《无情道?别闹》 第1章 开局社死演武场 “嗡……” 脑袋像是被一柄八百斤的大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耳鸣不休。 陆九玄艰难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入眼是……一片沾满灰尘的地面,以及一只……嗯?一只穿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锦缎靴子的脚? 而且这只脚,正毫不客气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力道不算太大,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羞辱。 但胸口传来的沉闷感和隐隐作痛,以及那被踩踏处传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压迫感,无一不在提醒陆九玄,这不是梦。 “呵,废物就是废物,连老子一根小指头都挡不住,还敢跟我们赵哥抢东西?” 一个充满轻蔑和得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细和张狂。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哈哈哈,陆九玄这小子又被打趴下了!”“啧啧,真是给我们外门丢人,居然敢惹赵日天师兄的人。”“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凝气三层也敢跟五层的叫板?”“活该!” 嘲讽、讥笑、幸灾乐祸……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陆九玄淹没。 他懵了。 什么情况?赵日天?师兄?凝气三层? 这都什么跟什么?拍戏吗?哪个剧组这么不专业,群演的嘲笑都这么走心?还有,这踩着我的哥们,台词能再中二点吗?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试图理解这荒诞的场面时,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剧痛再次袭来,比刚才被锤子砸中还要猛烈百倍! 无数画面、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青云宗……外门弟子……同样叫做陆九玄……资质平平……性格懦弱却又偶尔冲动……因为看中了一株即将成熟的“赤阳草”,跟宗门小霸王赵日天的跟班发生了冲突……然后,就被对方一拳撂倒,不省人事…… “我……靠!” 当记忆融合完毕,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麻了。 他,陆九玄,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爱好和平、熟读网文三百卷的普通社畜,居然……穿越了?! 而且还穿到了一个同样叫陆九玄的倒霉蛋身上,开局就是被人踩在脚下公开处刑的社死现场!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 感受着胸口那只脚的重量,听着耳边毫不掩饰的嘲笑,陆九玄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愤怒直冲脑门。 想他前世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人像条死狗一样踩在地上,还被这么多人围观嘲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爬起来,想要给踩着他的那个家伙来一套“军体拳”,或者至少,喷他一脸唾沫星子也行啊! 但身体却虚弱得厉害,脑袋依旧昏沉,胸口也憋闷得慌,稍微一动就牵扯得伤处生疼。原主这身板,真是弱得可以。 “怎么?不服气?”踩着他的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脚下微微用力,讥笑道,“小子,认清现实吧!在这青云宗,实力就是一切!没实力还敢跳出来,就得有被踩在脚下的觉悟!” “马六,差不多行了。”另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赵哥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跟这废物耽误什么时间。” “嘿嘿,知道了,李哥。”那个叫马六的跟班讪笑着收回了脚,但还不忘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呸!垃圾!” 陆九玄死死咬着牙,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依旧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鄙夷、同情(或许有那么一丝丝,但更像是看笑话),以及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不,连猴子都不如,简直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或者路边人人可以踩一脚的烂泥! 穿越到修仙世界,本该是兴奋和期待,但此刻,陆九玄心中只有无尽的尴尬、羞愤和一种强烈的……想要消失的冲动。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原地去世,都好过现在这样被万人围观社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演武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演武场内,禁止私斗,违者面壁三月,扣除半年份例。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位身穿青色执事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女子缓步走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貌清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威严,手中握着一根乌黑的戒律鞭,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之一,林婉儿。在外门弟子眼中,这位执事师姐以铁面无私、执法严厉着称。 看到林婉儿出现,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马六和那个李哥也是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林师姐!” 林婉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马六和李哥,又落在了地上狼狈不堪的陆九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李哥连忙解释道:“回禀林师姐,是这陆九玄不知好歹,冲撞了我们……” “哼!”林婉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是非曲直,我自有判断。你们二人,聚众斗殴,各去戒律堂领罚!” “是,师姐。”李哥和马六不敢辩驳,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悻悻地应下,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待那两人走后,林婉儿的目光再次落在陆九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弃。 “陆九玄,”她冷冷地开口,“技不如人,便该勤勉修行,而非惹是生非!你屡次违反门规,念在你修行不易,宗门一再宽容,你却不知悔改!此次又因区区一株赤阳草与人争斗,被打成这般模样,简直是自取其辱,丢尽了我青云宗外门的脸面!”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陆九玄的心上。 周围的弟子虽然不敢再大声议论,但那一道道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却比之前的嘲笑更加令人难堪。 陆九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耻感达到了顶点。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婉儿那冰冷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同门的目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消失! 立刻!马上! 从这个该死的演武场消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最好能缩成一粒灰尘,随风飘散,再也不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渴望过“被忽视”,渴望自己的“存在感”能够降到零,甚至负数! 就在这种极度的尴尬、羞耻和想要自我抹除的强烈意念冲击下,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逐渐变得模糊,仿佛真的在从这个世界上“淡化”…… 第2章 玄机匣与扫帚精 林婉儿的训斥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陆九玄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周围同门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更是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他蜷缩在地上,恨不得将头埋进冰冷的青石板里,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能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 存在感?他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存在感归零!不,是负无穷! 就在这股强烈的自我否定和想要消失的意念达到顶峰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远离。那些嘲讽的目光、冰冷的声音、甚至是胸口的疼痛,都似乎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不再那么真切。 他真的……在变淡? “叮!” 一声清脆悦耳、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存在感’已跌破历史阈值,符合激活条件……】 【玄机匣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福利发放中……获得‘被忽视能量’x10点。】 【玄机匣已开启,当前能量:10\/100(可通过持续降低存在感或完成特殊事件补充)】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散了陆九玄意识中的模糊感,让他猛地一激灵。 系统?!玄机匣?! 这……这是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羞耻和绝望,陆九玄差点就要原地跳起来!果然,穿越者必有金手指,诚不欺我! 没等他仔细研究这“玄机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以及那奇葩的“被忽视能量”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 林婉儿依旧面若冰霜,眼神中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的弟子们虽然安静了许多,但看戏的眼神丝毫未减。自己,依然是那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万人嫌弃的废物。 不行!这个社死现场,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着脑海中那个悬浮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木头盒子虚影——玄机匣,又看了看那刚刚到账的10点“被忽视能量”。 新手福利?开盲盒?!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别说开个神器法宝,就算开出一坨热乎的……呃,只要能打破眼下这该死的局面,什么都行! “消耗10点能量,开启新手盲盒!”陆九玄几乎是用意念在呐喊。 【能量已消耗,新手盲盒开启中……】 玄机匣的虚影轻轻一震,盒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没有想象中的万丈金光,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气息,只有一缕……极其黯淡、几乎可以说是……灰蒙蒙的光芒,从缝隙中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陆九玄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吧?新手福利就这?这光芒,看着比萤火虫还不如,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灰光在半空中凝聚,缓缓拉长、变形……最终,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把…… 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掉毛的……扫帚? 是的,就是那种最常见、用来打扫卫生的竹条扫帚,帚柄还有点歪,顶端的竹枝也有些参差不齐。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林婉儿,也微微一怔,似乎没搞明白这突然出现的扫帚是怎么回事。 陆九玄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搞什么飞机?!我的金手指,新手大礼包,就给我开了一把破扫帚?!这系统是认真的吗?难道以后我的战斗方式就是抡起扫帚跟人互殴?清洁工大战修仙者? 这比刚才被人踩在脚下还让人绝望啊! 然而,就在陆九玄万念俱灰,觉得自己的穿越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的时候,那把悬浮在半空的破扫帚,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暴躁,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演武场: “哪个缺德玩意儿把老子塞箱子里了?!憋死我了!咳咳……呸呸!” 扫帚像是活过来一般,上下抖动着,仿佛在拍打身上的灰尘(虽然它本身看起来就很脏)。 “嘶……这什么破地方?!灵气稀薄也就算了,怎么到处都是灰?脏死了!简直没法待!” 那扫帚一边抱怨,一边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还躺在地上的陆九玄,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喊道: “喂!那小子!对,就是你!躺地上挺尸呢?赶紧给老子让让!挡着我扫地了!!” “……” “……” “……”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悬浮在半空、上蹿下跳、口吐人言的破扫帚,大脑集体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把扫帚……说话了? 还嫌弃这里脏?还要扫地? 林婉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她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可会说话还会抱怨环境卫生的扫帚,她也是头一次见!这是什么妖物?还是某种特殊的法器?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陆九玄,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把围着自己转悠、似乎真的打算开始清扫工作、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的扫帚精,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开出了个……扫地大爷?! 这玄机匣系统……怕不是个坑货吧?! 第3章 天降任务与冰山一瞥 演武场上,时间仿佛被那把喋喋不休的扫帚按下了暂停键。 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是白天见了鬼——哦不,是见了会说话的扫帚。那震撼程度,比起刚才陆九玄被吊打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就连素来以冷面铁心着称的执事林婉儿,此刻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威严了。她那张清丽的脸庞黑得如同锅底,额角甚至有青筋在隐隐跳动。她死死盯着那把还在抱怨“灰尘太大影响老子发挥”的扫帚精,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法宝?不像。妖物?气息也不对。难道是哪个老怪物闲得无聊搞出来的恶作剧?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和尴尬的气氛中,林婉儿正要开口呵斥,试图控制住这越发离谱的场面时—— 异变再生! 一道柔和而圣洁的白光,毫无征兆地自高空洒落,如同月华倾泻,瞬间驱散了演武场上空几缕稀薄的晨雾。 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清脆悦耳的铃铛轻响,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仿佛踏着星光般,缓缓从天而降。 来者是一位少女,身着素白纱裙,裙摆飘逸,如同云端仙子误入凡尘。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胜雪,黛眉弯弯,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空灵,仿佛蕴藏着浩瀚星河,又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淡淡的忧思。 少女气质空灵脱俗,与周围这乱糟糟、尘土飞扬的演武场格格不入。她一出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是楚师姐!”“天机阁的楚灵儿师姐!”“她怎么来外门了?”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仰慕。 楚灵儿,天机阁派驻青云宗的弟子,虽然修为只是筑基圆满,但因其神秘莫测的推演之术和温婉空灵的气质,在整个青云宗都享有极高的声望,甚至许多内门弟子和长老都对其礼遇有加。 然而,这位传说中的天机仙子,此刻却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骚动,也无视了那把还在上蹿下跳的扫帚精,甚至连旁边脸色铁青的执事林婉儿都仿佛没看见。 她的身形轻盈落地,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那双清澈如星潭的眸子,径直望向了还躺在地上、满脸呆滞的陆九玄。 在众目睽睽之下,楚灵儿缓步走到陆九玄面前,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如同瑶池青莲般的幽香飘入陆九玄鼻端,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楚灵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素手,将一枚触感温润的白色玉简,轻轻放在了陆九玄的手中。 “宗门任务,”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空灵动听,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三日之内,前往迷雾林,采集三株年份足够的凝露草。完成任务后,凭此玉简来天玑峰寻我。” 陆九玄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就看到楚灵儿准备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清澈的眸子再次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似乎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光芒,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仅仅是一瞬间,那奇异的眼神便消失不见,楚灵儿恢复了那副空灵淡漠的样子,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清脆铃音。 陆九玄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感觉像是在做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天机阁的仙子姐姐,亲自给我这个外门废物送任务?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他还没从楚灵儿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股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寒潮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是大师姐!” “苏晚璃师姐!”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次却不是惊呼,而是带着极度敬畏的低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行身着青云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一位女子,正从演武场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比冰雪还要洁净的月白长裙,裙摆曳地,却不染丝毫尘埃。 令人惊奇的是,她竟是赤足而行,莹白如玉的双足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却仿佛走在无瑕的白玉之上,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有淡淡的寒气氤氲开来。 她有着一张清绝得近乎不真实的容颜,雪肤乌发,眉眼如画,却偏偏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那双眸子尤其寒冷,仿佛万载玄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仅仅是被看到,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正是青云宗宗主亲传大弟子,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剑修,拥有“冰魄剑仙”之名的——苏晚璃! 她的出现,让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与冰冷,让所有人都感到敬畏和……恐惧。 苏晚璃目不斜视,带着她的师弟师妹们径直穿过演武场,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就在她即将从陆九玄身边经过时,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随意地、轻轻地往地上的方向瞥了一眼。 仅仅是随意的一瞥! 陆九玄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看自己。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冰棱瞬间刺穿!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头顶灌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冻僵了他的思维,甚至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好……好冷!好可怕的眼神! 这女人……绝对是人形制冷机!还是核动力的! 苏晚璃的目光没有停留,仿佛只是扫过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便收了回去,继续赤足踏空,带着一行人飘然而去,只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冷冽幽香。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冰冷的威压才缓缓散去,演武场上的众人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嘈杂声再次响起。 陆九玄也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一瞥带来的恐惧感,甚至超过了之前被马六踩在脚下的羞辱。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刚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找个地方先缓缓,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人群中,一个贼眉鼠眼、身材微胖的身影,正带着两三个跟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径直朝他这边挤了过来。 正是那个之前看热闹还出言讥讽的钱多宝! 陆九玄心中一凛,暗道不好。麻烦,似乎并没有因为两位大人物的离去而结束,反而紧随而至了。 第4章 麻烦上门钱多宝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陆老弟嘛!”钱多宝那仿佛抹了油的嗓门,打破了陆九玄短暂的喘息之机。他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已经成功挤到了陆九玄面前,脸上堆满了那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混合着虚伪热情和精明算计的笑容,直接挡住了陆九玄的视线和可能的退路。 “陆老弟,你没事吧?”钱多宝故意蹲下身子,挡住前方更多的光线,语气夸张地关切道,“哎哟,瞧瞧这伤!啧啧,赵日天那帮孙子下手也太黑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假惺惺地伸出那双肉乎乎的手,似乎想去“搀扶”陆九玄,眼神却像装了雷达一样,不停地往陆九玄刚刚收进怀里的那枚白色任务玉简上瞟。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来了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主儿,平时就喜欢占点小便宜,一旦发现你有“油水”可捞,那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我没事,多谢钱师兄‘关心’。”陆九玄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避开了钱多宝那只试图“搀扶”的手,心中疯狂吐槽:“关心?我看你是关心我身上还有没有东西可以榨吧?这演技,不去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哎,自家师兄弟,关心是应该的嘛!” 钱多宝仿佛没听出陆九玄语气中的疏离,依旧笑眯眯的,自来熟地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被陆九玄嫌弃地躲开了,然后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话说回来,陆老弟,你今天这运气可真是……啧啧,逆天啊!”他咂巴着嘴,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先是被林执事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连戒律堂的门都没让你进,这得是烧了多少高香啊?”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跟班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可不是嘛!后面还能得那传说中的楚仙子亲自……哎哟!”他话没说完,被旁边另一个矮胖跟班不小心踩了一脚,痛得叫唤起来。 那矮胖跟班则傻笑着帮腔:“是啊是啊,宝哥说得对!楚仙子啊!那可是多少内门师兄排队都见不到一面的神仙人物!居然亲自给你……呃……送快递?” 陆九玄:“……”这俩活宝是来搞笑的吗?智商堪忧啊! 钱多宝显然也觉得自己的小弟有点丢人,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回头,笑容变得更加“真诚”:“陆老弟,你看哈,哥哥我呢,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你也知道,这修炼资源嘛,永远都不够用……下个月的聚气丹还没着落呢,唉……” 他长吁短叹,随即眼神灼灼地盯着陆九玄手中的玉简,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说道:“那个……楚仙子给你的任务,肯定不简单吧?奖励也一定很丰厚!你看……能不能……先‘借’哥哥一点资源应应急?就当帮哥哥一个忙!等哥哥我将来发达了,修为突飞猛进,肯定十倍!不!百倍还你!到时候带你一起飞!” “借”? 听到这个字,陆九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说辞,跟前世那些借钱不还的老赖简直一模一样!还“发达了百倍还”?你要是能发达,那母猪都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他心头火起,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刚穿越过来就被人踩在脚下,现在又被这种小人当面敲诈勒索,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冲动。陆九玄飞快地评估了一下敌我实力:自己,凝气三层,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身受内伤,虽然感觉被系统修复了一点点?,战斗经验为零。对方,钱多宝是凝气四层巅峰,那两个跟班也至少是凝气三层,人多势众,而且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的老手。 硬刚?百分之百会被按在地上摩擦,连带着任务玉简都得被抢走。 求饶?看钱多宝那贪婪无耻的样子,求饶只会让他更加得意忘形,榨干自己最后一丝价值。 跑?演武场虽然人多,但自己现在是焦点,往哪跑?被追上就是一顿更狠的毒打。 妈蛋!这真是开局一条命,装备全靠……天上掉?!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边那把还在小幅度晃悠的扫帚精。 就在这时,一直对人类之间的“友好交流”漠不关心的玄老,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几个挡在面前、嗡嗡嗡像苍蝇一样的人类了。 它先是不耐烦地抖了抖帚身,发出极其细微的抱怨声,只有离得最近的陆九玄勉强听到:“哼,吵死了……还挡着光……这地上的灰尘纹理都被你们踩乱了……” 钱多宝正唾沫横飞地描绘着他“借”到资源后如何“带陆九玄飞”的宏伟蓝图,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玄老见这几人毫无自觉,似乎更加不爽了,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嫌弃的意味也更浓了:“还有这味道……汗臭味混着一股劣质香料的味道……呕!简直是生化武器!污染空气!” 这次,钱多宝和他两个跟班都听到了。 钱多宝被打断了“演讲”,很是不悦,皱起眉头,朝着声音来源——那把破扫帚瞪了一眼,骂道:“哪来的破扫帚,叽叽歪歪的,聒噪!再吵信不信老子把你拆了当柴烧!” “破扫帚?!” 听到这三个字,玄老瞬间炸毛了! 它猛地停止了晃动,整个帚身都绷紧了,一股莫名的“怒气”(虽然陆九玄也不知道扫帚是怎么表现怒气的)散发出来。 “你说谁是破扫帚?!你这浑身油腻、品味低下、连鞋子都擦不干净的死胖子!你再说一遍?!”玄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充满了被侮辱的愤怒。 钱多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搞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嘿!你个破玩意儿还敢骂人?看老子……” 他话没说完,陆九玄的脑中却如同闪过一道闪电! 对啊!玄老这脾气!暴躁!洁癖!而且极其在意别人对它的评价,尤其是负面评价!钱多宝这句“破扫帚”,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玄老的雷区上!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疯狂的计划,在陆九玄心中迅速成形。 虽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扫帚精身上很离谱,但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并且有可能脱身的机会了! 干了!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暗暗对玄老传递了一个念头——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情绪的暗示:“玄老!他骂您!还说您连他那双崭新的金线宝贝靴子都清理不干净!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同时,他的目光也“恰到好处”地落在了钱多宝那双与他身份极其不符、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微微跺地的锦缎靴子上。 玄老的“怒火”似乎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又或者说,它那奇特的逻辑回路被陆九玄的暗示精准地“引导”了。 “清理不干净?!”玄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质疑了专业素养的尖锐,“就他那双沾满了泥巴和俗气的破鞋?!简直是对老子扫地神功的侮辱!!” 下一秒,异变陡生! 第5章 机智脱身与规则初显 玄老那一声充满“职业荣誉感”被践踏的尖啸,简直比刚才林婉儿的冷喝还要刺耳!钱多宝被这突如其来的硬怼搞得一愣,随即脸上肥肉一横,怒火中烧:“嘿!你个破玩意儿还敢顶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死胖子!你说谁是破玩意儿?!还敢质疑老子的清洁能力?!看招!【玄记·旋风除尘术】!” 没等钱多宝把威胁的话说完,原本悬浮在半空的玄老,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或者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扫帚有尾巴的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嗖——!” 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闪电,带着一股“不扫干净誓不罢休”的决绝,朝着钱多宝那双崭新锃亮、绣着俗气金线、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微微跺地的锦缎靴子,悍然俯冲而去! 那速度,快得让凝气四层的钱多宝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玄老并没有直接撞上去,而是在距离钱多宝靴面半寸的地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开始了原地……高速旋转! 是的,就像一个失控的陀螺,但旋转得极其富有“韵律”和“技巧”!无数根看似脆弱的竹条帚须,此刻仿佛化作了千万根坚韧的钢针(当然只是视觉效果),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扫过钱多宝的靴面、靴帮、甚至连鞋底的缝隙都不放过! “嗡嗡嗡——” 扫帚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声,混合着帚须刮擦锦缎靴面发出的“唰唰”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乐。 更要命的是,演武场地面本就积了不少灰尘,被玄老这么一搅和,顿时以钱多宝的脚为中心,形成了一股小型但浓度极高的“沙尘暴”!灰黄色的尘土如同拥有生命般,螺旋升天,然后又劈头盖脸地糊向了风暴中心的钱多宝! “阿嚏!咳咳咳!呸呸呸!” 钱多宝首当其冲,瞬间就被自己脚下扬起的灰尘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感觉自己的鼻孔、嘴巴、耳朵里全是沙子,嗓子眼更是火辣辣的疼,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连连后退,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灰尘。 “我的鞋!我的眼睛!咳咳……该死的破扫帚!老子……咳……老子要拆了你!!”他气急败坏地跳着脚,试图用脚去踹那把还在敬业旋转的扫帚,但玄老滑不溜丢,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攻击,同时还不忘加大“清扫力度”,扬起更多的灰尘。 “哼!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还敢说清理不干净?我给你来个深度抛光!”玄老似乎还嫌不够,一边转一边得意地叫嚣,“看这金线!太俗气!我帮你磨掉它!还有这鞋底的泥!陈年老垢!看我【玄记·寸草不生扫】!” 那两个跟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本来想上前帮忙,结果刚靠近就被那“沙尘暴”卷了进去。同样被呛得灰头土脸,咳嗽不止,甚至还因为视线受阻,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充满了滑稽感。 周围原本还在看戏的外门弟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离得近的纷纷掩鼻后退,生怕被波及,场面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妖……妖怪啊!”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什么妖怪!就是个发疯的扫帚!” “这扫帚成精了吧?!” 就在钱多宝等人被玄老这出乎意料的“大招”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周围人群也陷入一片混乱的绝佳时机—— “就是现在!天赐良机!”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形象,猫着腰,压低身形,如同一条受惊的泥鳅般,朝着人群的缝隙猛地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并不敏捷,甚至因为身体虚弱还有些踉跄,但胜在时机把握得精准,加上那么一丝丝狗屎运——恰好旁边有两个弟子为了躲避灰尘猛地转身,让开了一个转瞬即逝的通道! “溜了溜了!” 陆九玄心里默念着,头也不回,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自己混入那些同样在后退或看热闹的人群中。他不敢抬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脚步飞快,凭着原主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印象,朝着演武场边缘一个平时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冲去。 耳边还能隐约传来钱多宝那气急败坏、如同杀猪般的嚎叫,以及玄老那得意洋洋、夹杂着“清洁理论”的叫嚣声,还有其他弟子的惊呼和议论。 “我靠!玄老这无差别攻击也太猛了!希望别误伤友军……不对,它好像压根没有友军的概念……” “这破身体,跑这两步路就感觉肺要炸了!回去必须想办法搞点丹药补补,或者干脆研究一下怎么让玄老直接载我飞?就是不知道它愿不愿意,估计得先把它伺候舒服了……” “不过话说回来,钱多宝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听着还真特么解气!” 他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肾上腺素在体内飙升,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和疲惫。 终于,他一头扎进了一排堆放着破旧木材和废弃训练器材的杂物棚后面,这里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木头腐朽和灰尘的味道,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钱多宝的叫骂声也远去了不少,陆九玄才敢背靠着冰冷的木棚壁,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呼……呼……好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彻底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间,他敏锐地感觉到,脑海中那个一直安静悬浮着的【玄机匣】虚影,似乎……有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如同普通木头盒子的感觉,而是……仿佛从内部透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芒?匣子表面那古朴的纹路,似乎也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陆九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对劲! 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演武场上,被马六踩着胸口羞辱的时候,玄机匣没反应。 被林婉儿当众训斥,社死到极点的时候,玄机匣也没反应。 被楚灵儿仙子“天降任务”,万众瞩目的时候,玄机匣还是没反应。 被苏晚璃大师姐那冰冷一瞥吓得半死,成为视线焦点的时候,玄机匣依旧毫无动静。 甚至刚才被钱多宝围住,陷入危机的时候,它也跟死了一样! 可偏偏就在刚才!就在他利用玄老制造混乱,自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狼狈地、偷偷摸摸地溜到这个无人问津、鸟不拉屎的角落之后…… 这破盒子,它……它居然活跃起来了?! 陆九玄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他猛地想起了系统激活时的提示:【检测到宿主‘存在感’已跌破历史阈值,符合激活条件……】 他又想起了系统给予的新手福利:【获得‘被忽视能量’x10点。】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系列堪称“猥琐发育,别浪”的操作:利用混乱、悄悄溜走、躲进阴影……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颠覆他网文阅读经验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并且越来越肯定! “难道说……这个玄机匣系统……它的正确打开方式,根本就不是让我一路装逼打脸、高歌猛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恰恰相反……它需要我……‘被忽视’?!” “我越是像个小透明,越是低调,越是没人注意,甚至越是……怂,它的效果就越好?能量补充就越快?” 陆九玄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其中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我勒个去!合着我这金手指,是个‘社恐福音系统’?还是‘老阴逼养成计划’?!别人家的系统都是‘最强装逼打脸’,我这个是‘最强苟道中人’?!” 虽然这个设定听起来无比奇葩,甚至有点坑爹,但仔细想想…… 陆九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凝气三层的修为,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再想想自己目前无背景、无靠山、仇家赵日天、钱多宝,还不少的处境…… 这个“被忽视就变强”的设定…… 好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就在陆九玄为自己这个惊人发现而心潮起伏时,一道灰影“嗖”地一下从棚子外面钻了进来,悬浮在他面前。 正是刚刚“大显神威”的玄老。 它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战斗”而兴奋,帚身微微颤抖,用一种极其骄傲和带着邀功意味的语气说道: “哼!小子,看到了吧!老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那死胖子还敢质疑老子的专业性?我呸!他那双破鞋,经过老子‘净化’,保证变得焕然一新——我说的是鞋面的材质,保证给他磨掉一层皮!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自己“毁”了一双鞋而沾沾自喜的扫帚精,再想想自己刚刚领悟到的“苟道”金手指,陆九玄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这个穿越开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走吧,玄老,”陆九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先回住处再说,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研究一下这个“越苟越强”的玄机匣系统。 第6章 扫帚精的“惊天”秘闻 好不容易甩掉了钱多宝那伙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障碍马拉松,身心俱疲。他靠在杂物棚那散发着霉味和尘土味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了灰尘,粗布道袍被扯得有些变形,还残留着之前被马六踩出来的脚印以及和地面亲密接触的痕迹。形象?不存在的。 “啧,真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陆九玄苦中作乐地自嘲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捡的还是个脾气暴躁、有洁癖的扫帚精……” 话音未落,那个烦人的声音就幽幽地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鄙夷: “喂!小子!还杵那儿装死呢?赶紧挪窝!你身上掉下来的灰都快把这破棚子后面的地给铺满了!本来就够脏了,你还添乱!” 一道灰影“嗖”地钻了进来,正是刚刚虽然方式很奇葩但立下“奇功”的玄老。它悬浮在陆九玄面前,帚头还嫌弃地对着他抖了抖,仿佛他是什么行走的、大型的、活体污染源。 “我……”陆九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反驳几句,但看着玄老那副“我为环境卫生操碎了心”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确实是靠它解围,只能把吐槽憋回肚子里。 直到此刻,危机暂时解除,周围也终于安静下来,陆九玄才有机会真正、仔细地“审视”一下自己这位从天而降、画风清奇的“新手大礼包”。 这玄老,外形上看,真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劣质的竹制扫帚。帚柄歪歪扭扭,顶端的竹枝稀疏还分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干枯的黄色。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高人风范或者法宝灵光,反而透着一股子饱经风霜的陈旧和……穷酸的气息。除了会说话、会飞、嘴巴特别毒、以及有极其严重的洁癖之外,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了? “我说……玄老?”陆九玄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显得恭敬一点,尽管对着一把扫帚用敬称感觉极其诡异,“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吧?” “玄老?”扫帚精似乎对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是嗤笑又像是咳嗽的声音,“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知道叫声老!不过也别叫前辈了,听着肉麻。以后就叫我‘玄老’!”它似乎对自己新得的这个名号颇为满意,还极其人性化地晃了晃有点松动的帚柄,像是在点头。 陆九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玄老?行吧,你高兴就好。总比叫“扫帚精大爷”听起来顺耳点。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玄老立刻恢复了不耐烦的本色,“赶紧带路!找你那狗窝去!老子被关在那破匣子里不知道多少年,骨头都快生锈了,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施展一下老子的清洁神功,不然浑身难受得要死!” “狗窝……”陆九玄再次无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这玄老虽然不靠谱,但似乎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外挂”(待验证版),只能忍了。 他努力从原主那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扒拉出关于住处的路线信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在青云宗九峰中最偏远、灵气最稀薄的山脚下,条件可想而知。 陆九玄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玄老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空中飘着。这一路上,玄老的嘴就没停过,活像个移动的负能量发射器+环境质量检测仪: “啧啧啧,看看这路!坑坑洼洼,九曲十八弯,下雨天不得淹死人?还有这灰尘,起码积了三指厚!你们青云宗是穷得请不起清洁工吗?” “那边!那棵歪脖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也没人管管?还有鸟在上面拉屎!简直有碍观瞻!” “空气!空气啊!小子,你闻闻!灵气稀薄得跟水兑了八百遍似的,还混杂着一股汗臭味、饭菜馊味、还有……嗯?那边茅厕是不是炸了?这味儿也太冲了!简直是慢性自杀!长期住这儿,修为不倒退都算你们天赋异禀!” 陆九玄被它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找个东西把它的“嘴”给堵上。他严重怀疑,原主那孤僻自闭的性格,是不是也有被这种恶劣环境逼疯的因素? 好不容易,根据记忆,他找到了那间位于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最犄角旮旯、几乎快要塌掉的单人小木屋。之所以是单人,估计不是因为原主有什么特权,纯粹是因为他人缘太差,而且这破地方也实在没人愿意跟他合住。 “吱呀——” 推开那扇饱经风霜、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差点把陆九玄直接熏个跟头。 屋内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空间狭小逼仄,光线昏暗。除了一张看起来硌死人的硬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只能用几块破石头垫着保持平衡的烂木桌,以及一个同样破旧的木柜子之外,就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厚厚的、仿佛能孵蛋的灰尘!墙角挂着肉眼可见的蜘蛛网,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 “我的天爷啊!!!” 玄老在门口就停住了,发出了比刚才在演武场更加夸张、更加撕心裂肺的惊呼,整个扫帚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什么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 “这……这这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小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平时都睡在外面的垃圾堆里,偶尔才回这个……这个耗子窝兼跳蚤繁殖基地来视察一下?!” 不等陆九玄想好是该羞愧还是该反驳,玄老已经像是打了鸡血,或者说像是洁癖症被激发到了极限,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呐喊: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如此污秽之地,简直是对清洁美学的终极亵渎!是对老子毕生追求的侮辱!!” 话音未落,它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旋风,自动自觉地冲进了屋内,开始了它轰轰烈烈的“大扫除”事业。只见它帚头狂舞,上下翻飞,带起阵阵浓密的灰尘,呛得陆九玄连连后退,差点以为屋子要塌了。 “扫!扫!扫!给我扫!这床底下!起码藏了八百只蟑螂!这桌子腿!蜘蛛网都快成精了!还有这墙角!霉斑比你脸上的雀斑还多!太脏了!脏得令人发指!脏得惨绝人寰!!”玄老一边疯狂扫地,一边用它那独特的嗓门骂骂咧咧,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净化仪式。 陆九玄看着屋子里因为它的“辛勤工作”而变得更加“烟尘弥漫”、能见度不足半米的景象,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无语和绝望。他严重怀疑,等玄老打扫完,这屋子还能不能剩下。 他走到那张唯一看起来还能承受他体重的破桌子旁,抹了抹上面厚厚的灰,正准备坐下来喘口气,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思考一下人生、未来以及那个“越苟越强”的奇葩系统。 就在这时,正在和一张顽固蜘蛛网搏斗的玄老,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嗖”地一下飘到陆九玄身边,停在半空中,用一种极其神秘兮兮、甚至带着点做贼心虚感觉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喂,小子,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别让那两个女娃知道是我说的!” “嗯?”陆九玄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它。这扫帚精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玄老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它那歪歪扭扭的帚柄顶端,小心翼翼地对着外面演武场的方向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八卦,以及……某种幸灾乐祸? “就是刚才那个……穿得跟奔丧似的,飘来飘去送东西那个女娃。”玄老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嫌弃,“你别看她长得人模狗样,仙气飘飘的,嘿!我跟你说,她身上那股子‘天哭煞气’,浓得都快凝成实质了!隔着老远都冲鼻子!” “天哭煞气?”陆九玄一愣,这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 “对!天哭!”玄老肯定地点了点头(晃了晃帚柄),语气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笃定,“沾上这玩意儿的,都是被老天爷记了仇、要早死的命!我跟你说,这女娃看着年轻,怕是……活不久喽!” 活不久了?!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陆九玄的心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老。那个如空谷幽兰般清澈、给了他任务玉简的楚灵儿师姐,竟然……命不久矣?!这怎么可能?! 他还没从这个惊悚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玄老又把它的帚柄转向了另一个大致的方向,语气变得更加不屑和鄙夷: “还有!还有那个冰块脸!走路不沾地,冻得死人那个!”玄老的语气充满了对苏晚璃那种“高冷范儿”的嘲讽,“啧啧啧,看着是挺唬人,一身修为也确实不赖,可在老子这火眼金睛看来嘛……她体内根本就是个大·麻·烦!” “麻烦?”陆九玄的心又提了起来。 “何止是麻烦!”玄老哼了一声,用一种更加夸张的语气说道,“她身体里跟塞了个万载玄冰成精的大冰坨子似的!那阴寒之气,都快在她五脏六腑里结冰碴子了!现在是靠着什么秘法或者宝贝暂时压着呢,一旦压不住……嘿嘿……” 玄老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但绝对不怀好意的怪笑,继续道:“到时候啊,那冰坨子‘嘭’一下炸开!轻则修为尽废,变成真正的‘冰雕’,重则嘛……直接原地爆炸,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张漂亮脸蛋和好身材……” 苏晚璃大师姐……体内有隐患?随时可能“自爆”?! 这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如同两道九天惊雷,接连不断地在陆九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是空灵若仙、身负神秘天机术的楚灵儿,一个是被誉为青云宗年轻一代第一剑、高冷如万载玄冰的苏晚璃!这两位在外门弟子眼中如同云端神女、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骄女,竟然都各自背负着如此惊人的隐秘和……致命的危机?! 陆九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眼前这把还在得意洋洋、似乎为自己窥破了天大的秘密而沾沾自喜的破扫帚。 这一刻,他再也不觉得这只是一把有点特别、嘴巴很贱的扫帚精了。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它看似疯疯癫癫,行为举止怪异无比,但这观察力,这洞察力,简直敏锐得吓人!连楚灵儿和苏晚璃这种级别人物的隐秘都能一眼看穿?! 这玄老,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和那个能开出它的玄机匣,又有什么联系? 一时间,陆九玄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对那两位仅仅见过一面的绝色女子,他初次产生了除了敬畏、惊艳之外的其他情感——一种强烈的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的担忧。 同时,他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看似和平的修仙宗门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汹涌的暗流。 这个修仙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刺激得多啊! “看来……我这‘苟道’金手指,来得正是时候。”陆九玄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第7章 外门居不易 玄老那堪称“灾难级”的大扫除总算告一段落。说是清扫,更像是进行了一场小型沙尘暴演练,附带高分贝噪音污染。陆九玄站在门外,等那漫天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的灰尘稍微沉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屋子里……嗯,怎么说呢。地面和家具表面那层厚得能种蘑菇的陈年老灰确实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新鲜的、均匀的、薄薄的新灰——那是刚刚被玄老从各个角落扬起来又落下去的。墙角的蜘蛛网倒是消失无踪,大概是被玄老的“旋风扫”给强拆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霉味、潮湿木头味以及被搅动起来的各种不明颗粒物的复杂气味。 至少,看起来稍微……亮堂了一点点?大概吧。 “哼!搞定!”玄老悬浮在屋子中央,帚柄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完成丰功伟绩般的骄傲,“小子,看到没?老子一出手,什么污秽都得退散!虽然这破地方的底子实在太差,材料朽烂,结构堪忧,空气质量更是烂得无可救药,但至少,现在勉强能达到‘凑合住’的标准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看着那张刚被自己擦干净一点的破木桌上又落了一层灰,还有那张硬木板床上同样未能幸免,他实在很想问问玄老,它对“干净”和“凑合住”的标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多……多谢玄老费心。”他违心地道了句谢,决定暂时无视这些细节。毕竟,跟之前那堪比垃圾堆的状态比起来,现在起码……灰尘分布得更均匀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根据原主那模糊的记忆,开始整理这间所谓的“家”。 这根本不能算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标准宿舍。标准宿舍虽然简陋,但好歹是统一建造的石屋或木屋,两人或四人一间,有基本的阵法维持清洁和聚拢微薄灵气。而他这间,更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弃杂物棚,墙壁是朽烂的木头拼接而成,屋顶甚至有几个破洞,用几块烂瓦片勉强遮挡着,风一吹就“呜呜”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陆九玄叹了口气,把原主那几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叠好放进唯一那个吱呀作响的木柜子里,又把那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往墙角挪了挪,试图让这狭小的空间看起来不那么拥挤。硬木板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褥,他抖了抖,更多的灰尘扬了起来。 “我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陆九玄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望着四壁漏风、家徒四壁的“豪宅”,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荒谬感,“别人的穿越开局不是废柴逆袭就是天骄重生,我这倒好,开局社死+贫民窟体验卡,还附赠一个嘴炮mAx的扫帚精?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推开那扇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木门,想出去透透气,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门外,是另一番景象,却同样让人心情沉重。 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是一大片依着青云宗九峰中最偏僻、灵气最稀薄的山脚旮旯而建的聚落。密密麻麻的简陋木屋和石屋拥挤地排列着,屋与屋之间只有狭窄的、泥泞的小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汗水、劣质丹药药渣、偶尔飘来的伙房油烟以及远处山林潮气的复杂味道。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低得令人发指,陆九玄甚至觉得还不如地球上某些国家级森林公园来得清新。 他看到的大部分外门弟子,都和他一样穿着最基础的灰色或蓝色粗布道袍,但很多人的道袍上都带着明显的污渍、破损,甚至血迹。他们的神色大多是匆忙、麻木,或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每个人都像是一个被无形鞭子抽打着的陀螺,低着头,脚步匆匆,朝着不同的方向疾走——有的奔向山下的任务堂,希望能接到一个报酬稍微丰厚点的任务;有的则背着简陋的行囊,结伴钻入危机四伏的后山,试图猎杀低阶妖兽或采集灵草换取贡献点;还有的则面色苍白地从某个闭关点出来,显然是修炼资源耗尽,不得不再次为生计奔波。 陆九玄甚至看到不远处,两个外门弟子为了争抢一条刚从任务堂告示牌上撕下来的低级任务卷轴而发生了激烈的口角,推搡之间差点动起手来。但很快,也许是意识到打架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引来巡查执事扣除本就不多的贡献点,两人又互相怒视着咒骂了几句,各自愤愤散去。 还有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正靠在一间破屋的墙角,手里捧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眼神空洞地啃着,他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药篓,里面只有几株枯萎的、品相极差的草药。显然,今天的收获并不理想。 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如同这山脚终年不散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外门区域。 “内卷……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内卷啊……”陆九玄心中感慨万千,原主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残酷。 在青云宗外门,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核心——贡献点。 吃饭需要贡献点:宗门提供的免费餐食仅够果腹,想要吃点好的或者蕴含微弱灵气的灵食,就得花钱。住宿需要贡献点:像他这种“捡漏”的破屋是特例,大部分标准宿舍都需要按月缴纳。修炼功法需要贡献点:基础的《引气诀》免费,但后续稍微好点的功法,哪怕只是残篇,都要贡献点兑换。丹药法器更是需要海量的贡献点。甚至想要得到管事或某些外门师兄师姐的基础修炼指点,也少不得要“意思意思”。 没有贡献点,在这里简直寸步难行,比在现代社会没有钱还要可怕。因为没有资源,修为就无法提升,无法提升修为,就接不到更好的任务,赚不到更多贡献点,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据说,每年都有不少外门弟子因为耗尽资源、修为停滞不前,最终心灰意冷离开宗门,或者在执行危险任务时意外陨落。 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陆九玄心中那点穿越带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来,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样,低调发育是唯一的出路。”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原主那种冲动易怒、有点好处就想显摆的性格绝对要改掉!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苟住,猥琐发育,绝不浪!” 他转身回到那间破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喧嚣和压抑。 “首要任务,是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然后……就是想办法利用玄机匣搞点启动资金!” 打定主意,他决定先从最根本的开始——修炼。虽然知道原主资质差,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换了个灵魂,天赋也跟着变异了呢?就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 他盘膝坐在那硬得硌屁股的木板床上,努力静下心来,按照原主记忆里那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引气诀》法门,开始尝试吐纳。 “意守丹田,气沉涌泉,观想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他默念着口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捕捉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粒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陆九玄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憋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灵气的沙漠之中,任凭他如何努力地“呼唤”、“牵引”,那些灵气粒子就像是高傲的公主,对他这个“穷小子”视而不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调皮地蹭过他的经脉边缘,却又立刻溜走,根本无法凝聚,更别说引入丹田,形成一丝一毫的气感了。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嗤笑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陆九玄泄气地睁开眼,扭头看去。只见玄老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跟墙角一块顽固霉斑的较劲,正用它那歪歪扭扭的帚柄顶端支着“下巴”,姑且认为它有下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说小子,不是老子想打击你这脆弱的自信心,”玄老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小针扎在陆九玄心上,“就你这具身体的资质……啧啧啧,简直是‘天漏之体’的典范!经脉比渔网还疏松,丹田比破碗还浅薄,对灵气的亲和度更是低到令人发指!比这屋子里积了百年的灰尘吸引力还要差上三分!还想引气入体?我劝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梦里说不定还能梦到自己一步登天呢!” 陆九玄:“……” 扎心了,老铁!不,老扫帚! 虽然极度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这该死的扫帚精说的恐怕是血淋淋的事实。原主的修炼资质,用“废柴”来形容都是抬举他了,简直是废柴中的VIp,废到姥姥家了!否则也不会在青云宗外门这个底层挣扎了足足两年,还死死卡在凝气三层这个连门槛都算不上的境界。 看来,指望靠自己按部就班地修炼,一步一个脚印地成为绝世强者这条路,基本上是堵死了。除非有什么天大的奇遇,比如掉下悬崖捡到神功秘籍,或者被某个隐世高人看中强行灌顶……但以他目前这运气,掉下悬崖大概率是直接摔成肉泥。 陆九玄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沮丧、不甘和侥幸都一同排出体外。他的眼神,在经历了短暂的黯淡后,重新凝聚起光芒,变得异常坚定。 他的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在那里,一个古朴、神秘的木匣子——【玄机匣】,正静静地悬浮着,表面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光华。新手福利赠送的那10点【被忽视能量】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看来,唯一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陆九玄心中默念,目光灼灼地“盯”着玄机匣。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旁门左道”了! 他开始认真地、仔细地规划起来。 “存在感守恒定律……被忽视才能开出好东西,被关注就会倒霉……” “昨天在演武场,被那么多人盯着,甚至被楚仙子和苏师姐注意到,存在感爆棚,所以系统一直没反应,甚至还可能有潜在的霉运在等着我?” “直到最后,我利用玄老制造混乱,像老鼠一样偷偷溜走,躲进那个没人去的杂物棚,存在感跌到谷底,玄机匣才有了那一丝微弱的反应……” “那么,如何才能在需要的时候,主动、有效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被忽视’呢?”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故意穿得破破烂烂,行为举止猥琐?不行,那样反而可能因为太奇葩而引人注目。 是尽量躲在人群里,默不作声?似乎有点道理,但效果不一定稳定。 还是说……需要在某种特定的“无人关注”或者“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才能触发最佳效果? “看来,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免成为焦点。而且,得想办法创造或者利用那些‘被忽视’的时机……” 陆九玄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知道,这将会是一条充满挑战,甚至可能有点……憋屈的道路。但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活下去,为了改变自己这废柴的命运,他别无选择。 苟道,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必须贯彻执行的核心战略! 他看了一眼屋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甚至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明天的早饭问题,以及……完成楚灵儿交代的那个该死的采集任务。 毕竟,贡献点,才是硬通货啊! 第8章 初探迷雾林 翌日,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大多数外门弟子还在睡梦中,享受着一天中难得能暂时忘却贡献点压力的短暂安宁时,陆九玄已经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他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山野特有的微凉湿意,稍微驱散了些居住区那常年不散的浑浊气息。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道袍,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青云宗外门区域后方的连绵山脉走去。 从他那位于犄角旮旯的“豪宅”到后山入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沿途经过那些更加密集、但也同样简陋的木屋石舍,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同样早起的弟子,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行色匆匆地赶往某个方向,彼此间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眼神里只有对资源的渴望和对竞争的警惕。 越往后山走,人烟越发稀少,建筑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茂密的植被和崎岖的山路。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了一些,但当他根据原主记忆和那枚玉简地图的指引,接近那片传说中的“迷雾林”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味道的气息,仿佛这片森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呼吸的古老生物,而它呼出的,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湿冷与幽暗。 站在迷雾林的边缘,陆九玄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树木之间,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牛乳般洁白却又带着诡异流动感的雾气。这雾气并不算特别浓厚,至少在边缘地带还能隐约看到十几丈内的景物轮廓,但它们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内与林外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阳光似乎也对这片区域敬而远之,只有零星几缕能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和终年不散的雾霭,在地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光点,其余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一种如同黄昏般的幽暗之中。 “咕叽……” 陆九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凉的玉简。这玉简是昨天楚灵儿给他的,不仅记载了任务目标是采集三株‘凝露草’,还详细描述了它喜好阴暗潮湿、通常生长在靠近水源的岩石缝隙或老树根部的习性。此外,玉简还附有一张极其简陋、仅能勉强辨认方向的迷雾林外围地图。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迷雾林外围多低阶妖兽,偶有瘴气,务必谨慎。深入内围,危险未知,凝气期弟子严禁擅入。】 “看来这任务也不是白给的。”陆九玄心中嘀咕,“不过也好,危险的地方……说不定更容易‘被忽视’?”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虽然这想法有点作死,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湿冷中夹杂着草木腐败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然后毅然迈步,踏入了迷雾的范围。 如同踏入了一个水汽氤氲的巨大囚笼。 周遭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湿气仿佛无孔不入,黏在他的皮肤和衣服上,带来一种很不舒服的湿冷感。脚下是厚厚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但偶尔也会因为踩到藏在下面的湿滑树根或石块而发出“噗嗤”或“咔嚓”的轻响,在这过分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视线所及,尽是些奇形怪状、扭曲生长的古老树木,树干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长着颜色诡异的蘑菇,散发着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是臭的气味。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时而浓密,时而稀薄,让远处的景物若隐若现,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雾气深处猛地窜出来。 寂静。 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踩踏落叶的声音和偶尔从枝叶间滴落的水珠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不清、如同野兽低吼又像是某种怪鸟嘶鸣的声音,遥远而飘渺,断断续续,如同敲在心弦上的鼓点,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陆九玄将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他尽量沿着地图上标记的、相对安全的小径前进,但林中的路径本就模糊不清,加上雾气的干扰,他很快就发现,想要完全按照地图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安静了。 不是环境安静,而是……他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太安静了! 从进入迷雾林开始,一直跟在他脚边悬浮着的玄老,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要知道,以这家伙平时的聒噪程度和对环境的挑剔劲儿,进入这种“又湿又暗还有怪味儿”的地方,不跳着脚抱怨个百八十句,简直不符合它的“扫设”! 陆九玄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玄老蔫蔫地飘在他身后半尺处,原本还算挺括的帚毛此刻都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连带着整个扫帚身都显得有些……萎靡?它似乎刻意与周围的树木和雾气保持着距离,帚头微微低垂,完全没有了昨天在演武场上耀武扬威、以及在破木屋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嚣张气焰。 “玄老?”陆九玄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老似乎抖了一下,然后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明显比平时低沉了不少,还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哼,有甚好说的?这鬼地方,阴气森森,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还有股子烂木头沤了几百年的怪味儿!脏死了!晦气!”它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更让它不爽的事情,语气更加恶劣,“感觉跟掉进了哪个老鬼的墓穴里似的,到处都是腐朽衰败的气息!老子这身干净的‘筋骨’都快被这鬼地方的潮气给泡软了!真想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 阴气?腐朽衰败? 他立刻联想到了玄老昨天透露的关于楚灵儿师姐身负“天哭煞气”、命不久矣的惊人秘闻! 难道……这迷雾林的环境,与楚灵儿身上的那种“煞气”有什么关联?或者说,这里天然就聚集着某种负面的、令玄老这种不知是何来历的“灵体”感到极度不适的力量?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玄老这种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嘴炮无敌的家伙都表现得如此反感和萎靡,足以说明这迷雾林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来,这采集凝露草的任务,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陆九玄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点。他不仅要寻找目标灵草,还得时刻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妖兽袭击,甚至可能存在的、来自这片森林本身的未知危险。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玉简地图,根据标记,凝露草最可能出现的区域还在更深处一点,靠近一条地图上标注为“黑水溪”的小河边。 “走吧,玄老,”他定了定神,对身后蔫了吧唧的扫帚精说道,“打起精神来,早点找到东西,我们早点离开这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玄老嘟囔了一句,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但还是默默地跟上了陆九玄的脚步,只是飘得更低了,几乎快要贴着地面,仿佛想要尽可能地减少与周围雾气的接触面积。 陆九玄不再多言,重新迈开脚步,更加小心谨慎地拨开挡路的、湿漉漉的藤蔓和灌木,朝着迷雾更深处、那条未知的“黑水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而去。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与未知之中。 第9章 盲盒初显威 在迷雾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未知的边缘。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意义,只有周围越来越浓重、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湿冷雾气,以及脚下踩着腐叶发出的单调“沙沙”声,提醒着陆九玄他还活着,并且正在深入这片诡异的森林。 他神经紧绷,汗水因为紧张而非炎热,已经浸湿了后背的粗布道袍,湿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原主的记忆中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关于迷雾林的可怕传闻——迷路的弟子再也没能走出来、被潜伏的毒虫咬伤不治身亡、甚至遭遇了难以名状的恐怖妖物……这些念头如同鬼影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握着玉简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他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一根藤蔓的轻微摇晃,一声远处传来的古怪啼鸣,甚至是一片落叶无声飘落的轨迹,都能让他瞬间绷紧肌肉,做出戒备姿态。 玄老依旧保持着沉默,蔫蔫地跟在他脚边,像个失去灵魂的扫帚拖把,与平日里那个上蹿下跳、嘴炮连天的形象判若两人。陆九玄甚至有些怀念它之前的聒噪了,至少那还能带来一点“活气”,不像现在这样,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 根据玉简上那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地图指示,那条所谓的“黑水溪”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他隐约能听到一丝微弱的水流声,这让他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凝露草就在附近!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一片垂落下来的、挂满水珠的巨大蕨类叶片,准备绕过一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树皮如同老者皱纹般虬结的巨大古树时,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唰唰唰!” 一阵密集而急促的摩擦声突然从左前方的灌木丛中爆发出来,声音之响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高速穿行其中!紧接着,没等陆九玄反应过来,七八道迅捷无比的灰色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从那半人高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他的面门和四肢! “我靠!”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陆九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向后猛地一仰,同时狼狈地向右侧翻滚出去。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几道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划过,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 翻滚中,他眼角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袭击者的真面目——那是一群兔子! 但绝非寻常温顺的食草动物! 这些兔子体型比家兔大了近乎一倍,毛色是肮脏的灰褐色,完美地融入了林间的阴影。它们的眼睛是令人不安的血红色,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最引人注目,也是最令人胆寒的,是它们那异常粗壮、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力的后腿,以及前爪上那闪烁着金属般寒光的、足有寸许长的锋利指甲! 疾风兔! 电光石火间,原主记忆库中关于这种妖兽的信息如同警报般响起!这是一种常见于山林地带的低阶妖兽,品阶虽不高,单独一只对于凝气中后期的修士或许不算致命威胁。但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听觉极其敏锐,而且是典型的群居生物,一旦形成围攻之势,它们那锋利的爪牙足以轻易撕开凝气期修士那层薄弱的灵气护体! 此刻,这七八只疾风兔显然是将误入它们领地的陆九玄当成了入侵者,以及……一顿不错的早餐! “叽嘎!” 领头的一只疾风兔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再次扑向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陆九玄,那闪着寒光的利爪直取他的咽喉!其余几只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配合默契,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玄老救……”陆九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半句,但话音未落就自己咽了回去。他瞥了一眼旁边,玄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在疾风兔出现时还嫌弃地往后缩了缩,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指望它?怕是自己被撕成碎片了它还在那抱怨环境差呢! 靠人不如靠己! 陆九玄瞬间做出判断。他没有像样的法器,也不会任何攻击性的法术,原主那点可怜的战斗经验在这种高速围攻下几乎等于零。他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比兔子灵活一点点?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躲闪上。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喉咙一击,但手臂上立刻被另一只疾风兔的爪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紧接着是背部、大腿……疾风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攻击如同狂风骤雨,刁钻而狠辣。陆九玄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左支右绌,不断地翻滚、扑跌、闪避,动作狼狈不堪,活像个被群狼围攻的兔子(讽刺的是,围攻他的正是兔子)。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粗布道袍,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侵袭他的大脑。 “不行……这样下去……死定了……”陆九玄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躲闪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死亡的阴影如同迷雾林中的雾气般,冰冷地笼罩下来。 被追得满地打滚……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躲避上……恐惧和慌乱的情绪达到了顶点……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越来越狼狈……越来越不起眼…… 等等! 不起眼?! 被忽视?! 一道闪电般的灵光猛地划过陆九玄那因失血而有些混沌的脑海! 【玄机匣】! 存在感守恒定律!我现在这个状态,被一群兔子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形象全无,注意力全在逃命上,周围除了这些畜生也没别人……这不正是“被忽视”的绝佳时机吗?! 赌一把! 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连滚带爬,再次惊险地躲过一只疾风兔势大力沉的蹬踏,一边在心中用尽全力狂喊: “玄机匣!开启盲盒!快!给我开!” 嗡—— 仿佛响应他的召唤,脑海深处那个古朴的木匣子轻轻一震。那仅剩的10点【被忽视能量】瞬间消耗殆尽,一道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芒在匣子表面一闪而逝。 下一秒,一张看起来极其廉价、甚至有点像是小孩子涂鸦作品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了他那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中! 【获得:地面油腻符 x1】 符箓是用一种发黄的、质地粗糙的纸张制成,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上面用一种颜色暗淡、仿佛快要干涸的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倾倒的油瓶,下面还有几条波浪线,代表着流出来的油? 与此同时,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说明浮现在符箓旁边: 【地面油腻符: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可瞬间使指定区域(三丈方圆)地面变得如同涂抹万年老油般极其油腻湿滑,效果拔群,持续一炷香时间。友情提示:作用范围无差别,请注意自身站位,避免滑倒摔个狗啃泥,增加不必要的喜剧效果。】 “卧槽!好东西!” 陆九玄心中狂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是掉进粪坑送来救生圈啊! 也顾不上去研究这符箓的卖相有多么寒碜,也来不及吐槽那“友情提示”里的恶趣味。他看准了那几只追得最紧、正再次调整姿态准备发动新一轮扑击的疾风兔冲来的方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瞅准一个它们即将踏入的空档,猛地将手中的【地面油腻符】向前奋力扔出! “去吧!滑溜溜之术!” 情急之下,他甚至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中二到爆表的名字,给自己壮胆,也或者纯粹是肾上腺素飙升下的胡言乱语。 那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黄纸符箓在半空中悠悠打了个旋,然后无火自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产生任何炫目的光华,只是化作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油星般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洒落在了前方那片被腐叶覆盖的地面上。 下一秒,足以载入《修真界奇葩法术实录》的奇迹发生了! 那几只正以惊人高速冲刺而来、血红眼睛里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疾风兔,在踏入符箓生效范围的瞬间,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 那感觉,就像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突然踩在了一块铺满了顶级润滑油还倾斜了四十五度的冰面上! “叽嘎?!?!” 尖锐的惊叫声瞬间变了调,充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此刻完全成了催命符!强大的惯性让它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四肢仿佛突然失去了骨头,完全不受控制地向着四面八方劈开! “噗通!”“啪叽!”“骨碌碌——” 一连串令人忍俊不禁的摔倒声响起!只见那几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疾风兔,瞬间人仰(兔仰?)马翻,有的直接来了个脸刹,在落叶和烂泥里犁出一条沟;有的则四脚朝天,在原地像陀螺一样疯狂打转;还有的直接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如同几颗灰色的毛线球。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充满了滑稽感。 后面几只稍微慢了半拍的疾风兔,看到同伴的惨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跟着冲进了“油腻领域”,结果毫无意外,同样是脚底一滑,要么是追尾撞上前方的“兔堆”,要么是自己也摔了个四脚朝天,徒劳地在滑腻的地面上蹬踹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干得漂亮!” 陆九玄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擦拭脸上的血污和泥土,也顾不上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片区域! 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那些在原地“挣扎”、“打滑”、“互相碰撞”的倒霉兔子们,只是拼尽全力,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疾风兔来向相反的、雾气更加浓密的方向狂奔而去,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很快就将那片“事故现场”远远抛在身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的白雾之中。 身后,隐约还能传来几声气急败坏、充满了愤怒和茫然的“叽叽嘎嘎”的兔子叫声,以及它们在滑腻地面上徒劳挣扎的“窸窣”声。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依靠【玄机匣】的力量,从生死危机中逃脱! 这“地面油腻符”的效果,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真香! 第10章 意外收获与“冻”人心魄的疑点 好家伙,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咳咳,虽然是被兔子追着跑……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了。凭借着那张堪称“老阴比快乐符”的【地面油腻符】制造出的混乱,他总算是从那群红眼病疯兔子的爪下捡回了一条小命。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穿越前是个资深键盘侠,打游戏练就的逃跑微操(虽然是用脚完成的)在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口气又闷头狂奔出至少一里地,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半点“叽叽嘎嘎”的追杀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才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一头扎进了一棵巨大的、树干中间已经腐朽形成了一个天然树洞的古树里。 “呼哧……呼哧……”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带着浓重潮气的树干内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就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低头一看,好家伙,道袍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口子,活像丐帮最新款的潮流破洞装。手臂、后背、大腿……七八道伤口深浅不一,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鲜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布料,黏糊糊的,混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至极。 “嘶……真他娘的疼!”陆九玄龇牙咧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粗糙的陶罐。这是宗门免费发放给出任务的外门弟子的最低级的“金疮膏”,说是膏,其实更像是某种用劣质草药和不知名兽油混合熬制的、散发着刺鼻怪味的黑色粘稠物。 他抠了一大坨,也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直接胡乱地往伤口上抹去。药膏接触伤口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混合着一丝诡异的清凉感猛地炸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蹦起来。 “我靠!这破药是疗伤还是上刑啊?!”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强忍着疼痛把所有伤口都涂抹了一遍。值得庆幸的是,这劣质药膏虽然疼得钻心,但止血效果似乎还……勉强过得去?至少流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伤口处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大概是在“起作用”了? “哼,小子,知道厉害了吧?”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虽然依旧带着点蔫蔫的感觉,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毫不掩饰,“早跟你说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凝气三层?呵,在外面连只兔子都打不过!要不是老子……咳,要不是你运气好,刚才就成兔子粪了!”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玄老您说得都对。刚才您老人家缩在后面一动不动,想必是在运筹帷幄,给我精神上的支持吧?” “那是自然!”玄老毫不脸红地应道,“老子这是在观察敌情,保存实力!万一你小子挂了,老子还得想办法给你收尸呢!免得你这身臭皮囊污染了这片……呃,虽然已经够脏了的林子。” 陆九玄:“……我谢谢您嘞!”跟这扫帚精斗嘴,简直是自取其辱。 稍微休息了片刻,疼痛感略微减轻,体力也恢复了一些。陆九玄不敢再耽搁下去。天色已经明显开始向黄昏倾斜,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和越来越浓的雾气,只剩下几缕惨淡的余晖,将林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橘红色。 他强打起精神,再次对照玉简上那坑爹的简陋地图,朝着“黑水溪”的方向继续前进。或许是刚才那张【地面油腻符】把他今天的“欧气”额度一次性透支干净了,接下来的寻找过程,简直可以用“诸事不顺”来形容。 那凝露草,就好像跟他玩起了捉迷藏。任务要求是三株,他之前运气好,在靠近林子边缘的地方找到过两株年份尚可的。但现在,这最后一株,却如同石沉大海,渺无踪迹。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所有可能符合“阴暗潮湿、靠近水源、岩石缝隙或老树根部”这些条件的地方。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脖子也酸得像要断掉,可除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蘑菇、滑腻腻的苔藓、以及偶尔吓人一跳的肥硕虫子外,连凝露草的影子都没见到半根。 “该死!该死!到底在哪儿啊?”陆九玄蹲在一块布满了厚厚青苔、形状如同卧牛的巨大岩石旁,烦躁地用手里的小药铲扒拉着石缝里的腐叶和烂泥,心中焦急万分。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不足五丈。周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树影幢幢,如同鬼魅。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里,似乎还夹杂进了一些更加令人不安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脖颈。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静得可怕,连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远处兽吼或怪鸟叫声都消失了。 这种环境,让他心里直发毛。原主的记忆里,夜晚的迷雾林,危险程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不仅妖兽活动会更加频繁,甚至可能出现一些只在夜间活动的、更加诡异和危险的东西!要是天黑前还找不到最后一株凝露草,完不成任务回去被楚灵儿责难还是小事,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鬼林子都是个问题! “难道真要放弃?明天再来?”陆九玄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虽然不甘心,但小命要紧。 就在他几乎要下定决心,准备先沿着来时的标记撤退时,一直像个透明扫帚一样安静跟在他脚边的玄老,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脚(虽然它没脚),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用它那歪歪扭扭的帚柄,指向他正在扒拉的那块卧牛石下方,一处极其隐蔽、几乎被垂落的苔藓完全遮挡住的石缝,语气里充满了十二分的嫌弃和……一种发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的愤慨: “喂!我说小子!你眼神是不是跟你的资质一样差啊?你看看你手边那条破缝里长的玩意儿!绿不拉几,黏糊糊的,还反光!看着就恶心!跟鼻涕虫爬过似的!这种污秽之物,还不赶紧给老子铲了丢远点!碍眼!” 陆九玄正心烦意乱呢,被玄老这没头没脑的一通抱怨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怼了回去:“你管它长得恶不恶心!现在是找……”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绿不拉几?黏糊糊?还反光? 他下意识地顺着玄老“指”的方向,拨开那层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定睛朝着那条极其不起眼的石缝深处看去。 缝隙里光线昏暗,但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隐约看到,里面确实生长着几株看起来像是苔藓、但颜色更深、质地也更显“水润”的植物。它们叶片细长,边缘似乎带着一排极其细密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锯齿。最特别的是,它们的叶面上仿佛天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清晨凝结的露珠般的晶莹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正微微反射着一点点迷蒙的光泽…… 这形态……这特征……这“黏糊糊”的反光…… “卧槽!凝……凝露草!” 陆九玄失声叫了出来,音调都因为激动而变了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这哪里是什么恶心的“鼻涕虫爬过的玩意儿”!这分明就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苦苦寻找了小半天的最后一株凝露草啊!而且看这叶片的饱满程度和那层粘液的光泽,年份和品质绝对比之前找到的那两株还要好上一大截! 难怪找不到!这家伙的颜色几乎和周围的深绿色苔藓完美地融为一体,又藏在这么隐蔽的石缝深处,上面还盖着一层苔藓“伪装”,简直是植物界的伪装大师!要不是玄老这个强迫症晚期的洁癖扫帚精,对这种“黏糊糊看着恶心”的东西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度,自己就算找到天黑也发现不了! “嘿!我就说嘛!老子的眼光(虽然我没眼睛)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玄老见他终于开窍,立刻得意起来,悬在半空抖了抖帚毛,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欠揍模样,“虽然这玩意儿长得确实有碍观瞻,但既然是你需要的……哼,算它有点价值。” 陆九玄此刻也顾不上跟它斗嘴了,心中对这扫帚精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感激。他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铲,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这株品相极佳的凝露草连带着根部的泥土完整地挖掘了出来,仔细用干净的布包好,妥善地放入怀中。 三株凝露草,终于齐活了!楚灵儿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 陆九玄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站直身体,准备辨认方向原路返回的那个瞬间—— 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阴冷、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如同午夜坟场里悄无声息滑过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林子更深处的方向弥漫过来,轻轻拂过他的后颈皮肤! 嗡! 陆九玄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仿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这感觉…… 这感觉!!!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如同错觉,但这种阴冷中带着的、仿佛能冻结灵魂、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与高高在上的冰封之意……和他昨天在演武场上,被那位惊鸿一瞥的冰山大师姐——苏晚璃,用那双琉璃般淡漠的眸子随意扫过时,所感受到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寒气息,竟然有那么一丝若有似无、却又无比清晰的相似!!!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也瞬间屏住!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股寒意传来的方向——迷雾林的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翻涌滚动,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沉,将一切光线和视线都吞噬殆尽。昏暗的光线下,那浓雾深处仿佛隐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巨大恐怖,又像是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孤高的存在,正隔着重重迷雾,投来漠然的一瞥。 是错觉吗?因为自己刚刚想到了苏师姐,所以产生了联想? 还是说……这鸟不拉屎、阴气森森的迷雾林深处,真的和那位高高在上、如同冰雪神女般遥不可及的大师姐,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关联?! 一想到苏晚璃那绝世的容颜和那双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眸,陆九玄的心中,除了陡然升起的强烈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之外,竟然还……还不可抑制地窜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好奇和……探究欲? 不不不!打住!想什么呢!那可是随时能把自己冻成冰雕的大佬!好奇心害死猫啊! 陆九玄猛地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向那片令人心悸的浓雾深处。 “玄老……你……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地低声问道。 一直悬浮在他身边的玄老,此刻也显得有些不对劲。它不再是之前那种蔫蔫的状态,而是整个扫帚身都绷得紧紧的,帚毛根根竖起,如同炸毛的猫,对着那寒意传来的方向,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滋滋”声,似乎在警惕,又似乎在……恐惧? “走!”玄老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从容,“快走!小子!离开这里!那边的东西……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晦气!大大的晦气!沾染上了老子都得掉层皮!” 连玄老都怕成这样?!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和好奇。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小药铲,也顾不上仔细辨认来时的路标了,只是凭着大致的记忆和感觉,带着同样显得焦躁不安、甚至主动飘到他前面引路的玄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迷雾林外围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身后,那片墨色的浓雾依旧静静地翻滚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股若有似无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萦绕在陆九玄的心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疑团。 第11章 仙子师姐的探究与“好人卡”? 离开了那片让人浑身不舒服、还差点成了兔子加餐点的迷雾林,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虽然身上还带着点“纪念品”——几道火辣辣的伤口和一身泥污。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揣着那三株沾满了清晨露水的宝贝凝露草,一路低眉顺眼、尽量降低存在感地穿过外门区域,朝着传说中内门精英弟子居住的天玑峰爬去。 好家伙,这天玑峰跟外门那“贫民窟”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越往上走,空气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外门那种混杂着汗味、药渣味和绝望气息的浑浊空气,而是清新、纯净,带着淡淡草木清香,最重要的是——灵气!那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吸一口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的灵气! “我靠,这简直就是国家5A级风景区pLUS会员专享版啊!”陆九玄一边吭哧吭哧地往上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难怪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内门,这修炼环境,起步就领先外门一百条街!在这儿打坐一天,比在外门那破屋子里憋一个月效果都好吧?” 他看着周围那些掩映在郁郁葱葱翠竹林中的雅致小楼,听着远处传来的清脆鸟鸣和潺潺溪流声,再想想自己那四面漏风、紧邻垃圾堆的“豪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万恶的阶级差距”的愤懑。 根据楚灵儿给的简易指引,他很快找到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座格外清幽别致的小楼。小楼前有清澈的溪水蜿蜒流过,一座小巧的石桥连接着小径,几竿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环境,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而画中人,正静静地站在小楼前的石桌旁,仿佛已经等待多时。 楚灵儿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如同谪落凡尘的仙子。微风吹拂着她如墨的长发和飘逸的衣袂,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然而,当陆九玄走近时,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位仙子师姐的脸色似乎比上次在演武场见面时,更加苍白了几分,那双清澈空灵、仿佛能映照星辰大海的眸子下方,也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淡淡青影。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令人怜惜的疲惫感。 “难道……这就是玄老说的‘天机泄露’的代价?”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想起了扫帚精关于“天哭煞气”和推演反噬的警告。为了帮自己推演一个看似简单的采集任务,就让她付出了这样的损耗吗?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愧疚?或者说,是一种更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连忙收敛心神,几步上前,将那个用粗布小心翼翼包裹好的凝露草,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尽量忽略掉上面可能沾着的、不太雅观的泥点子。 “楚师姐,幸不辱命,三株凝露草都采到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自己的狼狈模样玷污了这仙境般的画面。 楚灵儿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接过了布包。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陆九玄的手背,让他如同触电般缩了一下。 她似乎并未在意,只是将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三株还带着湿润泥土的凝露草。她并没有嫌弃上面的污垢,反而伸出手指,轻柔地拂过一片叶子,仔细地检查着草叶的脉络、色泽以及叶面上那层标志性的晶莹粘液。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品。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不错。年份和品相都符合要求,特别是这一株,”她指了指陆九玄最后找到的那株,“品质尤佳。辛苦你了,陆师弟。” 陆九玄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过关了。他刚想客套两句,然后赶紧拿贡献点走人,没想到楚灵儿却并没有像普通发布任务的弟子那样直接结算,反而抬起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温声问道: “陆师弟,此番前往迷雾林,可曾遇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来了!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绷紧了神经! 异常情况?那可太他娘的多了!会说话还会搞大扫除的扫帚精算不算?能在生死关头开盲盒的金手指算不算?用一张充满恶趣味的【地面油腻符】让一群兔子跳集体滑冰舞算不算?还有最后在迷雾林深处感受到的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棍的诡异寒意……哪个说出去都足够惊世骇俗了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表情管理差点当场下线。这位楚师姐,果然不是随便问问的!她那双眼睛,看似温和无害,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能感觉到,楚灵儿的目光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审视,在探究。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玄机匣和扫帚精的念头,都在这目光下一览无余! 不行!冷静!苟住!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筛选信息。玄机匣和玄老的存在,是他的核心秘密,绝对不能暴露,打死也不能说!至于其他的……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回道:“回禀师姐,这个……异常情况嘛,确实遇到了一点。”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弟子运气不太好,刚进林子没多久,就撞上了一窝疾风兔!好家伙,七八只呢!跟疯了似的追着弟子咬,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是对手?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靠着……嗯……地形优势甩掉了它们,差点就回不来了!现在身上还挂着彩呢!”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被药膏糊住的伤口,试图增加可信度。 他偷偷观察着楚灵儿的反应,发现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对这种外门弟子常见的遭遇并不意外。 于是,陆九玄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抛出了另一个信息:“另外……就是在迷雾林比较深的地方,靠近一条小溪附近,采集最后一株凝露草的时候,”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感受,“弟子似乎……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非常……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冷。也许是林子深处雾气太重,阴气积聚?或者是弟子被兔子吓破了胆,产生的错觉?” 他说完,再次偷偷抬眼看向楚灵儿。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当听到“寒意”二字时,楚灵儿那如同羽扇般浓密的长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也如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般,瞬间荡漾开一圈极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波澜!虽然那波澜很快就平复下去,快得如同错觉,但陆九玄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有反应!她对“寒意”这个词有反应! 陆九玄心中如同擂鼓!难道那股寒意真的不简单?真的和……苏晚璃师姐有关?这位楚师姐知道些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灵儿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追问下去。没有问寒意具体是什么感觉,也没有问具体的位置,就好像他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一个精致小巧、绣着淡雅云纹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瓷瓶,递向陆九玄。 “这里面是两枚清心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又柔和了一丝,“固本培元,清心明念,对你现在的凝气境界稳固修为有些好处。算是……这次任务的额外奖励吧。” 清心丹?! 陆九玄眼睛都瞪圆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丹药啊!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那种,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也是需要不少贡献点才能兑换到的好东西!尤其是对他这种穷得叮当响,连疗伤都要靠宗门发放的劣质药膏的底层修士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这怎么好意思……”陆九玄下意识地推辞,但眼睛却诚实地黏在了那白玉瓷瓶上。 “拿着吧。”楚灵儿的语气不容置疑,将瓷瓶轻轻放在了他伸出的手掌中。 冰凉的玉瓶入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主人的、同样冰凉却细腻的触感。陆九玄连忙握紧,感受着里面丹药传来的淡淡药香和精纯灵气,心中激动的同时,疑虑也更深了。 一个采集任务而已,就算完成得不错,也不至于给这么丰厚的额外奖励吧?这位楚师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看上我了? 呸呸呸!陆九玄赶紧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人家是天之骄女,内门精英,自己是个啥?外门垫底的废柴咸鱼!就算仙女眼神不好,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那她到底图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提到了那股“寒意”?还是说,她通过推演,看到了自己身上某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比如……那个喜欢开出奇怪东西的玄机匣?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九玄后背就有点发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楚灵儿再次开口了,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集中了精神。 “外门修行不易,诸多艰难,我都知晓。”她看着陆九玄,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似乎比刚才更加专注了几分,里面仿佛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探究?同情?又或者……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易察觉的……期许? “陆师弟,你好生修炼,莫要懈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轻轻说道,“日后……若是在修行上,或是生活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处……可来这天玑峰寻我。若我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陆九玄脑子嗡嗡作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位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弟子,天机阁未来的希望,竟然对一个素昧平生(好吧,见过两面)的外门废柴说,有困难可以来找她帮忙? 这……这是什么情况?!发错好人卡了?还是某种新型的pUA?或者是……隐藏大佬在体验生活,顺便扶贫? 陆九玄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楚灵儿,试图从她那张清丽绝伦、却依旧带着淡淡疏离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她的眼神认真而清澈,没有丝毫戏谑。 “多……多谢楚师姐厚爱!”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弟子……弟子定当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姐期望!” 楚灵儿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平静。 然后,她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入了那座被翠竹掩映的小楼之中,只留给陆九玄一个纤弱、孤高,却又充满了无尽谜团的背影。 微风吹过,带来小楼附近不知名花朵的淡淡幽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楚灵儿身上的、如同雪后初晴般清冷干净的气息。 陆九玄独自站在原地,握着手中那冰凉的、沉甸甸的白玉瓷瓶,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仙子师姐的淡淡凉意和似乎还未散去的清香,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疑虑和困惑如同疯长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 这位神秘莫测的楚师姐,她今天这一系列的举动——主动询问异常、对“寒意”的微妙反应、给予超额的奖励、以及最后那句几乎等同于“我罩着你”的承诺……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对他这个只想低调发育、猥琐开盒的咸鱼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旋涡之中。而旋涡的中心,似乎就与这位神秘难测、身负异相的楚灵儿师姐,以及……那迷雾林深处若有似无的、属于另一位冰山师姐的寒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啧……麻烦了啊……”陆九玄长叹一声,捏了捏手中的瓷瓶,转身向山下走去。 不管怎么说,先拿着好处,回去把伤养好,把修为巩固一下再说。至于仙子师姐的“好意”……还是敬而远之,暂时不要去“麻烦”人家为好。 苟住,才是王道! 第12章 食堂风波与“苟道”日常 拿着楚灵儿师姐“额外奖励”的那两枚散发着淡淡清香和诱人灵气的清心丹,还有完成任务后到执事堂兑换到手的、沉甸甸的十个贡献点,陆九玄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迷雾林惊魂和仙子师姐神秘态度而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虽然依旧是个穷光蛋,但这好歹算是有了点“原始资本”。他没有声张,回到自己那位于外门犄角旮旯、被玄老评价为“狗窝不如”的破木屋后,第一时间就把那装着清心丹的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床板底下最隐蔽的一个松动砖块后面。这可是他现阶段最宝贵的财产了,可不能让某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给惦记上。 藏好宝贝,陆九玄开始了他在青云宗真正意义上的、枯燥而又充满“挑战”的外门弟子日常。 天边刚刚透出第一缕微光,甚至连公鸡都还没开始打鸣,一阵急促而粗暴的铜锣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外门居住区的上空炸响。紧接着,便是各处院落负责管理的执事弟子们那毫无感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吼叫声: “起床!都给老子起来!演武场集合!迟到者扣除贡献点!” 陆九玄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了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他可不想因为迟到这种愚蠢的理由,让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贡献点还没捂热乎就飞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道袍——虽然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在迷雾林里留下的泥点子和淡淡的血腥味,他也顾不上清洗了——然后推开那扇依旧吱呀作响的破门,汇入了如同潮水般涌向演武场的灰色人流之中。 清晨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周围的弟子们大多睡眼惺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劣质药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压抑气息。 陆九玄缩着脖子,将自己混在人群中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麻木的、毫无生气的同门一模一样。他低着头,眼神放空,步伐沉重,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背景板”的角色。 “哼,瞧瞧这些家伙,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似的。”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鄙夷,“就这点精气神,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都嫌他们力气小!小子,你可不能跟他们学,不然老子宁愿重新找块石头当窝,也懒得跟着你这废物!”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人家最精神了。”陆九玄在心里默默吐槽,“您倒是想动弹啊,一大早被吵醒,您不也没抱怨吗?” “废话!老子是灵体!灵体需要睡觉吗?老子这是在闭目养神,感悟天地大道!懂?”玄老强行辩解。 陆九玄懒得理它,注意力集中在演武场上。 巨大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他们按照区域划分,排列成一个个方阵,等待着教习的到来。 今天负责监督晨练的,恰好是那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据说执法如山的林婉儿师姐。她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手持一根泛着寒光的戒尺,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每一个弟子。 她的视线扫过之处,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陆九玄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引起这位“铁面师姐”的注意。他对这位师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发放任务时那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态度上。他可不想因为任何一点小差错,被她揪出来当众批评,那绝对会让他好不容易维持的“低存在感”人设瞬间崩塌。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林师姐虽然冷了点,但这身段,这气质……啧啧,要是能笑一笑,估计也是个大美人吧?陆九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念头,随即赶紧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作死,这种时候还敢胡思乱想! “所有人!凝神静气!青云吐纳诀,起!”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弟子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宗门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陆九玄也跟着照做,但他刻意控制着灵气的运转速度,既不显得过于迟钝,也绝不突出,让自己的气息波动始终维持在一个中等偏下的水平,完美地融入周围那些气息微弱的同门之中。 一个时辰的吐纳结束,紧接着是《基础剑式》的演练。这是一套只有九个动作的简单剑法,与其说是对敌,不如说是用来锻炼身体协调性和对灵气初步掌控的。 陆九玄依旧是那副“标准路人”的模样。动作一板一眼,不算标准但也绝不出错;力道绵软无力,看起来就像是没吃饭;眼神……眼神自然是继续放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哲学状态。 他甚至还故意在几个转身动作中,稍微慢了半拍,或者脚步踉跄了一下,模仿着旁边几个看起来更加废柴的弟子的失误,确保自己在这上千人中,绝对是属于那种教习看一眼就会自动忽略的类型。 林婉儿在高台上踱步,目光锐利。偶尔有哪个弟子动作实在太不像话,或者偷懒打瞌睡,她手中的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隔空抽出一道凌厉的风声,伴随着一声痛呼和严厉的呵斥。 陆九玄每次听到那风声都忍不住缩缩脖子,更加卖力地扮演着自己的“隐形人”角色。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堪比军训的晨练,解散的命令一下,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演武场瞬间“活”了过来!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外门弟子,包括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陆九玄,都如同听到了冲锋号角的士兵,眼睛瞬间变得雪亮,爆发出与之前形象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量,朝着同一个方向——外门大食堂,狂奔而去! 那场面,简直比兽潮爆发还要壮观!人挤人,人推人,尘土飞扬,甚至还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被绊倒,然后被后面的人无情地踩过去…… 外门食堂的规矩很简单:去晚了,就只能吃别人挑剩下的,甚至是……啥也没有! 这里的伙食,谈不上多美味,主要是管饱。但即便如此,其中也有着天壤之别。窗口供应的食物是有限的,那些用灵谷精心蒸煮的米饭,口感软糯,蕴含着微弱灵气;还有用低阶妖兽肉炖煮的汤羹,肉质虽然粗糙,但好歹是肉,能补充体力;偶尔甚至还会有几盘用灵蔬清炒的小菜,虽然量少得可怜,但那也是灵气啊! 这些,就是外门弟子眼中的“山珍海味”!是需要用速度、力量,甚至是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争抢的“好东西”! 而至于那些去晚了的人能得到的……通常就是黑乎乎、硬邦邦、口感如同嚼蜡、甚至传闻是用陈年谷糠混合了不明物质压制而成的“灵谷面包”,以及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片烂菜叶子的“洗锅水”。 陆九玄今天显然是属于运气不太好的那一批。虽然他已经拼尽全力往食堂冲了,但他这凝气三层的小身板,在一群饿疯了的同门面前,实在不够看。等他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冲到窗口时,那些香喷喷的灵米饭和肉汤早就被抢光了。 窗口后面负责打饭的、一脸麻木的杂役弟子,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黑黢黢、形状像板砖、散发着一股陈旧霉味的“灵谷面包”丢进了他的餐盘,然后又舀了一勺几乎能看到碗底的、浑浊不堪的“菜汤”。 “……”陆九玄看着餐盘里那两样堪称“绝望套餐”的食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端着餐盘,默默地找了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准备开始享用他这顿“味同嚼蜡”的早餐。 他拿起那块黑面包,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咔嚓!” “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牙差点没崩掉!这玩意儿与其说是面包,不如说是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嚼在嘴里,感觉就像是在啃树皮,剌嗓子! “他娘的,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拿去砌墙都嫌它掉渣吧?”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露出一副“生活不易,大佬叹气”的无奈表情,努力地往下咽。 就在他与这块“史前化石面包”艰难搏斗的时候,一个油腻腻、带着贱兮兮笑声的声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陆师弟嘛!怎么着,今天运气不好,只能啃这个‘磨牙石’啦?” 陆九玄眼皮一跳,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挤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肉香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正是外门弟子中着名的人见人嫌、狗见狗烦的“滚刀肉”——钱多宝! 这家伙今天显然又是“战场”上的胜利者。他的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不仅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浓稠肉汤,最显眼的,还是那只被他抓在手里、啃得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大鸡腿! 钱多宝似乎是故意来显摆的。他一边“吧唧吧唧”地啃着鸡腿,一边故意把那油汪汪的鸡腿凑到陆九玄面前晃悠,那霸道的肉香味直往陆九玄鼻子里钻,让他那原本就被黑面包折磨的胃,开始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嘿嘿,陆师弟,馋不馋?”钱多宝挤眉弄眼,露出一口被油腻食物染黄的牙齿,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想吃吗?拿点好东西来换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比如……昨天楚仙子私下里给你的那种……白色的小丹药?啧啧,清心丹啊,那可是好东西!一颗就能换我这十个鸡腿了!怎么样,师兄我够意思吧,跟你换一个?”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这死胖子竟然真的知道楚灵儿给了他清心丹! 他是怎么知道的?!昨天他从天玑峰下来,自认已经非常低调了!难道有人跟踪他?还是说……楚灵儿那边有人嘴巴不严?又或者是这胖子在外门真的手眼通天,连这种事情都能打听到? 一时间,陆九坤心中闪过无数猜测,后背隐隐有些发凉。这种被人窥探秘密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也更加警惕。 但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啃了一口手中的黑面包,仿佛那不是面包,而是钱多宝那张肥脸。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嚼着硬面包而有些含糊不清:“钱师兄说笑了,我哪有那种好东西。楚师姐只是让我去完成个任务,给了点贡献点而已。” “切!还嘴硬!”钱多宝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他用油腻腻的手指戳了戳陆九玄的胳膊,“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好几个人都看到你从天玑峰下来的时候,揣着个白玉瓶子!除了楚仙子给的好处,还能是什么?陆师弟,不够意思啊,得了好处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师兄?” 原来是被人看到了!陆九玄心中了然,看来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外门这地方,真是人多眼杂,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麻烦。 “钱师兄,我真的没有……”陆九玄继续装傻,同时默默地加快了啃面包的速度,只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围的弟子们似乎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有人上前围观,更没有人出言阻止钱多宝的骚扰。他们只是飞快地扒拉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然后匆匆离开,仿佛生怕被卷进来。 这就是外门的生存法则: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甚至连安安静静吃顿饭都可能成为奢望。 钱多宝见陆九玄油盐不进,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又或者是急着去享受他的“战利品”,最后用那油腻的鸡骨头指了指陆九玄,嘿嘿一笑:“行吧,陆师弟,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算了。不过,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师兄我啊!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说完,他便端着自己的餐盘,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得意洋洋地找了个更宽敞的位置,继续大快朵颐去了,留下陆九玄一个人面对着那块依旧坚硬如铁的黑面包和一碗冰冷的“洗锅水”。 陆九玄默默地看着钱多宝那肥硕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磨牙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色,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种被人随意欺凌、毫无尊严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松开拳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自己拥有足够掀桌子的实力之前,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甘,都只能暂时忍耐下去。 苟住!发育!开盒!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看不起他、欺负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他仿佛又有了点力气,再次拿起那块黑面包,狠狠地咬了下去! 嗯……还是那么难吃! 第13章 冰山师姐的另一面?与“粪坑”里的意外之喜 自从被钱多宝那个死胖子盯上,还差点因为清心丹被当众“打劫”之后,陆九玄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怀璧其罪”,以及在外门“人微言轻”的悲哀。想要安稳发育,想要不被人随意拿捏,提升实力和赚取贡献点,这两件事简直是刻不容缓! 贡献点,那可是外门弟子的硬通货!吃饭要贡献点,住好点的屋子要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符箓……哪样不要贡献点?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兜比脸还干净,距离能在食堂里挺直腰板点一碗灵米饭的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九玄彻底化身为了“任务达人”——当然,是没人愿意干的那种任务。他像一只嗅觉灵敏(专找苦差事)的猎犬,穿梭于任务堂那块巨大的、写满了各种杂活的木板前,仔细筛选着目标。 那些需要点实力、有点油水、或者稍微体面点的任务,早就被手快或者有门路的弟子抢光了。剩下的,大多是些报酬微薄、又脏又累、甚至还有点小危险的活计。 比如,去后山砍伐坚硬如铁的黑石木,报酬三个贡献点,还得自备斧头,砍秃噜皮都未必能完成。 比如,去丹房给炼丹师打下手,筛选药材残渣,报酬两个贡献点,运气不好遇到炼丹失败炸炉,可能还得赔医药费。 再比如……陆九玄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项无人问津、甚至被灰尘覆盖了一角的任务牌上——【清理灵兽园,每日五个贡献点,包一顿……劣质午餐】。 灵兽园! 光是看到这三个字,陆九玄的鼻子就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不可描述的、混合了各种动物排泄物、腐烂草料以及浓重骚味的复杂气息。 这地方位于外门区域的最边缘,几乎快要靠近宗门的防护阵法了。据说里面圈养着一些宗门驯化失败或者淘汰下来的低阶灵兽,脾气暴躁不说,主要功能就是……提供天然肥料,或者偶尔拉个车什么的。去那里干活,基本上就等同于现代社会的“铲屎官”,而且还是大型猛兽的加强版! 又脏又累,臭气熏天,报酬也不算高,难怪没人愿意接。 “就它了!”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越是没人愿意干的活,就意味着越少人关注!越少人关注,就越方便他……嘿嘿,在不经意间“捡漏”开个盲盒!而且,一天五个贡献点,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干上几天,至少能让他先摆脱啃黑面包的悲惨境地! “喂!小子!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刚一撕下任务牌,还没走出任务堂,玄老那尖锐的、充满震惊和愤怒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炸开了,“灵兽园?!那种污秽不堪、连最低等的妖兽都嫌弃的地方,你居然要去那里?!你是不是想把我这把高贵、优雅、纯净的扫帚,活活给熏死?!” “高贵优雅纯净的……扫帚?”陆九玄嘴角抽了抽,“玄老,您确定您没拿错剧本?您不就是把扫帚吗?再说了,您不是灵体吗?灵体还会被熏到?” “废话!老子虽然是灵体,但老子也是有格调、有品位的灵体!”玄老气急败坏地吼道,“那种污浊的气息,会污染老子纯净的灵魂!会影响老子感悟天地大道!不行!绝对不行!你赶紧把这破任务给我退了!换个!去藏书阁抄书都比这强一万倍!” “藏书阁抄书?一天一个贡献点,还得排队,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陆九玄翻了个白眼,脚步不停地朝着灵兽园的方向走去,“玄老您就忍忍吧,为了咱们的‘钱途’,牺牲一点‘格调’是值得的!再说了,也许那里的‘味道’比较独特,能激发您感悟出什么……呃……‘重口味大道’呢?” “滚!你才重口味!你全家都重口味!”玄老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扫帚劈叉。 一路伴随着玄老喋喋不休、花样百出的抱怨和诅咒,陆九玄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灵兽园。 还没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氨水、硫化氢以及无数种不明发酵物体的浓烈恶臭就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一般,扑面而来!熏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呕——!!”玄老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干呕声,整个扫帚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不行了!不行了!小子!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这种地方……这种地方简直是人间地狱!是粪坑成精了!老子当年纵横九天十地……也没闻过这么离谱的味道!呕!!” 陆九玄也是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布条,死死捂住了口鼻。饶是如此,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放眼望去,灵兽园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一个个用粗糙石块和烂木头围起来的巨大兽栏,稀稀拉拉地分布在一片泥泞不堪的土地上。 兽栏里铺满了厚厚的、颜色深沉、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不明物体,混合着发黄的草料残渣。 几头体型各异、长相奇特的低阶灵兽——有像放大版野猪、浑身披着硬甲的“石甲彘”,有像秃鹫和蜥蜴结合体、眼神凶恶的“腐喙鹫”,还有几只无精打采、毛发纠结、看起来像是羊驼近亲的“迷幻驼”——正懒洋洋地趴在污秽之中,或者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充满不爽的嘶吼。 空气中,除了那令人窒息的恶臭,还弥漫着无数嗡嗡作响的、比苍蝇大上好几圈的黑色飞虫。 “我的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就是宗门豢养灵兽的地方?确定不是什么生化武器实验基地? 负责管理灵兽园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眼神浑浊、身上衣服比陆九玄还破烂的老执事。 他似乎对这种恶臭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着的木桶、铁锹和几把快要秃了的破扫帚,有气无力地对陆九玄说道:“新来的?喏,工具在那边。把三号、五号、七号栏清理干净,草料加满,水槽刷干净。干完了过来找我检查。” 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到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靠着墙根打起了瞌睡。 陆九玄还能说什么?撸起袖子,干活吧! 他拿起一把比他还高的巨大铁锹,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晕),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的——铲屎工作。 那玩意儿又湿又黏又重,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香气”。每一铲下去,都感觉像是在挖掘一个沉睡的沼气池。 “噗嗤!”一头石甲彘似乎对他这个新来的很不满意,打了个响鼻,一坨热气腾腾的、深绿色的不明物体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边,溅起的点点污渍甚至飞到了他的裤腿上。 “我靠!”陆九玄吓得连忙后退,差点滑倒在泥泞里。 “哈哈哈哈!小子!看到没!连猪都嫌弃你!”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它似乎已经稍微适应了这里的味道,或者说,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嘲笑陆九玄,“你说你,放着好好的修仙大道不走,非要来跟屎尿屁打交道!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陆九玄懒得理它,咬着牙继续干活。清理完排泄物,还要添加新鲜的草料,清洗那布满了滑腻青苔和不明沉淀物的水槽……每一项工作,都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味道给腌入味了。 不过,就在他埋头苦干,浑身沾满了污泥和草屑,形象狼狈到连他自己都嫌弃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一动! 机会来了! 现在这个状态,浑身脏兮兮,臭烘烘,埋在一堆灵兽粪便里,谁会注意到他?简直是完美的“低存在感”状态啊! 他一边费力地用一把快要散架的破扫帚清扫着地面上顽固的污渍,一边在心中默默沟通玄机匣,集中意念——开盒!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在玄机匣内部一闪而过! 成了!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蓝光,但有总比没有好! 【获得:自动除垢刷(低配版)x1】 提示信息浮现在陆九玄的脑海,同时,一把造型略显古怪的刷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这刷子大约一尺长,通体是一种灰扑扑的廉价金属材质,刷头是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异常坚硬的黑色鬃毛,握柄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凸起按钮。 【物品名称:自动除垢刷(低配版)】 【类别:生活工具\/低阶法器(伪)】 【效果:注入微弱灵力即可启动,刷头将以每息三十转的速度高速旋转,能有效清除各种顽固污渍、油垢、苔藓等。】 【限制:需要持续注入灵力维持运转,灵力消耗较低。动力相对不足,对附着性极强的污垢效果有限。续航能力取决于使用者灵力储备。运转时会产生一定的噪音和震动。】 【评价:科技与狠活的低配结合,懒人福音,洁癖慎用,毕竟你不知道它上一秒刷过什么。】 陆九玄看着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刷子,又看了看系统给出的评价,差点没笑出声来。 自动除垢刷?这不就是个电动刷子吗?还是低配版的! 不过……好像正好能用上啊! 他看了看那个布满了厚厚一层滑腻绿苔、散发着腥臭味的水槽,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神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握柄。 嗡嗡嗡嗡——!!! 一阵如同蜜蜂群振翅般的、颇具存在感的噪音突然响起!刷子猛地一震,差点脱手飞出去!紧接着,那黑色的刷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旋转起来!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头发! “我靠!动静这么大?”陆九玄吓了一跳,赶紧松开灵力,噪音和震动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儿?嗡嗡嗡的,吵死人了!”玄老不满地抱怨道,“就这破烂玩意儿,能有什么用?还不如老子亲自上阵,随便扫扫都比它干净!” “是吗?”陆九玄嘿嘿一笑,重新注入灵力,将高速旋转的刷头对准了水槽内壁那厚厚的青苔。 滋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刷头所过之处,那顽固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青苔,竟然被轻而易举地刮了下来!露出了水槽原本那粗糙的石质表面!虽然旋转的刷头也带起了一些污水和苔藓碎屑,溅了他一身,但那清洁效果,比起他刚才用破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擦掉一小块,简直是天壤之别! “卧槽!神器啊!”陆九玄眼睛都亮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也不嫌弃那噪音和震动了,握紧自动除垢刷,对着水槽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滋啦!滋啦!滋啦!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和水花四溅,原本污秽不堪的水槽内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起来!虽然噪音确实有点大,震得他手都麻了,而且灵力消耗虽然不高,但也让他这凝气三层的小身板有点吃不消,刷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恢复一下。 但效率!效率才是王道啊! 原本估计要花上半个时辰才能勉强擦干净的水槽,他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刷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角落里还有些特别顽固的污渍刷不掉,但整体看起来已经焕然一新! “哼!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玄老看着焕然一新的水槽,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语气里明显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这种蛮力工具,也就对付这些死物有点用,遇到真正的污秽邪祟,屁用没有!” 陆九玄才懒得理它的嘴硬,有了这把神器刷子,接下来的工作简直是如虎添翼!不仅是水槽,就连兽栏地面上那些干结的、难以清理的污渍,用这刷子一顿猛刷,也能清除个大概! 于是,原本预估需要干到日落西山才能勉强完成的工作量,陆九玄竟然赶在午饭前就提前搞定了!虽然累得够呛,灵力也消耗了大半,浑身上下更是被溅得没一块干净地方,但看着三个干净整洁(相对而言)的兽栏,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向那位还在墙角打瞌睡的老执事销任务。 没想到,老执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陆九玄,摆了摆手说道:“今天轮到林师姐过来巡查,你自己去找她汇报吧。她在前面的管理小院里。” 林……林婉儿师姐?!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是这位冰山美人?她不是负责演武场和任务堂纪律的吗?怎么还管到这臭气熏天的灵兽园来了? 他心里有点发怵,但任务总得交,硬着头皮也得去啊。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道袍,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朝着老执事指的方向走去。 管理小院倒还算干净,至少闻不到外面那么浓烈的味道。院子里种着几棵普通的青松,角落里放着一些整齐的工具。 林婉儿正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似乎在检查一本登记簿。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勾勒出高挑而紧致的身材,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即便是身处这外门最偏僻肮脏的角落,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一丝不苟的气质,也丝毫未减,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林师姐。”陆九玄硬着头皮上前,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礼,“弟子陆九玄,已完成三、五、七号兽栏的清理任务,特来向您汇报。” 林婉儿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依旧清冷,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淡淡地扫了陆九玄一眼。当看到他那副如同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时,她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 陆九玄心里有点发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随我来。”林婉儿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兽栏的方向走去。 陆九玄连忙跟上。 接下来的检查过程,对陆九玄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林婉儿检查得极其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她甚至会亲自走到兽栏边,俯身查看食槽底部是否有残留,用手指划过水槽边缘检查是否还有滑腻感。 “动作是快了,”她一边检查,一边用那清冷的、毫无波动的声音点评着,“但细节处理还是不够到位。你看这墙角,还有草料残渣。那边石甲彘的水槽边缘,青苔虽然刷掉了,但摸上去还是不够干净彻底。”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陆九玄刚刚用“神器”刷过好几遍的水槽边缘,然后将指尖举到陆九玄面前。上面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滑腻痕迹。 “……”陆九玄无言以对,心中却在疯狂腹诽:大姐!这可是灵兽园啊!您这检查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比五星级酒店的卫生检查还严格吧?!我这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好吗! 但他脸上只能露出一副诚恳接受批评的表情,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弟子下次一定注意,一定刷得更干净!” 林婉儿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又或者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仔细检查完三个兽栏后,便转身往管理小院走去。 陆九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严格的师姐会不会因为那一点点“不够干净”而扣他的贡献点。 回到小院,林婉儿对旁边一个负责记录的杂役弟子吩咐道:“三号、五号、七号栏,陆九玄完成。嗯……” 她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陆九玄那双虽然沾满泥污、但指甲缝里却意外还算干净的手,又像是想起了刚才兽栏整体的整洁程度,语气依旧平淡,却对那杂役弟子低声补充了一句:“……比前几日那些人做得……利索不少。给他多记……两个贡献点吧。”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在这安静的小院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陆九玄的耳朵里! 多记两个贡献点?! 陆九玄脚步猛地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以铁面无私、严格苛刻着称的林师姐,竟然会主动给他加贡献点?就因为他打扫得“利索不少”?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林婉儿的侧脸。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她正低头在登记簿上签着字,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九玄的反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或许是光线的缘故,陆九玄在那一瞬间,竟然觉得她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寒冰,也仿佛……融化了那么一小块,露出底下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她已经签好了字,将登记簿递还给杂役弟子,再次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她抬起眼,目光与陆九玄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陆九玄心中一跳,赶紧低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他似乎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惊讶?或者说是……探究?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任务完成,你可以去领午餐了。”林婉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清冷。 “是!多谢林师姐!”陆九玄连忙应道,不敢再多看,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感觉有些“诡异”的小院。 直到走出了很远,那股浓烈的恶臭再次将他包围,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心跳却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摸了摸鼻子,回想起刚才林婉儿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和那句出人意料的“多记两个贡献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 这位冷面师姐……好像……也并非完全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甚至……还有点“口嫌体正直”? 这个发现,让陆九玄对林婉儿的印象,在“冰山”、“严格”、“不好惹”之外,又悄悄地添加上了一个新的、模糊的标签——“有点……意思?” 当然,这点“意思”很快就被饥饿感和疲惫感取代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去领那份“包一顿的劣质午餐”,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林师姐的另一面……还是以后再说吧。 毕竟,多出来的两个贡献点,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嗯,今天这“粪坑”,跳得值! 第14章 史上最强“扫地僧”?玄老的魔鬼指导 辛辛苦苦、冒着被钱多宝那种滚刀肉打劫的风险攒下的贡献点,终于换来了梦寐以求的【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这玩意儿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就是通往内门、乃至更高境界的敲门砖!虽然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比起宗门大课堂上教习念经般含糊不清的讲解,这枚玉简里记载的,可是实打实的干货! 陆九玄揣着这枚还带着兑换处老执事指纹(希望没毒)的温润玉简,一溜烟跑回了他那位于外门鄙视链最底端的“豪华单间”——一间四面漏风、采光极差、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隔壁茅厕和远处垃圾堆混合味道的破败小木屋。 “啧啧啧,小子,就为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你至于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吗?”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种大路货色的基础吐纳法,还是详解版?充其量也就是幼儿园级别的教材,给三岁奶娃启蒙用的!想当年老子见过的顶级功法,那开篇第一句蕴含的大道至理,都能让金仙顿悟!你这……” “行了行了,玄老您厉害,您见多识广,”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关上那扇随时可能罢工的破门,一边在心里熟练地怼了回去,“我这不是条件有限嘛!能弄到这个已经谢天谢地了,您老人家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有本事您给我弄一部顶级功法来啊?” “哼!你以为顶级功法是大白菜啊?想当年……算了,跟你这榆木疙瘩说了也白搭!”玄老似乎被噎了一下,傲娇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化作扫帚形态,自顾自地悬浮到房间角落里那个积满了灰尘的蜘蛛网旁边,开始用帚尖戳戳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脏死了!简直是滋生污秽的温床!小子,你能不能讲点卫生?老子都快得洁癖了!” 陆九玄懒得理会它的日常抱怨。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这枚沉甸甸的玉简上。 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周围那不太友好的气味过滤掉,然后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将冰凉的玉简缓缓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嗡——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水,顺着眉心涌入他的脑海。不同于之前原主记忆中那些模糊、零散、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修炼口诀,玉简中的内容清晰、详尽、条理分明。 从如何调整呼吸节奏,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丹田,凝聚成第一缕微弱的气旋,再到后续几层经脉的详细运行路线、每一处关窍需要注意的细节、甚至还标注了几种常见的错误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简直是手把手教学,保姆级服务! “原来……是这样引气的!” “这个穴位之前一直感觉不对劲,原来是顺序弄反了!” “还有浊气……原来体内浊气积压过多,真的会严重影响灵气运转效率!” 陆九玄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吸收着玉简中的知识,许多之前修炼中遇到的困惑和瓶颈,此刻都豁然开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摸黑走了很久路的瞎子,突然有人递给了他一盏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脚下道路的油灯! 激动!兴奋! 他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尝试!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陆九玄仔细将玉简中的内容来来回回“阅读”了三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好,放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空灵状态——虽然这对于一个身处“生化武器试验场”边缘、还有一个嘴贱扫帚精在旁边不停碎碎念的人来说,难度系数堪比登天。 好不容易摒除杂念,他开始按照玉简上第一层详解的步骤,尝试引气。 呼……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心神沉入丹田,努力去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外门区域的灵气本就稀薄得可怜,再加上他这具身体原主那堪称“绝缘体”的悲催资质,想要感应到灵气,简直比在撒哈拉沙漠里找到一滴水还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九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至于灵气……连个毛都没摸到。 “蠢货!意守丹田不是让你把自己憋死!”玄老那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差点把陆九玄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一点点入定状态给震散,“放松!你全身肌肉绷得跟块石头似的,灵气就算来了,也被你这身‘王八之气’给弹飞了!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一缕清风,懂?” 陆九玄心里 mmp,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尝试放松身体。 又过了许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丹田深处,似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清凉感? 是灵气!真的是灵气! 陆九玄心中狂喜!虽然这丝灵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连忙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意念去引导这丝珍贵的灵气,让它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这个过程更加艰难。那丝灵气就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根本不听指挥,忽左忽右,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溃散掉。陆九玄全神贯注,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精神高度集中,比高考做最后一道大题还要紧张! 就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勉强将那丝灵气束缚住,准备引导它按照玉简所示的最基础、最稳妥的那条路线,开始第一次经脉循环时—— “停停停!!”玄老的声音再次如同夺命魔音般响起,而且这次是直接化作扫帚形态,悬浮到了陆九玄的面前,用那光秃秃的帚柄差点戳到他的鼻子! “你想死啊?!!”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谁让你直接就往经脉里引的?!你丹田里那些灰蒙蒙的玩意儿清理干净了吗?!” 陆九玄被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微弱气感瞬间溃散,前功尽弃!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玄老!你又搞什么鬼?!我正到关键时刻呢!”陆九玄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怒视着眼前这把讨厌的扫帚。 “搞鬼?老子是在救你的小命!”玄老用帚柄指着陆九玄的小腹部位,老气横秋地说道,“你当老子刚才说你体内浊气多是开玩笑的?自己内视看看!你那丹田气旋,与其说是灵气,不如说是一团浑浊的浆糊!颜色灰暗,驳杂不堪!这都是你平日里呼吸吐纳不得法,以及……吃了太多垃圾食品(指黑面包等劣质食物)积累下来的!这种驳杂的玩意儿,你敢直接引导它冲击脆弱的经脉?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提前体验一把经脉寸断、走火入魔的快感吗?!” 被玄老这么一吼,陆九玄也冷静了下来。他将信将疑地尝试着内视自己的丹田。虽然他的修为还很低微,内视能力有限,但凝神细看之下,果然发现自己丹田内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点“气感”,并非是纯粹的清亮,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如同雾霾般的灰蒙蒙色泽,感觉粘稠而滞涩。 难道……玄老说的是真的?玉简上虽然也提到了要排除浊气,但并没有放在引气之前强调,只是说在后续修炼中逐步净化。 “那……那该怎么办?”陆九玄有些茫然地问道。这玉简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换来的“官方教材”啊! “怎么办?凉拌!”玄老哼了一声,随即又用一种“看你可怜,老子就指点你一下”的语气说道,“引气先排浊!这是修炼常识中的常识!连这点都不知道,真怀疑你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听好了,调整呼吸,频率放缓三成,意念集中在丹田浊气最浓郁的地方,用你那微弱得可怜的精神力,想象着把它们……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地挤出去!从……对,就从你脚底板的涌泉穴排出去!” 挤牙膏?涌泉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陆九玄听得一头雾水,这操作也太抽象了吧? “还有!”没等他消化完,玄老又开始指点江山了,“等你把那些‘陈年垃圾’清理得差不多了,再重新引气。记住,这次引来的灵气,先别急着运转周天,在丹田里多盘旋几圈,用新引来的相对纯净的灵气去‘冲刷’、‘打磨’你那原本就驳杂的气旋,让它稍微……嗯……变得不那么像一坨屎为止!” 陆九玄:“……”这比喻,真是清新脱俗。 “最后!等你觉得那气旋稍微能见人了,”玄老用帚柄指向陆九玄的身体,仿佛在勾勒一条无形的路线,“再引导它运转。记住,别走玉简上那条给乌龟爬的‘安全通道’!那路线是稳妥,但也最慢!简直是浪费时间!想当年我看过的那些顶级功法,比如什么《九转玄功》、《混沌道经》,那行功路线,啧啧,九曲十八弯,看似凶险,实则暗合天地至理,一个周天下来,效率顶你这破烂玩意儿十个!你资质本来就差得离谱,再用这种蜗牛爬的法子,猴年马月才能凝气圆满?”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最后用帚柄在空中虚点了几下:“算了,那些太高端的跟你说了也白搭,你这小身板也承受不住。老子就勉为其难,传你一条稍微优化过的、风险可控、效率能提升个……嗯……一两成的路线吧!看好了!” 说着,玄老那光秃秃的帚柄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紧接着,一股蕴含着复杂路线信息的意念流,直接冲入了陆九玄的脑海! 这条新的行功路线,比起玉简上的基础路线,确实复杂了不少,多拐了几个弯,途径了几处玉简上并未提及、甚至标注为“需谨慎触碰”的细小支脉!看起来……确实有点冒险! 陆九玄彻底愣住了。 这扫帚精……不仅懂得修炼的基本原理,知道要先排浊后引气,甚至还能……直接传授他一条优化版的行功路线?! 这……这真的是一把普通的扫帚能干出来的事?! 它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是某个扫地僧大能圆寂后,一缕残魂寄托在了这把扫帚上?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件上古遗留下来的、拥有器灵的……扫帚法宝?!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陆九玄的心头,他看着眼前这把悬浮在空中、帚柄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光晕的破旧扫帚,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惊疑、好奇、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喂!蠢货!看明白没有?就这么点东西,还用得着发呆?”玄老见他半天没反应,又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的!照我说的做!要是连这点都学不会,老子就真的要考虑换个宿主了!比如隔壁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胖子,虽然蠢了点,但至少……嗯……肉多抗揍!” “……”陆九玄嘴角再次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暂时压下。 不管这扫帚精是什么来头,它刚才说的排浊理论听起来似乎有道理,而且那条优化版的行功路线……虽然看起来复杂危险,但其中蕴含的某种逻辑,却又隐隐让他觉得比玉简上的路线更加“流畅”和“高效”。 “死马当活马医吧!”陆九玄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完全依赖玉简,而是尝试着按照玄老的“魔鬼指导”来进行。 首先是排浊。他放缓呼吸,集中精神力,想象着丹田里那些灰蒙蒙的、粘稠的浊气,如同牙膏一样,被一点点地挤压,顺着某种玄妙的感应,缓缓流向脚底……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而且……感觉很奇怪。他甚至能“闻”到一丝从脚底排出的、带着腥臭味的淡淡黑气(当然,这很可能是心理作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真的感觉到丹田内的那种滞涩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浑浊,但好像……清爽了一点点? “哼!孺子……还算可教。”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排浊之后,陆九玄再次引气。或许是浊气减少的缘故,这一次感应和吸引灵气的过程,竟然比刚才顺畅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汇聚到丹田的灵气丝线,似乎也比刚才稍微……粗壮了那么一丢丢? 他牢记玄老的叮嘱,没有急着运转,而是控制着这缕新的、相对纯净的灵气,在丹田内如同洗衣机滚筒般盘旋、冲刷、打磨着原本那团驳杂的气旋。 这个过程同样耗费心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气的冲刷,那团气旋的色泽,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变得稍微……不那么灰暗了。 最后一步,引导气旋,冲击经脉! 陆九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选择玉简上那条“安全路线”,而是鼓起勇气,用意念引导着那团经过初步“净化”的气旋,踏上了玄老传授的那条“优化版”的、充满未知风险的道路! 噗! 当气旋第一次冲入一条玉简上未曾标注的细小支脉时,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瞬间传来!陆九玄闷哼一声,差点没控制住! “稳住!蠢货!第一次都这样!后面就好了!”玄老喝道。 陆九玄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和不适,继续引导着气旋前进。 这条新的路线,确实比玉简上的路线更加曲折,对灵气的掌控要求也更高。好几次,他都感觉气旋快要失控,冲入歧途,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每次在最惊险的关头,玄老总能恰到好处地出声提醒,或者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巧妙地调整了一下他周围的气场,帮助他化险为夷。 终于,在经历了九曲十八弯、数次濒临失控的惊险后,那缕微弱的气旋,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周天循环,重新回到了丹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可闻的“噼啪”声(仿佛是打通了某个细微的淤塞),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个周天循环,丹田内的气旋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壮大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丝!而且,经过经脉的运转,气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个周天循环所花费的时间,似乎……真的比他预估中按照玉简路线来运转,要快了那么……一到两成?! 虽然提升微乎其微,对于他凝气三层的庞大需求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但,真的有效果! 这把嘴贱的、来历不明的、自称“老子”的破扫帚……它教的方法,竟然真的比官方认证的详解玉简还要管用?! 陆九玄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悬浮在面前,帚毛微微抖动,似乎在极力掩饰某种得意情绪的扫帚精,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捡到宝了! 他这次穿越,最大的金手指,或许不是那个时灵时不灵、开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像垃圾的玄机匣…… 而是这把……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咳咳,”玄老似乎察觉到了陆九玄震惊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加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怎么样?小子,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这还只是开胃小菜!以后好好跟着老子混,保证你……” 它话还没说完,陆九玄已经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扫帚柄,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佬!扫帚大佬!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就是我亲哥!不!亲爷爷!您渴不渴?饿不饿?需要我给您擦擦灰吗?!” “滚滚滚!拿开你的脏手!谁是你爷爷!老子跟你不熟!”玄老嫌弃地剧烈挣扎起来,扫帚柄上的光晕明显黯淡了一些,连带着整个扫帚形态都似乎变得有些虚幻和不稳定,语气里那份掩饰不住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哼,刚才直接将行功路线印入你那榆木脑袋,消耗了老子不少本源之力!懒得跟你这蠢货废话了!” 随着它的话音,那扫帚形态如同烟雾般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咻”的一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直接没入了陆九玄的眉心!房间角落里只剩下“啪嗒”一声轻响,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于破旧的普通扫帚**掉落在地,激起一小片灰尘。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怀里抱了个空,只感觉脑海里似乎多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意识联系。 “喂!蠢货!别傻站着了!”玄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耐烦,“老子需要静养恢复一下,暂时就待在你这识海里了!比那破扫帚干净多了!没事别来烦我!有事……也尽量别烦我!自己修炼去!” 陆九玄:“……” 大佬……进我脑子里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把彻底失去“灵魂”、变得朴实无华的旧扫帚,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刚才被大佬鄙视了,但……这种直接意识交流的方式,似乎更方便?也更隐秘?而且,大佬需要“静养”,是不是说明刚才传功真的很消耗? 不管怎样,大佬还在,而且似乎绑定得更深了! 他现在看角落里那把旧扫帚,眼神也变了。这可不是普通扫帚,这曾经是大佬的“行宫”!得好好供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起那把旧扫帚,用袖子仔细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恭恭敬敬地把它靠在了墙角一个最干净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盘膝坐下,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各种杂念。 大佬虽然需要静养,但修炼指导已经给了! 内门!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修为突飞猛进,脚踩钱多宝,拳打赵日天(虽然还没见过),迎娶白富美(比如楚师姐苏师姐林师姐柳师姐……咳咳),走上人生巅峰的光明未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努力修炼,别真的蠢到让脑子里这位大佬放弃治疗! 嗯,从今天起,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让大佬刮目相看! 第15章 天降奇痒!钱胖子的“热情”问候与陆九玄的“意外”反击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尤其是在青云宗外门这种鱼龙混杂、资源匮乏、稍微有点好东西就可能被人惦记的地方,这句老话简直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陆九玄从楚灵儿那里,意外获得了两颗据说是额外奖励的【清心丹】这件事,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池塘的小石子,虽然他本人极力想保持低调,奈何总有那么些“耳朵灵通”、“嗅觉敏锐”的家伙存在。 “啧,麻烦来了吧?”玄老那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直接在陆九玄的脑海里响起。经过一两天的静养,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又开始日常吐槽了。“早就跟你说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你这点微末道行,拿着好东西还到处乱晃,不被人盯上才怪!” “闭嘴吧您呐!”陆九玄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哀嚎,“我现在烦着呢!您老人家不是在静养吗?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 “哼,老子乐意!”玄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那点鸵鸟心态,“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麻烦。那胖子堵你路了,你打算怎么办?把丹药交出去,摇尾乞怜?” 陆九玄当然不可能交出去这清心丹。 这不,麻烦就如同闻着腥味的苍蝇一般,精准地找上门来了。 而这只最执着、最让人头疼的“苍蝇”,自然非钱多宝莫属。 钱多宝,外号“钱扒皮”、“滚刀肉”,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是恶名。这家伙修为不高,凝气四层,比陆九玄也就高那么一丢丢,但胜在脸皮厚、心眼多、手底下还常年跟着两三个趋炎附势的小跟班,平日里最喜欢干的就是欺负新入门或者性格软弱的弟子,占点小便宜,捞点油水。 对于【清心丹】这种能够辅助修炼、固本培元、据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洗涤灵根杂质的好东西,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版本,对于卡在凝气中期瓶颈许久的钱多宝来说,也无疑是雪中送炭、久旱甘霖一般的存在!更何况,这丹药还是从那位身份神秘、容貌绝美、出手往往颇为大方的楚灵儿师姐手中流出来的,那就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和“必得之”的价值! 钱多宝几乎是发动了他所有的“人脉”(主要是些同样游手好闲、喜欢搬弄是非的家伙),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一清二楚:陆九玄,那个走了狗屎运、刚入门就在演武场出尽洋相的扫把星,居然真的从楚师姐那里得到了两颗清心丹! 两颗!不是一颗! 这个消息让钱多宝眼珠子都快绿了,口水差点没流出来。在他看来,陆九玄这种资质平庸、毫无背景、连像样法器都没有的穷光蛋,拥有清心丹这种“宝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资源的最大浪费!理应“贡献”出来,给他这种“更有前途”、“更需要”的人才对! 于是,在精心“踩点”了好几天,摸清了陆九玄最近的活动规律后,钱多宝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时机和地点。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青云宗连绵的殿宇和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陆九玄刚从任务堂交完一个“清理药圃杂草”(顺便又偷偷开了个盲盒,得到一包【特效生发剂(对非人生物效果拔群)】,暂时不知道有啥用)的任务回来,正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在返回宿舍区的一条僻静小路上。 这条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光线昏暗,平时就少有人经过,尤其是在这个晚饭时间点,更是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兽吼。 陆九玄心里盘算着今天赚到的贡献点,距离换取下一阶段的修炼资源又近了一小步,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虽然日子过得苦哈哈,每天累死累活,还得提防着那个“存在感诅咒”和各种意外,但只要能一点点变强,总归是有盼头的。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攒够了贡献点,是不是可以去尝尝食堂传说中只有内门弟子才舍得吃的“灵谷套餐”……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主要是吃饱饭)憧憬中时,前方的竹林阴影里,突然晃出了三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不是钱多宝又是谁? 只见他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模样:圆滚滚的身材,穿着一身明显比普通外门弟子料子好上不少、但此刻却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褶皱的土黄色道袍,脸上堆满了热络得近乎虚伪的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他一边搓着那双肉乎乎的手,一边用一种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语气开口了: “哎呀呀,这不是陆师弟嘛!真是巧啊,咱们可真有缘分,在这儿都能碰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都是熟面孔,平日里就经常跟在钱多宝屁股后面作威作福,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往前凑了凑,隐隐呈现出一个半包围的姿态,眼神不善地盯着陆九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陆九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虽然估计比哭还难看),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与对方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原来是钱师兄,确实挺巧的。不知钱师兄拦住在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指教不敢当!”钱多宝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却如同扫描仪一般,死死地盯着陆九玄的怀里,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里面藏着的丹药瓶,“就是……哥哥我最近这修炼啊,遇到了点小小的瓶颈,卡得难受啊!这不,正琢磨着弄点丹药助力一下,冲冲关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亲热”,也更加露骨:“听说……前几天楚仙子……哎呀,就是咱们那位人美心善的楚灵儿师姐,看陆师弟你根骨清奇,天资不凡,特意赏赐了你两颗……好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两颗”和“好东西”这几个字的读音,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帮互助,对不对?哥哥我呢,也不让你吃亏。你那好东西,能不能……‘借’一颗给哥哥我用用?等哥哥我突破了瓶颈,日后定有厚报!你看如何?” 又来“借”?! 陆九玄眉头瞬间皱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这家伙的无耻程度,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上一次在演武场“借”东西未遂,这次居然又盯上了楚师姐给的丹药! 这清心丹可是他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得到的额外奖励,是楚灵儿师姐对他能力的某种认可(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且对于他现在这个阶段的修炼也至关重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借”给钱多宝这种无赖? 再说了,以钱多宝的德性,这“借”字后面跟着的,十有八九就是“有借无还”! 但……硬顶肯定不行。对方有三个人,虽然修为都不算高,但真动起手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再加上那该死的“存在感诅咒”(万一打斗中稍微“高光”一点,指不定就平地摔跤或者被天上掉下来的鸟屎砸中),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贡献点换来的丹药,绝不能白白便宜了这家伙!必须想个办法! 陆九玄的脑子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疯狂地思考着对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腰间的那个破旧储物袋——里面除了刚换的那枚【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这个绝不能丢!)、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这个丢了也不心疼),剩下的,就是前几天在各种“低调”状态下,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一堆零零碎碎、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甚至有些奇葩的“垃圾”道具了。 【一撮永远梳不顺的假发】、【能让使用者放屁声音变成蛙鸣的药丸(三颗装)】、【沾水后会随机变色的抹布】、【一个只会说“你好”和“再见”的木头鹦鹉】…… 等等!好像……还有个什么来着? 对了!那个不起眼的小纸包! 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那是一个用最粗糙的黄纸随意包起来的小包,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皱巴巴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好像什么都没写?但他清楚地记得系统当时的提示! 有了!就它了! 陆九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慌乱、为难,甚至带着点屈辱的神色,眼神闪烁,脚步微微向后又退了半步,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怀里,似乎真的打算在威逼之下,忍痛掏出丹药来。 “哎!这就对了嘛!陆师弟果然是识时务的人!”钱多宝一看他这副“怂样”,以为他要服软,脸上的假笑顿时变成了得意的狞笑。他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只肥胖的手,就想直接去拉扯陆九玄的胳膊,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去掏他怀里的东西。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放松了警惕,等着看陆九玄乖乖交出“保护费”。 机会! 就在钱多宝那只油腻腻的胖手即将碰到陆九玄衣袖的瞬间!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 他脚下仿佛“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似乎没站稳,伸向怀里的那只手也“慌乱”地往外一甩! 啪嗒! 一个皱巴巴的、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小纸包,就这么“不小心”地从他怀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更“巧”的是,这纸包的封口似乎本来就不怎么结实,或者是因为刚才陆九玄“慌乱”中捏得太紧,落地时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呼——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从纸包的裂口处轻飘飘地弥漫开来! 不偏不倚,正好有那么一小部分,沾染在了钱多宝那只刚刚伸过来、还停留在半空中的胖手上!还有一部分,如同附骨之疽般,轻柔地落在了他那身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土黄色道袍的前襟上! 【物品名称:特效痒痒粉(小范围加强版)】 【类别:特殊道具\/恶作剧物品】 【效果:无色近乎无味,粉末极其细微,沾染皮肤后能迅速渗透毛孔,引发难以忍受的、深入骨髓的奇痒。效果可持续至少半个时辰,具体时间视个体抗性而定。痒感具有蔓延性,抓挠会加剧并扩大范围。】 【副作用:无(对使用者而言)。】 【解药:没有,硬扛吧,少年!或者试试冰水浸泡?也许能稍微缓解那么一丢丢?(系统温馨提示:别抱太大希望)】 【评价:居家旅行、整蛊坑人、摆脱麻烦之必备良药!用量小,见效快,谁用谁知道!温馨提示:请勿用于正道魁首或脾气暴躁的师门长辈身上,否则后果自负!】 陆九玄心中飞速闪过系统当初给出的评价,嘴角差点没忍住直接翘起来!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钱多宝这种滚刀肉量身定做的“大杀器”啊! 钱多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那些微不可察的淡黄色粉末,又嫌弃地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个破纸包,正想开口嘲讽陆九玄连个丹药都藏不好,居然还用这种破烂玩意儿装。 但!下一秒! “嗯?” 他突然感觉自己手背上沾染了粉末的那一小块皮肤,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麻痒感?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比蚊子叮的更深、更钻心!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挠了挠。 这一挠,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嘶——!!!” 一股仿佛有千万只带着剧毒的蚂蚁,同时钻进了他的毛孔,顺着血管爬进骨头缝里疯狂啃噬、撕咬的剧烈痒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猛地从他接触到粉末的皮肤处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啊——!!!痒!!好痒!!!” 钱多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响彻竹林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疯狂地用另一只手去挠那只沾了粉末的手! 但是!越挠越痒! 那股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痒意,根本不是抓挠能够缓解的!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蔓延! 从手背到手腕,再到手臂……然后是他前襟沾染了粉末的那片区域……很快,痒意就像燎原的野火,长了腿一样,迅速扩散到了他的脖子、胸口、肚子、大腿……乃至全身! “嗷——!!痒死我了!!痒死老子了啊!!!” 钱多宝再也顾不上什么清心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面子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甚至连骨头缝里都在疯狂地发痒!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带着一种灼烧感、撕裂感、让人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的毁灭性痒意! 他像一条被扔上滚烫铁板的活鱼,一边发出杀猪宰羊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一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扭动、用指甲死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他身上的道袍很快就被他自己撕扯得七零八落,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无穷无尽、排山倒海般的痒意给彻底淹没了! “痒!痒!痒死我了!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他一边嚎叫,一边像疯了一样用身体去蹭地上的石头、泥土、竹子……任何能够提供摩擦的东西!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嵌入地缝里去! 他那两个跟班,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前一秒还威风凛凛、得意洋洋,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个在地上打滚嚎叫、状若疯魔的……痒痒怪?!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无比的变故,让他们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也沾染上那种可怕的“怪病”。 “钱……钱老大,您……您这是怎么了?”一个跟班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另一个跟班则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破裂开的、散发出诡异气息的小纸包,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始作俑者陆九玄,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钱师兄!你……你没事吧?!”他故作关切地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茫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毒虫?” 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一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很好,钱多宝正忙着满地打滚和自己搏斗,两个跟班则被吓得六神无主,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是现在! 陆九玄不再有丝毫犹豫,脚底抹油,以他此生最快的速度,转身就朝着小路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溜之大吉! 身后,只留下钱多宝那如同厉鬼哭嚎般、撕心裂肺的痒痒声和夹杂其中的、含糊不清的咒骂声,在幽静的竹林小路上不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陆九玄一口气跑出了老远,直到那恐怖的嚎叫声再也听不见了,才扶着一棵大树,弯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一边喘气,一边回想起刚才钱多宝那副“欲仙欲死”、“生不如死”的惨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玄机匣开出来的“垃圾”道具,虽然名字一个比一个奇葩,效果描述也经常让人吐槽不能,但只要用对了地方…… 效果简直比他娘的神器还好使啊! 看看!这不就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顺便给钱胖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深刻”教训! 陆九玄心情大好,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郁闷都一扫而空。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看来,以后得多多“低调”,努力积攒“被忽视能量”,争取开出更多类似“痒痒粉”这种实用(阴险)的宝贝!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麻烦不断的修真世界,多一点防身(坑人)的手段,总归是没错的! 至于钱多宝会不会记恨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陆九玄表示:让他先痒够半个时辰再说吧!等他不痒了,说不定自己早就找到新的“惊喜”等着他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照出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恶作剧得逞以及对未来无限(坑人)可能的憧憬表情。 第16章 存在感的诅咒——帅不过三秒的痛,谁懂? 自从上次钱多宝同学亲身体验了一把“特效痒痒粉”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热情问候”之后,这位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的滚刀肉,着实是消停了好一阵子。 据说,那天钱胖子在竹林里鬼哭狼嚎、满地打滚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最后还是被两个吓破了胆的小跟班连拖带拽,外加泼了几桶冰凉刺骨的井水,才勉强止住了那股仿佛来自地狱的痒意。不过,代价也是惨痛的——全身上下被他自己抓挠得体无完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肉,模样凄惨得活像刚被十几只饿疯了的野猫围攻过。 更别提他那身原本还算光鲜的土黄色道袍,早就被撕扯成了破布条,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事后,钱多宝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地,而且据隔壁宿舍的“热心群众”透露,这家伙现在落下个毛病,稍微听到点动静或者看到点粉末状的东西,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哆嗦,然后神经质地到处乱抓,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一时间,“钱多宝竹林撞邪,身染奇痒怪病”的传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外门弟子中不胫而走,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当然,没人知道这“邪”的源头,其实是某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外加一个同样坏水的扫帚精)的新晋弟子。 陆九玄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并且明智地选择了继续装傻充愣、保持低调。钱多宝的暂时“退隐”,让他耳根清净了不少,可以更专注于自己的“正事”——接任务、赚贡献点、修炼、以及最重要的……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地开盲盒! 然而,宿舍区人多眼杂,演武场更是众目睽睽,任务堂也时常人来人往。想要找到一个既安全僻静,又能最大限度降低自身“存在感”,从而提高开盒“爆率”(虽然目前为止爆的都是些奇葩玩意儿)的地方,着实不容易。 “玄老,你说这宗门里,有没有那种鸟不拉屎、狗不撒尿、几百年都没人去过一次的犄角旮旯?”陆九玄一边在任务榜前徘徊,假装认真挑选任务,一边在心里跟玄老嘀咕。 “哼!你当青云宗是你家后院啊?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找?”玄老的声音带着惯常的鄙夷,“再说了,灵气越是稀薄、越是荒凉的地方,通常也越容易滋生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这小身板,碰上个稍微厉害点的阴魂厉鬼,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总比被人发现我开盲盒强吧?”陆九玄反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该死的‘存在感诅咒’,稍微得意一点就倒霉,万一开个稍微好点的东西被人看见,指不定下一秒就被雷劈了!” “被雷劈倒不至于,最多也就是平地摔个狗吃屎,或者被路过的灵兽拉一泡屎在头上罢了。”玄老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低调点好,毕竟你现在这点实力,确实不够看。让我想想……” 玄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它那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老记忆库。 “有了!”玄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宗门最外围,靠近西边防护大阵边缘的那一带!那里是老防护阵和新防护阵交接的薄弱区域,灵气紊乱且稀薄,除了负责定期检查阵法节点的执事,和一些实在接不到好任务、只能去那边巡逻凑数的倒霉蛋,平日里根本没人愿意去!” “防护阵边缘?”陆九玄眼睛一亮。 “对!那里地势偏僻,怪石嶙峋,连杂草都长得有气无力,绝对符合你‘鸟不拉屎、狗不撒尿’的高标准要求!”玄老补充道,“而且,因为靠近阵法边缘,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空间波动逸散出来,对于你那个破匣子来说,说不定有‘特殊加成’哦?当然,也可能直接把它干扰到报废,嘿嘿!” “……”陆九玄选择性忽略了最后那句不吉利的话。 就是它了! 他很快就在任务榜的最下方,找到了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巡逻西区防护阵丙七段”的任务。任务要求不高,贡献点也少得可怜,但胜在时间自由,而且地点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接了任务,跟任务堂昏昏欲睡的执事报备了一声,陆九玄便揣着激动的心,以及玄老一路上的碎碎念(“真是没出息,为了开个破盒子居然跑到这种蛮荒之地来……”),朝着宗门西边的边缘地带走去。 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致越发荒凉。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取代,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稀薄,甚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紊乱感。头顶的天空中,隐约可见一层透明的光幕笼罩,那就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而他所在的区域,光幕似乎显得有些不稳定,偶尔会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啧啧,这地方的灵气,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贫瘠!”玄老的声音充满了嫌弃,“小子,你确定在这种地方修炼能有进展?别到时候没开出宝贝,反而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了!” “闭嘴吧您呐!我这是为了创造最佳的开盒环境!”陆九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方圆几里之内,果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呼啸的山风吹过怪石,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 完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低存在感力场”! 陆九玄找了个背风的石坳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心神放空,想象自己就是一块石头、一棵枯草,是这片荒凉景致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叮!检测到宿主存在感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玄机匣活跃度小幅提升。】 脑海中响起久违的提示音!虽然只是“小幅提升”,但也让陆九玄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开盒时间到! 他压抑着激动,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注入到虚空中浮现的破旧木盒虚影中。 第一次开启! 光芒(依旧是灰蒙蒙的光芒)闪过,一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布袋出现在他手中。 【物品名称:特选催生土(小袋装)】【类别:辅助材料】 【效果:蕴含微弱的木属性能量,混入普通土壤中,可小幅加速凡俗植物及部分低阶灵植的生长速度。】 【评价:想体验一把都市种田的乐趣吗?想让你家门前光秃秃的草坪一夜之间绿意盎然吗?特选催生土,给你想不到的惊喜!(注:对灵田效果微乎其微,请勿用于高级灵植,否则后果自负)】 “……又是土?”陆九玄嘴角抽了抽。上次好像也开出过类似的东西?这是跟土杠上了? “不错不错,离你‘归隐田园、躬耕南阳’的梦想又近了一步!”玄老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下次说不定能开出锄头和水桶,凑齐一套农耕工具!” 陆九玄叹了口气,聊胜于无吧。至少可以用来种种草药,或者……哪天贡献点花光了,去宗门外的凡人集市卖点速生蔬菜?好像也是条路子…… 他把催生土收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尝试放空自己,进行第二次开启! 光芒再闪!这次是几张薄如蝉翼的黄色符纸。 【物品名称:微光照明符(三张装)】 【类别:低阶符箓】 【效果:注入一丝灵力即可激活,能发出可持续约一炷香时间的微弱白光,亮度约等于三只萤火虫叠加。】 【评价:夜读者的福音?摸黑走路的伴侣?还是……营造浪漫氛围(如果你对象视力不太好的话)的小道具?友情提示:请勿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单独使用,以免因亮度过低而引发幽闭恐惧或撞到不明物体。】 “……”陆九玄看着这几张比月光亮不了多少的符纸,再次陷入沉默。三只萤火虫?这亮度,晚上看书估计都费劲!还不如玄老自己发光来得亮堂! “噗!三只萤火虫!哈哈!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玄老已经笑得扫帚毛都快抖掉了,“小子,你这运气,真是稳定得让人心疼啊!稳定地产出垃圾!” 陆九玄懒得理它,自我安慰道:“至少……晚上起夜不用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今天的最后一次尝试!成败在此一举!给我来个能用的东西吧!哪怕是痒痒粉也行啊! 第三次开启! 光芒闪烁……这次稍微亮了一点点?一本破旧的、缺了角的兽皮册子掉了出来。 【物品名称:常见低阶妖兽图鉴(外门版残篇)】 【类别:知识典籍(?)】 【效果:记载了青云宗外门区域及附近山脉中,较为常见的十几种低阶妖兽(如疾风兔、铁皮野猪、嗜血藤蔓等)的外形特征、大致习性、弱点(部分不详或错误)以及可能掉落的材料(价值不高)。】 【评价:理论知识是冒险的第一步!虽然这本图鉴错误百出、缺斤少两,但至少能让你在面对一只冲过来的野猪时,不会误以为它是只长胖了的兔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注:本图鉴内容仅供参考,如因信息错误导致被妖兽反杀,系统概不负责)】 “……还行。”陆九玄翻了翻这本散发着霉味的图鉴,总算找到了一点心理安慰。虽然是残篇,错误还不少,但对于他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穿越者来说,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至少下次去迷雾林,能提前识别一些危险。 “哼,一本破烂图画书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玄老不屑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继续嘲讽。 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虽然依旧“稳定”,但好歹也算有点用处。陆九玄心满意足地将三样“宝贝”收好,感觉这趟荒山野岭之行,值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完成最后一段巡逻,然后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本妖兽图鉴。 就在他转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不远处一道不起眼的石壁缝隙。 嗯?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灰扑扑的石缝深处,一抹鲜亮的翠绿顽强地探出头来,而在那翠绿的顶端,三颗米粒大小、如同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小果实,在稀疏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迎着山风轻轻摇曳。 陆九玄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 赤星草!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前几天在任务堂帮一位师兄整理药材时,他曾有幸见过一次这种灵草的图谱!绝对没错!就是赤星草! 这是一种在外门区域相当罕见的低阶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仅仅是一阶下品,但其顶端那三颗“赤星果”,却蕴含着一丝颇为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不仅是炼制“聚火丹”、“赤阳散”等几种常用低阶丹药的重要辅材,更是某些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弟子淬炼灵气的宝贝! 这样一株品相完好的赤星草,拿到任务堂去,少说也能换个二三十贡献点!对于他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外门弟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降横财啊! 发了!发了! 陆九玄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爆棚!果然,来这荒山野岭是来对了! 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他用好几个贡献点换来的、宝贝得不得了的小药铲(虽然有点卷刃了),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快步走到石壁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赤星草的根系走向,生怕损伤到这株宝贝。或许是因为发现了意外之喜,心情过于激动;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起了玄老之前关于“效率”的唠叨;再或许是他最近修炼那部玄老“优化”过的吐纳术,真的让他的灵气掌控有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进步…… 总之,这一次,他挖掘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和……潇洒? 只见他手腕轻抖,小药铲精准地切入石缝旁的土壤,灵巧地避开了脆弱的根须,一挑一剜之间,泥土簌簌落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得意地哼哼:“小样儿,哥也是练过的!这手法,比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家伙强多了吧?要是让林婉儿师姐看到,说不定都得夸我一句……” 就在他全神贯注,成功将整株赤星草连带着周围一小块完整的土坨,完美无缺地从石缝中取出,正准备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也是开盲盒开出来的,【保鲜效果一般的玉盒】)时…… 不远处,传来了两个有些惊讶的、刻意压低但在这寂静环境下依旧清晰可闻的声音: “咦?张师兄快看那边!那不是前阵子挺出名的那个陆九玄吗?” “好像是!他一个人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哇!你看他那动作!挖个草而已,怎么感觉……那么丝滑?那么利落?!啧啧,真是好身手啊!比咱们笨手笨脚的强多了!” 声音是从侧后方传来的。陆九玄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同样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站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佩服? 被人看到了!还被夸了?!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同时,那句“好身手”的称赞,又如同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那颗渴望被认可的、年轻而虚荣的心。 是啊!我刚才的动作,确实挺帅的吧?连路人甲乙都看出来了!看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嘛!说不定…… 一丝小小的得意,如同刚冒头的杂草,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然而! 就在这丝得意刚刚浮现,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更具体的想法时! 异变!陡生! “哎哟卧槽!” 陆九玄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绊了一下! 明明!明明他脚下是一片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沙土地!连块小石子都没有! 但他就是毫无征兆地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控制不住地向前猛扑过去! 视线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噗通——!!!”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让人牙酸的声响,陆九玄的脸,与坚实(且带着某种不明异味)的大地,来了一次最亲密、最彻底的接触! 脸刹!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脸刹!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鼻腔里火辣辣的疼痛,和满嘴浓郁的、混合着沙砾、草根以及……某种风干已久的动物粪便的复杂味道。 而他手中那株刚刚被他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捧着的赤星草,则在他摔倒的瞬间脱手而出,划过一道极其优美、极其精准、仿佛经过牛顿和爱因斯坦共同计算过的完美抛物线…… “噗叽!” 一声轻响,稳稳地、正正地、不偏不倚地,掉进了距离他脸颊不到半米远的一个……散发着浓郁的、不可描述的、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气泡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的……小型泥坑里。 那泥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坑底沉积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淤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腐烂的树叶和不明生物的残骸。赤星草掉进去后,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被粘稠的淤泥包裹,只剩下两片叶子还倔强地露在外面,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陆九玄:“……” 他保持着脸着地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风化的雕像。 只有眼角,似乎有两行屈辱的泪水,混合着泥土和鼻血,缓缓流下。 那两个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弟子,看到这突如其来、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爆笑声! “噗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他……他怎么摔了?!”“刚才还那么帅,下一秒就啃泥了!哈哈哈哈!这反差也太大了!”“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咱们在笑!”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推搡着,飞快地溜走了,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那泥坑里,“咕嘟嘟”的气泡声,和陆九玄脑海里,玄老那已经憋不住的、如同打雷般的狂笑声,交相辉映。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喂!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帅?好身手?丝滑?利落?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应啊!让你小子嘚瑟!让你小子心里偷偷美!噗哈哈!啃泥的感觉怎么样啊?还附赠天然有机肥料面膜!舒服不舒服?!” 玄老笑得几乎岔气,声音在陆九玄的意识里疯狂回荡。 “还有那棵草!哈哈!刚出土就进了粪坑!这待遇!真是……独一无二!哈哈哈哈!” 陆九玄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了泥土、草屑、还有几点可疑污渍的脸。他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已经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彻底绝望了。 存在感守恒定律…… 高调必倒霉…… 得意必摔跤……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的诅咒…… 真是太特么的……灵验了啊!!!!!! 他张开嘴,想发出一声悲愤的呐喊,结果却只吐出了一口混合着泥沙的唾沫。 “噗——呸呸呸!” 他看着泥坑里那株已经被彻底污染、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赤星草,价值二三十贡献点的宝贝,就这么没了!还顺带体验了一把脸着地的“极致快感”! 心痛!肉痛!脸更痛! 陆九玄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他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到泥坑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将那株“饱经沧桑”的赤星草捞出来的想法。 算了,洗洗还能不能用另说,光是这味道……估计炼丹炉都得嫌弃!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一张需要深度清洁的脸,默默地离开了这片带给他短暂惊喜和巨大伤痛的“风水宝地”。 看来,以后不仅要低调,还得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绝对!绝对不能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得意忘形了! 否则,下一次等待他的,说不定就不是脸刹啃泥,而是天降陨石了! 这个世界,对“存在感”高的人(哪怕只是帅了一秒),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第17章 藏书阁奇遇?慵懒师姐的危险香气 脸着地、嘴啃泥、痛失横财赤星草……这一连串的打击,让陆九玄结结实实地郁闷了好几天。 他趴在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对着一块捡来的、只能映出个模糊人影的破铜片镜子,龇牙咧嘴地涂抹着药膏。那是玄老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玩意儿,号称祖传秘方,闻起来却像臭袜子混合了烂泥,效果如何不得而知,反正味道是够冲的。脸上的擦伤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灵的创伤太大了! “玄老,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真的被什么玩意儿给诅咒了?”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一边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哀嚎,“稍微得意那么一秒钟!就一秒钟!立刻就给我来个五体投地大礼!那赤星草啊!二三十贡献点啊!就这么……噗叽一声……掉进了粪坑!”他说到伤心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哼!现在知道疼了?谁让你小子得意忘形的?”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虽然带着幸灾乐祸,但似乎也有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情,“老子早就跟你说过,做人,或者说以你现在这半人半啥的状态,要低调!尤其是你这种身负所谓‘大气运’,虽然眼下更像是‘大霉运’的家伙,更容易被天道盯上!你倒好,挖根破草都能挖出优越感来,不摔你摔谁?” “我那不是优越感!我那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肯定!”陆九玄试图辩解。 “肯定个屁!你那就是纯粹的嘚瑟!”玄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再说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摔个脸刹,总比下次直接被什么玩意儿一口吞了强!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运气差,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少!连个赤星草都当成宝,碰到真正的好东西,你认得出来吗?知道怎么用吗?遇到稍微棘手点的妖兽,除了撒腿就跑和指望你那破匣子开出痒痒粉,你还有别的招吗?” 玄老这番话,虽然语气依旧刻薄,但却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点醒了陆九玄。 是啊!自己现在就像个空有宝山却不自知,连地图都没有的瞎子!基础吐纳术是有了,但对这个修仙世界的了解,几乎还是一片空白!灵草不认识几个,妖兽更是只在传说中听过,至于什么法术、阵法、炼丹、炼器……那更是天方夜谭! 这样下去,别说冲击内门,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能不能在外门安安稳稳地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上次迷雾林能捡回一条命,纯属运气好加上玄老给力,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不行!必须得学习!系统地学习! “玄老,你说得对!”陆九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红肿,却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我得去藏书阁!恶补知识!” “哦?总算开窍了?”玄老似乎有些意外,“外门那个破藏书阁?聊胜于无吧。里面的东西估计都是些大路货色,不过对你现在这个阶段来说,也勉强够用了。记得多看看关于灵植、妖兽、还有基础五行法术的书籍,别整天就知道吐纳吐纳,真打起来,光会憋气有什么用?” “知道了知道了!”陆九玄赶紧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贡献点。 进入外门藏书阁查阅资料,是需要支付贡献点的。一天五个贡献点,这对于目前一穷二白的陆九玄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辛辛苦苦在外门药圃清理杂草好几天,还得忍受蚊虫叮咬和偶尔窜出的毒蛇威胁,才攒下这么点家底。 “妈的,知识就是金钱啊!古人诚不欺我!”陆九玄肉疼地嘀咕着,但求知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吝啬。他咬咬牙,揣上自己全部的家当——那几块零散的贡献点令牌,朝着外门藏书阁的方向走去,步子因为脸刹后遗症还有点瘸。 外门藏书阁坐落在外门区域相对偏僻的一角,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阁楼,飞檐翘角,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透着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 陆九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那是陈旧纸张的干燥气息、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奇特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却又更加幽深、更加勾人。 他拿出自己那枚代表身份的弟子令牌,在门口一个古朴的石制感应器上刷了一下,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五个贡献点被扣除,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消散。 他怀着一丝朝圣般的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部的光线比外面要昏暗许多,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高高的、糊着陈旧窗纸的木格窗棂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了道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如同无声的精灵。 十几个巨大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深褐色木制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阁楼内,将空间分割成一条条狭窄的通道。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有的是用兽皮装订的厚重古籍,封面上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有的是用竹简串联而成的卷册,散发着淡淡的竹香;还有一些则是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玉简,被整齐地码放在特定的格子里。 整个藏书阁内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者某个弟子压抑着的低低咳嗽声。寥寥无几的几个弟子,都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埋头在书卷之中,神情专注,仿佛与世隔绝。 这种宁静而肃穆的氛围,让陆九玄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别人。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入口处不远,一张斜倚在墙边的竹制躺椅,以及躺椅上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仅凭侧影,就能让人感觉到“不一般”的女人。 她斜斜地靠在躺椅上,姿势慵懒到了极点,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是软的。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松、却依旧难掩其惊人曲线的墨绿色执事长袍,长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引人遐想。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没有像其他女执事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耳后,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平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皮是某种艳俗粉色的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点玩味和促狭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有一缕落在那册子的封面上,陆九玄眼尖,隐约看到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隔壁冷面师兄俏师妹》?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师姐的品味似乎有点独特?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女子终于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目光朝着陆九玄的方向扫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刻,陆九玄才看清了她的全貌。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时候。肌肤白皙细腻,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什么岁月的痕迹。容貌算不上那种倾国倾城的绝美,但五官搭配在一起,却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 尤其是一双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的凤眼,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天然的钩子,能轻易地勾走人的心神。她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水样的迷离和慵懒,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偏偏最是撩人。 她的鼻梁挺直,嘴唇丰润饱满,色泽如同熟透的樱桃,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这就是藏书阁的管理员,柳如烟师姐? 陆九玄心中暗忖,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学着其他弟子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弟子陆九玄,见过柳师姐。” “哦?”柳如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掺了蜜糖的丝绒,又像是猫儿撒娇时的低吟,轻轻柔柔地,却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身上缓缓扫过,从头到脚,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审视感,但又不像是在看什么物品,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新来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询问,“看着面生得很呐。”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脸上那还没完全消肿的伤痕上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是,弟子陆九玄,刚入外门不久。”陆九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恭敬,但心脏却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这位柳师姐给他的压力,居然比上次面对那位高高在上的丹霞长老秦红药时还要大!秦红药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让人敬畏;而眼前这位柳如烟,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沼泽,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陆九玄……”柳如烟红唇轻启,似乎在口中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凤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纤纤玉指朝着阁楼深处随意地指了指:“喏,那边角落是基础功法的注解和心得,左手边那排是宗门规纪和青州地理志,右手边靠窗的那几个架子上,是你大概用得上的灵草图鉴和低阶妖兽录……自己找去吧,别吵我看书。” 说完,她玉手一挥,仿佛赶苍蝇似的,又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本粉色封皮的《隔壁冷面师兄俏师妹》上,红唇边甚至还逸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仿佛书里的情节正好到了什么精彩之处。 陆九玄如蒙大赦,连忙道了声谢,转身就准备往书架那边走。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脚步,还没走两步远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柳如烟那慵懒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他听: “对了,小师弟……” 陆九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柳如烟并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手里的书,只是用那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躺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近宗门里头啊,好像不太平呢。那些个后山啊、密林啊、废弃矿洞之类的地方,阴气重得很,没事儿就少往那边瞎跑。” 她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长辈对晚辈一句普通的叮嘱。 但紧接着,她话锋微微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蛇信吐露般的冰凉和诱惑: “……特别是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家伙,万一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叼了去,或者被哪个不懂怜香惜玉的野兽蹭破了皮……那姐姐我啊,可是会心疼的呢。” 说完,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水波荡漾的凤眼,直直地看向陆九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明显的、带着十足魅惑和一丝探究意味的笑容。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和漫不经心,而是变得有些锐利,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敢肯定,这位柳师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信号!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或者说,她在试探什么? 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甚至她本人就和那些“不太平”的事情有关? 无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在陆九玄的脑海中划过,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吞噬人心的凤眼对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再次道了声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书架之间的阴影里。 直到被高大的书架彻底挡住了柳如烟的视线,他才靠在冰凉的木架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这个柳如烟……绝对不简单! 她身上那股慵懒妩媚的气质,更像是一种伪装!在那层诱人的外壳下,隐藏着的,很可能是一条色彩斑斓、却剧毒无比的美女蛇!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呼唤,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感觉到什么没有?刚才那个柳师姐……” “哼!一个玩弄人心、修炼了某种低劣媚术或者精神秘法的女人罢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但似乎也有一丝凝重,“她身上……沾染了一些不太干净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老子的感知。小子,离她远点!这种女人,沾上了就是麻烦!比那个钱胖子麻烦一百倍!” 连玄老都这么说!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他决定,以后若无必要,绝对要绕着这位柳师姐走!藏书阁看来也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啊!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对柳如烟的忌惮和猜测暂时压下,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书架上。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自己需要的书籍,抓紧时间学习! 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连看书都可能遇到危险人物的修真世界,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他开始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寻找着关于灵草、妖兽以及基础法术的典籍,心中却始终萦绕着柳如烟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如同毒花般危险而诱人的香气。 青云宗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第18章 幽冥低语初现——食堂里的八卦与不祥之兆 正如那位风情万种、却也透着点邪乎劲儿的柳如烟师姐随口一提的那样,最近这青云宗外门的气氛,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要说具体哪里不对劲,大部分弟子也说不上来。宗门高层似乎风平浪静,长老们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各项任务照常发布,演武场上该切磋的还在切磋,药圃里的杂草也还得有人拔。可就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像是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雾气,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外门区域,似乎都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弟子们走路时,脚步好像都轻了些,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活泛,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疲惫?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或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家伙们,最近也消停了不少,要么是行色匆匆,要么就是聚在一起时,也是低声耳语,时不时还警惕地看看四周,活像是在搞什么地下接头。 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并非天气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沁入骨髓的阴冷感,尤其是在日落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有些胆子小的弟子,晚上甚至都不太敢单独出门了。 当然,对于陆九玄这种自带“低存在感力场”、一心只想安稳发育、顺便开开盲盒的“边缘人物”来说,这种整体氛围的压抑,倒是没对他造成太大的直接影响。他依旧是该接任务接任务,该修炼修炼,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注意,然后触发那该死的“得意必摔跤”定律。 这天中午,又到了外门弟子们一天中难得的“放风”时间——去食堂吃饭。 外门食堂永远是那副德行:嘈杂、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大锅饭特有的、混合了汗味和最廉价灵谷的复杂气味。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底层弟子,稍微带点油水的菜色,刚一端上来就会被那些眼疾手快或者有点小势力的家伙抢个精光。 陆九玄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并且彻底放弃了参与“抢饭大战”这种高风险、高存在感的活动。他熟门熟路地领了一份标配的“黑面包套餐”——两块硬得能当板砖使、口感粗糙得剌嗓子、但据说能管饱的黑面包,外加一碗清汤寡水、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子的“灵蔬汤”。 他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背对着大部分人流,低下头,准备默默地解决掉自己的午餐,顺便在心里盘算一下昨天看的那本《低阶妖兽图鉴(残篇)》里关于“疾风兔后腿蹬人威力堪比凝气二层修士全力一击”的记载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他刚啃了两口那硬邦邦的黑面包,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快要脱臼的时候,一个略显熟悉、但此刻却带着点鬼鬼祟祟意味的身影,端着餐盘,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陆九玄眉头一皱,抬头一看,嚯,这不是“老朋友”钱多宝钱大少爷吗? 些许日子不见,这位钱胖子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原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此刻更是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浓重得堪比烟熏妆的黑眼圈,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全然没了往日那副嚣张跋扈、看谁都不顺眼的劲头。甚至……他餐盘里的东西,居然也跟陆九玄差不多,是寡淡无味的黑面包和清汤!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钱胖子以前可是顿顿都要想办法弄点带油水的荤腥的! “钱师兄?”陆九玄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这家伙自从上次“竹林奇痒事件”后,就一直躲着他走,今天怎么主动凑上来了?而且这副死了爹娘似的表情……莫非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还是说……上次的痒痒粉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导致精神失常了? 钱多宝似乎没注意到陆九玄眼中的警惕和疑惑,他紧张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凑到陆九玄耳边,用一种近乎气声的、带着明显颤抖的语气说道: “喂……陆九玄,陆师弟……哥、哥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他的呼吸喷在陆九玄耳廓上,带着一股没睡好的口臭和浓浓的恐惧气息。 “怎么了?”陆九玄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尽量与他保持一点距离,同时心里更加警惕。能把钱多宝这种滚刀肉吓成这样,事情恐怕不简单。 “我……我跟你说,我隔壁屋那个……王二麻子,你还有印象不?就那个脸上长了不少坑,嗓门贼大,以前老跟我抢茅房那个!”钱多宝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更白了三分。 陆九玄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外门弟子宿舍区人员混杂,大部分人他都不熟,但王二麻子那极具特色的嗓门和脸,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嗯,有点印象,他怎么了?” “他……他他他……”钱多宝结巴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最近……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最近老是做噩梦!天天晚上!就在我隔壁!那叫唤声……我的妈呀!跟杀猪似的!不!比杀猪还惨!有时候是呜呜咽咽地哭,有时候是声嘶力竭地喊,有时候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那种‘嗬嗬’的声音……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钱多宝说着,又惊恐地左右看了看,仿佛那声音就在耳边。 “做噩梦?”陆九玄皱了皱眉。做噩梦在外门这种压力大的地方,不算什么稀奇事吧? “不!不只是做噩梦那么简单!”钱多宝猛地摇头,把头凑得更近了,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他还说胡话!白天的时候,他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走路都打飘,眼神发直,问他话也不怎么理人。黑眼圈……啧啧,比我这还重!简直就像是……像是精气神都被什么玩意儿给吸走了一样!” “关键是晚上!”钱多宝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昨天晚上起夜,路过他门口,听得真真的!他就在那迷迷糊糊地喊啊!喊什么……‘黑影’……‘别过来’……‘贡品不够’……‘门……门要开了……’之类的疯话!” “黑影?贡品?门要开了?”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这几个词,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噩梦呓语! “对!就是这些!”钱多宝用力点头,脸上充满了后怕,“当时给我吓得啊!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屋里阴森森的,我感觉……感觉好像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他屋里似的!我赶紧跑回自己屋,用被子蒙着头,一晚上都没敢再合眼!你说……你说这他娘的是不是撞邪了?!” 钱多宝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陆九玄,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安慰或者解释。毕竟,上次陆九玄那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他痒得死去活来的“手段”,虽然让他恨得牙痒痒,但也确实给他留下了一种“这小子有点邪门道道”的印象。 陆九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钱多宝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那些被忽略的碎片信息库! 他想起了几天前,楚灵儿师姐来找他时,那略显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忧虑的神色,以及她特意叮嘱自己“最近少去偏僻地方”的警告。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关心,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楚师姐那样的天之骄女,会无缘无故关心他一个外门扫把星?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又想起了更早之前,在迷雾林中,玄老一边抱怨环境差,一边嘀咕着什么“阴气森森”、“味道不对”、“好像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脏东西”……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玄老这老家伙又在挑剔。现在看来,玄老的感知恐怕是真的!那迷雾林深处,或者说整个青云宗,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在活动? 还有,就在昨天,在藏书阁遇到的那位慵懒妩媚、却又透着危险气息的柳如烟师姐!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最近宗门不太平”、“后山那些地方阴气重”、“别被不干净的东西叼了去”……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是在故弄玄虚或者调戏他,现在想来,柳如烟那看似随意的提醒,恐怕也并非空穴来风!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凤眼,是不是也洞察到了什么? “黑影”……“贡品”……“门要开了”…… 这些从王二麻子口中说出的疯话,与楚灵儿的担忧、玄老的抱怨、柳如烟的警告,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拼接、汇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渐淹没了他。 这绝不是普通的撞邪!也绝非个例! 陆九玄猛地想起,最近几天在宗门里,似乎确实听到过一些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奇怪传闻。 比如,有负责夜间巡逻的弟子私下里抱怨,说后山靠近禁地的那几个区域,晚上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黑色雾气,但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让人心里发毛。 还有负责饲养低阶灵兽的弟子也说,宗门里养的那些平时还算温顺的“铁皮蛮牛”和“疾风兔”,最近变得异常焦躁不安,食欲不振,有时甚至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出威胁的低吼,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甚至连一些负责维护基础阵法的师兄也嘀咕过,说某些区域的聚灵阵和警戒阵法,最近偶尔会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灵力波动异常,虽然很微弱,但频率似乎在增加……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零碎信息,之前他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传闻或者巧合。但现在,被钱多宝关于“王二麻子噩梦”的描述一串联,瞬间就构成了一副令人心悸的图景! 这个看似平静、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青云宗外门,恐怕真的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黑影”、“贡品”、“门”……这些词语,隐隐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阴暗、更加不祥的方向……那绝不仅仅是宗门内部权力斗争或者资源争夺能解释的!那更像是……某种来自外部的、邪恶力量的渗透?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对钱胖子说的这些,有什么看法?” “哼!能有什么看法?无非就是些孤魂野鬼、魑魅魍魉之类的玩意儿在作祟罢了!”玄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仔细听,似乎也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警惕?“不过……‘贡品’?‘门’?这两个词……倒是有点意思。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小鬼闹事……倒像是某种……祭祀仪式的前兆?” 祭祀仪式?! 陆九玄心头又是一跳! “而且,那个王二麻子,夜夜噩梦,精神萎靡……哼,八成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在不断吸食他的精气神。”玄老继续说道,“至于是什么东西……不好说。可能是怨灵,可能是邪祟,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 “那……那该怎么办?”陆九玄有些慌了。如果真有邪祟在宗门里活动,还专门挑弟子下手……那自己会不会也…… “慌什么!”玄老呵斥道,“你小子虽然倒霉,但身上好歹还有点老子残留的气息,再加上你那个破匣子偶尔也能冒点‘正道的光’(虽然大多时候是坑爹的光),一般的孤魂野鬼还真不敢轻易招惹你!不过……” 玄老话锋一转:“凡事无绝对。真要是碰上厉害的,或者跟‘门’后面那些东西扯上关系的……那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陆九玄:“……”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他看着对面还在瑟瑟发抖、一脸期盼地等着他给出“高见”的钱多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看来,青云宗外门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也浑浊得多!这绝非他一个凝气三层(还得时刻提防诅咒)的小虾米能掺和的! 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尽量远离是非,提升实力,然后……静观其变? “钱师兄,”陆九玄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虽然也觉得很邪门但我无能为力”的表情,“这事儿……确实挺蹊跷的。不过,咱们外门弟子,人微言轻,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上报给执事或者长老才行吧?” 钱多宝闻言,脸垮了下来:“上报?跟谁说去?王二麻子自己都疯疯癫癫的,谁信啊?再说……万一那东西……那东西……”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引火烧身。 “那……钱师兄你最近还是多加小心吧。”陆九玄也只能这么说了,“晚上早点休息,房门锁好,可以去任务堂兑换几张低阶的‘驱邪符’或者‘安神符’贴在门上,多少有点用处。” 钱多宝听了,虽然依旧愁眉苦脸,但似乎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点了点头:“也……也只能这样了。妈的,真是晦气!”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端着餐盘就匆匆离开了,估计是急着去任务堂换符箓去了。 看着钱多宝落荒而逃的背影,陆九玄默默地拿起剩下的半块黑面包,却感觉有些难以下咽。 黑影……贡品……门……祭祀…… 这些词语,如同不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词语,如同鬼魅的低语,混合着玄老刚才话语里的暗示,第一次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浮现。 幽……冥……? 这个词一出现,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不祥的预感驱散。 管他什么幽冥鬼蜮,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攒够贡献点,争取早日……至少换个结实点的屋子,再把那本破图鉴补全了! 他三两口将剩下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没什么味道的菜汤,感觉那股不安和寒意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看来,这低调发育的计划,也得加快速度了。谁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宗门,什么时候就会真的“开门”放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呢? 第19章 楚灵儿的特殊委托——女神降临破木屋?这任务烫手啊! 自从在食堂被钱多宝那番“王二麻子撞邪记”搅得心神不宁之后,陆九玄这几天是越发觉得这青云宗外门的天,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他窝在自己那堪称“四面通风、冬暖夏凉(主要是冬凉)”的宝贝木屋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他这破木屋,说是屋子都抬举它了。墙壁是用最粗糙的木板胡乱拼凑的,缝隙大得能跑老鼠,估计下雨天外面大下,里面就得小下。屋顶的茅草也是稀稀拉拉,缺了好几块,晚上躺在床上,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透过窟窿眼儿数星星——当然,更多时候是数漏进来的月光或者雨滴。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用几块破木板钉起来的、一翻身就“嘎吱”乱叫的床,外加一个缺了腿、得靠墙才能站稳的小木桌。 “玄老,你说这破地方,真的能住人吗?”陆九玄第N+1次在心里抱怨,“冬天灌冷风,夏天招蚊子,下雨还漏水!这跟睡露天有啥区别?要不是贡献点实在难赚,我早搬……额,好像也没别的地方能搬。” “哼!有的住就不错了!想当年老子……”玄老又准备开始忆苦思甜,被陆九玄赶紧打断。 “行行行,知道您老当年风餐露宿、以天为被地为床,英雄不问出处!咱能说点实际的不?就这环境,万一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摸进来,我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啊!”陆九玄心有余悸地想起钱多宝描述的王二麻子的惨状,以及玄老关于“祭祀”、“门”之类的猜测。 “怕什么?有老子在……”玄老刚想吹嘘两句,声音却突然顿住了,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咦?小子,你这破地方……好像来了个‘贵客’啊?” “贵客?谁啊?钱多宝又来找茬了?”陆九玄警惕地竖起耳朵。 “不是那个蠢胖子……”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啧啧,还是个女娃娃……嗯?这气息……有点意思,挺纯净的,就是……好像弱了点?跟上次见不太一样啊……” 女娃娃?气息纯净?弱了点? 陆九玄还没反应过来玄老在说什么,就感觉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冷气息,如同月光下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进了他这简陋的木屋。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静静地伫立在了他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阳光透过稀疏的屋顶和墙壁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来人身上。 是楚灵儿! 陆九玄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楚师姐?!她怎么会来这里?!来他这个……连耗子都嫌弃的破地方?! 眼前的楚灵儿,依旧是一身洁白无瑕的长裙,如同不染尘埃的仙子。但她的脸色,却比上次在天玑峰广场上见到时,还要苍白几分,几乎是毫无血色,像是一块上好的、即将碎裂的透明美玉。那双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最让陆九玄心头一跳的是,她鬓角处那几缕原本不太明显的银丝,在清晨的微光下,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夜之间又多了不少。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却又因为那眉宇间的倦色和忧虑,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感。她似乎……很不好? “陆师弟。”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轻柔空灵,如同山涧清泉,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楚……楚师姐!”陆九玄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屋梁。他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土黄色道袍,脸上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额……虽然这里有点……简陋。” 他窘迫地看了看自己这堪比贫民窟的“豪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楚师姐这样的仙子般的人物,看到自己这副落魄样子,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啧啧,小子,瞧你那点出息!”玄老毫不留情地在脑海里嘲讽,“看见漂亮女娃娃就走不动道了?还不是上次那个?看她那样子,白得跟鬼似的,印堂发黑,脚步虚浮,明显是元气亏损,说不定还惹上了什么麻烦!你离她远点,别被衰气传染了!” “你闭嘴!”陆九玄在心里吼了一句,努力忽略玄老的毒舌。 楚灵儿似乎并没有在意这屋子的简陋,只是那双带着忧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陆九玄,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她没有走进来,依旧站在门口,那清冷的气息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我来找你,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楚灵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忙。” 她的语气很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陆九玄愣住了。楚师姐需要自己帮忙?她可是天玑峰首座的亲传弟子,内门的天之骄女,要什么样的帮手没有?怎么会找到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背着点“扫把星”名头的外门底层弟子? “楚师姐您但说无妨,只要弟子能做到的,一定……”陆九玄下意识地就想答应,但话说到一半,又猛地想起玄老的警告和最近宗门里那些诡异的传闻,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不知……师姐需要弟子做什么?” 谨慎点!一定要谨慎点!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楚师姐这么大的馅饼!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灵儿似乎看出了他眼神中的犹豫和警惕,她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陆九玄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从手腕上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必然是高级货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几块巴掌大小、形状不太规则的白色石头。这些石头通体莹白,质地温润,表面似乎还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天地灵气共鸣的微弱脉动。 “这是特制的‘灵犀感应石’,”楚灵儿将石头递给陆九玄,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陆九玄手掌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绝非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我需要你……”楚灵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眼神也变得异常凝重,“……去宗门内的几处特定的灵气节点,将这些石头悄悄放置在那里,停留半个时辰,让它们自行记录下那里的灵气波动频率和异常能量读数,然后……立刻取回,原封不动地交给我。” 没等陆九玄消化完这些信息,她又递过来一张兽皮地图。 地图的材质看起来很古老,绘制得却异常精细,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七八个醒目的红点,这些红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青云宗外门的各个区域,有的在药圃附近,有的在演武场边缘,有的在任务堂后方的密林……而其中一个红点,位置赫然就在……后山深处,那片被宗门列为禁地,严禁任何弟子靠近的寒潭外围区域! “寒潭禁地?!”陆九玄看到那个标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地图差点没拿稳! 那地方可是传说中青云宗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据说里面寒气彻骨,常年被一种诡异的白雾笼罩,深处更是镇压着什么恐怖的存在!别说外门弟子了,就连内门弟子,没有宗门特许,擅自靠近都是重罪,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楚师姐居然要他去那种鬼地方?!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只是靠近禁地外围的一个隐蔽节点,不会让你真正进入禁区范围。”楚灵儿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宗门的巡逻路线和禁制范围,我都已经标注清楚了,只要你严格按照地图指示,小心行事,不会有太大危险。” 她顿了顿,那双原本清澈、此刻却带着血丝和忧虑的眸子紧紧盯着陆九玄,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但是,你务必记住!你的任务,仅仅是放置和取回感应石,记录下那里的灵气波动!无论你在那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感应到任何异常,都绝对!绝对不要深入探查!更不要试图与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发生冲突!拿到东西,立刻离开!” “还有……”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此事……关系重大,需要绝对保密!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问起,都绝不能透露半个字!你能做到吗,陆师弟?” 她将感应石和地图塞到陆九玄手中时,那冰凉刺骨的指尖再次触碰到了他的皮肤,让他又是一个激灵。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紧张?或者……恐惧? 陆九玄握着那几块冰凉沉重的感应石,还有那张仿佛烙印着死亡标记的地图,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个任务……太诡异了!太危险了! 记录特定灵气节点的波动?还要在半夜三更(他猜的,这种秘密任务肯定不能大白天去)偷偷摸摸地进行?而且还涉及到了寒潭禁地! 这到底是为了监测什么?还是在寻找什么?这和最近宗门里那些关于“黑影”、“噩梦”、“阴气”的传闻,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楚师姐如此反常的状态,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她那亏损的元气,是不是因为探查这些事情而受了伤?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陆九玄的心头,让他头皮发麻。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天大的麻烦!接下这个任务,很可能会把自己卷入一个远超他想象和应对能力的巨大漩涡之中!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他应该拒绝!立刻!马上!找个借口,说自己实力低微,难当大任! 可是…… 他看着眼前楚灵儿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原本应该神采飞扬、此刻却充满了疲惫、忧虑,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信任的眼睛…… 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是因为自己存在感低,不容易引起注意?还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是那个能够帮助她的人?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对于一直处于宗门底层、甚至有些自卑的陆九玄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却又带着点微妙吸引力的体验。尤其……给予他这份信任的,还是楚灵儿。 “小子!别犯傻!”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焦急地响起,“这浑水太深了!这女娃娃明显是惹上了大麻烦,想拉你当替死鬼呢!快拒绝她!就说你肚子疼!对!肚子疼得起不来床!” 然而,陆九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迎着楚灵儿那复杂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楚师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异常清晰,“弟子……定当尽力完成!并且……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是被楚灵儿那脆弱而信任的眼神打动,又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点不甘于平凡、渴望证明自己的念头在作祟? 听到他的回答,楚灵儿紧绷的身体似乎瞬间放松了下来,那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雪初融般动人心魄的笑容。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勉强,却依旧让陆九玄的心跳漏了半拍。 “多谢你,陆师弟。”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 随即,她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感激,有嘱托,还有一丝……陆九玄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她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朦胧的白光,如同来时一般突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冰冷的、却又莫名有些好闻的清香,和他手中那冰凉的感应石与沉甸甸的地图。 陆九玄站在原地,握着这些仿佛有千斤重的“烫手山芋”,呆呆地看着楚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屋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里,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了。 “完了完了!你小子真是色迷心窍!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玄老在他脑海里痛心疾首地哀嚎,“那女娃娃明显有问题!她让你去的地方,特别是那个寒潭附近,肯定藏着大凶险!你……你等着给她收尸……不对,是等着给她当垫背的吧!” 陆九玄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感应石和地图。 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自己的“低存在感光环”和那点“霉运”,能在关键时刻……稍微起点正面作用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感应石和地图收好,贴身藏了起来。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20章 寒潭边的异常——冰封的恐惧与鬼影重重 夜,深沉如墨。 青云宗外门的山林,在白日里尚有几分鸟语花香的生气,可到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便彻底化作了一片潜藏着未知危险的幽暗世界。 陆九玄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聊胜于无的单薄道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摸索前行。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做贼的,而且还是个技术不怎么样的笨贼。 这已经是楚灵儿交给他的“秘密任务”中,需要探查的第七个灵气节点了。 前面六个虽然也分布在宗门各处,有的甚至需要他半夜溜达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任务堂后院或者演武场角落,但总归还在“常规活动范围”内,最多也就是被巡逻弟子发现后盘问几句,凭着他那张老实巴交(加上最近被摔得有点肿)的脸和三寸不烂之舌(主要是瞎话编得快),倒也都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可这最后一个节点……地图上那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后山深处,那个紧挨着传说中“生人勿近,擅闯者死”的寒潭禁地的边缘地带! 越往里走,四周的景物就越发显得荒凉诡异。 原本还算茂密的树木变得稀疏扭曲,枝干虬结,像是一只只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鬼手。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再是山间夜晚正常的清凉,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冷。 陆九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有些打架了。他现在严重怀疑,楚师姐给他的这个任务,根本不是什么“记录灵气波动”,而是变相的“抗寒训练”或者“极限生存挑战”! “玄老……你说这鬼地方,真的只是‘靠近’禁地外围吗?”陆九玄一边哆哆嗦嗦地搓着手,一边在心里跟玄老吐槽,“我怎么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这温度……比我那破木屋冬天漏风的时候还冷!再往里走,我是不是就得变成冰棍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白天答应人家女娃娃的时候,那股子冲动劲儿呢?”玄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但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过……这地方的寒气确实有点不对劲。太阴,太沉,还带着一股……死寂的味道。小子,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子感觉这附近……恐怕真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在打转。” 连玄老都这么说,陆九玄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呢?楚师姐虽然美若天仙,但这小命……好像更重要一点啊! “我说玄老,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这寒潭禁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真像传说中那么邪乎?”陆九玄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内心的紧张。 “寒潭?”玄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具体来头老子也记不太清了,毕竟沉睡了那么多年,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不过,这种极阴极寒之地,往往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天然形成的绝阴之地,容易滋生阴邪鬼物;要么……就是人为镇压着什么极其厉害的东西,用这彻骨的寒气来消磨或者封印它。” “镇压着东西?!”陆九玄吓了一跳,“那……那万一封印松动了……” “松动了?”玄老嘿嘿冷笑一声,“那就有好戏看了!不过,就青云宗这点家底,能镇压的东西,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大概吧。” 大概吧?! 陆九玄简直想哭。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靠谱点?!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惊胆战之际,他终于对照着地图,在前方一片乱石堆中,找到了那个被标记出来的最终节点——一块半掩在冻土之中、形状隐约像是一头俯卧的老牛的黑色岩石。 这块“卧牛石”周围,寸草不生,连那些扭曲的树木都离得远远的,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空地。空气中的寒意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了,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那因为紧张而“砰砰”狂跳的心脏声,在这空旷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陆九玄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都快被冻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黑色的卧牛石,一股更加阴冷、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竖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多待一秒都感觉自己的小命在飞速流逝。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楚灵儿给他的那块白色感应石。此刻,这原本温润的石头,在他怀里已经变得如同冰块一般,散发着丝丝寒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排斥感,伸出手,将感应石小心翼翼地朝着卧牛石顶端一个天然形成的、仿佛牛角印记的凹槽放了下去。 就在感应石与黑色岩石接触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嗡鸣,猛地从接触点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股远超陆九玄想象极限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恐怖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感应石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扩散! “我艹!!!”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封之力瞬间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力、麻痹神经、甚至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成冰雕的可怕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呼吸停滞,连思维都像是被冻住的齿轮,卡顿了一瞬!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骤降到了一个足以让钢铁都变得脆弱不堪的绝对冰点!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与此同时,他那因为修炼基础吐纳术而变得比常人敏锐不少的灵觉,疯狂地向他报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放置感应石的那片空间,正在发生着极其诡异、却又真实存在的扭曲和波动!就像平静的冰湖湖面,被一颗无形的、沉重的巨石砸穿,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空间裂缝般危险气息的涟漪!空气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寒意和空间波动下变得粘稠起来! “不好!快跑!!!” 玄老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如同炸雷般在他脑海里响起! 陆九玄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和僵硬!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同时,混乱中他想起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前几天开盲盒开出来的那张,他一直觉得没什么卵用、甚至有点搞笑的【一次性热感显影符】! “管他娘的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奇怪太阳图案的黄色符箓,也顾不上去心疼这可能是唯一一张的“珍品”,拼命挤出一丝微弱的灵力,吼着激活了它! “显!!!” 符箓“噗”的一声,没有燃烧起火焰,而是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却清晰的淡蓝色光幕,如同一个无形的探照灯,瞬间映照在了前方那片被恐怖寒流笼罩的、空间发生扭曲的区域! 光幕之上,呈现出的景象,让陆九玄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魂飞魄散! 只见在那片淡蓝色的光幕映照下,以黑色卧牛石为中心,半径约莫三丈的范围内,赫然呈现出一片深邃得近乎发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极寒蓝色区域!那蓝色浓郁得如同凝固的墨汁,仅仅是看着,都让人感觉灵魂要被吸进去冻成碎片! 而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就在那片令人绝望的极寒蓝色区域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极其模糊、扭曲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却又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完全由最纯粹、最极致的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暴虐、混乱的能量构成!它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黑暗冰影!但仅仅是看到它的存在,就让陆九玄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死亡本身! 更诡异的是……从那团模糊的黑暗冰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冰冷到极致、高傲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和毁灭意味的感觉……竟然……竟然和他昨天在演武场边缘,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位传说中的冰山美人、丹霞峰首座亲传大弟子——苏晚璃大师姐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但又绝不相同! 苏师姐的气息虽然冰冷,却如同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清冷、孤傲、纯净,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而眼前这团黑暗冰影散发出的气息,却像是苏师姐气息的扭曲、堕落、狂暴的版本!它同样冰冷刺骨,却充满了暴虐、混乱、原始的毁灭欲望!像是……像是冰雪女神心中滋生出的黑暗魔影! “苏……苏师姐?!”陆九玄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苏师姐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产生的分身?还是某种与她修炼的功法有关的能量投影?抑或是……某种潜伏在寒潭深处的、能够模拟他人气息的恐怖邪物?!甚至……这根本就是苏师姐本人?!不!不可能! 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疯狂乱窜,让他几乎要崩溃!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光幕上那模糊的黑暗冰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那没有五官的“脸”部位置,仿佛有两道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自己! “跑!!!” 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感应石,什么楚师姐的嘱托,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回收那块还在卧牛石上、此刻估计已经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感应石了!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来,朝着远离这片死亡绝地的方向,疯狂地、毫无形象地、连滚带爬地狂奔而去! 身后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在切割,疼得他眼泪都飙出来了!脚下的冻土坚硬湿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根本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他感觉只要自己慢上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黑暗冰影追上,然后……被冻成一具栩栩如生、但毫无生机的冰雕! 直到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出了多远,感觉肺部如同火烧一般剧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身后的那股恐怖寒意和被锁定的感觉终于渐渐淡去,他才敢稍稍放慢脚步,一头栽倒在一棵相对“正常”的大树后面,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拼命喘着粗气,大团大团的白雾从他口鼻中喷出。 他靠在冰凉粗糙的树干上,心脏依旧如同打鼓般狂跳不止,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却又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结冰,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怀里……空的!那块冰凉刺骨的感应石……他根本没拿回来! 完了!任务失败了! 但此刻,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懊恼,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玄老……玄老……”他声音发颤地在心里呼唤,“刚……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你看清楚了吗?” “……”玄老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后怕?“老子……也没完全看清。那东西……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股气息……既像是那个姓苏的女娃娃,又好像混杂了别的……更古老、更阴冷、更……像是来自‘门’那边的味道!而且……它好像能影响空间……小子,你这次……是真的捅到马蜂窝了!” 连玄老都这么说!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师姐的气息……“门”那边的味道……影响空间…… 这一个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他不敢深思的可怕真相。 寒潭禁地……绝对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而楚灵儿让他来这里放置感应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她是真的只是想监测灵气波动,还是……有别的目的?她知不知道,她差点就害死了自己?! 陆九玄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远处寒潭禁地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个青云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危险万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龙潭虎穴的小蚂蚁,随时都可能被某个大佬不经意间碾死。 不行!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至少要把自己差点被冻死的消息告诉楚师姐!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块没拿回来的感应石的损失给赖掉…… 第21章 冰美人赠暖玉?这护身符怕不是催命符!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刚从鬼门关门口被踹回来的倒霉蛋,两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心还在嗓子眼儿里扑腾。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路从那片能把人灵魂都冻成冰渣子的鬼地方狂奔而出。 那鬼地方的寒气太邪门了!不是单纯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冻结灵力,甚至让你产生幻觉的阴寒! 他现在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由纯粹寒气构成的、模糊扭曲、散发着苏师姐气息却又狂暴无比的黑暗人影!还有那块该死的卧牛石,以及放在上面、估计已经被冻成一体、他根本没来得及回收的那枚感应石! “妈的!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陆九玄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任务没完成不说,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楚师姐啊楚师姐,您这任务也太坑爹了吧!早知道是去闯这种龙潭虎穴,别说区区几颗清心丹了,您就是给我一件灵器我也不干啊!”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白天是谁看着人家女娃娃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脑子一热什么都答应了?”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鄙视和一丝……后怕?“不过说真的,小子,刚才那玩意儿……真他娘的邪乎!老子活了……咳,沉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能量体!又像那个冰坨子女娃,又掺杂着一股子阴森森、死沉沉的……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棺材板底下冒出来的味道!” 连玄老都这么说,陆九玄更是跑得一步不敢停,恨不得脚底抹油。他甚至没敢直接回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生怕把什么不干净的“尾巴”带回去。他绕了个大圈子,确认身后没有那种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感追来,这才心有余悸地调整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狼狈不堪地冲向了天玑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到楚灵儿,把这个惊悚的消息告诉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块遗失在“案发现场”的感应石的责任给推掉!对!就说那块石头被那股诡异的寒气直接冻成粉末了!嗯,这个理由不错!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衣衫不整地跑到天玑峰,来到楚灵儿那雅致小楼外的竹林边时,却发现对方似乎早已等候在那里。 月光如水,透过摇曳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楚灵儿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竹林边缘,身姿依旧如同月中仙子,清冷脱俗。 但借着朦胧的月光,陆九玄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了,几乎透明,像是上好的宣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浓重的忧虑和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甚至带着淡淡的青影。鬓角那几缕刺眼的银丝,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明显了。 她好像……一夜没睡?还是说……她已经感应到了什么? 陆九玄心中一突,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陆师弟,你回来了。”楚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凝重。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陆九玄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狼狈,看到他刚刚经历的生死一瞬。 “楚……楚师姐。”陆九玄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低着头,从怀里掏出那几块冰凉的感应石,一股脑地递了过去,手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是……这是前面几个节点的感应石。”他声音有些干涩,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都……都按照您的吩咐,记录好了。” 他没敢提最后那个节点,也没敢提那块遗失的石头。他怕楚灵儿追问,更怕回忆起刚才那恐怖的经历。 楚灵儿伸出纤细冰凉的手指,接过那几块感应石。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抬起眼,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 “最后一个节点呢?”她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却让陆九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个……”陆九玄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那个地方……寒气太重了!感应石刚放上去……就被一股突然爆发的极寒能量……给……给冻碎了!对!冻成粉末了!我……我没能把它带回来……”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楚灵儿,手心都开始冒汗。 然而,楚灵儿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怀疑,只是那双盛满忧虑的眸子骤然收缩了一下,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唰”地一下,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连握着那几块石头的玉手,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冻……冻碎了?”她低声喃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深的绝望,“果然……果然如此……那股力量……已经……已经失控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和凝重。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辛苦你了,陆师弟。”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责怪陆九玄“丢失”了感应石。她只是低头,开始仔细查看手中那几块完好的感应石。她的指尖划过每一块石头表面,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气波动。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其中一块——那块来自距离寒潭禁地相对较近的、倒数第二个节点的石头时——她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的白霜,以她的指尖为中心,迅速在那块原本温润的白色石头上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阴冷寒气,从石头中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果然……”楚灵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寒潮’……真的要提前爆发了!比预想中……快得多!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石头上记录下的那极其异常、狂暴混乱、甚至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灵气波动读数,眼神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能滴出水来:“宗门之内……蛰伏的那些东西……恐怕已经被这股失控的力量……彻底唤醒了!” “唤醒”! 又是这个词! 陆九玄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钱多宝描述的王二麻子的噩梦,想起了那些关于“黑影”、“贡品”、“门要开了”的诡异传闻!难道……这一切真的有关联?难道青云宗里,真的潜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被寒潭深处那失控的力量所引动?! 楚灵儿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平复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和忧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此刻,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种陆九玄从未见过的、近乎托付般的郑重。 “陆师弟,”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静,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你带回来的这个情报……对我,对宗门……都非常重要。你……可能阻止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阻止了灾难?就凭我这差点吓尿裤子的怂样?陆九玄心里苦笑,他觉得自己更像是那个不小心捅破天、放出恶鬼的倒霉蛋。 楚灵儿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个任务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风险和惊吓。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自己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必然是高级货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玉符。 那是一枚用最普通的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符箓,大约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形状像一片竹叶。玉符入手温润,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上面用极其细腻流畅的笔触,刻画着繁复而隐晦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而柔和的灵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我……亲手绘制的一枚【匿息符】。”楚灵儿将玉符递到陆九玄面前,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虽然用的玉料普通,功效也有限,无法完全隐匿你的行踪,但应该能最大限度地遮掩你身上的气息波动,隔绝大部分恶意的窥探和追踪。或许……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她将那枚温润的玉符,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陆九玄的手心。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依旧是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与玉符本身的温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一次,陆九玄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他能感觉到,楚灵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冰凉的触感下,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是错觉吗? 月光下,她的脸庞近在咫尺,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那几缕不合时宜的银丝,在月光下闪烁着,竟让陆九玄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想要伸手替她拂去的冲动。 “好香……”陆九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离得近了,他才闻到楚灵儿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初晴的青竹般清冽淡雅的香气,与寒潭边那恐怖冰影的死寂阴冷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记住,”就在陆九玄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楚灵儿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带着血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无比郑重地叮嘱道,“寒潮已动,邪祟欲出。最近这段时间,宗门内外恐怕都不会太平。你……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再单独外出了,尤其是在晚上!这枚匿息符,你贴身戴好,不要离身!”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如果……”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捏碎它!只要我还能感应到……我会尽力……尽力赶来救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弱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自己看起来都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还在承诺要来救他? 陆九玄感受着手心那枚温润玉符传递过来的淡淡暖意,又看着眼前楚灵儿那苍白脆弱却又异常坚定的神情,听着她那郑重无比、甚至带着点“托付后事”意味的嘱托,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铺。 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有对楚灵儿身份和目的的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他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夜风吹散,却依旧强撑着站在这里,叮嘱着自己这个素昧平生、甚至还搞砸了任务(虽然她不知道)的外门弟子。 他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符,那温润的触感仿佛给了他一丝力量。他抬起头,迎上楚灵儿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是!楚师姐!我记住了!我一定……一定好好戴着!绝不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他想说“您也要保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说这话有些僭越,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楚灵儿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紧绷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嘴角似乎想要勾起一个弧度,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如此……便好。” 她深深地看了陆九玄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感激,有歉意,有叮嘱,有忧虑,还有一丝……陆九玄看不懂的、仿佛隔着遥远时空的迷茫。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身后那片幽深的竹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竹影,和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冷而好闻的淡香。 陆九玄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青玉符箓,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滚烫的山芋,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啧啧,小子,可以啊!”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转头就收到了冰美人送的‘定情信物’?这匿息符看起来……嗯,还算用了点心,虽然材质垃圾了点,但里面的符文还算精妙,出自她手,应该能挡挡普通的小鬼小怪。不过……” 玄老话锋一转,又开始泼冷水:“别高兴得太早!这玩意儿,既是护身符,恐怕也是个催命符!她给你这个,摆明了是把你彻底拉上她的贼船了!以后啊,有的是麻烦等着你!而且,她说捏碎了就来救你?嘿嘿,就她那副随时要嗝屁的样子,到时候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陆九玄:“……” 虽然玄老的话依旧那么毒舌欠揍,但陆九玄却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符,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楚灵儿的那一丝冰凉而又似乎带着点暖意的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贼船就贼船吧!至少……这艘船上,还有个看起来不太坏(虽然很危险)的美女船长? 他小心翼翼地将【匿息符】贴身收好,藏在了最里层的衣服里,仿佛那里能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 抬起头,望向天玑峰小楼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后山寒潭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风雨欲来的感觉,越发清晰了。这青云宗,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这只小小的蝼蚁,在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中,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那依旧破败、却似乎因为怀里多了块玉符而显得不那么冰冷的木屋走去。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先想想明天接什么任务能多赚几个贡献点吧!毕竟,保命要紧,吃饭……好像也挺要紧的。 第22章 冷面执事的敲打与“歪门邪道”风评被害 自从经历了寒潭边那场几乎冻掉魂的惊魂夜,又被楚灵儿师姐塞了个意义不明但感觉很重要的“保命符”之后,陆九玄深刻地认识到一个真理:这青云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且浑得快要看不见底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周围全是看不见的暗流和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楚灵儿那苍白得吓人的脸和语焉不详的警告,寒潭边那个酷似苏师姐却又狂暴无比的鬼影,再加上钱多宝他们私底下流传的“黑影”、“贡品”之类的疯话……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不行!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陆九玄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现在风头火势,我这种凝气三层(还得时刻提防诅咒发作)的小虾米,绝对不能再瞎掺和了!保命要紧!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把怀里楚灵儿给的那枚【匿息符】的效果发挥到极致?比如,走路尽量贴墙根,说话声音再小两个分贝,吃饭只啃黑面包(这个好像已经做到了),接任务也只挑那些最不起眼、最没人愿意干的苦力活? 嗯,就这么办!存在感!必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这样不仅安全,说不定还能触发玄机匣的“被忽视开好盒”机制,简直是一举两得! 打定了“战略性蛰伏”的主意,陆九玄接下来的几天,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宗门里的透明人。除了必要的修炼(主要是躲在破木屋里偷偷练,生怕被人看到说他“不务正业”),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接那些又脏又累、贡献点又少的低级任务。 比如,去灵兽园给那些最近脾气暴躁、食欲不振的铁皮蛮牛清理粪便(这活儿臭气熏天,还没几个人愿意干);或者去外门药圃拔除那些生命力极其顽强、还会分泌刺鼻汁液的“鬼缠藤”(这玩意儿不仅难拔,汁液沾手上还痒得钻心)。 虽然辛苦了点,但好处是……确实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就连玄老都忍不住吐槽:“小子,你现在是真把自己活成扫把星了!走到哪儿都一股子牛粪味儿和烂草味儿,哪个不长眼的邪祟会看上你?” 陆九玄对此表示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安全第一!” 这天,陆九玄顶着一身混合了草药味、泥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发酵肥料的气味,来到了外门任务堂,准备交接他刚刚完成的“清理三号药圃鬼缠藤”的任务。 外门任务堂,永远是青云宗外门最热闹、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宽阔的大堂里人来人往,弟子们或兴奋、或沮丧、或行色匆匆地接取、交还任务。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各种劣质丹药和符箓的气息,还有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抱怨声、以及偶尔因为抢任务而发生的争吵声。 然而,最近这任务堂的气氛,似乎也透着点诡异。 往日里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压抑感所笼罩,弟子们虽然依旧忙碌,但脸上的表情大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和疲惫。交谈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眼神交流间也多了些闪烁和试探。那些关于“后山异象”、“弟子失踪”(虽然官方并未证实,但私下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灵气异常”的流言蜚语,如同阴影里的藤蔓,在每个人心头悄然蔓延。 陆九玄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朝着负责登记日常杂务的那个柜台挪去。 负责这个柜台的,正是那位以“冷面无私”、“铁面判官”着称的外门执事——林婉儿师姐。 远远地,陆九玄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婉儿端坐在柜台后面,一身标准的青灰色执事道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肃穆。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略显硬朗的侧脸。她的五官其实相当清秀,只是那双眼睛过于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再加上常年紧抿的嘴唇和不苟言笑的表情,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据说她腰间常年挂着一根特制的戒律鞭,虽然很少见她真正使用,但那鞭子本身,就足以让所有心怀鬼胎的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此刻,她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核对着手中的任务玉简,眉头微蹙,似乎对某个弟子的任务完成情况不太满意。周围排队的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冷面执事的霉头。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怎么偏偏是她当值?这位林执事可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最看不惯的就是弟子们投机取巧、不务正业。自己最近虽然低调做人,但之前在迷雾林那档子事儿,还有楚师姐那两次神神秘秘的任务……保不齐这位执事大人听到了什么风声。而且,自己现在这一身“田园风情”的打扮和气味,估计也入不了这位洁癖可能有点严重的执事大人的法眼。 他硬着头皮,挪到队伍末尾,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祈祷着林婉儿能像往常一样,公事公办,登记完贡献点就放他滚蛋。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他前面那个弟子战战兢兢地交完任务,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柜台后,陆九玄刚准备把自己的身份玉牌和任务完成凭证递上去,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就如同实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瞬间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九玄。” 林婉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冽,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柜台附近瞬间安静了好几分。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弟子,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偷偷瞟向陆九玄。 “呃……林执事。”陆九玄连忙躬身行礼,态度那叫一个恭敬。他甚至能感觉到,林婉儿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沾满了草汁和泥点的破旧道袍上停留了好几秒,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知道是被这副尊容碍了眼,还是被他身上那股子复杂的“田园芬芳”给熏到了。 “哼。”林婉儿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的东西,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那双锐利的眸子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将陆九玄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仿佛要用目光把他身上的灰尘和秘密都剥离下来。 “最近倒是挺‘活跃’的嘛,陆师弟。”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探究?“听说,你在那迷雾林里,可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知道多少,但“迷雾林”三个字一出口,他就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林执事明鉴,”他赶紧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弟子只是运气好,侥幸逃脱,不敢说有什么动静……” “运气好?”林婉儿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运气好到能从一群发狂的疾风兔嘴里活下来?运气好到能让妖兽莫名其妙地自相残杀?运气好到……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那片据说连内门师兄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区域?” 她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冰冷的箭矢,句句射向陆九玄的要害!她知道的,远比陆九玄想象的要多! “我……”陆九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总不能说自己是靠着盲盒开出来的【疾风符】和【嘲讽稻草人】才化险为夷的吧?那岂不是坐实了她接下来可能要说的“歪门邪道”? 看着陆九玄那副语塞心虚的模样,林婉儿的眼神似乎更冷了几分,但似乎又掠过一丝极快、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的失望。 “迷雾林的事情,自有宗门长老去查证。我今天不想跟你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只想问你,陆九玄,你入宗多久了?!” “回……回执事,快……快三个月了。”陆九玄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 “三个月!”林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训斥的意味,“三个月,修为还在凝气三层原地踏步!甚至……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我看你连基础吐纳术都练得敷衍了事!” 她的目光如炬,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陆九玄因为诅咒而导致灵力运转不畅的窘境,虽然她可能误解了原因。 “你把心思都花在哪里了?!”林婉儿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动作不大,但那股气势却让周围的弟子都吓得缩了缩脖子,“是钻研那些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还是琢磨着怎么靠些歪门邪道博人眼球?!” “修仙之路,一步一印,靠的是脚踏实地的苦修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九玄,语气冰冷刺骨,“内门晋升考核就在眼前了!宗门最近风声鹤唳,你以为还是以前那般轻松吗?若还是这般心思浮动,不把精力放在正途修炼上,整日里搞些旁门左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那份心!免得到时候在考核场上丢人现眼,坠了我青云宗的名头!”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陆九玄心上。周围的弟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引火烧身。 陆九玄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抓到逃课上网还被班主任当众训话的小学生,羞愧、尴尬,还有点……委屈。 我也不想啊!谁不想安安稳稳修炼升级?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诅咒和那个逼着我低调做人的破盲盒系统!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卷进来的麻烦事!我容易吗我?! 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咆哮,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然而,就在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声中,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林婉儿虽然嘴上句句不离“歪门邪道”、“投机取巧”,骂得极其难听,但她的重点,似乎始终都落在了“修为停滞”和“内门考核”上。她斥责的根源,似乎并不是陆九玄具体做了什么“坏事”,而是气他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修炼上,担心他因为这些“小聪明”而耽误了“前程”。 那严厉冰冷的语气之下,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处,似乎……真的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关心?或者说,是作为外门执事,对一个“还有点潜力但就是不走正道”的弟子的惋惜和敲打? 毕竟,如果她真觉得陆九玄是什么邪魔外道,或者犯了什么大忌,恐怕早就直接上报执法堂,而不是在这里费口舌训斥了。 想到这里,陆九玄心中的那点委屈和羞愤,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感觉。这位冷面师姐……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弟子……弟子知错了。”陆九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林婉儿锐利的目光,语气诚恳地说道,“林执事教训的是。弟子最近确实有些……懈怠了。弟子保证,日后一定将全副心思放在修炼上,争取早日突破,绝不辜负执事的……期望。” 他特意加重了“期望”两个字,想看看林婉儿的反应。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她脸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缓和了少许。 “哼,最好如此。”她重新坐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陆九玄递上来的身份玉牌和任务凭证。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与陆九玄那双因为拔草和清理粪便而沾满污垢、甚至还有几道划痕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婉儿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目光在陆九玄手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又不自觉地蹙了一下,但这次似乎不是嫌弃,而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动作麻利地在玉简上划过,登记贡献点,然后将玉牌扔还给陆九玄,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好了,任务完成。下次接任务,选些对你修为有益的。别整天跟泥巴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说完,她便不再看陆九玄,转而处理下一个弟子的事务,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公事公办的模样。 陆九玄拿着玉牌,愣了一下。 “选些对修为有益的”?这算是……建议?还是提醒? 他默默地收好玉牌,对着林婉儿的背影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在周围那些依旧带着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任务堂。 走出大堂,呼吸着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陆九玄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位林婉儿执事,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立体一些?她不仅仅是个冷冰冰的规则执行者,好像……也还残留着一点“人情味”?虽然这人情味表达的方式有点“硬核”。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今天这番“敲打”,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内门考核! 这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以他现在凝气三层的修为,加上这破诅咒时不时发作,想要通过考核,简直是天方夜谭。看来,光靠猥琐发育和开盲盒还不够,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了!不然,别说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自保了,恐怕连这外门都待不下去! “玄老,”他在心里默默问道,“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修为,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玄老的声音带着嘲讽,“快速提升?要么嗑药,要么找炉鼎,要么去抢劫!你小子想选哪个?” 陆九玄:“……当我没问。” 看来,提升实力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林婉儿今天这番话,倒是让他对这位冷面师姐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些。至少,她还在关注着自己这个底层小透明的……前途?虽然方式很特别。 第23章 死人味与脂粉气的危险警告 揣着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用汗水换来的几个贡献点,陆九玄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边缘、依旧可以用“家徒四壁”、“四面漏风”来形容的破败小木屋。 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这里毕竟是他穿越过来后唯一的“私人空间”。每次回到这里,关上那扇吱呀作响、勉强能挡风的木门,陆九玄都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可以安心地和玄老交流,或者偷偷摸摸地研究他的宝贝盲盒。 他推开木门,习惯性地想跟屋子里那位“大爷”打声招呼,顺便抱怨一下今天又被林婉儿那个冷面煞星给训了。 然而,他刚迈进门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一道灰影“嗖”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屋子中央那个它平时最喜欢待着的、号称“风水最佳、监督灰尘落点最方便”的悬浮位置,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正是那把自己当成上古大能、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本体却只是一把破扫帚的——玄老! “我去!玄老您老人家今天吃错药了?这么热情?”陆九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只见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掉毛的破扫帚,此刻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围着陆九玄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帚柄上下晃动,帚毛炸开,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转了几圈后,扫帚猛地停在了陆九玄面前,帚柄顶端对着他的脸,然后发出了极其夸张、极其嫌恶、仿佛闻到了什么宇宙终极恶臭般的声音: “呸!呸!呸!我说小子!你你你……你今天又跑去什么腌臜不堪、藏污纳垢的鬼地方鬼混了?!造了什么孽啊这是?!怎么沾了这么一身……这么一身让人作呕的味儿回来?!” 玄老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陆九玄的耳膜,语气里充满了十二万分的鄙夷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警惕? “哈?难闻?”陆九玄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吧?刚从药圃回来,顶多就是有点草药味和泥土味啊,今天还被林执事训了一顿,哪有去什么鬼地方……” “草药味个屁!泥土味个屁!”玄老激动地打断他,帚柄几乎要戳到陆九玄的鼻尖,“你小子鼻子是摆设吗?!这味儿!这味儿!又腥!又冷!像是刚从哪个乱葬岗的百年老尸堆里爬出来似的!阴气森森,还带着一股子……一股子甜得发腻、腻得能齁死人的脂粉气!!” 玄老似乎被这两种味道的组合给恶心坏了,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两种味道搅在一起,简直就是……又臭又骚!又冷又腻!比茅厕里放了十年的陈年老屎还要上头!难闻死了!恶心死了!快!快离老子远点!熏死老子了!老子这高贵的本体都要被你这身味儿给污染了!” 说着,它还嫌弃地用帚毛对着陆九玄扇了扇风,仿佛要驱散什么瘟疫。 死人味?! 脂粉气?! 又腥又冷?! 甜得发腻?! 这几个形容词,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九玄的心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玄老的鼻子有多灵,陆九玄是领教过的。它虽然平时嘴贱又傲娇,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对各种“不干净”的气息或者特殊能量的感知上,敏锐得简直不像话! 当初楚灵儿身上那股若有似无、代表着生命力流逝的“天哭”味,还有苏晚璃师姐身上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纯粹又危险的“冰坨子”味,都是玄老第一时间察觉并警告他的! 而今天…… 死人味混着脂粉气?! 这两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有些矛盾的气味,组合在一起,光是听玄老的描述,就让陆九玄感觉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恶心感,开始飞快地回忆自己今天的行动轨迹和接触过的人。 早上,在破木屋修炼,只有玄老。 上午,去药圃拔鬼缠藤,只有草药味和泥土味,还有自己的汗味。 中午,去任务堂交任务,遇到了林婉儿。林执事虽然冷,但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皂角或者某种药皂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属于执法者的、带着锋锐感的肃杀之气。这跟“死人味”和“腻死人的脂粉气”都八竿子打不着! 那么……就只剩下…… 陆九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去任务堂之前,因为想要查阅一种名为“断魂草”的药草,(就是鬼缠藤的克星,他想看看有没有更省力的清除方法)的资料,他顺路去了一趟外门藏书阁! 外门藏书阁,地方不大,藏书也不算多,平日里去的弟子并不算多。负责管理那里的,是一位名叫柳如烟的女执事。 陆九玄对这位柳执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慵懒”、“妩媚”、“风情万种”这几个词上。她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睡眼惺忪、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总是斜倚在靠近窗户的躺椅上,手里要么捧着一本闲书,要么就拿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铜镜,慢条斯理地……好像是在补妆? 是的!补妆! 陆九玄清晰地记得,今天他去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只是匆匆在一排书架前翻找,并没有靠近那位柳执事。但他远远地瞥了一眼,确实看到柳如烟正拿着一面小镜子,指尖还捻着一个胭脂盒,对着镜子,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若有似无的、带着点勾人意味的媚笑,似乎正在往嘴唇上涂抹着什么。空气中似乎也确实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粉味。 当时他没在意,只觉得这位女执事真是……挺懂得享受生活,在工作时间还能如此悠闲。 现在想来…… 玄老闻到的那股“腻死人的脂粉气”,恐怕指的就是这位柳如烟执事身上的香气或者她用的化妆品?! 那么…… 那股让玄老都感到极度不适和警惕的,“又腥又冷”、“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人味呢?! 难道……也是从她身上沾染过来的?! 一个看起来娇媚慵懒、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受外门男弟子欢迎的女执事,身上竟然带着……死人味?! 这怎么可能?!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到了后脑勺,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小子!你发什么呆呢?!老子跟你说话呢!”玄老看陆九玄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用帚柄敲了敲他的小腿,“你到底去哪儿鬼混了?沾上这种晦气玩意儿!我跟你说,能同时散发出这两种味道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特别是那股子死人味,阴得很!邪得很!比上次那个冰坨子女娃身边的鬼影还要阴沉!沾上这种味道的人,十有八九……不是活人!或者,是跟死人打交道打多了的脏东西!” 不是活人?! 或者跟死人打交道?! 玄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九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了柳如烟那总是显得有些过分苍白的脸色,想起了她那慵懒中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和……空洞?想起了她管理的那间藏书阁,虽然是外门,但据说也收藏了一些……比较偏门甚至禁忌的古籍?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位看起来风情万种、负责管理书籍的女执事……她的真实身份,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那些关于“黑影”、“贡品”的传闻有关?! “小子!听到了没有!”玄老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语气异常严肃,“沾上这种味道的人,绝对是大大的麻烦!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千万别因为看人家长得像个狐狸精就凑上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到没?!” “听……听到了。”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他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默默地将柳如烟的名字,在心中的危险人物名单上,用最醒目的红色标记了出来,危险等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人和事,都要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看来,这青云宗里,真是处处藏着“惊喜”啊! 陆九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难度,又一次被刷新了上限。 他看了看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强调着“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去晦气”的玄老,又摸了摸怀里那枚楚灵儿给的、似乎微微发热的【匿息符】,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有玄老这个“超级警报器”在,还有个可能不太靠谱但聊胜于无的护身符。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去洗个澡,把这身让玄老抓狂的“混合香型”给洗掉再说! 第24章 这破宗门还能待吗?!在线等,挺急的! 夜,深了。 青云宗外门的夜晚,并不总是宁静祥和。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低吼,近处则有熬夜苦修的弟子房间透出的微弱灵光,以及……陆九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那张饱经沧桑、抗议他体重的硬木板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睡意?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令人头皮发麻的玩意儿。他瞪着俩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如果那几根勉强支撑着屋顶、上面还挂着几缕陈年蜘蛛网的横梁能被称为天花板的话。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上那个不知被哪个前辈戳破的洞,还有门板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把这间除了他和扫帚精之外空无一物的破木屋,映照得更添了几分……凄凉和诡异。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这口气叹出来都带着一股子穷酸味儿和挥之不去的……昨天玄老闻到的那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混合香型”残留。虽然他已经用掉了半块皂角,搓得皮都快掉了,但心理阴影这玩意儿,它不讲道理啊! 他索性坐起身,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碎片给捋一捋。不捋不行啊!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他感觉自己离“莫名其妙暴毙在外门角落无人问津”的悲惨结局,可能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首先,是那个把他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罪魁祸首——【玄机匣】。 这玩意儿,说它是金手指吧,它确实是。时不时能开出点好东西,像之前的【清心丹】、【疾风符】、【嘲讽稻草人】,还有楚师姐给的【匿息符】(虽然不是开出来的,但感觉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干系),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小命或者帮了大忙。 可要说它坑爹吧,那也是真坑! “存在感守恒定律”?“越低调、越被忽视,开出的东西越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得他现在跟做贼似的,干点啥都得偷偷摸摸,生怕一不小心成了人群焦点,然后就喜提“劫运符”大礼包,或者开出一堆诸如“用过的裹脚布-凡品”、“隔壁老王遗失的袜子-已发霉”、“看起来很厉害但就是不知道怎么用的生锈铁片”之类的终极垃圾。 想起前几天开出的那个【便携式小型烟雾弹(无毒)】和那本叫做【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的破书,陆九玄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烟雾弹?他是要去打真人cS吗?基础阵法图解?后面那个“一窍不通版”是什么鬼?!是怕他学会了怎么着?! 玄机匣就像个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老天爷,高兴了赏你颗糖,不高兴了就劈你一道雷,还美其名曰“考验”。 它既是他最大的依仗,又像是个随时可能爆炸、把他炸得灰飞烟灭的定时炸弹。 尤其是那个“长期被遗忘有福利-匿天斗篷”的说明,更是让他哭笑不得。合着我还得祈祷所有人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才能拿到终极大奖?这修的是什么仙?自闭症养成仙法吗?! “唉,算了,有总比没有强。”陆九玄自我安慰道,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捋。 第二个关键人物,楚灵儿师姐。 这位师姐,是真的……怎么说呢?每次想起她,陆九玄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外加一丝丝凉飕飕。 人长得是真仙,气质是真好,空灵得不像凡尘中人,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可偏偏……命是真不好。玄老那句“天哭味儿”,还有她那苍白得吓人的脸色、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鬓角的白发,都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位天机阁传人,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她似乎在拼尽全力地探查和阻止着什么巨大的危机——“寒潮”、“唤醒”,这些词光是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可她为什么要找上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得可怜的外门弟子?还给了那么重要的情报(虽然差点害死他)和那么珍贵的【匿息符】? 那玉符现在就贴身放在他怀里,偶尔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润的暖意,和他掌心接触时,楚师姐指尖那冰凉刺骨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感觉……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如同雪后青竹般的清冷香气,以及她最后那句“捏碎它,我会尽力赶来”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和……脆弱? 陆九玄挠了挠头,有点烦躁。她到底是真的看中了自己的某些“特质”,比如特别能抗揍?特别倒霉?还是单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用起来顺手、死了也不可惜的棋子?或者……两者皆有? 他对楚灵儿,有感激,有同情,有疑虑,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去保护她那份摇摇欲坠的坚强的冲动。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危险。 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开,下一个! 苏晚璃,苏大师姐。 这位更是重量级!青云宗所有弟子尤其是男弟子心目中的白月光、冰山女神,剑道天赋绝伦,修为高深莫测。按理说,自己这种外门小虾米,跟她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偏偏……寒潭! 那个让他差点冻成冰雕、还看到了恐怖冰影的鬼地方,处处都透着苏师姐的气息!玄老那句“冰坨子”的评价言犹在耳,还有楚灵儿提到的“寒潮”……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位高冷的大师姐! 她体内到底压制着什么?是走火入魔了?还是修炼了什么禁忌功法?寒潭的异变,是她引起的,还是她在镇压什么东西?她是正是邪? 陆九玄一想到苏晚璃那张清绝如画、却又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撞破了她的什么秘密,这位大师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把他给扬了,连灰都不带剩的! “远离!必须远离!”陆九玄在心里给自己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位大佬的事情,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掺和的! 接着,是今天刚被玄老“实锤”了有问题的——柳如烟执事。 一想到这位,陆九玄就感觉后背发凉,胃里有点不舒服。 “死人味”混着“脂粉气”…… 玄老的描述实在是太生动形象,也太特么吓人了! 一个外表看起来慵懒妩媚、风情万种,甚至还有点招蜂引蝶的女执事,身上居然带着这两种诡异到极点的气息! 陆九玄现在闭上眼睛,都能脑补出一些限制级的恐怖画面:比如柳如烟对着铜镜,一边涂抹着鲜红的胭脂,一边用纤纤玉指(可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别的什么)从某个坛子里掏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又或者,她那身勾勒出诱人曲线的墨绿长裙下,掩盖着的其实是…… 停!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别睡了! 这个柳如烟,绝对是个披着美人皮的危险存在!她潜伏在外门藏书阁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和那些关于“黑影”、“贡品”的传闻,甚至和楚灵儿提到的“唤醒”,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陆九玄感觉,这位柳执事,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色彩斑斓的毒蛇,随时可能探出头来,给你致命一击! 然后,是林婉儿执事。 这位冷面师姐……陆九玄对她的感觉就更复杂了。 说她好吧,她那张嘴是真毒,训起人来是真不留情面,今天在任务堂差点没把他给骂自闭了。那眼神冷的,跟苏大师姐有的一拼,只是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漠然,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说她坏吧……她似乎又对自己这个“不务正业”、“修为低下”的弟子,表现出了一丝丝……极其隐晦的关注和提点?什么“别整天跟泥巴打交道”,什么“选些对修为有益的任务”……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别瞎混日子,赶紧提升实力,好应对内门考核吗? 虽然表达方式极其硬核,堪称“暴力关怀”,但……好像也不是完全的冷酷无情? 这位林执事,在宗门这潭浑水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对宗门内涌动的暗流,是否知情?她的立场,又是什么?是单纯的恪尽职守,还是……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最后,是那些来自底层的、零碎却让人不安的信息。 钱多宝那个市侩小人,虽然有时候消息还挺灵通,还有其他外门弟子私下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噩梦”、“黑影”、“贡品”、“门要开了”之类的疯言疯语。这些信息,就像是黑暗中飘散的烟尘,模糊不清,却又带着一股子不祥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它们似乎都指向了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幕后黑手——幽冥殿?这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不吉利。 迷雾林中突然爆发的异常寒意,宗门内越来越压抑沉闷的气氛,灵兽园那些铁皮蛮牛的反常焦躁…… 所有这些线索,这些人物,这些事件……如同无数块形状各异、色彩晦暗的拼图碎片,在陆九玄的脑海中漂浮、碰撞、旋转。 他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想要看清这幅名为“青云宗现状”的图画的全貌。 然而,他越是努力去拼,就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仙气缭绕的修仙宗门?!这分明就是一个危机四伏、暗流汹涌、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天机阁传人身负诅咒,在与天命抗争;冰山大师姐体内隐藏着恐怖的力量,不知是福是祸;妩媚女执事身带死气,身份成谜;冷面女执事态度暧昧,立场不明;底层弟子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再加上一个可能存在的、来自幽冥界的巨大威胁…… 而他自己呢?一个凝气三层、身中诅咒、还绑定了一个坑爹系统的穿越者!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大手,随意地扔进了这个波涛汹涌、遍布礁石和漩涡的大海里的一叶扁舟!稍微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可能船毁人亡! 之前还想着什么低调发育、猥琐开盒,苟到天荒地老……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在这种环境下,低调?低调能当饭吃吗?低调能挡住楚灵儿的委托吗?能避开柳如烟的窥探吗?能无视苏晚璃可能带来的灾难吗?能让那个什么幽冥殿放过你吗?! 不能! 没有足够的实力,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就是风暴中最先被卷走的那片枯叶!你就是大佬们博弈时,随手就能牺牲掉的那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水,从头顶猛地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却又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求生欲!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拥有足以在这场风暴中自保、甚至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疯狂燃烧!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这般强烈,这般……不容置疑!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中最后一丝迷茫和犹豫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坚定! 管他什么存在感守恒!管他什么低调开盒!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才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道路!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团火焰越烧越旺,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夜晚都点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那云雾缭绕、代表着更高层次和更多资源的——内门方向! 第25章 冲啊!为了更好的锅碗瓢盆和活下去的权力! 昨晚那番“头脑风暴”加“自我恐吓”,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一种强烈的、火烧屁股似的紧迫感给彻底点燃了。之前那种“苟一天算一天”、“猥琐发育别浪”的咸鱼心态,被现实这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外加玄老那张破嘴精准补刀的“死人味警告”,给浇了个透心凉,然后又被求生欲这把火给重新烧了起来,烧得噼里啪啦,旺得不行! 他现在躺在床上,不再是翻来覆去烙饼,而是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上那只正在勤勤恳恳织网、对他这个庞然大物视若无睹的蜘蛛。 他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自己这凝气三层的修为,外加一个时不时掉链子、逼着他玩“消失”的破盲盒系统,到底要怎么才能在一个月内,卷赢外门这成千上万嗷嗷待哺、哦不,是嗷嗷待考的弟子,挤进那传说中的内门? 这难度,简直比让铁公鸡拔毛、让守财奴捐款还要高! “玄老,”他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呼唤,“你说,我现在临时抱佛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不睡,光修炼《青云吐纳诀》,有没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冲到凝气五层……或者四层也行?” 角落里装死的扫帚精晃了晃,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鄙夷的“嗤”声:“小子,你当修炼是喝水呢?还一天二十四小时?就你那被诅咒蚕食得跟筛子似的破烂灵根,还有这外门稀薄得跟兑了水似的灵气,你就算把自己练成人干,顶多也就……嗯,让你现在这三层境界更‘扎实’一点吧。想突破?梦里啥都有。” 陆九玄:“……” 扎心了,老铁。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被玄老这么直白地戳破幻想,还是让他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那怎么办啊?”陆九玄愁眉苦脸,“总不能真指望开盲盒开出个【修为直升丹(内门版)】吧?就我这运气,还有那破规矩,估计开出【三天体验版(过期作废)】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哼,办法总比困难多。”玄老难得没有继续打击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嗯,也许是活得太久闲得发慌想要看热闹的兴致?“修仙之路,从来不是只有苦修一条道。丹药、法器、符箓、阵法、甚至是……一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只要运用得当,有时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那个破匣子,虽然规矩奇葩了点,但开出来的东西,偶尔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陆九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玄老慢悠悠地说道,“别光盯着修为境界那点死数据。想想看,考核考的是什么?综合实力!战斗技巧!临场应变!甚至……运气!你小子别的可能不行,但这惹麻烦和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好像还……凑合?”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夸我还是损我呢? 不过,玄老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修为是硬伤,短时间内难以弥补,但自己手里并非毫无底牌! 玄机匣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那个【便携式小型烟雾弹】,还有那本名字很坑爹的【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说不定就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还有楚师姐给的【匿息符】,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多强,但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基础修炼不能停,还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手里的这些“底牌”,看看能不能组合出什么“奇效”来。 就在陆九玄脑子里开始疯狂盘算,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把烟雾弹和基础剑式结合起来,创造出一招“迷踪步·辣眼剑法”的时候—— “铛——!铛——!铛——!” 三声深沉而悠远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青云宗外门区域! 这钟声不同于平日里演武场集合的短促钟声,它更加厚重,带着一种肃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一时间,整个外门都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是召集钟!出大事了?!” “我怎么感觉这钟声……有点耳熟?” 无数弟子从各自的破木屋、修炼洞、甚至是正在摸鱼偷懒的角落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纷纷涌向外门中央的那个大广场——任务堂前的那个。 陆九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得心脏一跳,赶紧从床上蹦下来,连鞋都差点穿反,跟着人流就往外跑。 只见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而在任务堂前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位身穿内门精英弟子服饰、面容冷峻的师兄。他手中擎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色卷轴,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外门弟子。 等到人聚集得差不多了,那位内门师兄清了清嗓子,一股远超凝气期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奉宗主及诸位长老法旨!” “一年一度之内门弟子晋升考核,将于一月之后,正式开启!” “凡外门弟子,修为达凝气五层者,或持有特殊贡献令牌者,皆可报名参加!” “考核内容及具体规则,详见此公告!望诸位弟子,好自为之,勤勉修炼,莫负宗门期望!”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卷轴展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篇巨大的、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公告!上面详细罗列着考核的时间、地点、基本要求、以及……一些极其模糊、语焉不详的“注意事项”。 轰——! 整个广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彻底沸腾了! “内门考核!真的是内门考核!” “哈哈哈!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凝气五层……我才四层巅峰,怎么办?怎么办啊?!” “特殊贡献令牌?那是什么玩意儿?得杀多少妖兽才能换到啊?” “冲啊!去报名处看看!” 人群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兴奋、激动、焦虑、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有人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有人捶胸顿足,恨自己修为不够;有人面色惨白,显然是被那严苛的条件给吓到了;还有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或者四处打听着“内部消息”。 陆九玄被裹挟在狂热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片小树叶。他看到钱多宝那个胖子,正挤在一个角落里,唾沫横飞地向几个新来的弟子兜售着他所谓的“独家内幕消息”和“祖传考核幸运符”,价格嘛……估计能让那些新弟子未来三个月都只能啃黑面包了。 他还看到了那个鼻孔朝天的赵日天,正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脸“舍我其谁”的表情,仿佛内门首席弟子的位置已经向他招手了。 混乱中,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高台边缘。那位宣布消息的内门师兄已经离开了,但高台下方的阴影里,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婉儿。 她依旧是那身青灰色的执事道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双手背在身后,冷着一张脸,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激动或失落的弟子。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这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盛事,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司空见惯的闹剧。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即将掠过陆九玄所在的位置时,似乎……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顿。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那道如同实质般、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抬起头,迎着那道冰冷的目光,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眼神中却不再是之前的闪躲和心虚,而是多了一分……坚定和决然。 林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目光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了,继续扫视着其他人。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无声的对视,却让陆九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林婉儿那一瞬间在想什么,是觉得他这“朽木”终于有了点“觉悟”?还是依旧认为他是在“不自量力”?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内门! 不仅仅是为了更好的修炼环境——虽然一想到内门弟子那据说灵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的洞府、顿顿都有灵肉灵蔬的食堂、还有各种高大上的功法秘籍,陆九玄就忍不住咽口水。 更重要的是,只有进入内门,他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才有机会弄清楚楚灵儿身上那“天哭”之咒的真相,才有希望知晓苏大师姐那冰封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才有能力去应对柳如烟那种潜藏在暗处的致命威胁! 外门这潭水,已经越来越浑,越来越危险了。继续待下去,别说查明真相了,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摸了摸怀里那枚温润的【匿息符】——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提醒着他楚师姐那份沉重的托付和自身的渺小。他又想了想储物袋里那几件不靠谱的盲盒道具,还有玄老那张虽然嘴贱但关键时刻似乎还能指点一二的“破嘴”。 凝气三层又如何? 考核条件苛刻又如何? 前路布满荆棘和未知危险又如何? 老子是穿越者!老子有金手指(虽然坑爹了点)!老子……老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一股热血,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变强的渴望,直冲头顶!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喧嚣和狂热都吸入胸腔,然后化作一往无前的动力!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拥挤混乱的人群,越过了高耸的外门围墙,望向了那云雾缭绕、仙鹤时而飞过的内门山峰。那里,代表着更高的天空,更广阔的世界,更强大的力量,以及……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样,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炮灰的希望! 目标:内门!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念头,不是无奈的选择,而是他穿越以来,最为清晰、最为坚定、最为迫切的目标!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冲进去! “哼,小子,总算有点骨气了。”玄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光有骨气可不够。接下来一个月,你要是还跟以前似的磨洋工,到时候被人打得哭爹喊娘,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放心吧,玄老!”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狠劲儿的笑容,“这次,玩真的!” 他转身,逆着涌向报名处的人流,朝着自己那间破木屋的方向走去。 修炼!研究!准备! 一个月的时间,他要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内门,我陆九玄,来了! 第26章 宗门日常第一课——当咸鱼被迫开始内卷 内门考核的消息,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扔了一勺水,在外门这口大锅里炸开了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那几天,整个外门区域都弥漫着一股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外加点考试前学渣特有的焦虑和迷茫。演武场上练功的弟子多了三成,任务堂抢任务的吼声大了五分,就连食堂里抢馒头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孔武有力。 然而,这股打了鸡血的浪潮,对陆九玄这种底层小透明来说,除了让他抢饭的难度系数又增加了几个百分点之外,好像……暂时还没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毕竟,目标是定下了——冲进内门!口号是喊响了——玩真的!但现实是骨感的——他,陆九玄,依旧是那个修为卡在凝气三层不上不下、身怀坑爹盲盒系统和要命诅咒、兜比脸还干净的外门底层弟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牛皮吹出去了,总不能让它掉地上摔个稀巴烂吧? 所以,在最初那股“老子要逆天改命”的冲动稍微冷却了那么一丢丢之后,陆九忠(哦不,是陆九玄,这破名字老让他想起某个忠肝义胆但结局悲惨的家伙)同学,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投入到了外门弟子那枯燥、乏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日常生活中。 这第一课,就是——早起。 天边刚蒙蒙亮,大概就是那种你觉得还能再睡个回笼觉但其实再不起来就赶不上早饭,哦不,是早课的点儿。演武场上,已经跟赶集似的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晨风带着点山里的凉意,吹在脸上还挺提神醒脑的,就是刮在某些只穿着单薄道袍、昨晚可能修炼岔了气或者熬夜打坐没睡好的倒霉蛋身上时,能让人清晰地看到他们在那儿一边哆嗦一边强装镇定。 陆九玄就夹在这群“早起的鸟儿”中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睡眼惺忪、或者一脸苦大仇深、或者已经开始偷偷打哈欠的同门们没什么两样。 高台上,轮值的执事已经就位了。今天当值的是个面相憨厚、看起来脾气不错的师兄,但谁都知道,外门的执事,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老好人”。这位师兄虽然不像林婉儿那样自带制冷效果,可罚起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基础剑式挥砍五百遍”、“绕演武场蛙跳十圈”之类的,总有一款适合你。 “今日,继续修炼《青云吐纳诀》前三层,以及《基础剑式》第一式至第三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内门考核在即,莫要懈怠!” 执事师兄的声音通过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得嘞!开始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开始一板一眼地跟着练习。 《青云吐纳诀》,作为青云宗最大路货、发给外门弟子人手一份的基础功法,讲究的是一个中正平和、循序渐渐。动作舒缓,配合着特定的呼吸节奏,引导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入体,慢慢打磨自身。 《基础剑式》就更别提了,总共就那么九式,翻来覆去就是劈、砍、刺、撩、格、洗、截、搅、崩,动作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可言。据说练到极致,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但对外门弟子来说,这玩意儿更多的是用来强身健体、培养“剑感”以及……应付宗门日常检查。 陆九玄练得很认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他动作标准,力道适中,眼神专注——专注地盯着自己脚尖前方三尺远的那块地砖,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低。 没办法,谁让他摊上【玄机匣】这么个奇葩玩意儿呢? “高调必倒霉”的诅咒,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要是敢在演武场上耍个帅,或者不小心把剑式使得比别人流畅了那么一点点,下一秒可能就会平地摔个狗啃泥,或者被旁边哪个走神的老兄一剑鞘给呼脸上。 所以,低调!必须低调!哪怕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变强,想要卷死其他人,表面上也得装成一条与世无争、只想混日子的咸鱼。 然而,他想低调,他身边那位“大爷”可不答应! 就在他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的时候,一道灰不溜秋、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影子,“嗖”的一下,就从他袍袖里钻了出来,然后旁若无人地悬浮在了他脑袋旁边。 正是那位自诩上古大能、怼天怼地怼空气、本体却只是一把破扫帚的——玄老! “啧啧啧,看看!都看看!这都练的什么玩意儿?!” 玄老那特有的、带着点尖锐和刻薄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三丈内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麻了!祖宗!我的亲祖宗!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会儿?!没看见周围人的眼神都开始往这边瞟了吗?! “那个胖子!对,就是你!说你呢!还东张西望!”玄老完全无视了陆九玄想把它塞回去的眼神,帚柄一甩,指向了不远处一个身形颇为圆润的弟子,“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气憋到屁股里!看你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是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吗?!” 那胖弟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木剑都开始抖了。 “还有这边这个瘦猴!手抖得跟帕金森早期似的!剑都快拿不稳了!还练个屁的剑!我看你不如回家改练绣花针,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堂!” 被点名的瘦高弟子气得脸都白了,咬着牙,狠狠瞪了扫帚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敢吭声。毕竟,跟一把扫帚较劲,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这个!这个!动作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你是娘们唧唧的小姑娘吗?!” “那个!步伐虚浮,下盘不稳!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还想进内门?下辈子吧!” 玄老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悬在半空中,像个最严厉、最毒舌的教官,对着周围弟子的动作指指点点,口无遮拦,火力全开。 一时间,以陆九玄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气场。周围的弟子们一个个是敢怒不敢言,脸憋得通红,眼神刀子似的往这边甩,偏偏又不能真对一把“死物”发作。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一把……嗯,可能是陆九玄用来打扫卫生的破扫帚,顶多就是看起来悬浮得有点奇怪而已。 陆九玄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嘲讽源!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高台上那位憨厚执事师兄的目光,也带着点疑惑地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闭嘴!闭嘴!闭嘴啊!”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还得维持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扫帚跟我没关系”的无辜表情,继续一板一眼地挥砍着木剑。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要是让林婉儿那个冷面执事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认定他是在“装神弄鬼”、“哗众取宠”,然后不由分说先赏他一顿戒律鞭? 一想到林婉儿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还有她腰间那根据说沾过不少“刺头”弟子皮肉的鞭子,陆九玄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挥剑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早课结束,执事师兄宣布解散,陆九玄简直是如蒙大赦!他一把将还在那儿意犹未尽地吐槽“今天的苗子质量真是一届不如一届”的玄老塞回袍袖,然后头也不回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下一个“战场”——外门食堂,狂奔而去! 去晚了,别说灵米粥了,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外门食堂,永远是青云宗外门最能体现“丛林法则”的地方。 宽阔的石厅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主要是粗粮和水煮菜的味道,偶尔夹杂着一点可疑的肉腥味)和更加浓烈的……汗味、以及弟子们因为抢夺食物而爆发出的各种噪音。 “让开!让开!老子排了半天了!” “谁他娘的踩我脚了?!” “师兄!给我多打点!我昨天刚完成一个三星任务!”(然后被窗口打饭的大妈用勺子无情地怼了回去) “这灵米粥怎么稀得能照见人影了?!” “馒头!我的馒头!谁抢了我的馒头?!” 陆九玄一头扎进这混乱的“战场”,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哦不,是一条灵活的泥鳅!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去抢那些看起来最好、但竞争也最激烈的窗口的念头。什么灵肉包子、兽骨汤,那都是属于赵日天那种“高富帅”或者某些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的“猛男”的。 他凭借着穿越以来积累的丰富“底层生存经验”,以及玄机匣偶尔会给他带来的那么一丁点“被忽视”的好运(比如某个偏僻的窗口刚好打饭大妈去上厕所了,留下一个愣头青学徒,手一抖就给他多打了半勺),总算是抢到了一碗勉强能称为“粘稠”的灵米粥,外加一小碟蔫了吧唧、但好歹是绿色的水煮野菜。 他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地把这点“续命粮”给塞进肚子。噎得直翻白眼的时候,他就赶紧掏出一颗前几天开盲盒开出来的【劣质辟谷丹(草莓味)】塞嘴里——嗯,味道确实挺奇特,打出来的嗝都带着一股子工业香精混合着淡淡灵气的诡异甜香。 一边吃,他还得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各种八卦和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内门考核,难度好像比往年高了不少!” “可不是嘛!据说第一关就要在迷踪林里待上三天三夜,里面妖兽都狂躁得很!” “唉,凝气五层啊……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只要进了内门,咱们就……” 听着这些议论,陆九玄默默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内门…… 那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据说灵气浓郁得能让人修为坐火箭的地方,那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苏晚璃、楚灵儿、甚至林婉儿这些“大人物”的地方…… 他想起寒潭边那冰冷的恐惧,想起楚灵儿苍白的脸和沉重的托付,想起柳如烟身上那诡异的气息,想起林婉儿那冰冷目光下似乎隐藏着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危机感,如同食堂里那无处不在的油烟味,再次将他笼罩。 吃完最后一口带着草莓味余韵的辟谷丹(这玩意儿确实顶饿,就是后味有点冲),陆九玄抹了抹嘴,站起身。 演武场上的低调隐忍,是为了不触发霉运。 食堂里的狼吞虎咽,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 而这一切的忍耐和挣扎,都是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却又必须达成的目标——进入内门! 这一天的“宗门日常第一课”,让他深刻地体会到,在这残酷的外门,想要往上爬,光有决心和目标是远远不够的。你不仅需要实力,需要运气,需要懂得隐藏自己,还需要……脸皮够厚,能扛得住压力和嘲讽,并且学会如何有效地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哪怕,这个资源是一把嘴贱、傲娇、但偶尔似乎又能提供点“歪门邪道”帮助的……破扫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空荡荡的储物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少得可怜、运转起来还带着点滞涩感的灵力。 “道阻且长啊……”陆九玄在心里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了。 咸鱼翻身,或许很难。 但总比一直躺在砧板上,等着被命运随意宰割要强! 走!回屋!修炼!研究那本坑爹的阵法图解去! 就算是一窍不通版,说不定也能蒙对一两个呢?万一呢? 第27章 玄机匣低调测试——我与空气斗智斗勇的日子 自从上次被玄老那句“死人味混着脂粉气”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内门考核的消息彻底点燃了求生欲之后,陆九玄同学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最大的依仗,那个【玄机匣】,简直就是个祖宗! 伺候好了,它能给你点甜头,让你在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可要是没伺候好,或者说,不小心触碰了它那奇葩的“低调”规则,那它分分钟就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的顶级霉运! 这不行啊!内门考核迫在眉睫,他现在是真没时间和本钱再去跟这破系统玩“猜猜我今天会不会倒霉”的游戏了! 必须搞清楚!彻底搞清楚这玄机匣的脾气!掌握正确的“开盒姿势”! 于是乎,在一个月黑风高……哦不,是一个风和日丽、但陆九玄觉得特别适合“偷偷摸摸干坏事”的下午,他揣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开始了他的“玄机匣低调测试”计划。 第一步,寻找一个绝对够“低调”的测试地点。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青云宗外门虽然地盘不小,但弟子数量更多,走到哪儿都可能碰到人。演武场?那是焦点区域,不行!任务堂附近?人来人往,更不行!弟子居住区?隔墙有耳,说不定哪个八卦的家伙正竖着耳朵听壁角呢!就连他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都有玄老这个“无处不在”的监控器! “小子,你鬼鬼祟祟地在宗门里绕什么圈呢?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嘲讽,“怎么?想找个地方偷偷摸摸干点坏事?我可告诉你,别打那些灵草园或者丹药房的主意,被抓住了,林婉儿那丫头的鞭子可不认人!” “去去去!我像是那种人吗?”陆九玄没好气地回怼,同时加快了脚步,往宗门后山更深、更偏僻的地方钻去,“我这是在寻找一个……嗯,风水宝地!一个灵气充沛、适合潜心悟道的地方!” “嗤!就你这破烂灵根,还潜心悟道?我看你是想找个地方偷偷挖鼻屎吧!”玄老毫不留情地戳穿,“往那边走!那边!对,就是那片乱石岗!那地方灵气稀薄得连兔子都不拉屎,平日里除了些没脑子的野狗会去撒尿,连巡逻弟子都懒得去!绝对符合你‘低调到尘埃里’的气质!” 陆九玄:“……” 虽然被损得很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玄老这个建议……好像还真挺靠谱的! 他顺着玄老的“指引”,七拐八绕,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躲过几块奇形怪状、布满青苔的石头,终于来到了玄老所说的那片“风水宝地”。 嗯……确实够荒凉,够偏僻。 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动物排泄物的味道。灵气?别逗了,这里的灵气浓度,估计比他出租屋旁边的公共厕所还要稀薄。 “行吧,就这儿了!”陆九玄满意地点点头,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拍了拍,盘腿坐了上去。 第二步,进入“绝对低调”状态。 这可是技术活!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开始努力回想之前几次开盒失败的经历:第一次得意洋洋想开个新手大礼包,结果平地摔了个大马趴;后来稍微做出点成绩,心里有点小膨胀,开出的不是【幸运的屁垫】就是【谢谢惠顾】…… 失败的原因,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心态!只要他心里稍微有点“我牛逼了”、“我要起飞了”的念头,玄机匣就立马给他来个“惊喜”! 反其道而行之! 放空……放空…… 他努力摒弃脑子里所有的杂念。什么内门考核,什么凝气三层,什么楚灵儿师姐那令人担忧的苍白脸颊,什么苏大师姐那能冻死人的冰山气场,什么柳如烟那诡异的死人味,什么林婉儿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全都给我忘掉!忘掉! 他开始想象自己不是陆九玄,不是那个倒霉催的穿越者。 他是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被无数人踩过、甚至可能有野狗在上面撒过尿的石头。 他是一棵杂草。 一棵生命力顽强但长相丑陋、一阵风就能吹弯腰、秋天就枯黄死掉、春天又重新长出来的杂草。 他是一粒灰尘。 一粒随风飘荡、无人在意、最终落入某个角落、与千万同伴一起积攒成垢的灰尘。 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滩……烂泥?嗯,这个好像有点恶心,换一个。 变成……空气?对!就是空气!无形无相,无处不在,又仿佛无处存在!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心跳也放缓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真的从身体里抽离出来,融入了周围这片荒芜寂静的环境中。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远处虫豸的鸣叫声,都变得异常清晰,却又仿佛与他无关。 他不再是陆九玄,他就是这片乱石岗的一部分,是这片天地间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小子,你这自闭……哦不,是这龟息的本事,练得不错嘛。要是早有这觉悟,说不定上次就不会被那个姓林的丫头当众训得跟孙子似的了。” 陆九玄强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保持着那份来之不易的“空灵”状态。他能感觉到,脑海中那个【玄机匣】的界面,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时而金光刺眼、时而模糊不清、总带着一种“老子在盯着你”的不安感。此刻的玄机匣,界面变得异常柔和、稳定,像是一潭深邃的、不起波澜的古井,又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薄纱,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内敛的气息。 成了! 陆九玄心中一喜,但立刻又强行压下这份喜悦,继续保持着“我是空气”的状态。 第三步,小心翼翼地开盒! 他调动起丹田里那少得可怜、跟蜗牛爬似的灵力,分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极其、极其、极其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片柔和的界面。 【感应到微弱能量注入……符合“存在感逸散”标准……】 【消耗“存在感逸散能量” 5点,开启基础盲盒……】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五光十色的闪耀,只有一道极其柔和、如同萤火虫般微弱的白光,在玄机匣的虚拟空间里一闪而过。 然后,两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陆九玄屏住呼吸,用意念“看”了过去。 第一样,是一块玉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碧色,上面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天然纹路,看起来比宗门发的、边角都磨秃了的那种制式玉简要高级不少。 第二样,是三颗圆溜溜的丹药。个头不大,颜色是……粉嫩嫩的?还散发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修仙呢?怎么跟小女生吃的糖豆似的?! 【获得: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 x1】 【获得:劣质辟谷丹(草莓味?)x3】 果然! 【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由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门师兄整理的课堂笔记,记录了《青云吐纳诀》前六层的详细注解、常见误区及一丝优化窍门。评价:比大路货强点有限,但对你这种菜鸟来说,聊胜于无。】 【劣质辟谷丹(草莓味):炼丹峰某学徒试图创新口味,结果炸了九次丹炉后的意外产物。勉强能提供三日饱腹感,主要成分不明,副作用是可能打出带有浓郁草莓香精味的嗝,并可能导致方圆十米内蚊虫聚集。评价:饿不死就行,别要求太高。】 陆九玄:“……” 草莓味的辟谷丹?!还能吸引蚊子?!这特么是丹药还是行走的诱饵?!那个炼丹学徒是跟草莓有仇吗?! 他强忍住吐槽的欲望,目光落在了那枚详解玉简上。 虽然系统的评价依旧是那么毒舌,什么“挂科补考笔记”、“强点有限”,但对他这个连《青云吐纳诀》前三层都练得磕磕绊绊的菜鸟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及时雨!救命稻草! 有了它,至少能让他的基础修炼效率提高那么一点点,少走一些弯路。这对于一个月后就要面临考核的他来说,意义重大! 至于那三颗粉嫩的、散发着“甜蜜杀机”的辟谷丹……嗯,好歹能省下三天去食堂抢饭的时间和精力,也算聊胜于无吧。大不了打嗝的时候离人群远点,顺便还能测试一下青云宗的蚊子是不是也喜欢草莓味。 最重要的是,这次成功的测试,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想!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苟住!苟住才能发育! 只要他能时刻保持这种“我是尘埃”、“莫挨老子”的心态,不浪不跳,不显摆不嘚瑟,玄机匣这个坑爹玩意儿,还是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虽然开出的东西依旧有点……一言难尽,但至少不是【幸运的屁垫】或者【谢谢惠顾】了不是? “总算摸到点门道了。”陆九玄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虽然前路依旧漫漫,危机依旧四伏,但他至少掌握了自己金手指的正确使用说明书(暂定版)! 这就好比玩游戏,终于找到了攻略,虽然是新手村的攻略,但也比之前瞎玩乱撞要强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和那三颗粉红“炸弹”收入储物袋,然后从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哼,运气不错。”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才哪儿到哪儿?靠这种小打小闹,想进内门?做梦!” “知道知道。”陆九玄难得没有跟它抬杠,心情颇好地往回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嘛。至少,今天这口饭,还挺甜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招蚊子。” 他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心里琢磨着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放空”一下,顺便开开盲盒。 嗯,只要别真把自己当成石头,忘了回家的路就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虽然依旧是那个修为低微、前途未卜的外门弟子,但此刻的陆九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笃定和……一丝丝狡黠的笑意。 掌握了“低调开盒”的秘诀,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可以了! 内门!等着我!我带着草莓味的嗝……呸!我带着变强的决心来了! 第28章 我家扫帚除了不会扫地啥都会 回到自己那堪称“家徒四壁plus漏风漏雨豪华版”的破木屋,陆九玄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与空气斗智斗勇”、“差点把自己催眠成一块石头”的诡异测试,但结果是喜人的!【玄机匣】的正确打开方式,他总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低调!苟住!闷声发大财! 这六字真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那扇一用力就可能散架的木门,感觉就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科学实验,脸上洋溢着一种“哥也是掌握核心科技的人了”的傻笑。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从那个看起来就特别寒酸、符合他“低调”人设的储物袋里,掏出了这次测试的战利品——那枚青碧色的【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和三颗散发着诡异草莓甜香的粉色【劣质辟谷丹】。 他先是拿起那枚玉简,入手温润,比宗门发的、边角都快被盘出包浆的制式玉简手感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光是这卖相,就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嘿嘿,挂科补考笔记又怎么样?总比没有强!”陆九玄嘀咕着,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也许整理这份笔记的内门师兄,也是个不拘一格的天才呢?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炼秘诀! 他盘腿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好,屏气凝神,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玉简之中。 嗡——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果然!这玉简里的内容,比宗门大课堂上执事讲的、还有那本薄得像宣传手册似的《青云吐纳诀入门》要详细太多了! 不仅对《青云吐纳诀》前六层的每一条经脉运行路线、灵力在各个窍穴流转的关键节点都有着极其细致的描绘和注解,还用红字标注了许多初学者,尤其是像他这种“天赋异禀”(指灵根破烂)的弟子容易犯的低级错误。 比如灵力运转速度过快导致经脉刺痛啦,意念不够集中导致气感涣散啦,某个姿势不到位导致灵气吸收效率低下啦……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避坑指南”! 更让他惊喜的是,玉简的最后,还真就记录了几条所谓的“优化窍门”! 虽然看起来都只是些微调呼吸节奏、调整观想细节、或者改变某个不重要穴位灵力流注顺序的小技巧,但对于效率本就低下的陆九玄来说,任何一点提升都是宝贵的! “发达了!发达了!”陆九玄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挖到了宝藏!有了这玩意儿,他的修炼速度,不说一日千里,至少也能从乌龟爬变成……嗯,稍微快一点的乌龟爬吧? 他如获至宝,立刻收敛心神,按照玉简上详解的第一层功法路线和优化窍门,开始尝试修炼起来。 引导灵气,按照新的、略显复杂的路线运转……嗯,有点滞涩,不太习惯……意念集中,观想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不行,老是走神想到食堂今天的菜是不是又是水煮白菜…… 他正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跟自己那不太听话的灵力和老是开小差的意念较劲呢,旁边“呼”的一下,一道熟悉的、灰不溜秋的影子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 玄老,虽迟但到。 “啧啧啧,小子,走狗屎运了啊?居然真让你弄到点像样的东西了。”扫帚精悬浮在陆九玄面前,帚穗儿一晃一晃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发出嫌弃的声音,“不过,就这破玉简里的玩意儿,也好意思叫‘窍门’?简直是贻笑大方!狗屁不通!写这笔记的家伙,当年肯定是个学渣!” 陆九玄眼角抽了抽,刚想习惯性地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想起了上次在演武场,玄老那几句虽然难听但似乎有点效果的指点。又看了看手里这枚玉简——连“挂科笔记”都能提供优化窍门,说明基础功法确实有改进的空间。 这位自称上古大能的扫帚精,虽然嘴巴是淬了毒的,但在修炼见识上……说不定,还真有两把刷子? 反正……试试呗?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那……玄老前辈,”陆九玄难得地放低了姿态,虽然语气还是有点不情不愿,“您老见多识广,那您说,我这该怎么练才对?”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玄老似乎很受用这种“请教”的态度,得意地晃了晃帚柄,“看好了!就你现在这引导气旋的方式,简直蠢得像头猪在拱泥巴!软绵绵,黏糊糊,一点力道都没有!你得这样……” 玄老一边说着,一边用它那光秃秃的帚柄在空中比划起来,同时用一种极其生动形象的语言描述着: “意念!意念要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看到肉一样!给我盯死了!想象那些灵气是什么?是你欠了八辈子钱的债主!你得又凶又狠又精准地把它们揪过来!但动作又要像什么?像绣花!对,就像那些娘们唧唧的小姑娘绣花一样!得细!得稳!不能扯断了线!” 陆九玄听得一愣一愣的。 饿狼?债主?绣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观想到底是要凶狠还是要温柔啊?! “还有你这灵力运转!不是让你像没头苍蝇一样瞎撞!要顺!要滑!想象你在干什么?你在给一条最滑溜的泥鳅抹油!对!让它在你经脉里‘呲溜’一下就过去!不能有任何阻碍!” 泥鳅抹油?!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把破扫帚无情地摧残和重塑。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嘴角抽搐着,在心里默默念叨。 虽然玄老的比喻简直离谱到家,充满了各种槽点,但他还是咬着牙,半信半疑地,尝试着按照它那简单粗暴、甚至有点精神分裂的形容,去调整自己的意念集中方式和灵力引导感觉。 意念如饿狼……动作如绣花……灵气是债主……运转如抹油泥鳅…… 嘿!你别说!还真特么有点用?! 当他真的将意念绷紧到极致,像盯梢一样锁定那些游离的灵气,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猥琐”的精准度去引导它们,观想它们如同抹了油的泥鳅般在经脉中“呲溜”穿行时…… 之前那种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晦涩阻滞感,竟然真的……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灵气吸收和运转的速度提升依旧微乎其微,可能也就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比起他之前自己瞎琢磨,或者完全照搬玉简上的“学渣窍门”,效率确实要高了那么一丢丢! 最直观的感受是,原本需要憋着一口气才能勉强完成一个小周天循环的灵力,现在似乎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样?老子说的没错吧?”玄老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这破功法,也就这点潜力了。换做老子当年的功法,吹口气都比这强!” 陆九玄没理会它的吹牛,兀自沉浸在那种微妙的进步感中。 看来,这扫帚精是真的有点东西!虽然表达方式极其抽象派加野兽派,但效果……居然还行? 这让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靠着玉简的详解和玄老的“泥鳅流指导”,他真的有可能在内门考核前,把修为再往前拱一拱?哪怕只拱到凝气三层巅峰呢?那也是进步啊! 除了在修炼上偶尔能提供点“另类指导”之外,陆九玄很快又发现了玄老的另一个,或者说,另一系列“妙用”。 起因是有一天,陆九玄在屋里啃干粮(草莓味辟谷丹吃完了,还没来得及开新的),不小心掉了一点面包屑在地上。 他本来没在意,想着等会儿扫一下就行了。 结果,玄老瞬间就炸毛了! “污秽!肮脏!简直是奇耻大辱!!”扫帚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原地疯狂旋转跳跃,“小子!你看看你这狗窝!简直比乞丐的破碗还脏!还有那面包屑!那是对清洁神圣事业的亵渎!!” 没等陆九玄反应过来,玄老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旋风,自动自觉地冲向了那几粒微不足道的面包屑,帚头狂舞,呼呼作响,不仅把面包屑扫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把周围巴掌大一块地面的陈年老灰都给卷走了,留下了一小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干净得发亮的地面。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扫帚……对灰尘和污垢,好像有种近乎病态的、深入骨髓的“仇恨”?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在领取宗门贡献点任务时,陆九玄“恰好”就接了几个以“脏乱差”闻名的清洁任务。 比如,打扫常年无人问津、堆满了各种废弃杂物和厚厚灰尘的某个角落库房。 再比如,清理灵兽园旁边那个堆积如山、气味感人至深的……嗯,灵兽粪便堆放点附近的区域。(注意,是附近区域,粪坑本身他还是不敢让玄老碰的,怕它当场自爆。) 在执行这些任务的时候,陆九玄就充分发挥了他作为现代人的“智慧”。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苦哈哈地自己动手,累得满头大汗,而是站在一旁,揣着手,用一种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语气,“引导”着他那位有“洁癖强迫症”的玄老前辈: “哎呀!玄老您快看呐!这墙角!简直是蜘蛛和灰尘的极乐净土!太可怕了!简直是对咱们清洁工尊严的践踏!” “我的天!那堆破烂下面!您闻闻!那陈年的霉味儿!里面肯定藏污纳垢,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细菌和邪恶!不清理干净,简直天理难容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玄老果然每次都精准上钩,气得帚毛倒竖,像个打了鸡血的斗士,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只见它帚头狂舞,上下翻飞,卷起一阵阵强劲的“清洁风暴”,所过之处,灰尘、蛛网、污渍、甚至一些粘在地上的不明物体,都被它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强行剥离、卷走! 那效率,杠杠的!比陆九玄自己吭哧吭哧干一天活还要高! 而陆九玄呢?他只需要站在相对干净的地方,动动嘴皮子,负责“煽风点火”、“指点江山”,偶尔在玄老清理过后,去检查一下边边角角,处理一点“漏网之鱼”,就能轻松加愉快地完成任务,拿到那宝贵的宗门贡献点。 看着在前面卖力“战斗”、甚至因为太过投入而发出“呼哧呼哧”怪声的玄老,再看看自己清清爽爽、毫不费力的样子,陆九玄心中默默地给玄老贴上了一个新的标签。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工具人’,哦不,是‘工具帚’吧?”他摸着下巴,心中对自己这“驭帚有术”的才智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一点点的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该用还得用! 谁让这外门生存不易,他陆九玄又是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三无小透明呢?能合理且低调地利用一切资源,哪怕是一把嘴贱的扫帚,也是生存智慧的一种嘛! 而且,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他可以用来修炼!用来研究那本坑爹的【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还可以……嗯,有空去外门坊市或者任务堂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偶遇”一下楚师姐,或者远远地“瞻仰”一下苏大师姐的风采,顺便打探点消息? 一想到楚灵儿那清冷如仙却又带着忧色的脸庞,还有苏晚璃那冰封之下可能隐藏的秘密,陆九玄就觉得,自己这点“压榨工具帚”的小小负罪感,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毕竟,他也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为了……将来有一天,或许能帮上她们一点点忙呢? 虽然这个想法现在看来,就像是地上的蚂蚁想给天上的仙鹤递水喝一样,有点不自量力。 但人嘛,总得有点念想,不是吗? “玄老!这边!这边还有一大片污渍!简直惨不忍睹!”陆九玄收回思绪,再次用饱含“正义感”的声音,指向了不远处一块被油污覆盖的地面。 “哇呀呀呀!气煞老夫也!!” 玄老怒吼一声,再次化作清洁的旋风,冲了过去。 陆九玄满意地笑了笑,靠在墙边,开始盘算着今天又能赚多少贡献点,够不够他去换一颗最便宜的【凝气丹】了。 嗯,外门的生活,虽然枯燥又危险,但只要肯动脑子,似乎……也还是有点“乐趣”可寻的嘛。 第29章 人形沙包的诞生与围观群众的狂欢 在外门这片“卧虫藏蛇”的地方,除了雷打不动的《青云吐纳诀》和《基础剑式》这两门主课,宗门偶尔也会良心发现,或者说为了让弟子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开设一些五花八门的辅助课程。 比如,画风清奇、据说能沟通植物情感的灵植辨认课;比如,神神秘秘、需要耗费大量灵石购买符纸朱砂而最终成品往往只能用来点火或者吓唬蚊子的符箓基础课;以及,那一门让百分之九十以上外门弟子听到名字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堪称“外门第一劝退课”的——体修课。 体修课,顾名思义,就是锻炼体魄的课程。听起来好像挺正常,甚至有点“强身健体,报效宗门”的积极意味。但问题出在负责这门课的教习身上。 这位教习,名叫铁心兰。 人如其名,这位女教习的心肠,那是真的比玄铁还硬,比寒冰还冷。据说她早年也是内门弟子,后来不知为何转为了外门教习,一身横练功夫深不可测,训练手段更是以严酷、狠辣、不留情面而着称。 更要命的是,铁心兰教习不仅心是铁打的,她的身材……也像是用上好的精铁混合了某种充满爆发力的火山熔岩锻造出来的。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充满了野性力量的美。 古铜色的健康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微的光泽,紧身的黑色劲装将她那凹凸有致、堪称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肌体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蜂腰猿背,长腿笔直有力,配上那张常年挂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冰冷表情的俏脸,以及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简直就是一头行走的人形母豹子,还是带刺的那种。 每次体修课前,整个外门区域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弟子们一个个面色发白,脚步沉重,走向演武场的步伐,堪比奔赴刑场。大家都在暗地里祈祷,祈祷今天铁教习心情能好一点,祈祷自己不要成为那个被“重点关照”的倒霉蛋。 不幸的是,墨菲定律在修仙界似乎同样适用。 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一次,那个被铁教习的“死亡凝视”选中的“幸运儿”,正是我们一心只想低调苟发育的陆九玄同学。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演武场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弟子们按照惯例站好了队形,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铁心兰准时出现。 她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走上了高台。目光,那如同实质般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被她目光扫过的弟子,无不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九玄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埋进地缝里去。他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同时努力回想着之前总结出的“低调保平安”法则,试图将自身的存在感调整到最低频。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铁心兰的目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后,最终,稳稳地、牢牢地、定格在了队伍中后排,那个身材看起来相对单薄、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其实是营养不良加心虚的陆九玄身上。 那一瞬间,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还有旁边某个倒霉蛋因为紧张而咽口水的声音。 完了!芭比q了! “你,对,就是那个东张西望的!”铁心兰的声音清冷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指如同点兵点将般,直直地指向了陆九玄,“出列!”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 他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心里把铁心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队列,站到了高台下方那片空地上。 阳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正好对上了铁心兰那双锐利的眸子。那眼神,冰冷,专注,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哼,”铁心兰冷哼一声,目光从陆九玄那明显有些单薄的身板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细皮嫩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修仙问道,固然要锤炼灵力神魂,但一副强健的体魄,更是承载一切的根基!”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回荡在演武场上:“与人争斗,生死搏杀,难道敌人会等你灵力耗尽才动手吗?若是灵力未竭,肉身先垮,被人生生打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弟子的心头。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九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像他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脚步虚浮,下盘不稳,别说妖兽了,恐怕一阵稍微大点的山风就能把他吹跑!” 陆九玄:“……”我谢谢您嘞!这么看得起我! “今天,我就拿他做个示范!”铁心兰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给陆九玄任何反驳或者求饶的机会,“教你们几招最基础的擒拿格斗,以及最重要的——抗击打训练!” 抗……抗击打训练?! 陆九玄的脸瞬间就绿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师兄们谈起体修课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了!这哪里是上课?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合法的、惨无人道的——挨揍! 没等他想好是该装晕还是该抱头鼠窜,铁心兰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陆九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劲风扑面而来!他甚至还没看清铁心兰是怎么移动的,一只看似纤细、实则坚硬如铁的手掌已经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擒拿第一式,小擒打!” 铁心兰口中简洁地报出招式名称,手腕一翻一带,一股巧妙而巨大的力量传来,陆九玄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就被带得旋转起来! “砰!” 他被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演武场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摔得他眼冒金星,感觉后背的骨头都要断了! “抗击打要点一:受身!落地瞬间蜷缩身体,用背部或侧面着地,卸去力道!”铁心兰的声音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铁心兰的下一个动作又到了! “过肩摔!” 她俯身,手臂如同灵蛇般穿过陆九玄的腋下,腰部猛然发力,陆九玄那好歹也有一百来斤的身体,在她手中就像是个稻草人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扛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再次——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这次是屁股先着地,摔得他感觉尾巴骨都快裂开了! “要点二:护头!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头部要害!” 接下来,就是陆九玄永生难忘的噩梦时间。 肘击!膝顶!锁喉!地面压制! 铁心兰如同一个最严苛的教官,也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将各种基础的格斗技巧,在她认为“安全可控”的力道下,一一在陆九玄身上“演示”了一遍。 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陆九玄身上那些既能让他感受到剧烈疼痛、又不至于造成致命内伤的部位。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被反复地抛起、摔打、撞击、揉捏……他一开始还试图挣扎、躲避,但很快就发现,在铁心兰那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和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全身各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剧痛,以及地面扬起的灰尘呛入鼻腔的味道。 他甚至没空去思考,为什么铁心兰偏偏选中了他?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弱?还是因为他上次在食堂抢饭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好像没有吧?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供人围观的沙包。 而场边的围观群众们,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大部分弟子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感同身受地咧着嘴,仿佛那些拳脚也打在了自己身上。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甚至已经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只从指缝里偷偷地看。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比如,钱多宝。 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他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炭笔,正蹲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啧啧有声地看着场中被蹂躏的陆九玄,一边眉飞色舞地对着旁边几个相熟的、同样一脸坏笑的弟子低声吆喝着: “哎哎哎!快来看快来看!最新开盘啊!赌陆师弟这次能撑过几招!是十招之内就被打趴下起不来,还是一柱香之内?” “我赌十招!你看他那小身板,啧啧!” “我赌一柱香!上次他不是还能站起来吗?” “开盘了开盘了啊!下注下注!一赔一!压陆师弟十招内趴下的赔率低点,压一柱香的赔率高点!买定离手,过期不候啊喂!” 钱多宝那压低了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陆九玄的耳朵里,让他本就快要散架的身体,又气得一阵哆嗦。 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胖子!老子记住你了!等老子发达了,第一个就拿你练手!不!拿你开盲盒!看能不能开出个【会喷油的肥肉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两炷香,当陆九玄感觉自己连灵魂都要被摔出窍的时候,铁心兰终于停手了。 她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勾勒出惊人的弧度。那双锐利的眸子再次看向瘫软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的陆九玄。 眼神中,依旧是那片冰冷和严厉,但似乎……又多了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意外?或者说,是对他这种“顽强”或者说“耐揍”的惊奇? 陆九玄当然没力气去解读铁教习那复杂的眼神。他现在只想当场去世。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位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百遍,眼前是无数的小星星在跳舞。 “好了,今天的示范就到这里。”铁心兰收回目光,转向其他弟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都看清楚了吗?体魄的重要性,以及基础格斗和抗击打的要领!回去之后,两人一组,自行练习!下次课,我会随机抽查!谁要是敢偷懒……” 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点头称是。 铁心兰不再多言,转身,迈着依旧稳健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一个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怀疑人生的陆九玄。 还有场边,正在眉开眼笑地收着赌注的钱多宝。 陆九玄趴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上,感受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以及周围若有若无的、带着同情和戏谑的目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体修课,果然是噩梦啊! 而且,看钱多宝那兴奋劲儿,这个噩梦……恐怕才刚刚开始! 不行!下次!下次一定要想办法!他陆九玄,绝不能一直当这个任人蹂躏的人形沙包!还要被那死胖子拿来开盘!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默默发誓。 第30章 飞得更高,摔得更惨,以及泥坑里的沉思 自从经历了那堂毕生难忘的、被铁心兰教习当成活教材反复蹂躏的体修课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走在路上,他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就是那个被铁教习摔成狗的倒霉蛋”。 吃饭的时候,食堂大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手里的勺子都好像多抖了几下,仿佛在可怜他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营养。 就连晚上睡觉,他都觉得自己那破木板床在嘲笑他,睡上去硌得慌,似乎全身的骨头都在齐声合唱着“散架了散架了”的抗议歌谣。 最让他忍无可忍的是钱多宝那个死胖子! 自从那天靠着陆九玄的“精彩表现”大赚了一笔之后,这家伙简直把陆九玄当成了移动的提款机! 每次碰见,都要贱兮兮地凑过来,拍着陆九玄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哎呀,陆师弟,下次体修课可得加把劲啊!师兄我还指着你发财呢!你看,这是上次赢的,分你一成……当精神损失费?” 看着钱多宝手里那几块碎灵石,再想想自己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龇牙咧嘴的惨状,陆九玄恨不得一拳把那张胖脸打成猪头! 不行!绝对不行! 他陆九玄,堂堂穿越者,虽然现在是底层咸鱼,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憋屈下去!被人当沙包打就算了,还要被人拿来开盘赌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仅存那点尊严的无情践踏! 必须反击!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至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痛定思痛,陆九玄在第二次体修课来临的前一天晚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硬碰硬?那是找死,铁心兰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戳个对穿。装病请假?第一次可以,次次都这样,肯定会被识破,到时候惩罚更重。 思来想去,唯一的希望,似乎还是落在了他那个不靠谱但偶尔能带来点“惊喜”的玄机匣上。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悄悄溜出破木屋,再次来到了上次那个荒无人烟、灵气稀薄、弥漫着淡淡野狗尿骚味的乱石岗——他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兼“开盒圣地”。 熟门熟路地进入“我是石头,我是杂草,我就是个屁”的绝对低调状态,感受着脑海中玄机匣界面变得柔和而稳定,他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比蚊子腿还细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感应到微弱能量注入……符合“存在感逸散”标准……】 【消耗“存在感逸散能量” 8点,开启基础盲盒……】 依旧是那微弱如萤火的白光一闪而过。 这次,出现在虚拟空间里的,是一双……鞋子? 那是一双造型极其古怪的布鞋。灰扑扑的颜色,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鞋底却像是踩着两个厚实饱满、甚至还带着点点褐色斑纹的大蘑菇!软乎乎,颤巍巍,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蠢萌感。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用意念查看信息。 【获得:弹力蘑菇鞋(初级版)x1双】 果然是鞋子! 【弹力蘑菇鞋(初级版):萃取自某种具有超强弹性的深山巨型蘑菇精华,辅以劣质弹力阵法炼制而成。穿上它,注入灵力,就能让你瞬间感受到蘑菇那无与伦比的弹力,获得短时间的、爆发性的、超乎想象的跳跃力! 友情提示一:起跳前请务必确认上方及四周无任何障碍物,否则后果自负。 友情提示二:本产品的弹力方向和落点具有极大的随机性,精准操控难度系数极高,建议使用者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友情提示三:落地时请尽量采用脸部先着地的姿势,以保护您珍贵的臀部。】 陆九玄:“……” 这描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啊喂! 还脸部先着地?这系统是跟我有仇吗?! 但是……超强跳跃力? 陆九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上次被铁心兰各种擒拿、摔打的场景。如果……如果能在她出手抓住自己的瞬间,突然高高跳起,是不是就能躲开她的攻击了? 虽然这鞋子看起来很坑爹,什么方向落点随机,什么建议脸部着地……但总比站着不动当沙包强吧? 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哦不,是搏一搏,沙包变飞人!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就它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双散发着淡淡土腥味和蘑菇味的“蘑菇鞋”收入储物袋,然后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可能回不来”的悲壮心情,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下午,体修课时间再次到来。 前往演武场的路上,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他悄悄地在角落里换上了那双蠢萌的蘑菇鞋,然后用宽大的裤腿尽量遮掩住那两个特别显眼的“蘑菇垫”。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如芒在背,总感觉别人都在盯着他的脚看。 演武场上,气氛一如既往地压抑。弟子们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一个个垂头丧气。 钱多宝那家伙倒是精神抖擞,早早地就在场边支起了他的“小摊”,手里拿着新的赌盘记录本,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推销着:“来来来,新一轮!新一轮啊!还是赌陆师弟!这次赌他能不能在铁教习手下撑过一炷香!赔率升级!玩法更多!还可以赌他这次会被摔几个花样……” 陆九玄听到这话,气得牙痒痒,暗暗捏紧了拳头。死胖子,你给我等着!今天就让你赔得底裤都不剩! 铁心兰的身影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勾勒出火爆曲线的黑色劲装,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全场,毫无意外地,再次精准锁定了陆九玄。 那一刻,陆九玄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铁教习的眼神里,除了冰冷和严厉之外,还……还带着那么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期待?像是在期待他今天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娱乐”大众? 错觉!一定是错觉! “你!”铁心兰的声音依旧简洁明了,手指指向了他,“继续出列!”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虽然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但眼神却比上次多了一丝决绝。他一步步走到场中,站定,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铁心兰。 “很好,看来上次的训练,让你有点记性了。”铁心兰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似乎又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冷,“今天,我们继续练习近身闪避和反擒拿技巧。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模糊! 快!太快了!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再次扑面而来,比上次更快,更具压迫感!铁心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一只白皙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带着破空之声,闪电般抓向了他的右肩! 就是现在! 陆九玄心中怒吼一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丹田里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依旧少得可怜的灵力,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地,全部注入了脚下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蘑菇鞋里! 同时,双腿肌肉猛然绷紧,狠狠地向下一蹬! “嗖——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的、仿佛火山爆发般的巨大弹力,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炸开!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狠狠地向上推去!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他的身体像是一颗被巨人踢出去的皮球,又像是一只被点了尾巴的穿天猴,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笔直地、疯狂地、冲天而起! 一丈!两丈!三丈! 他甚至超越了旁边演武场边缘那几棵老树的树梢! “我靠——!这么猛?!!” 高空中,陆九玄感受着失重带来的短暂眩晕和刺激,心里又惊又喜!成功了!他真的躲开了铁心兰的擒拿!而且飞得这么高!这么……卧槽?! 他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停下来!更不知道怎么控制下落的方向! 那双坑爹的蘑菇鞋提供的弹力似乎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带着他在空中毫无规律地翻滚、摇摆、旋转……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个喝醉了酒的陀螺,手舞足蹈,姿态极其不雅。 下方的演武场在他眼中飞速旋转,地面上的人影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又开始飞速放大! 他要掉下去了! 而且看这个轨迹……好像……好像是冲着演武场旁边那个……因为前几天下大雨还没干透的……泥!坑!去!的?! “不——要——啊——!!!” 陆九吞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最终,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头下脚上、屁股朝天的姿势…… “噗通——!!!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四溅的泥浆! 陆九玄整个人,如同打桩一般,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一头栽进了那个散发着水草和腐烂树叶混合味道的泥坑里!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演武场上,所有的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着泡、只剩两条腿在外面微微抽搐的泥坑。 钱多宝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赌盘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上面的墨迹都被惊呆了。 就连高台上的其他几位辅助教习,也都瞪圆了眼睛,一副“我看到了什么”的表情。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如同引爆了炸药桶一般,整个演武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天动地的、甚至带着点抽搐和眼泪的哄堂大笑!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他怎么做到的?!” “飞天……然后栽坑里?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新式自杀技巧吗?!” “钱师兄!这……这算怎么赔啊?!” 钱多宝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算……算他……算他输!输得……输得太有创意了!哈哈哈哈!” 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铁心兰。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泥坑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在泥浆里奋力挣扎、试图把脑袋拔出来的身影。 古铜色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如果有人此刻能凑近了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她那紧抿着的嘴角,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极其极其轻微的幅度,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但那深处,除了往常的严厉和冰冷,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置信?一丝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浓厚的兴趣? 陆九玄终于挣扎着把脑袋从泥浆里拔了出来。 他呸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泥水和不知名的水草,抹了一把脸,结果抹下来一手泥。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铁心兰那双居高临下的、复杂难明的眸子。 阳光下,泥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脖子往下淌,把他那身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外门弟子服彻底染成了泥土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水鬼,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看着铁心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教习我错了”、“这鞋子有毒”、“我不是故意的”,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泥水和委屈的“呃……”声。 然后,他就看到,铁心兰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那个极其轻微的嘴角抽搐,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陆九玄:“……” 这次的反击……好像……比上次当沙包……更丢人了啊!!! 他的“沙包”之名还没甩掉,“飞天栽坑侠”的新外号,恐怕是跑不了了。 他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了泥浆、看起来更加蠢萌的蘑菇鞋,心中充满了对【玄机匣】深深的怨念。 这哪里是反击?这分明是自取其辱啊! 而且,他好像……又给钱多宝那死胖子送钱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哦不,是寂寞如泥啊…… 第31章 高调的代价——我与发光屁垫不得不说的社死故事 自从上次在体修课上表演了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蘑菇鞋飞天精准栽泥坑”绝技之后,陆九玄在青云宗外门算是彻底“出圈”了。 以前,他是那个默默无闻、偶尔被当成沙包的可怜虫。现在,他是那个脑回路清奇、总能整出点惊世骇俗新花样的“奇葩”! 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好奇、同情、以及憋着笑意的复杂目光。弟子们私下里给他取的外号也从“沙包陆”升级成了更具想象力的“栽坑侠”或者“飞天蘑菇精”。 就连铁心兰教习,在后续的体修课上,虽然依旧目光锐利如刀,但似乎真的……没再点他的名让他出列当“活教材”了。大概是铁教习觉得,让他自己待着,可能都比揪他出来示范要更“安全”一点,免得他再搞出什么飞天遁地或者原地爆炸的幺蛾子,扰乱课堂秩序。 对此,陆九玄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不当沙包自然是好事,可这“奇葩”的名声,也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还是自带搞笑节目的那种。 “啧,小子,看看你现在这德行,走到哪儿都跟个瘟神似的,人见人躲,狗见狗嫌。”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过也好,存在感这么低,倒是方便你偷偷摸摸干点坏事,或者……开点不那么垃圾的盲盒?” “滚蛋!”陆九玄没好气地回怼,“我这是策略!大隐隐于市,懂不懂?我现在是低调,是为了将来的一鸣惊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确实有点发虚。这“奇葩”的名声,到底是拉低存在感还是拉高存在感,他自己也说不准了。 为了验证玄老的说法,也为了改善一下自己那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上次买蘑菇鞋花了不少“存在感逸散能量”,得赶紧补充),陆九玄开始更加积极地投入到宗门任务中去。 挑来选去,他接了一个看起来报酬不错,但却没几个人愿意接的任务——修复一处位于宗门外围、被几只不长眼的“钻地鼠妖”给拱坏了的警戒阵法。 这任务之所以没人接,主要是因为它有点技术含量。 不仅需要对基础阵法有所了解,还得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去排查那些被破坏的阵纹节点,重新引导灵力线路。 对于普遍信奉“力大砖飞”、“一剑破万法”的外门弟子来说,这种需要动脑子、还可能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自然是敬而远之。 但陆九玄不一样啊! 他虽然是个修仙界的菜鸟,可在穿越前,好歹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数理化洗礼的现代青年!逻辑思维能力,那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再加上,他之前“低调开盒”,还真就开出过一本名字极其坑爹、但似乎真有点用的玩意儿——【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 没错,就是“一窍不通版”。里面的图解歪歪扭扭,注释也是语焉不详,甚至有些地方还自相矛盾,一看就是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胡乱拼凑出来的盗版货。 但聊胜于无嘛! 陆九玄揣着这本“一窍不通”的秘籍,来到了那处被破坏的警戒阵法所在地。 阵法位于一片小树林边缘,几个关键的阵基石头被拱得东倒西歪,埋在地下的几条用于传导灵力的“能量线”其实是掺杂了少量灵能矿粉的特殊金属线也被咬断了好几根,整个阵法区域弥漫着一种微弱而混乱的灵力波动,显然已经彻底瘫痪。 “啧啧啧,这破阵法,简直跟筛子似的,还不如老子当年撒泡尿画的圈管用!”玄老又开始日常吐槽,“布阵的家伙肯定是个半吊子,这线路排布,简直是狗屎!” “行了行了,您老厉害行了吧?”陆九玄一边敷衍着玄老,一边蹲下身,仔细研究着那些断裂的阵纹和移位的阵基。 他打开那本“一窍不通版”图解,对比着现场的情况,努力运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理科知识,开始分析起来。 “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哦不,是灵力流转原则,这个节点断了,能量……灵力就过不去了……”“这个阵基歪了,角度不对,无法形成有效的能量场……灵力场闭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条线必须重新连接起来,形成一个通路……”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动手操作。扶正阵基,清理断口,拿出任务堂发放的备用灵能线,尝试着按照图解和他自己的理解进行连接。 过程自然是磕磕绊绊。好几次,他都差点把线接反,引得周围灵力一阵紊乱,吓得他赶紧缩手。还有一次,他对着图解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符号代表什么意思,最后只能凭着感觉瞎蒙。 “蠢货!那是‘聚灵纹’的基础变种!方向反了!你想把这地方炸了吗?!”玄老在他脑子里咆哮。 “这边!这边!用‘土引术’先把阵基固定住!你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在玄老那暴躁但偶尔有用的“远程指导”下,再加上陆九玄自己那点“土法炼钢”般的逻辑推理,忙活了大半天,满头大汗,手上还被锋利的金属线划了几个口子,他居然……真的把这个破损的警戒阵法给修复了! 当他将最后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修复好的阵眼时,整个阵法区域嗡地一声轻响,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周围原本混乱的灵力波动迅速平复下来,变得稳定而有序。 成了! 陆九玄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他收拾好工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怀着一丝小小的激动,直奔任务堂而去。 任务堂内,人来人往,弟子们行色匆匆,交接任务,兑换贡献点。负责外门任务审核和发放的,依旧是那位以“铁面无私”、“冷若冰霜”而闻名的执事——林婉儿。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宗门执事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她正低着头,快速地处理着面前堆积的玉简和文书,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陆九玄排着队,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这“半吊子”修复的阵法,能不能通过林师姐这“火眼金睛”的验收。 终于轮到他了。 “任务编号,弟子令牌。”林婉儿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地说道。 陆九玄连忙递上自己的令牌和记录任务信息的玉简。 林婉儿接过,灵力注入玉简,快速扫过任务内容,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却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眸子看向了陆九玄。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认出了这位前段时间在外门闹出不少“动静”的弟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多问,只是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纹路的青铜镜,对着陆九玄递交的任务玉简轻轻一晃。青铜镜上光芒流转,很快便浮现出陆九玄刚刚修复的那处警戒阵法的实时影像,以及各项灵力参数。 林婉儿仔细地看着镜面上的数据和影像,原本淡漠的表情,渐渐地,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那总是微微蹙着的秀眉,似乎舒展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这次,她的目光似乎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点点的……探究?或者说,是意外? 陆九玄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好是坏。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问一句“师姐,有什么问题吗”的时候,林婉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 “嗯……”她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修复得不错。” 不错?! 陆九玄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以挑剔和严厉着称的林师姐,居然说“不错”?!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林婉儿继续说道:“手法虽然生疏,很多地方的处理显得笨拙,但……思路是对的。几个关键节点的修复很巧妙,灵力回路的引导也比预想的要稳定得多。”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陆九玄脸上,似乎想从他那张沾着点灰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以前接触过阵法?”她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没、没有……”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搞得有点结巴,“就、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林婉儿看着他那略显局促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追问。她点了点头,收起了青铜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但似乎又带着那么一丝……温度? “陆九玄,”她当着旁边排队等候的、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几个弟子的面,清晰地说道,“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记十五个贡献点。” 说完,她在陆九玄的弟子令牌上划入了贡献点,然后将令牌和任务玉简递还给了他。 那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十五个贡献点!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了!更重要的是……林婉儿师姐!那个出了名的“冷面判官”、“冰山美人”林婉儿师姐,居然!当众!点名!表扬了他! 周围那几个原本等着看热闹等着陆九玄任务失败被扣分的弟子,此刻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和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陆九玄身上,仿佛他头顶瞬间多了一圈圣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虚荣心和“存在感”,猛地冲上了陆九玄的脑门! 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摆脱了那个底层咸鱼、奇葩废柴的身份,腰杆挺直了,形象高大了,前途一片光明!他甚至觉得林婉儿师姐刚才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那么一丝丝欣赏和……暧昧? 人生巅峰!这就是人生巅峰啊!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诱人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存在感!我现在存在感爆棚啊!!” “按照玄机匣那坑爹的设定,存在感高……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开出好东西了?!” “低调开垃圾,高调出奇迹?!” “对!一定是这样!之前肯定是我高调得还不够!这次被林师姐当众表扬,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这存在感!绝对够格开个神器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扑灭!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理智?谨慎?“低调苟发育”的六字真言?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趁热打铁!趁着这股“人生巅峰”的存在感还没消退,赶紧开个盲盒!验证一下“高调出奇迹”的伟大理论!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人群的注视,找了个任务堂大厅相对偏僻的角落,背对着众人,假装在整理储物袋。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用意念沟通了脑海中的【玄机匣】! 嗡——!!! 果然!这次玄机匣的反应,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那种柔和的、模糊的、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状态! 此刻的玄机匣界面,简直就像是过年放的烟花!或者说是蹦迪现场的激光灯! 光芒万丈!瑞彩千条!金光、银光、红光、蓝光、紫光……各种颜色的光芒如同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交织、旋转!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种极其嚣张、极其浮夸的、如同暴发户般炫耀的七彩光晕! 界面中央,一行同样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大字浮现出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感急剧飙升!已突破临界值!能量场极度不稳定!即将强制开启……呃……霉运……呸!幸运盲盒!】 系统提示音都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的癫狂感! 陆九玄此刻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注意到提示里的“警告”和“不稳定”,他只看到了“幸运盲盒”四个大字!还是七彩的! 来了!来了!我的神器!我的绝世功法!我的天材地宝!我陆九玄的逆袭之路,就要从这个七彩盲盒开始了! 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幻想,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片炫目到几乎刺瞎他狗眼的光芒! 光芒闪耀了足足十几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 然后,光芒骤然收敛! 一个……造型奇特、颜色鲜艳的东西,静静地躺在了虚拟空间的中央。 那是一个……垫子? 一个圆形的、看起来软乎乎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布料的……屁垫?! 而且,这屁垫的颜色……是那种极其艳俗的、闪闪发亮的……彩虹色?!从中心到边缘,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圈圈过渡,还特么带着亮粉!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说好的神器呢?说好的功法呢?!怎么开出来一个……彩虹屁垫?! 他颤抖着用意念查看物品信息。 【获得:自带七彩跑马灯光效且有一定几率播放背景音乐的蹦迪专用发光屁垫(山寨版) x1】 【自带七彩跑马灯光效且有一定几率播放背景音乐的蹦迪专用发光屁垫(山寨版):采用未知劣质荧光材料与极其粗糙的低级幻阵拼凑而成。当感应到重力时,会激活内部阵法,发出绚烂夺目(廉价刺眼)的七彩跑马灯光芒,并有大约百分之十的几率随机播放内置的、极其魔性的、五音不全的“好运来”、“最炫民族风”或“小鸡小鸡咯咯哒”等神曲片段(前提是那个破阵法没彻底坏掉)。除了能让你在夜晚或人群中成为最靓(傻)的仔,并有效吸引方圆十里内所有蚊虫和低级灵兽的注意力之外,毫无任何实际用处。评价:垃圾中的战斗圾,土味审美的天花板,建议宿主尽快销毁,以免影响道心和智商。】 陆九玄:“……” 他看着那个还在虚拟空间里一闪一闪、散发着浓郁廉价塑料感和迪厅重金属气息的七彩屁垫,整个人都麻了。 从头麻到脚。 心,拔凉拔凉的。 高调……果然是开垃圾啊!而且还是垃圾中的战斗圾!土味天花板! 他的神器梦,他的功法梦,他的人生巅峰……瞬间碎成了渣渣。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对他的打击还不够。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默默关闭玄机匣,假装无事发生的时候…… 似乎是为了印证“高调必倒霉”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个自从绑定后就没怎么发挥过作用、据说是新手礼包附赠的、专门在宿主存在感过高时触发霉运的【劫运符】,悄无声息地、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动了它的效果! 陆九玄刚揣着那十五个沉甸甸现在感觉更沉重了的贡献点,和一颗破碎的心,失魂落魄地走出任务堂那高高的门槛…… 只觉得脚下一软! 明明是干燥平整、被无数弟子踩得光滑无比的青石板路!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绊倒的! “噗通——!!!” 一声响亮而瓷实的闷响! 他又一次!以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狼狈、极其丢人现眼的姿势——五体投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还没完! 更糟糕的是,那个他刚刚收到系统空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的【自带七彩跑马灯光效且有一定几率播放背景音乐的蹦迪专用发光屁垫】,似乎感应到了这剧烈的震动,竟然!自动!从他怀里!飞了出来! “啪叽!” 一声轻响,那个色彩艳俗、造型奇特的彩虹屁垫,非常精准地、掉落在了他摔倒的身体旁边,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远!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任务堂门口那人来人往的广场上! 那个屁垫……它……它亮了!!! 刺眼的、廉价的、如同城乡结合部KtV招牌般的七彩跑马灯光芒,瞬间亮起!红绿蓝紫黄,疯狂闪烁!旋转跳跃!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走了八个调、还带着电流杂音的、极其魔性的电子音乐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滋啦)……运来~~(卡顿)……运来~~~大家喜开怀~~~(破音)……”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路过的弟子,无论是刚从任务堂出来的,还是正准备进去的,全都停下了脚步,石化在了原地。 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趴在地上的陆九玄,和他旁边那个一边疯狂闪烁七彩光芒、一边用魔性电音高歌“好运来”的屁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茫然、荒谬和极度尴尬的气氛。 陆九玄趴在冰凉的石板上,听着耳边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好运来”,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周围那些几乎能把他戳穿的怪异目光…… 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被一道雷劈死!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婉儿师姐是不是也恰好站在门口,目睹了这堪称史诗级的社死场面…… 完了!全完了! 他的英明神武!他的高光时刻!他自以为的暧昧小火花! 全都被这个该死的、发光的、唱着“好运来”的屁垫,给彻底毁了! 他现在只想对着天空竖起中指,无声地呐喊: 存在感!果然是毒药啊!是穿肠的毒药啊!!!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苟住!苟住才能活命! 这个血泪教训,他陆九玄,这辈子都不会再忘了! 呜呜呜……我的形象……我的贡献点……我的屁股……好疼…… 第32章 后山偶遇白月光,咸鱼也有春天? 自从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载入青云宗外门八卦史册的“发光屁垫社死事件”后,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贤者模式”……呃,不对,是“究极低调模式”。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什么叫做“人怕出名猪怕壮”,什么叫做“高调一时爽,社死火葬场”。 那几天,他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走路贴着墙根溜,吃饭挑没人的角落扒拉,就连去茅房都要先侦察半天,确保方圆十丈内没有其他活着的喘气儿的弟子,生怕再被人用那种“哦豁,这不是那个屁垫会唱歌的哥们儿嘛”的眼神给凌迟一遍。 就连他脑海里那个一向嘴贱的玄老,似乎也因为那场面过于震撼,难得地消停了几天,没怎么出来哔哔赖赖,估计也是被那魔性的“好运来”给洗脑循环,需要时间自我净化一下。 这种极致的低调,倒是让他的“存在感逸散能量”蹭蹭往上涨,稍微弥补了一下之前开那个“七彩蹦迪屁垫”所造成的巨大亏空。但代价就是,他感觉自己都快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哪天被当成路边的石头或者杂草给清理了都有可能。 当然,低调归低调,日子还得过。修炼不能停,贡献点也得赚,最最现实的问题是——他快断粮了! 之前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那三颗【劣质辟谷丹】,虽然顶着个“劣质”的名头,但效果还行,一颗能顶个两三天不饿。就是那个后味儿……怎么说呢,一股浓郁的、带着点塑料感的工业草莓甜香,每次吃完打嗝,都感觉自己像是个行走的廉价空气清新剂,方圆三尺内蚊虫绝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今,这最后的“草莓味口粮”也告罄了。储物袋里除了几块碎灵石、一堆乱七八糟的盲盒开出来的“纪念品”,比如那双光荣负伤的蘑菇鞋和至今不敢拿出来的发光屁垫,就只剩下空气了。 总不能真靠喝西北风修仙吧?他这破烂灵根,不吃东西是真扛不住饿啊! 去食堂吃?倒也不是不行,但宗门食堂那堪比猪食可能还不如的饭菜,不仅难以下咽,还需要贡献点。他现在这点贡献点,得省着点花,留着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换点保命的东西。 思来想去,陆九玄把目光投向了宗门的后山区域。 他记得之前翻阅外门弟子手册时看到过,后山环境复杂,人迹罕至,但也生长着一些低阶的灵草灵药,其中有一种叫做“石芝”的菌类,其貌不扬,但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可以直接食用,虽然味道不咋地,但饱腹效果极佳,据说啃上一小块就能好几天不饿。最关键的是,采集石芝也是宗门发布的长期任务之一,采回来上交还能换取贡献点。 既能解决吃饭问题,又能赚点外快,还能远离人群保持低调……简直完美!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哦不,是阴雨绵绵、更适合低调行动的清晨,陆九玄接下了采集石芝的任务,再次背上他那个破旧的药篓,揣着对“发光屁垫”的心理阴影,以及对“石芝”味道的未知恐惧,踏上了前往后山的泥泞小路。 青云宗的后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片绵延起伏、广袤无垠的原始山脉。这里古木参天,藤蔓交织,瘴气弥漫,据说深处还栖息着一些实力不俗的妖兽。外门弟子一般只被允许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活动,即便如此,也时常有弟子因为迷路、遭遇毒虫猛兽或者不小心跌落山崖而失踪的消息传来。 陆九玄自然不敢深入。他严格按照任务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一片据说石芝产量较高的偏僻山谷走去。 山路湿滑难行,周围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雨水滴落在树叶上的“嗒嗒”声,以及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怪异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腥气、腐烂落叶的气味,以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瘴气味道。 这种与世隔绝、人迹罕至的环境,倒是让陆九玄那颗因为“社死”而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在这里,他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可以暂时卸下那层伪装和警惕。 “啧,这鬼地方,阴森森的,灵气也稀薄得可怜,也就长点这种不值钱的破蘑菇了。”玄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贯的嫌弃,“小子,你这混得也太惨了点吧?堂堂修仙者,居然要沦落到亲自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挖蘑菇填肚子?” “闭嘴吧你,”陆九玄没好气地怼回去,“有的吃就不错了,总比饿死强。再说了,低调,懂吗?我现在走的可是‘猥琐发育,闷声吃菇’的路线!” 他一边跟玄老斗着嘴,一边仔细地在那些阴暗潮湿的岩壁、树根缝隙里寻找着石芝的踪迹。 石芝这玩意儿,长得就跟普通的灰色石头差不多,还特别喜欢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过去。陆九玄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小块品相不佳、干瘪瘦小的,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他有些气馁,拨开一大片湿漉漉的藤蔓,准备探头查看一处看起来很有希望的岩石缝隙时…… 一个清冷、空灵,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陆师弟?” 这声音……?! 陆九玄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在他身后约莫七八步远的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大青石上,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俏立其上。 白衣胜雪,裙裾在微冷的晨风中轻轻飘荡,如同即将御风而去的九天仙子。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绾住,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 不是楚灵儿,还能是谁?! 只是……今天的楚师姐,看起来似乎……更加不对劲了。 她的脸色,比之上次在任务堂外惊鸿一瞥时,还要苍白几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缺乏血色的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尤其是她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下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难以掩饰的青黑色阴影,显露出主人深深的疲惫。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朵开在幽谷深处的雪莲,美丽,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头莫名一紧的憔悴和疏离。 “楚……楚师姐?”陆九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莫名的心跳加速,在他心头交织。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片山谷如此偏僻,就连他自己都是照着地图才摸过来的。楚师姐这等天之骄女,内门的核心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外门弟子采蘑菇的地方? 而且,她是怎么出现的?他刚才全神贯注地寻找石芝,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这份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是我。”楚灵儿清冷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似乎也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我来此地,寻一些特殊的草药。” 她的声音依旧如同天籁,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空灵,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虚弱? 寻草药? 陆九玄心里犯嘀咕。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值得她这位内门天骄亲自来采的“特殊草药”?而且看她这状态,真的适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他那点微末的灵力去探查一下,但立刻又强行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开玩笑,在楚师姐面前班门弄斧?嫌命长吗? 楚灵儿似乎没有在意陆九玄的疑惑,她的目光在周围湿漉漉的山壁和茂密的植被间缓缓扫过,仿佛真的在寻找着什么。片刻后,她才重新看向陆九玄,语气温和了几分,问道:“陆师弟近来修炼可还顺利?在外门一切可好?” 她的关心来得有些突然,让陆九玄有点受宠若惊。他连忙恭敬地回答:“多谢师姐关心,弟子一切安好,修炼也……也还算按部就班。”他没敢说自己最近光顾着低调和躲避社死了,修炼进度几乎为零。 “那就好。”楚灵儿微微颔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也加重了几分,“上次给你的那枚【匿息符】,务必要时刻佩戴在身上,切记不可离身。” 她说话的时候,清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幽深的密林,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警惕。 陆九玄心中一凛。楚师姐特意强调匿息符,还表现出警惕……难道这后山,或者说青云宗,真的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是针对她的?还是……连他这种小虾米也可能被波及? 他立刻郑重道:“是,师姐,弟子一直贴身佩戴,未敢离身。” 看着陆九玄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楚灵儿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许。她沉默了片刻,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动着衣袖的边缘,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陆九玄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的意味? “对了,陆师弟,”她抬起眼眸,看向陆九玄,清澈的眸光中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诚恳,“既然你常在外门活动,偶尔也会来后山执行任务,可否……顺便帮我留意一种特殊的矿石?” 说着,她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掌心向上,微微凝聚灵力。 嗡——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浮现,光芒中,渐渐显现出一块约莫核桃大小的矿石虚影。 那矿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但在那漆黑的表面,却又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流光在缓缓闪烁、游走,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空间力量。 “此石名为‘空冥石’,”楚灵儿的声音传入陆九玄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它通常伴生于灵气浓郁的灵脉节点附近,自身会散发出极其微弱、但可以被特殊方法感知的空间波动。若是能找到一些……”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快要被风吹散:“若是能找到,对我稳固……稳固目前的修为境界,大有裨益。” 稳固修为? 陆九玄看着那块奇特的“空冥石”虚影,又下意识地看向楚灵儿的脸。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她身上。他这才更加清晰地看到,在她那如墨的青丝之间,靠近鬓角的位置,竟然……竟然夹杂着好几缕刺眼的银丝! 那不是光线反射造成的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如同初冬寒霜般的银色发丝! 上次在任务堂外惊鸿一瞥时,他似乎也看到了,但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太在意。可现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楚师姐她……怎么会生出白发?!她才多大年纪?看骨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吧?! 联想到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青影,以及此刻她言语中那份难以掩饰的虚弱和对“空冥石”的迫切需求…… 一个可怕的猜测,再次浮现在陆九玄的心头。 天机反噬! 这位被誉为青云宗数百年不遇的天才,这位推演天机、预知未来的天之骄女,她一定是在独自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来自天道的惩罚和反噬!她的修为,她的生命力,甚至她的青春……都在被这可怕的反噬无情地吞噬着! 难怪她看起来如此憔悴!难怪她需要这种蕴含空间力量的奇特矿石来“稳固修为”!她恐怕不是在稳固境界,而是在竭力对抗那不断侵蚀她的反噬之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了陆九玄的心头。有震惊,有同情,有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眼前这位看似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师姐,原来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和痛苦!而她,却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甚至还要故作平静地来拜托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帮忙寻找续命的“药引”。 “是!楚师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九玄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明白了!若有幸遇到这种‘空冥石’,无论多少,弟子一定第一时间为您留意,并设法送到您手中!” 他的回答似乎有些出乎楚灵儿的意料。 她微微一怔,看向陆九玄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讶,有感激,似乎还有一丝……警惕和审视?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极淡极浅的……笑容。 那笑容,就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一缕阳光,瞬间融化了她眉宇间的冰霜;又像是冰封湖面上悄然绽开的一朵雪莲,清丽绝伦,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多谢……陆师弟。”她轻声说道,声音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仅仅是这一个浅浅的笑容,一句轻声的道谢,却让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足以让冰雪消融的笑容,生怕自己失态。 楚灵儿似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或许是目的已经达到,又或许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在此地久留。 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似乎包含了许多未尽的话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下一刻,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残影,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向着山谷深处飘然而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和弥漫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原地发愣的陆九玄,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幽远的淡淡馨香。 陆九玄站在原地,望着楚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那位高高在上的、如同天上谪仙般的楚师姐,竟然会亲自找到他,拜托他寻找如此重要的东西。她那苍白的脸色,疲惫的眼神,鬓角的银丝,以及最后那个浅浅的、带着感激和暖意的笑容……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空冥石……”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将那漆黑中闪烁着银光的矿石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楚师姐所面临的危机,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青云宗的秘密。而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凝气二层还快断粮了的小咸鱼,真的有能力掺和进去吗? 可是……一想到楚师姐那强作镇定下的脆弱,那独自承受痛苦的孤寂身影,以及那抹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陆九玄握紧了拳头。 帮!必须帮! 就算是为了那声“陆师弟”,为了那个笑容,为了……不让她那样的绝代风华,过早地凋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挺直了腰板。 不就是空冥石吗?找!掘地三尺也要给她找出来! 至于危险?他陆九玄别的本事没有,猥琐发育、低调保命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他再次看了一眼楚灵儿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几块刚找到的、干瘪的石芝,叹了口气。 “唉,看来今天的午饭……还是得靠这些破蘑菇凑合一下了。” 咸鱼的春天或许还很遥远,但至少,他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待? 他重新背起药篓,继续在山谷中搜寻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局限于那些灰扑扑的石芝,而是更加仔细地留意着那些可能隐藏着“空冥石”的、灵气稍微浓郁一些的岩壁和角落。 第33章 咸鱼的寻宝奇遇记与扫把精的强烈抗议 自从上次在后山那清冷寂静的山谷中,与如同谪仙临尘却又带着惊人憔悴的楚灵儿师姐“巧遇”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修仙日常,在原本“低调苟活”的主旋律之外,又悄然增添了一段名为“秘密任务”的插曲。 寻找空冥石! 这三个字,如同被楚师姐用那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眸,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每次闭上眼,他似乎都能看到那块漆黑中闪烁着神秘银色流光的矿石虚影,以及楚师姐那苍白得令人心悸的脸色,还有她鬓边那几缕刺眼的、与她绝世容颜格格不入的银丝。 “稳固修为……”陆九玄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放屁!他才不信! 以楚师姐那惊才绝艳的天赋和地位,还需要靠这种看起来就邪门无比的矿石来“稳固”修为?骗鬼呢!这分明是用来救命的!是用来对抗那该死的天机反噬的! 一想到这位风华绝代、被无数弟子视为“白月光”的师姐,竟然在独自承受着如此可怕的痛苦和压力,陆九玄的心里就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酸又胀。 不行!必须找到! 这份决心,甚至超越了他对“低调保命”原则的执念。当然,是在绝对保证自身安全和低调的前提下!经历了“发光屁垫事件”的社会性死亡后,他可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成为外门的焦点人物,哪怕是“寻宝奇兵”这种听起来比较正面的名头也不行。 于是乎,陆九玄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雷打不动地龟缩在破木屋里修炼、偶尔去任务堂接点最不起眼、最没人愿意干的杂活换取贡献点之外,他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用来研究外门弟子手册上关于后山区域的地图和资料了。 哪里灵气相对浓郁一点?哪里有记载过出现过奇特的矿脉?哪里人迹罕至,适合他这种“偷偷摸摸,打枪的不要”的寻宝行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呃,或者说,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天,陆九玄接了一个清理后山某处偏僻山谷中断崖下滋生的一窝“嗜血藤”的任务。这嗜血藤本身等阶不高,就是比较烦人,藤蔓坚韧还带有微弱的麻痹毒素,最喜欢缠绕过往的活物吸取血液,虽然不致命,但被缠上了也够恶心半天的。 因为地点偏僻,油水又少,属于典型的吃力不讨好任务,自然成了陆九玄这种“低调专业户”的首选。 他背着药篓,拿着宗门发放的、砍柴都嫌钝的制式短刀,哼哧哼哧地在荆棘丛生的山路里跋涉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任务地点。 那是一处断崖下方,阴暗潮湿,阳光几乎照射不到,崖壁上垂落着密密麻麻、如同毒蛇般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啧啧啧,就这破玩意儿,也值得你跑这么大老远来清理?”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鄙夷,“想当年,老子打个喷嚏都能震碎一片星辰,你倒好,跟这几根烂藤条较劲!” “您老人家厉害,您是宇宙第一,”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试图缠上来的藤蔓,一边在心里翻着白眼回怼,“我现在就是个凝气二层的小趴菜,能跟烂藤条较劲就不错了,总比被人当沙包或者屁垫发光强吧?” 这话成功噎住了玄老。 陆九玄也不再理他,集中精神对付起眼前的麻烦。他灵力低微,法术稀松,只能靠着一股子蛮力,加上之前开盲盒偶尔得到的一小瓶【低劣驱虫粉】(效果约等于风油精),挥舞着短刀,砍砍撒撒,躲躲闪闪。 那些嗜血藤像是被惹恼的蛇群,疯狂地扭动着,试图将他缠绕、拖拽。好几次,滑腻冰冷的藤蔓都擦着他的胳膊和脖颈掠过,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笨蛋!左边!左边那根粗的才是主根!砍它!”“用火!你那三脚猫的火球术呢?烧它丫的啊!”“蠢货!往后退!你想被它拖进石头缝里当肥料吗?!” 玄老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出声指点。 在一人一“扫把精”磕磕绊绊的配合下,陆九玄累得像条死狗,浑身又是泥又是汗,胳膊上还被藤蔓的倒刺划了几个口子,火辣辣地疼,总算是将这窝烦人的嗜血藤给清理干净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妈的,十五个贡献点真不好赚……”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他准备休息一下,然后打道回府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不远处,那道从断崖上方垂落下来的、细长的小型瀑布。 瀑布水量不大,冲击在下方一个碧绿的水潭里,溅起蒙蒙的水雾。水潭边缘,布满了湿滑厚腻的青苔,几块黑黝黝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半嵌在水潭边沿的岩石缝隙中,被飞溅的水花不断冲刷着。 很普通,很不起眼。 换做平时,陆九玄可能扫一眼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 他心中猛地一动! 因为,就在他目光触及那几块黑色石头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又像是夏日里被烈日炙烤的柏油路面上升腾起的、模糊视线的氤氲! 一股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拉扯感和眩晕感,悄然袭来! 这感觉……!! 陆九玄的呼吸瞬间屏住了!眼睛也一下子瞪圆了! 难道……?! “呸呸呸!什么鬼玩意儿?!哪来的怪味儿?!”几乎在同一时间,玄老那充满厌恶和烦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小子!赶紧离那边远点!那几块破石头有问题!” 玄老的声音异常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什么味儿?怎么了?”陆九玄连忙在心里问道,同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潭边挪动过去。 “闻着就头晕!像是……像是空间裂缝里漏出来的那种陈年老屁的味道!又像是虚空蠕虫消化不良时拉的……”玄老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语气充满了嫌恶,“总之不是好东西!这玩意儿在扰乱这片区域的空间稳定性!虽然很微弱,但老子我感觉到了!离远点!沾上了麻烦!” 空间裂缝?虚空蠕虫?扰乱空间稳定性? 这些词汇,再加上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奇特的扭曲眩晕感…… 陆九玄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空冥石! 绝对是空冥石!楚师姐描述的那种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奇特矿石! 找到了!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甚至想放声大笑!但他立刻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低调!必须低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这片荒僻的山谷再没有其他人或妖兽活动的迹象,这才蹑手蹑脚地、如同做贼一般,靠近了水潭边缘。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空间扭曲的眩晕感越来越清晰,甚至让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有些不真实,仿佛踩在了一层晃晃悠悠的果冻上。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几块嵌在岩缝里的黑色石头。 它们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颜色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掉所有的光线。但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动! 那银色的流光,似乎并非石头本身的颜色,更像是……被禁锢在石头内部的、某种活着的、纯粹的空间能量! 仅仅是看着这些流光,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神识都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一阵阵发晕。 “错不了!就是它!”他心中狂喜,同时也被这空冥石的诡异特效给惊到了。 连玄老这种自称见多识广的老怪物都如此反感和忌惮,可见这东西绝对非同凡响!楚师姐需要它来对抗天机反噬,恐怕也是因为它这独特的、能够影响空间的力量! “小子!你还真打算碰这玩意儿?”玄老还在他脑子里哇哇大叫,“我可告诉你!这种蕴含空间力量的玩意儿,一个搞不好就会引发空间乱流,把你随机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我知道,我知道。”陆九玄嘴上敷衍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从储物袋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副以前做某个炼金任务时发的、最厚实的牛皮手套戴上。虽然感觉可能没啥用,但聊胜于无,至少图个心理安慰。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块空冥石。 嘶——!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厚厚的牛皮手套传递过来!仿佛摸到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万载玄冰! 紧接着,那股空间扭曲的拉扯感猛然增强!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要往石头里面拖拽!同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卧槽!” 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心脏狂跳不已。 仅仅是触碰一下就这么大反应?!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还要邪门!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想到楚师姐那苍白的脸和鬓角的银丝,他就咬紧了牙关。 拼了! 他不再犹豫,用短刀当做撬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三块嵌在岩缝里的空冥石给撬了出来。 当三块空冥石完全脱离岩壁,被他捧在手中的时候,那股空间扭曲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能看到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手中的石头仿佛不是实物,而是三个不断试图挣脱束缚、撕裂空间的微型黑洞! 冰冷、沉重,还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诡异波动! “快!快收起来!”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这玩意儿放在外面太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会有什么对空间波动敏感的强大妖兽或者……更麻烦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陆九玄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里找出几块干净的厚布,将三块空冥石一层又一层地、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裹得像三个黑色的粽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将这三个“宝贝疙瘩”郑重地放入储物袋最深处,并且用意念将它们与其他物品隔离开来。 空冥石入手,陆九玄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他真的找到了楚师姐急需的东西,或许能帮上她大忙。 沉重的是,这空冥石如此诡异和危险,楚师姐用它来“稳固修为”,其过程恐怕也是凶险万分。而且,这东西绝非凡品,一旦被人发现他持有此物,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尽快!尽快想办法,在绝对保密、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将这三块空冥石交到楚师姐手上!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这片阴森偏僻的山谷,将此地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不再停留,迅速转身,循着来时的路,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陆九玄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楚师姐那清冷的身影,苍白的脸庞,浅浅的笑容,以及那空冥石冰冷诡异的触感,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平静且咸鱼的外门生活,恐怕要因为这几块石头,以及那位神秘的师姐,而彻底改变了…… 第34章 白月光师姐的“你不对劲”雷达 揣着那三块沉甸甸、还自带诡异空间扭曲特效的“黑色烫手山芋”,陆九玄感觉自己走路都快顺拐了。这一路上,他几乎是把“做贼心虚”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时不时就回头张望,生怕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个拦路抢劫的,或者更糟,直接冒出个能感应到空间波动的什么妖魔鬼怪。 “我说小子,你能不能淡定点?跟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一惊一乍的!”玄老在他脑海里不耐烦地叨叨,“不就是三块破石头吗?虽然味道是难闻了点,跟虚空蠕虫放的隔夜屁差不多,但好歹也是蕴含空间之力的玩意儿,值点小钱。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闭嘴吧你!这能是普通破石头吗?!”陆九玄在心里没好气地回怼,“这可是关乎楚师姐性命……呃,修为!修为的大事!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幺蛾子,我怎么跟她交代?再说了,这玩意儿的动静你也感觉到了,万一真招来什么惹不起的大佬,咱俩都得玩完!” “哼,大佬?就这人间界的破落玩意儿,能有什么大佬?顶天了就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元婴老怪,放当年,老子打个哈欠都能崩死一片!”玄老嘴上依旧强硬,但语气里明显少了几分底气,显然对这“虚空蠕虫屁味儿石”也颇为忌惮。 一人一“扫把精”就这么一路提心吊胆、拌着嘴,以堪比逃命的速度,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天玑峰那片熟悉的清幽竹林。 远远地,陆九玄就看到了那抹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 楚灵儿依旧站在上次相见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微风拂过,扬起她如雪的裙摆和几缕垂落的青丝,竹叶的阴影在她身上斑驳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飘渺,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 只是……她的脸色,似乎比上次更加苍白了。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血色的白,如同上好的冷玉,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原本清冷如月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与这极致苍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眸。 清澈、深邃,如同缀满了星辰的寒夜天空,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和……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沉静与疲惫。 当她的目光投向疾步走来的陆九玄时,那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像是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的释然,又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某种命运的……了然? 陆九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收敛心神,几步上前,站定在楚灵儿面前三步远的安全距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楚师姐,幸不辱命!”他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被厚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双手奉上,“弟子找到了三块您说的空冥石。” 包裹递出的瞬间,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那三块石头在布包里不安分地“躁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微微扭曲,带起一阵无声的涟漪。 楚灵儿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尖莹白,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她没有立刻接过整个包裹,而是用那如葱段般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包裹的表面。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包裹里的空冥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表面那原本隐晦流转的银色光点骤然亮了一下!一股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嗡”鸣声,从布包内传出,仿佛是沉睡的星辰被唤醒时的低语。 与此同时,楚灵儿指尖也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着淡淡星辉的微弱灵光,与那空冥石的银光遥相呼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如羽翼般轻颤的长睫微微垂下,仔细感应着这股共鸣,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欣慰,但也有一抹更深的……凝重和不易察觉的痛楚。仿佛这矿石既是她急需的良药,也是一杯不得不饮下的苦酒。 “辛苦你了,陆师弟。”她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在陆九玄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仿佛冰雪初融。 她这才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琉璃。 她甚至没有当场打开查看,只是指尖在那粗糙的布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便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手镯之中。那手镯样式古朴,通体碧绿,与她雪白的皓腕相得益彰。 陆九玄看着她将矿石收好,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同时也生出更多的好奇和担忧。 这空冥石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用它来“稳固修为”,又会经历怎样的凶险?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楚灵儿有了新的动作。 她白皙的手指在碧绿手镯上轻轻一点,光华一闪,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暖淡黄色的符箓便出现在她掌心。 这符箓材质非纸非玉,触感温润,上面用一种鲜红如血、却又散发着祥和气息的朱砂,绘制着一圈圈复杂而宁静的符文。 符文的笔画流畅自然,隐隐构成一个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虚影,一股淡淡的、如同檀香混合着草木清香的安神气息,从符箓上弥漫开来,让人闻之不由心神宁静。 “这是【静心符】。”楚灵儿将符箓递向陆九玄,声音轻柔得如同自空谷传来的回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此符由静心草辅以安魂木的粉末炼制,再由我以本命灵力刻印符文。你随身佩戴,或能在你心神不宁、遭遇外魔侵扰之时,帮你稳固灵台,守住一丝清明。” 静心符?还是楚师姐亲手炼制,用本命灵力刻印的? 陆九玄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这枚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符箓。符箓入手,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仿佛将他这一路的紧张和疲惫都驱散了不少。 “这……多谢师姐厚赐!”他真心实意地道谢。这静心符一看就不是凡品,绝对比他从盲盒里开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靠谱多了! “不必客气,你帮我寻来空冥石,此符算是小小的谢礼。”楚灵儿微微颔首,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内心深处。 然后,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就像是师姐在关心师弟的日常,但那双洞察秋毫的眸子,却始终没有离开陆九玄的脸。 “对了,陆师弟,”她声音轻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最近……睡眠可好?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奇怪的梦?” 来了!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奇怪的梦?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钱多宝那张胖脸上惊恐的表情,以及他语无伦次描述的那个“黑影”、“贡品”的噩梦!还有柳如烟身上那若有若无、如同坟地里飘出来的“死人味”!以及玄老之前那含糊不清、却又明显带着警示意味的话语! 楚师姐果然不是在跟他闲聊!她绝对是推演到了什么!或者说,她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诡异线索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事情太过诡异,牵扯可能极大。他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贸然说出来,不仅可能帮不到楚师姐,反而会把自己彻底卷入未知的危险旋涡中。 更何况,他对这位天机阁传人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谁知道她背后又牵扯着多少秘密和因果?万一她也是某个局中的棋子,甚至…… 陆九玄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坦然,迎着楚灵儿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师姐关心,弟子最近吃得饱睡得香,一夜无梦到天亮,好得很。”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至于被人窥视……弟子修为低微,整日不是在做杂役就是在修炼,应该……没什么值得别人窥视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后背也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在楚灵儿这样的天机推演者面前撒谎,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楚灵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竹林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目光,如同最清澈的湖水,倒映着陆九玄略显僵硬的笑容和眼神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缓缓流转、碰撞、组合,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的推演。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她面前,所有的心思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甚至觉得,下一秒,楚师姐就会伸出手指,点破他的谎言,揭露他所隐藏的一切。 然而,就在陆九玄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楚灵儿眼底流转的星光,缓缓平息了下去。 她轻轻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仿佛洞悉了什么,却又选择了不去点破。 “如此便好。”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淡,但眼神深处,却似乎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担忧? “近来宗门内外,暗流涌动,恐非太平之象。陆师弟,万事……定要多加小心。” 她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没有再多做停留,白袖轻拂,转身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竹林的阴影深处。 那抹白色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清冷中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以及那枚尚在陆九玄掌心散发着温热的【静心符】。 陆九玄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温暖的符箓,手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知道,楚师姐肯定看出了什么。她最后那句话,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叮嘱。 她知道有危险正在逼近,甚至可能已经推演到了某些极其严重、极其可怕的事情。而自己,这个看似普通的、甚至有点废柴的外门弟子,不知为何,竟然成了她推演棋局中,一颗无法忽视的……或者说,是充满了变数的棋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静心符,感受着那股安抚人心的温暖力量,心中却是一片波澜壮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青云宗,怕是真的要不太平了。而他这条只想低调苟活的咸鱼,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麻烦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静心符小心地贴身收好,感受着那份来自“白月光”师姐的、带着未尽之语的关怀,心里五味杂陈。 第35章 过期耗子也疯狂,胖子的袜子不能碰! 从楚灵儿师姐那片清幽得仿佛不属于凡间的竹林回来后,陆九玄的心情就跟外门茅厕旁边那潭积年的老水一样,浑浊、沉重,还时不时冒着名为“焦虑”的泡泡。 楚师姐最后那句“万事小心”的叮嘱,还有她递过来的那枚温热的【静心符】,非但没让他真的“静心”,反而像是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暗流涌动?非太平之象?”他窝在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几个字眼,越想越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一个凝气三层、随时可能因为吃不上饭而修为倒退的底层小咸鱼,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暗流来涌动他的?难道是上次那个“发光屁垫”事件闹得太大,被什么邪门歪道给盯上了?还是说,楚师姐推演到的“大劫”,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顺带提醒他一句,免得他稀里糊涂地成了炮灰? “嘶……楚师姐她自己……应该没事吧?”陆九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楚灵儿那苍白得惊人的脸庞,还有她鬓边那几缕碍眼的银丝。“她拿着那三块看起来就邪门无比的空冥石,到底是要做什么?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一种莫名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头。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杂念抛开。担心也没用,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帮楚师姐了,连自己能不能安稳活到明天都是个未知数。 “啧,我说小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玄老那带着浓浓鄙视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就是那个天机阁的小女娃说了几句神神叨叨的话吗?看把你吓得,跟丢了魂儿似的!想当年老子我……” “行了行了,知道您老人家当年叱咤风云,一个喷嚏崩碎星辰,一个眼神吓尿神魔,”陆九玄有气无力地打断他,“咱能活在当下吗?我现在就是个随时可能被拍死的小蚂蚁!楚师姐那种级别的人物都说要小心了,我能不慌吗?” 他越想越烦躁,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前途未卜,危机四伏,偏偏自己还弱得可怜,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陆九玄猛地从硬板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必须得想办法提升实力!不然真等到危险来了,哭都没地方哭!” 修炼?靠他这堪比漏勺的灵根,按部就班地修炼,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做任务?外门这些鸡毛蒜皮的任务,赚的贡献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而且危险系数也不低。 思来想去,他唯一的依仗,似乎就只有那个时灵时不灵、坑爹起来能要人命的【玄机匣】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陆九玄咬了咬牙,决定再开一次盲盒,转换一下心情,顺便……碰碰运气。万一这次人品爆发,开出个什么逆天功法、绝世神兵呢?就算开不出这些,来点实用的符箓丹药也好啊!至少能增加点保命的本钱。 说干就干!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出门,左右观察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这间偏僻的破木屋。然后,他关紧房门,盘膝坐好,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进入那种“我是空气,我谁也不鸟,谁也别来鸟我”的究极低调状态。 【存在感逸散能量已积累至8点,符合基础盲盒开启条件……是否开启?】 “开!”陆九玄心中默念。 熟悉的、但似乎比上次还要黯淡一点的白光在意识空间中闪过,玄机匣那破旧的盖子“嘎吱”一声弹开。 陆九玄屏住呼吸,心中默默祈祷: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耶稣佛祖保佑!给点好东西吧!实在不行,来几颗能填饱肚子的辟谷丹也行啊!草莓味的也忍了! 光芒散去,一个看起来……相当寒碜的东西,出现在了虚拟空间的展示台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机械老鼠。通体灰扑扑的,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金属外壳上甚至还有几块锈斑。 两只用劣质玻璃珠做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不太聪明的呆滞感。最离谱的是,它的一条后腿似乎还有点瘸,整个身体歪歪扭扭地趴在那里,仿佛随时会散架。 【获得:自动寻宝地鼠(过期版)x1】 物品说明紧随其后。 【自动寻宝地鼠(过期版):由某个不入流的机关师学徒制造的失败品。内置极其简陋的寻宝阵法,理论上能自动寻找方圆百丈内能量波动最强的“宝物”。但因核心零件严重老化、能源核心即将耗尽、寻宝逻辑单元出现紊乱,其实际寻宝精度和目标判断能力已无限趋近于零。请注意:该地鼠动力严重不足,行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罢工、自爆或将使用者引向不可预知的危险。使用需极其谨慎,一切后果由使用者自行承担。】 “……” 陆九玄看着这只连说明书都在疯狂吐槽自己的“过期版”地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不是……这系统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过期版?随时可能罢工自爆?还会把人引到粪坑里去?!这他妈是寻宝地鼠还是夺命耗子啊?! “噗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玄老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小子!你这运气也是绝了!开出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它不是去寻宝的,是去投胎的吧!还方圆百丈内能量波动最强?就它这破烂样,能找到个发霉的馒头都算它超常发挥了!” “闭嘴!”陆九玄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虽然心里把这破系统和这只破老鼠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本着“来都来了,不能浪费”的原则,以及内心深处那么一丢丢的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这老鼠回光返照,真给他找到点啥好东西呢?哪怕是几块下品灵石也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蚊子再小也是肉,耗子再破……也能动弹。试试看吧。” 他心念一动,将这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报废的寻宝地鼠从虚拟空间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面前那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 地鼠刚一落地,身体就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仿佛刚从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眼睛里的呆滞光芒闪烁不定。 它那小小的金属鼻子——其实就是个生锈的螺丝钉——费力地耸动了几下,似乎在嗅探着空气中的“宝物”气息。 然后…… 异变突生! 这只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过期版地鼠,突然像是被打了十斤鸡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锈迹斑斑的身体猛地绷直,嘴里发出一阵尖锐急促的“吱吱吱吱”声! 紧接着,它那条瘸了的后腿奇迹般地不再瘸了,四肢并用,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猛地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哎?卧槽!等等!”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难道……难道这老鼠真的感应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是遗落在附近的古修士洞府?还是深埋地下的极品灵脉?! “快跟上!小子!别让它跑了!”连玄老都收起了嘲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催促。 陆九玄哪里还敢怠慢?赶紧手忙脚乱地推开破门,拔腿就追了上去! 只见那只过期版地鼠,此刻展现出了与其“过期”身份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和……狂热!它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灰色炮弹,在破旧杂乱的外门弟子宿舍区里横冲直撞,七拐八绕。 它时而贴地疾行,掀起一路尘土;时而灵巧地从晾晒的破烂衣服下钻过;时而甚至能用那小小的身体撞开挡路的木柴堆!那股一往无前的架势,仿佛前方有着能让它鼠生圆满的无上至宝在召唤! 陆九玄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肺都快炸了。他一边要躲避路上各种障碍物,一边还要时刻留意着那道灰色的、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生怕跟丢了。 “我的天……这老鼠……磕了药了吧?”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心里吐槽,“它到底要去哪儿啊?这方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陆九玄越追越觉得不对劲。这路线……好像是通往…… 就在他疑窦丛生之际,那只一路狂奔的寻宝地鼠,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隔壁不远处,一扇看起来比陆九玄家还要破旧、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这扇门……陆九玄化成灰都认得! 钱!多!宝!的!狗!窝! 寻宝地鼠停在钱多宝的门前,鼻子又疯狂地耸动了几下,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它毫不犹豫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从门板下方那条宽得能塞进一只猫的缝隙里,“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陆九玄站在门口,看着那消失在门缝里的灰色身影,整个人都傻了。 搞什么飞机?! 这过期耗子千辛万苦、拼着老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奔,最终的目的地……竟然是钱多宝那个胖子的房间?! 难道……难道钱多宝那家伙,真人不露相,其实偷偷藏了什么绝世珍宝?!比如祖传的法宝?或者是失传的功法秘籍?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陆九玄。他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口,像个做贼的似的,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往里偷看。 钱多宝的房间……嗯,一如既往的混乱。衣服、杂物、吃剩的食物包装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汗臭、脚臭以及某种不明发酵物体的复杂气味。 陆九玄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寻宝地鼠。 只见那地鼠在钱多宝的“垃圾场”里极其熟练地穿梭着,左嗅嗅,右闻闻,最终目标明确地冲到了那张散发着浓郁气味的床底下! 然后,它后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体奋力地在一堆颜色可疑、形状扭曲的脏衣服里刨挖起来!动作之迅猛,态度之坚决,仿佛在挖掘价值连城的龙脉! 片刻之后…… 寻宝地鼠叼着一样“战利品”,带着满身的灰尘和毛絮,从床底下得意洋洋地钻了出来! 它高高地昂着头,嘴里叼着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只…… 一只颜色已经完全无法辨认、质地硬得像块石头、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极其刺鼻、几乎能将人当场熏晕过去的酸臭味的……破!袜!子!!! 地鼠似乎对自己的“重大发现”感到无比满意和自豪!它认为,这只饱经沧桑、蕴含了钱多宝无数“日月精华”的袜子,绝对就是方圆百丈之内,“能量波动”最为强烈的旷世奇宝! 它叼着这只“宝物”,发出胜利般的“吱吱”叫声,转身就想从门缝里钻出来,向它的主人陆九玄邀功! 陆九玄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把早饭给吐出来!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具有“杀伤力”的袜子!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估计都能算生化武器了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带着一身的汗水和疲惫,出现在门口——正是刚刚辛辛苦苦做完搬运任务回来的钱多宝! 钱多宝刚想抱怨几句今天任务多累,一低头,就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一只灰不溜秋的破老鼠,正叼着他那只珍藏了半个月没舍得洗、号称能带来“财运”的“宝贝”袜子! 而在门口,他那个一向看着就不顺眼的邻居陆九玄,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恐或者说恶心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钱多宝的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一出“陆九玄嫉妒我财运亨通,竟丧心病狂指使妖鼠偷我幸运宝袜”的年度大戏! “陆!九!玄!!” 一声饱含了无尽愤怒、委屈和杀意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破旧的宿舍区都嗡嗡作响!钱多宝那张原本就肉乎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你……你个天杀的!竟然派老鼠偷老子的袜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他怒吼着,也顾不上擦汗了,随手就抄起了立在墙角、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的扫帚,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朝着门口的陆九玄和那只依旧叼着袜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寻宝地鼠,猛地扑了过来! “误会!胖子!这绝对是误会啊!!” 陆九玄吓得魂飞魄散!他哪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着钱多宝那副要吃人的架势,他知道解释是没用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也顾不上那只闯祸的耗子了,惨叫一声,拔腿就跑! 那只寻宝地鼠似乎也被钱多宝的滔天怒火给吓到了,终于松开了嘴里那只“大杀器”,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吱”尖叫,化作一道灰影,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奔逃! 一时间,外门宿舍区鸡飞狗跳! 陆九玄在前面没命地狂奔,钱多宝挥舞着扫帚在后面穷追不舍,嘴里还不断飙着各种问候陆九玄祖宗十八代的脏话。那只过期版寻宝地鼠则在混乱中四处乱窜,时不时还差点被两人踩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汗水味、灰尘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却极其顽固的……袜子酸臭味。 第36章 跑偏的咸鱼与冰封的尖叫 身后是钱多宝那如同杀猪宰羊般的咆哮,以及他那身肥肉跑动起来、让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的脚步声。陆九玄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跑!撒开丫子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思考什么“低调”、什么“存在感”了,更没空去心疼那只把他坑到姥姥家的“过期寻宝地鼠”是死是活。他只知道,如果被钱多宝那个因为“幸运宝袜”被亵渎而彻底暴走的胖子抓住,下场绝对比被铁心兰师姐当沙包摔打还要凄惨一百倍! 那可是一只能散发出“战略级”生化武器气味的袜子啊!钱多宝对它的“珍爱”程度,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偷了他的袜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是死结! “妈呀!救命啊!误会!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死胖子!”陆九玄一边跑得鞋都快掉了,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就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外门弟子居住区域那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路径中慌不择路,哪里偏僻往哪里钻,哪里草深往哪里跑。他甚至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做出了一系列高难度闪避动作,比如从晾衣绳下面滑铲而过,又比如一个驴打滚躲开了某个拐角处突然冲出来的、同样在狂奔的……呃,那只罪魁祸首的寻宝地鼠。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他嗓子眼直冒烟,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身后的追赶声和那充满“芬芳”气息的怒骂声,总算是渐渐听不见了。 “呼……呼……累死我了……”陆九玄一屁股瘫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扶着膝盖,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噼里啪啦地往下淌。 “妈的……那个死胖子……体力也太好了吧……追了我……起码……五里地……”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是流年不利,开个盲盒都能开出这种祸害!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开出一包过期的辟谷丹呢!至少不会被全宿舍区的人当成“偷袜贼”追杀…… 他一边喘气,一边抬起头,想看看自己这通“敌后大迂回”到底跑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这一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坏了! 这地方……不对劲! 周围的景象和他熟悉的外门区域完全不同! 原本还算茂密、只是有些杂乱的树木,在这里变得异常高大、扭曲,枝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种阴寒的力量侵蚀了生机。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光线能够穿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阴森的光影。 空气中不再有鸟语花香,甚至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明明还是夏末秋初的时节,他呼出的气竟然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变得异常坚硬、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着诡异白光的……冰霜?! 整个区域安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慌!连风声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这片诡异的林地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突兀。 “小子!停下!别再往里走了!”一直沉默着的玄老,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厌恶?“这里……味道非常不对劲!” “什么味道?”陆九玄被玄老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道,同时身体已经因为那股无处不在的寒意而开始微微发抖。 “阴气!极其浓郁、极其纯粹的阴气!”玄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而且……还有一股子……让老子我非常讨厌的冰寒气息!该死的,跟上次在演武场遇到的那个冰坨子脸的女娃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是……但是比她那个要混乱、要狂暴得多!就像是……快要控制不住、随时会炸开的冰疙瘩!” 阴气?冰寒气息?像苏师姐?但更狂暴?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外门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注、严禁弟子靠近的区域—— 寒潭禁地! 那个传说中封印着某种极寒妖物、或者干脆就是宗门某位修炼冰系功法走火入魔的大佬的闭关之地!据说靠近那里的活物,轻则被冻伤,重则直接被冻成冰雕,连灵魂都会被那恐怖的寒气侵蚀! 自己这慌不择路、一通瞎跑,竟然……竟然跑到了靠近寒潭禁地的边缘区域?! 怪不得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怪不得这么冷! “我靠!我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陆九玄吓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累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的玄老都说味道不对劲,那这里绝对是超级危险区!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里!”他心中警铃大作,只想立刻掉头,沿着自己留下来的、浅浅的脚印原路返回。再待下去,别说被钱多宝抓住了,可能直接就被冻成冰棍,明年开春都化不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辨明方向,准备抬脚开溜的时候—— “呜……呃……” 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呻吟声,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从前方不远处的、更加幽暗的密林深处,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折磨!仿佛发出声音的主人,正在承受着某种凡人无法想象、甚至连想一想都会觉得灵魂颤抖的恐怖痛苦!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清晰可闻的、如同冰晶快速凝结又碎裂的诡异声响,伴随着那痛苦的呻吟,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声音清脆而刺耳,带着一种无情的、冻结一切的意味!仿佛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是某种生命体,正在被那恐怖的极致寒气,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地快速冻结、然后……碎裂?! 陆九玄的脚步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从头到脚,一片冰凉!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这是什么声音?! 是某种被困在禁地里的恐怖妖兽在哀嚎? 还是……传说中那位走火入魔的大佬,正在承受寒气反噬的痛苦? 又或者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玄老刚才的话——“跟那个冰坨子脸的女娃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更狂暴……”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吧?!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弥漫着淡淡白雾、如同鬼蜮般的密林深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跑? 还是……去看一眼?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好奇心害死猫,他这条小咸鱼可不想因为多看一眼,就变成冻咸鱼! 但是……那呻吟声中的痛苦和绝望,那冰晶碎裂的可怕声响,还有玄老那句关于“冰坨子脸女娃”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挪不动步子。 万一……万一真的是那位看起来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但似乎又隐藏着巨大秘密和痛苦的苏师姐呢? 他想起了她那双冰冷锐利、却又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眼眸,想起了她身上那股仿佛能冻结一切、却又带着某种不稳定气息的寒意…… 陆九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只觉得一股寒气沿着脊椎骨直往上窜,手心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前方的密林深处,那痛苦的呻吟和冰晶碎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死神的低语,诱惑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渊…… 第37章 好奇心冻死猫,冰山女神也漏电? 跑?还是不跑? 这绝对是个足以载入陆九玄短暂而又充满波折的穿越生涯史册的终极哲学问题! 理智,那个在他脑子里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空间、负责“苟活保命”核心程序的小人儿,正在声嘶力竭地呐喊:跑啊!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那动静吗?又是呻吟又是咔嚓响的,跟闹鬼似的!这可是寒潭禁地边缘!禁地懂不懂?就是那种进去九死一生,运气不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的地方!管他里面是妖魔鬼怪还是大佬发疯,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赶紧撒丫子溜,晚了就等着被冻成艺术冰雕吧! 然而…… 还有那么百分之零点一,那个代表着人类原始劣根性——该死的好奇心——的小恶魔,却在他耳边用一种极其诱惑的、贱兮兮的语气低语:哎呀呀,就看一眼嘛!万一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你想想,这可是寒潭禁地附近!能在这里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能是普通角色吗?说不定是什么绝世功法出世?或者是天材地宝成熟?再说了,你听那声音……虽然痛苦,但……好像有点耳熟?万一……万一真是个认识的人呢?比如……某个平时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大人物,不小心在这里出了点小意外?啧啧啧,这种场面,可是千载难逢啊!错过了,你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巴掌! 陆九玄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前面是深不见底、可能藏着宝藏但也绝对致命的深渊,后面……呃,后面好像也没什么好路,万一钱多宝那死胖子还没放弃,正循着味儿追过来呢? “小子!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跑啊!!”玄老那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咆哮声在他脑海里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你没感觉到吗?!前面那股寒气!那不是普通的冰!那是……那是冰魄煞气!是能冻结神魂的玩意儿!而且极其混乱狂暴!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把一座万年冰山塞进了茶壶里,随时要炸开一样!快跑!再不跑,老子我……我他娘的也得跟着你一起变成扫帚冰棍!!” 玄老的声音是真的慌了,这可不多见。要知道,这老家伙平时吹牛皮的时候,可是连星辰都当弹珠打的狠角色。连他都怕成这样,可见前面的情况有多凶险! 按理说,陆九玄应该立刻听从玄老的“英明”建议,转身就跑,跑得比那只偷袜子的耗子还快。 但是…… “冰魄煞气?”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寒气似乎已经冻住了他的喉咙,“玄老,你刚才说……这气息跟……跟苏师姐有点像?”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璃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冰蓝色眸子,以及她周身那若有若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虽然玄老说前面的气息更狂暴、更混乱,但“像”这个字,就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了陆九玄的心里。 难道……真的是她? 那个被誉为青云宗万年不遇的天才、无数弟子心目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山女神”,青云宗的大师姐,苏晚璃……她会在这里?而且状态听起来……非常糟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不!不可能吧?苏师姐可是筑基期的大佬!传说中离金丹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怎么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还危险重重的禁地边缘来?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听起来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小子!你想什么呢?!管她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在里面渡劫,也跟咱们没关系!保命要紧!快跑!”玄老还在声嘶力竭地催促。 陆九玄咬了咬牙,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跑,是最安全的选择。留下来偷看,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真的是苏师姐呢?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险呢? 虽然他和苏晚璃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互动”就是在演武场被她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感觉像是被冻成了冰块。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那样一个风华绝代、如同天上皎月般的人物,如果真的在这里孤立无援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甚至濒临绝境…… “妈的!死就死吧!就看一眼!就一眼!”陆九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光芒。 或许是穿越后一直以来的压抑和憋屈让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或许是那该死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那冰冷的印象之下,他对那位遥不可及的师姐,其实还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关注? “你疯了!你个蠢货!老子不跟你玩了!你自己找死吧!”玄老气得哇哇大叫,但声音却明显减弱了许多,似乎是缩回了扫帚本体深处,眼不见为净。 陆九玄不再理会玄老的抗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都像是被冻住了。他屏住呼吸,将【匿息符】悄悄捏在手里,然后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最谨慎的狸猫,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那些挂着冰霜、坚硬得像铁丝一样的浓密枝叶,朝着那呻吟声和冰裂声传来的方向,慢慢挪动过去。 越往前走,寒气越是逼人!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冷了,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周围的树木形状愈发扭曲怪异,地面上的冰霜也越来越厚,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冻得硬邦邦的小动物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姿态,栩栩如生。 空气死寂到了极点,连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终于,透过前方稀疏的树木缝隙,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地—— 那是一片约莫篮球场大小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横亘着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玉石。那玉石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冰蓝色,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森森寒光,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眼睛都要被冻伤。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寒潭禁地的某种伴生物,或者干脆就是寒潭延伸出来的一部分——寒冰玉髓! 而在那块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巨大寒冰玉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尽管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尽管光线昏暗,尽管那身影被缭绕的寒气所笼罩,陆九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青云宗大师姐,苏晚璃! 真的是她! 但此刻的苏晚璃,和他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绝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简直判若两人! 她那身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裙,此刻已经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寒芒的冰霜,仿佛变成了一件沉重的冰甲。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发丝之间,都挂满了细碎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她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令无数弟子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此刻更是被一层细密的寒霜所覆盖,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青紫色!樱唇紧紧地抿着,看不到一丝血色,嘴角甚至还凝结着一点点冰碴。 最让人惊骇的是她此刻的状态! 她的娇躯,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绝伦的冰魄寒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狂暴冰龙,在她周身疯狂地盘旋、肆虐、冲撞! 那些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撕裂!周围的地面瞬间凝结出更厚的冰层,并且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冰缝!就连旁边几棵合抱粗的古树,都被这逸散出来的寒气冻得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冰屑! 而那断断续续、压抑无比、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呻吟声,正是从她紧紧咬住的、毫无血色的齿缝之中,艰难无比地溢出!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冰霜,眉头紧蹙,似乎正在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去压制那股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撕裂的恐怖力量!但看那样子,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失控! “我的老天鹅啊……”陆九玄躲在树后,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之前虽然有过猜测,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大师姐?这分明就是一个在死亡线上痛苦挣扎、随时可能被体内力量反噬而亡的可怜人! 这就是玄老所说的“冰魄煞气反噬”?!她体内到底隐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又或者说,她到底修炼了什么恐怖的功法?竟然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难怪她平时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要用来压制这该死的寒气吧?! 就在陆九玄心神剧震、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和担忧的瞬间—— 变故陡生! 正盘坐在寒冰玉石上、痛苦挣扎的苏晚璃,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唰——!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冰狱的极致寒意,瞬间锁定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苏晚璃睁开的双眸!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啊! 原本清澈如冰湖的蓝色瞳孔,此刻竟然被一种狂暴的、近乎疯狂的冰蓝色光芒所充斥!里面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没有平日的清冷,没有淡漠,更没有理智!只有一种纯粹的、要将世间万物彻底冻结、彻底毁灭的暴戾寒意和……失控的疯狂! 几乎是在她睁开眼睛的同一刹那,甚至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苏晚璃的右手,那只同样覆盖着寒霜、纤细如玉的手,本能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陆九玄藏身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但就是这轻轻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仿佛压缩了万载寒冰精华、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的、带着毁灭性冰寒气息的凌厉剑气,无声无息地破开了冰冷的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又如同来自地狱的冰刺,瞬间撕裂了数十丈的空间,朝着陆九玄的眉心,暴射而来!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威力之强,足以冻裂金石,湮灭神魂! 陆九玄甚至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的大脑还停留在看到苏晚璃那双可怕眼睛的震惊之中,身体就已经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冰寒剑气彻底锁定!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处的皮肤,已经被那尚未及体的刺骨寒意,冻得瞬间麻木、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连同他的脑袋一起,被彻底洞穿、冻结、然后碎裂! “完了……” 这是陆九玄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8章 破盒子立大功?冰山女神的“你不对劲”雷达启动 死亡! 是冰冷的,是绝望的,是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的、纯粹的虚无感! 当那道快到极致、凝练到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冰魄剑气,裹挟着足以让元婴老怪都心惊胆战的毁灭性寒意,直扑陆九玄眉心而来时,他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或者说,是他的思维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本能下,被无限拉长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剑气——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却又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能量凝结体,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噼啪”碎裂声,留下了一条肉眼可见的、极其短暂的冰晶轨迹。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味道——不是任何凡间的气味,而是一种纯粹的、极端的“无”,仿佛一切生机、一切温度、一切存在的意义,都要在这股气息面前彻底消亡。 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里的皮肤、血肉、甚至骨骼,都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温度,变得麻木、僵硬,然后开始产生一种即将被彻底撕裂、粉碎的可怕预感! “我靠!不是吧!玩真的啊?!”陆九玄的脑海里,各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和绝望。 “穿越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体验一把‘急速冷冻爆头’的快感吗?这也太憋屈了吧!” “早知道就不作死偷看了!好奇心果然能冻死猫啊!” “钱多宝那个死胖子的袜子攻击都没这么致命啊喂!” “玄老!救命啊!你不是说你当年很牛逼吗?快出来挡一下啊!” 然而,玄老此刻似乎比他还要不堪,只剩下惊恐到变调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完了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要跟着你这蠢货一起交代在这鬼地方了!冰魄神光!这是冰魄神光啊!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跑!你他娘的倒是动啊!!” 动? 陆九玄苦笑,他倒是想动,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冰山彻底镇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那股冰冷的剑意不仅锁定了他的身体,更是冻结了他的神魂,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人生走马灯?好像还没开始放……遗言?好像也没啥好说的……就是有点对不起楚师姐,她给的静心符还没焐热呢……还有那只坑爹的寻宝地鼠,也不知道跑掉了没有…… 就在陆九玄的意识几乎要被彻底冻结,准备迎接那“咔嚓”一声、魂飞魄散的最终结局时—— 异变!突生!! 一直安安静静、如同老古董般沉寂在他灵魂识海最深处的那个破烂木盒子——【玄机匣】,毫无任何征兆地,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嗡—— 那震动极其轻微,仿佛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者说,是被宿主即将嗝屁的强烈“存在感危机”所惊醒,发出了一声极其古老、极其沧桑的低鸣! 紧接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既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任何已知能量体系的、带着一种原始混沌气息的……暖流,如同地底深处突然涌出的温泉,又像是投入冰封湖面的一点微弱星火,从玄机匣那破旧的盒体中,悄然无声地逸散了出来! 这股暖流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陆九玄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炽热或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温吞吞的、懒洋洋的、甚至有点……嗯,难以形容的“混沌”感?就好像一锅刚煮开、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成分不明的八宝粥? 这股“八宝粥”暖流一出现,就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被某种冥冥中的指引,瞬间沿着陆九玄那几乎被冻僵的经脉,以一种不算快、但异常坚定的速度,迅速流转开来! 所过之处,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感,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原本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缓缓流动,僵硬的肌肉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知觉。 “咦?什么玩意儿?热乎乎的……还挺舒服?”陆九玄濒临熄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重新点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想要抓住这股温暖。 “这……这破盒子……关键时刻还真他娘的有点用?!”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而几乎是在这股混沌暖流流遍陆九玄全身、并最终汇聚到他眉心处的同一时间,那道足以秒杀筑基、重创金丹的恐怖冰魄剑气,也终于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狠狠地……撞上了这股看似微不足道的、温吞吞的“八宝粥”暖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对冲!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感觉……极其诡异! 就好像,极寒的冰块,突然遇到了一团……温热而又极其粘稠的……浆糊? 那道凌厉无匹、无坚不摧的冰魄剑气,在接触到混沌暖流的刹那,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它蕴含的恐怖寒意和毁灭性能量,并没有被直接抵挡或化解,而是被那股混沌暖流以一种极其奇特的方式……“包裹”和“中和”了? 就好像往一杯滚烫的开水里,加入了一勺恰到好处的凉水和一勺黏糊糊的藕粉,瞬间就让它变得温吞、粘稠,失去了原本的冲击力。 剑气……竟然就这么……停滞了?! 停在了距离陆九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那幽蓝色的光芒还在闪烁,散发出的寒意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但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前面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异常坚韧的“混沌之墙”! 这还没完!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从玄机匣中逸散出来的混沌暖流,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被动防御”。在成功“糊住”了冰魄剑气之后,它仿佛还有“余力”,竟然以陆九玄的身体为媒介,朝着剑气的来源——也就是正处于失控边缘的苏晚璃,辐射出了一圈极其微弱、却又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共鸣波纹? 这波纹无形无质,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或者“镇定”效果。 它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又像是一支无形的、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了苏晚璃周身那些如同狂龙乱舞、肆虐不休的冰魄寒气! 奇迹……再次上演! 只见苏晚璃周身那原本狂暴到极点、几乎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冰狱的恐怖寒气,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和安抚,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真实无比的……平息!和稳定!! 那些原本疯狂冲撞、撕裂一切的冰蓝色气流,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了那么一丝丝!那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神魂冻结的暴戾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散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缕! 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瞬间! 虽然下一秒可能就会重新爆发! 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平静”,却已经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正处于失控边缘、意识几乎被无尽寒意和痛苦吞噬、眼神冰冷疯狂的苏晚璃,那剧烈颤抖的娇躯,猛地一震!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她那双充斥着暴戾和疯狂的冰蓝色眼眸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寒冰风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竟然硬生生地、不可思议地……褪去了刹那! 疯狂暂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愕! 以及,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她体内的冰魄寒煞,乃是上古奇物反噬之力,一旦爆发,除非有同等级或更高级别的纯阳至宝镇压,否则绝无可能自行平息!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被一股……来源不明的、感觉上甚至有些“孱弱”的外部气息,给强行“安抚”了哪怕一瞬间?! 这股气息……是什么?! 她那因为震惊而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目光,越过了那道停滞在半空的、本应将入侵者瞬间灭杀的冰魄剑气,如同两道实质般的冰冷探照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前方那个…… 那个还保持着一脸懵逼和劫后余生表情、看起来弱小得如同蝼蚁、修为更是低得可怜的外门弟子——陆九玄!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与暴戾,而是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种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到外彻底剖析开来、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极致冰冷与锐利! 仿佛在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身上……刚才那股奇怪的暖流……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能影响到我的冰魄寒煞?! 一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只剩下那道悬停在陆九玄眉前半寸、依旧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冰魄剑气,以及苏晚璃那双冰冷、锐利、充满了无尽疑问和探究的惊愕眼神。 还有,陆九玄那颗因为劫后余生和这诡异变故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他灵魂深处,那个刚刚立下大功、此刻又重新恢复了沉寂、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的……破烂木盒子。 一个濒临失控的冰山美人。 一个差点被冻成渣渣的穿越者。 一个功能诡异的神秘盲盒。 以及……一次完全不合常理、却又真实发生了的……刹那共鸣。 故事,似乎朝着一个更加诡异和不可预测的方向,拐了个大弯。 第39章 冰山贴脸杀!大师姐牌格式化,了解一下? 惊愕?困惑?难以置信? 这些复杂的情绪,在苏晚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仅仅停留了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短暂得如同冰面上偶然掠过的一道流光。 还没等陆九玄从那“破盒子立大功”、“冰山女神被镇住(?)”的巨大震惊和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彻底回过神来,还没等他那颗因为死里逃生而疯狂擂鼓的心脏稍微平复一点点—— 眼前的景象,便如同水波荡漾般,猛地一花! 上一秒,那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师姐还盘坐在数十丈开外的寒冰玉石上,周身寒气缭绕,眼神锐利如冰锥,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在审视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蝼蚁。 而下一秒—— 唰!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带起的风都感觉不到! 苏晚璃的身影,就如同瞬移一般,如同一个跨越了空间界限的幽灵,毫无征兆地、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咫尺之遥! 陆九玄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了三千年的石头!瞳孔更是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苏晚璃脸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如同精致冰雕纹路的细密寒霜! 近到他能看清她那长长的、挂着冰晶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近到他能闻到一股……一股极其清冽、却又带着一种致命危险的冷香,仿佛是万载玄冰深处盛开的雪莲,美丽,却能瞬间冻结一切靠近的生灵! 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宛如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针,刺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甚至连灵魂都在这股极致的寒意面前瑟瑟发抖! “咕咚……” 陆九玄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冰块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念头,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绝对冰封给彻底冻结了。 跑?开什么玩笑!在这种距离下,他感觉自己就算变成一道光都跑不掉! 求饶?他现在连嘴唇都动不了!而且,看对方那双重新凝聚起无尽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眸,他严重怀疑求饶会不会死得更快一点!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只是路过打酱油,顺便不小心看到了大佬失控现场?还是解释刚才那个奇怪的暖流是自家祖传的暖宝宝牌盲盒发出来的?估计还没说完第一个字,就得被冻成分子状态了吧! “完犊子了……这下是真要凉了……”陆九玄心中一片绝望,刚刚升起的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眼前这更加恐怖的“贴脸杀”给碾得粉碎。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瞪大眼睛,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囚一样,看着眼前这位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惊天动地的冰山女神。 苏晚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冰冷而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那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刚才那“刹那共鸣”的探究和……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 但这种探究和忌惮,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强大的、冰封一切的绝对理智所取代。 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论眼前这个弱小的外门弟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就足够了。 下一刻,苏晚璃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右手——那是一只完美得如同冰玉雕琢而成的手,手指纤长,指甲圆润,散发着莹莹寒光。但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脆弱而美丽的手,却带给了陆九玄一种比万吨巨石压顶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然后,她伸出了一根纤秀如玉、却散发着足以冻裂神魂的彻骨寒意的食指。 动作依旧是那么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陆九玄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轨迹! 他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将思维都彻底冻结的力量,就已经精准无比地、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眉心处! 就是刚才那道冰魄剑气瞄准的位置! “唔……!” 一股无法形容、也无法抗拒的冰冷洪流,如同决堤的万载冰川之水,瞬间冲破了他脆弱的识海屏障,蛮横无比地涌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冰!冷!刺!骨!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直接塞进了一个零下几百度的冰库里,整个意识、整个灵魂,都在这股恐怖的寒流冲击下,剧烈地颤抖、扭曲! 但这股能量,却并非是直接的攻击。 它没有撕裂他的神魂,也没有破坏他的识海。 它更像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冰冷的……格式化程序! 如同冰冷的潮水,又如同无孔不入的寒霜,这股力量迅速地、蛮横地、不容置疑地冲刷、覆盖、冻结了他脑海中,关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关于苏晚璃痛苦挣扎、寒气暴走、眼神疯狂、以及那神秘共鸣的所有细节记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受…… 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蔓延的冰层所覆盖的画卷。 先是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色彩和细节…… 然后开始扭曲、破碎,如同被重锤敲击的冰雕…… 最终……彻底化为了一片苍白、虚无的……空白!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加了超量的冰块进行强力洗涤。他本能地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失的记忆碎片,想要记住刚才那惊心动魄、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经历,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冰冷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不容抗拒! 他的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嗡——! 陆九玄的脑袋猛地嗡鸣了一声,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陷入了短暂的、彻底的懵懂和空白之中。思维停滞,意识模糊,仿佛灵魂都被暂时抽离了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刹那。 当陆九玄再次恢复一丝清明,重新能够感知到外界时,那种涌入脑海的冰冷洪流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眉心处,冰凉刺骨,还带着一种被尖锐物体刺过的、微微的刺痛感,仿佛那里刚刚被一根冰锥狠狠地扎了一下。 而他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好冷……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是被钱多宝那个死胖子追杀,慌不择路,跑!一直跑!然后……然后好像跑到了一个很奇怪、很冷的地方…… 好像是……靠近寒潭禁地的区域? 对!没错!我误闯了禁地区域!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好像遇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很高冷……很强大的……人? 对了!是大师姐!苏晚璃大师姐!她好像是负责巡查这片区域的! 我被她发现了! 然后……她好像很生气?因为我闯入了禁地? 她……她好像对我出手了?一道……很可怕的剑气? 嘶……好像是擦着我过去的?吓死我了!算是对我的惩罚和警告? 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陆九玄的脑海中,关于刚才事件的“记忆”,被强行修改、拼接成了这样一个“合理”的版本。至于苏晚璃失控的细节、那恐怖的冰魄煞气、玄机匣的异动、以及那刹那的共鸣……所有这些最关键、最核心的部分,都像是被橡皮擦彻底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了一片模糊不清的、被冰雾笼罩的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犯了错,被大佬抓包,然后被大佬警告了。 合情合理,逻辑自洽。 虽然……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额头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冰凉刺痛感,似乎也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还没等他细想,一个冷若冰霜、不带丝毫人类感情、仿佛由万载寒冰撞击而成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清晰无比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扎入他的耳膜,冻结他的神经: “此地,禁止靠近。”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他反应和记住这句话的时间,然后,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带着凛然杀意的语气,补充道: “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刮过陆九玄的神经末梢,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残留的懵懂中彻底清醒过来! 杀意! 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陆九玄瞬间明白,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敢再靠近这里一步,或者敢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这位看起来美若天仙的大师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 他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哈腰,表示自己知道了,再也不敢了,但身体依旧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而僵硬着,只能勉强眨了眨眼睛,表达自己的“领会精神”。 话音落下。 一阵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更加凛冽的寒风,凭空卷过。 当陆九玄再次抬起头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苏晚璃的身影,如同她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原地那依旧冰寒刺骨、甚至比之前更加阴冷的空气,以及一阵阵从林地深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压抑的冰裂声。 还有…… 瘫软在原地,浑身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陆九玄。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被扔进冰库里冻了半天,浑身虚脱,手脚发软。 “妈呀……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刺痛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晚璃手指的触感,冰冷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小子!小子你还活着吗?!”玄老那带着明显后怕和虚弱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里颤抖着响起,“刚才……刚才老子差点以为要跟你一起变成永恒艺术品了!我的天姥姥!那个女娃……太可怕了!比上次在演武场可怕一百倍!她身上那玩意儿……绝对是大凶之物!大凶之物啊!” “废话!我差点就没了!”陆九玄惊魂未定地回怼了一句,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虽然记忆被抹去了一部分,但他还是清楚地记得那道擦身而过的剑气有多恐怖,以及苏晚璃最后那句“格杀勿论”的警告有多么冰冷和真实。 寒潭禁地……苏晚璃…… 这两个词,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成为了他穿越生涯中,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危险、最需要远离的代名词。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强撑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门区域,逃命般地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那只把他坑到这里的寻宝地鼠……爱死哪死哪去吧!老子不要了! 还有钱多宝那个死胖子……等老子缓过劲来,再找你算账!今天这笔账,必须记在你头上!要不是你追我,我能跑到这鬼地方来吗?! 陆九玄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足够“安全”的狗窝里去。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识海深处,那段被冰封、抹去的记忆空白区域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混沌暖流的痕迹。 以及,在那冰冷刺骨的触感之下,似乎还潜藏着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关于“共鸣”的……模糊印象。 这些微小的、被忽略的细节,如同埋下的种子,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悄然发芽,引发出更加难以预料的……故事。 第40章 大师姐牌 PTSD,想忘?没门! 陆九玄感觉自己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外加爆发了穿越以来最强的求生欲,才勉强把自己从那个冰冷得能冻住灵魂的鬼地方给挪了出来。 他跑啊跑,也不管方向了,哪里感觉不那么冷就往哪里钻,肺叶子像是要炸开,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女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周围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终于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树木不再是那种诡异的灰黑色,甚至能听到几声迟来的虫鸣,他才敢确认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后背重重地靠在一棵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大树树干上,张大嘴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不,那玩意儿好像早就被冻住了,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只有胸腔里那颗因为过度惊吓和剧烈运动而疯狂跳动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提供着一丝微弱的热量,证明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简直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还要惊悚一百倍!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危险了,那是真真正正、触手可及的死亡威胁!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喘匀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都带着点沙哑和后怕的颤音。 回想起来,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噩梦。 关于那位苏师姐失控时的具体模样,那些最直接、最骇人的画面,似乎真的被她最后那轻轻一点给“格式化”了。 他的脑海里,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结了霜的毛玻璃在看旧电影,能隐约感觉到那里发生过一些极其恐怖的事情,但具体细节,比如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什么程度,那寒气具体是怎么个“狂龙乱舞”法,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然而! 有些东西,却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无论那股冰冷的力量如何冲刷、如何覆盖,都无法将其彻底抹去! 这些残留的碎片,如同噩梦的余烬,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那段近乎死亡的经历有多么真实! 第一个烙印:痛苦的残影。 虽然记不清苏晚璃当时脸上具体的表情细节,但他却清晰无比地记得那种感觉——一种极致的、压抑到骨子里的痛苦!那种痛苦,仿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和自我毁灭的倾向。 就像是一个人被困在无边的冰狱之中,承受着永恒的、无休止的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这种强烈的情绪残留,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也让陆九玄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适。他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嘶……看着都替她疼……呸呸呸!老子替她疼个屁!”他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不合时宜的“共情”给甩出去,“她差点一指头把我戳死!我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犯了吗?一定是冻傻了!” 第二个烙印:毁灭性的寒意与“格杀勿论”的眼神。 那股几乎要将天地都冻结的、狂暴失控的冰魄寒气!虽然具体的形态记不清了,但那种纯粹的、毁灭性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冰冷“质感”,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感知里。那不是自然界的冷,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带着绝对意志的“抹杀”之力! 还有最后,苏晚璃近在咫尺时,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重新凝聚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冰冷!以及那句清晰无比、如同冰锥刺入耳膜的警告——“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他百分之一万地确定,那绝对不是开玩笑!那眼神里蕴含的杀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真实!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当时敢有任何异动,或者现在敢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位大师姐绝对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毫不犹豫地将他彻底抹杀,连渣都不会剩!这种认知,让他每次回想起来,后脖颈子都忍不住嗖嗖冒凉气。 “乖乖……这哪里是大师姐,这分明是个人形自走制冷加灭口机器啊……”陆九玄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中的狗屎运。 第三个烙印:玄机匣的异动与那诡异的“共鸣感”。 这是最让他困惑,也最让他感觉……邪门的一点。 在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一直以来除了开盲盒就没啥动静、甚至经常开出坑爹玩意儿的破烂玄机匣,竟然……震动了?!还冒出了一股……奇怪的暖流? 虽然记忆被抹去,但他依稀还记得,那股暖流似乎和苏晚璃那恐怖的寒气发生了某种……接触?然后……好像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却又无比奇妙的……“联系感”?或者说,“共鸣感”? 那感觉非常难以形容。不像水火不容的对抗,也不像简单的能量中和。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对立的力量,在某个极其微妙的点上,产生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共振”? 就好像……冰块遇到了温吞的岩浆?不不不,那会炸。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锁,遇到了一把材质完全不同、但形状又有点歪打正着的……钥匙?也不对…… “啧……到底是什么感觉来着?”陆九玄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从那片被冰封的记忆空白中挖掘出更多线索,但除了额头上残留的冰凉刺痛感,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那种“共鸣”的感觉非常诡异,非常不舒服,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就好像自己身体里某个最隐秘的东西,和那个冰山女魔头身上某个最危险的东西,隔空打了个招呼? “这破盒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还带这种功能的?难道是……传说中的‘遇强则强,遇冷则暖’牌中央空调系统?”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顺便把玄机匣的危险等级又往上调了调。这玩意儿不仅能开出坑爹货,关键时刻好像还能……引火烧身? 第四个烙印:额头上的冰冷触感。 最后那个,也是最清晰、最直接的烙印——苏晚璃那根冰冷如玉的手指,点在他额头眉心处的触感! 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行侵入的力量! 直到现在,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点冰凉,如同一个无形的印记,刻在了他的皮肤之下,甚至渗透到了骨骼之中。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寒冷,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标记”和“警告”。 “嘶……这感觉,就像是被阎王爷亲自盖了个‘已阅,下次直接收走’的戳……”陆九割摸着自己的额头,苦笑连连。 这几个深刻无比、想忘都忘不掉的烙印,如同几块沉重的拼图,虽然无法还原出事件的全貌,却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也毋庸置疑的事实。 “苏师姐……那位看起来完美得不似凡人、被整个青云宗弟子视为女神的大师姐……她身上,绝对有天大的问题!” 陆九玄靠在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浊气,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恐惧与……极度好奇的情绪。 完美无瑕?高不可攀?谪仙临尘? 狗屁! 那分明就是一个行走在失控边缘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威力无穷的……人形核弹! 而自己,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咸鱼,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头撞进了人家的“核心反应区”,还差点被逸散出来的“辐射”给当场气化! “不行不行……这地方太危险了!”陆九玄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青云宗的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老子这小身板,玩不起!玩不起啊!”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意间,一脚踩进了青云宗最深层次、也最危险的秘密漩涡之一。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那位大师姐的生死,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宗门的根基! 报告?跟谁报告?跟林婉儿师姐说?还是跟那个看起来更不靠谱的丹霞长老秦红药说? 别逗了! 没等他说完,估计苏晚璃那“格杀勿论”的警告就先一步应验了!他毫不怀疑,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那位大师姐绝对不介意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苟住!必须苟住!”陆九玄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从今天起,苏晚璃三个字,列为一级禁忌!她的名字,不能提!她的地方,不能去!见到她的人……绕着走!绕着地球走!” “小子,算你还有点脑子!”一直没吭声、似乎也在消化刚才那场惊吓的玄老,终于在他脑海里虚弱地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个女娃……还有她身上那股力量……太诡异了!离她远点,准没错!老子感觉……那玩意儿沾上了,绝对没好事!” “知道了知道了!”陆九玄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似乎还残留着冰冷气息的密林方向,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洪荒巨兽,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辨认了一下外门弟子居住区域的方向,拖着疲惫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安全”的狗窝挪去。 必须尽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压压惊。 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忘掉! 嗯……尽量忘掉。 虽然他有种预感,那个冰冷的烙印,恐怕会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永远留在他心里了。而那个关于“共鸣”的诡异感觉,也像一颗埋下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以何种方式,再次破土而出…… 第41章 妖兽变“干尸”,宗门气氛有点凉飕飕! 从寒潭禁地边缘那片能把人冻成冰棍儿的鬼地方逃回来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铁人三项,还得是地狱难度带冰雪求生挑战的那种。他拖着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好不容易挪回了自己那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角落里、堪称“陋室”的小院,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连动弹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消化那场差点让他提前去轮回报道的惊魂遭遇。 虽然关于苏晚璃失控暴走的具体细节,已经被那位冰山大师姐用极其霸道的方式给“格式化”了,脑子里像蒙了层厚厚的冰霜,看不真切。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濒临死亡的恐惧、以及最后那句“格杀勿论”的冰冷警告,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他的心头,时不时就冒出来让他打个激灵。 最关键的是,那段经历如同在他心里撬开了一条缝隙,让他窥见了这看似平静祥和的青云宗水面之下,那汹涌翻腾、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潜流。 连大师姐都那样了……这青云宗,怕不是个巨大的火药桶吧?还是个带定时炸弹,外面糊了层仙气飘飘墙纸的那种? 经历了这么一遭“鬼门关一日游”,陆九玄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不少。以前的他,虽然也秉持着“苟”字诀,但多少还有点初来乍到的好奇心和偶尔皮一下的冲动。可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他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低调,简直恨不得给自己披上一件隐身衣,走路都贴着墙根儿,眼神时刻保持着雷达般的警惕,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食堂打饭排队,他永远缩在队伍最后面;路上遇到相熟的同门,也只是勉强扯个笑脸,匆匆点头示意就赶紧溜走,生怕多说一句话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用玄老的话说:“小子,你现在这怂样,活像只刚被老鹰抓过一次、现在看到麻雀都吓得炸毛的鹌鹑!” 陆九玄对此嗤之以鼻:“你懂个屁!这叫战略性潜伏!小命要紧!万一哪天又撞见那位‘移动冰库’心情不好,我这点小身板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他甚至对“冷”这个词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只要天气稍微转凉,或者一阵风吹过带起点寒意,他都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冰魄剑气戳过来。 就在陆九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宗门背景板一部分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青云宗外门,那股原本就若有若无的压抑和不安气氛,似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加剧。 不再是之前那种零零星星、捕风捉影的怪谈了。 最近这几天,关于各种诡异事件的传闻,就像是春天雨后的野草,一茬接一茬地冒了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刚在床上躺尸了没两天,还没完全缓过劲来,他那“消息灵通人士”兼“行走八卦站”的室友钱多宝,就又一次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这死胖子不知道是不是属耗子的,走路永远悄无声息,等陆九玄发现他的时候,那张肉乎乎的大脸盘子已经快要贴到他鼻子尖了。 “哎哎哎,老陆!跟你说个事儿!天大的事儿!”钱多宝压低了声音,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在一起,闪烁着既兴奋又惊恐的光芒,唾沫星子喷了陆九玄一脸。 陆九玄一脸嫌弃地抹了把脸,没好气地推开他:“离我远点!有屁快放!我正忙着……呃,参悟人生呢!” “呸!还参悟人生,我看你是被上次追杀吓破胆了吧?”钱多宝撇撇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八卦兮兮的样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后,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跟你说,我那个天天晚上说梦话,喊着‘别追我,我没偷看师姐洗澡’的室友,王二麻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王二麻子?就那个脸上坑坑洼洼,笑起来像哭,哭起来像鬼上身的那个?”陆九玄对这位邻居还是有点印象的,主要是长得太有特色了。 “对!就是他!”钱多宝猛点头,脸上肥肉乱颤,“以前他虽然猥琐了点,但好歹还算个人样。可最近这几天,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不怎么说话,吃饭的时候就盯着自己的碗,那眼神……我的妈呀,直勾勾的,绿油油的,跟野狼似的,又像是……像是淬了毒的针!看得我后背直发毛!” “淬了毒的针?”陆九玄皱了皱眉,这形容词有点意思,“还有呢?” “还有!”钱多宝咽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身上……偶尔会散发出一股子……阴嗖嗖的冷气!不是天冷那种冷,是那种……像是从坟地里刚爬出来的,带着潮湿泥土味儿和一点点……说不出来的臭味儿的冷!我上次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冰凉冰凉的,还黏糊糊的,吓得我差点蹦起来!你说……你说他是不是……中邪了?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钱多宝越说越害怕,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陆九玄听着钱多宝的描述,心里却咯噔一下。 阴冷的眼神?阴嗖嗖的冷气? 这描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虽然和苏晚璃那种足以冰封天地的恐怖寒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这股“阴冷”、“不干净”的感觉,却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楚灵儿之前的警告——“幽冥殿”、“脏东西”! 难道……真的有东西开始渗透进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影响到普通的弟子了? 这个念头让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钱多宝的八卦还没说完,宗门内关于其他怪事的传闻也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据说,有好几拨负责去后山区域采药或者巡逻的弟子,都发现了不止一具低阶妖兽的尸体。这些妖兽,从常见的疾风狼到稍微强一点的铁背蛮牛,死状都极其诡异和凄惨。 它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刀伤或者法术轰击的痕迹,并非死于常规的猎杀或者同类搏斗。而是……全身的精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吸管给吸干了一样,只剩下一层干瘪发皱的皮毛,紧紧地包裹着里面森白的骨头架子! 那场面,据说看过的人晚上都做噩梦。尸体周围的地面上,连一滴血都找不到,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一种死寂到让人心慌的氛围。 “皮包骨头?精血被吸干?”陆九玄听着这些描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他娘的不是什么正道功法能干出来的事儿吧?听着倒像是……魔道或者鬼道的邪术?” “可不是嘛!”玄老也在他脑海里沉声说道,“这种手段,阴损歹毒,专门吸食生灵精血魂魄来修炼,是邪魔外道的典型路数!而且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下手的东西……恐怕不简单啊!小子,我感觉这青云宗……要变天了!” 这些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终于引起了宗门高层的注意。 虽然高层似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什么,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负责外门事务的执事堂明显加强了巡逻的力度和频率。以前可能一天巡逻个两三次,现在几乎每个时辰都能看到一队队面色严肃、手持法器的执事弟子匆匆而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到了晚上,巡逻更是密集。陆九玄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主要是被吓得睡不着),都能看到远处山道上闪烁的巡逻法器光芒,以及领队的林婉儿师姐那张比平时更加冷若冰霜的俏脸。 这位林婉儿师姐,平时虽然也挺严肃,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样子,但最近明显更加严厉了。陆九玄有一次因为走路有点晃神,差点撞到她带队的巡逻队伍,被她用那双凌厉的凤眼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和警告意味,差点让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难道她看出来我那天去禁地附近了?不会吧?苏师姐不是把我记忆都格式化了吗?还是说我这副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陆九玄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低下头,溜得比兔子还快。 除了加强巡逻,宗门各处,尤其是通往后山和一些偏僻区域的路口,都增设了不少新的警戒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据说能够侦测到邪祟气息和未经允许的闯入者。 然而,这些措施似乎并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王二麻子依旧阴沉沉地像个游魂,眼神越来越瘆人,据说半夜还会在宿舍里发出奇怪的磨牙声。 后山区域也依旧时不时传来发现新的妖兽“干尸”的消息,只是频率似乎稍微降低了一些,或者说……下手的东西变得更加隐蔽了? 那股无形的恐慌和猜疑,并没有因为宗门的应对而消散,反而如同在密闭空间里发酵的霉菌,更加深入地在外门弟子中悄然蔓延。 现在,大家私下里议论的话题,不再是谁又突破了炼气几层,或者哪个师姐更好看,而是变成了“你听说了吗?西边那个杂役院又有人晚上看到鬼影了!”“昨天晚上巡逻队好像在后山跟什么东西打起来了,动静挺大,但早上啥也没说!”“王二麻子昨天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他想把我吸干……”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头顶上似乎悬着一把看不见的、沾着血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把自己变成下一个王二麻子,或者下一具妖兽干尸。 人心惶惶。 “幽冥殿……难道真的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陆九玄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简陋的屋梁,心中沉甸甸的。 楚灵儿那张带着忧思的、清丽脱俗的脸庞,以及她那句“幽冥殿所图非小,青云宗恐有大劫”的警告,如同警钟般在他耳边回响。 再结合自己在寒潭禁地边缘那几乎被抹去的记忆碎片,以及最近这些愈演愈烈的诡异传闻…… 他越发觉得,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青云宗的上空悄然凝聚。 而自己这只穿越过来的小蝴蝶,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扇动了翅膀,搅入了这场风暴的核心……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必须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混了进来!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否则,别说完成什么劳什子收集情泪的任务了,能不能活过这场风暴都难说! 陆九玄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和坚定起来。 他需要情报!需要线索!需要找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而他的金手指,那个时灵时不灵,但关键时刻似乎总能整点“活儿”的玄机匣,或许……能派上用场? 第42章 限定版“阴间滤镜”初体验!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比如说一不小心又溜达到某个大佬的“私人冰库”边缘然后差点被“格杀勿论”,陆九玄深刻认识到,在这个危机四伏、水深得能养蓝鲸的青云宗,“苟”是第一要义,但光苟着挨打显然也不行,还得主动出击,至少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偷偷摸摸搞事情! 知己知彼,才能百苟不殆嘛!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九玄在执行宗门安排的那些枯燥乏味的日常巡逻任务时,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摸鱼划水、满脑子想着中午食堂吃啥了。他开始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便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同门,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对劲的家伙。 用他的话说:“人人都有可能是卧底!我要用我这双钛合金狗眼,洞察一切虚妄!” 玄老对此嗤之以鼻:“就你那点修为,还钛合金狗眼?顶多算个老花镜!小心看走眼,被人当成流氓打一顿!” 陆九玄懒得理他,继续执行自己的“鹰眼计划”。 这天,轮到他跟着一队外门弟子巡逻一条通往后山药圃的小径。这条路平时人不算多,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蹦蹦跳跳的小灵兔,算是宗门里相对清静的地方。 带队的是个炼气后期的师兄,一脸严肃,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恪尽职守、没什么幽默感的类型。队伍里还有几个熟面孔,其中一个,就是陆九玄最近暗中观察的重点对象之一——张三。 说起这张三,陆九玄跟他不能算很熟,但点头之交还是有的。印象里,这张三属于那种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类型,长相普通,修为普通,性格也挺普通,平时话不多,但也算随和,偶尔还能在食堂一起吐槽两句伙食难吃。 可最近这几天,这张三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首先,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以前只是话不多,现在简直像个闷葫芦,一天到晚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哦”两声,眼神还有点飘忽,不太敢跟人对视。 其次,他的眼神。以前虽然普通,但也算正常。现在呢?就像钱多宝形容王二麻子那样,虽然没到“绿油油”那么夸张,但确实有点……直勾勾的,而且时不时就往那些阴暗的、没什么人的角落里瞟。那感觉,不像是好奇,倒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在警惕什么? 最让陆九玄心里犯嘀咕的,还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不是汗臭,也不是药草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雨后森林里腐烂草木堆积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潮湿、还带着点霉味儿的气息。 这味道很淡,要不是陆九玄因为之前寒潭禁地的经历,对“冷”和“异常气息”变得格外敏感,估计根本闻不出来。但现在,这股味道就像是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他的嗅觉神经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哥们儿……不会真的跟王二麻子一样,被什么脏东西给‘标记’了吧?”陆九玄一边假装认真地检查着路边的灵草有没有被破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张三,心里嘀咕着。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些被吸干精血的妖兽,还有王二麻子的异变,可能都和张三身上这种“不对劲”有关系! 就在陆九玄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套套话,或者干脆去跟林婉儿师姐打小报告的时候,机会……它就这么来了! 队伍走到一处岔路口,带队的严肃师兄停下脚步,指了指两侧更加茂密的林区:“好了,老规矩,分头检查一下两侧区域,看看有没有异常痕迹或者可疑人员潜伏。一刻钟后,在这里汇合!都机灵点!” “是!师兄!”众人应道。 队伍立刻分成了两拨,严肃师兄带着大部分人往左边去了,剩下包括陆九玄和张三在内的三四个人,负责右边这条小路。 陆九玄心中一动! 天赐良机啊! 他故意磨蹭了一下,落后了几步,正好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而负责右侧小路的几个人,也很快分散开来,各自检查着路边的灌木丛和树林边缘。 张三就在他不远处的前方,背对着他,正低着头,仔细地扒拉着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似乎在检查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灌木吸引了。 就是现在! 陆九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跳动起来,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自己那个破旧但功能强大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样小东西。 那是一片比指甲盖还要小、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镜片。 【破妄镜片(一次性)】! 这玩意儿还是他前几天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自我感觉“存在感”低到爆表的时候,偷偷开玄机匣开出来的。当时开出来的时候,他还吐槽了一句:“一次性的?还破妄?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估计最多也就看看隔壁老王有没有偷藏私房钱吧?”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能有点用! 陆九玄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左右瞟了一眼,确定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而且注意力都在别处,没人注意到他这个“队尾摸鱼仔”。 他屏住呼吸,按照物品说明,小心翼翼地往这薄薄的镜片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镜片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成了! 他赶紧把这枚“隐形眼镜plus版”举到右眼前,透过镜片,朝着前方那个正撅着屁股检查灌木丛的张三背影,悄悄望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 陆九玄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一股凉气,如同冰冷的毒蛇,从他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麻得像是被通了高压电! 我的老天爷啊!!! 镜片中的景象,和他肉眼看到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只见在【破妄镜片】那带着淡淡光晕的视野下,张三那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身体周围,竟然……竟然清晰无比地缠绕着一缕缕、一丝丝……如同粘稠的、正在缓缓流动的墨汁般的……黑色雾气! 那些黑气,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雾气或者尘埃!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如同无数条细小而滑腻的黑色小蛇,紧紧地、贪婪地依附在张三的体表!它们扭动着,盘踞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邪恶和……污秽的气息! 更让陆九玄头皮发炸的是,他清楚地看到,有几缕颜色更深、更加凝实的黑线,如同活着的触手,正不断地、执着地,试图朝着张三的七窍——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面钻进去! 那画面,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R级恐怖片里的特效还要惊悚!还要让人作呕! 阴森!恐怖!邪恶!不详! 所有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陆九玄此刻透过镜片看到的景象!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跟他娘的玄老描述过的“脏东西”、钱多宝形容王二麻子身上的“阴冷气息”……简直是完美吻合!甚至更加直观!更加恐怖! “果然……真的有鬼……呸!真的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差点没忍住当场怪叫一声然后掉头就跑! 他强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住内心那如同海啸般翻涌的惊骇和恶心感,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叫!不能跑!不能被发现! 他飞快地收起了那枚已经开始变得暗淡、并发出细微“咔嚓”声的【破妄镜片】——看来真是一次性的,用完就碎。 他胡乱地将镜片碎片塞回储物袋,然后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手脚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咳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张三那边走了几步,喊道:“张师兄,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张三听到声音,这才直起身子,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有点木讷和阴沉的表情,眼神也有些闪烁,避开了陆九玄的直视。 “没……没什么……”张三的声音有些干涩,摇了摇头,“就是些普通的灌木。” 普通? 普通你个大头鬼啊!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有什么毒虫毒草呢。” 说完,他不再看张三,假装继续检查旁边的树木,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张三。 现在,再看张三,陆九玄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同门,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行走的“邪能污染源”!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整理一下衣角,或者挠一下头,都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协调。 刚才破妄镜片里看到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妈耶……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陆九玄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树皮,一边在心里哀嚎,“早知道就不看了!好奇心冻死猫,也能吓死穿越者啊!”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此刻身边有楚灵儿师姐在就好了。凭她的天机推演之术,说不定早就发现这张三不对劲了,哪用得着自己拿个一次性的破镜片在这里玩心跳? 或者……就算那位冰山美人苏师姐在也行啊!虽然她冷得要命,还动不动就想“格杀勿论”,但起码战斗力爆表啊!这种缠在身上的脏东西,估计她一个眼神就能给冻成渣渣了吧? 唉,可惜,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陆九玄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知无觉、认真巡逻的好弟子。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猜测和怀疑。 他有了证据! 虽然这个证据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来源有点……呃,难以启齿。 但至少,他确定了,危险就在身边!那些“幽冥殿”的爪牙,或者别的什么邪恶玩意儿,已经真真切切地混入了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之中! 巡逻还在继续,但陆九玄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看向张三那看似普通的背影,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凝重。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似乎已经悄然打响了。 第43章 天机仙子也皱眉!龟甲裂纹警告,这浑水不是一般的深! 自打用那一次性的【破妄镜片】窥见了张三身上缠绕的、如同活物般的墨色黑气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上睡觉,眼睛一闭,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那惊悚画面,什么墨汁小蛇啦、钻七窍的黑线啦,搞得他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愣是没睡踏实。白天走路,看谁都觉得对方脖子后面是不是也盘了条“黑蛇”,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差点把隔壁院子晒太阳的老黄狗都当成了伪装的妖邪。 “不行不行……这事儿太大了!”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瞪着天花板,心里跟打鼓似的咚咚直响,“那玩意儿看着就不是善茬!阴森、诡异、还他娘的带活儿的!这绝对不是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菜鸟能掺和的!”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那诡异黑气面前,估计连盘开胃小菜都算不上。真要硬着头皮自己去调查,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子,知道怕了就好!”玄老在他脑海里幽幽地说道,难得没有嘲讽他,“那黑气给老子的感觉也很不好,邪门得很!比上次在寒潭边上碰到的那个女娃身上的寒气……嗯,性质不同,但危险程度,不好说!你可千万别自己作死去捅马蜂窝!” “废话!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想,这事儿……得找人!” 找谁呢? 林婉儿师姐?这位外门执事师姐虽然看起来挺靠谱,但总是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样子。自己跑过去跟她说“我看到张三身上有黑气,像墨汁蛇一样钻他脑子”,估计不是被当成疯子打出去,就是被要求拿出证据。证据?难道掏出【破妄镜片】的碎片给她看?“师姐你看,这是我开盲盒开出来的照妖镜碎片,亲测有效哦!”……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其他师兄师姐?更不靠谱了。大家都是外门弟子,自身难保,告诉他们,除了引起恐慌和打草惊蛇,屁用没有,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暴露了。 思来想去,脑海里最终浮现出一个白衣胜雪、气质空灵的身影。 楚灵儿师姐! 这位天机阁驻青云宗的弟子,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宗门内的异常动静,而且上次就明确警告过他“幽冥殿”和“脏东西”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她身份特殊,背后有天机阁撑腰,见识和手段肯定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而且……她看起来那么温柔善良,应该……不会把他当疯子吧? “对!就找楚师姐!”陆九玄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下定了决心,“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就算她也解决不了,至少能给我点靠谱的建议!” “嗯……那个女娃看起来是有点门道,而且心眼好像不坏。”玄老难得赞同了一句,“不过小子,你可想好了怎么说?总不能把你的破匣子和那个什么镜片的事儿都秃噜出去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老子教你吧?” “知道了知道了!”陆九玄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又不傻!就说我偶然察觉到的异常气息,点到为止!” 打定主意,他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主要是把眼角的眼屎抠干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纵欲过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再次朝着天玑峰的方向走去。 天玑峰依旧是那副云雾缭绕、清静雅致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受到外门那股惶惶不安气氛的影响。山间灵气充沛,鸟语花香,只是陆九玄此刻却无心欣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揣摩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楚灵儿那雅致的居所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这才上前,恭敬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清澈柔和的声音,正是楚灵儿。 陆九玄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临窗而坐的楚灵儿。 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素白纱裙,墨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只是……不知是不是陆九玄的错觉,他感觉楚灵儿的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了几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深处,也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忧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近乎透明的易碎感,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九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差点忘了。 “楚……楚师姐。”他有些结巴地行了一礼。 楚灵儿抬起头,看到是他,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化为温和:“是陆师弟啊,快请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她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陆九玄依言坐下,看着楚灵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楚师姐,是这样的……弟子昨日在执行巡逻任务时,偶然……偶然察觉到,一位同行的师兄……嗯,张三师兄,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一股极其异常的气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灵儿的反应,继续描述道:“那股气息……非常阴冷,而且很晦涩,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让人靠近了就感觉心里发毛,很不舒服。我……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想来向师姐请教一下。” 他没有提黑气,也没有提具体的形态,只是强调了那种“异常、阴冷、晦涩、令人心悸”的感觉。他相信,以楚灵儿的见识,应该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果然,楚灵儿静静地听完他的描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怀疑,反而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水中,荡起了一圈了然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回答,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鬓边,将一缕不听话的、似乎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的银丝拢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九玄看得微微一怔,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这位师姐,为了宗门,为了推演天机,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啊…… 楚灵儿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再次取出了那块布满了古朴纹路的龟甲。 “嗡……” 她指尖快速掐动了几个玄奥的法诀,一丝丝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到龟甲之中。原本黯淡无光的龟甲表面,那些神秘的纹路如同被点亮一般,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 然而,这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龟甲上的光芒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起来,变得明灭不定,最后更是迅速黯淡下去! 更让陆九玄心惊的是,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只见那古朴的龟甲表面,原本光滑的区域,竟然凭空多出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楚灵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龟甲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收起了那块似乎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龟甲,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袖中。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九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深的忧虑。 “果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我之前的推演结果,相互印证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目光直视着陆九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担:“陆师弟,宗门之内,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你所描述的那种阴冷晦涩的气息,绝非正道所有,其源头……阴邪诡秘,远超寻常邪祟,恐非善类。”楚灵儿的语气异常严肃,“天机……已被严重干扰,关于此物的具体来历和目的,暂时难以窥探全貌。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看着陆九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能察觉到异常,并且没有声张,保持警惕,立刻来告知我,没有打草惊蛇……陆师弟,你做得很好。” 被楚灵儿这么一夸,陆九玄心里稍微有点小得意,但更多的还是沉重。连楚师姐这位天机阁的高徒,动用龟甲推演都会遭到反噬,甚至让法器出现裂纹,可见这次混进来的“东西”,到底有多么棘手和危险! “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尽快设法,通过特殊渠道,将此事上报给宗门真正的高层,以及……天机阁总部。”楚灵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她看向陆九玄,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但在宗门正式采取行动之前,陆师弟,你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主动去探查此事!更不要试图去接触那个张三,或者其他任何你觉得可疑的人!最重要的一点,绝对!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发现了异常,并且来找过我!” “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手段必定诡异莫测,若是被他们察觉到你这个‘变数’……”楚灵儿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保护好自己,隐藏好自己,等待时机。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似乎在陆九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想要看透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担忧。 陆九玄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分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我明白!我一定……苟住!” “嗯。”楚灵儿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却有些勉强和疲惫,“去吧,记住我的话。” 陆九玄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起身,怀着沉甸甸的心情,退出了楚灵儿的居所。 走在下山的路上,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陆九玄心头的阴霾。 楚灵儿的证实,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更加沉重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连天机阁的推演都受到了严重干扰,甚至反噬,这混进来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不干净”那么简单了。 “幽冥殿……”这个名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了他的心头。 看来,一场席卷整个青云宗的风暴,真的要来了。而自己,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第44章 再遇柳如烟——蛇蝎美人递禁书,这热心背后……凉飕飕! 从楚灵儿师姐那天玑峰的雅致居所出来,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听完一场关于“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但具体时间和方式未知,请自行苟好”的内部通报会。 心里那块关于“宗门里混进了脏东西”的大石头,非但没因为得到证实而落地,反而像是灌了铅,又加了几块砖,沉甸甸地坠着,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楚师姐的凝重神色,那龟甲上新添的裂纹,还有她反复强调的“切勿打草惊蛇”、“保护好自己”的叮嘱,无一不在说明:这次的麻烦,级别很高,危险系数爆表! “坐以待毙?苟住?”陆九玄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说得轻巧!万一那玩意儿就潜伏在我隔壁老王……呸,隔壁张三身上,哪天夜里想不开,摸过来给我吸干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他可不信什么“敌不动我不动”。上辈子玩游戏都知道,情报就是生命线!尤其是在这种敌暗我明、危机四伏的局面下,多了解一点对方的信息,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虽然楚师姐让他别瞎掺和,但陆九玄觉得,至少……至少得搞清楚那缠在张三身上的“墨汁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吧?它有啥弱点?怕光怕火还是怕大蒜十字架?(后面两个估计够呛……) 思来想去,对于他这么一个无权无势、修为低微(至今还在炼气三层晃悠,说起来都是泪)的外门弟子来说,想要获取这种偏门又可能涉及禁忌的信息,最靠谱、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个—— 外门藏书阁! 一想到藏书阁,陆九玄的脚步就下意识地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和……忌惮。 因为藏书阁里,有个人,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柳如烟,柳执事。 那位总是斜倚在躺椅上,身段妖娆,眼神勾魂,浑身散发着混合了脂粉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异香的女人。 上次她“恰好”也在看什么古籍,还意有所指地说了些关于“灵魂印记”、“难以磨灭”之类的话,当时就让陆九玄心里犯嘀咕。现在结合宗门里发生的这些破事,他越来越觉得,这位柳执事……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就是楚师姐口中“脏东西”的一份子?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妈耶……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陆九玄有点打退堂鼓了,“万一她看出来我想查什么,直接给我来个‘物理闭嘴’怎么办?” “怕个球!”玄老在他脑海里哼哼唧唧地开口了,带着点鄙视,“你现在不去搞清楚,等那玩意儿找上门来,你哭都来不及!再说了,那女人虽然看着邪乎,但应该还没到敢在藏书阁里公然杀人的地步吧?青云宗的面子还是要的。你小心点,别露馅儿,套点话就跑!” “说得倒轻巧!”陆九玄撇撇嘴,但也知道玄老说得有道理。 不去是等死,去了……可能是找死,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闯龙潭虎穴一般,调整了一下心态,硬着头皮,朝着外门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外门藏书阁,依旧是那副老样子。 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阁楼,静静地矗立在几棵古树的荫蔽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陈年书卷的霉味、纸张的朽味、还有一丝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陆九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阁楼内的寂静。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窗户射入,在空气中形成了看得见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两侧,上面塞满了各种积满灰尘的玉简和线装书册。 陆九玄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个熟悉的角落瞟去。 果然! 就在那个靠窗的、光线最好的位置,一张铺着软垫的竹制躺椅上,一个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 墨绿色的长裙如同流动的碧波,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裙摆下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她手里正拿着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书册,纤长的手指捻着泛黄的书页,看得似乎十分入神。 正是柳如烟! 听到开门声,柳如烟似乎并没有立刻抬起头,只是拿着书卷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过了两三秒,她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似的,慵懒地抬起眼帘,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波流转,媚意天成,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勾魂夺魄。当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时,那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嘴角也随之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同初春时节最先绽放的那朵、带着剧毒的罂粟花。 “哟,这不是陆师弟嘛。”她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她那诱人的红唇间滚过一般,带着一种酥媚入骨的腔调,在这寂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怎么有空到姐姐这里来?是又想找什么有趣的书看吗?还是说……想姐姐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暧昧的钩子,仿佛能直接挠进人的心坎里。 陆九玄被她这直接又大胆的调侃搞得头皮一麻,差点转身就跑! “咳咳!”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警铃大作,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来查资料的普通弟子,“柳……柳执事说笑了。弟子是……是最近修炼上遇到点瓶颈,想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嗯……能开拓思路的典籍。”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敢与柳如烟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对视,假装很认真地在旁边的书架间逡巡起来,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标签,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哦?修炼瓶颈?”柳如烟似乎对他的说辞很感兴趣,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用一种近乎滑腻的、如同蛇一般的姿态,从躺椅上支起了身子。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那么侧卧着,单手支着香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陆九玄,那眼神,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审视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 “炼气期的瓶颈,无非就是灵气积累不足,或是心境不够稳固罢了。这些基础的东西,宗门发的玉简里应该都有记载才对。”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疑惑,“陆师弟特意跑到这里来,难道是想找些……不一样的?” 她这话问得意味深长,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有点冒汗了。这女人的直觉也太敏锐了吧! 他不敢再绕弯子,怕说多错多,干脆心一横,装作一副苦恼又有点好奇的样子,一边继续翻看着书架,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柳执事见多识广,弟子其实……嗯……是最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说什么……宗门里好像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柳如烟的反应,“弟子就有点……有点好奇,也有些担心,所以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辨识或者克制一些……嗯……比如说,邪祟啊、阴魂啊之类的书籍?就当是……增长点见闻,以防万一嘛。”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柳如烟。 只见柳如烟听了他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玩味,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片刻之后,她才“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摇晃,清脆悦耳,却偏偏带着一股子妖异的味道,让陆九玄听得心里直发毛。 “邪祟阴魂?”她站起身来,墨绿色的裙摆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她赤着莹白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陆九玄身边,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幽香立刻将他笼罩。那香味,初闻是诱人的脂粉香,但仔细一嗅,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极淡的、类似于某种腐朽草木的腥甜气息? “陆师弟小小年纪,修为不高,胆子倒是不小,居然对这些禁忌的东西感兴趣了?”她靠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那略带冰凉的幽香。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九玄,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 陆九玄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地含糊道:“弟子只是……只是觉得,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嘛。” “有备无患……”柳如烟玩味地重复了一句,红唇勾起一抹更加妩媚的弧度。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拂过陆九玄面前书架上厚厚的灰尘,然后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向了藏书阁一个更加偏僻、光线也更加昏暗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许多看起来更加古老、甚至有些残破的书籍和玉简,散发着浓浓的岁月气息。 柳如烟在一排蒙尘的书架前停下,纤长的玉指在一排排书脊上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一本封面已经泛黄发黑、边角破损、用粗糙麻线装订的古籍上。 “喏,”她用两根手指,将那本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古籍从书堆里抽了出来,转身递向陆九玄,“这本《南疆异闻录》,里面记载了不少南疆巫蛊、山精鬼怪的奇闻异事,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将书递过来,眼神却紧紧锁着陆九玄的眼睛。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即将碰到陆九玄的手时,她的指尖似乎……有意无意地、轻轻地、如同羽毛般划过了他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丝微弱的、仿佛静电般的麻意! 陆九玄触电般地缩了一下手,差点没把书给掉地上!他赶紧一把抓过那本散发着霉味和淡淡异香的古籍,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强装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卧槽!这女人绝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柳如烟看到他这副受惊小鹿般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仿佛觉得十分有趣。她并没有因为陆九玄的失态而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半步,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耳边。 一股更加浓郁的幽香,混合着她温热的呼吸,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陆九玄的耳蜗。 “翻开看看,第十七页。”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吐气如兰,“或许……会对你有点启发。”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不是害羞,是惊悚!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翻开了那本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南疆异闻录》。 书页上是用一种古老的、类似于蝌蚪文的字体书写的,旁边还有后人添加的注释。他飞快地翻到第十七页,只见那一页的空白处,竟然用鲜红的朱砂,标记出了一段文字! 柳如烟的纤纤玉指,隔着极近的距离,虚虚地点在那段朱砂标记的文字上,声音如同梦呓般在他耳边响起: “你看这里……记载了一种叫做‘影魅’的东西……无形无质,擅长依附生灵,吸食精气神而壮大……被附身者初期只是性情变化,后期嘛……嘿,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讲述睡前故事般的轻松随意,但内容却让陆九玄听得头皮发麻! 吸食精气神!行尸走肉的空壳! 这描述……不就跟张三身上的黑气,还有那些被吸干的妖兽尸体对上了吗?!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是这玩意儿! “这种东西呢,”柳如烟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玩味的诱惑,“据说啊……最怕至阳至刚的火焰,比如说……某些特殊的灵火。或者……一些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烟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它们,让它们暂时现形或者虚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近,那独特的幽香也越来越浓,几乎要将陆九玄的理智都给淹没。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陆九玄的脸,仿佛要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确认些什么。 陆九玄拿着书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柳如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柳执事指点!这……这书很有意思,弟子……弟子先借回去看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抱着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南疆异闻录》,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藏书阁! 直到跑出老远,背后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目光才消失不见,陆九玄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籍,又闻了闻自己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的、那股混合了脂粉和异香的味道,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个柳如烟……太危险了! 她不仅知道“影魅”的存在,甚至还“恰好”知道克制之法,并且“好心”地告诉了自己!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到底想干什么? 陆九玄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 第45章 老伙计嗅觉失灵?不!是这娘们和脏东西都有“内味儿”! 陆九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外门藏书阁。 身后那座看似古朴宁静的阁楼,此刻在他眼里,简直比十八层地狱的入口还要可怕几分。尤其是柳如烟最后那贴在耳边、吐气如兰却又带着冰凉毒意的低语,还有那有意无意划过手背的、滑腻冰凉的触感,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背,在那被柳如烟指尖划过的地方使劲搓了搓,仿佛想把那层看不见的、令人恶寒的“印记”给搓掉。 “妈的!妈的!妈的!”他心里疯狂骂娘,“这女人绝对有问题!百分之三百有问题!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儿!太邪门了!” 他甚至疑神疑鬼地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沾染了那股混合着甜腻脂粉和腐朽气息的怪味,忍不住抬起袖子闻了闻,结果差点把自己给熏一跟头——嗯,还是熟悉的汗味和廉价皂角的味道,还好还好。 一路提心吊胆、草木皆兵地跑回自己那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角落、堪称“贫民窟豪华单间”的破木屋,陆九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不太放心地插上了门栓,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柳如烟那勾魂夺魄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隔绝开来。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破木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木凳子。唯一的“活物”,就是正悬浮在半空中、用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帚毛有一下没一下扫着空气中灰尘的玄老。 “哟,小子,回来了?看你这魂不守舍、屁滚尿流的样子,又被哪个师姐给调戏了?还是出门踩狗屎了?”玄老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嘲讽。它似乎还没从刚才陆九玄离开时的紧张气氛中回过神来。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滚蛋!你才踩狗屎了!老子是去……办正事!” 他走到破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仿佛拿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将那本从柳如烟手里接过的、散发着古老霉味的《南疆异闻录》放在了桌面上。 书的封面已经泛黄发黑,边角磨损得厉害,纸张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纸张腐朽的味道立刻散发出来,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陆九玄皱了皱眉,正准备凑近了仔细研究一下那被朱砂标记出来的关于“影魅”的记载,旁边的玄老却突然来了兴趣。 “嗯?什么玩意儿?古董书?”玄老“嗖”地一下,如同闻到腥味的猫,瞬间就从屋顶附近飘了下来,悬停在那本《南疆异闻录》上方。 它好奇地晃了晃自己的帚头,那几根饱经风霜、堪比钢针的帚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用一种它独有的方式进行“扫描”。 “让老子瞅瞅……南疆异闻录?啧啧,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估计又是些装神弄鬼、骗小孩的玩意儿……”玄老一边嘀咕着,一边把自己的帚头,慢慢地、试探性地,凑近了那本书的封面,似乎是想更仔细地“闻一闻”这古籍的味道。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就在玄老的帚头距离书本封面还有不到半寸距离的瞬间! “卧槽——!!!” 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嫌恶的怪叫,猛地从玄老那看似普通的扫帚柄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玄老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屁股,或者像是踩到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一样,“嘭”的一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诡异姿态,猛地向后弹开! 它在空中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翻滚、抽搐!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稀疏的帚毛都因为这剧烈的反应而炸了起来,让它看起来像个被雷劈过的巨大蒲公英! “呸!呸!呸!呸!呸——!!!” 玄老一边疯狂旋转,一边发出连续不断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干呕声,那声音凄厉又滑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崩溃感。 “臭!臭死了!比隔壁老王家腌了八百年的臭咸鱼缸底的陈年老垢还要臭一万倍!这他娘的是什么阴沟里的味道?!不对!是阴沟里堆满了死耗子、烂菜叶、还被泼了一百桶地沟油,发酵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味道!!呕——!!” 玄老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嫌恶而变得尖锐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它像只受惊过度的苍蝇,在小小的木屋里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撞到墙壁和房梁,一边飞一边继续语无伦次地咆哮: “小子!你他娘的从哪个垃圾堆里把这玩意儿刨出来的?!这书上!这书上沾的这股子又阴又冷、又邪又臭的鬼味儿!跟那天!跟那天老子闻到的那个鬼鬼祟祟、想偷袭你的那个什么破黑影留下来的味道!简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喊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玄老的声音都破了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确认感! 它猛地停在半空中,帚柄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还有!还有这股子腻死人不偿命的骚……骚狐狸精的味儿!对!就是那股子甜得发齁、闻着就让人头晕脑胀想吐的脂粉气!不就是!不就是上次在藏书阁那个扭腰扭屁股、说话嗲得能掉一地鸡皮疙瘩的那个女人的味道吗?!就是她!绝对是她!!这两种味道!这两种天杀的味道!居然他娘的混在这一本书上?!!” 玄老似乎被这个发现给彻底击垮了理智,它围着那本被它视为“生化武器”的《南疆异闻录》飞快地转了两圈,想靠近仔细确认,却又像是靠近了什么剧毒之物一样,猛地又弹开老远,最后悬停在屋子角落,用它那光秃秃的、平时用来指点江山的帚柄,颤抖地、几乎是带着哭腔地指着陆九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最最严厉的警告: “小——子——!!!老子!玄某!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了!用我扫过九天十地、见过无数妖魔鬼怪的信誉担保!给你这本书的那个女人!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危险快来上我当’信号的女人!她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跟那些个阴魂不散、浑身发臭的‘脏东西’!绝对是一伙的!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甚至她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之一!你他娘的居然还敢从她手里接东西?!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啊?!” “听老子一句劝!赶紧!立刻!马上!把这本破书给老子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最好用火烧了!用雷劈了!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那个女人!以后见到她!绕着走!绕着走懂不懂?!就当她是瘟神!是煞星!看都不要多看一眼!不然!老子敢打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到没有!给老子记住了!这可是关乎你小命的!!” 玄老这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失态!它那上蹿下跳、语无伦次、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样子,和平时那副懒洋洋、贱兮兮的德行简直判若两人! 可见,那本书上残留的气息,以及柳如烟这个人,给它带来的冲击和威胁感,是何等的巨大! 陆九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玄老上演了一出“扫帚精的崩溃日常之终极警告篇”,他脸上的血色,随着玄老一句句的咆哮,一点点地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玄老的嗅觉,他是绝对相信的。虽然这家伙平时嘴贱又咸鱼,但涉及到这种“邪祟”、“危险气息”的判断,它从未出过错。 它如此激烈的反应,如此笃定的指控…… 彻底击碎了陆九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怀疑。 柳如烟! 那个在外门弟子眼中,或许只是个稍微有些风情、有些神秘的藏书阁执事。 但在他和玄老这里,她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她不仅仅是知道“影魅”的存在,她本身就和那些“脏东西”有着直接的联系!甚至,她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她递给自己这本书,看似“热心”的指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意! 那可能是一个试探!一个警告!甚至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阴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陆九玄的脚底板升起,如同闪电般窜上脊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的牙齿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打颤! 他再次看向桌子上那本静静躺着的《南疆异闻录》,此刻,这本书在他眼中,不再是什么解开谜团的线索,而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诅咒之物! 而柳如烟那张妩媚动人、眼波流转的俏脸,也在他脑海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张隐藏在黑暗中、带着冰冷恶意的……蛇蝎面孔!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危险到了极致!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毒蛇巢穴的小白兔,而那条最毒、最擅伪装的美女蛇,刚刚还对着自己吐了吐信子,甚至“友好”地蹭了蹭自己……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必须……必须离她远点! 玄老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 第46章 “熔铸”功能开启——垃圾分类新时代? 自打从藏书阁那个“蛇蝎美人窝”里死里逃生,又被玄老用堪比高音喇叭加惊恐特效的警告给轰炸了一轮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苦涩和……凉意。 柳如烟那女人的危险程度,经过玄老那堪比专业生化武器检测仪的“鼻子”一认证,直接从“高度可疑”飙升到了“极度危险,请勿靠近,否则后果自负”的红色警戒级别! 一想到自己居然还在她面前暴露了想要调查“影魅”的意图,甚至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本沾满了“脏东西”和“狐狸精”混合味道的破书,陆九玄就感觉自己像是光着屁股在悬崖边上跳探戈——作死作得明明白白,花样百出! “不行!必须得变强!”他坐在自己那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这么咸鱼下去,别说进内门了,能不能活过明天都得打个问号!那个柳如烟,还有那个什么‘影魅’,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不安。 可是,怎么变强? 他一个平平无奇除了有个破盒子、至今仍在炼气三层苦苦挣扎的外门弟子,没背景、没资源、没天赋,拿头去变强吗?靠每天在食堂多抢一个鸡腿?还是指望铁心兰师姐下手轻点,让自己少挨几顿揍? “唉……”陆九玄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床底下拖出了自己那个破旧但容量还算可以的储物袋,打算盘点一下自己的全部家当,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东西。 然而,当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时,看着眼前那琳琅满目……哦不,是“惨不忍睹”的一小堆“战利品”,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嘴角抽搐,眼角狂跳,心态差点当场爆炸。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只见地上散落着: 一把颜色各异、形状酷似糖豆的小药丸,标签上清晰地写着:【劣质辟谷丹(草莓味)】、【劣质辟谷丹(香蕉味)】、【劣质辟谷丹(西瓜味)】……甚至还有一小撮颜色诡异、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劣质辟谷丹(榴莲味)】和【劣质辟谷丹(臭豆腐味?!)】! 陆九玄扶额,他至今都忘不了上次肚子饿,实在没东西吃,捏着鼻子吞了一颗榴莲味辟谷丹后,方圆十米之内连蚊子都绕着他飞的“盛况”。至于那个臭豆腐味的……他打死都不敢尝试!这玩意儿确定不是用来当生化武器的吗?! 除了这些“风味独特”的辟谷丹,旁边还堆着好几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正是他之前开出来好几次的【油腻符】。这玩意儿贴在身上,除了能让你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滑腻腻黏糊糊,沾上一身灰之外,屁用没有!防御力?不存在的!攻击力?你想用油腻腻的自己去滑倒敌人吗?别闹了! 再旁边,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垫子?它正散发着柔和而又倔强的七彩光芒,如同一个自带迪斯科灯球效果的屁垫——【自带七彩光效的发光屁垫】!这玩意儿除了能让你在黑夜里成为最亮的崽,精准吸引所有敌人的火力之外,陆九玄实在想不出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或许……可以用来蹦迪?修仙界有迪厅吗? 还有一些诸如【会让头发暂时变成绿色的生发水(低劣品质)】、【只能发出‘嘎嘎’怪叫的传声海螺】、【沾水就缩水一半的坚韧麻绳(一次性)】……等等等等,一系列堪称“修仙界鬼才设计”、“逼死强迫症”、“看了就想打人”的奇葩造物。 这些……就是他辛辛苦苦、冒着被林婉儿师姐抓住扣贡献点的风险,在外门各个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苟”着开盲盒开出来的“宝贝”! 看着这堆花里胡哨、五颜六色、但实用性几乎为零的“垃圾”,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我特么……”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这堆破烂唉声叹气,“我容易吗我?辛辛苦苦攒人品,结果就开出来这些玩意儿?这玄机匣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送神功送神器送美女,我家的系统就送我一堆……口味猎奇的糖豆和一个发光屁垫?!” “哼!知足吧你!”玄老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悬停在陆九玄头顶,用它那光秃秃的帚柄戳了戳地上的发光屁垫,语气里充满了鄙视,“就你那点微末道行,还想开出什么好东西?这些玩意儿虽然看着不咋地,好歹……嗯……颜色挺鲜艳的,种类也挺齐全的,摆地摊说不定能吸引点眼球?” “滚!”陆九玄没好气地挥挥手,把它扒拉到一边,“摆地摊?我怕被人当成收破烂的打出去!这些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扔了吧,万一哪天……呸!就这破玩意儿能有啥用?留着吧,又占地方,看着还心烦!” 他越想越气,越看这堆东西越不顺眼,真有一种冲动,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大坑,把这些“黑历史”全都给埋了!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他内心挣扎、几乎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一直沉寂在他灵魂深处、如同一个古朴木盒虚影般的【玄机匣】,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不同于以往开盲盒时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的意识海中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行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如同蝌蚪般游动的文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持有大量同源低阶能量聚合体及冗余概念造物……】 【内部规则判定:物品多样性与能量阶层达到阈值下限……】 【符合进阶条件,玄机匣·附属功能——「熔铸」系统,权限已解锁,现已正式开启!】 【说明:熔铸功能可将复数低阶或同质物品进行能量重组与概念升华,有概率生成更高阶或具备特殊属性之全新造物。】 【警告:熔铸过程需消耗宿主自身灵力作为引导,并需辅以特定世界规则催化剂。能量波动较大,结果存在不确定性,请宿主谨慎使用。】 熔铸?! 熔铸系统?! 陆九玄先是愣住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仿佛没能理解这突然冒出来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脑海中那几行不断闪烁的金色文字,特别是“能量重组”、“概念升华”、“生成更高阶”、“全新造物”这几个关键词,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回放。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卧槽?!熔……熔铸?!”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因为太过激动,差点被地上的发光屁垫绊倒,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如同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炽热光芒! “这……这意思是不是说……我这些……这些破烂玩意儿……有机会……变废为宝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就在他对着这堆“工业垃圾”感到绝望,甚至萌生退意的时候,玄机匣居然……居然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个“废物回收再利用”的超级大礼包?! 熔铸!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什么能量重组,什么概念升华!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就很牛逼的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垃圾”上,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嫌弃和绝望,而是充满了炽热的期待和……无限的可能性! 这些不再是垃圾了! 这些是……潜力股!是原材料!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垫脚石(虽然有些垫脚石是屁垫形状的)! “哈哈哈!”陆九玄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兴奋和希望,“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陆九玄果然是天命之子!虽然开局有点惨,这熔铸系统,来得太及时了!” 旁边的玄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绕着他飞了两圈,疑惑地问道:“喂!小子!你傻了?对着一堆破烂傻笑什么呢?难不成你想通了,准备改行去收破烂了?”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陆九玄心情大好,懒得跟它计较,一把将地上的发光屁垫捡起来,在手里抛了抛,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老玄,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这些在你眼里的‘破烂’,就能变成让你大吃一惊的宝贝!” 虽然还不知道这熔铸具体要怎么操作,需要什么条件,成功率有多高,但光是这个功能的出现,就足以让陆九玄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希望!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柳如烟和“影魅”而变得沉重和冰冷的心,又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前路依旧危险重重,但现在,他似乎……有了一张可以改变局面的底牌! “熔铸……嘿嘿,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这玩意儿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陆九玄搓着手,眼神发亮,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刚刚开启的新功能。 第47章 熔铸的期待——穷鬼的逆袭之路? 陆九玄现在的心情,简直像是三伏天猛灌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又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突然看到一桌满汉全席,那叫一个舒坦,一个激动,一个……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熔铸!熔铸!哈哈哈!”他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彩民,在自己那狭小破旧的木屋里兴奋地来回踱步,双手搓得噼啪作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笑容。 刚才对着那堆“废品”的愁云惨雾、唉声叹气,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熔铸系统”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什么劣质辟谷丹,什么油腻符,什么发光屁垫……在“熔铸”二字的金光照耀下,它们仿佛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那不再是垃圾,那是……那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潜力无限的原材料!是通往牛逼之路的……呃,虽然形状各异但姑且称之为的“基石”! “嘿嘿,老玄,看到了没?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柳暗花明?这就叫!”陆九玄得意洋洋地冲着飘在半空、正用一种“这小子是不是又疯了”的眼神看着他的玄老挤眉弄眼,“你刚才还说这些是破烂呢?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用这些‘破烂’,给你熔出个让你眼珠子掉出来的宝贝!” 玄老不屑地扭了扭扫帚柄,发出“嗤”的一声:“切!吹牛谁不会?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修为,还有这堆……嗯,五颜六色的玩意儿,能熔出个像样的东西来?别到时候把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都给榨干了,结果熔出来一坨……更大更没用的垃圾!” “你懂个屁!”陆九玄现在信心爆棚,完全不把玄老的打击放在心上,“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虽然……过程可能有点曲折,但结果一定是光明的!赶紧的,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这熔铸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他迫不及待地收敛心神,将意识再次沉入灵魂深处,与那个古朴的、散发着微光的玄机匣虚影连接起来。 果然,在原本只有“开盒”选项的界面旁边,多出了一个新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图标,图标的形状像是一个三足两耳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花纹,似乎有流光在其中缓缓游动。 陆九玄用意念轻轻触碰那个青铜鼎图标。 嗡!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瞬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虚拟空间。 这个空间并不大,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古朴的青铜熔炉虚影。熔炉高达数丈,表面斑驳,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透着一股苍茫浩瀚的韵味。炉口处并非燃烧着熊熊烈火,而是弥漫着一种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五彩斑斓的光雾,深邃而神秘。 熔炉下方,环绕着一圈凹槽,不多不少,正好九个。这些凹槽看起来像是某种投入口,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熔炉的侧面,还有一行更加清晰的文字说明,解释着这【熔铸】功能的具体规则: “其一:万物皆可熔,然需同源或相近之基。取三件或以上品质低劣、属性相似、或能量冗余之造物,投入炉心,方可启熔。” 陆九玄眼神一亮,琢磨着这“同源或相近之基”。意思是说,比如那堆口味各异的劣质辟谷丹,因为都是“丹药”这个大类,而且品质都够“低劣”,所以应该可以一起熔?那【油腻符】呢?好几张效果一样的,应该也算“同质”吧? “其二:熔铸之道,在于聚沙成塔,点石成金,亦有化神奇为腐朽之险。投入物品之品质、数量、属性契合度,皆影响熔铸结果。或得更高阶之宝,或生奇异之变,亦或……能量冲突,化为虚无。成败之间,存乎一心,亦关天运。” 看到这里,陆九叉心头一凛。果然,不是百分百成功的!还有失败的风险,甚至可能直接“化为虚无”,连本都捞不回来!这投入的物品品质、数量、属性契合度……看来这里面门道不少啊!不能瞎扔一气。 “其三:启熔需引。宿主需以自身灵力灌注炉心,以为引导,方可激发熔炉伟力。所需灵力多寡,视投入物品能量层级而定。” 这一点陆九玄早有预料,但当他尝试着感应了一下,如果把地上那堆“垃圾”全都扔进去大概需要多少灵力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绿了。 以他现在炼气三层那点微薄的灵力储备,别说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去了,恐怕光是熔炼那几颗辟谷丹,就足以把他体内那点可怜的“小溪流”给抽干个七七八八! “我勒个去!这么耗蓝的吗?!”他忍不住哀嚎一声,“这简直是逼着我去玩命修炼啊!” 玄老在一旁幸灾乐祸:“哼哼,现在知道老子没说错了吧?就你那点修为,还想玩转这高级功能?老老实实打基础去吧!” 陆九玄没理它,继续往下看。 “其四:熔铸之要,在于催化。凡能量重组、概念升华,皆需‘虚空尘埃’以为媒介,引动世界规则之力。无此物,纵有万千灵材,亦难成造化。” 虚空尘埃? 陆九玄注意到,在熔炉虚影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储物格的图标,里面空空如也,图标下面标注着“虚空尘埃:0”。 他集中意念查看关于“虚空尘埃”的说明。 【虚空尘埃】:宇宙初开、规则演化时遗留之微粒,蕴含一丝本源造化之力,是能量重组与概念升华的关键催化剂。获取途径有二: 途径一:【分解冗余】。可将玄机匣判定为彻底无用、不具备成长潜力、或能量结构单一之造物进行分解,有几率获得微量虚空尘埃。 途径二:【贡献兑换】。可于青云宗或其他具备相应底蕴之势力兑换处,使用宗门贡献点或等价灵石、天材地宝进行兑换。 陆九玄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分解冗余”这一条,然后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倔强地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屁垫。 “彻底无用……不具备成长潜力……能量结构单一……”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发光屁垫,怎么看都像是完美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天选之子’啊!” 要不……试试分解了它?看看能换多少虚空尘埃?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万一呢?万一这屁垫其实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功能,只是自己没发现呢?比如坐上去能原地起飞?或者能免疫千年杀?系统这东西,尿性得很,不能不防啊! 他决定暂时先留着这个“发光体”,目光转向了第二个获取途径——贡献兑换。 “贡献点……”陆九玄的脸又垮了下来。 他现在的贡献点,少得可怜!平时接点打扫兽栏、看守药圃之类的杂活,赚的那点贡献点,也就够他偶尔去食堂加个餐,或者换点最基础的修炼资源,还得省着点花。 为了确认这“虚空尘埃”到底有多金贵,他用意念在玄机匣里模拟了一下兑换场景——虽然玄机匣不能直接连接宗门兑换系统,但它似乎能根据某种规则估算出大致的价格。 结果…… 看着那估算出来的一小撮【虚空尘埃】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的贡献点数字,陆九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抢钱啊这是?!”他悲愤地控诉,“这么一丁点灰尘,就要我几乎全部的身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按照这个价格,他就算把外门所有的杂活都包圆了,不吃不喝干上一年,也未必能攒够一次像样熔铸所需的虚空尘埃! 灵力!虚空尘埃!贡献点! 这三座大山,如同三把冰冷的枷锁,瞬间套在了他那颗刚刚因为发现新功能而变得火热的心上。 原本以为是“穷鬼翻身”的康庄大道,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需要疯狂氪金、疯狂爆肝才能勉强维持下去的“巨型天坑”! “妈的,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九玄咬牙切齿,但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虽然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但这熔铸功能所展现出来的潜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绝对是他目前能够快速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危机的最大希望! 内门考核迫在眉睫!柳如烟那个危险的女人虎视眈眈!暗处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像“影魅”那样的鬼东西!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格抱怨!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积攒灵力!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搞到虚空尘埃!无论是分解“垃圾”,还是……去赚取更多的贡献点!甚至……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辟谷丹,是不是可以考虑去摆个地摊,专卖各种奇葩口味的丹药,赚点外快? 还有,他需要更多、更多的低级盲盒物品作为熔铸的“燃料”!这意味着,他以后不仅要继续努力“被忽视”,还得祈祷自己运气“差”一点,多开点这些以前看不上眼的“破烂”! 这可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压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重新盘腿坐好,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南疆异闻录》推到一边——这玩意儿暂时不能看,太影响心情,也太危险。 当务之急,是修炼!是提升实力!是为即将到来的熔铸首秀,积攒足够的“资本”!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起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基础吐纳术】。 虽然功法普通,效率低下,但此刻,陆九玄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期待。 熔铸系统,就像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虽然门槛高得离谱,但门后的风景,却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等着吧!”他在心中默默念道,“不管是内门考核,还是那个柳如烟,又或者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鬼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我陆九玄,可不是好惹的!” 木屋之内,灵气开始缓缓汇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韧性与渴望。 属于陆九玄的“变强之路”,似乎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第48章 铁心兰的“磨练”——师姐你这“关照”有点遭不住啊! 自从灵魂深处的玄机匣解锁了那潜力无穷、但也吞金如兽的“熔铸”功能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了三斤鸡血,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修炼!搞贡献点!开盲盒!攒“垃圾”! 这四件事,成了他当下生活的全部重心。以前修炼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凭自觉,现在不了,一想到那嗷嗷待哺的熔炉和贵得离谱的虚空尘埃,他就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连走路都在默默运转基础吐纳术,感受着那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的灵力增长速度,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 贡献点更是如此。以前能躲就躲,觉得做那些杂役任务又累又没面子,现在是抢着干!打扫灵兽园?没问题!只要别让我清理那些爱甩尾巴的爆炎犀牛就行!看守药圃?包在我身上!保证连根杂草都给你薅干净了!就连以前最不乐意干的、给内门弟子跑腿送东西的活儿,现在只要贡献点给得足,他都能跑出风火轮的速度! 当然,日子再怎么充满奋斗的激情,该来的“劫难”还是躲不过。 每周一次的外门体修课,依旧如同悬在陆九玄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间一到,准时落下,把他砸得七荤八素,怀疑人生。 负责这门“人间炼狱”课程的,正是那位身材火爆、性格也同样火爆、以严格乃至“凶残”着称的铁心兰教习。 每次体修课开始前,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都如同凝固了一般。弟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色发白,像是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犯。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以及……浓浓的恐惧味道。只有铁心兰,穿着一身干练的赤红色劲装,勾勒出惊人的健美曲线,扛着她那把标志性的、比某些弟子腰还粗的巨斧,精神抖擞地在场中踱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她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演武场上空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修仙之路,体魄是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连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逆天改命,长生久视?!今天,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我手里的‘老伙计’不认人!” 说着,她还用手指弹了弹那闪烁着寒光的巨斧斧面,发出“铮”的一声脆响,让所有弟子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陆九玄混在人群中,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祈祷着铁师姐今天眼神不好,或者突然想不开去指点别人。 然而,事与愿违。 或许是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真的有了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成效,又或许是他前两天运气爆棚,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茅厕角落里,趁着四下无人、连玄老都在打盹的绝佳时机,偷偷开盲盒得到的那一小瓶其貌不扬、散发着古怪树木气味的【坚韧树皮膏】起了作用。 这玩意儿是玄机匣出品,效果倒是没打折扣,说明上写着“小幅提升物理防御,使肌肤如同老树之皮般坚韧,持续一个时辰”。陆九玄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上课前偷偷摸摸在自己身上几个容易被重点“关照”的部位涂抹了一些。 效果嘛……确实有。 以前被铁心兰一个过肩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落地后半天爬不起来,眼冒金星。现在呢?大概……像是被一头稍微瘦了点的蛮牛撞了一下?虽然还是疼得龇牙咧嘴,骨头缝里都在呻吟,但似乎……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容易散架了。至少落地后,他还能勉强哼唧着,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而不是像条死鱼一样瘫在那里等着被“捡尸”。 他甚至能在被铁心兰抓住手腕,一个刁钻的擒拿动作扭过来时,多坚持那么零点五秒才发出惨叫! 这,就是进步!虽然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饱受摧残的陆九玄来说,已经是值得“庆贺”的飞跃了!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玄机匣出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点“惊喜”? 那【坚韧树皮膏】的说明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当时陆九玄看得不太仔细,现在他算是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副作用:涂抹之处,将产生难以忍受之奇痒感,如同万蚁噬心,持续时间与药效同步。” 难以忍受!奇痒无比!万蚁噬心! 这描述,简直是保守了! 当那股子痒意如同潮水般从涂抹了药膏的皮肤深处涌出来的时候,陆九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托马斯全旋接空中劈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小钩子的隐形小虫子,在他的皮肤底下疯狂地钻来钻去,又抓又挠,还时不时地用小钢针扎你一下! 偏偏,他还不能挠! 铁心兰的课上,谁敢有多余的小动作?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于是乎,整个演武场上,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别的弟子被摔打时,是惨叫连连,满地打滚。 而陆九玄呢?他被摔得眼冒金星,疼得倒吸凉气的同时,身体还在以一种极其微小但又无法控制的频率,轻微地扭动着,抽搐着。他的脸憋得通红,五官扭曲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把自己的皮都给扒下来的狂躁! 他一会儿像是得了羊癫疯,小幅度地抖动着肩膀;一会儿又像是身上爬满了虫子,控制不住地扭动腰肢;甚至在被铁心兰一脚踹飞、砸在地上之后,他弹起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势,而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趁着铁心兰没注意的瞬间,用手肘飞快地在自己肋下蹭了两下! 那表情,既痛苦,又带着一丝挠到痒处的短暂舒爽,然后是更深的绝望,简直比哭还难看! “噗……那陆九玄是怎么回事?被打傻了?” “不知道啊,你看他那样子,跟身上长了跳蚤似的,扭来扭去的,真奇怪!” “嘘!小声点!别被铁教习听到了!不过……他好像是比以前耐打了一点啊……” 周围的弟子们一边承受着自己的苦难,一边忍不住偷偷议论着陆九玄这反常的表现,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而陆九玄这点“与众不同”的“进步”和古怪表现,自然也逃不过铁心兰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起初,铁心兰只是觉得这小子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挨打的时候哼唧声小了点,爬起来的速度也快了那么一丢丢。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陆九玄那极其不自然的、如同身上长了虱子般的扭动,还有那张因为强忍着某种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哦?”铁心兰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再次被她一个绊摔撂倒在地、然后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用后背在地上疯狂摩擦的陆九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陆九玄瞬间寒毛倒竖的笑容。 那笑容里,似乎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光芒? “不错嘛,陆九玄。”铁心兰迈着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走到陆九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才几天不见,筋骨似乎真的强韧了不少嘛。挨了我七成力道的‘碎石摔’,居然还能自己爬起来?而且……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似乎还有余力?” 她口中的“活蹦乱跳”,指的自然是陆九玄那因为奇痒难耐而控制不住的扭动。 陆九玄心里疯狂呐喊:我不是有余力!我是痒啊师姐!求求你别再脑补了!我真的快痒死了! 但他嘴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教习……我……我就是……有点抽筋……” “抽筋?”铁心兰挑了挑她那英气十足的眉毛,眼神在他身上扫了扫,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 “能抽筋,说明身体还有反应!这是好事!”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看来你小子潜力不小啊!以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这样下去,岂不是埋没了你的天赋?不行!绝对不行!” 埋没?温柔? 陆九玄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姐!你是不是对“温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再“温柔”一点,我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然而,铁心兰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眼神中的求救信号,反而像是发现了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兴致勃勃地说道:“从今天起,对你的训练强度,要加倍!不!加三倍!这叫因材施教,深度挖掘潜力!你得感谢我!” 说完,不等陆九玄反应过来,她猛地一伸手,再次抓住了陆九玄的胳膊!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快、更猛!力道也更足!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而且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过肩摔或者绊摔,而是被铁心兰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技巧,在空中来了个七百二十度转体加后空翻,最后“砰”的一声,脸朝下精准地拍在了坚硬的演武场地面上! “噗——!”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要断了,眼前金星乱冒,嘴里一阵腥甜。 更要命的是,这剧烈的撞击和疼痛,非但没有压下那该死的痒意,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股子“万蚁噬心”的感觉瞬间爆发到了顶点! 痛!剧痛! 痒!奇痒! 两种极致的折磨,如同冰火两重天,在他的身体和精神上疯狂肆虐! “嗷——痒!啊不!痛!痛死我了!也痒死我了!!”陆九玄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一边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地扑腾、打滚、用脸蹭地,试图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痒意! 他现在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并忍不住想笑)。 “嗯,不错,反应很快,核心力量也有进步。”铁心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陆九玄,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继续!今天不把你榨干,我就不姓铁!” 榨……榨干?! 陆九玄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马上开个盲盒,开出什么【金刚不坏符】、【绝对防御护罩】或者【一键止痒喷雾】都行啊! “老玄!救命啊!!”他在心底疯狂呼唤玄老,“你不是器灵吗?快想想办法!给我加个buff!或者干扰一下这个女魔头也行啊!” “想屁吃呢?”玄老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老子是扫帚精,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再说,这小妞下手虽然狠了点,但对你锤炼体魄确实有好处。忍着吧,少年!吃得苦中苦,方为……嗯,耐揍人!” 陆九玄:“……”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顿揍,是挨定了!而且还是加量不加价的豪华版!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陆九玄充分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铁心兰似乎真的卯上了劲,各种他见都没见过、想都没想过的摔投锁拿技巧,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他身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快要散架的剧痛,每一次关节被扭曲都让他怀疑人生,而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痒意,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将他的理智一点点蚕食。 他只能在剧痛和奇痒的双重地狱中,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熔铸”功能的强烈渴望,咬着牙一次次地爬起来,又一次次地被更加凶狠地砸下去…… 直到下课的钟声响起,陆九玄才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痒,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揉捏、拉扯了无数遍的面团,又被扔进了蚂蚁窝里,彻底失去了形状和尊严。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铁心兰似乎走到了他身边,蹲了下来。阳光勾勒出她英挺的侧脸轮廓,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没入那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肌肤的劲装领口。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不再是之前的严厉和玩味,好像……还带着一丝探究和……别的什么? “还能喘气不?”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能喘气就自己爬起来,别在这儿装死!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懒或者……嗯,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训练强度再加倍!” 说完,她站起身,扛起巨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一个英姿飒爽、让陆九玄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背影。 陆九玄趴在地上,感受着地面冰冷的温度和身上无处不在的痛痒,望着铁心兰离去的方向,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下一次体修课……还有六天……必须!必须在这六天之内,再开个盲盒!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解决这个该死的痒!否则……他真的要被这痛并痒着的“特殊关照”给逼疯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时候,已经走远的铁心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第49章 钱多宝的“生意经”——陆师弟,我看好你哟! 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在每周的体修课结束后,都会准时上演一出“人间惨剧大赏”。 放眼望去,哀鸿遍野。弟子们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呻吟,有的揉着淤青的大腿龇牙咧嘴,还有的干脆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这个是夸张了点,但离得也不远了,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草药味,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我好惨啊快来同情我”的怨念气息。 在这片愁云惨雾、人人自危的背景板下,却有一个人格外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钱多宝,这个身材圆滚滚、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笑容的胖子,此刻正如同一个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在那些瘫倒的“伤员”之间。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时不时地停下来,对着某个弟子身上的淤青或者肿块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在小本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脸上还露出了专业人士般的评估神情。 “哎呀,李师弟,你这胳膊肿得跟馒头似的,下次铁教习再用‘大风车’摔你,你可得提前护住这里啊!不然……下周的盘口,你‘坚持不到半柱香’的赔率,我可得再往下调调了!” “哟,张师妹,不错不错!这次居然只在屁股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看来你‘铁臀功’小有所成啊!‘能站着走出课堂’的选项,下次可以考虑给你加点胜算了!” 他那副煞有介事、指点江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铁心兰派来的助教,专门负责评估学员伤势和训练成果的。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家伙是在为他那搞得风生水起的“独家生意”收集第一手资料呢! 什么生意?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围绕着外门弟子每周最大的“痛点”——体修课,以及其中最“亮眼”的“受害者代表”陆九玄,开设的那个花样繁多的赌局! 自从上次陆九玄因为涂了那坑爹的【坚韧树皮膏】,在课堂上表现出“惊人”的抗揍能力之后,钱多宝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刻就捕捉到了新的“爆点”! 原本那个“赌陆九玄下次能不能站着走出课堂”的基础盘口,已经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了!钱胖子大笔一挥,立刻推出了各种细分玩法和特别盘口: “陆师弟下次是‘躺’着出去还是‘蠕动’着出去特别盘口!” “赌陆师弟能在铁教习手下坚持几招不发出惨叫!” “猜陆师弟下次身上会出现几种颜色的淤青!” “本场mVp竞猜:是铁教习的巨斧,还是陆师弟的惨叫声更胜一筹?” ……等等等等,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钱胖子开不出的盘口!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原本大家赌陆九玄能不能站着出去,悬念不算太大,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被抬出去或者自己爬出去的。但现在,有了这些更具“观赏性”和“不确定性”的玩法,再加上陆九玄那越来越“顽强”也越来越“怪异”的表现,以及铁心兰那明显“加码”的训练强度,整个赌局的“战况”变得异常激烈,悬念迭起! 每次体修课结束后,钱多宝的小摊子前,都会围满了前来兑奖或者下注的弟子。大家一边揉着自己身上的伤痛,一边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刚才陆九玄又被铁教习用什么新招式给放倒了,是脸先着地还是屁股先着地,惨叫声分贝够不够高,扭动的姿势够不够销魂……气氛之热烈,简直像是过节一样! 看着那些输了的捶胸顿足,赢了的眉开眼笑,然后纷纷掏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贡献点或者低阶灵石,交给数钱数到手抽筋、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一朵菊花的钱多宝,趴在不远处地上,连动弹一下都觉得浑身剧痛加奇痒无比的陆九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妈的……拿我的痛苦当乐子,还拿我的痛苦赚钱……这钱胖子,真不是个东西!”陆九玄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钱多宝这种“发灾难财”的行为。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商业头脑,是真的好使! 这精准的市场定位!这敏锐的热点捕捉!这丰富的玩法设计!这熟练的现场营销! 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营销鬼才!不去搞传销……啊呸!不去经商,真是屈了才了! 更绝的是,钱多宝的“商业版图”还不止于此! 眼看着自己的赌局生意越来越火爆,钱胖子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新的增长点——周边服务! 他不知从哪里捣鼓来了一堆颜色看起来就十分可疑、气味更是刺鼻到能把蚊子熏晕过去的墨绿色药膏。然后,他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响亮得不能再响亮、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名字——【钱氏祖传·金刚不坏·超级抗揍神油膏】! 然后,他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向那些同样对体修课心怀恐惧、每次都被揍得死去活来的倒霉蛋们兜售。 “哎!这位师弟,看你这熊猫眼,啧啧,铁教习的‘爱心铁拳’不好受吧?”钱多宝会凑上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想不想下次少受点罪?我这儿有祖传秘方!钱氏神油膏!涂上之后,保管你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呃,可能没那么夸张,但绝对能让你感觉不那么疼!铁教习打你,就像是给你挠痒痒!” “真的假的?”被他拦住的弟子往往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钱多宝拍着胸脯,肥肉乱颤,“独家秘方,概不外传!你看陆九玄!他为什么现在这么能扛?指不定就偷偷用了我的药膏!现在优惠大酬宾,一小盒只要十个贡献点!十个贡献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让你在铁教习手下多撑一会儿!想想吧,少挨多少揍啊!” 他这番连蒙带骗、半真半假的忽悠,还真就唬住了不少人。毕竟,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铁心兰“阴影”下的外门弟子来说,任何能减轻痛苦的方法,都值得尝试一下。哪怕明知道这胖子不靠谱,但万一呢?万一真有效果呢? 于是乎,钱多宝的“神油膏”生意,居然也做得有声有色,每天都能看到他乐呵呵地收着贡献点和小额灵石。 陆九玄有一次实在是被那【坚韧树皮膏】的副作用折磨得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再不挠挠就要原地爆炸了。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挪到正在唾沫横飞推销“神油膏”的钱多宝旁边,趁着别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问道:“喂,钱胖子,你……你那儿有没有……止痒的药?” 他现在对玄机匣出品的东西有点心理阴影了,效果是好,但这副作用也太折磨人了!他宁愿用点普通的药,只要能止痒就行! 钱多宝正说得口干舌燥,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洋溢的笑容:“哎呀!陆师弟!稀客稀客!怎么?你也想通了,要来试试哥哥我的祖传神药?” 他完全无视了陆九玄“止痒”的请求,反而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小瓷瓶,正是他那“神油膏”。 “止痒的药嘛……哥哥我这里暂时没有。”钱多宝笑眯眯地说道,露出一口黄牙,“不过,我这【超级抗揍神油膏】可是好东西!你想啊,只要你身体变得更强壮,更能抗揍了,那点小小的痒意,还算得了什么?用意志力克服一下就过去了嘛!来来来,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只要八个贡献点!涂上它,下次保证让铁教习刮目相看!” 陆九玄看着那瓶颜色诡异、散发着浓烈草药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的药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还用问吗?用他那被铁心兰揍得快要开窍的脑袋想都知道,这所谓的“祖传秘方”,十有八九就是最普通、最廉价的活血化瘀药膏,里面掺了点草木灰增加粘稠度,再加了几种气味刺鼻的野草来掩盖原本的味道,搞不好还有点过期的成分! 指望这玩意儿抗揍?还不如指望铁心兰明天突然转性,变成温柔可人的小师妹呢! 至于止痒?呵呵,怕不是涂上去之后,原来的痒没止住,又添了新的过敏反应! “滚蛋!”陆九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推开钱多宝那凑过来的胖脸,“谁要你这破玩意儿!留着糊弄鬼去吧!” 说完,他拖着又痛又痒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破木屋挪去。他决定了,回去就打坐修炼!说什么也要在下次体修课之前,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修为高了,说不定身体的恢复能力和抵抗力也能强点?总比指望钱胖子这奸商靠谱! 看着陆九玄远去的、略显萧瑟的背影,钱多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摸着自己圆滚滚的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啧啧,这陆师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小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抗揍能力在提升,意志力也够顽强……嗯,下次‘坚持到最后’的盘口,赔率可以再调整一下了……还有,他刚才问止痒的药?难道……嘿嘿,看来我又有新的商机可以挖掘了!” 说完,他又转向旁边一个刚被铁心兰用扫堂腿撂倒、正抱着脚踝哎哟叫唤的弟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这位师兄!我看你骨骼清奇,印堂发亮……啊不,是脚踝肿得发亮!来来来,试试我这【钱氏祖传·超级……” 阳光下,钱多宝那圆滚滚的身影依旧忙碌,他的吆喝声、弟子们的讨价还价声、以及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青云宗外门一道独特而又充满“活力”的风景线。 而陆九玄,则是在这片“热闹”中,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主要是痒,心中对于提升实力、赚取贡献点、以及……找到靠谱止痒方法的渴望,愈发强烈了。 第50章 铁面无私?还是……傲娇式关心?这宗门水深得很呐! 自从被铁心兰师姐那“痛并痒着”的魔鬼训练和钱多宝那“无孔不入”的商业头脑双重“洗礼”之后,陆九玄对于“搞钱”——也就是赚取贡献点这件事,有了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深入骨髓的迫切需求! 没办法,那新开启的【熔铸】功能,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不仅启动熔铸需要消耗他那本就不充裕的灵力,还得一种叫做“虚空尘埃”的玩意儿作为催化剂。而这“虚空尘埃”,要么靠分解那些他好不容易开出来的、虽然奇葩但说不定哪天有用的“宝贝”,比如那个自带迪斯科灯效的发光屁垫,要么就得用海量的贡献点去宗门兑换处换! 海量!真的是海量! 陆九玄只是用意念在玄机匣里模拟了一下兑换价格,看到那一小撮比灰尘还不起眼的“虚空尘埃”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他差点没当场心肌梗塞过去! 这哪里是催化剂?这分明是燃烧贡献点啊!还是用最高效、最败家的那种方式烧! 再想想铁心兰师姐那越来越“热情”的“关照”,以及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就发作一下的奇痒……陆九玄觉得自己急需一些强力道具来改善生存环境!比如开个【金刚不坏符】、【瞬间止痒喷雾】,或者干脆来个【让铁师姐失忆一炷香符】什么的! 而这一切,都需要什么? 需要开盲盒!需要玄机匣!需要……在他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找到一个绝佳的角落,进行那“神圣”的开盒仪式! 当然,更直接的,是需要大量的贡献点,去换取修炼资源,提升自己那可怜的炼气三层修为,至少让灵力储备稍微丰厚一点,不然连熔铸的“启动资金”都凑不齐! 于是乎,曾经那个能躲就躲、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咸鱼陆九玄,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贡献点,几乎化身为卷王的“奋斗逼”! 打扫灵兽园?放着我来!只要别让我靠近那几只会喷火还会尥蹶子的烈焰马就行! 去丹房给秦长老打下手,忍受她那挑剔的眼神和时不时飞过来的“不明物体”?没问题!只要管饭……啊不,给贡献点就行! 就连去任务堂接那些别人嫌麻烦、报酬又不算太高的跑腿任务,他也干得不亦乐乎。 正是在这种为了贡献点四处奔波、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方便摸鱼开盒)却又不得不频繁出现在宗门各个角落的矛盾日常中,陆九玄也见识了更多青云宗外门的世情百态,以及……某些人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复杂侧面。 这天下午,陆九玄刚完成一个去后山砍伐指定年份青竹的任务,累得像条死狗,正拖着疲惫的步伐,打算去任务堂交差,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轻松点、贡献点又多的新任务发布,当然,这种好事基本轮不到他。 刚走到任务堂前的那个小广场,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注意力,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广场中央,围了不少外门弟子,正对着场中的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气氛有些紧张,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陆九玄伸长脖子往里瞧,只见两个外门弟子鼻青脸肿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嘴角还带着血迹,衣服也撕破了几处,显得颇为狼狈。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若冰霜的身影,手持一根闪烁着淡淡青光的戒律鞭,不是外门执事林婉儿师姐,又是何人? “私下斗殴,同门相残,而且下手如此之重,你们可知罪?!”林婉儿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凌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两个犯错的弟子,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瑟缩了一下。 那两个弟子显然也是刚入门不久的愣头青,血气方刚,估计是因为什么口角或者资源分配的小摩擦动了手,结果被巡查路过的林婉儿逮了个正着。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啧啧,这两个倒霉蛋,居然被林执事抓到了!” “是啊,林执事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这下他们惨了!” “私下斗殴,按照门规,至少也要扣五十点贡献点,再罚去思过崖面壁吧?” “五十点?我看悬!你看王师弟那脸肿的,牙都快掉了!林执事最恨下手没分寸的!” 就在众人猜测处罚结果的时候,林婉儿已经面无表情地查验完了双方的伤势,并简单询问了几个围观者事情的经过。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 然后,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经查,弟子张猛、王浩,无视门规,于宗门之内私下斗殴,且出手狠辣,伤及同门。此风不可长!为儆效尤,现判罚:张猛,扣除贡献点一百点!王浩,扣除贡献点一百点!并罚二人禁闭三日,于静室思过,抄写门规一百遍!即刻执行!”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一百点贡献点?! 还要禁闭三日,抄门规一百遍?! 这处罚……也太重了吧! 一百点贡献点,对于他们这些辛辛苦苦做任务、省吃俭用才能攒下一点家底的外门弟子来说,那几乎是小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血汗所得啊!就因为打了一架,这点家底就全没了?! 那两个犯错的弟子,张猛和王浩,听到这个处罚结果,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张猛还好点,只是嘴唇哆嗦着,低着头不敢说话。那个被打得更惨一点的王浩,更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哀求道:“林执事!弟子知错了!求您……求您从轻发落吧!一百点贡献点……弟子……弟子真的拿不出来啊!下个月的辟谷丹都还没着落呢……” 然而,林婉儿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浩,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手中的戒律鞭轻轻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门规如铁,不容讨价还价!念及尔等初犯,已是从轻。若有再犯,绝不姑息!执法弟子,带他们下去!” 旁边立刻走上来两名同样穿着执事服饰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将失魂落魄的张猛和还在试图哀求的王浩给架走了。 看着那两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的背影,广场上的弟子们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觉得林执事这次做得有点太过火了,太不近人情了。 “唉,一百点啊……这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是啊,下手是重了点,但也不至于罚这么狠吧?” “林执事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眼里揉不得沙子……” “嘘!小声点!你想被她听到,也扣一百点吗?” 陆九玄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暗暗咋舌。 一百点贡献点!他现在辛辛苦苦一天,运气好能赚个七八点就不错了!这一下就没了一百点,换做是他,估计也得哭爹喊娘。 这位林婉儿师姐……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冷面阎罗”啊!执法严苛,不讲情面。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自己可得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露出什么马脚,不然被抓住,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默默地想着,交了任务,又接了一个给外门区域最偏僻的几间宿舍送日常物资的任务——这种活儿路远又麻烦,没什么人愿意接,但贡献点还算凑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青云宗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陆九玄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哼哧哼哧地走在通往偏僻宿舍区的小路上。这边的宿舍条件比他住的地方还要差,住的大多是些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背景,几乎是被宗门放弃的边缘弟子。 其中一间宿舍,正是白天那个被罚了一百贡献点、还哭着求饶的弟子王浩的住处。 陆九玄走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上面还贴着几张旧符纸估计是最低级的【清洁符】或者【驱虫符】的木门前,正准备敲门,把东西递进去,却眼尖地发现门槛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凑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瓷瓶。 这是……疗伤丹药? 陆九玄认得这种瓷瓶,是宗门丹药堂统一发放的最基础款疗伤丹药【凝血散】的包装。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于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来说,处理些皮外伤或者轻微内伤,效果还是不错的。平时也需要好几个贡献点才能换到一瓶。 谁会把丹药放在这里?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个熟悉而又清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是林婉儿! 陆九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后面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婉儿如同白日里一样,依旧是那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快步走到王浩的宿舍门前,眼神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黄昏的光线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可能存在的情绪。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的动作极快。只见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和门槛上那个一模一样!然后,她弯下腰,将手中的瓷瓶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槛上那个瓷瓶的旁边。 放好之后,她立刻直起身,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扇紧闭的木门一眼,依旧保持着那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表情,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前后不过几息时间。如果不是门槛上确实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陆九玄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九玄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林婉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他才慢慢地探出头来。 他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又看了看门槛上那两个并排摆放、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小瓷瓶,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白天那个铁面无私、严厉到近乎苛刻地罚了一百贡献点的林执事,晚上……却偷偷摸摸地跑来给被罚的弟子送疗伤药?而且……还不是一瓶,是两瓶?! 这…… 陆九玄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这位在外门弟子眼中如同“灭绝师太”一般的林婉儿师姐,也并非完全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无情? 那她白天为什么要罚那么重?是为了维护门规的威严?杀鸡儆猴? 然后私下里又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这简直是先把人打个半死,然后再偷偷喂口续命汤啊! 陆九玄挠了挠头,感觉有点想不明白。这位林师姐的心思,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回想起刚才林婉儿放下药瓶时那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笨拙和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动作,还有她转身离开时,那依旧紧绷、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的侧脸…… 不知怎的,陆九玄心中对林婉儿的印象,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不再是单纯的“冷面阎罗”,不再是那个只会板着脸扣贡献点的执法机器。 这个不经意间瞥见的侧影,让她那原本如同冰雕般清晰冷硬的形象,似乎……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隐藏在坚冰之下的……什么东西? 是矛盾?是挣扎?还是……一种笨拙的温柔? 陆九玄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管她是什么呢!反正只要自己不犯到她手里就行! 他将属于这间宿舍的物资包裹放在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静静躺在门槛上的白色瓷瓶。 或许,这个青云宗,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而这些形形色色、性格各异的师兄师姐们,每个人背后,似乎都藏着不止一面的故事。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别人怎么样,他自己的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贡献点!实力!还有那该死的、让人抓狂的痒!都等着他去解决呢! 第51章 为了虚空尘埃和内门名额,本“咸鱼”今天就要卷死你们! 自从知道了那“熔铸”功能就是个披着“变废为宝”外衣、实则需要疯狂烧钱烧灵力的“无底天坑”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人生目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且……异常沉重。 虚空尘埃!那玩意儿比他兜里最值钱的那块硌屁股的破灵石还要金贵!去贡献兑换处换?看着那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陆九玄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仿佛已经被提前掏空! 分解盲盒物品?倒是能弄到一点,但他现在开出来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发光屁垫】、【榴莲味辟谷丹】、【只会模仿打嗝的鹦鹉玩偶】……这些东西分解了能换几个子儿?怕不是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万一呢?万一这些看似废柴的玩意儿,其实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功能,只是他还没发现?比如那屁垫坐上去能瞬移?那鹦鹉其实是上古神兽的分身? 不行不行,玄机匣出品的东西,尿性得很,不能轻易放弃治疗!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赚贡献点!疯狂地赚!不择手段地赚! 再加上那如同悬顶之剑、日期日益临近的内门考核……陆九玄一想到自己要是考核失败,可能就要永远留在这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还得每周被铁心兰师姐当沙包一样摔来摔去的外门,他就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他堂堂穿越者,身负“玄机匣”这等逆天金手指,虽然需要被忽视才能发挥最大功效,怎么能混得这么惨?! 于是乎,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生存焦虑”和“变强渴望”的熊熊烈火,在陆九玄心中彻底点燃了! 曾经那个信奉“苟”字诀,能躺着绝不坐着,看到任务堂都绕着走的“咸鱼”陆九玄,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彻底开启了“任务狂魔”模式! 每天天不亮,当别的外门弟子还在梦乡里和周公的女儿约会时,陆九玄就已经像个勤劳的工蚁,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任务堂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开门,抢那些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任务。 他的选择标准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哪个任务最轻松?哪个任务离漂亮师姐最近?哪个任务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现在:哪个任务给的贡献点相对最多,哪怕多0.1个点?哪个任务最偏僻、最没人去、最方便我找个角落观察地形、等待“被忽视”光环降临?哪个任务……最脏最累最臭,能让玄老那洁癖扫帚精忍无可忍、主动请缨代劳? 没错,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那位傲娇又洁癖的“器灵”老爷爷身上! “陆九玄!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玄老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几乎每天都要在陆九玄的脑海里咆哮N次,“昨天是臭气熏天的三眼黑豚的猪圈!前天是黏糊糊滑溜溜的鼻涕虫巢穴!今天你居然敢接清理十年没疏通过的灵肥池?!本座堂堂上古器灵!曾经也是叱咤风云、让无数仙魔闻风丧胆的存在!你居然让本座来干这个?!本座的尊严何在?!” 陆九玄则会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玄老,此言差矣!您看这灵肥池,污秽不堪,浊气冲天!这简直是对纯净与秩序的公然挑衅!是对您这位‘洁净使者’、‘污秽克星’的无声蔑视啊!只有您这等拥有无上净化神力的存在,才能涤荡这等污浊,还天地一个清明!这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彰显您无上威能的最佳舞台啊!” 他这套瞎话编得越来越溜,连草稿都不用打。 果然,玄老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给他戴高帽、拍马屁、挖坑让他跳,但每次听到“污秽”、“浊气”、“挑衅”、“蔑视”这些词眼,尤其是关系到他作为“扫帚精”的职业操守和洁癖本能时,那虚幻的扫帚毛都忍不住要炸起来!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玄老往往会傲娇地冷哼一声,但语气已经明显软化,“这等污秽之地,确实只有本座出手才能彻底净化!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横扫**’!” 然后,陆九玄就只需要找个上风口,捏着鼻子,看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扫帚,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嗖”地一下冲进那污秽之地,卷起一阵阵常人无法理解的“清洁风暴”。伴随着玄老那“污秽退散!”、“化浊为清!”、“本座扫过寸垢不生!”之类的中二呐喊,以及各种污泥、粪便、不明粘液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的壮观景象…… 通常,等玄老骂骂咧咧、但又带着一丝完成“神圣使命”后满足感地飞回来时,原本脏乱差的任务地点已经变得焕然一新,甚至比某些内门弟子的洞府还要干净! 陆九玄则会适时地送上“发自肺腑”的赞美:“玄老威武!玄老荡漾……啊呸,是荡尽污浊!功德无量!等我攒够了贡献点,一定给您换个镶钻嵌玉、自带香薰功能的极品扫帚柄!”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玄老嘴上不屑,但那扫帚柄似乎都翘起了几分。 就这样,靠着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无耻策略,陆九玄接任务的范围大大拓宽了。 去灵兽园给那些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喷火吐口水的低阶妖兽清理粪便?接!反正玄老会搞定!他只需要在旁边找个干净点的石头坐着,一边警惕四周有没有人靠近,一边默默计算着到手的贡献点,顺便还能近距离观察下这些妖兽的习性,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去灵气稀薄、蚊虫能把人抬走的边缘药圃,看守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狗都不吃的低级灵草?接!夜晚的药圃人迹罕至,简直是“被忽视”的天堂!他可以一边心安理得地打坐修炼,一边竖起耳朵留意动静,感觉时机成熟,就偷偷摸摸用意念沟通玄机匣,看看能不能趁机开个小盲盒。 当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怂得不敢真开,生怕突然冒出个人来,导致自己开出一堆“劫运符”之类的倒霉玩意儿。但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也算是给枯燥的守夜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 顶着能把人晒脱皮的烈日,或者吹得人牙齿打颤的寒风,去宗门最外围、鸟不拉屎的边界线巡逻? 接!这种地方一走就是大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虽然累得像狗,但自由度极高! 他甚至可以找个隐蔽的山坳或者树洞,美美地睡上一觉,只要保证按时返回就行。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一边机械地迈着步子,一边在脑海里盘算: “清理黑豚兽栏,3点贡献点到手……看守毒蚊子药圃一夜,4点……巡逻边界线一趟,5点……昨天帮伙房劈柴,2点……前天给内门师兄跑腿送信,还被嫌弃慢了只给了1点……”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那龟速增长的贡献点余额,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又因为想到距离兑换第一份【虚空尘埃】又近了一小步而露出一丝傻笑。 日子就在这种又苦又累、却又充满着明确目标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陆九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也因为风吹日晒变得黝黑粗糙,手上更是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饰也总是沾着各种奇怪的污渍和气味,让他看起来比那些真正的杂役弟子还要落魄几分。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那是一种被现实毒打过、被目标驱动着、在底层摸爬滚打却依旧不肯放弃的眼神。带着点狡黠,带着点疲惫,更带着一股子野草般的韧劲和对未来的渴望。 他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他现在是一条为了跃过龙门——进入内门搞定熔炉,正在拼命积蓄力量的……嗯,或许还是咸鱼,但已经是条有梦想、并且正在为之疯狂奋斗的咸鱼了! “快了……就快了……”陆九玄常常在累得瘫倒在自己那破木床上时,望着屋顶的破洞和漏下来的月光,喃喃自语,“等我攒够了贡献点,换到虚空尘埃,进行第一次熔铸……哼哼,到时候,一定要熔出个惊天动地的宝贝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给我等着!” 当然,偶尔他也会在心里默默吐槽:“妈的,这修仙界也太卷了吧!说好的逍遥自在、美女环绕呢?怎么感觉比前世当社畜还累啊!” 但吐槽归吐槽,第二天,他依旧会准时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投入到伟大的“贡献点积累事业”中去。 毕竟,不努力,连开盲盒的底气都没有啊! 而玄老,虽然嘴上抱怨不断,日常吐槽陆九玄“没出息”、“净干些丢人现眼的活儿”,但看着陆九玄一天天变得更加坚韧,眼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嗯,或许可以称之为“欣慰”的情绪? 当然,这情绪通常只持续零点一秒,然后就会被新一轮的“你小子又想让本座去掏哪个粪坑?!”的咆哮所取代。 第52章 楚灵儿的避凶佩 自从开启了“贡献点收割机”模式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每天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去做任务的路上。他身上的衣服永远带着一股混合了灵兽粪便、草药汁液和汗水的复杂气味,脚底板磨得比城墙拐角还厚,整个人累得像条被榨干了油水的咸鱼干。 “玄老啊玄老,”陆九玄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在心里跟扫帚精唠嗑,“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穿越到修仙界来当苦力?人家小说主角要么是龙傲天,要么是废柴逆袭,怎么到我这就成了宗门底层社畜,还得伺候您老人家这位……嗯,‘清洁大使’?” “哼!能伺候本座,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玄老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傲娇,“再说了,要不是本座帮你处理那些污秽之地,你小子能这么快攒够贡献点?能有闲工夫在这里抱怨?赶紧干活!前面那片紫电貂的活动区域还没清理呢!动作快点,本座还等着回去打盹呢!” 陆九玄撇撇嘴,认命地扛起清洁工具,朝着任务地点走去。这次他接的任务,是清理天玑峰外围一片区域的妖兽痕迹,并采集几种只在天玑峰灵气影响下才会生长的伴生草药。这任务不算难,但位置偏僻,而且据说天玑峰附近灵气紊乱,常有异象发生,一般弟子不太愿意来。 但也正因为偏僻,陆九玄才接的。人少,意味着他可以更放松,更有机会……嗯,感受一下“被世界遗忘”的奇妙状态。 天玑峰不愧是青云宗九峰中最为神秘的一座。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就越发活跃,甚至带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种类似星辰般清冷的味道。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似乎有微光流转,让人心生敬畏。 就在陆九玄低头专注地清理着一处被紫电貂弄得乱七八糟的草丛时,一个空灵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轻轻在他身后响起。 “陆师弟。” 陆九玄浑身一僵,差点把手里的清洁耙给扔出去!他猛地转过身,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漏跳了半拍。 只见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静静地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楚灵儿! 她仿佛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白衣胜雪,被山风轻轻吹拂着,裙摆和衣袖微微飘动,宛如即将乘风归去的谪仙。然而,与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 几天不见,楚灵儿似乎又清减了不少。她的脸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眼下的青影如同淡淡的水墨,晕染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憔悴。那双原本清澈如深潭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她整个人站在那里,纤细单薄得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将她吹散。 陆九玄甚至在她那乌黑如瀑的长发间,又看到了几缕刺目的银丝,比上次更加明显了些。 “楚……楚师姐?”陆九玄有些结巴,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满身尘土地拿着清洁工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刚才心里吐槽被她听到了?天机阁的推演术这么神的吗?! 楚灵儿看着他这副紧张又狼狈的样子,那双疲惫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忧色取代。 她没有回答陆九玄的问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我来寻你。” 寻我?陆九玄心头一跳。 “陆师弟,近来可有感觉不适?或是……做了什么奇异的梦境?”楚灵儿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呃……没有吧?”陆九玄挠了挠头,努力回想了一下。除了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倒头就睡,以及偶尔梦到被铁心兰师姐用各种姿势摔打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睡得比较死?” 楚灵儿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 那是一枚用最普通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小鱼形状的佩饰,玉质温润,但并不出奇。小鱼的造型憨态可掬,线条流畅。然而,当陆九玄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却敏锐地感觉到,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内部,似乎蕴含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并且……隐隐与楚灵儿自身的气息相连。玉佩的表面,似乎还刻画着一些用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极其细微繁复的符文,如同星轨般流转。 “此乃【避凶小佩】。”楚灵儿的眼神落在玉佩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抬起眸子,郑重地看向陆九玄,将玉佩递了过来。 她的指尖微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是我耗费些许心神,推演卜算,辅以秘法祭炼而成。”楚灵儿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担,“它虽非强大的护身法宝,不能为你抵挡惊天动地的灾祸,但妙在能感应危机。若是有小险临近,或是……被某些心怀恶意的邪祟之物靠近一定范围,它便会自发预警,提醒你趋吉避凶,早做防备。”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内门考核在即,宗门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观天象星轨,隐隐察觉有变故将生,恐非同小可。此物……你定要贴身佩戴,好生保管,万万不可离身!” 陆九玄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触手微凉、带着淡淡体温的小鱼玉佩。 玉佩入手,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那因为劳累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佩中那丝与楚灵儿相连的心神印记,仿佛握着她一丝脆弱的魂念。 这不仅仅是一枚护身符!这是她用自己本就虚弱不堪的心神和寿命换来的预警! 陆九玄看着楚灵儿那憔悴得让人心疼的容颜,看着她鬓角那刺眼的银丝,再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郑重和担忧的眼眸,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还有些发酸。 他知道天机阁的推演之术,向来是以耗费自身气运甚至寿命为代价的。楚灵儿这般模样,定然是为了推演宗门未来的变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她现在,却不惜再耗心神,为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祭炼了这样一枚护身符!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那所谓的“特殊命格”?还是…… 陆九玄不敢深想,只是觉得手中这枚小小的玉佩,此刻重逾千斤。 “楚师姐……”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原本想说些插科打诨的话来缓和气氛,但看着楚灵儿那认真的样子,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这太贵重了!弟子何德何能……” “拿着。”楚灵儿打断了他,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的命格特殊,既是变数,亦可能……是某些存在的‘目标’。保护好自己,不仅是为了你,或许……也关乎着更多。” 她的目光似乎望向了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带着一丝迷茫和更深的忧虑。 “弟子……定会小心保管!绝不辜负师姐一番心意!”陆九玄不再推辞,郑重地将那枚【避凶小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颗易碎的琉璃心。 “如此便好。”楚灵儿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脸上的疲惫之色却更重了,她甚至轻轻晃了一下,仿佛有些站立不稳。 陆九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上前扶她一把,但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以楚灵儿的性子,恐怕并不喜欢旁人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楚师姐,您……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陆九玄看着她,真心实意地劝道,“推演天机固然重要,但您自己的身体……” “我无碍。”楚灵儿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但声音里的虚弱却无法掩饰,“只是……有些乏了。” 她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叮嘱,有关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或许只是陆九玄的错觉。 “你好自为之。”留下这句带着歧义的话,楚灵儿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白色的身影再次融入了天玑峰缥缈的云雾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冷气息,以及……陆九玄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凉气息的小鱼玉佩。 陆九玄站在原地,摩挲着胸口处那枚玉佩的轮廓,感受着那份冰凉和其中蕴含的、与楚灵儿相连的微弱心神,心中百感交集。 “啧啧,这女娃子,为了你这小子,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适时响起,“不过,她说的没错,最近确实感觉空气里的‘味道’不太对劲,阴沟里的老鼠好像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陆九玄没有理会玄老的调侃。他抬起头,望向内门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清洁工具,最后目光落在了胸口的玉佩上。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以及那所谓的内门考核,真的要起风了。 而他,似乎已经被卷入了某个更加巨大的漩涡中心。 手中的玉佩,是护身符,或许……也是一道催命符?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虽然一个是唠唠叨叨的扫帚精,一个是快把自己算没了的病美人师姐……但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清洁耙。 先干活!攒贡献点!然后……想办法搞点好东西出来!不然真到了关键时刻,总不能指望楚师姐再吐几口血给自己算一卦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第53章 熔铸材料收集——抠抠搜搜终成“负”翁! 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磨成针,咸鱼也能……攒够钱! 经过了不知多少个起早贪黑、与灵兽粪便和毒蚊子亲密接触、外加合理利用玄老这位“免费劳动力”的日日夜夜,陆九玄终于,终于!在他的贡献点玉牌上,看到了那个让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的数字——二百零三点! 二百零三! 这数字,放在内门弟子眼里,可能不够买一瓶稍微好点的丹药;放在钱多宝那种奸商手里,估计也就是几场赌局的流水;但对于陆九玄来说,这二百多点贡献,是他用汗水、血水——被铁心兰揍的、以及无数次忍受玄老精神污染换来的血汗钱!是他从一个兜比脸干净的穿越穷鬼,朝着“稍微有点钱但还是穷鬼”迈进的里程碑! 更重要的是,这二百点,终于够他去兑换那启动【熔铸】功能所需的“天价”催化剂——【虚空尘埃】了! “玄老!看见没!二百零三点!咱们终于可以去换那亮晶晶的宝贝疙瘩了!”陆九玄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牌,激动得在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原地转圈,差点把本就不牢固的地板踩塌。 “哼,瞧你那点出息!”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嗯,或许是替他高兴?但嘴上依旧刻薄,“不过是区区二百点贡献,够干什么的?还不够本座当年清理茅厕时别人给的小费多!再说了,那什么破尘埃,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就是哪个旮旯角落扫出来的灰,偏偏卖那么贵,坑的就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嘿嘿,玄老此言差矣!”陆九玄此刻心情大好,连玄老的毒舌都觉得顺耳了不少,“这叫战略性投资!你想啊,等我用这虚空尘埃,把我那些‘宝贝’熔铸成一件惊天动地的神器!到时候别说二百点,两万点、二十万点贡献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我给您老人家弄个纯金打造、镶满宝石、自带除尘结界的豪华扫帚柄!”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等你真弄出来再说吧!”玄老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傲娇,“赶紧去换!磨磨蹭蹭的,等那什么破玩意儿涨价了,看你找谁哭去!” 被玄老这么一“提醒”,陆九玄也顾不上继续兴奋了,赶紧把贡献点玉牌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外门弟子服,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去银行取巨款的土财主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宗门的“贡献兑换处”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以前路过,他都只敢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两眼,看着那些衣着光鲜、气息沉稳的内门师兄师姐,或者像钱多宝那样看起来就油水丰厚的家伙们进进出出,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今天,他陆九玄,也要进去“消费”了!虽然可能只是最低档次的消费…… 贡献兑换处设立在靠近内门区域的一座颇为气派的殿宇内。刚一踏入,一股混合着丹药清香、符箓墨香以及各种材料灵气的浓郁气息就扑面而来,让闻惯了灵兽粪便味的陆九玄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大殿内光线明亮,地面是用光滑的青玉石板铺就,倒映着来往弟子的身影。四周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从最基础的辟谷丹、疗伤散,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低阶符箓、样式古朴的基础法器,甚至还有一些功法玉简和炼器材料,看得陆九玄是眼花缭乱,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乖乖……这才是修仙宗门该有的样子嘛!”陆九玄心里感慨万千,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那些他只在梦里拥有过的宝贝。 “【聚灵丹】,一瓶十颗,五十贡献点……嘶,够我累死累活干小半个月了!” “【锐金符】,激发后可短暂提升兵刃锋利度,一张十五点……好像还行?” “【下品飞剑·青锋】,一百八十点……嗯,看看就好,买不起买不起……” “咦?那是……【清心玉佩】?据说能宁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三百点?!抢钱啊!” 他甚至还看到了上次林婉儿师姐偷偷放在王浩门口的那种【凝血散】,标价五点贡献一小瓶。陆九玄撇撇嘴,心想这位冷面师姐出手还挺“大方”,一次就送了两瓶,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干一天活儿了。不知道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外冷内热”,还是……只对某些“特殊情况”下的弟子如此?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眼睛都快看不过来的时候,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位师弟,需要兑换些什么?” 陆九玄回过神,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位面容普通的青衣弟子,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这位师兄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淡漠。 “呃,师兄你好!”陆九玄赶紧收回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走到柜台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我想兑换【虚空尘埃】。” 那青衣弟子闻言,抬眼皮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外门弟子会来兑换这种相对偏门的材料。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公式化地点点头:“虚空尘埃,二十贡献点一份。你要多少份?” “十……十份!”陆九玄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二百点贡献!哗啦一下就没了!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那颗抠门的心碎裂的声音。 青衣弟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手指在柜台下一个类似算盘的法器上拨动了几下,然后说道:“二百贡献点,拿出你的身份玉牌。” 陆九玄颤抖着手,将自己那揣得滚烫的贡献点玉牌递了过去。只见那青衣弟子将玉牌在一个凹槽里一放,光芒闪过,陆九玄就感觉自己和玉牌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里,代表着“二百”的数字,瞬间清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三”。 他的心,也跟着那个数字一起,拔凉拔凉的。 “好了。”青衣弟子将玉牌还给他,然后从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了十个用特制的小巧玉瓶封装好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 玉瓶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些亮晶晶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细微尘埃。这些尘埃散发着微弱的、带着空间气息的灵力波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的灰尘。 “这是十份虚空尘埃,你清点一下。” 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个小玉瓶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这玩意儿,每一撮都代表着他辛勤的汗水和玄老的抱怨口水啊! “多谢师兄!”他郑重地道了声谢,将这些“天价”尘埃如同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储物袋里。 花光了几乎所有积蓄,陆九玄顿时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走路都有点发飘。他不敢在兑换处多待,生怕自己忍不住又去看那些买不起的好东西,然后心痛到无法呼吸。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让他又爱又恨的大殿。 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带着一股霉味和草木灰气息的破木屋,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陆九玄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二百点贡献点,换了十份虚空尘埃。 他打开【玄机匣】的熔铸界面,看着那启动所需的最低材料提示,眉头又皱了起来。 “最低需求:虚空尘埃十二份……” 还差两份! 陆九玄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难道他还要再去接那些又脏又累的任务,再辛辛苦苦攒够四十点贡献?天知道那要猴年马月!而且楚师姐刚刚才提醒过他,内门考核在即,恐有变故,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时间不等人啊! 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 陆九玄的目光,投向了【玄机匣】的物品栏里,那些被他判定为“暂时无用”、“效果鸡肋”或者“纯属搞笑”的盲盒产物。 他的心,又开始痛了。 虽然这些玩意儿看起来奇葩,但毕竟是玄机匣出品啊!万一呢?万一它们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能发挥出奇效呢?那个【发光屁垫】,说不定坐上去能免疫精神攻击?那个【劣质鹦鹉玩偶】,搞不好是某个上古神兽的残魂寄宿体?还有那瓶味道一言难尽的【伪·龙涎香】,没准儿滴一滴就能让方圆百里的母妖兽为之倾倒? “玄老……你说,我是不是该……壮士断腕了?”陆九玄纠结地在心里问道。 “哼!早就该扔了!”玄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留着那些破烂玩意儿占地方干嘛?能吃还是能喝?那个破鹦鹉天天学你打嗝,吵死了!还有那个屁垫,晚上发光晃得本座都睡不好!赶紧分解了!说不定还能凑够你那什么破尘埃!” 虽然玄老的话很不中听,但也确实点醒了陆九玄。 留着这些大概率没用的东西,也无法立刻转化为战斗力。而【熔铸】功能,却给了他一个“变废为宝”的机会!虽然风险未知,但总比守着一堆“垃圾”干瞪眼强! 拼了! 陆九玄眼神一狠,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在物品栏里翻找起来,开始挑选那些他认为最没有价值、最不可能有隐藏功能的“祭品”。 首先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模仿他打嗝、偶尔还会卡壳发出“嗝……嗝嗝……”怪声的【劣质鹦鹉玩偶】。这玩意儿除了能证明他消化不太好之外,毫无用处!分解! 【分解劣质鹦鹉玩偶,获得虚空尘埃 x 0.5份】 “嗯?还行,比我想象的多一点。”陆九玄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下。 接下来,是那张贴在门上,号称能“大幅提升宿主桃花运”,但实际效果只是让门口的落叶比别人家多三倍、偶尔还会吸引几只发情的野猫过来挠门的【歪脖子桃树贴画】。这玩意儿留着,除了让他每天扫地更累之外,简直是单身狗的公开处刑!分解! 【分解歪脖子桃树贴画,获得虚空尘埃 x 0.3份】 “……靠!就这么点?这破画难道是用草纸画的吗?”陆九玄有点不爽。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那瓶被他珍藏主要是忘了扔在角落里,据说是“从上古龙穴中偶然获得”,但闻起来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口水味和某种不明生物腥气的【伪·龙涎香(过期版)】。这玩意儿别说吸引异性了,陆九玄怀疑涂在身上能把蚊子都给熏死!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呸!一点都不可惜!分解! 【分解伪·龙涎香(过期版),获得虚空尘埃 x 0.7份】 “嘿!这个还不错!”陆九玄眼睛一亮,这过期的口水味龙涎香居然比那破画值钱!看来“龙”字头的东西,哪怕是伪劣过期产品,也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分解了这三样“废品”,一共获得了1.5份虚空尘埃。加上之前兑换的10份,总共是11.5份。 “还差0.5份……”陆九玄看着这个数字,脸又黑了。难道他还要再忍痛分解一件“宝贝”?他看了看物品栏里剩下的东西,那个【发光屁垫】?不行不行,这可是他开出的第一个带“特效”的物品,纪念意义重大(主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垫屁股时机)!那个【弹力蘑菇鞋】?也不行,虽然不好控制,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跳起来躲个技能! 就在他纠结万分,几乎想把自己的裤腰带解下来分解试试能不能凑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之前好像还分解过一些更垃圾的东西,比如什么【发霉的馒头】、【生锈的铁钉】之类的,好像也积累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虚空尘埃碎屑?” 他赶紧查看了一下【玄机匣】的材料库,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灰尘般的虚空尘埃碎屑,标注着:【虚空尘埃(碎屑) x 0.5份】! 这些都是他以前随手分解那些完全没有价值的白色品质盲盒物品时积累下来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派上了用场!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陆九玄兴奋地一拍大腿,“够了!终于凑够了!十二份!整整十二份虚空尘埃!” 万事俱备! 所有的材料和催化剂都已经准备就绪!他体内的灵力,也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坐修炼和偶尔嗑点劣质辟谷丹,恢复到了比较充盈的状态。 陆九玄搓了搓手,眼神灼灼地看着【玄机匣】界面中那个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熔铸】图标,心脏因为激动和期待而砰砰直跳。 第一次熔铸!他要把那些奇葩的、鸡肋的、让人哭笑不得的玩意儿,全都扔进去! 会熔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呢? 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还是一件刀枪不入的宝甲?或者是一颗能让人原地飞升的仙丹?! 当然,以玄机匣的尿性,更大的可能是熔出一坨五颜六色、功能不明、但名字肯定很长的……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管他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 干了! 第54章 开盲盒算什么,老子要开熔炉!倾家荡产在此一举!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哦不,是只欠按一下那个看起来就很费钱的“启动”按钮! 为了这历史性的第一次熔铸,陆九玄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他可不想在自己那四面漏风、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的破木屋里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万一熔出个金光闪闪的大宝贝,结果引来了贼惦记,那可就亏大发了!就算熔出个会爆炸的玩意儿,把自己炸上天,那也太憋屈了! 所以,他特意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宗门地图上那些犄角旮旯里反复勘察,最终选定了一个极其偏僻、地图上甚至都懒得标注名字的废弃石窟。 这地方据说是很久以前某个外门长老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后留下的“凶宅”,阴暗潮湿,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爪痕和焦黑印记,常年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老灰混合着某种苔藓腐败的怪味儿。别说人了,就连耗子在这里安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这阴森的气氛。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绝对够隐蔽!够安全!方圆几里地估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简直是进行秘密活动的绝佳场所! “玄老,您瞧瞧这地方,风水宝地啊!”陆九玄一边用袖子扇着扑面而来的灰尘,一边兴奋地对脑海里的扫帚精说道,“山清水秀…呃,虽然没有水…但够隐蔽!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干大事!” “哼!风水宝地?我看是阴气聚集、藏污纳垢的破地方!”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小子,你最好快点搞定!本座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太久,感觉浑身的毛…哦不,是灵光都要被这潮气给浸得发霉了!” “安啦安啦!”陆九玄搓了搓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稍微冷静下来。 这是他积攒了全部“家当”——那些千奇百怪、让人哭笑不得的盲盒产物,外加他辛辛苦苦、抠抠搜搜攒下来又瞬间败光的二百贡献点换来的“虚空尘埃”,赌上一切的豪赌! 他将心神完全沉入脑海中的【玄机匣】。 那古朴破旧的木盒子虚影静静悬浮着,此刻,【熔铸】功能的图标正散发着诱人的、如同漩涡星云般缓缓流转的光芒。 就是现在! 陆九玄不再犹豫,意念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动,精准地选中了物品栏里那些被他寄予厚望(虽然看起来像垃圾)的“祭品”! “去吧!我的宝贝们!发挥你们最后的余热!” 【油腻符】x5张!——去吧!让敌人滑倒的使命就交给你们的“精华”了! 【自带七彩光效的发光屁垫】x1个!——去吧!虽然你让我屁股发光了好几天,但我相信你的光芒不会白费! 【劣质辟谷丹(榴莲味)】x3颗!——去吧!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味,一定能给新产品注入独特的灵魂! 【劣质辟谷丹(臭豆腐味)】x2颗!——去吧!和榴莲味的好好融合,创造出超越极限的生化武器…啊呸,是神奇道具! 【伪·龙涎香(过期版)】x1小瓶!——去吧!虽然你闻起来像口水,但好歹沾个“龙”字,给点力啊! 【只会模仿宿主打嗝的劣质鹦鹉玩偶】x1只!——去吧!别再学我打嗝了,去熔炉里吼两嗓子证明你的价值! 还有…【生锈的铁钉】、【发霉的馒头】、【微弱的幸运草(已枯萎)】…… 林林总总,十多样陆九玄积攒已久、每次看到都让他心情复杂的奇葩小玩意儿,如同下饺子一般,被他一股脑地用意念“扔”进了熔铸界面中央那个深邃的漩涡投入口! 物品投入的瞬间,那漩涡似乎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挑食的饕餮对这些“食材”的品质表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满,但最终还是来者不拒,将它们尽数吞噬,连点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玄机匣】界面上浮现出新的提示: 【材料投入完毕。请注入灵力,并添加催化材料:虚空尘埃。最低需求:灵力(根据投入材料总量判定),虚空尘埃x12份。】 来了!关键步骤! 陆九玄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运转起丹田内那好不容易才积攒到比较充盈状态的灵力。炼气三层的灵力虽然不多,但此刻却如同涓涓细流般,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朝着【玄机匣】的熔铸界面注入。 同时,他的意念锁定了材料库里那十二份亮晶晶、如同星辰碎屑般的【虚空尘埃】,选择了【全部添加】! 嗡——! 就在灵力接触到熔铸核心、虚空尘埃融入其中的一刹那,整个【玄机匣】猛地爆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直接穿透了陆九玄的识海,让他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熔铸界面中央那个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星云漩涡,骤然间开始疯狂地高速旋转起来!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漩涡的核心,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以及各种无法名状色彩的混乱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碰撞、交织,将投入其中的那些“垃圾”材料彻底分解、碾碎、揉合!内部景象变幻莫测,时而像星辰碰撞炸裂,时而像混沌初开时的元素风暴,仿佛真的有一片微缩的宇宙正在其中经历着剧烈的创生与毁灭! 恐怖的吸力从【玄机匣】中传来! 陆九玄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地被那高速旋转的熔铸漩涡疯狂抽取!那速度,简直比铁心兰师姐揍他时,他生命力流逝的速度还要快! 原本还算充盈的丹田,如同被戳了个窟窿的水袋,灵力如同开闸泄洪般狂泻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陆九玄就感觉自己至少被抽走了七成的灵力! “卧槽!”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一阵阵发虚,眼前甚至都开始冒金星了,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他赶紧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不敢中断灵力的最低限度供应。 这熔铸功能,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灵力吞噬兽啊!这才第一次,投入的还都是些低级玩意儿,就差点把他吸干了!要是以后想熔铸更高级的东西,那还不得把他榨成人干?! “小子!挺住!看这架势,说不定真能搞出点名堂来!”玄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惊讶和凝重,“不过…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你确定这破山洞不会塌?” 陆九玄此刻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保佑!各路神仙保佑!一定要成功啊!不然我这灵力、这贡献点、还有我那些宝贝疙瘩…可就全打水漂了! 石窟内,光芒闪烁不定,将陆九玄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嗡鸣声持续不断,甚至连地面都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头顶不时有灰尘簌簌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陆九玄紧盯着【玄机匣】熔铸界面那片混乱而璀璨的星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紧张,还有一丝丝对未知的恐惧。 这倾家荡产的第一次熔铸,究竟会带给他一个惊喜,还是一个惊吓呢? 第55章 我的天爷啊!这熔出来的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那剧烈到仿佛要将整个石窟都震塌的嗡鸣和震动,以及那足以闪瞎人眼、混乱不堪的七彩光芒,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玄机匣】熔铸界面中央那片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微缩星云,渐渐地平息下来,速度越来越慢,光芒也随之黯淡、收敛,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石窟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九玄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头顶偶尔滴落的水珠“嘀嗒”作响的声音,在这空旷阴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结…结束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不,比那还累!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丹田里空空如也,灵力几乎被榨干,脑袋也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和灵力透支而一阵阵发晕,眼前直冒金星。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好像瘦了好几斤,连腰带都松了一圈。 “妈耶…这熔铸功能,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灵力榨汁机啊!”陆九玄心有余悸地想道,“这还只是第一次,就差点把我榨成人干…以后要是想熔点高级货,岂不是得先把自己卖了换灵石?” “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虽然带着嘲讽,但似乎也透着一丝…好奇?“快看看!快看看你那堆破烂玩意儿,究竟捣鼓出个什么名堂来了?别是熔出来一坨五颜六色的…屎吧?” 被玄老这么一催,陆九玄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了,赶紧强打精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玄机匣】的熔铸界面上。 只见在那原本是混乱星云的位置,此刻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件…全新的物品! 那是一件…什么玩意儿? 陆九玄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他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暗淡色泽,表面坑坑洼洼,似乎还有些熔接不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哪个蹩脚铁匠学徒练手失败的残次品。圆球的顶部,还带着一个同样灰不溜秋的小小拉环,松松垮垮地搭在那里。 整体造型…怎么说呢? 陆九玄搜肠刮肚,终于在前世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参照物——手雷!对,就是那种在老旧战争电影里经常看到的、扔出去就能“轰”一声炸开花的玩意儿! “不…不会吧?”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他投入了那么多“宝贝”,消耗了几乎所有灵力和二百贡献点换来的虚空尘埃,就熔出来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铁疙瘩”?这玩意儿看起来连当个暗器砸人都嫌不够分量啊!难道真的是…熔废了?变成了一坨毫无用处的金属垃圾?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哇凉哇凉的。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捶胸顿足,痛斥【玄机匣】坑爹的时候,物品下方缓缓浮现出了几行金色的说明文字。 【熔铸成功!】 【获得: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附带短暂致幻效果)x1】 “噗——咳咳咳!” 陆九玄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这名字起的…也太特么接地气了吧?! 玄机匣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咱能稍微有点文化底蕴,起个稍微高大上一点的名字吗?比如什么“九幽迷神烟”、“遁影无踪丸”之类的?叫“浓烟滚滚跑得快”是个什么鬼?!听起来就像是哪个乡下草台班子表演戏法用的道具! 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继续往下看那详细的物品介绍: 【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附带短暂致幻效果):一次性奇门道具。拉动拉环三息之后,将瞬间爆发出大量、范围性、具备强力遮蔽视线与灵识探查效果的浓厚烟雾(烟雾浓度与范围受环境影响)。该烟雾中,因意外融合了多种劣质辟谷丹(榴莲味、臭豆腐味等不可名状之气味精华)、伪龙涎香(过期版)以及其他微量特殊材料(如发光屁垫的荧光粉末、油腻符的滑腻因子等),蕴含了极为独特的复合型特殊致幻成分。吸入烟雾者(无论人或妖兽),短时间内会产生包括但不限于:视觉扭曲、听觉混乱、嗅觉失灵(或闻到极其怪异的味道)、方向感严重迷失、以及轻微恶心反胃等感官错乱现象。效果强度与持续时间,视吸入者自身修为、精神抗性及吸入量而定。实乃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哦不,是阴人坑怪、跑路逃命、制造混乱、掩人耳目之必备良品!】 陆九玄一开始是带着吐槽的心情去读的,但读着读着,他脸上的表情就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哭笑不得,到中间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后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遮蔽视线…和灵识探查?!” “范围性爆发?!” “附带…复合型特殊致幻效果?!” “感官错乱?!方向迷失?!” “跑路逃命之必备良品?!” 当他把最后那句“广告词”都看完之后,脸上那因为灵力透支而带来的苍白,瞬间被一股狂喜的红晕所取代! 这…这哪里是什么破烂铁疙瘩!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虽然名字土鳖了一点,虽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这效果…也太实用了吧! 想想看,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强敌,或者陷入了什么危险的包围圈,只要拉开拉环往地上一扔!“嘭”的一声!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一大片区域!敌人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灵识还被干扰!更绝的是,那烟里还加了“料”!榴莲味混合臭豆腐味的生化攻击!外加发光屁垫和油腻符的神秘加成!吸入者直接感官错乱,晕头转向,说不定还会当场呕吐! 而他自己呢?趁着这混乱,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实力低微、又信奉“打不过就跑”原则的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究极保命底牌啊!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啊!”陆九玄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了,一把将那枚灰扑扑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从【玄机匣】空间里取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顺眼! 虽然它外表丑陋,名字奇葩,但它的内涵是丰富的!它的效果是强大的! “值了!太值了!”陆九玄感觉自己那因为消耗了二百贡献点和七成灵力而隐隐作痛的心肝脾肺肾,瞬间就被治愈了!有了这玩意儿傍身,他感觉自己的安全感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以后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至少多了一条靠谱的逃生之路!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也仔细“研究”了一下这烟雾弹的属性,“虽然样子丑了点,名字蠢了点,而且还是一次性的,不过这效果…啧啧,够阴损!够缺德!倒是挺符合你小子的气质!” “嘿嘿,玄老谬赞!”陆九玄毫不脸红地接受了这份“夸奖”,“这叫智慧!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化腐朽为神奇!”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宝贝烟雾弹重新收好,放进了储物袋最贴身、最安全的位置。这可是他目前为止最强大的底牌了,得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第一次熔铸,就开出了如此“惊喜”的成果,让陆九玄对【玄机匣】的熔铸功能充满了期待!虽然过程痛苦了点,消耗大了点,但结果是喜人的! 看来,以后得多留意收集一些看似无用、但或许有奇特属性的“垃圾”了!说不定下次就能熔出个更厉害、更奇葩的玩意儿来! 带着这份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陆九玄感觉身体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他稍微调息了一下,恢复了些许气力,便悄悄离开了这个见证了他“第一次”的废弃石窟,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补充消耗的灵力和精力。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为得到一件强力保命道具而欣喜若狂的时候,青云宗外门的天,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变化了… 第56章 师姐的眼神有点冷,我的小命要紧! 自从陆九玄揣着那颗名字土掉渣、效果却很可能炸裂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从废弃石窟出来后,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整个青云宗外门的气氛,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味儿。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点山雨欲来的压抑,那么现在,简直就是乌云压顶,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名为“恐慌”的霉味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玄老,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风声有点不对劲啊?”陆九玄缩在自己那破木屋里,一边啃着硬邦邦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粮(自从有了烟雾弹,他连辟谷丹都省着吃了,准备留着灵力以防万一),一边在心里嘀咕。 “哼!何止是风声不对劲?是人心不对劲!”玄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本座感觉到,有几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就像阴沟里的臭虫,开始在外门这片区域活跃起来了。比起上次那个被你用破烂玩意儿熏跑的小喽啰,这次的…似乎更难缠。”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连玄老都这么说,看来事情是真不妙了。 这几天,外门弟子们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之前的麻木、疲惫,变成了现在的紧张、惶恐。 以往还能听到一些弟子在修炼间隙吹牛打屁、或者抱怨伙食太差的声音,现在,整个外门区域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大家走路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连平时最喜欢聚众赌博、吹嘘自己泡了哪个师妹的钱多宝,这几天都老实了不少,看见陆九玄都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飞快地溜走,好像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食堂里抢饭的激烈程度倒是没减,但抢到饭的人也吃得心不在焉,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训练场上,铁心兰师姐的训练强度陡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她那张原本就充满力量感的脸庞,此刻更是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煞气,训练手段也愈发“简单粗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废物!连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住,遇到妖魔鬼怪,你们拿什么去拼命?用眼泪淹死它们吗?!” “速度!速度!跑起来!没吃饭吗?还是腿被昨晚的噩梦吓软了?!” 铁心兰的咆哮声几乎响彻整个外门训练场,她手里的训练用重剑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那些动作迟缓或者走神的弟子身上,当然,陆九玄作为她的“重点关照对象”,更是没少挨揍。 不过,陆九玄挨揍挨得多了,也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铁心兰师姐下手虽然依旧狠,但似乎更注重锻炼他们的反应速度和…逃跑能力?好几次,她都刻意把他往训练场的边缘或者障碍物后面逼,嘴里还骂骂咧咧:“蠢货!打不过不会跑吗?杵在那儿等死?!” 这让陆九玄心里犯嘀咕:铁师姐这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还是单纯觉得他太弱鸡,只能指望他跑快点别拖后腿? 就在这种人人自危、草木皆兵的氛围中,一个足以将恐慌彻底点燃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炸开了! 又有人失踪了! 而且,这一次失踪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是负责夜间巡逻、实力在外门弟子中还算不错的王二麻子和李狗蛋(化名,反正就是两个有点名气的弟子)!他们俩昨晚负责的是靠近后山迷雾森林边缘的那一段巡逻路线,结果天亮换班的时候,却迟迟不见人影! 执事堂这次反应极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派出了由林婉儿亲自带队的搜查小队,前往两人负责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陆九玄因为早上要去交一个采集草药的任务,正好路过执事堂门口,看到了行色匆匆、脸色极其难看的林婉儿,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同样神情凝重的执事。 林婉儿今天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冰冷,那双漂亮的凤眼里,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经过的陆九玄,只是脚步飞快,带着一股凌厉的风,朝着后山方向掠去。 陆九玄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楚灵儿师姐给的【避凶小佩】。这几天,这枚小鱼玉佩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凉意,提醒他附近可能有不太干净的东西,但从未有过强烈的预警。 “难道…那些失踪,都发生在特定的区域?”陆九玄皱起了眉头。 搜查的结果,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外门,也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和之前的失踪事件一模一样! 唯一的线索,就是在两人最后被目击的巡逻路线上,以及附近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发现了几缕极其微弱、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邪恶气息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如同跗骨之蛆,沾染在树皮上,让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迹象。有胆大的弟子偷偷凑近去闻了一下,据说当场就头晕目眩,差点吐出来,回来后还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是幽冥殿!绝对是幽冥殿的邪祟!” “完了完了!他们已经渗透到我们宗门内部了!”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我不想死啊!我要回家!修什么仙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外门彻底蔓延开来。哭泣声、争吵声、绝望的低语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心理脆弱的弟子,当场就精神崩溃,胡言乱语起来。 钱多宝这次是真的吓破了胆,脸色煞白,找到陆九玄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九…九玄哥!不好了!真的出大事了!听说那黑雾能吸人精气神,死状凄惨无比!咱们…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跑路吧?这外门待不下去了啊!” 陆九玄看着他这副怂样,没好气地说道:“跑?往哪儿跑?现在整个外门都被封锁了,你以为你能跑得出去?” 果然,执事堂的反应非常迅速,也异常强硬。 就在当天下午,由数位内门长老联名签署的、措辞严厉的禁令,张贴在了外门各处最显眼的位置: “宗门令:鉴于近日外门屡发弟子失踪事件,疑有邪祟作祟。为确保弟子安全,即日起,至内门考核结束前,所有外门弟子,严禁在戌时至卯时期间,离开各自宿舍区域单独行动!严禁私自前往后山及迷雾森林附近区域!违令者,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按门规严惩不贷!望诸弟子恪守规矩,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禁令一出,外门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夜晚的青云宗外门,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之地。除了偶尔能看到几队由执事带领、神情肃穆的巡逻队伍匆匆走过,再也看不到一个单独活动的身影。 所有人都像惊弓之鸟,把自己锁在宿舍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禁令发布的第二天,一个更加重磅、也更加出人意料的消息,由宗门高层通过传讯法阵,直接传递给了每一位外门弟子—— “宗门紧急通告:为应对当前严峻局势,尽快筛选出具备潜力与自保能力的弟子进入内门,以应对潜在危机,并着手清剿迷雾森林异变。经宗门长老会及各峰首座紧急商议决定:原定于一个月后举行的内门晋升考核,将提前至十日后举行!考核内容与形式,届时另行通知!望所有外门弟子,珍惜时机,加紧准备,全力以赴!” 提前了?! 整整提前了二十天?!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外门弟子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外门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惊喜交加——那些自觉实力足够、早就盼着进入内门的弟子,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人忧心忡忡——那些实力尚有欠缺、原本打算利用最后一个月时间冲刺的弟子,感觉压力山大,前途渺茫! 但更多的人,则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风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将考核提前,而且是在这种人心惶惶、邪祟频现的敏感时刻,宗门高层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需要尽快筛选出“有用”的人,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更加残酷的考验!而那些实力不足、或者运气不好的人,很可能…就会被当成弃子! “十天…只有十天了!”陆九玄站在自己破木屋的门口,看着远处夕阳下显得格外肃穆沉重的内门群峰,喃喃自语。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提前考核意味着他能更快地摆脱外门这危险重重的环境,进入资源更丰富、相对也更安全的内门。 但另一方面,只有十天时间准备,面对未知的考核内容,以及那潜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幽冥殿邪祟,他这点微末的实力,还有那颗一次性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真的够用吗?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的【避凶小佩】。玉佩依旧微凉,传递着楚灵儿师姐那份沉甸甸的、带着牺牲意味的关怀。 “楚师姐…你当时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会这样了?”陆九玄心中苦笑。 “小子,别想那么多了!”玄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有十天时间,够你再开几次盲盒了!说不定就开出个什么逆天神器,直接一路横推过去呢?” “但愿吧…”陆九玄叹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他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进入内门!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不辜负某些人的期望和付出。 十天! 他必须在这十天内,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同时,也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在考核开始前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夜幕,悄然降临。 整个青云宗外门,彻底笼罩在一片死寂和不安的阴影之中。 只有远处内门山峰上,偶尔亮起的几点灯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而陆九玄,则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最后的十天,该如何度过…以及,那个藏书阁的柳如烟,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再去“请教”一下呢? 第57章 姐姐的香水有毒,眼神带钩,我的小心脏快要遭不住了! 手里捏着那本已经快被他翻烂了的《南疆异闻录》,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揣着个烫手山芋。按照借阅期限,今天是必须归还的日子了。 说实话,他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再踏进藏书阁半步,尤其是现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倒不是怕书,他是怕管书的那位“美女蛇”——柳如烟。 自从上次被她“好心”推荐了这本恰好能“克制”他刚捣鼓出来的烟雾弹所针对的“影魅”的书之后,陆九玄心里就一直毛毛的。这巧合,也太巧了吧?巧得让他后背发凉,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特别是他那个能开出各种奇葩玩意儿的玄机匣。 “玄老,你说…我这次去还书,会不会又撞见她?”陆九玄一边朝着藏书阁的方向磨磨蹭蹭地走,一边在心里跟扫帚精打商量,“要不咱们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把书塞回去?” “哼!你当藏书阁是你家后院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玄老的声音带着鄙视,“再说了,做贼心虚!你越是躲躲藏藏,越容易引起怀疑!就得正大光明地去!拿出你平时挨揍时的那股子…呃…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那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扒光了看一样…”陆九玄缩了缩脖子,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为了尽可能降低“中奖”几率,他特意挑了个午后,据说是藏书阁人流量相对较大的时段。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在落满灰尘的空气中投射出斑驳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书卷霉味、墨香以及淡淡檀香的复杂气味。零星有几个弟子埋首在书卷之中,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衬得这里愈发安静。 陆九玄猫着腰,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最快的速度溜到归还书架区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个做贼的似的,迅速将那本《南疆异闻录》插回了原位。 搞定!撤! 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然而,一道带着慵懒磁性、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耳膜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陆师弟,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可是嫌弃姐姐这里的书,不够有趣?” 陆九玄的身体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 他机械地、一顿一顿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让他忌惮不已的身影。 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书架旁,正斜斜地倚靠着高大的书架,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袭墨绿色的贴身长裙,将那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项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阳光透过窗户,恰好在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颊上打下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水波荡漾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一股若有似无、甜腻中又带着一丝奇异冷冽的异香,随着她的呼吸,悄然弥漫在空气中,钻入陆九玄的鼻腔。 “呃…柳…柳执事,您好。”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书很有趣,我已经看完了,正准备回去…修炼。” “哦?看完了?”柳如烟放下手中的书卷,缓步向他走来。她的步伐很慢,腰肢款摆,如同风中摇曳的杨柳,每一步都带着惊心动魄的韵律感。那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小腿。 “是…是啊,看完了。”陆九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图书管理员,而是一头优雅而危险的雌豹,随时可能亮出致命的爪牙。 “呵呵……”柳如烟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陆九玄寒毛直竖。她走到陆九玄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种…略显暧昧的程度。 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以及她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平添了几分魅惑的泪痣。那股独特的异香也更加浓郁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看来,”柳如烟微微歪着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陆九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要将他所有的秘密都看穿,“陆师弟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偏门东西,还真是很感兴趣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丝沙哑的磁性,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像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让陆九玄的头皮更加发麻。 “只是…随便看看,长长见识…”陆九玄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书架。 “是吗?”柳如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嘴角的弧度更加意味深长。她向前又凑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与身上异香略有不同的、更加清幽的淡淡香气。他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那本书记载的……”柳如烟伸出一根纤长白皙、指甲染着淡淡蔻丹红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陆九玄刚刚归还的那本《南疆异闻录》的书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特殊的烟雾,克制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子’的小法门……” 她的声音更低了,如同情人间的耳语,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陆九玄的耳廓,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说不定……”她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九玄的胸口和腰间——那是他习惯放置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物品的地方,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 虽然他的烟雾弹是放在【玄机匣】空间里的,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但柳如烟这番话,这意有所指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探查手段?还是说…她仅仅是在诈他?或者,这一切本就是她安排的?! 无数个念头在陆九玄脑海里翻腾,让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考核在即,”柳如烟仿佛没有看到陆九玄骤变的脸色,依旧用那种慵懒妩媚、却又暗藏锋芒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迷雾森林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呢……”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靠近陆九玄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魑魅魍魉,最喜欢的就是…迷路的天才……” 她的眼神落在陆九玄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师弟天资聪颖,可要…自己多加小心哦。” 说完这句话,她的指尖仿佛无意般,轻轻滑过陆九玄的胳膊,带起一阵微弱的酥麻感,然后便如同最狡黠的狐狸一般,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过身,扭动着诱人的腰肢,一步三摇地朝着藏书阁深处走去。 那股独特的异香,如同她留下的无形印记,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直到柳如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架的阴影之后,陆九玄才如同虚脱一般,猛地靠在了冰冷的书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了。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妈呀…吓死我了…”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暗示和试探,仿佛一张无形的网,要将他牢牢缠住。 那所谓的“好心提醒”,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恶意的预告!甚至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她绝对知道些什么!关于迷雾森林的异变,关于幽冥殿的邪祟,甚至…关于他陆九玄身上隐藏的秘密! 她到底是谁?藏书阁的一个小小执事?绝对不可能! 难道…她就是幽冥殿安插在青云宗的奸细之一?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存在?! 陆九玄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玄老…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他定了定神,在心里急切地问道。 “哼!除了闻到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骚狐狸味儿,还能发现什么?”玄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不过…这女人的确不简单。她的气息很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一样,连本座都看不透。而且…她刚才靠近你的时候,你那破匣子,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虽然很微弱。” 玄机匣…震动了? 陆九玄心头又是一凛。 难道柳如烟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她本身,能够引起玄机匣的反应? 这个女人,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看来,这青云宗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内门考核在即,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同时,也要对这个柳如烟,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藏书阁。 只是,柳如烟那妩媚又危险的身影,以及那带着异香的低语,却如同梦魇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第58章 铁心兰的召集 青云宗宣布提前举行内门考核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外门这潭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死水里,激起了千层浪,外加一层厚厚的恐慌泡沫。 一夜之间,整个外门的气氛都变了。 之前是弥漫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压抑,现在则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混杂着焦虑、兴奋、绝望、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疯狂。 有的弟子通宵达旦地修炼,试图在最后十天里榨干自己每一分潜力;有的则四处拉帮结派,希望能找到几个靠谱的大腿抱紧,好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里多几分活命的机会;还有的,则干脆躺平了,唉声叹气,抱怨宗门不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被淘汰甚至成为森林肥料的悲惨结局。 陆九玄属于比较…淡定的那一类。当然,这淡定很大程度上是装出来的。他心里也慌得一批,但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吃饭,以及…偷偷摸摸地研究他的宝贝疙瘩——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玄老,你说这玩意儿,对上那什么影豹,效果能有几成?”陆九玄捧着那颗灰扑扑的金属球,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没底。 “哼!谁知道呢?那什么影豹,听名字就知道是速度快、搞偷袭的货色。你这烟雾弹虽然能遮蔽视线、还带点迷魂效果,但万一人家速度快到在你扔出去之前就把你挠死了呢?”玄老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打击性。 “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陆九玄赶紧把烟雾弹收好,“我这可是压箱底的保命绝招!” 就在这种人心惶惶、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第二天一大早,当晨曦刚刚刺破云层,给青云宗外门披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时,一道如同炸雷般的洪亮女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 “所有经常来老娘体修课的!还有那个挨打最积极的陆九玄!半柱香之内!滚到演武场集合!迟到的,今天的训练量翻倍,外加绕着演武场蛙跳一百圈!!” 这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震得陆九玄耳朵嗡嗡作响,连他屋顶上积攒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铁心兰! 陆九玄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靠!点名了!还特意强调了‘挨打最积极的’?这绝对是在说我吧?!”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哀嚎。 “瞧你那点出息!”玄老幸灾乐祸地哼哼,“人家点你名,说明看得起你,至少…你比较耐揍,是个合格的沙包。” “滚蛋!我这叫潜心修炼,磨砺意志!”陆九卸不服气地反驳,但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飞快地冲出了自己的小破屋。 演武场上,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外门弟子中体格相对健壮,或者说…在铁心兰的“魔鬼训练”下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他们大多鼻青脸肿,身上带着新旧伤痕,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以及对即将到来的“蹂躏”的深深恐惧。 钱多宝也在其中,他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打肿的腮帮子,看到陆九玄过来,赶紧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九玄哥,你说铁师姐一大早把我们叫过来干嘛?不会又要加练吧?我这身子骨快散架了!” 陆九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除了加练,她还能有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烈焰般,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演武场的高台。 正是铁心兰!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将那充满力量感又不失女性曲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一头同样火红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甩动,显得英姿飒爽。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肩膀上扛着的那把巨大的、造型狰狞的战斧!那斧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斧柄比陆九玄的大腿还粗,与她相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很难想象,这看似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里,究竟蕴藏着多么可怕的爆发力。 她往高台上一站,目光如电,带着一股彪悍狂野的煞气,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十几个弟子。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都给我听好了!”铁心兰开口了,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宗门紧急通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十天之后!内门考核!地点,就在那鬼地方——迷雾森林!” 她顿了顿,似乎对“迷雾森林”这个名字也有些不爽。 “宗门已经决定,此次考核,将由我和另外几位对那片破林子比较熟悉的教习,担任你们这群菜鸟的随行保镖!”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我们的任务,第一,是尽量保证你们别死得太快,给宗门省点抚恤金;第二,就是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这群小崽子,谁是真有本事的,谁是滥竽充数的软蛋,一目了然!” “这次考核,不仅仅是看你们能不能打,更要看你们有没有脑子!会不会团队协作!以及最重要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活下来!”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看穿。每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角落里,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陆九玄身上。 铁心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鼻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介于冷哼和不满之间的声音。 “特别是你!陆九玄!” 来了!又来了!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头皮一阵发麻,暗道不妙。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难兄难弟”们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从人群里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 铁心兰扛着巨斧,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陆九玄面前。她比陆九玄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一头母老虎在审视自己的猎物…或者说,是审视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玩具? “小子!”铁心兰用那粗大的斧柄,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陆九玄的胸口,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感觉有点疼,但又不至于受伤,“这次考核,给老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像平时训练那样,一碰就倒,一吓就跑!”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带着浓浓的嫌弃。 “也别死得太快!听见没有?!”她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瞪着陆九玄,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敢死,老娘就去冥界把你揪出来再揍一顿”。 “你要是敢第一个挂掉,拖了大家的后腿,或者给老娘丢人现眼…”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陆九玄毛骨悚然的笑容,“老娘以后找谁练手去?嗯?” 这语气…这理由…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合着您老人家关照我,就是怕以后没沙包用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陆九玄在她那凶狠的眼神深处,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快掠过的…担忧?或者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说“你小子虽然弱鸡又滑头,但别真把自己玩没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铁师姐怎么可能关心他?肯定是怕他死太早,她就少了个发泄训练热情的对象!对!一定是这样! “是!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努力活着回来给师姐当沙包!”陆九玄连忙挺胸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生怕声音小了被认为是在敷衍。 “哼!算你识相!”铁心兰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又用斧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滚一边去!别杵在这儿碍眼!” 陆九玄如蒙大赦,赶紧退回人群,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铁师姐…今天好像有点…反常?虽然依旧是那么暴力直接,但总感觉…话里有话?是单纯的威胁,还是…另有深意? 他偷偷看了一眼铁心兰的背影,那火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或许…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提醒大家这次考核的危险性吧。 “好了!都给老娘听清楚了!”铁心兰重新走回高台,声音再次变得严肃,“从今天开始,到考核前一天,每天早上!还是这个时辰!还是这个地点!给老娘进行地狱式特训!谁敢偷懒!谁敢迟到!后果自负!现在!全体都有!负重五十斤!先绕着演武场跑五十圈热身!跑不完不准吃早饭!跑!” “啊——?!” 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但没人敢反抗。 在铁心兰那充满“关爱”的目光和巨斧的“鼓励”下,包括陆九玄在内的所有弟子,都认命地背起沉重的负重沙袋,开始了苦逼的特训生涯。 阳光下,一群身影在演武场上奋力奔跑,挥洒着汗水,也弥漫着对未来的期待与恐惧。 而陆九玄,则一边跑得龇牙咧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铁心兰刚才那番话,以及她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这位师姐,似乎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 至少,她那份对“沙包”的执着,让陆九玄感觉…压力山大,又莫名地…安心了一点点? 第59章 要命的任务来了!影豹加魔化?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铁心兰那堪称“炼狱级”的特训动员,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每个被点名弟子的心头,透心凉,心飞扬——当然,是魂都快吓飞了的那种飞扬。 当清晨那魔鬼般的五十圈负重跑终于结束,十几个“幸运儿”瘫在演武场的尘土里,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滩烂泥,或者是一堆即将散架的骨头棒子。 陆九玄也不例外,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本就破旧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妈呀…九…九玄哥…”旁边的钱多宝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脸色比昨天晚上没睡好还要苍白,嘴唇都有些发干,“铁…铁师姐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这才第一天…我感觉…我可能活不到考核那天了…” “闭嘴…”陆九玄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留…留点力气…待会儿…说不定还有‘惊喜’…”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尤其是在倒霉事方面。 果然,没等他们喘匀这口气,宗门任务堂那边就传来了钟声——那是召集所有外门弟子,宣布重要事宜的信号。 “靠!还真有!”钱多宝哀嚎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腿一软,又摔了回去,溅起一片灰尘。 陆九玄咬了咬牙,用尽吃奶的力气,撑着酸痛的身体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他现在只想知道,宗门高层到底给他们这些“外门炮灰”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大礼包”。 任务堂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数千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往日里还能听到各种嘈杂的议论声、抱怨声、甚至是打闹声,但今天,气氛却异常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紧张、期待、恐惧和不安的复杂气息,像是一锅即将沸腾、但又被强行压住盖子的浓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任务堂门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高台上,站着几位身穿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宗门执事,为首的,正是那位总是冷着一张俏脸,仿佛谁都欠她几百块灵石的林婉儿。 今天的林婉儿,脸色比平时更加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密集的人群。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有些许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 陆九玄缩在人群相对靠后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林婉儿那双“鹰眼”给盯上。 “肃静!” 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广场上落针可闻。 林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一位执事手中接过一枚玉简,灵力微吐,玉简上的内容便化作一道光幕,悬浮在半空中,清晰地展示在所有弟子面前。 “宗门令!”林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经宗门长老会及各峰首座共同决议,本次外门晋升内门考核,内容正式公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片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陆九玄也眯起了眼睛,仔细阅读着光幕上的内容,同时竖起耳朵,听着林婉儿的宣读。 “考核任务:深入迷雾森林,猎杀异化妖兽——【影豹】!” “考核要求:” “一、所有参加考核弟子,需自行组成不多于五人的小队。小队成员需在三日内,前往任务堂登记报备,逾期未组队或小队人数不符者,视为自动放弃考核资格!” 自行组队?五人上限?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哼哼唧唧的钱多宝。这货…算不算一个有效战斗力?还是说…算一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二、考核地点:迷雾森林中部及深处区域。具体行动路线,由各小队自行规划,但严禁踏入森林核心禁区,违者后果自负!” 中部和深处?那可是比他们平时做任务去的地方危险好几个等级的地方!据说那里盘踞着不少三阶甚至更强的妖兽,而且地形复杂,瘴气弥漫,一不小心就可能迷失方向,或者成为某个强大妖兽的点心。 “三、考核目标:成功猎杀近期在迷雾森林内频繁作乱、疑似被未知魔气污染而发生异变的【影豹】!并带回其【内丹】作为凭证!” 影豹!陆九玄瞳孔微微一缩。他在藏书阁的《妖兽图鉴》里看到过这种妖兽的记载。影豹是二阶妖兽中以速度和隐匿能力着称的难缠角色,如同鬼魅般穿梭于阴影之中,爪牙锋利,寻常炼气期弟子遇上,若无特殊手段,几乎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任务目标居然是被“魔气污染异变”后的影豹! 天知道那玩意儿会变得多强?多诡异?速度更快?爪子更毒?还是会喷射什么恶心的玩意儿?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四、晋升标准:” “1. 基本要求:每个小队必须成功猎杀至少一头异化影豹,并提交一枚完整的【内丹】。未能完成此基本要求的小队,全员淘汰!” 这个要求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意味着,哪怕你实力再强,运气不好或者队友太坑,没能拿到内丹,一样白搭!团队合作和运气,变得至关重要! “2. 最终评定:宗门将根据各小队提交内丹的数量、质量(异化程度越高,内丹价值越大),结合随行教习对各小队成员在任务过程中表现的综合评定(包括但不限于战斗技巧、应变能力、团队协作、求生智慧等),择优录取,决定最终晋升内门的弟子名单!” “考核时间:十日后,卯时正刻,于外门东侧迷雾森林入口集合,统一出发!迟到者,视为放弃!” “望诸位弟子,珍惜机遇,全力以赴,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林婉儿宣读完毕,收起玉简,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全场,仿佛在说:“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进内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整个广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油锅,彻底炸开了! “什么?!猎杀异化影豹?宗门这是疯了吗?!” “五人小队?还得至少杀一个?这怎么可能完成啊!” “完了完了!我这点修为,碰上普通的影豹都够呛,还异化的?” “快快快!找人组队啊!有没有炼气七层以上的大佬带带我?” “赵师兄!赵师兄!求组队!我愿意把所有收获都上交!” “滚开!别挡着我找李师姐!听说她家传的符箓很厉害!” 兴奋、恐惧、焦虑、狂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混乱。实力强大的弟子周围立刻围满了想要抱大腿的人,而那些实力平平、又没什么人脉的弟子,则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钱多宝此刻也忘了身上的疼痛,激动地抓住陆九玄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唾沫横飞:“九玄哥!九玄哥!听到了吗?组队啊!咱们必须组队!五个人!我们还差三个!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抢人?我看那个王铁柱就不错,皮糙肉厚的,能抗揍!还有那个孙二娘,跑得贼快……” 陆九玄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没好气地把他推开:“抢人?你以为是大白菜啊?人家看得上我们?”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影豹…异化…魔气…迷雾森林深处… 这次考核,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处处都透着危险和诡异。这根本就不是一次单纯的选拔,更像是一场…用人命去筛选的残酷试炼!甚至…可能是一场早已布好的陷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楚灵儿给的【避凶小佩】。玉佩依旧散发着丝丝凉意,似乎在无声地提醒他,前路凶险。 楚师姐的警告…柳如烟那意味深长的“提醒”…铁心兰那句“别死太快”…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这次危机四伏的考核任务。 幽冥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削弱青云宗外门的实力?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陆九玄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五人小队…猎杀异化影豹… 他这点微末的修为,在正面战斗中,恐怕连给异化影豹挠痒痒都不够。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个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玄机匣,以及那颗名字土掉渣、效果未知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想要活下来,并且拿到晋升名额,单打独斗是绝对行不通的。必须找到合适的队友! 可是…找谁呢? 钱多宝?这货除了有点小聪明和跑路比较快之外,战斗力基本为负,而且胆子比兔子还小,关键时刻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但…带着他,似乎可以有效地拉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倒是个意外的优势? 铁心兰师姐?她是随行教习,肯定不能组队。不过她那句“别死太快”,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会暗中关照一下自己?嗯…还是别抱太大希望,那女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她的“关照”可能比影豹的爪子还可怕。 楚灵儿师姐?她远在内门天玑峰,而且她似乎更关注自己身上的“特殊命格”,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估计也帮不上忙。不过她给的【避凶小佩】和【匿息符】,倒是实打实的保命好东西。想到她那温柔又带着忧虑的眼神,陆九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苏晚璃师姐?陆九玄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位冰山美人从脑海里甩出去。想都别想!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大师姐,元婴期的大佬!自己连靠近她都被剑气警告,还指望她帮忙?做梦比较快!不过…上次误闯禁地时,玄机匣对她体内寒气的反应…这件事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至于柳如烟…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陆九玄打了个冷颤。跟她组队?除非他嫌命长了!那女人不把他卖了换糖吃就不错了!不过,她提前“透露”的关于烟雾克制影魅的信息…这次会不会也应验在异化影豹身上?这倒是值得留意。 “九玄哥!九玄哥!你想什么呢?赶紧的啊!再不行动,厉害的都被人抢走了!”钱多宝还在旁边急得跳脚。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惶恐、或算计的脸庞。 “别急。”他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组队不是菜市场买菜,得找对人。我们…需要好好合计合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十天! 他只有十天时间,不仅要应付铁心兰的魔鬼特训,提升实力,还要找到合适的、能够信任(至少是暂时可以利用)的队友,并且…想办法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中,活下来! 内门… 陆九玄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群峰,握紧了拳头。 那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但门后,却可能是万丈深渊。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闯过去! 第60章 风雨欲来,目标内门! 任务堂前,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成百上千的外门弟子像被强行塞进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汗臭味、劣质草药味、还有一种名为“焦虑”的酸腐气息混合在一起,在午后逐渐升高的气温里发酵,形成了一股能把人直接熏晕过去的独特味道。 人群像一锅煮沸的粥,嗡嗡的议论声、压抑的抽泣声、偶尔爆发的争吵声、还有某些自作聪明的家伙试图往前挤时发出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喧嚣的背景音。 陆九玄被夹在人堆里,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前后左右都是汗津津的、不认识的身体。他努力踮着脚尖,才能勉强越过前面几个高个子的脑袋,看到高台上林婉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以及悬浮在她身后、散发着冰冷光芒的任务光幕。 执事弟子还在用他那毫无感情、如同念经般的语调,一遍遍重复着考核的具体规则和那些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注意事项。什么“迷雾森林深处”、“异化影豹”、“生死自负”、“未能完成任务者全员淘汰”……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咣咣地敲在陆九玄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他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比他吃过的所有口味的劣质辟谷丹加起来还要复杂。 他下意识地隔着粗布衣衫,握紧了藏在怀里、被体温焐得有些温热的那枚金属球——【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这玩意儿入手冰凉坚硬,棱角分明,是他目前手里最大、也最不靠谱的一张底牌。想到它那土得掉渣的名字,再想想它可能要在关键时刻决定自己的生死,陆九玄就忍不住想吐槽老天爷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这玩意儿扔出去,是把敌人熏跑,还是把自己人先熏倒?效果说明里的“短暂致幻”,到底是让敌人短暂致幻,还是让使用者短暂智障?一切都是未知数,刺激得很!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贴身佩戴的那枚小鱼形状的玉佩。那是楚灵儿师姐给的【避凶小佩】。玉佩触手生温,质地细腻,仿佛还残留着那位白衣仙子指尖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冽气息。玉佩传来丝丝缕结点凉意,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过他因人群拥挤和内心焦虑而有些烦躁的心田,让他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不由得想起了楚灵儿那双总是清澈如水、此刻却盛满了忧虑的星眸,想起了她鬓角那几缕不该出现的银丝,还有她郑重叮嘱时那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这位师姐,明明自己都可能身负重担,却还在为他这个素昧平生、顶多算有点“特殊交情”的外门小师弟耗费心神。这份情谊,沉甸甸的,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他知道,这次的内门考核,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晋升选拔,更不是什么鲤鱼跃龙门的励志戏码。 迷雾森林深处那诡异的魔气异变,如同人间蒸发般接连失踪的外门弟子,上次任务中用【破妄镜片】惊鸿一瞥看到的、缠绕在某位同门身上的淡淡黑气,还有柳如烟那女人在藏书阁里意有所指、仿佛剧透般的“善意提醒”,再加上楚灵儿耗费心神推演出的“大劫”预警……这一切的线索,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漆黑的深渊——幽冥殿! 这次考核的背后,绝对隐藏着幽冥殿早已精心策划好的阴谋和杀机!这不仅仅是机遇,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九死一生的血腥盛宴!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很可能就是这场盛宴上的……主菜! 想到这里,陆九玄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试图获得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九玄哥!九玄哥!回神啦!”旁边的钱多宝还在激动地拽着他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找到组织般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你看你看!那边那个猛男!炼气八层!听说还会一套家传刀法!我们要不要去试试?还有那边那个妹子,长得挺水灵的,哎呀不是,我是说她好像擅长治疗法术……” 陆九玄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肘击:“闭嘴!现在是看脸的时候吗?再说了,你觉得我们俩这歪瓜裂枣组合,人家凭什么带我们玩?”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实力强劲、小有名气的弟子周围,已经围满了想要“入伙”的人,一个个点头哈腰,赔着笑脸,活像是在抢购限量版的打折商品。而那些和他一样,实力普通、没什么背景的弟子,则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风雨欲来,山河欲倾! 整个外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考核任务搅动得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眼前这片混乱拥挤的人群,投向了远方。 视线飘向天玑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他仿佛能透过重重阻碍,感受到楚灵儿那双充满忧虑却又带着某种坚定信念的星眸,正遥遥地注视着外门这片风暴的中心。她的关心,如同寒夜里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和力量。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另一侧,演武场的边缘地带。一道如同冰雪雕琢般的绝世侧影,遗世而独立。苏晚璃师姐!她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裙,赤足悬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刺骨寒意。 她似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自成一方天地,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似乎也朝着任务堂的方向淡淡一瞥,随即又漠然地移开,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九玄的心脏却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在寒潭附近,她艰难压制体内寒气时那痛苦隐忍的绝美侧脸,以及自己玄机匣在那一瞬间的奇异震动……这位冰山师姐,她身上的秘密,和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感,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又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目光再回到任务堂门口,林婉儿执事依旧板着那张俏脸,如同铁面判官,严肃地维持着秩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插队或者捣乱的弟子,将一切混乱扼杀在萌芽状态。她的严格,似乎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而在任务堂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屋檐阴影下,一道婀娜曼妙的墨绿色身影若隐若现。柳如烟!她慵懒地斜倚着廊柱,手里把玩着一缕垂落的秀发,嘴角似乎总是挂着那抹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妩媚笑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的视线偶尔与陆九玄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时,陆九玄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已经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青云宗外门。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中所有的杂念和不安,似乎也随着这口气被一同排出。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然后慢慢变得坚定,如同磨砺过的刀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龙潭还是虎穴,不管幽冥殿布下了多少阴谋和陷阱,不管这次考核有多么九死一生。 为了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这个操蛋的修仙世界里站稳脚跟! 为了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弄清自己穿越的缘由,弄清那该死的玄机匣和什么狗屁情泪的来龙去脉! 为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有能力保护那些他开始在意的人! 也为了……能够继续安安稳稳、提心吊胆又充满期待地开他的宝贝盲盒! 内门,他必须去! 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想着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了。他必须主动出击,抓住这次机会,迎着风浪,闯出一条生路! 第61章 幽冥阴影迫近——楚师姐又送温暖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风,刮得越来越邪乎了。 宗门宣布提前考核并公布了那要命的任务之后,整个外门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低气压笼罩着,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原本只是零星出现的弟子失踪事件,非但没有因为高层加强戒备而收敛,反而像是被打了催化剂一样,愈演愈烈! 短短几天之内,又有两名外门弟子,活生生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于自己的宿舍附近离奇失踪了!连个鬼影都没留下,就好像被空气直接吞噬了一样。 这下子,恐慌彻底如同瘟疫般在外门蔓延开来。 白天还好些,但一到晚上,几乎没人敢单独出门。曾经热闹的夜市小径变得门可罗雀,就连去茅房,都得拉上三五个壮汉结伴同行,还得互相确认对方的影子是不是还在,生怕走着走着,旁边的人就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林婉儿带着一众执事和巡逻弟子,几乎是脚不沾地、连轴转地在外门各处巡查,恨不得把每一块地砖都撬起来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宗门也在各个关键路口和弟子宿舍区增设了许多闪烁着灵光的警戒符文,据说能感应到邪祟气息。 然而,这一切努力,似乎都收效甚微。 失踪事件依旧在发生,而且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难以捕捉。那些失踪的弟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诡异,太诡异了! 无奈之下,宗门只能再次颁布更加严厉的禁令:从即日起至考核结束,所有外门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夜间(从酉时到卯时)严禁离开各自的宿舍区域半步!违令者,无需审判,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禁令一出,更是加剧了外门弟子们的恐慌和压抑。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玄老,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九玄晚上缩在自己那破旧的小屋里,门窗关得死死的,还用几块破木板加固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幽冥殿也太嚣张了吧?直接在青云宗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哼!嚣张?这叫兵不厌诈!”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青云宗家大业大,防御森严,正面硬撼肯定不容易。但像这样暗中蚕食,制造恐慌,扰乱人心,才是最阴险、也最有效的手段!等你们人心散了,内部先乱了,他们再动手,事半功倍!”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陆九玄感觉自己后颈窝凉飕飕的。 “废话!你以为呢?尤其是你这种…嗯…‘存在感’比较特殊的家伙,说不定早被某些东西给盯上了!”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距离内门考核只剩下最后两天的时候,一个让陆九玄既意外又有些心头一暖的身影,再次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是楚灵儿。 她似乎是掐着点来的,正好是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也是外门弟子们大多已经躲回各自屋舍的时候。 当陆九玄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看到站在门外、一身白衣胜雪、却掩不住眉宇间深深疲惫的楚灵儿时,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今天的楚师姐,看起来比上次赠予【避凶小佩】时,更加…憔悴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原本清澈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仿佛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最让陆九玄心惊的是,她鬓角的那几缕银丝,似乎…又多了几根,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刺眼地闪烁着。 这位师姐,为了推演那所谓的“天机”,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陆…陆师弟。”楚灵儿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颤抖,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更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楚师姐!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陆九玄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亲自跑来找自己? 楚灵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急切地看着陆九玄,开门见山地说道:“不必了,陆师弟,我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赶回天玑峰。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推演…结果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凶险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凝重:“此次内门考核,绝非我们之前预想的那么简单!恐怕…会有一场专门针对我们外门弟子的‘劫数’降临!其凶险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幽冥殿的图谋,可能比我们任何人猜测的都要大!” 听到“劫数”两个字,陆九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连楚灵儿都用上了这个词,可见情况有多么严重! 楚灵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着什么情绪,然后迅速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符箓,塞到了陆九玄的手中。 那符箓看起来毫不起眼,灰扑扑的,材质也像是最普通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甚至边角还有些残破,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劣质品? “这是…”陆九玄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符箓。 “这是【匿息符】。”楚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以我目前的心力,只能勉强绘制出这种劣质版本,效力非常有限,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且很容易被修为稍高者看破…” 她顿了顿,眼神却变得异常认真和恳切:“但是,它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收敛你的气息波动,让你在混乱中,不易被某些…对生灵气息特别敏感的‘东西’轻易感知到。或许…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你避过一些不必要的危机。” 她紧紧地盯着陆九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师弟,切记!考核之中,无论发生什么,万事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务!其他的…都不重要!活着,才有希望!” 看着楚灵儿那双盛满了真切关怀和深深忧虑的眸子,感受着她指尖传递过来的微弱颤抖和冰凉,再看看手中这枚虽然“劣质”、却凝聚了她心血和担忧的【匿息符】,陆九玄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有感动,有沉重,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因为被如此真诚地关心着而产生的微妙暖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枚灰扑扑的符箓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不是一张劣质符箓,而是价值连城的护身至宝。 “楚师姐,您放心,我…我一定会小心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也要多保重,别…别太累了。” 楚灵儿听到他最后那句带着笨拙关切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的忧虑似乎被一丝极淡的暖意冲散了些许,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让周围昏暗的暮色都明亮了几分。 “嗯,我知道。”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随即转身,白色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逐渐浓郁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陆九玄站在门口,看着楚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枚【匿息符】粗糙的触感,心中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楚师姐如此郑重其事地警告,甚至不惜耗费心力送来这“劣质”的保命符… 看来这次内门考核,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一场针对外门弟子的“劫数”… 幽冥殿… 一场腥风血雨,恐怕真的要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第62章 家底掏空心滴血,只求苟命多几秒! 楚灵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但她带来的那股凝重如实质的危机感,却像一块冰冷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陆九玄的心头,久久不散。 “劫数…”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连楚师姐这种能窥探天机的“高人”(虽然看起来代价巨大,快把自己搭进去了),都用上了如此严重的字眼,可见这次内门考核,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升级打怪,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大屠杀预演?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灰扑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匿息符】,又掂量了一下那颗名字响亮效果未知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就凭这两样东西,外加他那点微末的炼气三层(最近被铁心兰操练得似乎隐隐有突破到四层的迹象,但也只是迹象)修为,想在可能的“劫数”中活下来? 希望渺茫?不,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跟指望钱多宝那张破嘴能喷出真火来一样不靠谱! 不行!绝对不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更不能死在连内门长啥样都没见过的外门!他还没攒够十二滴情泪修复那破石头呢!他还想看看传说中仙气飘飘的内门仙子是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呢!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开出真正牛逼的、能让他横着走的超级大宝贝呢! 必须想办法!必须增加活下去的筹码!哪怕只是一点点!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他心疼到肝颤的决定。 贡献点!他那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甚至不惜忍受玄老偶尔“顺手牵羊”带回来的破烂时鄙视的目光,才积攒下来的三百多个贡献点!那是他一点点做任务、一次次被坑、甚至偶尔帮人跑腿才换来的血汗钱啊! 本来他是打算攒着,等以后进了内门,换点真正高档的好东西。可现在看来,要是连命都保不住,别说内门了,下辈子能不能再投胎做个人都难说!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狠狠地说道,“别哔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抠门的时候!命都要没了,留着那点破点数下崽儿吗?!” “哼!出息!”玄老难得没有长篇大论地嘲讽,只是冷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没蠢到家。这点破铜烂铁,留着也开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换点能保命的实在东西,至少…死得能稍微体面点。” 得到玄老的“支持”,陆九玄不再犹豫。他揣着自己那枚记录着全部家当的身份令牌,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依旧喧嚣、却弥漫着更浓重焦虑气息的外门区域。 外门兑换处,设立在任务堂旁边的一座相对小巧、但守卫却异常森严的阁楼里。平时这里虽然也人来人往,但大多是兑换些日常修炼所需,或者用任务物品换取贡献点,气氛还算平和。 但今天,这里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还要…压抑。 阁楼内外挤满了行色匆匆、面带焦虑的外门弟子。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要活下去”或者“我要变强”的急切。有的人在柜台前焦急地询问着各种丹药、符箓的价格和功效;有的人则捧着刚换到手的、可能耗尽了全部积蓄的“保命法宝”,眼神复杂,既有得到一丝安全感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深深担忧;还有的人,则因为囊中羞涩,看着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只能唉声叹气,面露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了各种丹药气息、符纸墨香以及人类强烈情绪的味道。 陆九玄好不容易才挤开人群,来到了一个相对空闲的兑换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机械地处理着面前的兑换请求,仿佛对眼前这些弟子的生死挣扎早已麻木。 “要换什么?快点说,后面还有人排队。”执事声音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陆九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弟子想兑换…速效回气丹,低阶的就行。” “速效回气丹,低阶,”执事头也不抬,手指在面前一个类似算盘的法器上拨动了几下,“一颗五十贡献点,概不赊账,童叟无欺。要几颗?” 五十点一颗?!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这简直是抢劫啊!平时这玩意儿最多也就三十点!宗门这是趁火打劫,发战争财啊!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灵力,是修士的根本。在迷雾森林那种鬼地方,一旦灵力耗尽,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关键时刻能快速补充一点灵力,哪怕只是够他多跑两步,或者多扔一次烟雾弹,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三颗!”陆九玄咬着牙说道,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一百五十点!他辛辛苦苦攒了好几个月的积蓄,瞬间就没了一半!他的心在滴血! 执事依旧面无表情,从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扔给了陆九玄,同时在他的身份令牌上轻轻一划,令牌上代表贡献点的数字瞬间跳水。 陆九玄赶紧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苦涩的药香飘了出来。瓶子里静静地躺着三颗鸽子蛋大小、色泽灰暗、毫不起眼的丹药。这就是价值一百五十贡献点的低阶回气丹。看起来…真不咋地。 “还要什么?”执事不耐烦地催促道。 “轻身符,也是低阶的。”陆九玄继续说道。打不过,总得跑得过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轻身符,低阶,”执事重复着流程,再次拨动法器,“一张八十贡献点,持续一刻钟。要几张?” 八十点!又是一个宰人的价格!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血都要被抽干了。但想到影豹那鬼魅般的速度,以及楚灵儿口中的“劫数”,他只能再次咬牙。 “一张!”他现在只能买得起一张了。 又是一百五十加八十,二百三十点贡献点就这么没了!他的身份令牌上的数字已经变得极其可怜。 执事扔过来一张黄色的、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符文的符纸,看起来比路边摊卖的膏药还要廉价。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张符,而是自己的小命。 还剩下…一百多点贡献点。陆九玄看着身份令牌上那点可怜的余额,陷入了沉思。这点贡献点,再买一颗回气丹都不够,买张攻击符箓?低阶的威力有限,高阶的买不起。买件防御法器?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他忽然想到了玄机匣的熔铸功能。上次用一堆垃圾都能熔出个烟雾弹,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效果似乎还行。如果…再弄点材料,是不是能再搏一搏运气? “那个…虚空尘埃,还有吗?”陆九玄试探着问道。这玩意儿是熔铸的基础材料之一,价格相对便宜,属于比较偏门的消耗品。 “虚空尘埃?”执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陆九玄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兑换这种东西,“有倒是有,十点一份。你要多少?” “剩下的贡献点,全换这个!”陆九玄把心一横,赌了! 执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收走了他仅剩的一百零几点贡献点,然后扔给他一个装着十份灰白色粉末的小袋子。 交易完成。 陆九玄握着身份令牌,看着上面几乎清零的数字,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三百多点贡献点啊!就换来了三颗不起眼的丹药,一张薄薄的符纸,还有一小袋不知道能干啥的粉末。 这代价,太大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兑换处,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 “哎哟喂!这不是九玄老弟吗?怎么一副刚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样子?”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陆九玄不用看都知道是钱多宝这家伙。 只见钱多宝正鬼鬼祟祟地在兑换处门口徘徊,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每一个出来的弟子,手里还捏着几张看起来花花绿绿、画着鬼画符的“护身符”,显然是在这里寻找商机。 看到陆九玄出来,钱多宝眼睛一亮,立刻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容:“九玄哥!看你这脸色,是不是也去大出血了?哎呀,我就说嘛,宗门这帮老家伙心黑着呢!这种时候不宰你们这些肥羊宰谁?”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着痕迹地往陆九玄怀里瞟,试图看清他换了些什么宝贝。 “不过啊,九玄哥,听我一句劝,换那些死贵还没啥用的丹药符箓,不如考虑考虑我这宝贝!”钱多宝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护身符”递到陆九玄面前,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看到没有?这可是我老家祖传三代、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开光的【鸿运当头避灾符】!佩戴此符,保管你考核的时候走路都能捡到宝,影豹见了你都得绕道走!功效卓着,童叟无欺!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价!只要…呃…二十个贡献点!怎么样?够意思吧!” 陆九玄看着那张用劣质黄纸画着扭曲符文、边角还沾着不明污渍的“祖传宝符”,又看了看钱多宝那张写满了“快来当冤大头”的脸,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滚蛋!”他没好气地推开钱多宝凑过来的脑袋,“你这玩意儿,倒贴给我十个贡献点,我都嫌晦气!留着自己用吧,说不定影豹见了你这符,会笑死过去,也算是一种攻击方式。” “哎哎哎!九玄哥,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这可是真心实意为你……”钱多宝还想继续推销。 陆九玄懒得再理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捂紧了自己怀里那用血汗钱换来的“低阶保命套装”,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那破木屋走去。 虽然家底被掏空,心疼得厉害,但手里握着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心里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接下来,就是看看那十份【虚空尘埃】,能不能再给他带来一点小小的惊喜了。 时间,不多了啊。 第63章 破烂也能变宝贝?玄老!保佑我这次别出个屁垫! 揣着那三颗“救命丹”、一张“跑路符”和一小袋“不明粉末”,陆九玄回到了自己那堪称家徒四壁、风雨飘摇的破木屋。虽然花光了几乎所有积蓄,换来了理论上的“保命三件套”,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并没有完全落地。 反而,楚灵儿那句“劫数”的警告,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让他坐立难安。 “三颗回气丹…一颗五十点贡献,效果估计也就那样,关键时刻能让我多喘两口气就谢天谢地了。”他把那小瓷瓶拿出来,对着烛光看了又看,里面的丹药灰扑扑的,毫无光泽,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廉价感。 “一张轻身符…八十点!持续一刻钟…够我跑出影豹的攻击范围吗?万一那玩意儿是开了氮气加速的变异版呢?”他又拿出那张薄薄的黄符纸,感觉比自己的脸皮还薄,风一吹就能飘走似的。 “还有这个…”他捏了捏怀里那枚硬邦邦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名字土鳖效果未知,万一扔出去只冒了一缕青烟,或者直接炸膛了呢?”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小命悬在一根头发丝上,风一吹就得玩完。 不行!还是感觉底牌不够!安全感严重不足! 在生死危机面前,任何一点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角落里,平时被他嫌弃得不行的金属匣子——【玄机匣】上。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呼唤,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再赌一把了!” “哼!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在看好戏,“怎么?指望用你那堆破烂玩意儿,再给我熔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来?” “有总比没有强!”陆九玄咬牙道,“万一…万一这次人品爆发了呢?上次不就出了个烟雾弹吗?” “上次那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玄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再说了,你看看你现在还剩下些什么玩意儿?全是些歪瓜裂枣,能熔出个不倒翁都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认命地开始翻箱倒柜,把他仅存的、之前开出来后就一直被扔在角落吃灰的“珍藏品”都扒拉了出来。 家底是真的薄啊! 他看着摆在面前的几样东西,欲哭无泪: 第一个,是一个造型古怪、咧着大嘴傻笑的布偶,只要陆九玄一开口说话,它就会用一种极其阴阳怪气、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语调,重复他话语的最后两个字。这玩意儿叫【唱反调的应声虫玩偶】,除了能稳定输出精神污染,毫无用处。陆九玄严重怀疑,这东西是某个怨念极深的杠精死后残念所化。 第二个,是一块看起来颇为精致、黄铜外壳、带着链子的怀表。可惜,这怀表的指针永远比实际时间慢上半拍,而且毫无规律地会在你最需要看时间的时候…停摆!名字也起的十分贴切——【永远慢半拍的怀表】。对于需要精确把握时机的战斗或者逃跑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催命符。 最后,是两颗孤零零躺在小布袋里的糖果。这两颗糖果色彩斑斓得有些过分,而且还在缓慢地变幻着颜色,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腐烂气息的可疑味道。这是【味道极其可疑的变色糖果】,开出来之后陆九玄就没敢碰,他严重怀疑这玩意儿吃下去,要么当场去世,要么会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 “就…就这些了?”陆九玄看着眼前这堆“卧龙凤雏”,感觉自己的心更凉了。用这堆玩意儿,加上刚换来的十份【虚空尘埃】,能熔出什么来?难道是…一个会唱反调、走得慢、还会变色的糖果味儿屁垫? “哼!死马当活马医吧!”玄老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确定,“把那十份破尘埃也加进去,看看能不能稍微中和一下这些玩意的‘负面能量’。”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将【唱反调的应声虫玩偶】、【永远慢半拍的怀表】、以及那两颗【味道极其可疑的变色糖果】一股脑地扔进了玄机匣的熔铸界面。物品栏里顿时亮起了几道微弱的光芒,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是几件垃圾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份【虚空尘埃】添加了进去。粉末融入光芒,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最后一步,注入灵力! 陆九玄调动体内那本就不甚充裕、经过铁心兰一天魔鬼训练后更是所剩无几的灵力,缓缓注入玄机匣中。 “嗡……” 玄机匣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比上次熔铸烟雾弹时的动静小多了。界面上亮起的光芒也明显暗淡许多,不再是耀眼的白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如同阴天般的色彩,还夹杂着几丝诡异的、像是糖果融化般的彩色流光。 陆九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光芒的变化。 “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别是屁垫,别是痒痒粉,给个能打的,或者能跑的也行啊!”他双手合十,开始胡乱祈祷,也不知道是在拜玄老,还是在拜哪路不知名的神仙。 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熔铸…完成了? 陆九玄紧张地看向结果栏。 只见结果栏里,静静地躺着一件小巧玲珑、毫不起眼的新物品。 那是一根细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大约一指长,一端似乎系着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扣,另一端则自然垂落,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 就这? 陆九玄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触碰那根丝线,物品的介绍信息立刻浮现在他脑海中: 【精准投掷辅助索(一次性消耗品)】 【品阶:凡品(勉强)】 【介绍:一段附着了微弱空间定位符文和些许“慢半拍”时间扰动效果的特制丝线。将其绑定在需要投掷的物品上(建议绑定在非致命部位),激活后,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正投掷轨迹,提高投掷物的命中精准度。】 【效果:修正幅度受投掷物重量、飞行距离、使用者灵力操控精度以及目标移动速度等多种因素影响。丝线附带的微弱时间扰动,可能使被绑定物在接近目标时产生极其短暂的、难以预测的速度变化(通常是变慢一点点)。】 【使用次数:1\/1】 【备注:丝线将在投掷物成功命中目标或飞行能量耗尽后自动消散。请注意,过度依赖此物可能会导致使用者自身投掷技巧退化。另,该物品似乎残留着某种…奇特的甜味?】 “呃……精准投掷辅助索?”陆九玄看着这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玩意儿,以及那长长的、带着各种不确定性描述的介绍,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就这?花了十份虚空尘埃,外加一堆破烂,就熔出来一根…修正投掷轨迹的线?还是一次性的?附带效果还是“可能变慢一点点”?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鸡肋”吗?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再出一个类似烟雾弹的强力逃生或者干扰道具呢!结果就这? “我就说吧!一堆破烂,还能指望它变成金疙瘩?”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不过…凡品?这评价倒也中肯。至少…比你那堆原材料强点有限。” 陆九玄一脸失望,差点想把这破线直接扔了。 但是…等等! 他转念一想,精准投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怀里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上。 那玩意儿虽然名字土鳖,但好歹是个范围性杀伤(?)道具。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这扔石子都扔不准的手法,万一扔歪了,没砸中敌人,反而把自己人给笼罩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如果…如果把这根【精准投掷辅助索】绑在烟雾弹上呢? 是不是就能大大提高命中率?哪怕修正幅度有限,也比自己瞎扔强啊!而且那个“短暂的速度变化”,说不定还能让敌人反应不及?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配合烟雾弹用!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辅助神器啊!”他顿时觉得这根细线也不是那么鸡肋了,反而有点…眉清目秀? 虽然依旧是一次性的,虽然效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让他的烟雾弹战术多了一分成功的保障! “哼!歪打正着罢了。”玄老泼冷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玩意儿效果说明里那么多‘受影响’、‘可能’,到时候能不能起作用,还是两说呢。” “聊胜于无嘛!”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这根【精准投掷辅助索】收好,感觉自己的底牌库里,又多了一张牌。 虽然依旧感到不安,但至少不是两手空空、只能等死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远处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低喝声。 考核,就在明天了。 迷雾森林…异化影豹…还有那未知的“劫数”… 陆九玄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都得闯一闯了! 第64章 柳如烟的“预言”——午夜魅影,禁忌之触,这女人有毒! 夜,已经很深了。 青云宗外门,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白日里的喧嚣和恐慌似乎都被浓稠的夜色吞噬,只剩下偶尔几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以及远处巡逻弟子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反而更衬得这夜晚诡异而漫长。 陆九玄躺在自己那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内门考核了。 迷雾森林,异化影豹,楚灵儿师姐那凝重到极点的“劫数”警告,还有最近接连发生的、如同鬼魅作祟般的弟子失踪事件……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怀里揣着那三颗低阶回气丹,一张轻身符,一枚效果未知的烟雾弹,以及那根刚刚熔炼出来的、细若蛛丝的【精准投掷辅助索】,再加上楚灵儿给的【避凶小佩】和【匿息符】…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和底牌了。 够吗?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玄老,你说…我明天能活着回来吗?”黑暗中,陆九玄忍不住低声问道。 “哼,问我?我又不是算命的!”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似乎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你小子自己心里没点数?这次考核摆明了就是个坑!能不能活下来,三分靠本事,七分靠运气,剩下的九十分…全看你小子到时候脑子转得够不够快,跑得够不够及时了!” 陆九玄:“……”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而且这加起来都一百分了喂!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被恐惧吞噬,不如再做点什么! 去藏书阁!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地方。虽然上次被柳如烟那个妖女搞得心惊肉跳,但藏书阁里毕竟藏书万卷,说不定…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迷雾森林更深层次的记载?比如,那所谓的“异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植物或者地形可以利用?或者,有没有克制影豹甚至是被魔气污染的妖兽的特殊方法? 哪怕只找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想到这里,陆九玄不再犹豫。他悄悄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像只狸猫一样溜出了自己的破木屋。 夜风微凉,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路线,借着稀疏的星光和偶尔亮起的警戒符文的微光,一路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潜行而去。 藏书阁孤零零地矗立在宗门广场的一角,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白日里还算有些人气的阁楼,此刻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门口和窗棂内透出昏黄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少许。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而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吓了他一跳。 他连忙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阁楼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排书架的尽头点着长明灯,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浓郁的阴影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灰尘味,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腻中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幽香。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 这味道…是她! 他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阁楼内快速扫视。 果不其然! 在靠近内侧、一个几乎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的高大书架旁,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那里。 墨绿色的长裙如同流动的暗夜湖水,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其中几缕调皮地搭在胸前。她一只手轻轻搭在书架上,另一只手正把玩着自己胸前的一缕秀发,指尖白皙纤长,与乌黑的发丝形成鲜明的对比。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显得更加深邃迷离,如同两潭能将人魂魄吸进去的漩涡。 正是藏书阁的管理员,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柳如烟! 她似乎早就料到陆九玄会来,听到开门声,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颠倒众生的妩媚弧度。 “咯咯…陆师弟,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她的声音,如同午夜花开,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在寂静的藏书阁里轻轻回荡,钻入陆九玄的耳朵,让他感觉耳根有点发麻。 “柳…柳师姐。”陆九玄强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脚步却下意识地停在了入口附近,没敢再往前靠近。他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就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怎么?怕我吃了你?”柳如烟终于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陆九玄,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放心,师姐我啊,对你这种还没长开的小男生,暂时没什么‘食欲’。”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信你就有鬼了! 他定了定神,努力忽略掉对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和言语,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我只是想在考核前,再来查阅一些关于迷雾森林的资料。” “哦?临阵磨枪吗?”柳如烟轻笑一声,迈着如同猫咪般优雅无声的步伐,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独特的幽香也愈发浓郁,让陆九玄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玄老!这女人的香味有古怪!”他在心里对扫帚精喊道。 “废话!早就跟你说了,这骚狐狸味儿不对劲!里面掺了迷魂香!你小子给我把持住了!别被勾了魂去!”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柳如烟走到距离陆九玄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抱在胸前,更加凸显出她那惊人的曲线。她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陆九玄那副故作镇定、实则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窘迫模样。 “迷雾森林啊…”她幽幽地开口,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瘴气重得很呢。不过啊…” 她故意顿了顿,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里的瘴气,对某些喜欢阴暗、以生灵精气为食的‘小东西’来说,可是难得的大补之物呢。说不定啊,这次考核,你们能碰到不少‘惊喜’哦。”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陆九玄的耳朵,让他浑身一颤! 喜欢阴暗…以生灵精气为食… 这不就是幽冥殿那些邪祟的特性吗?! 果然!这次考核和幽冥殿脱不了干系!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寒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变化。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被她捕捉到,并加以利用。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记载地理异闻的书架前,假装认真地翻找起来。他必须找到有用的信息,不能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柳如烟看着他那明显有些僵硬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也不再说话,只是迈着轻缓的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欣赏猎物做着徒劳的挣扎。 藏书阁里一时间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啦”声,以及陆九玄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陆九玄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布满灰尘的古旧典籍。《南疆异闻录》、《万兽图谱(残卷)》、《青州草木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越来越焦急。这些书要么记载模糊,要么就是些众所周知的信息,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试图从一本厚厚的《山川地理志》中寻找关于迷雾森林深处地形描述时,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如同鬼魅般的柳如烟! “咚!” 一声闷响! 陆九玄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其柔软,却又带着惊人弹性的“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而他身后被撞到的柳如烟,也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小心!” 陆九玄几乎是本能地反应,猛地转身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电光火石之间! 他的手,没有抓住柳如烟的手臂,而是…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一片惊人的柔软和温热之上! 触感细腻如上好的丝绸,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饱满和弹性! 隔着那层薄薄的墨绿色裙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惊人曲线和灼人体温! 与此同时,失去平衡的柳如烟,整个柔软的身体也顺势倒了下来,重重地撞进了陆九玄的怀里! “唔!”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幽香瞬间将他包裹,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她的秀发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惊人的力量感。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前那两团惊世骇俗的柔软,正隔着两层衣衫,紧紧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那种触感…简直… 陆九玄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声,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你…” 柳如烟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一双美眸瞬间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愕和羞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秒,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妩媚妖娆的模样,只是脸颊上似乎飞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让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藕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陆九玄的脖子,稳住身形,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陆师弟…你这可是在…占师姐的便宜?” 温热的气息喷在陆九玄的耳廓上,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按在她胸前的手,同时想要将她推开。 可柳如烟却像是故意一般,反而贴得更紧了些,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有些惊慌失措的脸庞。 “怎么?刚才不是还挺‘主动’的吗?”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陆九玄的下巴,动作暧昧到了极点,“还是说…师姐这里的‘书’,比那些破卷轴…更有趣?”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羞耻、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用力挣脱开柳如烟的“纠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惊人的触感和温软的身体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掌心和怀抱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咯咯咯…”柳如烟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娇笑出声,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看得陆九玄赶紧移开了目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终于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戏谑并未完全散去,“看把你吓的,跟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似的。” 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鬓发和衣衫,眼神再次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陆师弟,”她缓缓踱步上前,再次靠近陆九玄,虽然没有再进行身体接触,但那压迫感却丝毫不减,“你之前在任务堂问我的,关于用特殊烟雾克制影魅的方法…”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般的诱惑和笃定:“师姐可以明确告诉你,对付那些被瘴气和魔气滋养的‘小东西’,你那宝贝烟雾弹…说不定,真的能派上大用场哦。”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九玄的胸口,正是他放置【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的位置,动作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被她手指点过的地方,仿佛有一股寒气钻了进去,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烟雾弹放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努力活着回来吧,陆师弟。”柳如烟收回手指,再次恢复了那副慵懒妩媚的姿态,嘴角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毕竟,师姐这里,还有几本‘更有趣’的书,等着你来看呢。” 她朝着陆九玄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摇曳着动人的腰肢,再次融入了书架后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越来越淡的幽香和一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轻松的调侃和祝福,但经历了刚才那番“亲密接触”和她那近乎“预言”般的笃定话语,陆九玄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美丽的毒蛇彻底盯上了!刚才那意外的接触,非但没有拉近任何距离,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女人深不可测的危险!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自己即将踏入的,根本不是什么考核场地,而是一个早已为他精心准备好的、布满了诱惑与杀机的陷阱! 而柳如烟,就是那个站在陷阱边缘,微笑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魔女! 陆九玄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藏书阁,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夜色之中。 直到跑出很远,他才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剧烈地喘息着,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鼻尖也萦绕着那股惑人的幽香,让他心烦意乱,脸颊发烫。 “妈的…这女人…绝对有毒!”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明天,迷雾森林,看来真的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第65章 考核队伍集结——山雨欲来风满楼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冷冽的晨风还带着未散尽的夜露寒意,吹在人脸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然而,青云宗外门那片宽阔的广场上,却早已不再是往日的宁静。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退潮后聚集在滩涂上的海蚁,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广场填满。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他们,就是通过了宗门初步筛选,获得了参加这次九死一生内门考核资格的“幸运儿”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有激动——为了那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的内门弟子身份;有紧张——对即将踏入的、传说中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的未知恐惧;有期待——渴望在考核中脱颖而出,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然,更多的,是那份几乎写在每个人脸上的、难以掩饰的忐忑与不安。 毕竟,最近外门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以及宗门那越来越严厉的禁令和反常的提前考核,都像是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谁都隐隐感觉到,这次考核,恐怕绝非善茬。 陆九玄混在人群之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起眼。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柳如烟那个妖女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不仅仅是那意外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身体接触,更是她那仿佛洞悉一切、带着“预言”般口吻的话语,让他后背的寒毛现在都还竖着。 他反复检查着自己怀里的“家当”:三颗【速效回气丹】、一张【轻身符】、一枚【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一根【精准投掷辅助索】,还有楚灵儿给的【避凶小佩】和【匿息符】。这些就是他全部的依仗了。他甚至连那根平时用来扫地的破扫帚(玄老本体)都想带上,可惜目标太大,只能作罢。 他看着周围的同门,发现大家的状态也是各不相同。 有些一看就是家底殷实或者实力强劲的弟子,穿着崭新的法衣,背着精良的长剑,腰间挂满了各种符箓和丹药瓶,神色倨傲,信心满满,身边还簇拥着几个跟班或者临时组队的队友,一副“内门我来了”的派头。 而更多的,则是像陆九玄这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剑或者干脆就是根木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茫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中充满了对未卜前途的忧虑。 “九玄哥!九玄哥!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敲你门半天都没人应!”钱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到了陆九玄身边,这家伙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油光锃亮的小分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比平时更加热切的笑容,只是那双不停转悠的小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少废话,”陆九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找我干嘛?又想推销你那‘祖传开光护身符’?” “哎呀,瞧你说的!”钱多宝搓着手,嘿嘿笑道,“这不是…这不是考核要开始了吗?我寻思着,咱们哥俩相依为命,得赶紧找个靠谱的大腿抱抱啊!你看那边!天水峰的李猛师兄!炼气七层!一手奔雷拳据说能开碑裂石!我们要不要过去…哎?人走了…那这边!百草峰的孙师姐!擅长回春术!带着她等于多条命啊!哎呀!又被人抢先了!” 钱多宝急得抓耳挠腮,像个找不到摊位的热锅蚂蚁。 陆九玄懒得理他。抱大腿?就凭他们俩这炼气三层和炼气二层的修为,哪个“大腿”看得上?人家不把他们当累赘就不错了。 “行了,别瞎忙活了,”陆九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宗门不是说了吗,这次考核大部分队伍都是宗门根据实力和特长分配的,自由组队的很少。咱们听天由命吧。” 其实陆九玄心里清楚,所谓的“宗门分配”,恐怕也是暗藏玄机。说不定,就是要把他们这些实力低微、没什么背景的炮灰,和那些“有背景”或者“被盯上”的目标,巧妙地安排在一起呢?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的高台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高台边缘。 为首的,正是外门执事大师姐,林婉儿。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代表执事身份的青色劲装,将她那窈窕却充满力量感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张清丽绝伦的俏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被她目光扫过的弟子,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噤声屏气。 高台之上,寒风猎猎,吹动着她束起的长发和衣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陆九玄混在人群中,抬头望着高台上的林婉儿,心里有些复杂。这位大师姐,总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但不知为何,看着她此刻镇定自若、掌控全场的姿态,陆九玄那颗因为柳如烟而躁动不安的心,似乎也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有她在,外门的秩序就不会彻底崩坏。 就在林婉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广场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到,林婉儿那冰冷的视线,在掠过他所在的方向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那停顿是如此的微不可查,以至于陆九玄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既没有厌恶,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但就是那几乎不存在的停顿,让陆九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注意到我了?还是…只是巧合?是因为上次晋升时的事?还是因为柳如烟?或者…只是因为我站得比较靠前?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不管是什么原因,被这位铁面无私的大师姐特别“关注”,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林婉儿的身后,还站着几位负责此次考核带队和监督的宗门执事和教习。个个神情肃穆,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宗门内经验丰富、实力不俗的中坚力量。 其中,一个扛着巨大板斧、身姿挺拔矫健的身影,瞬间吸引了陆九玄的全部注意力。 铁心兰!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更加干练的赤红色武服,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一头利落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古铜色的肌肤在晨曦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没有像其他执事那样站在林婉儿身后,而是独自站在高台的一角,巨大的板斧斜拄在地上,眼神锐利如刀,自顾自地扫视着下方的弟子,仿佛在挑选着什么“值得一砍”的木材。 陆九玄看到她,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仿佛被操练时的肌肉记忆瞬间唤醒,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似乎是感应到了他那“充满敬畏”的目光,铁心兰那锐利的视线猛地转了过来,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中的陆九玄身上! 四目相对! 陆九玄心里一哆嗦,赶紧露出一副“我很乖,我没偷懒”的表情。 铁心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依旧是那副凶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下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表情。 但是! 就在陆九玄以为又要收到一记“死亡凝视”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铁心兰那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居然…极其轻微地…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那动作幅度极小,而且稍纵即逝,如果不是陆九玄一直(被迫)盯着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什么意思? 提醒我小心迷雾森林?还是…让我去了那边再好好“操练”? 陆九玄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铁心兰,试图从她那凶巴巴的表情里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但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错觉…一定是错觉…”陆九玄赶紧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她肯定是让我小心点,别死太快,不然就没人给她当沙包了!对!一定是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那份紧张感,似乎又被这个小小的“错觉”冲淡了一丝丝。 “安静!” 就在这时,林婉儿清冷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议论。 广场上鸦雀无声。 林婉儿手持一枚玉简,面无表情地开始宣读此次内门考核的详细规则、注意事项以及最重要的——分组情况。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弟子的耳中。 “本次考核,地点,迷雾森林内围区域。任务目标,猎杀指定数量的异化影豹,获取其内核。考核时间,三日。三日后,以队伍获取的内核总数为最终成绩,排名前百分之十的队伍,全员晋升内门。其余队伍,全员淘汰!” “异化影豹,性情凶残,速度极快,且受魔气影响,部分个体可能出现特殊变异能力,极度危险!” “迷雾森林内环境复杂,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更有其他未知危险妖兽出没。考核期间,生死自负!” “各队伍需听从带队执事或教习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互相残杀!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一条条冰冷的规则宣布出来,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许多弟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陆九玄也听得心头直跳。异化影豹…果然是这玩意儿!而且还是在环境更复杂的内围!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日天! 这家伙正带着他那几个狗腿子跟班,趾高气扬地站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陆九玄,目光投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九玄皱了皱眉,心里冷哼一声。这家伙,看来还记着上次在任务堂被自己“顶撞”的仇。考核的时候,恐怕得防着点这家伙使绊子。 林婉儿宣读完规则后,开始宣布分组名单。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队伍逐渐成型。有人欢喜有人愁。被分到强力队伍的弟子喜形于色,而被分到实力较弱或者有仇家的队伍里的弟子则面如死灰。 钱多宝紧张地抓着陆九玄的胳膊,竖着耳朵听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别跟我分一起,别跟我分一起…啊呸!一定要跟九玄哥分一起!一定要跟个大腿分一起!” 陆九玄:“……” 终于,林婉儿念到了他的名字。 “第十七队,带队教习,铁心兰。” 听到“铁心兰”三个字,陆九玄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三天,在迷雾森林里一边躲避影豹的爪子,一边承受铁心兰“爱之铁拳”的悲惨景象了! “队员:王铁柱、李狗蛋、张翠花……”林婉儿继续念着名单。 陆九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希望能有几个靠谱的队友。 “…钱多宝…” “耶!九玄哥!我们在一队!”钱多宝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陆九玄扶额,感觉未来更加灰暗了。 “…赵日天…”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陆九玄和钱多宝同时愣住了! 赵日天?!他居然也和我们一队?!还归铁心兰管?! 陆九玄下意识地看向赵日天的方向,只见赵日天也听到了分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狰狞的笑容,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和戏谑!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这分组…绝对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考核队伍,这简直就是死亡集中营啊! 他抬头看向高台,林婉儿已经念完了所有名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而铁心兰,则扛着她的巨斧,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 风雨欲来!不!暴风雨已经来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次考核,想要活下去,光靠猥琐发育是不行了! 必须得…拼命了! 第66章 浓雾锁路鬼影幢,我的匿息符顶得住吗?! “考核——开始!” 随着高台上林婉儿那清冷如冰、却又穿透力十足的号令落下,整个外门广场的气氛仿佛瞬间被点燃,然后又迅速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凝固! 数百名外门弟子,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心中纵有万般忐忑、千般恐惧,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迈开脚步。 按照之前宣布的分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队伍迅速成型。有的队伍是早就熟识、彼此配合默契的师兄弟姐妹自发组成,气氛相对融洽,互相鼓劲打气;有的则是像陆九玄他们这样,被宗门根据“实力”(或者说炮灰指数?)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杂牌军”,队员之间眼神闪烁,气氛尴尬,甚至隐隐带着敌意和不信任。 在各自带队执事或教习的带领下,一条条由年轻修士组成的长龙,开始缓缓蠕动,带着一种悲壮而又渺茫的希望,浩浩荡荡地朝着外门区域后方,那片被视为禁地、终年笼罩在神秘雾气之中的——迷雾森林,进发! 迷雾森林,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和警告中的名字。他们只知道那里是宗门的禁地,据说里面妖兽横行,瘴气弥漫,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平日里,别说靠近,就是多看几眼,都可能被巡逻执事呵斥。 而今天,他们却要主动踏入这片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地! 队伍行进的路线,是沿着一条早已被宗门清理出来、相对安全的小径。小径两旁,是外门区域边缘常见的、还算正常的树木和灌木丛。 刚开始的一段路,气氛还稍微轻松一些。 头顶的天空虽然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半,但依然有斑驳的阳光能够穿透枝叶的缝隙,在布满枯叶和苔藓的地面上投下跳跃的光点。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的凉爽,甚至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一些胆子稍大、或者说神经比较粗的弟子,甚至还有心情交头接尾,低声议论着: “嘿,我还以为这迷雾森林有多恐怖呢,看起来也就这样嘛,跟咱们后山的小树林也差不太多。” “就是就是,我看宗门就是故意吓唬咱们,搞不好里面的影豹都是纸糊的!” “都打起精神!别掉以轻心!”带队的执事立刻沉声呵斥,打断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只是外围!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陆九玄走在第十七队的中间靠后位置,尽量把自己缩在人群里,降低存在感。他可没心情跟旁边咋咋呼呼的钱多宝一样东张西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们这支队伍的“领袖”——铁心兰! 铁心兰扛着那柄几乎比她人还高的狰狞巨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山岳般可靠…也如同山岳般具有压迫感。她没有像其他队伍的领队那样不停地出声提醒或者呵斥,只是偶尔用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视四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副“万事皆在掌控”的强悍模样,陆九玄那颗因为赵日天也在同队而惴惴不安的心,居然…稍微安定了一丢丢? 至少,有这个暴力女教习在前面顶着,就算真遇到什么打不过的玩意儿,她应该也能…多撑一会儿吧?足够自己找机会开溜了吧? “玄老,”他在心里默默沟通,“前面那个铁疙瘩女人,你觉得她靠谱吗?打得过异化影豹吗?” “哼!这个小女娃?”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筋骨打熬得倒是不错,一身气血也算旺盛,走的似乎是以外力证道的路子。对付几只普通的低阶妖兽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异化?还沾染了魔气?那就难说了。而且,她这路子,刚猛有余,灵巧不足,要是碰到速度型的对手,或者被围攻,怕是…” 玄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九玄的心又沉了下去。连玄老都这么说,看来指望铁心兰当“无敌坦克”是不现实了。一切,还得靠自己!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阳光越来越稀少,最后几乎完全被头顶那层层叠叠、如同巨大华盖般的扭曲树冠所吞噬。光线迅速暗淡下来,仿佛一下子从清晨步入了黄昏。 空气变得潮湿、粘稠,带着一股浓重的、草木腐朽和泥土混合的腥气,吸入肺里,让人感觉胸口发闷。温度也骤然下降,阴冷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衣物的缝隙往骨子里钻。 而最显着的变化,是雾! 一开始只是如同轻纱薄幔般的淡淡白雾,在林间飘荡。但很快,雾气就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粘稠,如同翻滚的牛奶,又像是厚重的棉絮,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包裹了进去。 能见度急剧下降! 从一开始能看清前方十几丈的距离,到后来只能勉强看到前面三五个人影的轮廓,再到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每个人都只能紧紧跟随着前方队友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光,或者依靠带队执事\/教习释放出的更大范围的照明法术,才能勉强辨别方向,不至于掉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能听到的鸟鸣虫叫,此刻已经完全消失。森林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和队友们粗重的呼吸声、脚步踩在湿滑腐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有人紧张之下,兵器或者盔甲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比喧嚣更令人恐惧。因为它意味着,任何一点突兀的声音,都可能代表着致命的危险! 偶尔,从浓雾深处,会隐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或者是什么东西快速穿过树丛的“窸窸窣窣”声,还有翅膀扑棱拍打的怪响。这些声音在寂静压抑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如同鬼魅的低语,不断撩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让许多初次经历这种阵仗的外门弟子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握着武器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呜呜…九玄哥…我…我害怕…”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乎是整个人都快贴到陆九玄身上来了,肥胖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似的,“这…这鬼地方也太吓人了!我怎么感觉…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我们啊!” 陆九玄被他挤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想把他推开,但感受到钱多宝那剧烈的颤抖,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好歹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陆九玄压低声音道,“打起精神,跟紧队伍!有铁教习在前面,怕什么!”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一边安抚(敷衍)着钱多宝,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了楚灵儿给他的那枚【匿息符(劣质版)】。 这枚符箓入手温凉,上面绘制的符文虽然简单,却蕴含着一丝玄妙的气息。他不敢怠慢,按照楚灵儿教的方法,调动体内那本就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符箓之中。 嗡! 符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淡淡微光,如同水波般融入了他的体内。 瞬间,陆九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轻”了一些,不是重量上的轻,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稀薄?仿佛自身散发出的气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给包裹、收敛了起来。虽然效果肯定比不上正版的匿息符,但在这种环境下,能降低一点被妖兽或者“有心人”注意到的风险,也是好的! 聊胜于无!苟命要紧! “玄老!”他在心中再次对扫帚精下令,语气严肃,“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鬼地方处处透着不对劲!有什么东西靠近,或者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立刻!马上!第一时间提醒我!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玄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但这次明显少了几分懒散,多了几分凝重,“这破地方的瘴气…果然有点古怪!里面似乎…混杂了一些让老夫很不舒服的东西…啧啧啧,看来你们宗门这帮老家伙,这次是真打算用你们这些小娃娃来‘钓鱼’啊!” 钓鱼?钓什么鱼? 陆九玄心里一紧,还想再问,但玄老却不再说话了,显然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警戒之中。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另一只手则悄悄扣住了那根【精准投掷辅助索】的微小金属扣,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队伍在浓雾中艰难地蜿蜒前行,如同迷失在混沌之海中的一叶扁舟。 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铁心兰走在最前方,她的感知显然比普通弟子敏锐得多,时不时会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或者用眼神示意队伍转向,避开某个方向。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那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九玄注意到,走在队伍后方负责断后的赵日天,此刻也收起了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的浓雾,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森林的可怕。不过,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陆九玄的背影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狠和算计,却让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时间,在压抑和煎熬中缓慢流逝。 浓雾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奇形怪状,有的树干上甚至长出了类似人脸的扭曲树瘤,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地面上,湿滑的苔藓和腐叶下,偶尔能看到散落的、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森白骨骸。 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危险。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铁心兰,再次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停!”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极其严厉的低喝! 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浓烈血腥味和暴虐气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前方和两侧的浓雾中猛地席卷而来! 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不止一道!而且…速度极快! “全员戒备!准备战斗!”铁心兰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充满了肃杀之气!她反手握住了背后巨斧的斧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队伍中响起一片兵器出鞘的“锵锵”声和压抑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终于要开始了! 浓雾翻涌,杀机四伏! 迷雾森林,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第67章 钱多宝的“乌鸦嘴”——大佬我错了!我再也不瞎哔哔了! 队伍如同被浓雾吞噬的细长蠕虫,在迷雾森林那几乎没有路径可言的内围区域,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周围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带着刺鼻腐朽气息的白雾,以及脚下越来越泥泞、时不时会没过脚踝的湿滑土地,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正不断深入这片充满未知的死亡绝地。 “咕嘟…咕嘟…” 寂静被打破,不是妖兽的嘶吼,而是钱多宝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 令人心烦。 这家伙现在彻底怂了,像一块巨大的、不断冒着冷汗的牛皮糖,死死地黏在陆九玄的身侧,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陆九玄的影子里去。他那双原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惊恐不安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浓雾,仿佛随时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里面扑出来,把他一口吞掉。 “九…九玄哥…”钱多宝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生怕惊动了什么,“我…我怎么感觉这雾越来越冷了?刚才是不是有东西…碰到我的后脖颈了?凉飕飕的…还带着腥味儿…” 陆九玄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一巴掌把他拍飞的冲动。这家伙的想象力,不去写恐怖话本真是屈才了! “那是雾气凝结的水珠滴下来了!还有,你再往我身上挤,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喂树妖?!”陆九玄没好气地低声警告道。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被钱多宝这么一惊一乍地骚扰,更是心烦意乱。 然而,陆九玄的警告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钱多宝只是哆嗦了一下,反而把陆九玄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他那张胖乎乎、因为恐惧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各种脑补出来的恐怖画面,嘴里更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又像是被按下了单曲循环的复读机,碎碎念个不停: “我的老天爷啊…佛祖保佑,道祖显灵,师姐们快来救命啊…” “这鬼地方也太瘆人了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跟进了鬼门关似的…” “九玄哥,你说…这浓雾里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个青面獠牙、长着八条胳膊的妖怪,‘咔嚓’一口就把咱们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或者…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树,会不会是树妖?晚上会活过来,用藤蔓把人缠住,吸干精气?” “还有地上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该不会是前面路过的人留下的…脑浆吧?!” “哎哟喂!我怎么感觉脚底下软绵绵的?不会是踩到什么毒蛇窝了吧?那种色彩斑斓、一口就能毒死一头牛的剧毒蝰蛇?专门咬脚踝的那种?” 钱多宝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形象,仿佛他已经亲眼看到了那些恐怖的场景。他甚至配合着自己的描述,缩了缩脖子,紧张地跺了跺脚,试图把“想象中”缠在脚踝上的毒蛇给甩掉。 陆九玄听得是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掏出玄机匣里那个【唱反调的应声虫玩偶】,让它来跟钱多宝对线,看谁先把谁气死!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灾难预警器,而且还是专门预警那些最倒霉、最恐怖的灾难!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乌鸦嘴! 然而,就在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块破布把钱多宝的嘴堵上的时候—— “嘶嘶——!!!” 异变陡生! 就在钱多宝话音刚落,他刚刚跺过脚的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比别处稍微茂密一点的及膝深草丛里,猛地爆起一阵剧烈的骚动!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乌鸦嘴”的威力一般! 七八条,甚至更多!色彩斑斓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看就蕴含着剧毒的毒蛇,大的有成人拇指粗细,小的也有筷子那么长,如同七八道离弦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彩色闪电,猛地从草丛中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正是距离草丛最近、刚刚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钱多宝那肥硕的、此刻因为惊吓而僵直的——脚踝! 那三角形的蛇头上,碧绿或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凶光,尖锐的毒牙已经张开,甚至能看到上面挂着的、晶莹剔透的毒液! 这一下变故,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啊啊啊啊啊啊——!!蛇!!有蛇啊!!真的有蛇咬我脚踝啊啊啊!救命啊!!!” 钱多宝的反应,几乎超越了他生理的极限!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甚至没看清蛇是什么样子,只是听到了那熟悉的“嘶嘶”声,以及感觉到了那股腥风,就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那圆滚滚的身躯,如同一个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皮球,以一种极其不协调、却又异常迅猛的姿势,猛地向旁边横着跳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加上地面湿滑,他落地不稳,直接“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地摔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和形象,手脚并用地在泥泞的地面上连滚带爬,拼命地往远离草丛的方向退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意义不明的惊恐嚎叫,活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锅里的肥兔子! “噗嗤!”“咻!”“叮!” 几乎是在钱多宝上演“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同时,队伍中其他反应过来的弟子也纷纷出手! 几道凌厉的剑光闪过,伴随着火星四溅的法术光芒,以及几声闷响! 那些扑向钱多宝的毒蛇,瞬间就被斩成了数段,或者被火焰烧焦,或者被冰棱冻住! 蛇血和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原本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危机,似乎在瞬间就被解除了。 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亡。 然而,刚才那惊魂一幕,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了众人本就紧张压抑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钱多宝瘫坐在泥地里,浑身沾满了泥浆和腐烂的树叶,头发凌乱,脸色煞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得不轻,嘴里还在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蛇…好多蛇…咬我…咬我脚踝…” 他那副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滑稽模样,引得周围几个同样紧张的弟子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带着些许释然和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哈哈哈…钱师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几条小蛇就把你吓成这样?” “就是,我看你刚才那动作,不去马戏团表演狗熊打滚真是屈才了!” “不过话说回来,钱师弟你这嘴…可真是开过光啊!说什么来什么!” 然而,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连路边不起眼的草丛里,都潜藏着如此致命的毒蛇群,那这迷雾森林的深处,还会有多少更加恐怖、更加难以预料的危险? 钱多宝这看似滑稽的“乌鸦嘴”事件,无形中像一记警钟,狠狠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一丝更加浓重的阴影和恐惧,悄然笼罩了整个队伍。 就连一直站在队伍后面,刚才还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钱多宝出糗的赵日天,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忌惮。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 陆九玄也是心有余悸。他看着瘫在地上的钱多宝,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泥地里扭动挣扎的毒蛇残骸,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家伙…以后绝对不能让他随便开口说话了!这嘴简直比玄机匣开出的【劫运符】还灵验! 他走到钱多宝身边,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别嚎了!蛇都死了!赶紧起来,别耽误队伍行进!” “呜呜…九玄哥…我腿软…站不起来…”钱多宝哭丧着脸,是真的吓坏了。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铁心兰,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她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锐利,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骚乱根本不值得她关注。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在瘫软的钱多宝身上扫过时,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然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伸出手准备拉钱多宝的陆九玄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仿佛在说:“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种废物也值得你浪费时间?” 陆九玄心里一凛,赶紧缩回了手。开玩笑,他可不想因为“同情”钱多宝,而被这个暴力女教习记恨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钱多宝喝道:“自己爬起来!再不走,铁教习就要用斧子赶人了!” 果然,听到“铁教习”和“斧子”,钱多宝像是被注入了什么神秘力量,一个激灵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打颤,但动作麻利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缩回了陆九玄身边,只是这次,他紧紧闭着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只是用惊恐的眼神不断瞟向铁心兰的方向。 铁心兰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恢复秩序的队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继续前进!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注意脚下和周围三丈之内!再有下次因为疏忽大意而遇袭,死了也是活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酷,让所有弟子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队伍再次缓缓启动,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压抑。 陆九玄走在队伍中,心里却在暗暗琢磨。刚才铁心兰那一眼…虽然依旧凶巴巴的,但好像…并没有真的要处罚钱多宝或者怪罪自己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或者单纯觉得麻烦? 这个女人…心思似乎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粗暴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活下去!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烟雾弹,又感受了一下那根绑在烟雾弹上的【精准投掷辅助索】。 希望…这些东西真的能派上用场吧。 而他旁边的钱多宝,此刻正双手合十,对着不知名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无声地祈祷着:“列祖列宗保佑,千万别再让我这张破嘴说中什么了…尤其是别说中影豹…千万别…” 第68章 说曹操曹操到,这次不是蛇是真豹啊! 队伍顶着越来越浓、几乎化不开的白雾,如同盲人摸象般,继续在迷雾森林那复杂诡谲的地形中艰难跋涉。钱多宝的“乌鸦嘴”事件虽然只是个小插曲,却像是在每个人心头都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拉得更紧了,气氛也愈发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家都不再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只剩下脚步踩在湿滑腐叶和泥泞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噗嗤”声,以及偶尔因为紧张而碰响的兵器甲胄的细微杂音。 陆九玄此刻更是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一边留意着脚下和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队伍前方的铁心兰,以及……队伍后方的赵日天。 铁心兰依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扛着巨斧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翻滚的浓雾。她那强悍的气场,是这支人心惶惶的队伍中唯一的定海神针,虽然这根“针”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把不听话的队员戳个透心凉。 而赵日天,则带着他那几个同样脸色发白的跟班,缀在队伍末尾负责断后。虽然他极力想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断瞟向后方浓雾的惊惧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不过,当他的目光偶尔穿过人群,与陆九玄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那份阴狠和怨毒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压抑危险的环境而更添了几分疯狂。陆九玄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默默呼唤,“情况怎么样?有感觉到什么吗?” “安静得有点过分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片区域的雾气…比之前更浓,而且里面那种让老夫不舒服的‘杂质’也更重了。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有些低阶的趋阴妖兽或者精怪活动才对,但现在…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小子自己多加小心!” 陆九玄心中一凛。连玄老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要出事了! 队伍又向前推进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雾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被压缩到了身前不足三尺!每个人都只能死死盯住前方队友后背上那一点微弱的灵光标记,或者依靠铁心兰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火红色灵力光晕来辨别方向,生怕一步踏错就彻底迷失在这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前行的铁心兰,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顿!她的动作是如此突然,以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弟子差点一头撞在她宽厚的背上! “停!” 铁心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极其严厉的低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杀意,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极度暴虐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惊涛骇浪,猛地从前方和左右两侧的浓雾深处席卷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瞬间被无数双冰冷、嗜血、充满恶意的眼睛给死死盯住了一样! 来了!终于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不止一道!而且速度快得惊人!正在从四面八方高速逼近! “有东西靠近!数量不少!全员戒备!结防御阵型!准备战斗!!” 铁心兰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和焦急!她反手“锵”的一声,已经握住了背后那柄巨大狰狞的战斧斧柄!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瞬间坟起,一股狂暴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暂时吹散了周围数尺的浓雾,露出了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眸!整个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 “什么东西?!” “在哪儿?!” “快!靠拢!防御!” 队伍中瞬间响起一片兵器出鞘的“锵锵”声、法术灵光亮起的“嗡嗡”声,以及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虽然事先有所准备,但当危险真正降临的这一刻,巨大的恐惧还是瞬间攫住了大部分弟子的心脏!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向中间靠拢,组成防御阵型,但浓雾的阻碍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整个队伍的阵型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而就在这混乱的一刹那! 咻!咻!咻!咻!咻!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数道,不!是十几道!漆黑如墨、快到几乎只剩下模糊残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四周翻滚的浓雾和树木的阴影中猛扑而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大部分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们的样子,那致命的攻击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直到它们扑近到不足一丈的距离,借着铁心兰和少数弟子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光,众人才终于看清了这些突袭者的真面目—— 正是此次考核的头号目标,也是传说中凶残无比的——异化影豹! 这些影豹,比宗门资料里描述的还要诡异和可怕! 它们体型比普通的豹子略小一些,但更加矫健 streamlined (流线型),通体覆盖着一层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皮毛,没有一丝杂色,让它们能够完美地融入昏暗的森林背景和无处不在的浓雾之中。若非它们那双闪烁着嗜血、疯狂红光的眼睛,以及偶尔从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沉嘶吼,它们简直就像是活着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速度!简直快如鬼魅!四肢落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动作迅捷无比,在浓雾中穿梭自如,只留下一道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它们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爪子,在空中划过,带起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噗嗤!噗嗤!啊——!! 影豹的突袭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且极其狡猾!并非直接冲击最前方的铁心兰,而是如同最老练的刺客一般,精准地扑向了队伍中那些看起来修为较低、位置相对靠外、因为惊慌而出现防御破绽的外门弟子!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至少有三四名弟子,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就被如同黑色闪电般扑来的影豹狠狠地撞倒在地! 锋利的爪子带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轻易地撕开了他们身上那聊胜于无的简陋皮甲,甚至是一些低阶的防御法术光罩!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腐叶!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和影豹兴奋残忍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修罗地狱! 队伍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在影豹这第一波迅猛而精准的冲击下,一下子就被彻底冲散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稳住!不要乱!各自为战!保护好自己!”有经验的弟子在大声呼喊,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混乱的嘶吼和兵器碰撞声中。 “孽畜!找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充满暴怒的娇喝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铁心兰动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和退缩!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不退反进,直接迎着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断一名倒地弟子脖颈的影豹,狂飙而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与她那看似笨重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甚至没有动用背后那柄看起来威力无穷的巨斧!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右拳,紧握成拳,朝着那头扑来的影豹,隔空狠狠地捣了出去! 呼——!! 拳头挥出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炽热的拳风,如同咆哮的猛虎,瞬间撕裂了身前浓密的雾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拳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那头速度快如闪电、凶残无比的异化影豹,在铁心兰这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拳面前,渺小得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烧得通红的钢铁墙壁!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败革上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那头影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整个漆黑的身躯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可以清晰地听到它体内骨骼寸寸碎裂的“咔嚓”声!最后重重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砸在十几丈外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树干上! “咚!”又是一声巨响! 粗壮的树干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叶簌簌落下!而被砸中的影豹,整个身体都深深地嵌进了树干里,脑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鲜血和内脏碎片从它的七窍和破碎的躯体中流淌出来,瞬间毙命!死状凄惨无比! 一拳!仅仅一拳! 铁心兰甚至没有接触到影豹的身体,光凭那狂暴的拳风,就将一头凶残的异化影豹秒杀当场! 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之威,瞬间震慑住了场上所有的人和豹! 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扑上、准备大开杀戒的其他影豹,似乎也被铁心兰这凶悍绝伦的实力给吓到了,攻势明显一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纷纷停在了距离队伍数丈之外的浓雾边缘,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贸然扑上。 而被影豹突袭打懵了的弟子们,也被铁心兰这霸气无匹的一拳给惊醒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如同女武神般屹立在前方、拳头上还散发着袅袅热气的身影,以及远处那嵌在树干里、死得不能再死的影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恐惧! 太…太强了!这就是内门教习的实力吗?! 混乱的局面,因为铁心兰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暂时得到了控制,稍稍稳住了阵脚。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危机并没有解除! 从四周浓雾中不断闪烁的、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嗜血红光来看,这些狡猾而凶残的异化影豹的数量,绝对不止刚才扑出来的那十几头!它们只是暂时被铁心兰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正在暗中观察,寻找着新的机会! 真正的战斗,恐怕才刚刚开始! 局面,依旧是极其的混乱和危险! 陆九玄躲在一棵相对粗壮的大树后面,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有影豹的爪风从他脸颊边擦过!幸亏他激活了【匿息符】,存在感比较低,而且反应快,及时闪开了,否则现在地上可能就多了一摊属于他的血迹! 他看着前方如同战神下凡般的铁心兰,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卧槽…这暴力妞…猛得有点过分了吧?!隔山打牛啊这是!”他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看来玄老对她的评价还是保守了点!” 不过,他也知道,光靠铁心兰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挡住这么多影豹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子里的烟雾弹和投掷索。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黑皮畜生们,来点“惊喜”了! 他悄悄探出头,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扫视着,寻找着最佳的“搞事”时机和目标……同时,也要小心那个同样在混乱中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的赵日天! 第69章 孙贼!你玩阴的是吧?!看我不阴死你! 迷雾森林深处,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异化影豹的突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将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队伍阵型彻底冲垮、撕碎! 尖锐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兵器与影豹利爪碰撞发出的刺耳“锵锵”声、法术爆炸的轰鸣声、以及影豹那低沉嗜血的嘶吼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和雾气特有的腐朽气息,构成了一曲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交响曲! 大部分外门弟子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也被影豹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凶残吓破了胆。许多人只能凭借着本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者释放着效果微乎其微的低阶法术,试图在那些如同黑色闪电般不断扑来的致命阴影中,为自己争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鲜血不断地喷溅,染红了湿滑的地面和周围扭曲的树干。不时有弟子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数只影豹扑倒在地,瞬间被撕成碎片,连完整的尸首都无法留下。 场面血腥而残酷,宛如人间地狱!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与绝望之中,陆九玄却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冷静。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死死拉着几乎快要吓瘫痪的钱多宝,在影豹的利爪和獠牙缝隙间狼狈却又精准地闪转腾挪,一边还要分出心神,警惕着来自暗处的冷箭——特别是来自他们“亲爱”的队友,赵日天!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陆九玄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异常的身影! 正是赵日天和他那几个同样面无人色、但依然忠心的狗腿子跟班! 这几个人,并没有像冲在最前面的铁心兰那样,如同战神附体般正面硬撼影豹,也没有像那位尽职尽责的王执事一样,努力组织周围的弟子进行防御和救助。 他们几个,反而在战场边缘地带,如同几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不断地变换着位置。 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是在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影豹的攻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豹爪擦肩而过,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陆九玄是谁?他可是经历过现代社会信息轰炸、看过无数宫斗剧、职场剧的穿越者!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赵日天那看似慌乱的脚步,每一次移动都充满了“巧合”! “巧合”地将一只速度极快、刚刚扑了个空的影豹,引向了侧后方某个防御薄弱的弟子! “巧合”地在一个弟子即将释放法术反击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导致法术中断,被影豹抓住机会扑倒! 而更多的“巧合”,则是……将两三只最为矫健、最为凶狠的影豹,如同赶鸭子一般,不着痕迹地,一步步朝着他和几乎已经吓得失去行动能力的钱多宝所在的方向,驱赶了过来! 赵日天那张因为恐惧而略显扭曲的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怨毒和幸灾乐祸的冷笑!眼神在瞟向陆九玄这边时,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 “妈的!这个阴险狡诈的孙子!还真让他逮着机会了!”陆九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上次在任务堂,自己不过是顶撞了他几句,让他丢了点面子,这家伙居然记恨到现在,而且还选择在这种生死关头,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报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记仇了,这是谋杀!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九…九玄哥…豹…豹子过来了!好…好几只!冲我们来了!”钱多宝此刻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抓着陆九玄的胳膊,肥胖的身躯如同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几乎快要当场昏厥过去。他虽然吓傻了,但基本的危险感知还是有的。 不用他说,陆九玄也看到了! 三只!整整三只异化影豹!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品字形攻击阵型,如同三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带着浓烈的腥风和令人牙酸的低吼,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两个——主要是朝着看起来更好欺负、已经吓得腿软的钱多宝——闪电般扑了过来! 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已经张开,距离钱多宝那肥硕的、不断颤抖的脖颈,已经不足三尺! 完了!这次死定了!钱多宝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胖子!给老子动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九玄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疯狂运转,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他猛地一矮身,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拽住钱多宝那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朝着侧前方一个相对安全的空档,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 噗嗤!嗤啦! 几乎是在他们扑出去的瞬间,三只影豹那锋利的爪子就狠狠地抓在了他们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坚硬的泥土和腐烂的树叶被抓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其中一只影豹的爪尖甚至擦着钱多宝那肥厚的屁股划了过去,带起了一小片布料和一丝血痕! “嗷呜——!我的屁股!”钱多宝发出一声痛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捂着屁股,惊恐地看着那三只因为扑空而显得有些暴躁的影豹。 好险!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陆九玄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罪魁祸首赵日天,此刻正装作一副“哎呀真可惜你们居然躲过去了”的惊讶表情,但眼底那浓浓的失望和怨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个王八蛋!老子今天不弄你一下,我就不姓陆!”陆九玄心中发狠,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你赵日天不仁,就别怪我陆九玄不义! “玄老!”陆九玄强压下怒火,在心底用最快的速度沟通扫帚精,“看到那个穿得人模狗样、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了吗?就是故意把豹子往我们这边引的那个孙子!” “哼!看到了!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显然也对赵日天的行为极为看不惯。 “少废话!现在不是鄙视他的时候!”陆九玄急声道,“帮我个忙!不用弄死他,也别太明显!就趁乱给他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让他也尝尝被豹子追着屁股咬的滋味!最好能让他出个大糗!” “哦?想让老夫出手帮你阴人?”玄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小子打算拿什么来交换?老夫这扫帚可不是白动弹的!” “……等这次考核结束,我给你找年份最足的老楠木给你当保养油!行了吧?!”陆九玄咬牙切齿,这老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趁火打劫! “嘿嘿!这还差不多!成交!”玄老满意地笑了起来,“看好了!老夫这就给他来个‘平地摔跤术’外加‘意外招豹符’!” 就在陆九玄和玄老达成“肮脏交易”的同时,那三只扑空的影豹再次调整了姿态,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住躲在树后的陆九玄和钱多宝,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肌肉紧绷,显然准备发动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而远处的赵日天,看到陆九玄和钱多宝暂时脱险,似乎有些不甘心,他眼珠一转,又开始故技重施,一边假装与另一只影豹缠斗,一边悄悄调整着脚步,似乎想把那只影豹也引向陆九玄这边,给他们再加点料! 就在赵日天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的“妙计”天衣无缝,马上就能看到陆九玄被影豹撕碎的惨状时—— 异变再生! 一只刚刚被铁心兰一斧子逼退、正有些晕头转向的影豹,本来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的,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或者说……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一把? 总之,这只影豹踉跄了几步,奔跑的方向猛地一偏,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正在那里“专心演戏”的赵日天,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 而且,更“巧合”的是,赵日天脚下那块原本看起来还算平整的地面,不知为何突然多出了一小截如同老树根般坚硬、却又极其隐蔽的凸起物——正是玄老本体那不显眼的扫帚柄末端,在完成了一次精准无比的“绊马索”之后,又迅速缩回了阴影之中。 “哎哟!” 正准备给陆九玄“加餐”的赵日天,完全没料到身后会突然冲过来一只豹子,更没料到脚下会突然出现障碍物!他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身体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雅的惊叫,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狠狠地摔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他摔倒的方向,正好是那只被“意外”引过来的影豹的正前方! “嗷!” 那只影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看到居然有个“送上门”的点心,哪里还会客气?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就朝着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日天后背抓了下去! “啊——!救命啊!!” 赵日天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比刚才钱多宝还要凄厉数倍的惨叫声!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躲避,但影豹的速度何其之快?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伴随着赵日天更加高亢的惨叫,他后背的衣物连带着皮肉,被影豹狠狠地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日天哥!” “老大!” 他那几个跟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总算还有点义气,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对着那只影豹攻击,试图把赵日天救下来。 一时间,赵日天那边也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后背,一边惨叫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影豹的追击,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陆九玄的死活? “噗……”躲在树后的钱多宝看到赵日天那副屁滚尿流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自己也吓得够呛,但看到仇人倒霉,心里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舒爽。 陆九玄也是看得暗爽不已,心里给玄老默默点了个赞:“干得漂亮!玄老!这招‘祸水东引’加‘平地摔跤’,简直是神来之笔!” “哼!小意思!”玄老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只是个开胃小菜!这小子心术不正,身上怨气还不轻,在这迷雾森林里,可是那些脏东西最喜欢的‘美味佳肴’!接下来,有他好受的!” 陆九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日天啊赵日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就别怪这迷雾森林里的“规矩”教你做人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赵日天的麻烦暂时解除了,但他们面前这三只虎视眈眈的影豹,可还没解决呢!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光靠躲是没用的,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因为存在感降低而悄悄积攒起来的、可以再次开启的【玄机匣】上…… 是时候,开个“惊喜”给这些黑皮畜生们尝尝了! 第70章 亮瞎你的豹眼!我的山寨法宝闪亮登场! 眼瞅着远处赵日天被自己“不小心”引来的影豹追得屁滚尿流、鬼哭狼嚎,场面一度十分舒适,陆九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让你丫玩阴的!让你丫借刀杀人!现在好了吧?风水轮流转,轮到你自己尝尝被豹子撵着屁股咬的滋味了!活该! “玄老!干得漂亮!简直是艺术!”陆九玄在心里给扫帚精发了个大大的赞。 “哼哼,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主要是那小子自己作死,身上那股子阴损气息,在这林子里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似的,招‘祸’!”玄老得意洋洋,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不过小子,别光顾着看戏了,你面前这三只‘小猫咪’可还饿着肚子呢!” 玄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九玄幸灾乐祸的小火苗。他猛地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那三只刚才被他惊险躲过的异化影豹,此刻正呈半包围的姿态,将他和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钱多宝堵了个严严实实!它们漆黑的皮毛在昏暗的雾气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六只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眼睛,如同地狱深渊中燃烧的鬼火,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影豹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咕噜”声,肌肉紧绷,四肢微微下伏,后腿有力地蹬踏着地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化作三道夺命的黑色闪电,将他们撕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臭味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九玄哥…怎…怎么办啊?”钱多宝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打摆子,他死死拽着陆九玄的衣角,脸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眼泪汪汪地看着陆九玄,仿佛后者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它们…它们好像更生气了!是不是因为刚才没咬到我屁股,所以不开心了?” “……”陆九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真想撬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豹子开不开心?! 不过,钱多宝这句无心之言倒是提醒了陆九玄。没错,光靠躲是肯定不行的!这帮畜生速度快得离谱,又擅长隐匿偷袭,一直被动挨打,迟早要完蛋!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打破这个僵局! 可是……怎么打? 他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正面硬刚肯定是以卵击石。旁边这个胖子更是指望不上,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意识海中那个古朴破烂的木盒子上——【玄机匣】! 有了! 刚才因为赵日天那个蠢货吸引了注意力,导致自己暂时脱离了“焦点”,存在感应该又降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可以……再开一次! 赌一把! 虽然【玄机匣】开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不怎么靠谱,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万一就开出个什么毁天灭地的超级大杀器呢?就算开不出,来个【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的升级版也行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一边在心里胡乱念叨着祈祷词,一边集中精神,沟通【玄机匣】! 【叮!检测到宿主存在感符合“低调”标准,可开启盲盒。是否开启(白)?】 “开!赶紧的!再不开小命就要开没了!”陆九玄在心里咆哮。 【开启盲盒(白)……恭喜宿主,获得:强光闪光灯(法宝版)x1!】 随着提示音落下,一个巴掌大小、金属外壳、造型有点像是……嗯,上辈子警察叔叔用的那种手电筒?但又多了几分古朴符文和流线感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陆九玄的手中。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质感还挺不错。 【强光闪光灯(法宝版):蕴含一丝太阳真火之力的奇异法宝(仿制品)。注入灵力激活开关,可瞬间释放出堪比烈日、足以对低阶修士及妖兽造成强烈视觉冲击与灼伤效果的强光,持续三息。注意:能量巨大,仅可使用一次,请谨慎操作。】 “……”陆九玄看着手里这个“强光手电筒”,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太阳真火之力?仿制品?一次性用品? 这【玄机匣】还真是……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惊喜”啊!这玩意儿……真的能对付眼前这三只凶残的影豹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然而,就在陆九玄还在犹豫的这短短一瞬间! 异变再生! 三只影豹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它们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猛地发力! 其中一只最为狡猾的影豹,并没有直接扑向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的陆九玄,而是如同鬼魅般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目标直指躲在树后、因为过度恐惧几乎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钱多宝! 那漆黑的身影在浓雾中拉出一道残影,血盆大口猛地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带着腥臭唾液的獠牙,眼看就要一口咬断钱多宝那肥硕的脖颈! “胖子小心!!” 陆九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这“手电筒”到底靠不靠谱了!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疯狂地注入手中那个金属玩意儿,同时对准那只扑向钱多宝的影豹,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开关的凸起!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光效! 只有一声极其短暂、仿佛空间都被瞬间抽空的嗡鸣! 紧接着!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比正午十二点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百倍的强烈白光,猛地从那“手电筒”的前端爆发出来! 这道白光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霸道!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骤然降临在这片昏暗、阴冷的迷雾森林之中! 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一片白茫茫的、足以刺痛灵魂的光芒! 首当其冲的那只影豹,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眼睛,在接触到那恐怖白光的瞬间,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恐惧的惨叫,猛地从影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它就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了脑袋,整个身体失去了控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一边飞一边痛苦地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眼睛!缕缕青烟甚至从它的眼眶中冒了出来,散发出皮毛烧焦的难闻气味! 另外两只原本也准备扑上来的影豹,虽然没有被强光正面照射,但也受到了波及!它们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如同神罚般的强光刺激得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攻势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下来,连连后退,似乎对那白光充满了恐惧! “快跑!!” 陆九玄也被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那强光的余波晃得他眼前也是一阵发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趁着影豹暂时失能混乱,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钱多宝,用尽吃奶的力气吼道! “啊?哦哦哦!”钱多宝如梦初醒,虽然眼睛也被晃得够呛,眼泪直流,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屁颠屁颠地朝着陆九玄这边逃了过来,活像一只受惊的……嗯,圆滚滚的肉球。 就在这片由强光引发的短暂混乱中,远处,正在与数只影豹缠斗、每一次挥斧都带起狂暴罡风的铁心兰,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光芒爆发和影豹凄厉的惨叫。 她百忙之中侧过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边的情况。 当她看到那只被强光击中、痛苦翻滚的影豹,以及手里还握着那个造型古怪、刚刚熄灭了强光的“手电筒”、正拉着钱多宝狼狈躲闪的陆九玄时,她那张古铜色、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非常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 这小子……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法宝?不像啊……怎么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不过……威力倒是挺出人意料!居然能瞬间重创一只异化影豹?有点意思! 紧接着,那丝惊讶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近乎于赞许的眼神! 虽然这小子的手段看起来有点歪门邪道,甚至可以说是……猥琐?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能想出这种办法,并且成功奏效,就足以说明他的机智和果决!比那些只知道傻乎乎硬拼或者吓得尿裤子的废物强多了! 或许……这小子还真有点培养的价值? 这个念头在铁心兰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她眼神中的战意燃烧得更加炽烈!她娇喝一声,手中的巨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嗡鸣起来!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火焰般流转的赤红色光芒! “都给我滚开!!” 轰!! 一道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斧罡横扫而出,如同卷起了一阵毁灭的飓风!瞬间将围攻她的另外两只影豹直接轰飞了出去,骨断筋折,鲜血狂喷! 铁心兰这边的压力骤减!她似乎也因为陆九玄这边的“意外之喜”而士气大振,攻势变得更加凶猛凌厉! 陆九玄自然也注意到了铁心兰投过来的目光。被这位以严厉和暴力着称的女教习用那种“有点不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感觉后背莫名有点发毛,赶紧收回视线,拉着钱多宝躲到另一棵更粗壮的大树后面。 “刚才那道光…是你弄出来的?”钱多宝惊魂未定,但总算缓过点劲来,看着陆九玄手里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手电筒”,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好奇和崇拜,“九玄哥!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厉害的法宝?太牛了!简直是亮瞎了我的……哦不,是豹子的狗眼啊!” “闭嘴!赶紧调整呼吸,准备应付剩下的!”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玩意儿效果是好,可惜是一次性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暂时击退了一只影豹,惊退了两只,但远处影豹的嘶吼声依旧此起彼伏,战斗还远未结束。而且……那个李执事的异常举动,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想出下一步的对策! 第71章 执事的异常——我说李哥,你这带路方式有点别致啊! 战斗,依旧如同在泥潭中摔跤般,激烈、胶着,且……异常的狼狈。 迷雾森林深处,这片原本可能还算静谧的区域,此刻彻底沦为了血与火交织的炼狱。异化影豹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浓雾中穿梭不定,每一次迅猛的扑击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滚烫鲜血的喷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妖兽特有的腥臊味、泥土的腐臭味,以及……弟子们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汗酸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战场的独特“芬芳”。 铁心兰,这位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女教习,无疑是整个队伍的中流砥柱,也是唯一的……呃,大概是唯一的“强力输出点”。她手持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如同卷起了一阵狂暴的飓风,斧刃上流转着炽热的赤红色灵力光芒,将那些悍不畏死扑上来的影豹要么直接劈成两半,要么轰飞出去,砸断粗壮的树干,死得不能再死。 她那相对巨斧而言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战意,古铜色的肌肤上沾染了点点暗红的豹血,配上她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了凛冽杀气的脸庞,活脱脱就是一尊从远古战场走出来的女武神! 然而,双拳难敌四……豹,更何况是数量众多、狡猾异常、还懂得配合偷袭的异化影豹群? 铁心兰再猛,也只能护住自己身前的一片区域。更多的影豹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从浓雾的四面八方涌现,利用速度和环境优势,一次次地撕开弟子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防御阵线。 伤亡,在持续不断地发生。 不时有弟子因为反应不及、灵力耗尽或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被影豹扑倒在地。那凄厉的、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以及随后传来的、令人牙酸骨寒的骨骼碎裂和血肉撕扯声,如同冰冷的针,一下下刺穿着幸存者们本就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恐慌和绝望,如同无形的毒雾,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除了铁心兰这位“战神”之外,队伍中还有另外两位负责带队的宗门执事。 其中一位,是位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方正、留着一把打理得还算整齐山羊胡的中年执事,姓王。这位王执事虽然修为看起来不算特别顶尖,大约也就是比普通内门弟子强上一线的水平,但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尽职尽责。 只见他手持一柄中规中矩的长剑,一边勉力抵挡着一两只影豹的袭扰,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试图将已经散乱的弟子们重新组织起来: “都别慌!向我靠拢!结三才阵!对,背靠背!注意左右两翼!法修弟子在中间,准备好防御法术!受伤的先退下来,快!丹药!谁还有止血散?!”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呼喊而变得嘶哑,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每当看到有弟子受伤倒下,他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救援,虽然往往因为自顾不暇而无法做到,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却是显而易见的。在铁心兰那过于“高冷强悍”的光环下,王执事的这份“普通人”的尽责和慌张,反而让一些同样恐惧的弟子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然而,与铁心兰的勇猛和王执事的尽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位执事——那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约莫三十岁不到,长相还算俊朗,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阴郁之气的李执事。 这位李执事的行为,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你说他不积极吧?也不是。 他也提着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剑,身形飘忽,剑法看起来也相当凌厉,时不时就能精准地刺穿一只影豹的喉咙或者眼睛,效率甚至比王执事还要高上一些。他总是在战场上快速移动,看起来像是在主动猎杀那些落单或者受伤的影豹,表现得相当“英勇”。 但是……陆九玄,这个在混乱中一边拉着钱多宝玩“躲猫猫”,一边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战地记者”,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李执事,他的“积极”,似乎有点……太“目的性”了。 他每一次“追杀”影豹,选择的方向都极其刁钻。看似是追着影豹的逃跑路线而去,但三番五次下来,陆九玄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整个队伍的残余力量,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引导——那就是迷雾森林更深处,雾气更加浓郁、光线更加昏暗、连周围树木都显得更加扭曲诡异的区域! 好几次,王执事明明喊着让大家收缩防御,向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靠拢,这位李执事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发现一只“重伤逃窜”的影豹,然后大喊一声“孽畜休走!我去去就回!”,便一头扎进更深的浓雾里。而他身边的几个似乎与他关系不错的弟子,也总会“义无反顾”地跟上去“支援”。一来二去,整个队伍的移动方向,就被他这么不动声色地带偏了。 “九…九玄哥,”钱多宝缩在陆九玄身后,一边发抖一边小声嘀咕,“我…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而且…你看那边那个李执事,他刚才杀豹子的时候,那豹子的血溅到他脸上了,他居然……好像还舔了一下?” 陆九玄闻言心中一凛!他刚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钱多宝这胖子虽然胆小,有时候观察力却出奇的敏锐,尤其是在涉及到“吃”或者“恶心”的事情上。他下意识地朝着李执事的方向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李执事一剑结果了一只影豹,那影豹脖颈喷出的鲜血溅了他半边脸。只见李执事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然后……伸出舌头,极其快速地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个动作是如此的隐蔽和迅速,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难以发现!而他做完这个动作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奋勇杀敌”的“正气凛然”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陆九玄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而且,更让陆九玄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对周围弟子的伤亡,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就在刚才,一名离李执事不远的外门弟子,被两只影豹前后夹击,惨叫着被撕开了胸膛,滚烫的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死状极其凄惨! 按理说,同门遇害,就算救不了,也该露出一丝悲伤、愤怒或者至少是惊悸的表情吧? 可这位李执事呢? 他就站在距离那名弟子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他甚至因为躲避溅射过来的血污而皱了皱眉头!但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波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就像是看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样,平静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挥剑,斩向了下一只影豹! 那种平静,不是强作镇定,不是麻木不仁,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生命的极度漠视!仿佛那些死去的弟子,在他眼里,跟被他杀死的影豹,没有任何区别! “嘶……”陆九玄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太不对劲了!这太不对劲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楚灵儿那张清冷绝美、却带着一丝忧虑的脸庞。她之前找到自己,用那空灵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警告过:“陆师弟,此次考核恐有劫数,幽冥之影潜伏,或有内应……” 当时他还觉得楚师姐是不是有点太神神叨叨了,毕竟幽冥殿什么的,听起来就跟传说故事一样遥远。 现在看来……楚师姐的推演,恐怕是真的!而且,那个所谓的“内应”,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位行为诡异、表情冷漠的李执事! 还有柳如烟!那个慵懒妩媚、风情万种的藏书阁管理员!她之前“好心”推荐给自己的那本破旧《异闻录》,里面记载的关于低阶幽冥生物会被特殊烟雾克制的描述,以及她当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想来,似乎也充满了暗示!她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是在提醒自己吗?还是……另有目的? 一个个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陆九玄的脑海中飞快地串联起来! “玄老!”陆九玄在心底急切地呼唤,“你感觉到了吗?那个姓李的!他绝对有问题!” “哼,老夫早就感觉到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厌恶,“那小子身上那股味儿,又阴又冷,还带着一股子死人堆里才有的陈腐气!跟之前在宗门里偶尔闻到的那种‘黑气’味道有点像,但更浓!而且……他身上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隔绝了老夫大部分的探查,不是个好鸟!” 连玄老都这么说,那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个李执事,十有八九就是幽冥殿安插在青云宗的奸细!他故意引导队伍深入险境,恐怕就是为了配合影豹,将他们这些参加考核的弟子一网打尽!甚至……是为了某个更大的阴谋!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前有凶残影豹围攻,后有内鬼暗中算计,这局面……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啊! 他看了一眼还在奋力搏杀、但明显也开始有些吃力的铁心兰,又看了一眼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的王执事,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但好歹还算听话的钱多宝…… 不行!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该怎么办?直接揭穿李执事? 不行!一来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就算有证据,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谁会相信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搞不好还会被李执事倒打一耙,说他临阵脱逃、妖言惑众! 必须……得想个更稳妥、更“不引人注意”的办法!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意识海中的【玄机匣】。刚才开出的【强光闪光灯】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效果拔群。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再开一次?或者……用之前熔铸出来的那个【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柳师姐的书里可是说了,特殊烟雾能克制幽冥生物……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评估着眼下的局势,以及……如何利用自己手里这点“不靠谱”的底牌,在这绝境之中,搅动风云! 第72章 哥,咱能别往鬼门关里冲了吗?这路不对劲啊喂! 队伍,或者说,残存的队伍,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抽打着的、迷途的羔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迷雾森林那更加幽深、更加不祥的腹地挪动着。 说来也怪,自从那位“英勇无比”的李执事接过了“临时开路先锋”的重任后,大家伙儿虽然依旧被影豹骚扰得鸡飞狗跳,但前进的速度,似乎……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不少? 这位李执事,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发现一只“鬼鬼祟祟”试图偷袭的影豹,然后高喊一声“孽畜看剑!”,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杀过去。而他追击的方向,无一例外,都是朝着雾气更浓、光线更暗、地形更复杂的地方。 每当尽职尽责的王执事试图收拢队伍,或者建议找个稍微开阔、易守难攻的地方休整一下时,这位李哥总能“恰好”发现新的敌情: “王师兄!前方发现影豹踪迹!数量不少!似乎在集结!我们得赶紧冲过去,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哎呀!王师兄你看!那边有只影豹好像受伤了!我去解决了它,免留后患!” “不好!王师兄!我感觉那边有强大的妖气波动!可能是影豹王!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探查,否则后患无穷!” 他理由找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表情那叫一个义正辞严,动作那叫一个迅捷如风!往往王执事这边还在犹豫、或者试图组织语言反驳,人家李哥已经带着几个同样“热血上头”的弟子,一溜烟儿地冲进了更深的迷雾里,只留下一句“你们快跟上!注意安全!”在风中飘荡。 王执事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僚(虽然这同僚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和几个弟子孤军深入吧?万一真出了事,他这个带队执事也难辞其咎啊!于是,只能捏着鼻子,一边暗骂这李长风(李执事的本名)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一边催促着剩下的人赶紧跟上,别掉队了。 一来二去,整支队伍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目的地,不断深入,再深入…… 陆九玄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要苦涩,比踩了十泡狗屎还要郁闷! 他百分之二百地确定,那个姓李的绝对有问题!绝对是内鬼!绝对是在故意把他们往坑里带! “玄老!玄老!你再给我感应感应!这家伙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怎么感觉这周围的空气越来越不对劲了?阴森森的,凉飕飕的,闻着还有股……甜腥味儿?”陆九玄一边死死拽着几乎要瘫成一滩烂泥的钱多宝,一边在心里焦急地呼唤着扫帚精。 “废话!能对劲才怪了!”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烦躁?“这周围的雾气里,‘杂质’越来越重了!阴气、煞气、还有一丝……非常微弱但极其邪门的血腥味!而且,老夫感觉这地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呼吸’?不对,像是有个庞大的能量场在缓慢运转!小子,情况不妙!非常不妙!这绝对是个陷阱!百分之百!童叟无欺的陷阱!” “呼吸?能量场?”陆九玄听得头皮发麻,“陷阱?什么陷阱?是针对我们的?还是针对影豹的?” “管他针对谁的!反正我们现在就在陷阱边上跳舞呢!不!是已经被引到陷阱中心了!”玄老没好气地说道,“老夫怀疑,这片区域很可能早就被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邪门阵法!那个姓李的小子,就是要把我们引到阵眼或者某个关键节点去!” “阵法?!”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楚灵儿那双清澈却带着忧虑的眸子,她说过的“劫数将至”、“幽冥之影”、“内应”……难道,这一切,真的要应验了吗?! 他又想起了柳如烟,那个风情万种、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玩味和神秘的藏书阁管理员。她推荐的那本《异闻录》里,似乎也提到过一些利用生灵血肉和灵魂来启动的邪恶阵法……当时只觉得是志怪传说,现在想来,简直细思极恐! “九…九玄哥…”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陆九玄的思绪。他指着前面,嘴唇哆嗦着,“你…你看那些树…怎么…怎么长得跟鬼爪子似的?还有这雾…黏糊糊的,好像…好像鼻涕一样…呕……” 说着,这胖子还真就干呕了两声,显然是被这压抑诡异的环境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给刺激到了。 陆九玄抬头望去,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确实,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雾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白茫茫,而是变得粘稠、浑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血丝般的暗红。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缓慢地、粘稠地流动着,紧紧地包裹着每一个人,几乎要渗入骨髓。能见度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伸出手去,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指尖。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腥甜味道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息,像是无数尸体在地下深处缓慢腐败,散发出最后的“芬芳”。吸入肺中,让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甚至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嗜血的冲动。一些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弟子,已经开始眼神涣散,呼吸粗重,显然受到了这诡异环境的严重影响。 而周围的树木,更是彻底变了模样。它们不再是正常的草木形态,而是变得扭曲、怪异、狰狞!树干粗壮得不成比例,颜色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如同脓疮般的突起。枝桠则如同无数只干枯的鬼爪,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又像是要将所有路过的人拖入地狱。有些树皮的缝隙里,甚至还在缓慢地渗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汁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出自疯子之手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抽象画! “咕嘟……”就连陆九玄自己,也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浓雾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注视着他们这些“送上门的点心”。 “李!李师兄!”王执事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终于忍不住,再次高声喊道,“我看此地太过诡异!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面再次传来的、李执事那亢奋得有些异常的声音打断了! “王师兄!快看!前面!前面好像就是影豹的老巢了!我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妖气!还有……好多灵药的气息!说不定这次我们因祸得福,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大家加把劲!就在前面了!” 李执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前面真的有什么金山银山在等着他们。他甚至还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一片稍微开阔些、但周围被更加粗壮扭曲的鬼爪树环绕的空地冲了过去。 一些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或者已经被环境影响得神志不清的弟子,听到“天材地宝”四个字,顿时眼睛一亮,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王执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天材地宝?!这李长风是疯了吗?! “不能再往前了!有古怪!快退……”王执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李执事带着第一批人踏入那片被鬼爪树环绕的空地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地心深处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在此刻猛然苏醒!剧烈的震颤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啊!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救命啊!”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这片死寂的区域! 紧接着! 嗡——!嗡——!嗡——!嗡——! 在队伍的四面八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几乎是同时!四道如同黑色墨汁般、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光柱,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到极点的气息,猛地从地底冲天而起! 这些黑色光柱直插云霄,搅动着粘稠的雾气,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风声!光柱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咆哮,散发出浓郁的怨气和死气! 光柱升到百丈高空后,顶端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能量流,如同蛛网般迅速连接在一起! 眨眼之间!一个巨大无比、将方圆数百丈范围都彻底笼罩在内的、散发着不祥乌光的黑色光幕囚笼,轰然成型! 光幕表面,黑气翻涌,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隔绝一切、禁锢一切的恐怖威压!将所有青云宗弟子,连同那些还在周围徘徊、伺机偷袭的影豹,全部都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吼——!!!!” 几乎是在黑色光幕成型的同一个瞬间! 那些原本还在与弟子们缠斗的影豹,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刺激!它们的身体猛地一震,漆黑的皮毛下肌肉瞬间坟起,体型似乎都凭空涨大了一圈!那双原本只是嗜血的红色眼眸,此刻更是变得如同燃烧的血钻一般,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数倍、充满了毁灭和杀戮欲望的凶戾气息,从它们身上轰然爆发!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还懂得利用速度和偷袭,而是如同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杀戮机器,发出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疯狂咆哮,朝着距离它们最近的、被困在阵中的青云宗弟子,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地猛扑了过去! 陷阱!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恶毒无比、早已精心布置好的绝杀陷阱!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上当了! 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他们就已经一步步地,走进了敌人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囚笼! 冰冷的恐惧和彻骨的绝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被困弟子的心脏! 完了! 彻底完了! 第73章 卧槽!剧本都不敢这么演!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那四根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拔地而起、巨大光幕囚笼轰然合拢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剧烈的地动山摇戛然而止,狂暴扑击的影豹们动作微微一滞,就连弟子们惊恐的尖叫和呼喊,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变故给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粘稠的灰白雾气在黑色光幕的边缘翻涌、退缩,仿佛遇到了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污秽的存在。光幕本身如同最深沉的夜幕,乌光流转,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上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一种冰冷、绝望、隔绝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 被困在阵中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投入了琥珀的昆虫,一时间忘了动作,忘了呼吸,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擂鼓,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一种名为“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疯狂、充满了极致恶意和病态兴奋的狂笑声,如同尖锐的冰锥,猛地刺破了这短暂的死寂,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这笑声是如此的刺耳,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其中蕴含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谁?! 是谁在笑?! 所有幸存的青云宗弟子,包括还在勉力支撑的王执事,甚至连远处正在与影豹王周旋、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缓的铁心兰,都下意识地循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惊骇、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 目光的焦点,最终汇聚在了那个不久前还在“英勇”追击影豹、将他们一步步“引导”到此地的——李执事身上! 只见这位年轻的执事,此刻正站在那片被鬼爪树环绕的空地中央,距离其中一根黑色光柱不远的地方。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直起了腰,抬起了头。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正气凛然”或是“急公好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极度狰狞、混合着嗜血、贪婪、兴奋和无尽恶意的表情!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恐怖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上面似乎还沾染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天知道是不是刚才舔的豹子血!)。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无波,而是彻底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不祥的赤红色火焰,充满了暴戾、疯狂和对生命的极度蔑视! “哈哈哈哈……愚蠢的爬虫们!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再次发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欢迎!热烈欢迎你们……来到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饕餮盛宴!!” 与此同时! 更加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那件代表着青云宗外门执事身份的青色道袍,像是被泼了最强效的浓硫酸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滚滚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郁黑气! 嗤啦——嗤啦——! 布帛被腐蚀、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青色的道袍在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飘散!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套……漆黑如墨、紧紧贴合着身体、风格诡异而邪恶的紧身衣! 那套黑色紧身衣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各种狰狞扭曲的骷髅头和意义不明的邪恶符文!一股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更加邪恶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套诡异的衣服,以及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在他周身缭绕、翻腾,如同活物一般!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凌厉但还算正统的灵力波动,而是变成了一种……阴冷、粘稠、充满了死亡和腐朽味道的、纯粹的邪恶能量! “李……李长风!你……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执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同僚”,声音因为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变得尖锐无比,“你……你不是青云宗的执事吗?!你身上这……这邪气?!你到底是谁?!” “李长风?青云宗执事?”那个被黑气笼罩的身影发出一连串“桀桀桀”的怪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个名字,那个身份,不过是本座潜伏在这肮脏、虚伪的青云宗,用了十几年的一个小小伪装罢了!一个……为了等待今天这个丰收之日的完美面具!” 他猛地一甩头,满头黑发无风自动,赤红的双眸如同毒蛇般扫过场中每一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弟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陶醉的残忍笑容: “至于本座的真实身份?桀桀桀……你们这些马上就要成为祭品的蝼蚁,倒也有资格知道!听好了!本座乃是——” 他猛地挺直身体,周身黑气轰然爆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般刮过每个人的灵魂: “——伟大神圣、至高无上、即将君临九天的【幽冥殿】座下行走!代号【黑煞】!奉殿主之命,前来收割尔等新鲜、美味灵魂的……幽!冥!使!徒!” 幽冥殿! 黑煞使徒! 这两个如同禁忌般的名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幸存弟子的心头! 真相! 令人绝望的真相,终于在此刻,**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什么影豹异变!什么内门考核! 全都是假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由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组织——幽冥殿,精心策划、布下的恶毒陷阱!一个旨在将他们这些前来参加考核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一网打尽、当作某种邪恶仪式祭品的……死亡杀局! 而这位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李执事,竟然就是潜伏在宗门内部,负责执行这个计划的内鬼!是引诱他们步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都被骗了……” “幽冥殿……是幽冥殿的阴谋……” “完了……我们死定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彻底的崩溃和绝望! 无数弟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歇斯底里地咒骂,更有人试图不顾一切地冲击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却被瞬间反弹回来的、带着刺骨阴寒的黑气击飞,口吐鲜血,伤上加伤! 钱多宝更是夸张,他“嗷”一嗓子,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要不是陆九玄眼疾手快地躲了一下,差点就被这几百斤肉给压个结实! “妈的!这胖子倒是会挑时候晕!”陆九玄心里暗骂一句,但此刻他也没空去管钱多宝了。他的心,同样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 楚灵儿师姐的警告……柳如烟师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提醒……玄老的感应……一切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所谓的“劫数”,竟然是如此的直接和残酷!所谓的“内应”,竟然潜伏得如此之深! 这幽冥殿,到底想要干什么?仅仅是为了献祭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原来是你这个杂碎在搞鬼!”陆九玄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目光死死锁定住那个还在狂笑的黑煞使徒,“我说怎么一路都感觉不对劲!合着您老人家是影帝级别的卧底啊!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还有你这身行头……啧啧,黑袍加骷髅头,幽冥殿的审美就这水平?也太 cliché 了吧?能不能有点创意?”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甚至比刚才被三只影豹围攻还要危险百倍! 这黑煞使徒身上的气息,阴冷、暴戾、强大!远超普通的外门执事!再加上这个明显是精心布置的邪恶阵法,还有那些已经彻底狂暴、实力大增的影豹…… 这简直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玄机匣】——果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他的“存在感”瞬间爆棚,【玄机匣】的提示音变得刺耳而冰冷,别说开出好东西了,恐怕现在开盒,直接引来一道天雷劈死自己的概率都比开出救命稻草的概率大!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陆九玄心中暗骂,这破盒子的机制,有时候真是能把人气死! 而就在此时,那个自称为“黑煞使徒”的前·李执事,似乎终于笑够了。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阵法内弥漫的、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更加“醇厚”的气息,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啊……多么美妙的气息!多么新鲜的灵魂!”他伸出猩红的舌头,再次舔了舔嘴唇,赤红的目光如同看待牲口一般,扫过场中每一个绝望的弟子,“真是多亏了你们这些愚蠢的祭品,如此‘配合’地主动送上门来!还顺便帮我将这些被【幽冥血煞】初步污染的小可爱们彻底催化、狂暴!省了我不少功夫呢!”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如同鬼爪般扭曲的树木,以及脚下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地,狞笑道:“看到了吗?这【幽魂血祭大阵】!可是殿主大人亲赐的宝贝!以这迷雾森林积攒了数百年的阴煞之气为引,以地脉怨气为基,再辅以……你们所有人的精血和灵魂作为最后的‘燃料’!” “待到大阵彻底发动,你们的血肉将滋养这片土地,你们的灵魂将化为最精纯的幽冥之力,通过此地的地脉节点,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幽冥界!而我,黑煞,将因此获得无上功勋!”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高亢,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幻想,“殿主一定会重重奖赏我的!甚至可能……赐予我一丝真正的【幽冥本源】!让我突破瓶颈,成为真正的幽冥贵族!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晋升巅峰的美好未来! 而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碎了所有幸存弟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献祭! 他们所有人,竟然都只是这个恶毒阵法的……燃料?!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无边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一些弟子心中爆发! “跟他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杀了他!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然而,就在这绝望与愤怒交织的混乱之中,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充满了无尽怒火和狂暴战意的娇喝声,猛地炸响! “幽!冥!殿!的!杂!碎!找!死!!” 第74章 本猛女今天就是要锤爆你这娘炮的狗头! 在那一声石破天惊、仿佛要将整个迷雾森林都掀翻过来的怒吼响起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哦不,是如同离弦的赤色流星,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和炽热战意,悍然冲向了那团翻涌的黑气中心! 是铁心兰! 这位刚才还在跟影豹王“友好切磋”的暴力女教习,在目睹李执事(现在应该叫黑煞使徒了)那令人作呕的变身和狂妄宣言后,那张古铜色的、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像是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住那个还在那儿搔首弄姿、发表反派宣言的黑煞使徒。那眼神里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皮肤针扎似的刺痛! “幽!冥!殿!的!杂!碎——!!!” 她再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这声音里蕴含的愤怒和力量,甚至让周围粘稠的雾气都为之翻滚退避!她那高挑健美的身躯在冲锋中骤然发力,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龟裂开来,整个人如同脱缰的蛮龙,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她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此刻更是嗡鸣作响,斧刃上原本只是淡淡流转的赤红色灵力光芒,此刻骤然暴涨!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和毁灭性的气息!那股子一往无前、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碾碎砸烂的刚猛气势,让不少已经陷入绝望的弟子,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铁教习……加油啊!” “杀了他!杀了那个叛徒!” 就连躲在胖子(暂时充当肉盾)身后的陆九玄,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暗自咂舌:“我去!这铁姐们儿是真猛啊!这气势,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启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最终boSS呢!这黑不溜秋的娘炮反派……能顶得住吗?” 不知为何,看着铁心兰那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的身影,陆九玄心里除了惊叹,竟然还隐隐升起了一丝……担忧?嗯,一定是担心她要是挂了,自己这些人就彻底没戏唱了!绝对是这样!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仿佛要毁天灭地的一斧,那位新晋的反派boSS——黑煞使徒,却只是……轻蔑地挑了挑眉毛。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真是不自量力!”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依旧保持着那种自以为很帅很酷的、张开双臂拥抱黑暗的**姿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冰冷和嘲讽的弧度。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铁心兰这种纯粹力量型选手的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修长,但此刻却缭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他甚至还……打了个极其细微的哈欠?(虽然可能只是陆九玄眼花了) “就让你这蠢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幽冥秘法——万魂索!”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以及那慢悠悠掐出的几个诡异法诀,周围大阵的黑气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呜呜呜——! 凄厉的、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在诅咒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空间! 紧接着,一道道漆黑如墨、如同毒蛇、又如同活着的触手般的锁链,凭空从翻涌的黑气中、从地底、甚至从那些扭曲的鬼爪树枝桠间疯狂钻出! 这些锁链完全由高度凝聚的幽冥黑气构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不断蠕动的诡异符文,还缠绕着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虚影!它们散发出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成百上千道这样的幽冥锁链,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嗖嗖嗖”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道赤红色的流星——铁心兰,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 “吼——!!!” 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兽吼响起! 那头一直守在黑煞使徒身边、体型明显比其他影豹大了一圈、皮毛黑得发亮、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气息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影豹王】,也动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机,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配合着漫天飞舞的幽冥锁链,朝着铁心兰的侧翼猛扑过去!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闪烁着森森寒光,目标直指铁心兰持斧的手臂! 显然,这畜生是想先废掉铁心兰的武器!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瞬间形成的绝杀之局,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弟子们,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铁教习小心!”王执事失声惊呼! 然而,身处绝境的铁心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反而,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战意更加炽烈了! “来得好!!” 她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断喝!手中的巨斧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斧身上的赤红色光芒再次暴涨数尺! “给老娘——破!!!”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空间都斩裂的半月形赤红色斧罡,脱离斧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 铿!铿!铿!铿!铿! 一连串如同金属交击又像是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密集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道幽冥锁链,在接触到那狂暴斧罡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被斩断、崩碎!化作四散的黑气! 但那幽冥锁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前方的刚被斩断,后面的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悍不畏死! 而且,这些锁链极其诡异!它们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带着强烈的腐蚀和束缚效果!一些锁链的碎片溅射到铁心兰的护体灵气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她那原本凝实的护体灵气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更麻烦的是侧翼那头狡猾的影豹王! 就在铁心兰挥出斧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那道黑色闪电已经扑到了近前! “畜生!滚开!” 铁心兰反应极快!她猛地一扭腰,左肩狠狠向后一撞!同时,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如爪,带着破风声,直接抓向影豹王的脑袋! 嘭!! 一声闷响!铁心兰的左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影豹王的侧脸上,巨大的力量让这头凶兽痛吼一声,扑击的势头被打断,脑袋一歪! 但它也确实强悍!硬是扛住了这一撞,同时张嘴喷出一股腥臭无比、带着浓郁妖气的黑色妖风,吹向铁心兰的面门! 铁心兰眼神一凝,左手变爪为拳,一拳捣出!拳头上赤芒一闪! 嗷呜! 影豹王似乎对那赤色光芒极为忌惮,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猛地缩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足以轰碎它头骨的一拳!但也被拳风扫中,身体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向后退出数丈! 虽然暂时逼退了影豹王,但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耽搁,更多的幽冥锁链已经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不好!” 铁心兰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这些锁链不仅带着腐蚀性,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她体内的灵力,并且施加着一种越来越强的束缚力! 她怒吼连连,巨斧疯狂挥舞,如同一个赤红色的绞肉机,将靠近的锁链不断斩断!她的体修力量也爆发到了极致,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露,硬生生将几根已经缠绕上来的锁链直接崩断! 铿!铿!啪!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铁心兰勇悍绝伦!她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感!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卷起狂风!每一拳都仿佛能打爆空气!她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赤色战神,在漫天飞舞的黑色锁链和那头伺机偷袭的影豹王的围攻下,奋力搏杀! 但是…… 人力有时穷! 那幽冥锁链,仿佛真的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就有两根、三根甚至更多缠上来!它们如同最阴险的毒蛇,不断地消耗着铁心兰的灵力和体力,限制着她的活动空间! 而那头影豹王,更是狡猾到了极点!它不再与铁心兰正面硬撼,而是利用自己惊人的速度和对幽冥黑气的亲和力,在战场边缘游走,如同一个顶级的刺客,总能在铁心兰应付锁链、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的偷袭! 噗嗤! 终于,久守必失! 铁心兰在一次全力斩断前方七八根锁链、斧势用老之际,那影豹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左后方,锋利的爪子带着一道乌光,狠狠抓在了她的左臂上! “呃!” 铁心兰闷哼一声! 尽管她肉身强悍无比,堪比同阶妖兽,但这影豹王的爪子显然也非同凡响,再加上幽冥之力的加持,竟然直接撕开了她的护体灵气和坚韧的皮肤!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出现在她那古铜色的手臂上!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将她半边衣袖迅速染红!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立刻弥漫起一股黑气,阻止着伤口愈合,并且带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和麻痹感! “铁姐!”陆九玄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喊了一声。 “该死!”铁心兰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反手一斧劈退了想要乘胜追击的影豹王。但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分,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左臂的剧痛和麻痹感,严重影响了她的平衡和力量发挥!而那些该死的幽冥锁链,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蝗,更加疯狂地缠绕了上来! 一时间,饶是铁心兰再如何勇猛,再如何战意高昂,也被这诡异难缠的幽冥法术和那头实力强悍、配合默契的影豹王,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她不仅无法靠近那个还在远处看戏、一脸得意的黑煞使徒,更别说去破坏什么阵眼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灵力和体力的不断消耗,随着伤势的逐渐加重,她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战局的天平,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朝着幽冥殿一方倾斜! 连场中最强的铁心兰都被死死困住,并且开始受伤……其他弟子和那位还在组织着微弱抵抗的王执事,面对着那些彻底狂暴、数量众多的影豹群,以及大阵本身不断散发出的、压制正道修士、侵蚀心神的邪恶力量的双重打击,情况更是岌岌可危!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曲地狱般的死亡交响乐! 整个【幽魂血祭大阵】之内,已然化作了一片……真正的修罗场! 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彻底染黑了每一个幸存者(除了某个晕过去的胖子和某个还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反派卧底)的心…… 第75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哥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沼泽,无情地吞噬着这片被黑色光幕囚禁的空间。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那股特有的腐烂腥甜味混合在一起,变得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作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绝望和恐惧吸入肺腑,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几乎让人窒息。 耳边,是连绵不绝、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同门师兄弟被狂暴影豹扑倒在地,尖锐的獠牙和利爪轻易撕开他们脆弱的肉体和同样脆弱的护体灵气,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泥泞的地面,也染红了周围人惊恐绝望的瞳孔。影豹们发出满足而残忍的低吼,贪婪地撕咬着曾经鲜活的生命,场面血腥得如同阿鼻地狱。 有弟子试图反抗,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发出微弱的灵光,却如同风中残烛,轻易就被影豹那狂暴的力量拍碎,连人带器一起化作模糊的血肉。 还有些弟子,甚至没能靠近影豹,就被那从四面八方不断渗透进来的、带着刺骨阴寒的幽冥黑气悄无声息地缠绕上。 黑气如同活物般钻入他们的七窍,侵蚀他们的经脉,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黑,最终化作一具扭曲僵硬的干尸,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王执事还在竭力呼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手中的长剑挥舞,灵光闪烁,勉力格挡着两三头影豹的围攻,身上也早已挂彩,青色的执事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鲜血浸染,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毕竟修为有限,又被阵法的力量压制,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狂暴影豹,也只是在苦苦支撑,防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而另一边,那个被寄予了最后希望的身影——铁心兰,情况也愈发不妙。 她那古铜色的健美身躯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臂上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黑气缭绕,不断腐蚀着她的血肉,让她挥舞巨斧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滞和变形。 鲜血几乎染红了她大半个身子,顺着赤红色的劲装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与泥泞混合在一起。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挥斧,似乎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那柄门板似的巨斧依旧凶悍,赤红色的光芒虽不如之前炽烈,却更添了几分悲壮的决绝。 但缠绕在她周身的幽冥锁链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不断压缩着她的活动空间,消磨着她的力量和意志。 那头狡猾的影豹王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用它那双冰冷残忍的血色眸子锁定着铁心兰的每一个破绽,时不时发动迅猛而致命的偷袭。 “铿锵!” 又是一次惊险的格挡,铁心兰用斧柄磕飞了影豹王的一记利爪偷袭,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更多的幽冥锁链趁机缠上了她的双腿,让她险些摔倒在地。 她猛地一咬牙,强行稳住身形,眼神中的火焰虽然依旧燃烧,却也难掩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力不从心。 完了…… 看着浴血奋战、已然是强弩之末的铁心兰,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同门,看着那在不远处黑气缭绕中、脸上挂着残忍戏谑笑容的黑煞使徒,几乎所有还清醒着的弟子,心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们的心房。 钱多宝,这位心宽体胖的师弟,在目睹了一个平日里还算熟悉的师兄被影豹活生生撕成两半后,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嗷”地一声,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一座小肉山,还砸起了一小片泥浆。 陆九玄就躲在这座“肉山”后面。 晕过去也好……至少不用再看这人间地狱了……陆九玄心里苦涩地想道。 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像圈里的猪羊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同伴被宰杀、被献祭,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他不是英雄,但也绝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可是……又能做什么呢? 冲上去跟那个黑煞使徒拼命?别开玩笑了!人家凝气境大圆满,半步筑基,还有邪门阵法和影豹王加持。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冲上去估计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纯属买一送一,加速团灭。 找机会破坏阵法?更是天方夜谭!阵眼在哪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以自己的修为,恐怕连阵法的防御都破不开,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向外界求援?这鬼地方信号……哦不,是灵力传讯估计早就被屏蔽了,叫破喉咙也没用。 依靠【玄机匣】? 陆九玄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果然,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这场一面倒的屠杀和铁心兰的困兽之斗上,他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 【玄机匣】的界面一片灰暗,甚至连提示音都懒得响了,明摆着告诉你:别想了,现在开盒,除了开出个“原地爆炸符”或者“霉运罩顶光环”,啥也不会有! “妈的!”陆九玄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震得手生疼,“这破盒子!关键时刻永远靠不住!非得被人当空气的时候才肯给好东西!现在这情况,我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啊!” 等等…… 透明人? 被人忽视? 存在感……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漆黑绝境中骤然亮起的一道闪电,猛地划过了陆九玄的脑海! 既然……既然【玄机匣】的机制是“越被忽视,开出的东西越好;越受关注,开出的东西越差,甚至会带来霉运”…… 那么……反过来想呢? 如果我现在……故意把自己变成全场最靓……哦不,是最**、最碍眼、最能吸引仇恨的那个仔**呢? 如果我让那个黑煞使徒,让那些影豹,甚至让所有幸存的同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呢? 那样的话,我的“存在感”岂不是会瞬间爆表到突破天际?! 在这种情况下,【玄机匣】会给出什么反应?是彻底罢工?还是……会根据“存在感守恒定律”,给我来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如……激活某些平时根本无法触发的、专门用来“坑爹”或者“制造混乱”的特殊道具? 又或者……干脆就给我来个“万众瞩目之厄运降临”? 听起来好像更糟了…… 但是! 陆九玄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十死无生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左右都是个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赌一把! 赌这个【玄机匣】的奇葩机制,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玩出点不一样的花样来! 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点混乱,吸引一瞬间的火力,给铁心兰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或者……单纯就是恶心一下那个装**的黑煞使徒,也值了! “玄老!玄老!”陆九玄在心中飞快地呼唤道,“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能有点……刺激!” “嗯?小子?你又想干什么?!”扫帚精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我可警告你,现在这情况,别乱来!那个黑煞使徒的实力加上阵法加持,非常危险!而且这阵法对魂体也有压制,老夫能帮你的有限!” “我知道!我没打算硬刚!”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只是……打算给他们表演个节目!一个……能让他们‘印象深刻’的节目!” “表演节目?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玄老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傻!清醒得很!”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豁出去意味的笑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既然正经的打不过,那咱们就来点……不正经的!玄老,委屈你一下,暂时充当我的……呃……‘灵魂舞伴’兼‘防身武器’了!” 说着,也不等玄老反应,陆九玄猛地一猫腰,从那座还在无意识哼哼唧唧的“钱多宝山”后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蹿了出来! 然后,他开始了他那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 只见他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惊恐到了极点、五官几乎扭曲的表情!双眼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哎呀妈呀——!!!” 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极其刺耳、极其……浮夸的尖叫!这声音的分贝之高,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惨叫和厮杀声,成功吸引了附近几头正在撕咬尸体的影豹的注意力! “豹……豹子!好大的豹子啊!别过来!别过来啊!!” 陆九玄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一边开始了他的“绝境舞步”。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扫帚精(玄老:“我xxxx!你小子轻点!老夫这把老骨头!”),动作幅度大得离谱,却连影豹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他的脚步更是凌乱不堪,左脚绊右脚,右脚踩空气,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泥坑里,姿势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地带疯狂地“逃窜”,一会儿冲向这边,一会儿又猛地转向那边,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惊呼和求饶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我不好吃!真的!我平时都不洗澡!肉是酸的!” “那边那个胖子!对!就那个晕倒的!他肉多!你们去吃他啊!” 钱多宝:???感觉背后一凉? “啊!我的脚!崴了!动不了了!要死了要死了!”然后下一秒就蹿出去老远。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极其“亮眼”、堪称“丑态百出”的表演,就像是在一锅沸腾的绝望黑粥里,突然被扔进了一颗五彩斑斓的……臭鸡蛋! 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吸引眼球! 果然,不仅仅是附近的几头影豹被他这上蹿下跳的动静吸引,就连远处正在围攻王执事的影豹,以及一些幸存的、但也吓破了胆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发疯的“懦夫”。 甚至……就连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欣赏着屠杀盛宴的黑煞使徒,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聒噪、异常碍眼的“小虫子”。 第76章 存在感之舞——来啊!互相伤害啊! 陆九玄那石破天惊、堪称行为艺术级别的“表演”,就像是在一锅已经煮沸、即将溢出的绝望黑汤里,猛地扔进了一整只活蹦乱跳、还自带七彩闪光特效的……土拨鼠!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沉浸在掌控一切、欣赏猎物垂死挣扎快感中的黑煞使徒,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原本如同毒蛇般锁定着浴血奋战、但已显颓势的铁心兰的赤红双眸,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分出了一缕目光,投向了那个在战场边缘疯狂“抽搐”、发出噪音污染的源头。 “嗯?” 黑煞使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哪来的……玩意儿? 一个凝气三层?顶天了四层?修为低微得像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身上那点微薄的灵力波动,在他这位半步筑基、还手握大阵权柄的幽冥使徒眼中,简直跟没有一样。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杂鱼,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自有那些被【幽冥血煞】催化得失去理智的影豹会去“清理”。 但……这家伙也太他妈能折腾了吧?! 你看看他那鬼哭狼嚎的动静!嗓门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喊的那些话更是莫名其妙,什么“肉是酸的”、“不洗澡”、“去吃那个胖子”……简直是对这庄严肃穆(?)的献祭仪式的极大亵渎! 再看看他那动作!那是在躲避吗?那分明是在战场上跳大神吧?!挥舞着一把破扫帚,手舞足蹈,左冲右突,每次都以极其刁钻、极其狼狈、极其可笑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躲开影豹的扑击,然后发出更夸张的尖叫! 这哪里像是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这分明就是个……呃……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聒噪!” 黑煞使徒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被打断了“雅兴”的烦躁。 他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铁心兰那绝望中的挣扎——看着那强悍的肉体在幽冥锁链的束缚下逐渐失去力量,看着那不屈的眼神被痛苦和疲惫一点点侵蚀,这种将美好事物彻底毁灭的过程,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愉悦和满足。 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跳梁小丑,用他那拙劣而刺耳的表演,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就像是在欣赏一曲悲壮的交响乐时,旁边突然有人用指甲刮黑板,还不停地发出驴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上蹿下跳、大呼小叫,虽然看似毫无威胁,却实实在在地……干扰到了他! 那魔性的尖叫声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那滑稽的动作更是让他看得眼角直抽抽,分走了他一部分用来精确操控幽冥锁链、以及压制铁心兰体内灵力运转的心神! 就在刚才,因为被那小子一个“平地摔”然后瞬间爬起来继续跑的动作吸引了零点一秒的注意力,他对一条关键锁链的控制就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偏差,让铁心兰抓住机会,硬生生用蛮力崩断了那条锁链,还险些一斧头劈中了影豹王的腰子! 虽然无伤大雅,但这无疑让黑煞使徒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区区一个凝气境的蝼蚁,也敢干扰本使徒的“狩猎”?简直是找死! 看来,还是得亲手把这只嗡嗡叫的苍蝇给拍死,免得污了耳朵,坏了心情。 “哼,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黑煞使徒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甚至懒得动用太强的力量,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缭绕着黑气的手,朝着陆九玄的方向虚虚一指。 他分出了一小部分心神,引动了【幽魂血祭大阵】的部分力量。 呼——! 刹那间,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幽冥黑气从大阵的能量流中被抽取出来,在他指尖迅速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之间,一道约有儿臂粗细、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出刺骨寒意和强烈腐蚀气息的黑气触手,便凭空凝聚成型! 这道触手,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锁定了那个还在远处“表演”的陆九玄,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闪电般激射而去! 黑煞使徒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残忍而漠然的表情。在他看来,这一击虽然只用了他不到半成的力量,但用来碾死一个凝气三四层的蝼蚁,已经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下一秒,那个聒噪的小丑就会被这道幽冥触手瞬间洞穿、腐蚀、吸干精气,化作一滩令人作呕的脓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就在那道致命的黑色触手破空袭来、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的瞬间! 就在黑煞使徒那轻蔑而残忍的目光、周围几头被吸引过来的影豹那嗜血的眼神、甚至连远处苦苦支撑的王执事、以及一些幸存弟子那惊恐或疑惑的视线……几乎所有还活着的生物除了晕过去的钱多宝的注意力,都下意识地、或多或少地,集中在了那个即将被“随手抹杀”的陆九玄身上的这一刻! 就在这万众瞩目——虽然大部分是恶意的瞩目!存在感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几乎要冲破天际线的顶点瞬间! 那个前一秒还在“惊慌失措”、“屁滚尿流”的陆九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与他表情截然相反的、如同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成了! 鱼儿……上钩了! 就是现在! “玄老!抓稳了!起飞!!” 陆九玄在心中狂吼一声,几乎是在那黑气触手即将临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体内本就所剩无几、刚才还故意压榨着用来“表演”的灵力,以及因为这波“极限拉扯”而积攒起来的那股庞大到几乎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被关注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股脑地、毫不犹豫地、疯狂地涌向了灵魂深处那个安静旋转的古朴匣子——【玄机匣】! 他没有选择防御!因为他知道,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防不住! 他也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知道,在阵法和对方的锁定下,根本跑不掉! 他的意念,如同闪电般精准地锁定了储物袋角落里那几样被他嫌弃了无数次、一直觉得是系统在故意整蛊他、但此刻却被他寄予了“逆天改命”厚望的——究极“垃圾”道具组合!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念及极高负向存在感能量注入!】 【警告!当前存在感数值严重超标!开启盲盒将有极高概率触发负面效果或召唤厄运!】 【宿主确认要在此状态下强行催动玄机匣,并指定熔铸\/激活特定‘废品’道具吗?!】 玄机匣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确认!必须确认!老子就是要负面效果!就是要厄运!来啊!互相伤害啊!” 陆九玄在心中疯狂咆哮,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死死锁定了那三样东西! 就是你们了!我的“卧龙凤雏”组合!给我上!让这帮土着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来自异世界的“降维打击”! 来吧! 【超级无敌痒痒粉(终极加强版,覆盖范围+300%,持续时间+500%,对高阶修士及妖兽有特效)】!给老子——扔!!! 【便携式高压苔藓滋生器(动力升级版,内储高浓度营养液,苔藓生长速度+1000%,附带超级滑溜特效)】!给老子——喷!!! 【上古魔音留声海螺(破损,内部固化唯一循环音效:‘鸡你太美’限定版)】!给老子——激活!!!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豁出去的本能,和对玄机匣那坑爹尿性的“深刻理解”,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做出了这三个动作! 只见他猛地一矮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气触手直击心脏的要害,任由那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血花和焦黑。剧痛让他差点当场昏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欲和搞事的决心让他硬挺住了! 与此同时! 他右手闪电般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纸包,看也不看,用尽全力朝着黑煞使徒和影豹王最密集的那个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纸包在半空中就“嘭”地一声炸开! 他的左手则不知何时握住了一个造型奇特、酷似未来水枪的玩意儿,枪口对准了黑煞使徒脚下以及周围一大片区域,狠狠地扣动了扳机!一股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浑浊的液体激射而出! 而他嘴巴更是没闲着,飞快地念出了一句极其拗口、意义不明的激活咒语,激活了怀里揣着的那个破破烂烂的海螺! 做完这一切,陆九玄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掏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恰好倒在了……依旧在昏迷中的钱多宝那富有弹性的肚皮上。 “妈的……玩脱了……希望……有点用……”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时,那三样被他寄予厚望的“垃圾”道具,终于……开始发威了! 一场注定要载入青云宗史册的、极其荒诞、极其混乱、极其……辣眼睛的“灾难”,即将在下一秒,正式拉开帷幕! 第77章 垃圾道具的奇效——鸡飞狗跳!怀疑人生! 就在陆九玄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咸鱼般瘫软在钱多宝那富有弹性的肚皮上,意识陷入模糊的下一秒。 他拼尽全力扔出的那三样“史诗级垃圾”,如同三颗被同时引爆的“规则破坏炸弹”,在这片原本弥漫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修罗场中,掀起了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堪称灾难级别的……超级大混乱! 第一弹:【超级无敌痒痒粉(终极加强版)】——来自灵魂深处的折磨! 噗——!!! 那个被陆九玄用尽吃奶力气扔出去的花花绿绿纸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抛物线,然后在距离黑煞使徒和影豹王头顶不远处,“嘭”地一声,如同一个劣质烟花般炸裂开来! 刹那间,漫天飞舞起五颜六色、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粉末!这些粉末极其细微,如同最轻柔的雾气,又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迅速扩散、弥漫,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毒雾”区域,精准地将黑煞使徒、他脚下的影豹王,以及周围七八头靠得最近的倒霉影豹,全都笼罩了进去! “嗯?什么东西?!” 黑煞使徒正因为那小子诡异地躲开了自己的致命一击而微微错愕,紧接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女散花”搞得一愣。他本能地想要用护体黑气将这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粉末隔绝在外,但这些粉末……太特么细了!而且似乎还带着某种穿透性!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某种奇异甜香又有点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阿嚏——!咳咳咳!” 黑煞使徒猝不及防,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毛刷,火辣辣地难受。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几乎就在他吸入粉末的下一秒,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他皮肤底下疯狂钻洞、啃噬、跳舞的奇痒感,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呃啊啊啊——痒!!!” 这位前一秒还保持着反派风度、高高在上的幽冥殿黑煞使徒,瞬间破功!他只觉得从头皮到脚趾,每一寸皮肤,甚至连眼皮、耳朵眼、鼻孔深处……都痒得快要爆炸!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带着一种灼烧感、刺痛感、让人恨不得立刻把皮扒下来狠狠挠上一万遍的极致酷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逼格了!赤红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脸上因为极致的痒意而扭曲变形,双手如同不受控制的鸡爪子一样,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起来! “嗤啦!嗤啦!” 他那身原本看起来邪恶又酷炫的黑色紧身衣,被他自己锋利的指甲瞬间抓得稀巴烂!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血痕!但这非但不能止痒,反而让痒意更加剧烈,混合着疼痛,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啊啊啊!!” 黑煞使徒一边发出野兽般痛苦而愤怒的嚎叫,一边如同得了失心疯一样,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甚至不自觉地用脑袋去撞旁边扭曲的树干!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在【超级无敌痒痒粉(终极加强版)】的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而他脚下的影豹王,作为皮糙肉厚的妖兽,虽然抗性比黑煞使徒高一些,但也顶不住这加强版的威力! “嗷呜呜呜——(好痒好痒!本王要疯了!)” 这头凶戾的兽王,此刻也彻底失去了王者风范,烦躁地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巨大的身体在原地不停地扭动、翻滚,粗壮的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泥浆。它那锋利的爪子更是使得比谁都欢,在自己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上疯狂挠着,很快就变得跟黑煞使徒一样,抓出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那些同样被粉末笼罩的普通影豹,更是惨不忍睹!它们如同炸了锅的蚂蚁,有的疯狂地用脑袋蹭地,有的满地打滚,有的互相撕咬抓挠,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它们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完全变成了一群被痒痒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可怜虫! 第二弹:【便携式高压苔藓滋生器(动力升级版)】——大地的背刺! 就在痒痒粉的“化学攻击”让敌人痛不欲生之际,陆九玄射出的“物理攻击”也开始悄然发威! 滋滋滋——!哗啦啦——! 那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浑浊的液体——高浓度营养液,如同消防水枪喷出一般,覆盖了黑煞使徒和影豹王周围以及前方一大片的地面。 然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液体浸湿的泥泞地面,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开了超级生长特效! 就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原本只是有些湿滑的泥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长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绿油油的、看起来异常肥美的……苔藓! 这些苔藓长得极其茂密,极其迅速,而且表面分泌着一层油腻腻、滑溜溜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看就绝非善类! “砰!!”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正被痒痒折磨得一边抓狂一边试图靠近陆九玄的黑煞使徒!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滑腻感传来! “卧槽——!”这位幽冥使徒在极度的震惊和失衡中,爆出了一句非常不符合他身份的粗口。 他整个人如同踩在了一块抹了万年老油的冰面上,瞬间失去了平衡!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劈开!他试图用黑气稳住身形,但那苔藓滑得简直突破天际!最终,伴随着一声筋骨错位的脆响(?),这位半步筑基的强者,以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羞耻的“一字马”姿势,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劈叉摔在了地上! “嗷——!!” 来自劈叉的剧痛和来自痒痒粉奇痒的双重打击,让黑煞使徒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他躺在滑溜溜的苔藓上,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扑腾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地面太滑和浑身剧痒,试了好几次都以更加狼狈的姿势重新摔倒,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而那些原本正朝着其他弟子或者铁心兰冲锋的影豹,更是遭了殃! 它们的速度本来就快,冲锋起来势头极猛。结果一踏入这片新生的“苔藓溜冰场”,立刻就刹不住车了! 砰!咚!骨碌碌!嗷嗷嗷! 一时间,人仰马翻、豹也翻!好几只影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四脚朝天地滑倒在地,然后像保龄球一样,“骨碌碌”地滑出去老远,撞在树上、撞在同伴身上、甚至有两只直接撞在了一起,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双双晕了过去! 整个战场的前半部分,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绿油油的、充满了各种摔跤姿势和痛苦嚎叫的……滑稽戏舞台! 第三弹:【上古魔音留声海螺(破损)】——精神污染,最为致命! 如果说痒痒粉是肉体折磨,滑溜苔藓是物理打击,那么陆九玄激活的最后一件“大杀器”,则是直击灵魂深处、堪称毁天灭地的……精神污染! 就在战场陷入一片“痒死人不偿命”和“滑倒摔断腿”的混乱之时,一个极其突兀、极其响亮、极其……魔性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幽魂血祭大阵】!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咯咯哒!!” 这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嗯……活力? 但是!它通过那个破损的【扩音法螺】的加持,音量被放大了无数倍!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和回音效果!更可怕的是,它还踏马的是……无限循环播放的!!! “咯咯哒!小鸡小鸡!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一遍又一遍!如同最顽固的洗脑神曲!如同最敬业的复读机!那充满了乡村气息和生命喜悦的鸡叫声,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瞬间覆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惨叫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甚至连幽冥锁链发出的鬼哭狼嚎都被压了下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单调而魔性的“咯咯哒”!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魔力,不断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钻入他们的脑海,搅乱他们的思绪,摧残他们的意志! “闭嘴!给本座闭嘴啊啊啊!!!” 黑煞使徒正躺在地上又痒又痛地扑腾,冷不丁被这震耳欲聋、无限循环的鸡叫声一刺激,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搅成一锅粥了!他捂着耳朵,然后发现手更痒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堂堂幽冥殿使徒,精心策划的献祭大典,竟然……竟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鸡叫声给搅合了?!这传出去,他黑煞还要不要在幽冥界混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的要疯了!比起身上的痒和痛,这魔性的鸡叫声带来的精神折磨,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影豹,本来就被痒痒粉和滑溜苔藓搞得晕头转向,再被这高分贝、全方位、无死角的鸡叫声一轰炸,更是彻底懵逼了!有的豹子甚至放弃了抓挠,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试图寻找那只“叫得如此响亮、如此欠揍”的鸡到底在哪里! 而青云宗这边…… 王执事和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弟子们,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强大的幽冥使徒像个泼皮一样在地上又抓又挠又劈叉;凶悍的影豹不是满地打滚就是滑倒摔跤;而背景音乐,竟然是响彻云霄的……鸡叫?!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说,幽冥殿的使徒……其实都是逗比? 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浴血奋战的铁心兰,此刻也暂时停下了挥舞的巨斧,握着还在滴血的左臂,微微喘息着,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荒谬笑意的表情。 她那双锐利的、燃烧着战意的眸子,下意识地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个瘫倒在远处的胖子身上的、已经昏迷过去的罪魁祸首——陆九玄。 是他? 是他搞出来的这一切? 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时间,饶是铁心兰心志坚定,也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能做出些惊人之举(虽然这次惊吓的成分更大)的师弟……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在这极致的混乱、荒诞、以及那响彻云霄的“咯咯哒”魔音之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想象的变故所吸引、所震撼、所……污染。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引发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那个本应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此刻却因为这场由他亲手制造的、过于成功的“骚乱”,其自身的存在感,反而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跌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冰点。 第78章 趁乱开金盒——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整个战场,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大型行为艺术与生化灾难混合实验现场”,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状态。 想象一下,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哦不,是伸脚就可能劈叉打滑的绿色苔藓溜冰场上,一群原本凶神恶煞、应该威风凛凛执行血祭任务的影豹,此刻正像刚打了过期兴奋剂的哈士奇,要么在地上翻滚着,拼命试图挠到自己身上那些无处不在、深入灵魂的痒痒点,要么就是四脚朝天、一脸懵逼地在滑溜溜的苔藓上表演着各种高难度托马斯回旋加空中转体720度自由落体。 而它们的临时老大,那位不久前还逼格满满、掌控全场的幽冥殿黑煞使徒,更是惨不忍睹。 他现在正以一个极其羞耻、极其痛苦的姿势——没错,就是那个标准到可以直接去参加奥运会体操表演的“一字马”——瘫在绿油油滑腻腻的苔藓地毯中央。 身上的幽冥劲装早已被他自己疯狂的爪子撕成了行为艺术般的破布条,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布满血痕的皮肤。 但这物理伤害带来的疼痛,显然远远无法压制那如同亿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开派对的奇痒!他一边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痛苦,又像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丝怀疑人生的委屈,一边还像触电的泥鳅一样,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扑腾,每一次试图爬起来的尝试,都以更加扭曲、更加狼狈的姿势重新摔回去,溅起一蓬蓬绿色的粘液和……呃,可能还有点别的东西。 这一切荒诞画面的背景音乐,则是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土又硬核、穿透力max、单曲循环到天荒地老的——“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咯!咯!哒!!!” 这声音,如同开了最大音量的村头大喇叭,无差别地轰炸着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和理智。它盖过了一切惨叫、咆哮、兵器碰撞声,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诡异的幽冥气息,都被这充满乡土气息和生命活力的“咯咯哒”冲淡了不少,只留下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鸡叫?”的深刻哲学迷思。 铁心兰靠在一棵鬼爪树旁,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勾勒出她刚毅的脸部线条。她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也罕见地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这过于离谱的场面而产生的、近乎荒谬的笑意。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地带,望向了远处那个瘫在钱多宝肚皮上、像一滩烂泥般一动不动的始作俑者。 钱多宝呢?哦,他还在那儿呢。作为高弹性、大面积缓冲材料,他此刻估计也处于半昏迷状态,只剩下肚皮还在随着铁心兰的喘息微微起伏,为陆九玄提供着最后一点“人肉床垫”的支撑。 在这种极致的混乱和所有注意力都被强行吸引到“痒、滑、吵”三大主题的情况下,一个奇妙的现象发生了。 陆九玄,这个一手导演了这场史诗级灾难喜剧的罪魁祸首,这个按理说应该成为所有人尤其是黑煞使徒集火目标的家伙,他自身的存在感,却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在这过于成功的“视听盛宴”的完美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不可思议地……跌落!跌落!再跌落! 就像在喧闹的演唱会现场,谁也不会去特别注意舞台角落里一个默默递水的助理;就像在火灾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奔跑呼喊的人群,谁也不会留意到墙角一粒安静的尘埃。 此刻的陆九玄,就成了那粒尘埃。 他感觉周围那些原本如有实质般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愤怒的、冰冷的、好奇的、警惕的——都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走了一样,纷纷转向了那个正在地上表演“行为艺术”的黑煞使徒,以及那些满地打滚的影豹们。甚至连友方的铁心兰和王执事等人,此刻的注意力也更多地放在了“敌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菜”以及“这鸡叫声什么时候能停”这两个更现实的问题上。 没有人再关注他了! 哪怕他还瘫在钱多宝那极具辨识度的肚皮上,但在此刻混乱的背景下,他就好像自带了光学迷彩和声音屏蔽器,完美融入了环境,变成了一个……不重要的背景板。 机会! 陆九玄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简直是【玄机匣】“存在感反比定律”的最佳应用场景!风险越大,场面越混乱,自己越像个跳梁小丑,或者说,成功地把敌人变成了更大的小丑,存在感就跌得越狠,开出好东西的几率就越大!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把,咸鱼也能跃龙门! 他强忍着体内如同被榨干的海绵般的虚弱感,那种灵力耗尽后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和刺痛,几乎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星辰! “玄机匣!给老子……动起来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调动起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力量,混合着刚才因为成功吸引了黑煞使徒和影豹群全部火力而积攒下来的、那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关键的“瞩目能量”——那是玄机匣判定他“处于焦点中心”时储存的一点点特殊“燃料”。 这简直就是拿命在赌!他能感觉到,如果这次再开不出什么能决定胜负的东西,别说反杀了,他可能连支撑到铁心兰她们解决战斗的力气都没有了,会直接因为灵力枯竭而昏死过去,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全看天意了。 拼了! 所有的残余灵力,所有的特殊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最后一次绚烂的烟火,义无反顾地、孤注一掷地冲向了灵魂深处那个古朴而神秘的【玄机匣】! 就在他感觉自己意识都快要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身体的最后一丝能量都要被抽干的刹那,灵魂深处,那一直默默旋转的【玄机匣】,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应!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又带着某种机械齿轮精密咬合的奇特嗡鸣,直接在他的意识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当前存在感已降至历史最低点!】 【检测到宿主注入超额特殊能量(高风险瞩目转化)!】 【检测到周边环境存在高浓度负面能量及强烈敌意锁定(已临时转移)!】 【综合判定,满足特殊条件,触发高阶盲盒开启机制!】 【正在消耗所有注入能量……能量判定中……符合金色盲盒开启标准!】 【金色盲盒……开启!!!】 伴随着系统那一连串冰冷却又激动人心的提示音,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海,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不同于阳光的炽烈,也不同于黄金的俗气。它是一种纯粹、浩瀚、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神圣气息的光芒!就好像……好像传说中神佛降世时的万丈霞光,又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至阳至刚、破除一切邪魔的力量! 光芒是如此的温暖,以至于陆九玄那因为灵力耗尽而冰冷的灵魂,都仿佛被浸泡在温泉之中,稍微恢复了一丝暖意。 他甚至在那金光之中,恍惚间看到了一些飞速闪过的画面碎片—— 是铁心兰那充满力量、挥舞着巨斧、汗水浸湿了古铜色肌肤的矫健身影…… 是柳如烟那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神秘、眼波流转间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妩媚侧脸…… 是楚灵儿那总是蹙着眉头、带着一丝忧虑、仿佛在为他默默承受着什么的清丽容颜…… 甚至还有…… 苏晚璃那如同万年冰山般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寂寥的绝世侧影……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他几乎抓不住,也分不清是幻觉还是什么。但它们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火焰中,让他那原本因为虚弱而开始涣散的精神,重新凝聚了起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金光渐渐内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他的【玄机匣】空间正中央,不再是那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让人吐槽欲爆棚的破烂玩意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静静悬浮着的符箓。 那是一张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淡金色,仿佛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玉石混合了晨曦之光精心雕琢而成。 符箓的表面,绘制着繁复、古奥、却又流畅自然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煌煌大气、专门克制一切阴邪污秽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符箓的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金色光晕,将整个玄机匣空间都映照得一片堂皇。 【叮!】 【恭喜宿主!成功开启金色盲盒!】 【获得:破邪符(一次性消耗品)!】 【物品介绍:此乃上古修士采天地浩然之气,融日月精华,以无上道法凝聚而成的强大符箓!内蕴纯阳破邪之力,对一切邪魔外道、阴魂鬼物、幽冥妖氛具有毁灭性的克制与杀伤效果!遇邪则强,遇魔则灭!乃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维护宇宙和平……咳咳,总之就是非常厉害的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呸!是降妖伏魔必备之良品!】 成了!!! 看着那张金光闪闪、逼格突破天际的【破邪符】,以及后面那段虽然有点皮、但核心意思表达得极其清楚的介绍,陆九玄那颗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混杂着狂喜、疲惫和一丝得意的复杂笑容。 这玩意儿!绝对是他穿越过来到现在,开出的最牛逼、最正经、也最像样的底牌!没有之一! 有了它,或许……或许今天真的能活着走出去了! 陆九玄感受着【破邪符】上传来的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摊烂泥,但他的眼神,却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准备捕猎的猎豹,死死地锁定了远处浓烟和混乱中的某个方向! 好戏,还没结束呢!真正的反击,现在才要开始! 第79章 烟雾弹的妙用 —— 歪打正着,柳姐诚不欺我!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岩浆,在陆九玄几乎油尽灯枯的意识海深处翻腾!那张金光灿灿、正气凛然的【破邪符】,就像是漆黑绝望隧道尽头骤然亮起的一盏千瓦大灯,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带来了生的希望! 爽!太爽了!这感觉,比三伏天猛灌一瓶冰镇肥宅快乐水还要过瘾!谁说非酋不能逆天改命?谁说咸鱼就不能梦想星辰大海?今天,他陆九玄就要用事实证明,只要时机抓得准,姿势摆得骚,板砖也能干倒法拉利,咸鱼……呃,咸鱼至少也能翻个面,晒晒太阳! 然而,陆九玄深知现在还不是开香槟庆祝的时候。金色盲盒开出的【破邪符】固然牛逼,堪称王炸级别的底牌,但问题是——他现在虚啊!虚得一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榨汁机反复蹂躏了九九八十一遍的甘蔗渣,别说驱动这张看起来就耗蓝巨大的金色符箓了,他现在连从钱多宝那富有弹性的肚皮上爬起来,估计都得先喘三口气,再做个五分钟的心理建设。 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干涸的河床,透着一股子被掏空的虚弱和酸痛。精神上的亢奋和肉体上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有种随时可能因为反差过大而直接幸福地昏过去的错觉。 不行!必须撑住!机会稍纵即逝! 那黑煞使徒虽然现在被痒痒粉、滑溜苔藓和魔性鸡叫三重奏折磨得痛不欲生,形象全无,如同一个在迪厅嗑高了的癫痫病患,但他毕竟是幽冥殿的使徒,底子在那儿摆着。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秘法,或者干脆自爆什么的来个同归于尽?夜长梦多,必须趁他病,要他命……至少也要给他制造更大的麻烦,为铁心兰她们创造机会!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自己的【玄机匣】储物空间。刚才开金色盲盒消耗了所有能量,但幸运的是,之前熔铸和随手开出的一些“边角料”还在。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意儿:【会自动追踪脚臭味的袜子(纪念版)】、【能让方圆十米内所有男性生物同时打嗝的怪味豆】、【让使用者暂时获得蚊子复眼视觉的眼药水(副作用:看谁都像一盘菜)】…… 呸呸呸!关键时刻,怎么还是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占多数! 等等!有了!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颗毫不起眼的、灰扑扑、表面还有点凹凸不平的圆球上。这玩意儿是他之前某次熔铸失败,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低阶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发霉的丹渣、烧焦的符纸灰烬、几颗效果可疑的劣质辟谷丹、以及扫帚精友情赞助的一小撮千年老灰意外合成出来的东西。 【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劣质版)】 【物品介绍:采用多种不明成分压缩而成,点燃或受剧烈撞击后可迅速释放大量浓烟,遮蔽视线效果极佳。注:因材料混杂,烟雾中可能含有微量未知毒素或轻微致幻成分,具体效果因人而异,请谨慎使用,后果自负。生产厂家:玄机匣回收利用中心(临时工出品)】 就是它了! 陆九玄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虽然介绍里充满了“劣质”、“未知”、“后果自负”等让人心头一紧的字眼,但“遮蔽视线效果极佳”和那个“轻微致幻成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依稀记得,之前在研究那诡异的【幽魂血祭大阵】时,柳如烟似乎漫不经心地提过一句,说这种依靠魂力丝线维持、节点繁复的阵法,最怕的就是视线受阻和精神干扰,因为布阵者需要精准地感知和操控每一个阵法节点的能量流动。一旦被干扰,哪怕只是一瞬间,都可能导致阵法运转不畅,甚至出现破绽! 当时他还觉得柳如烟是不是在故意误导他,毕竟又是毒又是媚术的,谁知道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可现在看来……或许,歪打正着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陆九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支撑起上半身,手指颤抖着从玄机匣里取出了那颗灰不溜秋的烟雾弹。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焦糊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古怪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远处那个还在一边疯狂抓挠、一边试图在苔藓上保持平衡、一边还要忍受脑内单曲循环的黑煞使徒。 使徒此刻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濒临崩溃。那奇痒无比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脚下的滑腻苔藓让他每动一下都心惊胆战,生怕再次表演一个高难度的“自由落体转体三周半”;而那无孔不入的“咯咯哒”魔音更是如同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防线。 他的注意力高度分散,所有的感官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因此,当陆九玄颤颤巍巍地将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个普通石子的灰色圆球奋力扔过来时,他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嘭!!!”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在黑煞使徒脚边不远处炸开! 下一秒,难以想象的浓厚烟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那烟雾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混合了煤灰、墨汁和某种不明化学物质的深灰黑色!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铺天盖地的浓烟就彻底吞噬了以爆炸点为中心的大片区域,将原本就因为阵法而显得昏暗的战场,变成了一个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狱!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更可怕的是,这烟雾不仅仅是遮蔽视线那么简单! 随着烟雾的弥漫,一股极其刺鼻、极其呛人、混合着硫磺、腐烂物和某种廉价香精的古怪味道,如同无形的毒蛇,疯狂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修为稍弱的影豹甚至直接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咳嗽不止,战斗力直线下降。 而对于首当其冲的黑煞使徒来说,这烟雾带来的麻烦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被浓烟包裹,视线完全被剥夺,试图依靠神识感知周围情况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奇异干扰性的能量波动,顺着烟雾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烟雾中蕴含的、由那些劣质辟谷丹、发霉丹渣等玩意儿意外融合产生的、极其微弱却又恰到好处的“致幻成分”! 这种成分或许对正常状态下的修士影响不大,顶多让人头晕眼花一阵。但对于此刻精神本就高度紧张、心神失守、还在竭力维持着复杂阵法运转的黑煞使徒来说,这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嗡——!!” 他只觉得脑子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扭曲的光影和杂乱的幻象,耳边甚至响起了更多更嘈杂的噪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叫、嘶吼,与那该死的鸡叫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能把人逼疯的“死亡交响乐”! 维持【幽魂血祭大阵】运转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对能量流动的精准把控。可现在,他的精神被强行干扰,感知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在他操控下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幽魂血祭大阵】,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笼罩全场的黑色光幕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明灭不定!阵法边缘那些由幽冥之力凝聚成的符文锁链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变得虚幻了几分!整个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虽然短暂、却极其明显的凝滞和不稳! 破绽!出现了! “柳如烟……你个妖女……说得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陆九玄看着那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的黑色光幕,感受着阵法运转中出现的明显滞涩感,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复杂的感慨。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充满了各种巧合和意外,但柳如烟那句关于“烟雾克制”的话,竟然真的以这种堪称“歪打正着”的方式应验了! 这一刻,陆九玄甚至有点怀疑,柳如烟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或者说,她当时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其实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如海,实在让人看不透。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阵法不稳,敌人被干扰,这正是投出那张决定胜负的【破邪符】的…… 最佳时机!!! 第80章 致命的投掷 —— 兄弟(姐妹?),接好你的快递! 烟雾弥漫,鸡叫穿脑,滑苔遍地,痒入骨髓。 这片原本还算有点逼格的【幽魂血祭大阵】内部,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集生化攻击、噪音污染、物理陷阱和精神折磨于一体的……呃,大型户外沉浸式体验项目(差评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九玄,正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海蜇皮,软趴趴地瘫在钱多宝那极具安全感的肚皮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跟着刚才那一发【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一起飘走了。 虚!太虚了!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身体被掏空”。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罢工,经脉里空荡荡的,别说灵力了,连个响儿都没有。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稍微用点力,会不会直接从七窍里喷出灵魂碎片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靠着那股“老子好不容易开出个金色传说绝不能就这么挂了”的顽强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但是!他看到了! 透过那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眼泪直流的灰黑色烟雾,他用尽目力,主要是靠着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和对友方大腿…啊不,是友方强者的方位感知,依稀锁定了一个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正在与数道黑色锁链和一头格外巨大、但明显也受到了影响的影豹王激烈缠斗的身影! 是铁心兰! 这位身材火爆、性格更火爆的铁教习,此刻正打得异常憋屈。 她浑身浴血,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她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力量美。那身原本利落的劲装也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更加结实有力的肌体。 然而,她却被困在这该死的阵法和浓烟里,束手束脚。 幽冥锁链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限制着她的动作;影豹王虽然也状态不佳,但毕竟是王级妖兽,皮糙肉厚,攻击依旧凌厉;更别提那无处不在的滑腻苔藓,让她每次发力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自己把自己撂倒;还有那无孔不入的痒意和魔音,不断干扰着她的心神和战斗节奏。 她就像一头被困在泥潭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难以完全施展,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狼狈地周旋、格挡。每一次挥动那柄沉重的战斧,都带着一股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的怒意,但更多的攻击却落在了空处,或者被那些滑不溜丢的锁链巧妙地卸去力道。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就在这时!就在这浓烟滚滚、阵法波动、铁心兰打得火冒三丈、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直接开狂暴模式跟这帮杂碎同归于尽的刹那—— “铁教习!!接着!!!” 一声嘶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拼尽全力的穿透力的大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地撕裂了嘈杂的鸡叫和混乱的打斗声,清晰地传入了铁心兰的耳中! 这声音……是陆九玄?! 铁心兰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烟雾,以及在那烟雾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这小子……他还没死?!他想干什么?! 陆九玄此刻的状态,比铁心兰想象的还要糟糕。 喊出那一声,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力气。他的嗓子火辣辣地疼,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眼前更是金星乱冒,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但他不敢停!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一瞬! 他颤抖着右手,心念一动,从【玄机匣】空间里取出了那张金光灿灿、神圣非凡的【破邪符】。符箓一出现,那温暖而浩瀚的气息就让他冰冷的指尖稍微恢复了一丝知觉。 紧接着,他又用几乎同样颤抖的左手,摸出了那根细若发丝、却泛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精准投掷辅助索】。这玩意儿是之前用【自动导航的寻路飞镖】、【打水漂专用鹅卵石(大师级)】和一小截【千年蛛丝(韧性强化)】熔铸出来的,号称“只要目标在感知范围内,就能无视障碍、自动修正弹道、精准送达”,堪称快递界的黑科技! 他现在就要用这黑科技,送出这件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救命快递”! 将辅助索的一端快速而笨拙地绑定在【破邪符】的边缘,感受着那冰凉的丝线和温热的符箓传来的奇异触感,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他肺叶生疼,差点没直接咳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刚才感应到的、铁心兰在浓烟中的大致方位。那里,是混乱的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力气瞄准!全靠直觉,全靠这根“黑科技”绳索了! “去!!!” 陆九玄发出了今天最后一次,也是最虚弱的一次怒吼,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声,用尽了从脚趾头到头发丝的最后一点力量,猛地将绑着丝线的【破邪符】奋力朝着铁心兰的方向,扔了出去! 这一下,几乎让他整个人都从钱多宝的肚皮上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激起一阵富有弹性的波浪。他的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他最后的执念,全部寄托在了那脱手而出的金色符箓之上! 咻——! 一道微弱却极其耀眼的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瞬间刺破了浓厚的灰黑色烟雾! 那根【精准投掷辅助索】在半空中展现出了它惊人的“黑科技”属性!细若游丝的线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充满了某种玄奥几何美感的轨迹。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智慧,在高速飞行中不断进行着微小的调整。 它灵巧地绕过了一根突然从地上刺出的幽冥骨刺! 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一头正在原地打滚的影豹的耳朵飞过! 它甚至提前预判了铁心兰下一步的闪避动作,微微修正了方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能量的浪费,只有极致的精准和效率! 而此刻的铁心兰,正因为陆九玄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而心神微动,手中战斧的攻势也下意识地慢了半分。她正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偷袭,同时还在用眼角余光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浩大、让她浑身汗毛都瞬间竖立起来的能量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她靠近! 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左手闪电般向前一探,朝着那能量波动的来源抓去! 噗! 一声轻响。 她的手心,稳稳地抓住了一件东西。 入手的感觉十分奇特。首先是温热,如同握住了一块在阳光下暴晒了许久的暖玉,驱散了掌心因为沾染幽冥气息而产生的些许阴寒。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煌煌大气、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至阳至刚力量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如同奔腾的暖流般瞬间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浩瀚,充满了对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绝对克制!仅仅是接触到这股气息,铁心兰就感觉自己体内因为战斗和阵法影响而变得有些滞涩混乱的气血和灵力,都仿佛被梳理了一遍,变得顺畅了许多!就连那一直困扰着她的痒意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鸡叫声,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是……什么?! 铁心兰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只见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而耀眼金光的淡金色符箓,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符箓上的纹路古奥而神圣,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她这个对符箓之道知之甚少的体修,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破邪符?!而且是品阶高到离谱的破邪符?! 铁心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见多识广,自然认得这种专门克制邪魔外道的顶级符箓!这种宝贝,别说外门弟子了,就算是内门精英,乃至一些长老,都未必能拥有一张! 这小子……陆九玄……他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将符箓送到她手中后,就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烟雾深处,仿佛只是她产生的一个错觉。 但掌心中那沉甸甸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符箓,却在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插科打诨、总能惹出一堆麻烦、还老是用一种奇怪眼神偷瞄自己(错觉!一定是错觉!)的外门小师弟,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送来了这样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王牌?!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了铁心兰的心头。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而产生的、近乎荒谬的惊喜和……一点点莫名的安心? 呸!安心个屁!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 铁心兰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张符箓虽然强大,但似乎需要庞大的能量才能完全激发! 而现在,正是需要它力量的时候! 她不再犹豫,目光死死锁定了烟雾中那个因为阵法不稳和精神干扰而明显出现了破绽的黑煞使徒! 好小子!算你干了件人事!这份情,老娘记下了! 但现在—— 先给老娘死!!! 第81章 破邪金光 —— 烧!给老娘狠狠地烧! 掌心温热,金光流转,一股纯粹浩瀚、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小小的符箓中散发出来,顺着铁心兰的手臂蔓延,让她那因为连番苦战而略显疲惫的身躯,都重新注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 铁心兰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布满薄茧和新鲜伤痕手掌中的【破邪符】。那淡金色的光芒柔和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符箓上繁复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中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这玩意儿……真的是陆九玄那小子扔过来的? 她脑子里还有点懵。那个在她印象里,除了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偶尔会说些气死人的怪话、以及特别擅长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外门弟子,居然能拿出这种级别的宝贝?这感觉,就像是看到路边一只弱不禁风的小奶猫,突然掏出了一门意大利炮,还他娘的是加农榴弹版的! 离谱!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符箓来历的时候! 感受着掌心符箓传来的、那如同小型太阳般炽热纯粹的力量,再感应着烟雾深处,那个因为阵法不稳和精神干扰而气息明显出现紊乱、防御出现巨大破绽的黑煞使徒,铁心兰那双原本就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如同火山喷发般炽烈夺目的光彩! 管他这符是偷的抢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能用!好用!这就够了! “好小子……算你这次没白挨揍!” 铁心兰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与杀意的弧度,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她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也顾不上什么节省气力、留存后手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眼前这个藏头露尾、把她和一众弟子折腾得如此狼狈的幽冥殿杂碎,连同这个该死的破阵法,一起轰成渣渣! “吼——!!!” 一声如同母狮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嗡嗡作响的怒吼,猛地从铁心兰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伴随着这声怒吼,她那本就强悍的气息再次暴涨! 她猛地将体内残余的、如同奔腾江河般汹涌澎湃的灵力,以及那经过千锤百炼、仿佛能熔金化铁、蕴含着无匹生命力的浑厚气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岩浆一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决绝地——灌注进了手中的【破邪符】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能量注入方式!完全不讲究什么技巧,什么引导,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磅礴的力量倾泻! 如果是普通的符箓,在这种堪称摧残的能量冲击下,恐怕早就承受不住,直接爆裂开来了! 但【破邪符】显然不是凡品! 嗡——!!! 一声比之前烟雾弹爆炸、比那魔性鸡叫还要响亮、还要震慑人心的奇异嗡鸣,猛地从符箓之上升腾而起! 原本只是散发着淡金色柔光的符箓,在得到铁心兰那狂暴得近乎蛮横的能量注入后,仿佛被彻底点燃了核心! 它表面的金色光芒不再柔和,而是瞬间变得炽烈!耀眼!夺目!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煌煌大气,仿佛凝聚了九天之上最炽烈的阳光,凝聚了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破开鸿蒙的圣光!其亮度,甚至比之前陆九玄用来晃瞎敌人狗眼的【超级强光闪光灯】还要耀眼百倍、千倍! 一瞬间,整个被浓烟笼罩、阴森诡异的战场,都被这骤然爆发的金色光芒彻底照亮! 不,不是照亮,是净化!是涤荡!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浓厚得如同墨汁、呛得人喘不过气的灰黑色烟雾,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地面上那些滑腻恶心的绿色苔藓,在金光的照射下,迅速枯萎、焦黑,化作飞灰!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阴冷潮湿的幽冥气息,以及那该死的、仿佛能钻进人脑子里的鸡叫声,都在这煌煌金光之下,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油脂,“滋滋滋”作响,飞速地溃散、净化! 原本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感、烦躁感、恐惧感,也在这神圣浩然的金光照耀下,如同被温暖的潮水冲刷,瞬间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战场中央,那原本笼罩全场、光芒闪烁不定的【幽魂血祭大阵】的黑色光幕,在这纯粹破邪金光的冲击下,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变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就是现在!” 铁心兰感受着体内能量如同泄洪般飞速流逝,也感受着手中符箓积蓄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顶峰,那股力量甚至烫得她这个体修都感觉掌心一阵刺痛! 她双目圆瞪,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已经化作一颗小型金色太阳的【破邪符】,朝着前方那个在金光中无所遁形、正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巨大惊骇与混乱的黑煞使徒—— 猛地一推! “给——我——破!!!” 伴随着她充满力量与怒火的咆哮,那枚积蓄了恐怖能量的【破邪符】,脱手飞出! 不!它已经不能称之为符箓了! 它在离手的瞬间,彻底爆发!化作了一道粗大得超乎想象、直径足有数丈、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染成金色的能量洪流! 那洪流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炽热,如此的神圣!它就像是传说中天神降下的惩戒之光,又像是佛陀用来净化世间一切邪魔的无上伟力! 它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如同雷霆般的轰鸣! 它扭曲了光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震荡! 它带着一股煌煌天威,带着一股斩妖除魔、荡尽一切污秽的无匹气势,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狠狠地、精准地、无可阻挡地——轰向了那个还在试图重新稳定阵法、口中还在咒骂着陆九玄和痒痒粉、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黑煞使徒!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凡间该有的力量!!” 金光及体的瞬间,黑煞使徒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令他从灵魂深处都在战栗、都在恐惧的毁灭性力量!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绝对克制!就像是黑暗遇到了光明,冰雪遇到了烈阳!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他发出了充满绝望、惊恐和撕心裂肺般的不甘的凄厉惨叫!那声音扭曲而尖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从容与阴冷,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然而,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金色洪流彻底吞没! 毁灭,降临! 第82章 使徒溃败 —— 尘归尘,土归土,杂碎灰飞烟灭! 那道粗大得仿佛要贯穿天地的破邪金光洪流,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蛮横,如此的不讲道理!它就像是天地间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终极克星,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将那仍在发出凄厉惨叫的黑煞使徒彻底吞没! 想象一下,将一块暴露在炎炎烈日下的万年寒冰,丢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口! 不!这比喻甚至还不够贴切! 因为在那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浩然正气的金色光芒面前,黑煞使徒那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那构成他躯体的阴森黑气,简直比阳光下的雪花还要脆弱! “滋啦——滋啦啦——!!!”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净化声、消融声,如同爆豆子般密集地响起! 金光洪流之中,黑煞使徒的身影如同一个劣质的墨水画,被泼上了一盆滚烫的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模糊、消散! 他身上缭绕的、那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浓郁黑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疯狂翻滚、尖啸,却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就被强行分解、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旋即又被更炽烈的金光彻底湮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那由精纯幽冥之力和无数怨魂强行凝聚而成的躯体,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劣质塑料,在纯粹浩瀚的破邪之力冲击下,寸寸龟裂,不断崩溃!先是手臂,然后是双腿,接着是躯干……那崩溃并非物理上的碎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瓦解! “不——!不!!这不可能!!幽冥之力是无敌的!殿主的神威是至高无上的!!”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那是比凌迟处死、比抽魂炼魄还要痛苦无数倍的感觉!仿佛他的每一个构成粒子,都在被那煌煌金光无情地碾碎、焚烧、净化! 黑煞使徒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凄厉、最不甘、最怨毒的嘶吼!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扭曲,不再是人类或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冤魂厉鬼在同时哭嚎、诅咒! “幽冥……幽冥界的大门终将敞开!此界……必将沉沦!!” “伟大的殿主……绝情子大人……他会为我报仇的!他会踏平这片污秽之地!!” “你们……你们这些蝼蚁……等着吧!等着迎接真正的绝望……都得死……都得……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诅咒和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头颅,他最后维持着形态的部分,也在那狂暴无匹的金色洪流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嘭”地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脑浆四溅。 只有漫天飞散的、精纯到极致的黑色烟气,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尘埃,在漫天金光的净化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代幽冥殿黑煞使徒,这个不久前还威风凛凛、掌控全场、视青云宗弟子为蝼蚁的家伙,就这么……形神俱灭,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死得不能再死!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随着他身体的彻底崩溃,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扭曲诡异、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花纹、边缘还带着明显破损痕迹的令牌碎片,“叮当”一声,掉落在被金光净化后露出焦黑地面的石块上。 那碎片虽然只有小小一块,却依旧散发着丝丝缕缕极其阴冷、不详、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气息,与周围煌煌大气的金色余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幽冥令牌(残片)】!这似乎是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与此同时,随着黑煞使徒的彻底死亡,那头与他有着某种灵魂契约联系、之前一直与铁心兰等人缠斗不休的影豹王,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猛地发出一声充满痛苦和衰弱的凄厉哀嚎! 它身上那股狂暴嗜血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眼中凶光尽散,只剩下疲惫和恐惧。最终,它再也支撑不住,四肢一软,“噗通”一声,如同小山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份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笼罩了整个战场的【幽魂血祭大阵】,也因为失去了核心操控者和能量源(影豹王也算半个能量源),终于支撑不住。 “咔嚓——咔嚓嚓——砰!!” 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又像是承受不住压力的冰面,那巨大的黑色光幕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阵法屏障! 下一秒,整个大阵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如同烟花般消散在空气中,被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余晖一照,便彻底化为乌有。 束缚着所有人的那股阴冷、压抑、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深渊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和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了这片刚刚经历了地狱般景象的山谷。 破邪金光的洪流也终于耗尽了能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以及地面上大片被净化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呼……呼……呼……” 铁心兰单手拄着那柄比她人还要高大的战斧,斧刃深深地嵌入了下方的岩石之中,支撑着她几乎要脱力的身体。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头、脸颊、脖颈滑落,浸透了她破损的劲装,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肌肉线条和惹火曲线。 刚才那一记毫无保留的能量灌注和符箓激发,几乎抽干了她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此刻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软和剧痛,眼前甚至也有些发黑。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掌心空空如也,那张强大的【破邪符】已经化作飞灰。但不知为何,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奇异的温热感残留在那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掌心,甚至……隐隐有些发麻? 是错觉吗?还是那符箓残留的力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那些瘫倒在地哀嚎的影豹,越过那些同样瘫软在地、一脸懵逼或狂喜的同门弟子,望向了远处那个始作俑者的方向。 烟雾已经散去大半,露出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钱多宝的肚皮。以及,瘫在肚皮上,像一滩烂泥般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陆九玄。 那个混小子…… 铁心兰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眼神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震惊?肯定是有的。那张符箓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让她都感到心悸。这玩意儿,绝对是元婴期甚至化神期大佬才能弄出来的宝贝!陆九玄一个炼气期的小鬼,怎么可能拥有? 疑惑?当然也有。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他之前那些稀奇古怪、看似不靠谱的玩意儿,还有这次这堪称底牌的破邪符……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什么? 是感激吗?好像有一点。毕竟,如果不是这小子最后关头扔出这张符,今天的结果还真不好说。就算她能拼死干掉使徒,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是恼火吗?也有!这混蛋小子!有这种大杀器不早点拿出来!非要等到大家都快撑不住了,他自己也快嗝屁了才用!是想玩心跳吗?!还是想看老娘的笑话?!而且,他刚才扔东西的时候,那眼神……怎么感觉贼兮兮的?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各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甚至发现,自己现在想到陆九玄,已经不仅仅是那个“需要敲打的惹祸精”、“有点小聪明但总用在歪门邪道上的外门弟子”了。他的形象,似乎变得更加……立体?更加……难以捉摸?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刚才那道金光穿透浓烟、精准无比地落入自己手中的瞬间,回想起那根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奇异引导力量的丝线……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自己和那个昏死过去的家伙,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系? 呸!联系个鬼!一定是错觉!是被那破符箓影响了! 铁心兰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身体的疲惫,重新握紧了战斧。 战斗还没完全结束!还有残余的影豹需要清理!还有受伤的弟子需要救治! 她目光一凝,重新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铁血强悍的赤诚战修教习的模样,沉声喝道:“王执事!清点人数!救治伤员!警戒四周!其他人,随我清理残敌!” 声音依旧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在她转身挥斧,砍向一头试图爬起来的影豹时,眼角的余光,似乎还是不经意地往陆九玄昏迷的方向,瞥了一眼。 而此刻的陆九玄呢? 在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爆发的瞬间,他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意识。但他还是强撑着,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金光吞噬一切的壮观景象,看到了那黑煞使徒在金光中飞灰湮灭的结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成就感和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最强效的安眠药,瞬间席卷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呵……搞定……” 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得意和安心的笑容。 然后,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晕过去了。 晕得很彻底,很安详。 甚至还隐约觉得,身下钱多宝的肚皮,似乎更软和了……是个不错的……床垫…… 第83章 尘埃落定 —— 劫后余生,和一肚子的问号 当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圣的能量,如同绚烂的烟火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跟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咔嚓……嘭!”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如同冰面崩解的“咔嚓”声。那笼罩了整个山谷、如同一个巨大黑色锅盖般压抑的【幽魂血祭大阵】光幕,在失去了核心操控者和主要“电池”之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整个黑色光幕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点漆黑的光点,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最后阴影,在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余晖映照下,发出“噗噗”的轻响,彻底消散于无形。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枷锁被骤然打破! 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感、那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冰冷深渊的阴森气息、那滑腻恶心的触感、那深入骨髓的奇痒、以及那如同魔音灌耳、单曲循环到让人精神错乱的“咯咯哒”……所有的一切负面状态,都在阵法破碎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鲜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虽然也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的空气重新涌入了山谷,阳光透过高耸崖壁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柱,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色彩和……寂静。 是的,寂静。 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是喊杀震天、兽吼连连、金光爆裂、鸡叫不停的混乱战场,此刻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幸存者们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 这寂静,反而让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的众人,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烟雾,那呛人又立功的灰黑色烟雾,也失去了阵法的束缚,渐渐被山风吹散,露出了它所掩盖下的一切——一个满目疮痍、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战场。 触目所及,尽是断裂倒塌的古树,有些甚至被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那是铁心兰狂暴斧技的杰作;有些则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糊味,那是破邪金光留下的印记。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爪印、斧劈的深痕,以及更多的是龟裂的石块和翻起的泥土。 散落的兵器随处可见,断裂的长剑、变形的盾牌、失去光泽的法器……它们的主人,或许已经永远地长眠于此。 而最多的,是血迹。暗红的、鲜红的、甚至还有些许诡异黑色的血迹,染红了草地,浸透了泥土,泼洒在岩石上,仿佛一幅用生命和绝望绘制而成的残酷画卷。影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死状凄惨,有些则只是瘫软在地,奄奄一息。但更令人心碎的,是那些穿着青云宗弟子服饰的年轻身影,他们永远地停留在了这场残酷的考核之中。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坐在地上。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他们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刚才缺失的氧气连本带利地吸回来。汗水、血水、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也模糊了他们脸上复杂无比的表情。 有死里逃生的庆幸,那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后怕感,让他们手指至今仍在微微颤抖。 有失去同门的悲伤,看着身边倒下的熟悉面孔,无声的泪水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有对未来的茫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碎了他们对修仙之路的美好幻想,现实的残酷如同冰冷的刀锋,刺痛了他们年轻的心。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感激、好奇、以及深深不可思议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依旧像一滩海蜇皮般,软趴趴地、毫无形象地瘫在钱多宝那极具弹性的、此刻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肚皮上的身影。 陆九玄。 此刻的陆九玄,状态实在是……惨不忍睹。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着身体被掏空后的剧烈不适。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只有极其微小的起伏。整个人就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灯盏,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生命火花在摇曳。 如果不是他身下的钱多宝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高弹性人肉床垫”的角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恐怕旁人都要以为他已经……凉了。 但就是这样一副“风中残烛”、“随时嗝屁”的模样,却吸引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那些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篇万字长文。 震惊:“我滴个乖乖……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金光……真是这小子……用那张破符放出来的?”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感激:“不管怎么说……是他……是他救了我们……”不少弟子默默地对着陆九玄的方向拱了拱手,或是低下了头,眼中充满了真诚的谢意。 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些痒痒粉……滑溜溜的苔藓……还有那能把人逼疯的鸡叫……最后那张金符……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无数的问号在幸存者们脑海里盘旋。 不可思议:“平时看他懒懒散散,就知道跟钱胖子混在一起插科打诨,偶尔还被铁教习追着揍……谁能想到……他居然……”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丝丝……敬畏?是的,敬畏。对于未知力量的敬畏,对于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人的敬畏。 从今天起,陆九玄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恐怕要彻底改写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调侃的外门师弟,而是一个……深不可测、充满了谜团、并且……拥有救世之能的……大佬?(预备役?) “我的老天鹅啊……” 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是距离陆九玄最近的钱多宝。 他那张肥嘟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比其他人更甚十倍的震惊和懵逼。他瞪圆了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低头看看自己肚皮上昏迷不醒的好兄弟,又抬头看看周围满目疮痍的景象和那些影豹的尸体,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浆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起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陆九玄的胳膊。 “喂……九玄……你……你还活着没?喘口气儿啊兄弟!” 确认陆九玄还有微弱的呼吸后,他才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乖乖隆地咚!九玄!你小子……你小子藏得也忒深了吧?!!” “痒痒粉?!滑溜苔藓?!还有那……那破鸡叫是几个意思?!最后那张符……你是把哪位长老的压箱底宝贝给偷出来了吗?!”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隐世宗门派来咱们青云宗卧底的?!还是说你其实是哪个大能转世,就等着今天觉醒呢?!” 钱多宝连珠炮似的发问,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极度震惊下的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突然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浑身都是谜团的家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没说话,但耳朵都竖了起来,显然对钱多宝的问题也充满了好奇。 然而,陆九玄此刻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却带着难掩悲痛的声音响起。 “都别围着了!清点人数!救治伤员!保持警戒!” 是那位幸存的王执事。他脸色同样苍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血。但他强忍着伤痛和悲恸,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走到人群中,看着那些或死或伤的年轻面孔,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深吸一口气,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始点名,每念到一个无人应答的名字,他的声音就沉痛一分。 最终的结果,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众人劫后余生的些许暖意。 出发时的数百名意气风发的弟子,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伏击和惨烈的战斗,如今还能站着的、或者说还活着的,竟然不足五十人! 伤亡,超过九成!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沉重。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而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此刻还人事不省、瘫在钱多宝肚皮上的家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带着更加复杂的情绪,投向了陆九玄。 而就在这人群的外围,靠近山壁阴影的地方,一道高挑、健美、浑身散发着惊人力量感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铁心兰。 她单手拄着那柄巨大的战斧,斧刃深深嵌入岩石,支撑着她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她身上的伤口比王执事只多不少,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破邪符的反噬不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去救治伤员。 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战争女神雕像,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钱多宝那庞大的身躯,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昏迷中的陆九玄。 她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仿佛要将陆九玄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挖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有惊疑,那张符箓的力量和来历,始终是她心中一个巨大的问号。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似乎还在气恼这小子把底牌藏到最后,害得大家差点团灭。 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郑重?甚至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 仿佛在她眼中,那个瘫软的家伙,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她保护和敲打的外门弟子,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拥有着足以改变战局力量的……神秘存在?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破邪符】消散时的奇异温热感,以及……被那根神秘丝线触碰时的、极其微弱却挥之不去的……麻痒感? “哼……” 她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然后才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朝着伤员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光芒,预示着这场劫难带来的冲击,远未结束。 尘埃,看似落定。 但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此刻睡得正香的始作俑者。 第84章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埋汰的那种)! 山谷中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在最初的茫然和脱力之后,开始在王执事的指挥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处理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有人强忍着泪水,将牺牲同伴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们的长眠。 有人咬着牙,为身边的伤者包扎伤口,撕裂自己的衣袍,笨拙却认真地打着结,低声安慰着。 还有人保持着最后的警惕,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生怕再有敌人从暗处窜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汗水味、草木破碎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由破邪金光净化后残留的、淡淡的温暖阳刚之气。 一切都在混乱而压抑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除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组合”。 钱多宝依旧保持着他那“高弹性人肉床垫”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护着肚皮上昏迷不醒的陆九玄,同时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满脸不可思议地念叨着:“痒痒粉……鸡叫……滑溜苔藓……金符……我的乖乖,九玄你这家伙……难不成真是哪个老妖怪转世?不行不行,回头得好好审审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幸存的弟子们看向陆九玄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健美、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动了。 铁心兰! 她将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巨斧从岩石中“铿锵”一声拔出,沉重的斧身带起一片碎石。她的动作依旧充满了力量感,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她握着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支撑身体的左腿也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显然,之前强行催动【破邪符】,对她的消耗极大,反噬也不轻。她那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滑落,破损的劲装下,肌肉线条紧绷,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草草处理过,但仍在缓慢地渗着血。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依旧神光湛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 她无视了周围弟子们投来的敬畏、担忧或好奇的目光,也无视了王执事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朝着陆九玄和钱多宝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周围正在忙碌的弟子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钱多宝的碎碎念也戛然而止,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铁心兰,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紧张和谄媚的笑容,同时下意识地将陆九玄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仿佛生怕这位以“铁拳无情”着称的教习,会因为自家兄弟之前的“胡闹”而秋后算账。 “铁……铁教习……”钱多宝干笑着,声音都有点发虚,“您……您没事吧?九玄他……他就是脱力了,晕过去了,没……没什么大碍……” 铁心兰根本没理会钱多宝的插科打诨。 她走到近前,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瘫软在钱多宝肚皮上的陆九玄笼罩其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九玄。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沾染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眉头紧锁,嘴唇干裂,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这副模样,和他之前扔出那些稀奇古怪玩意儿时的“贱兮兮”,以及最后吼出那一声、扔出救命金符时的决绝,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铁心兰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查法器,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陆九玄的脸庞、脖颈、以及露在破烂衣衫外的胳膊。 她在看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脱力昏迷?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还是……在试图从这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些能解释他那些匪夷所思行为的蛛丝马迹?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铁心兰此刻的气场,有些……不同寻常。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也不是战斗时的狂暴与杀伐果断。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仿佛掺杂了审视、惊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隐藏在冰山之下的……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此刻如同开了锅。 “这混小子……” 她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带着诡异痒意的粉末,想起那滑得让人怀疑人生的苔藓,想起那如同魔音灌耳、差点让她道心失守的鸡叫……她甚至现在都觉得耳边还有“咯咯哒”的幻听! 简直是……胡闹!荒唐!下三滥! 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就一巴掌拍过去,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但是…… 她又想起那灰黑色浓烟爆发的瞬间,想起那短暂却致命的阵法凝滞,想起黑煞使徒被干扰后的破绽百出…… 然后,是那道穿透浓烟、精准无比地落入她手中的金色符箓! 那股浩瀚、纯粹、煌煌大气的破邪之力! 以及最后,那如同天罚降临、净化一切的金色洪流! 这小子……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过程离谱到家,手段埋汰到让人不忍直视,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有效!甚至可以说是……惊才绝艳! 用最不入流的手段,撬动了最关键的战机! 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这份敢在刀尖上跳舞的胆魄!还有……那张威力无穷、来历成谜的破邪符!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那看似惫懒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怪物? 铁心兰的心头,第一次对一个外门弟子,产生了一种近乎“看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也有些……莫名的好奇。 她甚至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符箓的温热,以及……那根丝线触碰时,一闪而逝的、微弱的麻痒感。那感觉很奇特,不像是物理接触,更像是……一丝极细微的、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能量波动? “啧……” 铁心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咂舌声,强行压下了心头纷乱的思绪。 她看着陆九玄那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闭的、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灰尘,看着他脖颈处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皮肤……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沾染着血污、却依旧稳定有力的蒲扇般的大手。 钱多宝吓得一哆嗦,差点以为铁教习要直接动手“检查伤势”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铁心兰的手并没有落下想象中的“铁拳”,而是停在了半空中,顿了顿。 然后,她仿佛是斟酌了一下力道,最终……重重地,拍在了陆九玄的肩膀上! “嘭!” 一声闷响。 这一巴掌,力道着实不轻。 虽然铁心兰似乎已经刻意收敛了力气,但她是什么人?赤诚战修!天生神力!再加上此刻心情复杂,力道掌控难免失准。 昏迷中的陆九玄,被这一巴掌拍得整个身子都猛地一震,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似乎带着痛楚的闷哼。 钱多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喊出来:“教习!轻点!他快散架了!” 铁心兰的手指,似乎在陆九玄单薄的肩膀上,感受到了那脆弱的骨骼和微弱的体温。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呃,类似于“下手好像重了点”的波动?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收回手,看着陆九玄,用她那依旧洪亮,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郑重的语气,开口了: “小子,可以啊!” 这三个字,从铁心兰口中说出,分量重得能砸死人! 周围的弟子们,包括王执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钱多宝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一副“我耳朵没出问题吧”的模样。 铁心兰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或许可以称之为“哭笑不得”和“另眼相看”的混合体: “虽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实在是……”她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那难以言喻的“视听嗅触”四重攻击,顿了顿,才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词,“……太埋汰了点!”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丢人现眼!”她习惯性地训斥了两句,但语气却不像平时那么严厉,反而带着点……调侃?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严肃,带着一种纯粹武者对同类的认可。 “脑子够机灵!胆子也够大!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没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次考核,能活下来这么多人,没全军覆没……”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悲伤或庆幸的年轻脸庞,最后重新落回到陆九玄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小子,算大功一件!” 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盖棺定论! 一个外门弟子,在如此惨烈的战斗中,被以严苛和铁血着称的内门教习,亲口认定为“大功一件”!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恐怕也是极其罕见的! 说完这句话,铁心兰似乎也觉得有些……别扭?或者说,不习惯? 她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不再看陆九玄,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让她浑身不自在似的。她重新握紧了巨斧,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伤员,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救人!清理战场!王执事,统计伤亡和战利品!”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威严和命令口吻。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伤员最密集的地方走去,开始亲自检查伤势,分发丹药,安排后续事宜。 只是,在她转身的刹那,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从她古铜色的耳根处一闪而过? 或许,只是血迹的反光吧。 而躺在钱多宝肚皮上的陆九玄,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紧皱的眉头,似乎在听到铁心兰最后那句“算大功一件”时,极其微弱地舒展了一丝丝。嘴角,也仿佛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句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嫌弃”意味的赞扬,从铁心兰口中说出,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它像是一股暖流,无声无息地注入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死亡和绝望的山谷,也注入了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幸存者心中。 当然,最直接的冲击,还是落在了钱多宝身上。 他看着铁心兰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家兄弟那似乎稍微舒展了点的眉头,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 “日……日头打西边出来了?铁……铁母老虎……居然夸人了?!还是夸九玄这臭小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九玄!你小子到底给铁教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也引来了周围弟子们一阵低低的、带着劫后余生意味的轻笑声。 山谷中的气氛,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认可”,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沉重依旧,悲伤依旧。 但似乎,也多了一点点……名为“希望”和“惊奇”的东西。 第85章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战斗的硝烟以及痒痒粉和烟雾弹的残留气味尚未完全散去,迷雾森林的这片小小山谷,便陷入了一种沉重而忙碌的氛围之中。 王执事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和失去同僚的悲恸,嘶哑着嗓子指挥着残存的弟子们。 “还活着的,都动起来!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伤势轻的,去帮重伤的包扎!丹药省着点用,优先给还能喘气的!” “警戒!警戒不能放松!谁知道林子里还有没有别的鬼东西藏着!” “还有……把牺牲的弟兄们,都……都好生收敛起来,咱们得带他们回家……”说到最后,这位平日里还算硬朗的执事,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了,眼眶通红。 幸存的弟子们默默行动起来。 打扫战场,从来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之后。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混合着泥土被翻开的腥气、草木汁液的涩味、以及某种妖兽特有的臊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地面上,影豹的尸体横七竖八。这些不久前还凶猛异常的异化妖兽,此刻大多死状凄惨,有些被利器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有些被蛮力砸碎了头颅,脑浆迸裂;还有些则干瘪焦黑,显然是死于那恐怖的破邪金光之下。 弟子们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剖开这些影豹的尸体,忍着恶心,寻找着它们的内丹。这玩意儿虽然沾染了魔气,但经过特殊处理后,仍是重要的修炼资源,也是此次考核任务的主要目标。 “嘿,这头大的归我组!” “去你的,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偶尔有几句小小的争执,但很快就在王执事严厉的目光下平息了下去。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邀天之幸,为了一两颗内丹争执不休,实在有些……难看。 很快,一个难题出现了。 大部分的影豹尸体,尤其是那些死于金光之下的,其内丹的归属似乎毫无疑问应该算在铁心兰头上。而那头实力最强、最后被幽冥使徒灵魂契约反噬而瘫痪的影豹王,理论上它的内丹价值最高,可……谁干掉它的? 好像……是那个还在钱多宝肚皮上挺尸的陆九玄? 毕竟,是他用那神鬼莫测的金符,直接把幽冥使徒给扬了,才导致影豹王失去控制和力量来源。 “这个……”负责收集内丹的弟子犯了难,看向王执事。 王执事也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冷静指挥伤员救治、气场依旧强大的铁心兰,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陆九玄和旁边一脸“我兄弟牛逼坏了”表情的钱多宝。 “咳,”他清了清嗓子,“影豹王的内丹,暂时记在陆九玄名下。其余的,按小队贡献和击杀记录分配。铁教习那边……回头我会亲自汇报。” 他心里明镜似的,铁心兰虽然出力最多,但若没有陆九玄最后那惊天一符,结果难料。而且,铁教习那脾气,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一颗两颗内丹的归属。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战场的弟子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带着几分惊恐和嫌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弟子正指着之前黑煞使徒自爆的地方。那里,除了大片焦黑的土地外,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令牌碎片。 那碎片边缘破损,表面铭刻着扭曲诡异、看久了就让人头晕眼花、心生寒意的花纹。即便只是残片,它依旧散发着一股极其阴冷、不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邪恶气息,与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破邪金光残留的温暖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幽冥令牌……”王执事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凝重无比,“小心!不要直接用手碰!” 他取出一块特制的隔绝灵气的玄铁布,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什么剧毒之物一般,将那枚令牌碎片包裹起来,郑重地收入一个玉盒之中,并贴上了好几张封印符箓。 这东西,绝对是烫手山芋!幽冥殿!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让整个青云宗为之震动! 所有清扫工作完成后,队伍带着沉重的心情、大量的伤员、牺牲同门的遗体,以及那枚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令牌碎片,离开了这片噩梦般的迷雾森林,踏上了返回青云宗的路途。 归途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来时数百人的浩荡队伍,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不到五十人,其中近半还带着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和后怕,沉默地走着,只有伤员偶尔发出的痛哼声和钱多宝背着陆九玄时,没错,这胖子自告奋勇,坚决不让别人碰他的“宝贝”兄弟,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陆九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钱多宝一边哼哧哼哧地背着他,一边还不忘小声嘀咕:“九玄啊九玄,你可得快点醒过来,哥哥我这老腰快断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这次可真是……啧啧,回去必须请我吃一百顿大餐!” 偶尔有其他弟子投来复杂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陆九玄身上,低声议论着什么。 “喂,你说……陆师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没想到……” “那些手段……太邪门了!不过……真管用啊!” “还有那金符……啧啧,怕不是偷了哪位长老的宝贝吧?” “嘘!小声点!不管怎么说,咱们欠他一条命!”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沉寂的队伍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铁心兰,背影挺拔如松,只是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半分。她没有回头,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显然将身后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 青云宗,山门。 当这支残破不堪、气氛沉重的队伍出现在山门前时,负责守卫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王执事!铁教习!你们这是……” 很快,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外门弟子考核遭遇幽冥殿使徒伏击!伤亡惨重!带队执事一死一伤!铁心兰教习力挽狂澜,协助一名外门弟子击杀强敌! 轰!!! 这消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青云宗内炸开了锅! 宗门高层,雷霆震怒! 幽冥殿!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敢把爪子伸到青云宗的核心腹地,还对宗门未来的根基——这些年轻弟子下如此毒手!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可饶恕! 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青云宗宗主,以及数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太上长老、各峰首座,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寒霜。 王执事强撑着伤体,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当他将那个封印着【幽冥令牌】碎片的玉盒呈上时,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随后,铁心兰被传唤入殿。 面对一众宗门大佬审视的目光,铁心兰面不改色,将战斗的细节,尤其是陆九玄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最后拿出【破邪符】的关键作用,一五一十地、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但也没怎么隐瞒那些“埋汰”细节讲了出来。 当听到“超级无敌痒痒粉”、“滑溜苔藓水枪”、“魔音鸡叫法螺”这些名字时,饶是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宗门高层,表情也变得极其古怪。 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忍不住抚了抚胡须,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铁心兰:“心兰丫头,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跟老夫们开玩笑?” 铁心兰脖子一梗,声音洪亮:“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甘受宗规处置!虽然那小子的手段……确实……上不得台面!但效果……是实打实的!没有他那些玩意儿搅局,弟子就算能拼死那使徒,也绝对护不住剩下那么多弟子!”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肯定:“而且,那张【破邪符】,威力绝伦,绝非凡品!若非此符,单凭弟子一人,绝无可能如此轻易灭杀那黑煞使徒!” 铁心兰的证词,分量极重。她性如烈火,刚正不阿,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大佬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震惊、愤怒、凝重、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用痒痒粉和鸡叫声,协助一位金丹后期的体修教习,干掉了一个至少是筑基巅峰、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的幽冥殿使徒?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令牌碎片俱在! “咳咳……”一位负责刑律的长老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此事……事关重大。幽冥殿渗透至此,必须彻查!至于那位名叫陆九玄的弟子……” 他看了一眼铁心兰,又看向宗主:“此子虽然手段奇特,但在此次大劫中,力挽狂澜,拯救同门,功劳……确实不小。只是……这奖励……” 奖励,是个问题。按功劳,首功当之无愧!甚至破格提拔都不为过!可这功劳的来历……实在有点太“非主流”了。直接大肆宣扬,会不会让其他弟子觉得……只要够“埋汰”,就能立大功?这风气可不能带歪了! 而且,那【破邪符】的来历,也必须查清楚!如此重宝,绝非一个外门弟子能拥有的! 经过一番激烈且气氛古怪的讨论和权衡,宗门高层最终达成了共识。 彻查幽冥殿渗透之事,列为最高优先级! 陆九玄,在此次事件中居功至伟,记首功!其功绩不容抹杀! 考虑到其贡献巨大,且已突破至筑基期,符合内门弟子标准,特事特办,破格免除后续所有考核环节,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 至于那些“奇特手段”……内部通报,点到为止,不宜过分宣扬。关于【破邪符】的来历……待其伤愈后,再行“详询”。 …… 数日后,外门弟子专属的简陋药庐内。 陆九玄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丹田内空空如也,精神也萎靡不振,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脑子里关于昏迷前那场大战的混乱记忆,就看到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般,站在了他的床前。 林婉儿。 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执事服,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只是,陆九玄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加复杂了?不再是单纯的“看麻烦制造者”的眼神,而是掺杂了惊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醒了?”林婉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九玄下意识地点点头,有点心虚,不知道这位执事师姐是来算账的,还是来干嘛的。 林婉儿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和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放在了他的床头。 “宗门决定。”她的声音平铺直叙,仿佛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鉴于你在迷雾森林考核中,临危不惧,智计百出,”说到这里,她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挽救同门有功,且修为已达筑基,特破格免除后续考核,允你即日起晋升为内门弟子。” “此为你的身份玉牌和内门服饰。伤愈后,自行前往内门报道。” 说完,她顿了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在陆九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句冷淡的叮嘱: “内门不比外门,规矩更多,高手如云,藏龙卧虎。” 她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别以为进了内门就能瞎搞”,又仿佛带着点别的什么意味。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四个字,林婉儿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药庐,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陆九玄呆呆地看着床头的玉牌和新衣服,又回味着林婉儿最后那句话和那个复杂的眼神,一时间有点懵。 这就……晋升内门了? 还……首功?破格? 我那些痒痒粉、滑溜苔藓、还有洗脑神曲……宗门大佬们是怎么评价的? “你好自为之”……这到底是警告我安分点,还是……别的意思? 陆九玄挠了挠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 不过,管他呢! 内门!老子终于混进内门了! 一想到内门那浓郁数倍的灵气、更高级的功法、更多的资源……以及,那些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师姐们…… 陆九玄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嘿嘿……”一阵傻笑声,在简陋的药庐内响起。 “呸呸呸!吵死了!还让不让本座好好休养了!”脑海里,传来扫帚精玄老极其不满的抱怨声,“还有这破药庐,一股子草药味,呛死本座了!赶紧换个地方!” 陆九玄的笑容,更灿烂了。 内门生活,我来啦! 第86章 新的起点 —— 内门,爷来了! 药庐里的草药味儿,浓得陆九玄觉得自己快要被腌入味儿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缝儿都在唱着哀歌,丹田里更是空荡荡得能跑耗子。昏迷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做梦似的。又是痒痒粉,又是滑溜苔藓,外加单曲循环的“咯咯哒”……最后那道亮瞎狗眼的金光更是把他的老底都给掏空了。 “嘶……痛痛痛……”他稍微一动弹,就龇牙咧嘴。 “哼!废物!”脑海里,玄老那带着浓浓鄙视的声音准时响起,活像个监工,“堂堂男子汉,受这点小伤就哼哼唧唧,丢不丢人?想当年本座……” “得得得,您老当年一统扫帚界,威震八荒,我知道了行吧?”陆九玄有气无力地打断它,“我现在是伤员,伤员最大,您老就不能积点口德,让我清静会儿?” “清静?哼,你看看这破地方!一股子烂草根味儿,床板硬得硌人,还有那窗户缝儿,灰尘都能给你搓出个泥球来了!本座这等高贵的存在,岂能屈居于此等污秽之地?!”玄老显然对居住环境极其不满,开始了它的日常抱怨。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它。这几天,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扫帚精的龟毛程度,洁癖加话痨,简直是精神和物理上的环境双重折磨。 好在,这种“被腌制”和“被精神污染”的日子没持续太久。 几天后,在灌下去了不知道多少碗苦得怀疑人生的汤药,又被医庐那位胡子拉碴、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大夫用各种奇怪药膏涂抹全身之后,陆九玄总算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勉强能下地走路了。 出院(?)这天,钱多宝早早地就等在了药庐门口。 这胖子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提溜着一个油纸包,看到陆九玄出来,立马“嗷”一嗓子扑了上来,差点没把刚能站稳的陆九玄给撞回病床上。 “九玄!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好了!呜呜呜……你不知道,你昏迷那几天,哥哥我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钱多宝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同时还不忘掂了掂自己那依旧弹性十足的肚腩。 陆九玄嘴角抽搐,一把推开他:“行了行了,你瘦没瘦我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撞散架是真的。有话快说,我这赶着去内门报道呢。” “内门……”钱多宝脸上的悲伤瞬间卡壳,随即换上了一副极其幽怨的表情,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九玄啊,你真要去内门了?那……那我怎么办啊?以后谁陪我抢食堂的红烧狮子头?谁在我挨揍的时候……咳咳,谁给我出谋划策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依依不舍地塞到陆九玄手里:“呐,这是我……我攒了好久的灵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拿着!听说内门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个个眼高于顶,没点家底容易被欺负!你……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啊!” 陆九玄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又看看钱多宝那张写满了真诚和肉痛的胖脸,心里没来由地一暖。这胖子虽然平时贪财又有点怂,但关键时刻,是真拿他当兄弟。 他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难得正经地说道:“放心吧,胖子。内门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再说了,你兄弟我是谁?走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倒是你,在外门机灵点,别老被人当冤大头。有事……就捏碎这个。” 陆九玄递给钱多宝一枚最普通的传讯符。 钱多宝接过传讯符,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九玄……你……你去了内门,可别忘了兄弟我啊!记得常回来看看……或者,给我捎点内门才有的好吃的也行……”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陆九玄失笑,挥挥手,“行了,我走了,你保重。” 告别了钱多宝,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料子明显比外门好上不少的内门弟子服饰,朝着那条蜿蜒向上、通往云雾深处的山道走去。 山道是用青石铺就,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比之外门浓郁了不止一个档次。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四周也越发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和远处隐约的瀑布水声。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啧啧啧,这内门就是不一样啊,灵气都带着甜味儿。”陆九玄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玄老,感觉怎么样?这环境总比那破药庐强吧?” “嗯……勉强还行。”玄老难得没有立刻开喷,似乎也在享受这浓郁的灵气,“不过,灵气浓郁的地方,藏污纳垢的东西也多。小子,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别以为进了内门就万事大吉了。” “知道了,您老就不能盼我点好?”陆九玄嘀咕着,心里却暗自警惕。 铁心兰那句“招数太埋汰了”,林婉儿那句“你好自为之”,还有宗门高层对他那些“奇特手段”讳莫如深的态度……都说明他在内门的处境,恐怕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 尤其是【玄机匣】的存在感守恒定律,在这高手如云、处处都是关注目光的内门,想要像在外门那样猥琐发育、偷偷开盒,难度系数直接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看来,以后得更加谨言慎行,把‘低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陆九玄暗下决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前方的雾气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着他。 是楚灵儿。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许,那张空灵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疲惫。原本只是鬓角几缕的银丝,此刻似乎也明显了一些,衬得她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越发深邃,也越发……令人看不透。 “陆师弟。”她轻启朱唇,声音依旧空灵动听,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严肃。 “楚师姐。”陆九玄连忙拱手行礼,心里有点打鼓。这位天机阁的仙子,每次出现似乎都没什么好事。 楚灵儿微微颔首,并未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那枚幽冥令牌碎片,宗门已经收走,正在全力追查。但……”她顿了顿,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探究,“碎片上残留的幽冥气息,比我们预想的更加精纯和诡异。幽冥殿对宗门的渗透,恐怕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她缓缓说道:“迷雾森林的事情,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试探。” 陆九玄心中一凛。 楚灵儿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将一枚散发着淡淡星辉的传讯玉简轻轻放入陆九玄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触感,微凉,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脆弱?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半拍。他甚至能闻到楚灵儿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如同雪后初晴般清冽的淡淡幽香。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却发现楚灵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那眼神,太深邃,太复杂。里面有担忧,有警告,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的……依赖?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天机”的、无法言说的牵绊? “你……”楚灵儿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嘱咐道,“你的存在……很特殊。或许,是应劫的关键,但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某些存在的眼中钉。进入内门,万万要小心。这枚玉简,我加持过一丝微弱的星力,若遇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捏碎它,我会……尽力而为。”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她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缥缈的影子,融入了周围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陆九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还残留着一丝微凉触感和淡淡星辉的玉简,又回味着楚灵儿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和那句“尽力而为”,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是……被重点关照了?还是被套上紧箍咒了? 而且,她说的“特殊之处”,到底是指什么?玄机匣?还是别的?她到底推算到了多少? “啧,女人心,海底针啊……”陆九玄摇了摇头,刚想将玉简收起。 突然! 一股极其冰冷、极其锐利、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如同无形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内门深处某个被云雾笼罩的山峰方向,一扫而过! 这股剑意,目标似乎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探查?或者说,是一种对某种“异动”的本能反应? 但其蕴含的极致寒意和锋锐,却让陆九咸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是天剑峰的方向! 是苏晚璃! 陆九玄几乎可以肯定!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寒意,绝对和那位冰山大师姐有关! 难道……是因为楚灵儿刚才那番话,或者那枚幽冥令牌碎片,又刺激到了她?还是说,她在关注着自己进入内门这件事? 陆九玄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被这样一位大佬而且还是个疑似有大问题的冰山美人大佬“关注”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嘶……看来这内门,真是步步惊心啊。”陆九玄苦笑着,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猫起来,好好研究一下内门的生存法则。 与此同时,内门深处,藏书阁。 顶层某个僻静的角落里,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的柳如烟,听着手下传来的关于陆九玄成功晋升内门的消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妩媚动人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笑容。 她伸了个诱人的懒腰,墨绿色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葱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本封面漆黑、散发着淡淡不详气息的古籍。 “陆九玄……有点意思的小家伙。这么快就进来了吗?也好,外门那池子太浅了,还是内门这潭深水,才更好……搅浑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魅惑,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吧。” “呸呸呸!晦气!真他娘的晦气!”陆九玄的脑海里,玄老突然又炸毛了,“刚才那道冰碴子剑意差点没冻死本座!还有那个楚灵儿女娃娃,身上那股子天机反噬的短命味儿越来越重了!再加上之前那破令牌的阴间味道……小子!你这内门还没正式进去呢,就已经被一堆麻烦玩意儿给盯上了!本座严重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个灾星转世啊?!” “闭嘴吧你!”陆九玄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心里却是一沉。 玄老的话虽然难听,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幽冥殿的威胁,楚灵儿的关注,苏晚璃的“遥望”,柳如烟的“不明所以”,再加上这危机四伏、规矩森严的内门环境…… 前方的路,看起来似乎铺满了鲜花和机遇,但拨开云雾,底下可能全是坑啊! 陆九玄站在分隔内外门的那道波光粼粼的光幕结界前,望着前方那隐匿在云海仙雾之中、气势更加恢宏磅礴、但也更加深不可测的内门群峰殿宇,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激动和兴奋,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莫名的亢奋? 挑战越大,机遇越大! 富贵险中求嘛! 而且,内门……应该有更多漂亮师姐吧?咳咳,这个是重点!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狡黠,如同准备潜入鸡窝的黄鼠狼。 “内门,我陆九玄……来也!” 抬脚,迈步,身影毫不犹豫地跨入了那道光幕之中,消失在氤氲的云雾深处。 身后,外门的山道渐渐远去,只留下钱多宝那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和羡慕的目光。 新的起点,新的征程,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部《剑起青云》 完) 第87章 内门新天地 —— 妈耶,这地方空气都是甜的! “嗡——” 当陆九玄捏着那枚温润的、代表着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颤巍巍地伸脚踏过那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结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跳进了冰镇酸梅汤里,又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猛地啃上了一只流油的烧鸡!他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指甲盖,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熨帖得舒舒服服,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空气。 “我的乖乖……”陆九玄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这内门的灵气,简直了! 如果说外门的灵气是掺了水的稀米汤,那内门的灵气,就是浓稠得快要滴出蜜来的桂花糖浆!粘稠、精纯、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甜和沁人心脾的凉意,吸上一口,感觉丹田里那点儿可怜的、刚刚恢复的灵力都欢快地蹦跶了起来。 “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脑海里,玄老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嫌弃,“不过是灵气浓郁了些,就把你乐成这样?想当年本座纵横九天之时,什么样的洞天福地没待过?这里的灵气,勉强……也就够给本座掸掸灰尘吧!” 陆九玄自动屏蔽了玄老的凡尔赛发言,贪婪地又吸了好几口“甜空气”,这才舍得睁开眼睛,打量起眼前这片传说中的内门区域。 好家伙!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下巴给惊掉! 放眼望去,只见群山巍峨,翠峦叠嶂,笼罩在缥缈的云海之中。一座座如同碧玉雕琢而成的悬浮仙峰,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有虹桥飞架,霞光流转。每一座仙峰之上,都点缀着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殿宇楼阁,琼楼玉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气势恢宏,仙气渺渺。 时不时有几只体态优雅、羽翼洁白的仙鹤,发出清越的鸣叫,从云雾中翩跹飞过,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远处传来隆隆的水声,定睛一看,竟是一道巨大的瀑布从更高的山峰上奔腾而下,银练倒悬,水汽蒸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空气中,除了那浓郁的灵气,还弥漫着淡淡的奇花异草的芬芳,以及……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清雅的、类似于女子身上才会有的……嗯,某种高级熏香的味道? 陆九玄使劲嗅了嗅,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啧啧啧,这排场,这气派……跟这里一比,外门那地方简直就是乡下土坯房啊!”他一边感慨,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玉牌上的微弱指引,朝着负责接待新晋内门弟子的“迎新殿”走去。 山道依旧是青石铺就,但明显比外门更加宽阔平整,石缝间甚至都看不到什么杂草,干净得让玄老都暂时挑不出毛病。 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位同样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 男弟子们大多神色沉静,步履从容,周身气息沉凝,一看就修为不凡。女弟子们则更是……各有风姿。有的清冷如月,白衣胜雪;有的娇俏明媚,彩裙飘飘;有的英姿飒爽,劲装束身。她们或是独自疾行,或是三三两两结伴低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属于内门弟子的、难以言喻的自信和……矜持? 陆九玄尽量低着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乱瞟。 没办法,这里的“关注度”太高了! 他只是一个刚进来的“新人”,穿着崭新的、还没完全适应的内门弟子服,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乡下人进城”的好奇和拘谨,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果然,几乎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内门弟子,都会若有若无地扫他一眼。 那目光里,情绪各异。 有纯粹的好奇,似乎在打量这个“幸运儿”是何方神圣。 有淡淡的不屑,仿佛在说“又一个走了狗屎运的”。 有隐晦的审视,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特别之处。 更有甚者,陆九玄甚至感觉有几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看来自己在外门考核那场“惊世骇俗”的表现,以及“破格晋升”的事迹,已经在内门传开了?而且,听这意思,评价似乎……不怎么正面啊? “旁门左道”、“走了狗屎运”…… 陆九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些自诩为天之骄子的内门弟子,恐怕没几个会看得起他这种“非主流”上位的方式。 “麻烦了……”他暗暗叫苦,“这下想要低调攒‘存在感’开盲盒,难度系数怕不是直接拉满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没注意脚下,差点被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绊倒。 “哎哟!”他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一位正从前方走来的女弟子身上。 那是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清秀可人,肌肤白皙,眼神清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 此刻,她正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受惊地看着陆九玄,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啊!对……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后退一步,微微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怯。 一阵好闻的、如同兰花般的淡淡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入陆九玄的鼻端。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呃……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他连忙摆手,也有些尴尬。 这还是他进入内门后,第一次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对方那副羞怯又带着点好奇打量他的模样,让他这个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那紫裙少女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师兄再见”,便红着脸,脚步匆匆地绕过他,朝着山下走去,留下一个玲珑纤秀的背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兰香。 陆九玄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啧,内门的女弟子……都这么……嗯,水灵吗?看起来挺单纯的,就是胆子小了点。” “哼!色迷心窍的家伙!”玄老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片子,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出息!我跟你说,越是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心眼可能越多!这内门,可没几个省油的灯!”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就不能让我对这新环境抱有一点美好的幻想吗?”陆九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好不容易找到了“迎新殿”,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陆九玄的身份玉牌,便扔给他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服饰和一个标注着洞府位置的玉简,例行公事般地交代了几句内门的基本规矩,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全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陆九玄捧着衣服和玉简,心里再次感慨:内门这地方,果然是等级森严,人情冷漠啊! 按照玉简的指引,他七拐八绕,终于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偏僻、但灵气依旧相当充沛的地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洞府。 洞府门口有禁制光幕,用身份玉牌轻轻一触,光幕便如水波般散开。 洞府内部空间不算太大,但比起外门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简直是天壤之别。石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石壁光滑,隐隐有灵光流转。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以及一个蒲团。 最让陆九玄满意的是,在石室中央,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小型聚灵阵,此刻正缓缓运转着,将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不断汇聚过来,使得洞府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几分。 “嗯,不错不错,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陆九玄满意地点点头,将新领的衣物放在石床上,开始饶有兴致地研究那个聚灵阵。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聚灵阵的光芒顿时亮了几分,汇聚灵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嘿,还挺高级。”他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他鼻子动了动,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雅的香气。 不是刚才那个紫裙少女身上的兰花香,而是另一种……更加淡雅、更加悠远、如同空谷幽兰混合着淡淡墨香的味道。这味道,似乎是从石床的方向传来的? 他疑惑地走过去,仔细嗅了嗅。没错,石床的石缝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香气。而且,在石床内侧靠近墙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似乎还看到了一根……极细小的、几乎要断掉的银色丝线?看起来像是某种衣物上的装饰,或者是……头发? “咦?这洞府之前有人住过?还是个……女的?”陆九玄心里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谁啊?味道还挺好闻的……啧啧,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咳咳!”玄老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yy,“小子!能不能有点正形!赶紧想想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吧!你那点家底,怕是连这洞府的月租都交不起吧?” 陆九玄的幻想瞬间被拉回现实,脸垮了下来:“……玄老,你这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身家——几块下品灵石,两位数的宗门贡献点。这点东西,在外门或许还能潇洒几天,但在内门……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搞钱搞贡献点是当务之急啊。”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大。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略显嚣张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讥讽和不屑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地传了进来: “喂!新来的!听说你就是那个在外门考核里,靠着撒石灰、丢泥巴、学鸡叫混进来的幸运儿,陆九玄?” 声音未落,一个身穿蓝色内门弟子服饰、身材高瘦、颧骨微突、眼神倨傲的青年,已经大喇喇地堵在了洞府门口,双手抱胸,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九玄。 这青年的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顶峰,比刚刚突破的陆九玄要高出一截。 “哦?”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轻佻,“果然是你。小子,我叫周通,记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陆九玄感到一阵胸闷。 “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周通俯身凑近陆九玄,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威胁,“内门,可不是外门那种过家家的地方。这里,强者为尊,藏龙卧虎!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和狗屎运,在这里屁用没有!” 他直起身,冷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陆九玄的胸口:“光靠运气和旁门左道,是活不长的。别以为破格晋升就了不起了,有些人啊,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说完,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转身便走,留下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背影。 陆九玄站在原地,脸色平静,但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 “周通……筑基初期顶峰……”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警铃大作。 这才刚进内门第一天,连屁股都没坐热呢,下马威就来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还不是个例? 看来,自己这“关系户”+“旁门左道”的名声,果然是招人恨啊! 更关键的是,刚才周通靠近时,那种被审视、被威压的感觉,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像在外门那样,随心所欲地降低存在感,偷偷开盲盒,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稍微有点异动,或者表现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就会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关注! “妈耶……这内门的生存难度,直接从新手村跳到地狱模式了啊!”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哼,现在知道怕了?”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没怎么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丝凝重,“小子,打起精神来!这内门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那个周通,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呢!”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怕?开玩笑!他陆九玄什么时候怕过? 不就是关注度高了点,开盒难度大了点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 内门又怎么样?天之骄子又怎么样?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就不信了,凭着【玄机匣】这个外挂,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智慧,还不能在这内门混出个人样来! 而且…… 他脑海里又闪过刚才那个羞怯的紫裙少女,以及石床上那淡淡的幽兰墨香…… 这内门,虽然麻烦多,但……好像也有点别的“风景”嘛! 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贱兮兮的笑容。 “内门,小爷我来了!都洗干净脖子……呃不,都睁大眼睛瞧好了吧!” 第88章 功法阁的“天价菜单”与传法殿的“高压锅” 在那个自称周通的家伙撂下狠话、趾高气扬地离开后,陆九玄站在自家洞府门口,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 “啧,看来哥这‘名人效应’,在内门是负面的啊。”他自言自语,脸上却没多少沮丧,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也好,省得一开始就被人盯上。嗯……得先搞清楚内门的规矩,还有最重要的——搞钱!搞贡献点!” 安顿好之后,陆九玄直奔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踏入的圣地之一——功法阁。 这功法阁,光是远远看着,就比外门那个小破藏书楼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它坐落在一座相对独立、灵气尤为浓郁的小山峰上,整座建筑仿佛是用某种温润的白玉砌成,飞檐翘角,宝光流转,外面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禁制,一看就逼格满满。 走到近前,陆九玄更是被那扑面而来的、厚重而古老的气息给震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书卷墨香、淡淡药草味、以及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灵力威压的味道,吸一口都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文化了那么一丢丢。 门口守着两位身穿银灰色执事服的内门弟子,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他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陆九玄递过去的身份玉牌,确认无误后,便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嘿,这门卫都比我厉害,压力山大啊。”陆九玄心里嘀咕着,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功法阁的大门。 “哇哦……” 饶是他经历过现代信息爆炸,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阁内空间之宏大,远超他的想象!并非实体墙壁分隔,而是以一种玄妙的空间阵法拓展,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无数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玉简,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转。脚下是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的黑色石板,头顶是穹顶结构,镶嵌着发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好闻的、淡淡的檀香气息,混杂着玉石的清凉和古老纸张特有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偶尔有其他内门弟子从身边悄无声息地飘过,衣袂带起微风,留下一缕或清冷、或淡雅的属于他们自身的独特气息。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儿都新鲜,摸哪儿都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排悬浮的玉简前,尝试着用神识去触碰其中一枚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玉简。 “基础五行诀(内门精修版)——兑换所需贡献点:三百。” “疾风步(小成)——兑换所需贡献点:五百。” “凝火术(强化)——兑换所需贡献点:四百五十。” “……” 陆九玄看得眼皮直跳。这些在外门弟子眼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功法了,在这里,似乎只是最基础、最便宜的一档,但那所需的贡献点……三百?五百?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贡献点还没到三位数! “我靠!抢钱啊这是!”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哼,少见多怪。”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内门资源本就珍贵,岂是外门那些大路货色可比?三百贡献点就能换一本精修版的基础功法,已经算是宗门福利了。小子,认清现实吧,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陆九玄不信邪,继续往里走。越往里,玉简散发的光芒越亮,蕴含的灵力波动也越强。 “玄冰指(残篇)——兑换所需贡献点:一千五百。” “奔雷剑法(入门卷)——兑换所需贡献点:两千。” “青木长生功(筑基篇)——兑换所需贡献点:三千八百!” “金刚琉璃体(炼皮卷)——兑换所需贡献点:五千!” 看到这些数字,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些功法秘籍,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威力肯定杠杠的,可那价格……简直是天文数字!把他卖了都换不起啊!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简,上面标注着“金丹期秘术(残缺)”、“上古阵法初解”之类的字样,后面的贡献点更是长得让他数都数不过来。 “完了完了,这辈子是别想学什么高级玩意儿了。”陆九玄一脸生无可恋,感觉自己的修仙之路还没开始,就因为“贫穷”而走到了尽头。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去想想怎么搬砖赚贡献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静静地悬停在一枚散发着柔和水蓝色光芒的玉简前。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弟子,身姿婀娜,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皙如玉的脖颈旁。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但那专注的神情,挺秀的琼鼻,以及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菱唇,无一不透着一股清冷脱俗、宛如月下仙子般的气质。 她似乎正在潜心研究那枚水蓝色玉简,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纯净而内敛。阳光透过功法阁穹顶的某种晶石洒落下来,正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有点不真实。 陆九玄的心跳,莫名地又漏了一拍。 他认不出这位师姐是谁,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内门里也排得上号的美女!而且看她研究的那枚玉简散发的光芒,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功法,其实力……深不可测!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吧?人长得漂亮,天赋还好,功法随便挑……不像自己,穷得叮当响,只能看着流口水。 陆九玄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那曲线玲珑的背影和白皙的脖颈上稍微停留了零点几秒,随即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正经人……” 但不知为何,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和她身上那股清冷又带着点神秘的气息,却像是在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留下了一点痒痒的、挥之不去的念头。 “喂!小子!看够了没有?”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视,“人家是天之骄女,你是地里泥鳅!赶紧滚蛋去赚你的贡献点吧!盯着看能看出花来?还是能看出贡献点来?” “……”陆九玄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让他备受打击的区域。 离开了功法阁,陆九玄并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根据指引,又前往了另一个内门弟子的重要“打卡点”——传法殿。 每天都会有宗门长老或资深执事在这里开坛讲法,传授修炼心得、讲解功法疑难、或者分享一些修行界的见闻。这对于缺少名师指点的普通内门弟子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学习机会。 当陆九玄赶到时,传法殿内已经座无虚席。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殿内密密麻麻地盘膝坐满了内门弟子,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七八百人。所有人都神情肃穆,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高台。 高台上,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他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散发出来,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高深莫测的气度,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整个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老者平缓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弟子们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陆九玄好不容易在最后排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个空位,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盘膝坐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里的氛围,太压抑了!太严肃了! 跟外门铁心兰教习那充满“动感”和“激情”的体修课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很快,高台上的玄袍长老睁开了眼睛,目光平和地扫视了一圈下方。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人心,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今日,老夫为尔等讲解,筑基期灵力运转之精要,以及如何感悟天地灵气中,五行之外的微末变种……” 长老开始讲道,声音不疾不徐,内容却高深玄奥,涉及灵气在经脉中如何流转、如何压缩提纯、如何与天地交感等等诸多细节。 陆九玄听得云里雾里。 他刚刚突破筑基,对这些高阶理论还是一知半解。更要命的是,周围这严肃到令人窒息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小学生,周围全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自己稍微动弹一下,或者打个哈欠,都能立刻吸引来无数道谴责或鄙夷的目光。 “啧,这日子没法过了……”陆九玄心里叫苦不迭,“在这种环境下,还想偷偷沟通玄机匣开盲盒?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不信邪,尝试着悄悄分出一丝心神,想要沟通意识里的那个破盒子。 然而,他心神刚一动! 旁边一位闭目养神、看起来像是个“学霸”的冷面师兄,眉头立刻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再远一点,前排一个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女弟子,也似乎有所察觉,侧过头,用一种带着探究和不满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那女弟子,嗯……长得还挺标致的,瓜子脸,柳叶眉,就是表情太严肃了点,像个教导主任。 陆九玄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赶紧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许多,装作一副“我正在认真听讲,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的乖宝宝模样。 玄机匣?开盲盒? 不存在的! 在这种“鹰眼”密布的环境下,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有点小动作,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异端”给叉出去! “完犊子了……”陆九玄内心一片冰凉,“看来‘存在感守恒定律’的反作用力来了,哥现在因为‘破格晋升’,存在感太高,根本没法低调发育啊!” 他偷偷抬眼,目光在殿内快速扫了一圈。 发现大部分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或者眉头紧锁,显然在全力消化长老所讲的内容。也有少数几个像他一样,似乎有些跟不上节奏,但也都强打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一个坐在相对靠前位置的身影。 又是那位月白色长裙的师姐! 她盘膝坐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侧脸恬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似乎在认真聆听,又似乎在默默推演,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却又偏偏吸引着人的目光。 陆九玄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真好看啊……”他下意识地想,“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好高冷,应该很难接近吧?” “喂!你看哪儿呢?!”玄老愤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咆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听讲!赶紧听讲!说不定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也比你在这犯花痴强!” 陆九玄被骂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长老讲道的内容上。 虽然依旧听得懵懵懂懂,但总比胡思乱想强。 …… 不知过了多久,当长老宣布今日讲法结束时,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高压锅里被放出来,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周围的弟子们陆续起身,安静而有序地离开大殿,没有人交头接耳,气氛依旧严肃。 陆九玄混在人群中,慢吞吞地往外走,心里拔凉拔凉的。 功法阁的东西贵得离谱,传法殿的氛围压抑得要死,还处处被人盯着,这内门生活……跟他想象中的“逍遥自在、美女环绕”的美好画面,差距有点大啊! “啧啧,小子,碰壁了吧?”玄老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灵气是浓了,环境是好了,但屁用没有啊!功法换不起,讲道听不懂,连开个盲盒都提心吊胆!我看你这内门弟子,混得还不如在外门砍柴烧火呢!” 陆九玄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实,果然是骨感的。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搞贡献点! 或者……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或者,想办法找到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偷偷开盲盒?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只要能开出点好东西,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打定了主意,陆九玄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朝着自己的“狗窝”——呃不,是洞府走去。 他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在这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的内门,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猥琐发育”之路! 第89章 新的“跟屁虫” —— 这该死的、甩不掉的兄弟情! 拖着疲惫的身躯,陆九玄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半山腰、编号“丁九五二七”的洞府。 关上洞府石门,隔绝了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和内门那压抑严肃的氛围,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往那张冰凉的石床上一瘫,呈“大”字型,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累死爹了……”他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这内门,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功法贵得要死,听个课跟上刑似的,走路上都得提防着被人用眼神戳窟窿……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脑海里回想起功法阁里那位月白色身影的清冷绝尘,又想起传法殿那位正襟危坐、眼神不满的“教导主任”师姐,他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好看是好看,可都跟冰块儿似的,要么就是凶巴巴的,这内门的女弟子,难道就没有一个……嗯,热情似火,或者温柔可人的吗?”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随即又赶紧摇摇头,“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想女人的时候吗?生存!贡献点!这才是头等大事!” “哼!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玄老的声音冷冷响起,“不过,就算你想,就凭你这穷酸样,内门那些眼高于顶的女娃娃,哪个能看得上你?别做白日梦了,赶紧琢磨琢磨怎么去掏粪……哦不,是怎么去赚贡献点吧!” “掏粪……”陆九玄嘴角抽搐,“玄老,咱能换个文雅点的比喻吗?” “事实如此,何须文雅?”玄老毫不客气。 陆九玄懒得跟它争辩,闭上眼睛,开始盘算起来。 内门任务堂他还没去,但想也知道,能赚大钱的任务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比外门考核还危险。以他现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加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内门施展起来束手束脚,冒然接高难度任务,估计是去送人头。 至于开盲盒…… 在传法殿那种“无死角监控”的环境下,他连一丝沟通玄机匣的念头都不敢有。这洞府虽然是自己的地盘,但谁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神识强大的师兄师姐,或者干脆有什么监察阵法? “难搞哦……”陆九玄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前途一片灰暗。 就在他愁眉苦脸,感觉人生无望之际——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在洞府外响起,力道之大,震得石门都嗡嗡作响,连带着他身下的石床都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充满了十二分谄媚和二百分兴奋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穿透石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老大!老大!开门呐!是我!多宝!我来投奔你啦!!” “噗——咳咳咳!”陆九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钱……钱多宝?!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里可是内门啊!不是外门那个菜市场!这胖子怎么摸进来的?!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几步冲到洞府门口,一把拉开石门。 门外,果然站着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钱多宝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甚至可以说是紧绷在身上的灰色粗布袍子,看样式,似乎是……药童的服饰?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胸脯因为刚才一路小跑而剧烈起伏着,正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着陆九玄嘿嘿直乐。 “老……老大!”看到陆九玄开门,钱多宝激动得差点又扑上来,被陆九玄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停停停!”陆九玄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把他拽进洞府,然后做贼似的探头往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引起什么围观后,才“砰”地一声关上石门,没好气地瞪着钱多宝,“我说你小子!嚷嚷什么?!这里是内门!你想把我这刚到手的洞府给嚷嚷塌了吗?!” “嘿嘿嘿,老大,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钱多宝被骂了也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地搓着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洞府内部,嘴里啧啧称奇,“哇!老大!你这洞府可以啊!比你外门那个破木屋强太多了!你看这石壁,多光滑!还有这聚灵阵!乖乖,吸一口气都感觉灵气往脑门里钻!内门就是不一样啊!” 他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东摸摸西看看,脸上充满了新奇和羡慕。 陆九玄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无奈。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了一大口,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眼看向钱多宝:“行了,别看了。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可是内门,不是外门后山,随便什么人都能溜达进来的。” “嘿嘿,老大,这你就小看兄弟我的本事了!”钱多宝得意地一拍胸脯,那身紧绷的药童服差点没被他拍开线。 他凑到陆九玄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说,你走了之后,我爹不是心疼我一个人在外门受苦嘛……咳咳,主要是怕我再惹祸。然后呢,他就花了大价钱,托了好几层关系,把我给……塞进来了!” “塞进来了?”陆九玄挑眉,“塞哪儿了?” “炼丹堂!王长老!”钱多宝脸上放光,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我现在是王长老门下的记名药童!虽然只是记名的,主要负责给他老人家打打下手,比如……烧火、看炉、捣药、清理药渣什么的,但好歹也是内门的人了!以后我就能经常来找老大了!” 他挤眉弄眼,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老大,我想好了!等我攒够了贡献点,或者求求王长老,看能不能在附近也申请个洞府,就住你隔壁!到时候,咱们哥俩继续搭档!你负责出谋划策,我负责……呃,摇旗呐喊?保证在这内门,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陆九玄听着钱多宝这番“宏伟蓝图”,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记名药童?烧火捣药?还想住隔壁?还想吃香喝辣? 这胖子是真不知道内门的水有多深,还是天生就这么乐观? 他看着钱多宝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胖脸,以及那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烦躁,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暖意。 有个这样的兄弟,虽然有时候挺愁人,但……也挺好的。至少,在这冰冷陌生的内门,有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知根知底的人。 不过…… 陆九玄的眉头又悄悄皱了起来。 钱多宝这性格,咋咋呼呼,藏不住事,再加上他这“关系户”的身份,往自己身边一凑…… 自己这本就岌岌可危的“低存在感”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这胖子,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存在感放大器”+“麻烦吸引体”啊! “完了,带不动,根本带不动……”陆九玄在心里哀嚎。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钱多宝见陆九玄半天没反应,只是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忐忑,“你……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啊?” “没有。”陆九玄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你能进来,我当然高兴。多个伴儿总是好的。不过,胖子……”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内门不比外门,这里规矩多,高手更多,眼睛也毒。你那个王长老,脾气怎么样?炼丹堂那边,人际关系复杂不?你以后在这边,凡事都要多长个心眼,低调一点,千万别像在外门那样咋咋呼呼的,知道吗?” 他没直接说钱多宝会给他带来麻烦,而是换了种方式提醒他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老大,我懂!”钱多宝拍着胸脯保证,但那眼神里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放心吧,我爹都交代过我了!要我少说话多做事,机灵点!再说了,不是还有老大你罩着我嘛!” 陆九玄:“……”得,白说了。 看着钱多宝这副“有老大万事足”的傻样,陆九玄彻底放弃了继续劝说的念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以后开盲盒的时候离这胖子远点? 就在这时,钱多宝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哎,老大,跟你说个事儿!我刚来炼丹堂那边报道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陆九玄随口问道,没什么兴趣。 “好几个!好几个漂亮师姐!”钱多宝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哇塞,老大,你是没看见!炼丹堂那边,有几个负责分发药材的师姐,那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还有那个据说是王长老亲传弟子的师姐,腰那个细啊,腿那个长啊……啧啧啧!内门果然是内门啊!这质量,比外门强太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形容得绘声绘色。 陆九玄听得眼角直跳,心里却没来由地闪过功法阁那道月白色的清冷身影,以及传法殿那位严肃的“教导主任”师姐,甚至还有……石床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兰墨香。 “咳咳!”他干咳两声,打断了钱多宝的意淫,板起脸教训道,“胖子!刚跟你说要低调,转眼就忘了?这里是内门!不是让你来看美女的!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好好干活,别给王长老惹麻烦,也别给我惹麻烦!” “嘿嘿,知道了老大,我就跟你说说嘛。”钱多宝讪讪地笑了笑,但眼神里的光芒显然没熄灭。 陆九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胖子,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 他心里又悄悄嘀咕了一句:“炼丹堂的师姐……质量很高吗?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考察’一下……” “哼!两个色胚!”玄老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一个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一个听到漂亮女人就竖起耳朵!没救了!你俩凑一起,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陆九玄和钱多宝同时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陆九玄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再听玄老的毒舌,“你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记住我说的,低调!有事……嗯,没事尽量别来找我,有事用传讯符。” 他实在怕了钱多宝这大嗓门和招摇的性子。 “别啊老大!”钱多宝立马苦下脸,“我好不容易进来了,不跟着你混,我跟谁混啊?王长老那边管得可严了,我一天到晚除了烧火就是捣药,闷都闷死了!老大,求收留!我给你打杂!端茶送水铺床叠被都行!” 看着钱多宝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陆九玄最终还是心软了。 “行吧行吧,不过说好了,在我这儿,必须听我的,让你干嘛就干嘛,不许惹事!” “好嘞!老大放心!”钱多宝立马多云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九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未来的内门生活,因为这个“跟屁虫”的到来,变得更加……前途未卜了。 低调发育?怕是难了。 麻烦?估计少不了。 但至少……身边多了个可以信任并且可以使唤的人,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陆九玄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下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怎么搞钱,养活自己,顺便……可能还要养活这个新来的拖油瓶? 第90章 贡献点的压力 —— 妈耶,呼吸都要钱?! 自从钱多宝像个快乐的二傻子一样,强行赖进了陆九玄的洞府之后,这原本还算清静的小窝,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主要是钱多宝这货,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他刚从炼丹堂那边繁重的打杂工作中脱身,一回到陆九玄这儿,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会儿惊叹洞府石壁的光滑度堪比少女肌肤,一会儿又对着那个小小的聚灵阵研究半天,试图弄明白怎么才能让它转得更快,好多吸点灵气。 “老大老大!你看这石床,虽然硬了点,但躺上去冰冰凉凉的,夏天肯定舒服!”钱多宝扑在石床上滚了两圈,压得那身灰扑扑的药童服都快变形了。 陆九玄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自己那枚干瘪的储物袋,看着里面仅存的几块下品灵石和那少得可怜、显示为“二位数”的贡献点玉牌,再看看旁边活蹦乱跳、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钱多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累得不行。 “舒服?舒服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宝儿爷。”陆九玄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以为这内门洞府是白住的?这聚灵阵是白转的?” “啊?难道不是宗门福利吗?”钱多宝一脸懵懂地从石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傻乐。 “福利个屁!”陆九玄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我刚去迎新殿领东西的时候,那执事虽然脸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块灵石,但规矩还是说清楚了的。这洞府,每个月都要交十块下品灵石或者一百贡献点的‘维护费’!那个聚灵阵,想要维持运转,每个月至少得消耗五块下品灵石!这还不算你去听长老讲道可能需要的‘听课费’,以及以后想进那些什么‘重力修炼室’、‘五行感悟池’之类的高级场所,那更是要大把大把的贡献点!” 他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被社会毒打过的房奴,对着还在做梦的傻儿子控诉生活的艰难:“咱们这点家当,在外门考核里拼死拼活赚的那点奖励,兑换了这洞府的三个月初级使用权和几本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破书之后,已经基本见底了!现在就剩下这几块灵石,还有……咳咳,七十三个贡献点!连下个月的房租……哦不,洞府维护费都不够!” 钱多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么贵?!一个月就要十五块下品灵石打底?那我们……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被赶出去了?” “被赶出去倒不至于,但如果交不起费用,洞府权限会被冻结,聚灵阵也会停转,到时候跟睡在外面的大马路上也没啥区别了。”陆九玄揉着眉心,感觉前途一片黑暗,“更别说我们还要吃饭,还要修炼……这内门,简直就是个销金窟!吞钱的速度比饕餮还快!” “啧啧啧,小子,现在知道现实的残酷了吧?”脑海里,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准时响起,“灵气是浓了,环境是好了,但你吸得起吗?没钱,给你仙气你也只能闻闻味儿!我看你啊,还不如回外门砍柴挑水去呢,至少管饱,还不用交房租!” “闭嘴吧你!”陆九玄烦躁地怼了一句,“除了说风凉话,你就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建设性意见?”玄老哼了一声,“有啊!赶紧找个富婆师姐,吃软饭去!我看功法阁那个穿月白裙子的就不错,气质清冷,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你去给她端茶送水铺床叠被,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赏你几千贡献点呢?” 陆九玄:“……”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功法阁里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自己去给她铺床叠被?估计还没靠近三尺,就被她一巴掌拍飞了吧? “咳咳,老大,我觉得玄老……呃不,我觉得吃软饭这个……不太靠谱。”钱多宝在一旁弱弱地说道,显然也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异想天开,“要不……我们还是去任务堂看看吧?总得有我们能做的任务吧?” “也只能这样了。”陆九玄叹了口气,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去任务堂看看,希望能有点适合我们这种‘穷鬼新人’的活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府,朝着内门任务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钱多宝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他在炼丹堂的工作:“老大你是不知道,那个王长老脾气古怪得很,整天板着个脸!还有那些正式弟子师兄师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使唤起我们这些记名药童来,那叫一个顺手!我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烧火就是捣药,要么就是清理那些臭烘烘的药渣,累得跟狗似的,结果一个月才给三块下品灵石和十个贡献点的补贴!简直是剥削!赤裸裸的剥削!” 陆九玄听着,心里也是一沉。连钱多宝这种有“背景”的记名药童都混得这么惨,他这个毫无根基、还得罪了不少人的“破格晋升者”,处境恐怕更加艰难。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任务堂。 内门任务堂比外门的更加气派,也更加……繁忙和压抑。 大堂宽敞明亮,人来人往,但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很少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仿佛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和资源而奔波。 大堂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信息。任务按照难度、类型、报酬等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陆九玄和钱多宝挤到光幕前,仰着头仔细查看起来。 “猎杀任务:前往黑风山脉深处,猎杀二阶后期妖兽疾风妖狼三头,需狼皮、狼牙、妖丹完整。奖励:贡献点八百,下品灵石一百。” “采集任务:深入毒沼区域,采集三阶灵药‘腐心草’十株,需保持活性。危险度极高。奖励:贡献点一千五百。” “护送任务:护送张氏商队前往百越城,途中需确保货物安全,限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奖励:贡献点一千,中品灵石十块。” “炼器辅助:协助李长老炼制法器‘赤焰刀’,需精通控火术,能承受高温,工作周期约一个月。奖励:贡献点六百,可旁观长老炼器。” “……” 看着这些任务,陆九玄和钱多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任务的报酬确实比外门高得多,动辄就是几百上千的贡献点,甚至还有中品灵石!但那难度和危险度,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猎杀二阶后期妖兽?他们俩现在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期,去了不是送菜吗? 深入毒沼采集三阶灵药?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去的,估计没被毒死也被里面的妖兽给撕了。 护送任务要求筑基中期,炼器辅助需要精通控火术…… 两人从头看到尾,把那些相对“低级”的任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适合他们这种筑基初期接的任务,倒也不是没有,比如: “巡逻任务:巡视宗门东侧灵田区域,防止低阶妖兽破坏,每日十二个时辰。奖励:贡献点二十。” “清洁任务:清理演武场及周边区域卫生。奖励:贡献点十五。” “灵植照料:为药园执事打下手,负责给一阶灵植浇水除草。奖励:贡献点十。” 这些任务倒是安全,但那报酬……简直低得令人发指!一天累死累活才十几二十个贡献点?一个月不眠不休干下来,也才刚刚够交洞府的维护费和聚灵阵的消耗!想要攒钱去功法阁换本像样点的功法?那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我的妈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钱多宝看着那些低得可怜的报酬,哭丧着脸,“老大,这……这也太坑了吧!这点贡献点,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陆九玄也是眉头紧锁,心情沉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内门弟子看起来都那么行色匆匆、苦大仇深了。在这种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谁还有心思嬉皮笑脸?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柜台处,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正蹙着秀眉,似乎在和负责发布任务的执事争论着什么。 那少女身段窈窕,肌肤胜雪,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焦急和倔强。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到几个词:“……明明完成了……为什么……克扣……” 她对面那位中年执事则是一脸不耐烦,似乎在说着什么“规矩如此”、“证据不足”之类的话。 少女气得脸颊通红,胸脯微微起伏,更显得那腰肢不盈一握。她据理力争,却似乎没什么效果,反而引来了周围一些弟子若有若无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同情,有看热闹,甚至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尤其是在少女那姣好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段上流连。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这少女他有点印象,似乎在外门考核时见过,好像也是表现比较突出的几个女弟子之一,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没想到进了内门,也遇到了这种被刁难的事情。 看她那焦急又无助的样子,陆九玄心里那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要不要……上去帮个腔?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而且看那执事的态度,明显不好惹,自己一个新人强出头,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移开了目光。 “老大,你看那个师姐,长得真好看……就是好像遇到麻烦了。”钱多宝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小声嘀咕道,“我们要不要……” “别多管闲事!”陆九玄瞪了他一眼,“先管好我们自己吧!” 最终,那黄衣少女似乎也知道争论无果,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眼睛红红地转身离开了任务堂,留下一个委屈又不甘的背影。 陆九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有点不得劲。这内门,果然处处都是现实的残酷啊。 “啧啧,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内门的生存法则!”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没多少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丝沧桑,“没实力,没背景,就算你占着理,也得乖乖吃瘪!想在这里混下去,要么变强,要么……就得够狠,够不要脸!” 陆九心头一动,玄老这话……虽然糙,但好像话里有话啊?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继续在光幕上寻找着。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既能赚到足够贡献点,又相对安全,最好……还能有机会偷偷开盲盒的任务! 这要求,似乎有点高。 但没办法,为了生存,为了变强,为了……不至于真的要去给冰山师姐铺床叠被,他必须得想想办法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压力,如同这内门的群山一般,沉甸甸的。 开盲盒……这条路,看来是非走不可了。 只是,该怎么走,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发家致富”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第91章 赵日天的阴影 —— 这狗皮膏药怎么也跟来了?! 在洞府里和钱多宝一起唉声叹气、相对无言地“穷”了几天后,陆九玄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洞府的维护费和聚灵阵的消耗就像两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哦不,是两把明晃晃等着收租的杀猪刀,时间一到,交不出灵石或者贡献点,他就得和钱多宝卷铺盖滚蛋,到时候别说修炼了,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至于钱多宝那边,指望他从炼丹堂的记名药童工作中抠出多少油水来补贴家用,基本等于指望天上掉馅饼——还是灵石馅儿的。据钱多宝哭诉,王长老抠门得很,给记名药童的补贴少得可怜,而且他现在每天不是在跟药材打交道,就是在跟丹炉的火候较劲,累得像条死狗,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搞什么“外快”。 “不行,必须得主动出击!”陆九玄狠狠地拍了一下石桌,震得上面仅有的几个茶杯叮当作响。 “老大,你想干嘛?”钱多宝正瘫在石床上,有气无力地用一块破蒲扇扇着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们去打劫……呃不,是去除魔卫道?” “除你个头!”陆九玄白了他一眼,“就我们俩这三脚猫功夫,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我是说,得再去任务堂看看,仔细研究研究,总不能真去扫地巡逻吧?那得干到何年何月才能攒够钱换本像样的功法?” “哦……”钱多宝又蔫了下去,“可是那些任务都好难啊,报酬高的都危险,安全的报酬又低得要命……” “总得试试。”陆九玄站起身,“你老老实实在洞府待着,别给我惹事。我一个人去目标小点,也方便观察。” 主要是他怕带上钱多宝这个“存在感放大器”,自己连最后一点偷偷摸摸打探消息的机会都没了。 “好吧……”钱多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跟着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只好蔫蔫地答应了。 陆九玄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再次朝着内门任务堂走去。 几天不见,任务堂依旧是那副繁忙而压抑的景象。来来往往的内门弟子神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疲惫或凝重,偶尔有几声低低的交谈,也多是关于任务、修炼或者资源的,很少有人会像在外门那样闲聊打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石、草药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觉神经紧绷。 陆九玄这次学乖了,进来后没有立刻挤到光幕前,而是找了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像个真正的“老油条”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流。 他发现,任务堂里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是来接任务的“打工人”。也有一些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队友,或者干脆就是在物色“猎物”——那些看起来实力不济、却接了高报酬任务的倒霉蛋。 更有甚者,陆九玄还看到几个穿着华丽、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弟子,身边簇拥着不少跟班,对着光幕上的任务指指点点,神态倨傲,仿佛那些需要拼死拼活才能完成的任务,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 “啧,这内门,果然是阶级分明,弱肉强食啊。”陆九玄在心里暗暗感慨,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低调发育、猥琐变强的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光幕附近,开始仔细研究起那些任务来。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那些地点偏僻、人烟稀少、难度适中——最好是筑基初期就能勉强应付、报酬又不算太低的勘探、采集或者巡查类任务。 这种任务,虽然报酬可能不如猎杀妖兽或者护送商队那么高,但胜在风险相对可控,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足够的机会让他尝试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沟通【玄机匣】,开几个盲盒!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靠做任务赚那点辛苦钱?太慢了!只有开盲盒,开出极品宝贝,才能让他快速积累资本,摆脱目前的困境! 他一边仔细筛选着任务信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内门弟子灵觉敏锐,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过于专注看任务,而被人盯上。 就在他看到一个“前往青木谷边缘地带,绘制一阶灵药‘凝露草’分布图”的任务,觉得似乎有点可行性的时候,忽然,一个极其嚣张、又让他无比熟悉和厌恶的声音,如同苍蝇嗡嗡叫一般,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通过考核罢了!等到了内门,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沉,头皮瞬间有点发麻。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 赵!日!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块又臭又硬的狗皮膏药,竟然也混进内门了?!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一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赵日天站在不远处,被三四个同样穿着内门弟子服饰、但明显以他为首的家伙簇拥着。几天不见,这家伙似乎又“发育”了一些,身上的气息比在外门时更加凝实,隐隐达到了凝气五层的样子——虽然在普遍筑基起步的内门弟子中依旧不够看,但至少说明他背后的家族确实下了本钱。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料子考究的蓝色锦缎道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以为是的傲慢笑容,正对着身边的跟班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而更让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的是,赵日天那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显然,在他转身之前,赵日天就已经发现他了! “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外门考核的‘大英雄’,陆九玄陆师弟吗?” 赵日天看到陆九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虚伪和阴阳怪气。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吸引了周围不少弟子的注意,然后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直接拦在了陆九玄面前。 “啧啧啧,”赵日天上下打量着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恨,“几天不见,陆师弟这身内门弟子的行头穿得倒是挺合身嘛。怎么?不在洞府里好好待着,跑到任务堂来,是想接任务赚点灵石花花?也是,像你这种没什么根基背景的家伙,进了内门,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周围一些原本在忙碌的弟子,此刻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显然,有好戏看,谁都不会错过。尤其是一方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二代”,另一方则是那个传说中靠“旁门左道”上位的“幸运儿”。 陆九玄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日天,心里已经把这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想低调一点,你这蠢货就非得跳出来给我拉仇恨、刷存在感是吧?! 这下好了,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被他这么一搞,以后在这任务堂,估计都得被人重点关注了!还想偷偷摸摸找机会开盲盒?开个屁! “赵师兄,好久不见。”陆九玄语气平淡,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礼貌(但怎么看怎么假)的微笑,“没想到你也进入内门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跟赵日天硬刚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不仅实力不如人,而且还会彻底坐实自己“嚣张跋扈”的名声,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忍!必须忍!小不忍则乱大谋!等老子开出神器,第一个就拿你这傻叉祭天!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赵日天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脸色一沉,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了陆九玄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怨毒和威胁的语气说道: “陆九玄,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侥幸进了内门,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外门考核时,你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害我被家族责罚,这笔账,我赵日天记下了!我们还没算清楚呢!” 他的眼神阴狠得如同毒蛇,死死地盯着陆九玄:“内门的水,可比外门深得多!在这里,有的是人想看你这种‘幸运儿’摔跟头!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赵日天的下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最后四个字,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九玄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陆九玄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威胁一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玄机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在他意识里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光芒亮起——显然,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开盒只能开出“惊喜”或者“惊吓”。 “说完了吗?”陆九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说完了就请让开,别挡着我去接任务。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口舌。” 赵日天没想到陆九玄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嚣张”,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发作,却被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脑子的跟班拉了一下。 那跟班凑到赵日天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概是提醒他这里是任务堂,不宜动手,以及没必要为了一个废物影响自己的形象之类的。 赵日天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哼!我们走着瞧!”他撂下一句狠话,不再理会陆九玄,带着他那群跟班,趾高气扬地转身,朝着任务堂的另一侧走去,似乎是去挑选什么“符合他们身份”的高级任务了。 直到赵日天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九玄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也渐渐散去,但陆九玄能感觉到,有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幸灾乐祸或者纯粹的好奇。 “妈的……”他在心里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这下彻底成名人了……还是负面的那种。” 赵日天这块狗皮膏药,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甩都甩不掉。这家伙本身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以及他在内门拉拢的这些跟班,都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么一闹,他想要低调行事、偷偷开盲盒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胎死腹中了。至少在这人多眼杂的任务堂,是别想有什么机会了。 “存在感……存在感……”陆九玄苦笑一声,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玄机匣】这个“存在感守恒定律”带来的掣肘。 想要开好东西,就得被忽视,被遗忘。 可现在,拜赵日天所赐,他恐怕已经成了内门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走到哪里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 “看来,只能改变策略了……”陆九玄揉了揉眉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低调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把这种“高存在感”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或者,干脆就利用这种“高关注度”,反向操作一波? 比如……故意吸引注意力,然后趁人不备,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开个盒子? 陆九玄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各种“骚操作”的念头不断涌现。 赵日天的威胁,虽然让他感到了压力,但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想让我生不如死?呵呵,赵日天,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让谁不好过!” 他再次看向光幕,目光最终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更加偏僻、也更加冷门的任务。 “勘探西岭矿洞废墟,绘制残留低阶灵矿分布图……” 这个任务地点,据说因为多年前的一次矿难,已经废弃很久了,里面阴气森森,环境恶劣,而且没什么油水,平时根本不会有内门弟子愿意去。 完美! 就它了! 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发布任务的柜台走去。 他倒要看看,在那种鸟不拉屎、鬼都不去的废墟里,总该没人会盯着他了吧? 到时候,嘿嘿……【玄机匣】,该是你表演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第92章 第一次内门任务 —— 废矿探险与蚊子克星 自从在任务堂被赵日天那块狗皮膏药当众恶心了一番,陆九玄就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的美好愿景,恐怕是暂时性地破产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脑门上就差贴个标签,写着“外门考核幸运儿,疑似作弊,人傻钱少,速来找茬”,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充满探究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存在感守恒定律”的反噬,来得可真够劲儿! “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回到洞府,陆九玄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老子就想安安静静开个盲盒,怎么就这么难?非得让那赵傻叉跳出来搅局!” “哼,谁让你在外门的时候那么高调?”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凉飕飕地响起,“风头出尽,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再说了,就算没赵日天那小子,以内门弟子的警惕性,你以为还能像在外门扫地那样,随随便便就找到机会开盒子?” 陆九玄被怼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玄老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事实。内门弟子个个猴精,神识敏锐,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难度系数直接飙升了好几个等级。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扫地扫到天荒地老吧?”陆九玄愁眉苦脸,“下个月的洞府维护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再加上胖子那张嘴……哦不,是胖子那份开销,我压力山大啊!” 钱多宝自从赖进他洞府后,虽然名义上还在炼丹堂当药童,有那么丁点微薄的补贴,但那点灵石和贡献点,还不够他自己塞牙缝的,更别说支援陆九玄了。而且这胖子心宽体胖,饭量惊人,陆九玄看着自己储物袋里仅剩的那点干粮,都开始怀疑能不能撑到月底。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玄老拖长了语调,似乎在吊他胃口。 “什么办法?”陆九玄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去找个绝对、绝对不会有人去的地方!”玄老嘿嘿一笑,“越是荒凉、越是危险、越是没人愿意搭理的地方,你这‘存在感’不就自然降低了吗?到时候,嘿嘿……” 陆九玄眼睛越来越亮:“有道理啊!内门这么大,总有些犄角旮旯是被人遗忘的吧?”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任务堂光幕上看到的那个任务——勘探西岭矿洞废墟,绘制残留低阶灵矿分布图。 西岭矿洞,据说在几十年前曾是一处颇具规模的赤铜矿脉,后来因为一次严重的矿难,死了不少矿工和监工弟子,加上矿脉也基本被挖空,就彻底废弃了。 传闻那里阴气很重,环境恶劣,还残留着一些当年矿难死者的怨念,甚至偶尔有低阶的阴魂鬼物出没。 最关键的是,里面油水极少,费力不讨好,所以内门弟子,尤其是那些有点门路或者自视甚高的家伙,根本不屑于去那种地方。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任务地点! “就它了!”陆九玄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立刻起身,准备前往任务堂接取这个“冷门”任务。 “老大,你要出去啊?”钱多宝正靠在墙角,研究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黑乎乎的矿石,看到陆九玄要走,连忙问道。 “嗯,出去接个任务,赚点外快。”陆九玄随口应道。 “带我一起去呗老大!”钱多宝眼睛放光,“我也想见识见识内门任务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你给我老实待着!”陆九玄瞪了他一眼,“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拖后腿。再说,我这次去的地儿有点邪门,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被什么脏东西缠上就不好了。”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好好看家,别乱跑,尤其别去招惹炼丹堂那些师兄师姐,听见没?” 主要是怕这胖子在他不在的时候又惹出什么幺蛾子。 “哦……”钱多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陆九玄说的是实话,只好蔫蔫地点点头,“那老大你小心点啊。” 陆九玄应了一声,整理好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把那几块仅有的下品灵石和身份玉牌揣好,再带上一些最基础的干粮和清水,以及一把外门发的、已经有些卷刃的精钢短刀。 穷,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再次来到任务堂,陆九玄轻车熟路地找到发布任务的柜台。这次他学聪明了,低着头,尽量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快步走到负责发放勘探类任务的那位执事面前。 这位执事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麻木,眼皮耷拉着,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师兄,我想接这个西岭矿洞废墟的勘探任务。”陆九玄将任务编号报上,声音放得很低。 那执事闻言,耷拉的眼皮抬起了一点,有些意外地看了陆九玄一眼,似乎在奇怪怎么会有人主动接这种又苦又累还没什么油水的破任务。 “西岭矿洞?”执事确认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那地方可不好待,环境差不说,还可能遇到点不干净的东西。你确定要接?” “确定。”陆九玄点点头,语气坚定。 执事不再多言,麻利地在玉简上记录了一下,然后递给陆九玄一张绘制得相当潦草的地图,和一个巴掌大小、用来探测低阶灵矿反应的罗盘。 “这是大致的区域图和探测法器。任务要求是绘制出废弃矿道内,方圆五里范围内,残留赤铜矿或其他低阶伴生矿的大致分布,并带回至少三种不同矿石样本。时限七天,完成奖励贡献点一百五十,灵石二十。”执事面无表情地交代道,“注意安全,死了宗门可不管收尸。” “多谢师兄提醒。”陆九玄接过地图和罗盘,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任务堂。 一百五十贡献点,二十灵石……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关键是这个任务能提供他需要的“低调”环境。 根据地图指示,西岭矿洞位于青云宗内门区域的极西边缘,靠近一片连绵的、尚未完全开发的蛮荒山脉。路途遥远,而且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灵气也相对稀薄一些。 陆九玄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曾经的矿区入口,如今只剩下几根腐朽歪斜的木头支架,半掩在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前。周围杂草丛生,乱石遍地,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山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更添了几分诡异。 “啧啧,这地方,果然够偏僻,够瘆人。”陆九玄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凉飕飕的,“应该不会有哪个吃饱了撑的内门弟子跑这儿来瞎逛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迹后,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矿洞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空气浑浊,充满了灰尘和霉味。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碎石路,两旁的石壁上布满了苔藓,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发光蕈类,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勉强提供了一点照明。 滴答……滴答…… 水珠从洞顶渗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陆九玄一手拿着探测罗盘,一手握着短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缓步向矿洞深处走去。罗盘上的指针偶尔会轻微晃动,指示着某些方向有微弱的灵矿反应,但都极其微弱,显然都是些品阶极低的残留矿石。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纸笔,开始按照任务要求,绘制矿道的简易地图,并标记出灵矿反应点。 矿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般。很多地方都已经坍塌,被乱石堵塞。陆九玄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深入了大概两三里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阴森,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浓。 “应该差不多了吧?”陆九玄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看起来也比较稳固的岔道口停了下来,“这里够深了,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危险,试试看?” 他再次警惕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偶尔风吹过的声音和水滴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玄老,帮我警戒一下!”他在心里对玄老说道。 “哼,使唤起本座来倒是顺口。”玄老虽然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依言将感知放开,“放心吧,附近连只鬼影子都没有,估计都被这里的穷酸气给饿跑了。” 陆九玄放下心来,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地开始沟通意识海中的【玄机匣】。 “开!给我开个大的!”他心里默念着,调动起一丝灵力,注入到那个神秘的黑盒子中。 嗡—— 【玄机匣】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有了! 陆九玄心中一喜,正准备看看这次能开出什么宝贝,突然! 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 一种极其细微、但绝对存在的被窥视感,如同针扎一般,从矿洞更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 虽然极其隐晦,几乎微不可查,但陆九玄融合了现代灵魂的敏锐直觉,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不是直接的目光,更像是一种……灵识的边缘扫过?或者某种追踪秘法的残留波动? “有人?!”陆九玄心中大骇,立刻切断了与【玄机匣】的联系,全身肌肉紧绷,握紧短刀,警惕地望向那感应传来的方向。 但那边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玄老!什么情况?!”他急忙问道。 “嗯?”玄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奇怪……刚才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即逝,像是某种探查法术的余波,但又不太像……距离很远,而且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你小子提醒,本座都差点忽略了。” 陆九玄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附近!或者说,有人的探查范围覆盖到了这里! 妈的!这鬼地方都有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立刻打消了继续开盲盒的念头。开玩笑,万一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或者干脆引来什么异象,被远处那个隐藏的家伙发现,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来,内门果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陆九玄郁闷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揣着巨款走在贼窝里,想找个地方偷偷数钱都找不到。 “行了小子,别抱怨了。”玄老说道,“至少说明你小子现在的警惕性还不错。赶紧完成任务走人吧,这破地方阴气森森的,待久了对你也没好处。” 陆九玄无奈,只能压下心中的郁闷和不甘,重新拿起罗盘和纸笔,老老实实地继续他的勘探工作。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小心翼翼地在废弃矿道中穿梭,仔细地绘制地图,采集了几块看起来品相还算过得去的赤铜矿和伴生铁精样本。期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但陆九玄丝毫不敢大意,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直到将任务要求范围内的区域基本勘探完毕,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才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一路无事,顺利地走出了阴森的矿洞,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陆九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虽然这次开盲盒的计划失败了,但好歹任务是完成了,而且也验证了一件事——内门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想要依靠【玄机匣】快速崛起,必须更加谨慎,寻找更完美的时机和地点。 带着采集好的矿石样本和绘制的地图,陆九玄踏上了返回宗门的路。 回到任务堂,正是傍晚时分,交接任务的弟子络绎不绝,大堂里人声鼎沸,比他早上来的时候还要嘈杂混乱。负责核验任务的执事们个个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去注意谁是谁。 陆九玄排着队,看着前面一个个弟子或喜或忧地提交任务、领取奖励,心里忽然一动。 现在……是不是一个机会? 人多眼杂,声音嘈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的事情或者周围的喧嚣所吸引,谁会注意到一个排在队伍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弟子,偷偷搞点小动作? “富贵险中求!”陆九玄眼神闪烁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轮到他的时候,他将地图和矿石样本递给那位依旧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 就在那执事低下头,拿起地图仔细核对,并用法器检验矿石样本成色的那一瞬间! 陆九玄心念电转,调动起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沟通了【玄机匣】! 他不敢贪心,直接选择了最便宜、消耗最小、波动也最小的白色盲盒!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鸣,【玄机匣】表面白光一闪! 成了! 执事抬起头,将核验无误的地图和样本放到一边,然后取出一枚玉牌,划了一百五十贡献点和二十灵石给陆九玄:“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多谢师兄。”陆九玄接过玉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查看这次的收获。 【获得:驱虫香囊(劣质版)x1。介绍:蕴含微弱药草气息,能驱赶方圆一丈内的普通蚊虫、飞蚁等,对灵虫、毒虫及稍有灵智的妖虫无效。耐久度:10\/10(每次使用消耗1点耐久)】 陆九玄:“……” 看着意识里那个散发着淡淡青草味、做工粗糙、甚至还有点线头露在外面的小香囊,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驱虫香囊?还是劣质版的?只能驱赶普通蚊子? 合着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提心吊胆地搞了半天,就开出个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有屁用啊?!难道下次遇到敌人,我把香囊扔出去,能把对方的蚊子吓跑吗?! “唉……”陆九玄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一百五十贡献点和二十灵石收好,转身默默地离开了任务堂。 内门的“生意”,果然不好做啊。 这贡献点赚得也太辛苦了,开盲盒还这么不给力…… 看来,想要在这内门混下去,并且混出个人样来,他还得再想想别的辙才行。 压力,依旧山大。 第93章 我就想偷偷开个挂,怎么就成了全场焦点?! 自从上次在任务堂经历了那场“万众瞩目”的开盲盒,并最终喜提“劣质版驱虫香囊”之后,陆九玄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一个足够偏僻、足够没人搭理的地方,就能像在外门扫地时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沟通【玄机匣】,开出各种奇珍异宝,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灵石美女……咳咳,是强大的实力唾手可得。 然而,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回到洞府,看着那个躺在储物袋角落里,散发着淡淡青草味的破香囊,陆九玄的心情简直比西岭矿洞底下的石头还要阴冷。 “妈的,一百五十贡献点,二十块下品灵石,外加提心吊胆半天,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他把香囊拿出来,在手指间捻了捻,那粗糙的布料和歪歪扭扭的针脚,无不透露出一种廉价和敷衍的气息,“这玩意儿,别说驱赶灵虫了,估计连只稍微强壮点的苍蝇都挡不住吧?难道以后打架,我靠这个熏死对方?” “老大,你回来啦!”钱多宝听到动静,从洞府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硬邦邦的干粮,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任务还顺利吧?赚了多少贡献点?” 陆九玄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把香囊丢到石桌上:“顺利个屁!你看,这就是我拼死拼活一天的收获。” 钱多宝好奇地拿起香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看了看,一脸茫然:“这是……啥?闻起来……嗯,挺清新的。某种特殊的灵药护符?” “护你个头!”陆九玄没好气地说道,“这是驱虫香囊,劣质版的,只能赶赶普通蚊子。” 钱多宝:“……” 他默默地把香囊放回桌上,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老大,蚊子虽小也是肉……呃不,是贡献点虽少也是钱!至少我们下个月的洞府维护费有着落了……吧?” 看着钱多宝那真诚且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陆九玄叹了口气,把那一百五十贡献点和二十灵石的玉牌拿出来晃了晃:“只够一半多点。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那最关键的是什么?”钱多宝好奇地问。 “最关键的是,”陆九玄揉着眉心,表情无比凝重,“我发现,在内门,我这金手指……好像快要废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九玄用亲身经历,一次又一次地验证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发现,内门弟子的“眼神”简直毒辣得可怕! 有一次,他在洞府附近的竹林里修炼基础剑法,感觉四下无人,便想趁着休息的间隙,偷偷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开到的那个【便携式强光手电筒】,想研究一下这玩意儿除了照明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结果,他刚把那造型奇特、泛着金属光泽的手电筒拿出来,还没等按亮呢,就感觉至少有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就锁定了过来!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几个内门弟子,原本还在各自打坐或交谈,此刻却都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警惕。 “咳咳……”陆九玄尴尬地干咳两声,连忙把手电筒塞回储物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挥舞着那把破短刀,“练剑,练剑……” 但那种被围观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完了!连拿个稍微“现代化”一点的东西出来都会被立刻围观,这以后还怎么开盲盒?万一开出个更离谱的,比如【火箭筒模型】或者【充气娃娃……呸呸呸】,那岂不是当场社死?! 更让他绝望的是,“存在感守恒定律”的反噬,似乎并不仅仅体现在开不出好东西上。 那天,他在去宗门食堂打饭的路上,运气好,居然在路边不起眼的草丛里,连续发现了两株低阶的一品灵草——“清灵草”。 这清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但也算是炼制基础丹药的辅料,拿到坊市也能换个几块下品灵石,对于穷得叮当响的陆九玄来说,无异于意外之喜。 他高高兴兴地把草药收进储物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是不是自己的霉运终于过去了,【玄机匣】要开始转运了? 结果,他这小小的“幸运”,立刻就引来了麻烦。 旁边几个路过的内门弟子,亲眼目睹了他“弯腰—拔草—再弯腰—再拔草”的全过程,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咦?那不是那个外门考核靠运气的陆九玄吗?” “是他!听说他走了狗屎运才进的内门。” “啧啧,运气还真好啊,走路都能捡到灵草?” “哼,不过是最低阶的清灵草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虽如此,但这运气……有点邪门啊。” 窃窃私语声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陆九玄的耳朵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一般,黏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嫉妒,甚至还有一丝贪婪。 “妈的,捡两根破草也碍着你们了?”陆九玄心里暗骂,脚下却加快了步伐,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暗道:“刚才被那么多人盯着,存在感肯定爆表了,不过现在没人了,应该能开个盒子了吧?” 他尝试着沟通【玄机匣】,想要开个白色盲盒试试水。 然而,【玄机匣】毫无反应,如同死物一般沉寂在他的意识海里。 “怎么回事?”陆九玄一愣,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依旧石沉大海。 “哼,小子,别白费力气了。”玄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刚才那么多人盯着你,你那‘存在感’早就突破天际了!就算现在没人看着你,那股‘被关注’的余波还没散呢!玄机匣现在对你‘嫌弃’得很,别说开盒子了,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陆九玄的心彻底凉了。 这还怎么玩?! 难道以后他不仅要躲着人开盲盒,还得先找个地方“静置”几个时辰,等身上的“关注度”彻底消散了才能开?这也太坑爹了吧! 更坑爹的还在后面。 或许是“存在感”过高真的会带来霉运,就在他因为开不了盲盒而心烦意乱、准备转身离开那个角落的时候,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就往前扑去! “卧槽!”陆九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好从拐角处走出来,眼看就要和他撞个满怀! 那是一位穿着淡粉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瓜子脸,杏仁眼,皮肤白皙,长得颇为清秀可人。她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陆九玄眼疾手快,腰部猛地一扭,硬生生在空中转了半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与少女的“亲密接触”,但最终还是没能完全稳住,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啪嗒! 他腰间的身份玉牌因为这剧烈的动作,从腰带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 “……”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粉衣少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狼狈地坐在地上的陆九玄,以及他掉在地上的身份玉牌,小脸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原本只是听到动静好奇看过来的一些弟子,此刻更是将目光聚焦在了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上。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身份玉牌,对着那粉衣少女尴尬地拱了拱手:“抱歉,师妹,没撞到你吧?” “没、没事……”少女怯生生地摇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便低下头,匆匆绕过他,快步离开了。 陆九呆呆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憋着笑或者干脆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生无可恋。 【玄机匣】在他意识海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看吧,让你存在感那么高!摔跤了吧!差点还撞到小姑娘!丢人了吧!活该! “我……”陆九玄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靠!” 经过这几次失败、尴尬甚至可以说是“丢人”的尝试后,陆九玄彻底认清了现实。 在内门,想要继续愉快地开盲盒,已经不是单纯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内门弟子,人均“火眼金睛”加“顺风耳”,他对周围环境的任何一点微小影响,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从而导致“存在感”飙升,轻则开出垃圾,重则直接招来霉运。 “躲是躲不掉了……”陆九玄回到自己那冷冰冰的洞府,瘫在石床上,望着洞顶,喃喃自语,“想要开盒子,就必须得让别人彻底‘忽视’我……但这怎么可能?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重点观察对象’了吧?” 尤其是那个赵日天,肯定巴不得天天派人盯着他,找他的麻烦。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条路?”陆九玄有些不甘心。玄机匣是他最大的依仗,如果不能有效利用,他在这内门,恐怕真的很难出头。 “放弃?小子,你这点出息?”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遇到点困难就想打退堂鼓了?本座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宿主?” “那你说怎么办?”陆九玄烦躁地问道,“总不能让我自戳双目,自断双腿,把自己搞成残废,这样别人就不会关注我了吧?” “蠢货!”玄老骂道,“谁让你自残了?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既然‘被动忽视’行不通,那你就不能试试‘主动误导’吗?” “主动误导?”陆九玄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玄老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既然你的一举一动都容易吸引注意力,那你就在明面上,搞出一些动静,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那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然后在他们关注点的‘盲区’,或者他们以为你‘黔驴技穷’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干你的正事!” “声东击西?”陆九玄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或者……灯下黑?” “孺子可教也!”玄老满意地说道,“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琢磨去!反正路子给你指出来了,能不能走通,就看你小子的悟性和胆量了!” 陆九玄从石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明亮,充满了思索的光芒。 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 这似乎……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 虽然难度系数极高,需要精妙的时机把握、完美的伪装技巧,甚至可能要承担更大的风险,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好!就这么干!”陆九玄握紧了拳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混合着狡黠和坚定的笑容。 不就是玩心跳吗?老子堂堂穿越者,还怕了这个不成?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在“万众瞩目”下“闷声发大财”的新策略时,一阵悠扬而肃穆的钟声,突然从内门深处传来,响彻了整个青云宗。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内门弟子的耳中: “所有内门弟子,速至传法殿广场集合!长老会有要事宣布!” 嗯? 陆九玄一愣,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94章 七宗论道的消息 —— 平地一声雷,大佬要开会?! 正当陆九玄绞尽脑汁,试图参悟玄老那套玄之又玄的“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战术,琢磨着下次是该故意在东边放个屁吸引注意力,然后在西边偷偷开盲盒,还是干脆顶着“全场焦点”的光环去茅房这种绝对隐私的地方碰碰运气时…… 咚——! 一声悠远而肃穆的钟鸣,毫无征兆地从内门最深处,那片常年被云雾缭绕、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的核心区域传来。 这钟声与平日里召集弟子听讲或发布普通任务的钟声截然不同,它沉浑、厚重,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清晰无比地压过了内门所有的喧嚣——无论是演武场上的呼喝、炼丹房的炉火噼啪,还是弟子们私下的交谈嬉笑,都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抚平、静止。 陆九玄正盘腿坐在洞府冰冷的石床上,手里还捏着那个“劣质版驱虫香囊”比划着,思考能不能把它改造成某种“气味干扰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我靠,什么情况?”陆九玄手一抖,香囊差点掉地上,“这动静……感觉像是要出大事啊?” “嗯?”玄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郑重,“这钟声……是‘问天钟’。只有宗门面临重大抉择,或是有关系整个修真界格局的大事发生时,才会被敲响。小子,看来你这内门生活,要开始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几乎就在玄老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威严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声音,如同九天落雷般,精准地传入了青云宗内门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所有内门弟子,速至传法殿广场集合!长老会有要事宣布!” 这声音并非某个具体的人声,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共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催促。 “走走走!老大,快走!”钱多宝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滚了出来,胖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好奇,“肯定是好事!说不定是宗门要发灵石了?或者哪个长老要收亲传弟子?万一我被看上了呢?” 陆九玄没好气地推开他那颗凑过来的大脑袋:“发灵石?你想得美!我看更像是要抓壮丁去打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九玄的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将身份玉牌系好,和钱多宝一起,快步走出了洞府。 此刻,整个内门区域都仿佛活了过来。 从一座座或简朴或精致的洞府中,不断有身影掠出。有的御剑飞行,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传法殿方向;有的施展轻身功法,脚尖在山石树梢上连点,身形飘逸;更多的则是像陆九玄和钱多宝这样,老老实实地沿着山间石阶快速奔跑。 平日里还算清静的内门小径上,此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各种各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锐利如剑的,有厚重如山的,有灵动如风的,也有阴冷诡秘的……内门弟子果然藏龙卧虎,单是这匆匆一瞥,就能感受到远超外门的整体实力和复杂程度。 “啧啧,这么多人……”钱多宝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张望,“老大,你说会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大阵仗。” “闭嘴,省点力气跑路吧。”陆九玄一边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他看到,人群中明显分成了好几个小圈子。一些穿着华丽、气息强大的弟子,身边簇拥着不少人,神色倨傲,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而更多的弟子,则像他一样,脸上带着好奇、期待,或许还有一丝紧张。 他还看到了赵日天。那家伙果然也来了,被几个狗腿子簇拥着,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人吹嘘着什么,看到陆九玄时,还远远地投来一个充满挑衅和不屑的眼神。 陆九玄直接无视了他。跟这种傻缺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还徒增“存在感”,划不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冰蓝色身影。 是林婉儿师姐! 她正站在传法殿广场边缘的一处高台上,神色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黑发高盘,一丝不苟,手持戒律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汇聚而来的弟子,维持着秩序。 不知为何,看到林婉儿,陆九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点。虽然这位师姐总是板着脸,说话也不中听,但至少……是个熟人,而且感觉挺靠谱的。他下意识地想,像林婉儿师姐这样严谨刻板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什么“惊喜”吧?那她的“存在感”是不是就一直很低?开盲盒会不会特别容易出极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传法殿广场。 这是一个无比开阔的巨大广场,地面由一种青白色的玉石铺就,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而宏伟的大殿,正是青云宗的核心建筑之一——传法殿。 此刻,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名内门弟子。人虽多,却并不喧哗,只有一片低低的嗡嗡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传法殿前方的那个高台。 陆九玄和钱多宝好不容易才在人群的后方找了个位置站定。钱多宝踮着脚尖,努力往前看,嘴里还在嘀咕:“哪个长老要来啊?会不会是掌门亲临?” 就在这时,高台上光华一闪,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同深邃的星空,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渊渟岳峙、与天地相合的宗师气度,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最后一丝嗡嗡声都消失了。 “是……是墨宸长老!”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墨宸长老! 陆九玄心中也是一凛。这位长老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据说离元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乃是青云宗真正的核心高层之一!居然是他亲自来宣布事情?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墨宸长老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他那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神,似乎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当他的目光掠过陆九玄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包括意识海里的【玄机匣】,都被看了个通透。 好在,那目光并没有停留,很快就移开了。 “诸位弟子。”墨宸长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平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召集尔等,乃是为宣布一则关乎我青云宗,乃至整个人间界修真格局之大事。”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墨宸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一度,南域修真界之巅峰盛会——‘七宗论道大会’,将于半年之后,在南域凡人界第一大王朝,‘大乾王朝’的都城‘天枢城’,隆重召开!” 七宗论道大会! 这六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呼和抽气声! 陆九玄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也从宗门的一些杂闻玉简和钱多宝的吹嘘中,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可是整个人间界南部修真域最高规格的盛会! “届时,”墨宸长老的声音继续响起,“包括我青云宗在内,人间界实力最强的七大顶尖仙宗——合欢宗、天机阁、天工坊、梵音寺、百花谷,以及行事低调、实力却不容小觑的玄冥宫,都将派遣门下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弟子,齐聚天枢城,论道争锋!” 听到“合欢宗”三个字时,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那个宗门的女弟子,是不是都……特别会勾引人?呸呸呸,想什么呢! 他又听到“梵音寺”,想起了佛门功法克制邪魔的说法,不知道和尚尼姑打架是不是也自带bGm? “此次论道大会,”墨宸长老的语气微微加重,“表面上,是各宗年轻俊彦切磋道法玄通、展示宗门底蕴、争夺修炼资源与天地气运排名的盛大舞台。无论是斗法擂台上的技惊四座,还是炼丹、制符、阵法推演中的奇思妙想,能在大会上崭露头角者,不仅能名扬九域,更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机缘与资源!” 听到“难以想象的机缘与资源”,人群中不少弟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钱多宝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是!”墨宸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次大会,更深层次的目的,也是最为重要的议题,乃是七大宗门高层借此机会,共商对策,联合起来,共同应对近年来活动日益猖獗、手段愈发诡谲狠辣的魔道魁首——幽冥殿!” 幽冥殿!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广场上的气氛瞬间降了好几度。许多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甚至恐惧的神色。显然,幽冥殿的威胁,已经深入人心。 “幽冥孽障,野心滔天,妄图颠覆人间秩序,荼毒苍生。此乃我辈正道修士,不共戴天之仇敌!”墨宸长老的声音铿锵有力,“此次论道大会,既是年轻一代的试炼场,亦是我七大宗门凝聚力量、共御外敌的重要契机!” 广场上一片肃静,所有人都被这沉重的消息和长老的话语所感染,一股同仇敌忾的气氛开始弥漫。 “因此,”墨宸长老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宗门决定,将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内,通过一系列严苛的下山历练任务、宗内比试以及综合潜能考核,选拔出十名表现最为出色、实力与心性俱佳的内门弟子,组成我青云宗代表队伍,由宗门长老亲自带队,前往天枢城,参加此次七宗论道大会!” 十个名额!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是更加强烈的渴望和竞争的火焰! “凡是被选中者,宗门将赐下丰厚重奖,包括但不限于高阶功法、极品法器、珍稀丹药以及核心秘境的修炼资格!”墨宸长老抛出了重磅诱饵,“若能在大会上为我青云宗争得荣誉,取得优异名次者,奖励更是无法估量,甚至有机会得到元婴老祖的亲自指点!” 轰! 这下,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无数弟子眼中都燃烧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元婴老祖的亲自指点!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陆九玄也被这消息震得心潮澎湃。 七宗论道!天枢城!对抗幽冥殿!十个名额!丰厚奖励!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虽然竞争肯定激烈到爆炸,但他……似乎也并非毫无机会?至少,在外门考核那次,他也算是“表现出色”了吧?虽然方式有点奇葩……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墨宸长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摩拳擦掌、眼神炙热的同门,再想想自己那坑爹的【玄机匣】和“存在感”难题…… “十个名额啊……”他喃喃自语,心里既有激动,又有一丝苦涩,“这竞争,恐怕比抢食堂最后一份红烧肉还要激烈百倍吧?我这靠‘存在感’吃饭的……哦不,是靠‘没存在感’吃饭的,能行吗?” 钱多宝凑过来,兴奋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老大!老大!听到了吗?十个名额!咱们……咱们有没有机会啊?” 陆九玄看着他那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圆润的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减掉一百斤肥肉再说吧!”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机会!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不仅是扬名立万、获取资源的机会,更是……接触更广阔天地、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秘密的机会!甚至,是对抗那个什么幽冥殿的机会! 而且,如果能去天枢城……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有机会在青云宗之外,在一个全新的、更加混乱和复杂的环境里,找到摆脱“存在感”束缚,让【玄机匣】重新发挥作用的契机? 比如,在七大宗门弟子混杂、各方势力云集的天枢城里,谁还会特别关注他一个来自青云宗的普通内门弟子? 混乱,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或许……这混乱,本身就是我最大的‘低存在感’保护伞?”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传法殿,以及周围无数充满渴望和战意的目光,心中暗道: “七宗论道……天枢城……这趟浑水,老子……或许还真得去蹚一蹚!” 第95章 备选与考核 —— 这该死的“幸运”,想甩都甩不掉了! 墨宸长老那番话,如同往平静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青云宗内门彻底炸开了锅! 七宗论道大会!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宗门弟子间的比试,更是通往更高层次、获得难以想象资源和名望的登天之梯!十个名额,看似不多,却足以点燃每一个内门弟子心中最炽热的野心和渴望。 一时间,整个内门都弥漫着一股亢奋而又紧张的气氛。平日里那些闭关潜修的、埋头炼丹的、醉心阵法的弟子们,都纷纷出关,开始疯狂打听消息,评估对手,制定“冲刺计划”。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多了数倍,任务堂里接取高难度任务的弟子络绎不绝,就连宗门坊市里的各种丹药、符箓、法器都跟着涨价了不少。 陆九玄和钱多宝挤在人潮中,被这股狂热的气氛裹挟着,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漩涡里。 “老大!老大!咱们的机会来了啊!”钱多宝兴奋得满脸通红,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灵石和贡献点的光芒,“你想想,要是咱们能被选上,代表宗门去天枢城……乖乖!那得是多大的场面?到时候随便露两手,名声打出去了,还愁没生意做?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其他宗门的大佬,拓展一下咱们的商业版图!” 陆九玄瞥了他一眼,泼冷水道:“醒醒,口水擦一下。你先想想,就你这三脚猫的修为,还有这吨位,能在选拔赛里撑过一轮吗?” 钱多宝的兴奋劲儿顿时被浇灭了一半,但他贼心不死,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低声道:“我虽然不行,但老大你行啊!你可是外门考核的‘奇迹’!迷雾森林里更是力挽狂澜!这次选拔,肯定有你一份!” “我?”陆九玄苦笑一声。 奇迹?力挽狂澜?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那都是【玄机匣】搞出来的幺蛾子,是靠着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和纯粹的运气堆砌起来的“辉煌战绩”。真要论起硬实力,他在内门这群卧虎藏龙的家伙里,顶多算个中下游,还是偏下的那种。 “希望别把我算进去吧……”陆九玄心里默默祈祷,“我只想低调发育,偷偷开盒,去什么七宗论道大会,那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到时候万众瞩目,我的存在感岂不是要爆表?【玄机匣】估计连个屁都不会放了!” 然而,事与愿违。老天爷似乎特别喜欢跟他开玩笑。 三天后,宗门长老会经过初步筛选,正式公布了参与“七宗论道”代表队选拔考核的第一批备选弟子名单。 这份名单,如同又一颗重磅炸弹,在内门掀起了轩然大波。 名单是通过水镜术法,直接投影在了传法殿广场上空,以及各大任务堂、演武场等人流密集区域的光幕上。金色的字体在空中缓缓流淌,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名单出来了!” “第一个是……果然是秦师兄!剑阁首席,筑基后期顶峰,据说已经半步金丹了!” “还有李师姐!炼丹堂的天才,一手控火术出神入化!” “王师兄也在!体修一脉的大师兄,力能扛鼎!”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每一个出现在名单上的名字,几乎都是内门中赫赫有名、实力强劲的天骄人物,他们的入选,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钱多宝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在那金光闪闪的名单上费力地寻找着:“老大,老大,你快看!有没有你?有没有你?” 陆九玄本来不想看的,他怕看到自己的名字。但架不住钱多宝在旁边使劲推搡,还有周围无数道目光的压力,他只能硬着头皮,抬眼望去。 名单很长,足足有上百个名字。排在前面的,都是那些声名显赫的内门精英。陆九玄的目光快速扫过,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前面没有……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扫到名单末尾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在名单大约三分之二靠后的位置,一个不算起眼,但对他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的名字,赫然在列—— 陆!九!玄! “……”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啊!老大!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钱多宝兴奋地蹦了起来,指着光幕大喊,“陆九玄!是你的名字!你真的入选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大你果然是最棒的!” 钱多宝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九玄,眼神各异。 有惊讶:“陆九玄?哪个陆九玄?是那个外门考核……” 有鄙夷:“哼,果然是他!走了狗屎运进的内门,现在居然还能上备选名单?” 有质疑:“凭什么?他不过是炼气期吧?就算有点运气,实力也差太远了!” 有玩味:“有意思,看来宗门是看中了他那‘特殊’的手段?” 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陆九玄清晰地看到,不远处,赵日天和他那群狗腿子也看到了他的名字。赵日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不爽和鄙夷的神色,对着身边的人嗤笑道:“呵,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榜了!靠着旁门左道侥幸立了点功,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等着吧,看我怎么在考核里把他踩在脚下!” 他身边的狗腿子们立刻附和: “就是!赵师兄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这种靠运气的货色,根本不配和赵师兄您相提并论!” “等到了考核场上,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那些刺耳的议论声、不屑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向陆九玄涌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浑身都不自在。 “存在感……又爆表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心里哀嚎不已。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存在感守恒定律”,是不是还有个隐藏属性——“越想低调,越被拉出来示众”定律? “老大,你别理他们!这帮人就是嫉妒!”钱多宝还在旁边傻乐,替他打抱不平,“走!咱们回去庆祝一下!今晚加餐!我请客……呃,还是老大你请客吧,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陆九玄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庆祝个屁!赶紧走!再待下去,我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拉着还在挣扎的钱多宝,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逃离了广场。 回到洞府,关上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陆九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感觉比跟妖兽打了一架还累。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他郁闷地捶了一下桌子,“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开个盲盒,怎么就这么难?非得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 “哼,现在知道麻烦了?”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谁让你上次在迷雾森林那么‘显眼’?虽然过程奇葩,但结果摆在那里,宗门高层又不傻,自然会注意到你这‘特殊人才’。给你个备选名额,既是奖励,也是考察。想躲?晚了!” 陆九玄欲哭无泪。 是啊,晚了。他现在已经被贴上了“幸运儿”、“旁门左道”、“特殊贡献者”的标签,想撕都撕不掉了。 就在他唉声叹气,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干脆在第一轮考核就故意摆烂被淘汰,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顺便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万众瞩目”的局面玩一把“灯下黑”的时候,洞府的石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谁啊?”陆九玄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执法堂,林婉儿,找陆九玄。” 林婉儿?! 陆九玄一个激灵,瞬间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这位冰山师姐怎么找上门来了?难道是因为他刚才在广场上“仪容不整”、“扰乱秩序”?还是说……为了备选名单的事?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石门。 石门外,俏生生站着的,正是林婉儿。 她依旧是一身标准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淡蓝色的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裙摆一尘不染。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肌肤胜雪,眸光清冽,红唇紧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黑色的、泛着幽光的戒律鞭,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林……林师姐。”陆九玄有些结巴地打了个招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您……您找我有事?” 林婉儿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利剑一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锐利而直接,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一样,连藏在意识海深处的【玄机匣】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跟我来。”林婉儿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呃……去哪儿?”陆九玄愣了一下,但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钱多宝想凑热闹,被林婉儿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立刻吓得缩回了洞府,还顺手把石门给关上了。 林婉儿带着陆九玄,来到洞府外不远处一棵僻静的古松下。这里相对安静,没什么人经过。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九玄。 松涛阵阵,山风吹拂着她鬓边的几缕碎发,也吹起了她淡蓝色的裙角。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在她清冷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厉,多了几分朦胧和……不易察觉的柔和? 错觉!一定是错觉!陆九玄赶紧甩掉这个危险的想法。 “备选名单,你看到了?”林婉儿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看到了。”陆九玄老老实实地回答。 “宗门念你上次在迷雾森林,虽手段诡异,但确实化解了危机,算是有功。”林婉儿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所以,长老会商议后,给了你一个参与选拔的机会。” 果然是为了这事。陆九玄心里嘀咕,脸上却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宗门栽培!多谢长老厚爱!弟子一定……” “但是,”林婉儿打断了他的“表忠心”,“别以为入了备选,就代表你能拿到最终前往天枢城的名额。”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冰刃:“接下来的下山历练任务,以及宗门内部的综合考核,才是决定最终十个名额归属的关键!考核过程,将由执法堂长老亲自监督,容不得半点水分!” 陆九玄心中一凛,知道重点来了。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林婉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是靠什么运气,或者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若是表现不佳,实力不济,或者还想靠那些投机取巧的旁门左道、侥幸取胜……” 她顿了顿,握着戒律鞭的手指微微收紧,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样会被淘汰!绝无情面可讲!” 她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储物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盲盒产物——那个强光手电筒、那把滋水枪、甚至那个劣质驱虫香囊……显然,陆九玄在外门考核和迷雾森林里那些令人印象深刻或者说啼笑皆非的“骚操作”,给这位冰山师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阴影。 陆九玄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能干笑着点头称是:“是是是,师姐教训得是,弟子明白,一定全力以赴,拿出真本事……”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本事?我的真本事就是开盲盒啊!可现在这情况,我敢随便开吗?开了也大概率是垃圾啊!这不逼我继续走“旁门左道”吗? 林婉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了一声,眼神更加冰冷:“你好自为之。别辜负了宗门给你的这次机会,也别……让我失望。” 说完最后一句,她的目光似乎在陆九玄脸上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才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幽香,以及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和苦涩的陆九玄。 “别……让她失望?”陆九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解。 这位冰山师姐,干嘛要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些?还说什么别让她失望?难道……她其实很看好我?或者说……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该不会是上次在迷雾森林,我用那个“群体嘲讽喇叭”吼的那一嗓子,不小心把她给……吼出好感来了吧? 呸呸呸!想什么呢!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执法堂执事,内门弟子中的精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旁门左道”的幸运儿?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管林婉儿是怎么想的,她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接下来的考核,绝对是动真格的了。想要拿到那十个名额之一,光靠运气和小聪明,恐怕真的行不通。他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至少……表面上得像那么回事。 同时,他也必须想办法解决“存在感”的问题,找到在考核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合理”地使用【玄机匣】的方法。 “看来,玄老说的‘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战术,是非用不可了……”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七宗论道……天枢城……”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是一个让我彻底掌握【玄机匣】新玩法的机会!” “不就是玩心跳吗?”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当然,如果暴风雨能小点,或者只打雷不下雨,那就更好了……陆九玄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第96章 历练任务:寻药 ——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师姐,轻点! 自从那份该死的备选名单公布,以及被林婉儿师姐“重点关照”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头顶上仿佛悬了一个巨大的、写着“重点观察对象”的霓虹灯招牌,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暗中戳他脊梁骨。 他尝试过几天“低调做人”——吃饭只挑角落,走路紧贴墙根,修炼也找最偏僻的旮旯,甚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发了什么“存在感爆棚”的机制。 然而,效果甚微。 因为那份备选名单,他俨然成了内门的一个“小名人”,虽然大部分是负面的——“那个靠运气的家伙”、“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迷雾森林的搅屎棍”等等雅号不胫而走。就连去食堂打个饭,都能感觉到打饭师叔手里的勺子抖得比平时厉害,给的肉也少了半块,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沾染上什么奇怪的因果。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陆九玄一边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馒头,一边对旁边的钱多宝抱怨,“我现在感觉自己比茅坑里的石头还招人嫌!” “老大,别这么说嘛!”钱多宝正埋头对付一只油汪汪的烧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叫什么?这叫知名度!是好事!你看,现在谁不知道你陆九玄的大名?等咱们以后发达了,这就是传奇故事的开端!” “传奇个屁!”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我只希望能赶紧来个任务,让我离开宗门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山沟沟躲起来,安安静静地开几个盲盒回回血。” 他的祈祷……嗯,以一种非常“陆九玄”的方式应验了。 备选名单公布后的第五天,第一个与“七宗论道”名额直接挂钩的下山历练任务,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发布了。 任务发布地点设在了内门任务堂。当那块巨大的任务光幕上,刷新出一条带着金色边框、标注着“论道选拔”字样的任务时,整个任务堂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弟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将任务光幕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是选拔任务!” “【寻药:七色堇】?这是什么任务?” “百花谷?那地方可不好去啊!” “奖励好丰厚!五百贡献点!还有三枚‘培元丹’!” “关键是,完成任务可以获得‘论道选拔积分’!这才是最重要的!” 嘈杂的议论声中,陆九玄和钱多宝仗着钱多宝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到了前面。 【论道选拔任务:寻药】 任务等级: 黄阶上品(内门标准) 任务目标: 前往青云山脉东部边缘区域【百花谷】,采集至少三株成熟的【七色堇】。 任务背景: 七色堇乃炼制高级疗伤丹药【生肌续骨膏】之核心主药,此药对金丹期以下修士断骨重生、经脉续接有奇效。宗门丹药堂急需此药材,用于补充战备物资及救治伤员。 地点情报: 百花谷,位于青云山东麓千里之外,常年弥漫彩色瘴气,地形复杂,多悬崖峭壁、沼泽毒潭。谷内气候多变,时晴时雨,更有【幻音蝶】、【嗜血藤】、【三眼毒蟾】等毒虫异兽出没,危险重重。据传谷中心地带有上古禁制残留,偶有空间裂隙出现。 特别提示: 此任务为论道选拔考核环节之一。任务完成度、效率、过程中展现的实力与应变能力,将综合评定,计入选拔积分。允许多人组队接取,但最终评价以个人贡献为主。近期或有其他宗门弟子及散修前往该区域活动,请注意甄别,小心应对,必要时……允许竞争。 任务奖励: 基础贡献点500,培元丹*3,论道选拔积分(根据表现浮动)。 带队教习: 铁心兰、孙执事。 陆九玄逐字逐句地看着任务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百花谷?听名字挺美,但描述怎么看都像是个“新手劝退副本”!彩色瘴气?毒虫异兽?上古禁制?空间裂隙?还他娘的允许竞争? 这哪里是寻药,这简直是去送人头啊! “老大,这任务……”钱多宝也看得咋舌,“听起来好危险啊!还要跟别人抢……要不,咱们还是……” “接!”陆九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危险?危险好啊!越危险的地方,越是人迹罕至,说不定就越适合他这种需要“低存在感”的人!而且,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正好方便他找机会脱离大部队,偷偷干点“私活”。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带队教习的名字——铁心兰! 对于这位铁师姐,陆九玄印象还是挺深的。虽然没怎么正式打过交道,但关于她的传闻可不少。内门体修一脉的佼佼者,性格火爆直爽,战斗风格刚猛无匹,据说曾经徒手锤爆过一头二阶后期的铁甲犀牛,人送外号“暴力霸王花”。 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陆九玄莫名觉得,跟着这样一位以“莽”和“刚”着称的师姐,安全感应该……挺足的?至少不用担心遇到危险时,带队的先跑路。而且,这种性格直来直去的人,应该不会有林婉儿师姐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不容易注意到他那些小动作吧? “走!去报名!”陆九玄当机立断,拉着还在犹豫的钱多宝就往负责登记的执事那里挤。 报名过程倒是很顺利。或许是因为任务难度较高,又或许是很多弟子还在观望或准备更充分,第一批接取任务的人并不算太多,只有十几个。 让陆九玄眼皮直跳的是,他在报名名单上,看到了一个极其不想看到的名字——赵日天! “妈的,阴魂不散!”陆九玄心里暗骂一句。看来这次百花谷之行,少不了要跟这个二世祖打交道了。 报名完毕,约定了第二天清晨在宗门东门集合。陆九玄和钱多宝回到洞府,开始为这次凶险的历练做准备。 钱多宝忙着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品”分门别类打包,嘴里还念念有词:“解毒丹带上,驱虫散也带上,万一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我这把祖传的‘屠龙宝刀’也能……” 陆九玄则是在检查自己的装备。除了宗门发放的基础短刀、几张低阶符箓(疾行符、金刚符),以及一些必备的丹药和干粮外,他悄悄地将几个之前开出来的、看似没什么用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盲盒产物,也塞进了储物袋的角落。 比如那个【便携式强光手电筒】,还有那个【高压滋水枪】,甚至还有一小瓶【强力万能胶】。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尝试着沟通【玄机匣】。 经过这几天的“低调做人”,再加上即将开始的下山历练带来的紧迫感,【玄机匣】似乎稍微活跃了一点,但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姿态。 “玄老,这次去百花谷,危险重重,你看能不能……”陆九玄尝试着和玄老沟通。 “哼,小子,现在知道求本座了?”玄老懒洋洋地回应,“能不能开出好东西,得看你自己的‘存在感’控制得如何。百花谷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瘴气弥漫,确实比在宗门里更容易隐藏自己。不过,你身边可还跟着十几个同门,还有一个金丹期的体修教习,想完全‘隐身’,难!”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随机应变!”玄老指点道,“记住本座之前说的,‘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落单!不过,落单有落单的风险,自己掂量着办!” 陆九玄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百花谷之行,注定是一场考验。不仅要完成任务,躲避明枪暗箭,还得想方设法降低存在感,找机会开盲盒……这难度,简直是地狱模式开局! …… 第二天,清晨。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落在青云宗连绵的山峦上,驱散了缭绕的晨雾。 宗门东门外的一片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余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期待,有的凝重警惕,有的则在低声交谈,检查着各自的装备。 陆九玄和钱多宝站在人群的边缘,尽量不引人注意。赵日天则被几个跟班簇拥在中心位置,正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陆九玄,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宗门内踏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队伍前方。 左边一人,是位面容普通的灰袍中年执事,气息内敛,应该是那位孙执事。 而右边一人,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身材高挑而健美,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紧身劲装,将火爆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一头同样张扬的赤红色长发,被利落地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 她的五官并非时下流行的柔美,而是带着一种英气和野性的美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的肩上,随意地扛着一柄与她身形相比显得有些夸张的暗金色巨斧,斧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她一落地,一股狂放而炽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这,便是铁心兰!内门弟子闻风丧胆的“暴力教习”! 陆九玄看着这位传说中的铁师姐,也是暗暗咋舌。这气场,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跟在她身边,安全感绝对是爆棚的,但前提是……别惹她生气。 铁心兰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迅速扫过眼前的十几个弟子,当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该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果然,铁心兰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笑容,直接朝着陆九玄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陆九玄?”她走到陆九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爽朗中透着压迫力。 “呃……是,师姐。”陆九玄感觉自己矮了半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甚至能闻到铁心兰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汗水味和……某种金属硝烟混合的奇异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充满力量感的味道。 “迷雾森林那事,我听说了。”铁心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 “砰!”一声闷响。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没把他当场拍趴下!他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碎了。 “师姐……您轻点……”他疼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哦?抱歉,习惯了。”铁心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很是阳光,但配合她那身肌肉和气势,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能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她收回手,上下打量着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听说你小子运气逆天,还总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次去百花谷,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行的。那地方邪门得很,毒虫猛兽都是小事,最怕的是遇到那些心黑手辣的散修或者其他宗门的王八蛋。” 她的语气虽然粗犷,但陆九玄却意外地没有听出多少恶意,反而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提点和期许? “拿出点真本事给我看看。”铁心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别让我觉得,长老会选你进备选名单,是走了眼!” 说完,她也不等陆九玄回答,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好了!人都到齐了!老娘我叫铁心兰,这位是孙执事,这次带你们去百花谷!废话不多说,路上都给老娘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拖后腿,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老娘的斧头不认人!” 她晃了晃肩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巨斧,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队伍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所慑,连赵日天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出发!”铁心兰大手一挥,率先迈开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孙执事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上。 陆九玄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看着铁心兰那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铁师姐……似乎和传闻中有点不一样?虽然是挺“暴力”的,但好像……并不难相处?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可爱? 呸呸呸!可爱个毛线!差点被她一巴掌拍死! 他赶紧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钱多宝,低声道:“跟紧点,别掉队了。” “知……知道了,老大。”钱多宝咽了口唾沫,显然也被铁心兰的“下马威”吓得不轻。 一行十余人,在两位教习的带领下,正式踏上了前往百花谷的征途。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山谷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珍贵的七色堇,还是致命的獠牙……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要闯上一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论道名额,更为了……在这该死的“存在感”束缚下,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1章 开局社死演武场 “嗡……” 脑袋像是被一柄八百斤的大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耳鸣不休。 陆九玄艰难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入眼是……一片沾满灰尘的地面,以及一只……嗯?一只穿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锦缎靴子的脚? 而且这只脚,正毫不客气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力道不算太大,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羞辱。 但胸口传来的沉闷感和隐隐作痛,以及那被踩踏处传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压迫感,无一不在提醒陆九玄,这不是梦。 “呵,废物就是废物,连老子一根小指头都挡不住,还敢跟我们赵哥抢东西?” 一个充满轻蔑和得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细和张狂。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哈哈哈,陆九玄这小子又被打趴下了!”“啧啧,真是给我们外门丢人,居然敢惹赵日天师兄的人。”“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凝气三层也敢跟五层的叫板?”“活该!” 嘲讽、讥笑、幸灾乐祸……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陆九玄淹没。 他懵了。 什么情况?赵日天?师兄?凝气三层? 这都什么跟什么?拍戏吗?哪个剧组这么不专业,群演的嘲笑都这么走心?还有,这踩着我的哥们,台词能再中二点吗?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试图理解这荒诞的场面时,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剧痛再次袭来,比刚才被锤子砸中还要猛烈百倍! 无数画面、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青云宗……外门弟子……同样叫做陆九玄……资质平平……性格懦弱却又偶尔冲动……因为看中了一株即将成熟的“赤阳草”,跟宗门小霸王赵日天的跟班发生了冲突……然后,就被对方一拳撂倒,不省人事…… “我……靠!” 当记忆融合完毕,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麻了。 他,陆九玄,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爱好和平、熟读网文三百卷的普通社畜,居然……穿越了?! 而且还穿到了一个同样叫陆九玄的倒霉蛋身上,开局就是被人踩在脚下公开处刑的社死现场!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 感受着胸口那只脚的重量,听着耳边毫不掩饰的嘲笑,陆九玄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愤怒直冲脑门。 想他前世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人像条死狗一样踩在地上,还被这么多人围观嘲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爬起来,想要给踩着他的那个家伙来一套“军体拳”,或者至少,喷他一脸唾沫星子也行啊! 但身体却虚弱得厉害,脑袋依旧昏沉,胸口也憋闷得慌,稍微一动就牵扯得伤处生疼。原主这身板,真是弱得可以。 “怎么?不服气?”踩着他的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脚下微微用力,讥笑道,“小子,认清现实吧!在这青云宗,实力就是一切!没实力还敢跳出来,就得有被踩在脚下的觉悟!” “马六,差不多行了。”另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赵哥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跟这废物耽误什么时间。” “嘿嘿,知道了,李哥。”那个叫马六的跟班讪笑着收回了脚,但还不忘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呸!垃圾!” 陆九玄死死咬着牙,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依旧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鄙夷、同情(或许有那么一丝丝,但更像是看笑话),以及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不,连猴子都不如,简直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或者路边人人可以踩一脚的烂泥! 穿越到修仙世界,本该是兴奋和期待,但此刻,陆九玄心中只有无尽的尴尬、羞愤和一种强烈的……想要消失的冲动。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原地去世,都好过现在这样被万人围观社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演武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演武场内,禁止私斗,违者面壁三月,扣除半年份例。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位身穿青色执事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女子缓步走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貌清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威严,手中握着一根乌黑的戒律鞭,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之一,林婉儿。在外门弟子眼中,这位执事师姐以铁面无私、执法严厉着称。 看到林婉儿出现,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马六和那个李哥也是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林师姐!” 林婉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马六和李哥,又落在了地上狼狈不堪的陆九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李哥连忙解释道:“回禀林师姐,是这陆九玄不知好歹,冲撞了我们……” “哼!”林婉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是非曲直,我自有判断。你们二人,聚众斗殴,各去戒律堂领罚!” “是,师姐。”李哥和马六不敢辩驳,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悻悻地应下,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待那两人走后,林婉儿的目光再次落在陆九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弃。 “陆九玄,”她冷冷地开口,“技不如人,便该勤勉修行,而非惹是生非!你屡次违反门规,念在你修行不易,宗门一再宽容,你却不知悔改!此次又因区区一株赤阳草与人争斗,被打成这般模样,简直是自取其辱,丢尽了我青云宗外门的脸面!”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陆九玄的心上。 周围的弟子虽然不敢再大声议论,但那一道道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却比之前的嘲笑更加令人难堪。 陆九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耻感达到了顶点。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婉儿那冰冷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同门的目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消失! 立刻!马上! 从这个该死的演武场消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最好能缩成一粒灰尘,随风飘散,再也不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渴望过“被忽视”,渴望自己的“存在感”能够降到零,甚至负数! 就在这种极度的尴尬、羞耻和想要自我抹除的强烈意念冲击下,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逐渐变得模糊,仿佛真的在从这个世界上“淡化”…… 第2章 玄机匣与扫帚精 林婉儿的训斥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陆九玄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周围同门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更是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他蜷缩在地上,恨不得将头埋进冰冷的青石板里,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能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 存在感?他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存在感归零!不,是负无穷! 就在这股强烈的自我否定和想要消失的意念达到顶峰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远离。那些嘲讽的目光、冰冷的声音、甚至是胸口的疼痛,都似乎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不再那么真切。 他真的……在变淡? “叮!” 一声清脆悦耳、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存在感’已跌破历史阈值,符合激活条件……】 【玄机匣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福利发放中……获得‘被忽视能量’x10点。】 【玄机匣已开启,当前能量:10\/100(可通过持续降低存在感或完成特殊事件补充)】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散了陆九玄意识中的模糊感,让他猛地一激灵。 系统?!玄机匣?! 这……这是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羞耻和绝望,陆九玄差点就要原地跳起来!果然,穿越者必有金手指,诚不欺我! 没等他仔细研究这“玄机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以及那奇葩的“被忽视能量”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 林婉儿依旧面若冰霜,眼神中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的弟子们虽然安静了许多,但看戏的眼神丝毫未减。自己,依然是那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万人嫌弃的废物。 不行!这个社死现场,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着脑海中那个悬浮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木头盒子虚影——玄机匣,又看了看那刚刚到账的10点“被忽视能量”。 新手福利?开盲盒?!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别说开个神器法宝,就算开出一坨热乎的……呃,只要能打破眼下这该死的局面,什么都行! “消耗10点能量,开启新手盲盒!”陆九玄几乎是用意念在呐喊。 【能量已消耗,新手盲盒开启中……】 玄机匣的虚影轻轻一震,盒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没有想象中的万丈金光,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气息,只有一缕……极其黯淡、几乎可以说是……灰蒙蒙的光芒,从缝隙中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陆九玄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吧?新手福利就这?这光芒,看着比萤火虫还不如,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灰光在半空中凝聚,缓缓拉长、变形……最终,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把…… 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掉毛的……扫帚? 是的,就是那种最常见、用来打扫卫生的竹条扫帚,帚柄还有点歪,顶端的竹枝也有些参差不齐。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林婉儿,也微微一怔,似乎没搞明白这突然出现的扫帚是怎么回事。 陆九玄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搞什么飞机?!我的金手指,新手大礼包,就给我开了一把破扫帚?!这系统是认真的吗?难道以后我的战斗方式就是抡起扫帚跟人互殴?清洁工大战修仙者? 这比刚才被人踩在脚下还让人绝望啊! 然而,就在陆九玄万念俱灰,觉得自己的穿越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的时候,那把悬浮在半空的破扫帚,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暴躁,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演武场: “哪个缺德玩意儿把老子塞箱子里了?!憋死我了!咳咳……呸呸!” 扫帚像是活过来一般,上下抖动着,仿佛在拍打身上的灰尘(虽然它本身看起来就很脏)。 “嘶……这什么破地方?!灵气稀薄也就算了,怎么到处都是灰?脏死了!简直没法待!” 那扫帚一边抱怨,一边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还躺在地上的陆九玄,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喊道: “喂!那小子!对,就是你!躺地上挺尸呢?赶紧给老子让让!挡着我扫地了!!” “……” “……” “……”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悬浮在半空、上蹿下跳、口吐人言的破扫帚,大脑集体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把扫帚……说话了? 还嫌弃这里脏?还要扫地? 林婉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她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可会说话还会抱怨环境卫生的扫帚,她也是头一次见!这是什么妖物?还是某种特殊的法器?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陆九玄,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把围着自己转悠、似乎真的打算开始清扫工作、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的扫帚精,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开出了个……扫地大爷?! 这玄机匣系统……怕不是个坑货吧?! 第3章 天降任务与冰山一瞥 演武场上,时间仿佛被那把喋喋不休的扫帚按下了暂停键。 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是白天见了鬼——哦不,是见了会说话的扫帚。那震撼程度,比起刚才陆九玄被吊打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就连素来以冷面铁心着称的执事林婉儿,此刻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威严了。她那张清丽的脸庞黑得如同锅底,额角甚至有青筋在隐隐跳动。她死死盯着那把还在抱怨“灰尘太大影响老子发挥”的扫帚精,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法宝?不像。妖物?气息也不对。难道是哪个老怪物闲得无聊搞出来的恶作剧?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和尴尬的气氛中,林婉儿正要开口呵斥,试图控制住这越发离谱的场面时—— 异变再生! 一道柔和而圣洁的白光,毫无征兆地自高空洒落,如同月华倾泻,瞬间驱散了演武场上空几缕稀薄的晨雾。 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清脆悦耳的铃铛轻响,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仿佛踏着星光般,缓缓从天而降。 来者是一位少女,身着素白纱裙,裙摆飘逸,如同云端仙子误入凡尘。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胜雪,黛眉弯弯,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空灵,仿佛蕴藏着浩瀚星河,又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淡淡的忧思。 少女气质空灵脱俗,与周围这乱糟糟、尘土飞扬的演武场格格不入。她一出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是楚师姐!”“天机阁的楚灵儿师姐!”“她怎么来外门了?”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仰慕。 楚灵儿,天机阁派驻青云宗的弟子,虽然修为只是筑基圆满,但因其神秘莫测的推演之术和温婉空灵的气质,在整个青云宗都享有极高的声望,甚至许多内门弟子和长老都对其礼遇有加。 然而,这位传说中的天机仙子,此刻却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骚动,也无视了那把还在上蹿下跳的扫帚精,甚至连旁边脸色铁青的执事林婉儿都仿佛没看见。 她的身形轻盈落地,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那双清澈如星潭的眸子,径直望向了还躺在地上、满脸呆滞的陆九玄。 在众目睽睽之下,楚灵儿缓步走到陆九玄面前,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如同瑶池青莲般的幽香飘入陆九玄鼻端,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楚灵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素手,将一枚触感温润的白色玉简,轻轻放在了陆九玄的手中。 “宗门任务,”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空灵动听,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三日之内,前往迷雾林,采集三株年份足够的凝露草。完成任务后,凭此玉简来天玑峰寻我。” 陆九玄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就看到楚灵儿准备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清澈的眸子再次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似乎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光芒,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仅仅是一瞬间,那奇异的眼神便消失不见,楚灵儿恢复了那副空灵淡漠的样子,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清脆铃音。 陆九玄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感觉像是在做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天机阁的仙子姐姐,亲自给我这个外门废物送任务?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他还没从楚灵儿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股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寒潮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是大师姐!” “苏晚璃师姐!”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次却不是惊呼,而是带着极度敬畏的低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只见一行身着青云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一位女子,正从演武场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比冰雪还要洁净的月白长裙,裙摆曳地,却不染丝毫尘埃。 令人惊奇的是,她竟是赤足而行,莹白如玉的双足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却仿佛走在无瑕的白玉之上,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有淡淡的寒气氤氲开来。 她有着一张清绝得近乎不真实的容颜,雪肤乌发,眉眼如画,却偏偏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那双眸子尤其寒冷,仿佛万载玄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仅仅是被看到,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正是青云宗宗主亲传大弟子,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剑修,拥有“冰魄剑仙”之名的——苏晚璃! 她的出现,让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与冰冷,让所有人都感到敬畏和……恐惧。 苏晚璃目不斜视,带着她的师弟师妹们径直穿过演武场,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就在她即将从陆九玄身边经过时,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随意地、轻轻地往地上的方向瞥了一眼。 仅仅是随意的一瞥! 陆九玄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看自己。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冰棱瞬间刺穿!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头顶灌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冻僵了他的思维,甚至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好……好冷!好可怕的眼神! 这女人……绝对是人形制冷机!还是核动力的! 苏晚璃的目光没有停留,仿佛只是扫过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便收了回去,继续赤足踏空,带着一行人飘然而去,只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冷冽幽香。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冰冷的威压才缓缓散去,演武场上的众人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嘈杂声再次响起。 陆九玄也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一瞥带来的恐惧感,甚至超过了之前被马六踩在脚下的羞辱。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刚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找个地方先缓缓,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人群中,一个贼眉鼠眼、身材微胖的身影,正带着两三个跟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径直朝他这边挤了过来。 正是那个之前看热闹还出言讥讽的钱多宝! 陆九玄心中一凛,暗道不好。麻烦,似乎并没有因为两位大人物的离去而结束,反而紧随而至了。 第4章 麻烦上门钱多宝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陆老弟嘛!”钱多宝那仿佛抹了油的嗓门,打破了陆九玄短暂的喘息之机。他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已经成功挤到了陆九玄面前,脸上堆满了那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混合着虚伪热情和精明算计的笑容,直接挡住了陆九玄的视线和可能的退路。 “陆老弟,你没事吧?”钱多宝故意蹲下身子,挡住前方更多的光线,语气夸张地关切道,“哎哟,瞧瞧这伤!啧啧,赵日天那帮孙子下手也太黑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假惺惺地伸出那双肉乎乎的手,似乎想去“搀扶”陆九玄,眼神却像装了雷达一样,不停地往陆九玄刚刚收进怀里的那枚白色任务玉简上瞟。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来了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主儿,平时就喜欢占点小便宜,一旦发现你有“油水”可捞,那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我没事,多谢钱师兄‘关心’。”陆九玄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避开了钱多宝那只试图“搀扶”的手,心中疯狂吐槽:“关心?我看你是关心我身上还有没有东西可以榨吧?这演技,不去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哎,自家师兄弟,关心是应该的嘛!” 钱多宝仿佛没听出陆九玄语气中的疏离,依旧笑眯眯的,自来熟地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被陆九玄嫌弃地躲开了,然后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话说回来,陆老弟,你今天这运气可真是……啧啧,逆天啊!”他咂巴着嘴,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先是被林执事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连戒律堂的门都没让你进,这得是烧了多少高香啊?”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跟班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可不是嘛!后面还能得那传说中的楚仙子亲自……哎哟!”他话没说完,被旁边另一个矮胖跟班不小心踩了一脚,痛得叫唤起来。 那矮胖跟班则傻笑着帮腔:“是啊是啊,宝哥说得对!楚仙子啊!那可是多少内门师兄排队都见不到一面的神仙人物!居然亲自给你……呃……送快递?” 陆九玄:“……”这俩活宝是来搞笑的吗?智商堪忧啊! 钱多宝显然也觉得自己的小弟有点丢人,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回头,笑容变得更加“真诚”:“陆老弟,你看哈,哥哥我呢,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你也知道,这修炼资源嘛,永远都不够用……下个月的聚气丹还没着落呢,唉……” 他长吁短叹,随即眼神灼灼地盯着陆九玄手中的玉简,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说道:“那个……楚仙子给你的任务,肯定不简单吧?奖励也一定很丰厚!你看……能不能……先‘借’哥哥一点资源应应急?就当帮哥哥一个忙!等哥哥我将来发达了,修为突飞猛进,肯定十倍!不!百倍还你!到时候带你一起飞!” “借”? 听到这个字,陆九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说辞,跟前世那些借钱不还的老赖简直一模一样!还“发达了百倍还”?你要是能发达,那母猪都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他心头火起,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刚穿越过来就被人踩在脚下,现在又被这种小人当面敲诈勒索,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冲动。陆九玄飞快地评估了一下敌我实力:自己,凝气三层,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身受内伤,虽然感觉被系统修复了一点点?,战斗经验为零。对方,钱多宝是凝气四层巅峰,那两个跟班也至少是凝气三层,人多势众,而且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的老手。 硬刚?百分之百会被按在地上摩擦,连带着任务玉简都得被抢走。 求饶?看钱多宝那贪婪无耻的样子,求饶只会让他更加得意忘形,榨干自己最后一丝价值。 跑?演武场虽然人多,但自己现在是焦点,往哪跑?被追上就是一顿更狠的毒打。 妈蛋!这真是开局一条命,装备全靠……天上掉?!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边那把还在小幅度晃悠的扫帚精。 就在这时,一直对人类之间的“友好交流”漠不关心的玄老,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几个挡在面前、嗡嗡嗡像苍蝇一样的人类了。 它先是不耐烦地抖了抖帚身,发出极其细微的抱怨声,只有离得最近的陆九玄勉强听到:“哼,吵死了……还挡着光……这地上的灰尘纹理都被你们踩乱了……” 钱多宝正唾沫横飞地描绘着他“借”到资源后如何“带陆九玄飞”的宏伟蓝图,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玄老见这几人毫无自觉,似乎更加不爽了,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嫌弃的意味也更浓了:“还有这味道……汗臭味混着一股劣质香料的味道……呕!简直是生化武器!污染空气!” 这次,钱多宝和他两个跟班都听到了。 钱多宝被打断了“演讲”,很是不悦,皱起眉头,朝着声音来源——那把破扫帚瞪了一眼,骂道:“哪来的破扫帚,叽叽歪歪的,聒噪!再吵信不信老子把你拆了当柴烧!” “破扫帚?!” 听到这三个字,玄老瞬间炸毛了! 它猛地停止了晃动,整个帚身都绷紧了,一股莫名的“怒气”(虽然陆九玄也不知道扫帚是怎么表现怒气的)散发出来。 “你说谁是破扫帚?!你这浑身油腻、品味低下、连鞋子都擦不干净的死胖子!你再说一遍?!”玄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充满了被侮辱的愤怒。 钱多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搞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嘿!你个破玩意儿还敢骂人?看老子……” 他话没说完,陆九玄的脑中却如同闪过一道闪电! 对啊!玄老这脾气!暴躁!洁癖!而且极其在意别人对它的评价,尤其是负面评价!钱多宝这句“破扫帚”,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玄老的雷区上!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疯狂的计划,在陆九玄心中迅速成形。 虽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扫帚精身上很离谱,但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并且有可能脱身的机会了! 干了!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暗暗对玄老传递了一个念头——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情绪的暗示:“玄老!他骂您!还说您连他那双崭新的金线宝贝靴子都清理不干净!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同时,他的目光也“恰到好处”地落在了钱多宝那双与他身份极其不符、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微微跺地的锦缎靴子上。 玄老的“怒火”似乎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又或者说,它那奇特的逻辑回路被陆九玄的暗示精准地“引导”了。 “清理不干净?!”玄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质疑了专业素养的尖锐,“就他那双沾满了泥巴和俗气的破鞋?!简直是对老子扫地神功的侮辱!!” 下一秒,异变陡生! 第5章 机智脱身与规则初显 玄老那一声充满“职业荣誉感”被践踏的尖啸,简直比刚才林婉儿的冷喝还要刺耳!钱多宝被这突如其来的硬怼搞得一愣,随即脸上肥肉一横,怒火中烧:“嘿!你个破玩意儿还敢顶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死胖子!你说谁是破玩意儿?!还敢质疑老子的清洁能力?!看招!【玄记·旋风除尘术】!” 没等钱多宝把威胁的话说完,原本悬浮在半空的玄老,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或者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扫帚有尾巴的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嗖——!” 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闪电,带着一股“不扫干净誓不罢休”的决绝,朝着钱多宝那双崭新锃亮、绣着俗气金线、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微微跺地的锦缎靴子,悍然俯冲而去! 那速度,快得让凝气四层的钱多宝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玄老并没有直接撞上去,而是在距离钱多宝靴面半寸的地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开始了原地……高速旋转! 是的,就像一个失控的陀螺,但旋转得极其富有“韵律”和“技巧”!无数根看似脆弱的竹条帚须,此刻仿佛化作了千万根坚韧的钢针(当然只是视觉效果),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扫过钱多宝的靴面、靴帮、甚至连鞋底的缝隙都不放过! “嗡嗡嗡——” 扫帚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声,混合着帚须刮擦锦缎靴面发出的“唰唰”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乐。 更要命的是,演武场地面本就积了不少灰尘,被玄老这么一搅和,顿时以钱多宝的脚为中心,形成了一股小型但浓度极高的“沙尘暴”!灰黄色的尘土如同拥有生命般,螺旋升天,然后又劈头盖脸地糊向了风暴中心的钱多宝! “阿嚏!咳咳咳!呸呸呸!” 钱多宝首当其冲,瞬间就被自己脚下扬起的灰尘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感觉自己的鼻孔、嘴巴、耳朵里全是沙子,嗓子眼更是火辣辣的疼,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连连后退,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灰尘。 “我的鞋!我的眼睛!咳咳……该死的破扫帚!老子……咳……老子要拆了你!!”他气急败坏地跳着脚,试图用脚去踹那把还在敬业旋转的扫帚,但玄老滑不溜丢,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攻击,同时还不忘加大“清扫力度”,扬起更多的灰尘。 “哼!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还敢说清理不干净?我给你来个深度抛光!”玄老似乎还嫌不够,一边转一边得意地叫嚣,“看这金线!太俗气!我帮你磨掉它!还有这鞋底的泥!陈年老垢!看我【玄记·寸草不生扫】!” 那两个跟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本来想上前帮忙,结果刚靠近就被那“沙尘暴”卷了进去。同样被呛得灰头土脸,咳嗽不止,甚至还因为视线受阻,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充满了滑稽感。 周围原本还在看戏的外门弟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离得近的纷纷掩鼻后退,生怕被波及,场面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妖……妖怪啊!”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什么妖怪!就是个发疯的扫帚!” “这扫帚成精了吧?!” 就在钱多宝等人被玄老这出乎意料的“大招”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周围人群也陷入一片混乱的绝佳时机—— “就是现在!天赐良机!”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形象,猫着腰,压低身形,如同一条受惊的泥鳅般,朝着人群的缝隙猛地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并不敏捷,甚至因为身体虚弱还有些踉跄,但胜在时机把握得精准,加上那么一丝丝狗屎运——恰好旁边有两个弟子为了躲避灰尘猛地转身,让开了一个转瞬即逝的通道! “溜了溜了!” 陆九玄心里默念着,头也不回,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自己混入那些同样在后退或看热闹的人群中。他不敢抬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脚步飞快,凭着原主记忆里那点模糊的印象,朝着演武场边缘一个平时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冲去。 耳边还能隐约传来钱多宝那气急败坏、如同杀猪般的嚎叫,以及玄老那得意洋洋、夹杂着“清洁理论”的叫嚣声,还有其他弟子的惊呼和议论。 “我靠!玄老这无差别攻击也太猛了!希望别误伤友军……不对,它好像压根没有友军的概念……” “这破身体,跑这两步路就感觉肺要炸了!回去必须想办法搞点丹药补补,或者干脆研究一下怎么让玄老直接载我飞?就是不知道它愿不愿意,估计得先把它伺候舒服了……” “不过话说回来,钱多宝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听着还真特么解气!” 他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肾上腺素在体内飙升,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和疲惫。 终于,他一头扎进了一排堆放着破旧木材和废弃训练器材的杂物棚后面,这里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木头腐朽和灰尘的味道,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钱多宝的叫骂声也远去了不少,陆九玄才敢背靠着冰冷的木棚壁,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呼……呼……好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彻底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间,他敏锐地感觉到,脑海中那个一直安静悬浮着的【玄机匣】虚影,似乎……有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如同普通木头盒子的感觉,而是……仿佛从内部透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芒?匣子表面那古朴的纹路,似乎也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陆九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对劲! 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演武场上,被马六踩着胸口羞辱的时候,玄机匣没反应。 被林婉儿当众训斥,社死到极点的时候,玄机匣也没反应。 被楚灵儿仙子“天降任务”,万众瞩目的时候,玄机匣还是没反应。 被苏晚璃大师姐那冰冷一瞥吓得半死,成为视线焦点的时候,玄机匣依旧毫无动静。 甚至刚才被钱多宝围住,陷入危机的时候,它也跟死了一样! 可偏偏就在刚才!就在他利用玄老制造混乱,自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狼狈地、偷偷摸摸地溜到这个无人问津、鸟不拉屎的角落之后…… 这破盒子,它……它居然活跃起来了?! 陆九玄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他猛地想起了系统激活时的提示:【检测到宿主‘存在感’已跌破历史阈值,符合激活条件……】 他又想起了系统给予的新手福利:【获得‘被忽视能量’x10点。】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系列堪称“猥琐发育,别浪”的操作:利用混乱、悄悄溜走、躲进阴影……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颠覆他网文阅读经验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并且越来越肯定! “难道说……这个玄机匣系统……它的正确打开方式,根本就不是让我一路装逼打脸、高歌猛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恰恰相反……它需要我……‘被忽视’?!” “我越是像个小透明,越是低调,越是没人注意,甚至越是……怂,它的效果就越好?能量补充就越快?” 陆九玄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其中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我勒个去!合着我这金手指,是个‘社恐福音系统’?还是‘老阴逼养成计划’?!别人家的系统都是‘最强装逼打脸’,我这个是‘最强苟道中人’?!” 虽然这个设定听起来无比奇葩,甚至有点坑爹,但仔细想想…… 陆九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凝气三层的修为,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再想想自己目前无背景、无靠山、仇家赵日天、钱多宝,还不少的处境…… 这个“被忽视就变强”的设定…… 好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就在陆九玄为自己这个惊人发现而心潮起伏时,一道灰影“嗖”地一下从棚子外面钻了进来,悬浮在他面前。 正是刚刚“大显神威”的玄老。 它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战斗”而兴奋,帚身微微颤抖,用一种极其骄傲和带着邀功意味的语气说道: “哼!小子,看到了吧!老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那死胖子还敢质疑老子的专业性?我呸!他那双破鞋,经过老子‘净化’,保证变得焕然一新——我说的是鞋面的材质,保证给他磨掉一层皮!哈哈哈!”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自己“毁”了一双鞋而沾沾自喜的扫帚精,再想想自己刚刚领悟到的“苟道”金手指,陆九玄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这个穿越开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走吧,玄老,”陆九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先回住处再说,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研究一下这个“越苟越强”的玄机匣系统。 第6章 扫帚精的“惊天”秘闻 好不容易甩掉了钱多宝那伙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障碍马拉松,身心俱疲。他靠在杂物棚那散发着霉味和尘土味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了灰尘,粗布道袍被扯得有些变形,还残留着之前被马六踩出来的脚印以及和地面亲密接触的痕迹。形象?不存在的。 “啧,真是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陆九玄苦中作乐地自嘲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捡的还是个脾气暴躁、有洁癖的扫帚精……” 话音未落,那个烦人的声音就幽幽地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鄙夷: “喂!小子!还杵那儿装死呢?赶紧挪窝!你身上掉下来的灰都快把这破棚子后面的地给铺满了!本来就够脏了,你还添乱!” 一道灰影“嗖”地钻了进来,正是刚刚虽然方式很奇葩但立下“奇功”的玄老。它悬浮在陆九玄面前,帚头还嫌弃地对着他抖了抖,仿佛他是什么行走的、大型的、活体污染源。 “我……”陆九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反驳几句,但看着玄老那副“我为环境卫生操碎了心”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确实是靠它解围,只能把吐槽憋回肚子里。 直到此刻,危机暂时解除,周围也终于安静下来,陆九玄才有机会真正、仔细地“审视”一下自己这位从天而降、画风清奇的“新手大礼包”。 这玄老,外形上看,真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劣质的竹制扫帚。帚柄歪歪扭扭,顶端的竹枝稀疏还分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干枯的黄色。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高人风范或者法宝灵光,反而透着一股子饱经风霜的陈旧和……穷酸的气息。除了会说话、会飞、嘴巴特别毒、以及有极其严重的洁癖之外,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了? “我说……玄老?”陆九玄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显得恭敬一点,尽管对着一把扫帚用敬称感觉极其诡异,“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吧?” “玄老?”扫帚精似乎对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是嗤笑又像是咳嗽的声音,“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知道叫声老!不过也别叫前辈了,听着肉麻。以后就叫我‘玄老’!”它似乎对自己新得的这个名号颇为满意,还极其人性化地晃了晃有点松动的帚柄,像是在点头。 陆九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玄老?行吧,你高兴就好。总比叫“扫帚精大爷”听起来顺耳点。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玄老立刻恢复了不耐烦的本色,“赶紧带路!找你那狗窝去!老子被关在那破匣子里不知道多少年,骨头都快生锈了,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施展一下老子的清洁神功,不然浑身难受得要死!” “狗窝……”陆九玄再次无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这玄老虽然不靠谱,但似乎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外挂”(待验证版),只能忍了。 他努力从原主那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扒拉出关于住处的路线信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在青云宗九峰中最偏远、灵气最稀薄的山脚下,条件可想而知。 陆九玄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玄老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空中飘着。这一路上,玄老的嘴就没停过,活像个移动的负能量发射器+环境质量检测仪: “啧啧啧,看看这路!坑坑洼洼,九曲十八弯,下雨天不得淹死人?还有这灰尘,起码积了三指厚!你们青云宗是穷得请不起清洁工吗?” “那边!那棵歪脖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也没人管管?还有鸟在上面拉屎!简直有碍观瞻!” “空气!空气啊!小子,你闻闻!灵气稀薄得跟水兑了八百遍似的,还混杂着一股汗臭味、饭菜馊味、还有……嗯?那边茅厕是不是炸了?这味儿也太冲了!简直是慢性自杀!长期住这儿,修为不倒退都算你们天赋异禀!” 陆九玄被它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找个东西把它的“嘴”给堵上。他严重怀疑,原主那孤僻自闭的性格,是不是也有被这种恶劣环境逼疯的因素? 好不容易,根据记忆,他找到了那间位于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最犄角旮旯、几乎快要塌掉的单人小木屋。之所以是单人,估计不是因为原主有什么特权,纯粹是因为他人缘太差,而且这破地方也实在没人愿意跟他合住。 “吱呀——” 推开那扇饱经风霜、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差点把陆九玄直接熏个跟头。 屋内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空间狭小逼仄,光线昏暗。除了一张看起来硌死人的硬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只能用几块破石头垫着保持平衡的烂木桌,以及一个同样破旧的木柜子之外,就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厚厚的、仿佛能孵蛋的灰尘!墙角挂着肉眼可见的蜘蛛网,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 “我的天爷啊!!!” 玄老在门口就停住了,发出了比刚才在演武场更加夸张、更加撕心裂肺的惊呼,整个扫帚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什么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 “这……这这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小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平时都睡在外面的垃圾堆里,偶尔才回这个……这个耗子窝兼跳蚤繁殖基地来视察一下?!” 不等陆九玄想好是该羞愧还是该反驳,玄老已经像是打了鸡血,或者说像是洁癖症被激发到了极限,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呐喊: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如此污秽之地,简直是对清洁美学的终极亵渎!是对老子毕生追求的侮辱!!” 话音未落,它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旋风,自动自觉地冲进了屋内,开始了它轰轰烈烈的“大扫除”事业。只见它帚头狂舞,上下翻飞,带起阵阵浓密的灰尘,呛得陆九玄连连后退,差点以为屋子要塌了。 “扫!扫!扫!给我扫!这床底下!起码藏了八百只蟑螂!这桌子腿!蜘蛛网都快成精了!还有这墙角!霉斑比你脸上的雀斑还多!太脏了!脏得令人发指!脏得惨绝人寰!!”玄老一边疯狂扫地,一边用它那独特的嗓门骂骂咧咧,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净化仪式。 陆九玄看着屋子里因为它的“辛勤工作”而变得更加“烟尘弥漫”、能见度不足半米的景象,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无语和绝望。他严重怀疑,等玄老打扫完,这屋子还能不能剩下。 他走到那张唯一看起来还能承受他体重的破桌子旁,抹了抹上面厚厚的灰,正准备坐下来喘口气,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思考一下人生、未来以及那个“越苟越强”的奇葩系统。 就在这时,正在和一张顽固蜘蛛网搏斗的玄老,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嗖”地一下飘到陆九玄身边,停在半空中,用一种极其神秘兮兮、甚至带着点做贼心虚感觉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喂,小子,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别让那两个女娃知道是我说的!” “嗯?”陆九玄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它。这扫帚精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玄老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它那歪歪扭扭的帚柄顶端,小心翼翼地对着外面演武场的方向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八卦,以及……某种幸灾乐祸? “就是刚才那个……穿得跟奔丧似的,飘来飘去送东西那个女娃。”玄老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嫌弃,“你别看她长得人模狗样,仙气飘飘的,嘿!我跟你说,她身上那股子‘天哭煞气’,浓得都快凝成实质了!隔着老远都冲鼻子!” “天哭煞气?”陆九玄一愣,这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 “对!天哭!”玄老肯定地点了点头(晃了晃帚柄),语气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笃定,“沾上这玩意儿的,都是被老天爷记了仇、要早死的命!我跟你说,这女娃看着年轻,怕是……活不久喽!” 活不久了?!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陆九玄的心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老。那个如空谷幽兰般清澈、给了他任务玉简的楚灵儿师姐,竟然……命不久矣?!这怎么可能?! 他还没从这个惊悚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玄老又把它的帚柄转向了另一个大致的方向,语气变得更加不屑和鄙夷: “还有!还有那个冰块脸!走路不沾地,冻得死人那个!”玄老的语气充满了对苏晚璃那种“高冷范儿”的嘲讽,“啧啧啧,看着是挺唬人,一身修为也确实不赖,可在老子这火眼金睛看来嘛……她体内根本就是个大·麻·烦!” “麻烦?”陆九玄的心又提了起来。 “何止是麻烦!”玄老哼了一声,用一种更加夸张的语气说道,“她身体里跟塞了个万载玄冰成精的大冰坨子似的!那阴寒之气,都快在她五脏六腑里结冰碴子了!现在是靠着什么秘法或者宝贝暂时压着呢,一旦压不住……嘿嘿……” 玄老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但绝对不怀好意的怪笑,继续道:“到时候啊,那冰坨子‘嘭’一下炸开!轻则修为尽废,变成真正的‘冰雕’,重则嘛……直接原地爆炸,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张漂亮脸蛋和好身材……” 苏晚璃大师姐……体内有隐患?随时可能“自爆”?! 这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如同两道九天惊雷,接连不断地在陆九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是空灵若仙、身负神秘天机术的楚灵儿,一个是被誉为青云宗年轻一代第一剑、高冷如万载玄冰的苏晚璃!这两位在外门弟子眼中如同云端神女、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骄女,竟然都各自背负着如此惊人的隐秘和……致命的危机?! 陆九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眼前这把还在得意洋洋、似乎为自己窥破了天大的秘密而沾沾自喜的破扫帚。 这一刻,他再也不觉得这只是一把有点特别、嘴巴很贱的扫帚精了。 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它看似疯疯癫癫,行为举止怪异无比,但这观察力,这洞察力,简直敏锐得吓人!连楚灵儿和苏晚璃这种级别人物的隐秘都能一眼看穿?! 这玄老,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和那个能开出它的玄机匣,又有什么联系? 一时间,陆九玄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对那两位仅仅见过一面的绝色女子,他初次产生了除了敬畏、惊艳之外的其他情感——一种强烈的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的担忧。 同时,他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看似和平的修仙宗门之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汹涌的暗流。 这个修仙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刺激得多啊! “看来……我这‘苟道’金手指,来得正是时候。”陆九玄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第7章 外门居不易 玄老那堪称“灾难级”的大扫除总算告一段落。说是清扫,更像是进行了一场小型沙尘暴演练,附带高分贝噪音污染。陆九玄站在门外,等那漫天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的灰尘稍微沉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屋子里……嗯,怎么说呢。地面和家具表面那层厚得能种蘑菇的陈年老灰确实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新鲜的、均匀的、薄薄的新灰——那是刚刚被玄老从各个角落扬起来又落下去的。墙角的蜘蛛网倒是消失无踪,大概是被玄老的“旋风扫”给强拆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霉味、潮湿木头味以及被搅动起来的各种不明颗粒物的复杂气味。 至少,看起来稍微……亮堂了一点点?大概吧。 “哼!搞定!”玄老悬浮在屋子中央,帚柄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完成丰功伟绩般的骄傲,“小子,看到没?老子一出手,什么污秽都得退散!虽然这破地方的底子实在太差,材料朽烂,结构堪忧,空气质量更是烂得无可救药,但至少,现在勉强能达到‘凑合住’的标准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看着那张刚被自己擦干净一点的破木桌上又落了一层灰,还有那张硬木板床上同样未能幸免,他实在很想问问玄老,它对“干净”和“凑合住”的标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多……多谢玄老费心。”他违心地道了句谢,决定暂时无视这些细节。毕竟,跟之前那堪比垃圾堆的状态比起来,现在起码……灰尘分布得更均匀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根据原主那模糊的记忆,开始整理这间所谓的“家”。 这根本不能算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标准宿舍。标准宿舍虽然简陋,但好歹是统一建造的石屋或木屋,两人或四人一间,有基本的阵法维持清洁和聚拢微薄灵气。而他这间,更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弃杂物棚,墙壁是朽烂的木头拼接而成,屋顶甚至有几个破洞,用几块烂瓦片勉强遮挡着,风一吹就“呜呜”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陆九玄叹了口气,把原主那几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叠好放进唯一那个吱呀作响的木柜子里,又把那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往墙角挪了挪,试图让这狭小的空间看起来不那么拥挤。硬木板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褥,他抖了抖,更多的灰尘扬了起来。 “我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陆九玄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望着四壁漏风、家徒四壁的“豪宅”,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荒谬感,“别人的穿越开局不是废柴逆袭就是天骄重生,我这倒好,开局社死+贫民窟体验卡,还附赠一个嘴炮mAx的扫帚精?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推开那扇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木门,想出去透透气,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门外,是另一番景象,却同样让人心情沉重。 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是一大片依着青云宗九峰中最偏僻、灵气最稀薄的山脚旮旯而建的聚落。密密麻麻的简陋木屋和石屋拥挤地排列着,屋与屋之间只有狭窄的、泥泞的小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汗水、劣质丹药药渣、偶尔飘来的伙房油烟以及远处山林潮气的复杂味道。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低得令人发指,陆九玄甚至觉得还不如地球上某些国家级森林公园来得清新。 他看到的大部分外门弟子,都和他一样穿着最基础的灰色或蓝色粗布道袍,但很多人的道袍上都带着明显的污渍、破损,甚至血迹。他们的神色大多是匆忙、麻木,或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每个人都像是一个被无形鞭子抽打着的陀螺,低着头,脚步匆匆,朝着不同的方向疾走——有的奔向山下的任务堂,希望能接到一个报酬稍微丰厚点的任务;有的则背着简陋的行囊,结伴钻入危机四伏的后山,试图猎杀低阶妖兽或采集灵草换取贡献点;还有的则面色苍白地从某个闭关点出来,显然是修炼资源耗尽,不得不再次为生计奔波。 陆九玄甚至看到不远处,两个外门弟子为了争抢一条刚从任务堂告示牌上撕下来的低级任务卷轴而发生了激烈的口角,推搡之间差点动起手来。但很快,也许是意识到打架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引来巡查执事扣除本就不多的贡献点,两人又互相怒视着咒骂了几句,各自愤愤散去。 还有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正靠在一间破屋的墙角,手里捧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眼神空洞地啃着,他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药篓,里面只有几株枯萎的、品相极差的草药。显然,今天的收获并不理想。 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如同这山脚终年不散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外门区域。 “内卷……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内卷啊……”陆九玄心中感慨万千,原主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残酷。 在青云宗外门,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核心——贡献点。 吃饭需要贡献点:宗门提供的免费餐食仅够果腹,想要吃点好的或者蕴含微弱灵气的灵食,就得花钱。住宿需要贡献点:像他这种“捡漏”的破屋是特例,大部分标准宿舍都需要按月缴纳。修炼功法需要贡献点:基础的《引气诀》免费,但后续稍微好点的功法,哪怕只是残篇,都要贡献点兑换。丹药法器更是需要海量的贡献点。甚至想要得到管事或某些外门师兄师姐的基础修炼指点,也少不得要“意思意思”。 没有贡献点,在这里简直寸步难行,比在现代社会没有钱还要可怕。因为没有资源,修为就无法提升,无法提升修为,就接不到更好的任务,赚不到更多贡献点,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据说,每年都有不少外门弟子因为耗尽资源、修为停滞不前,最终心灰意冷离开宗门,或者在执行危险任务时意外陨落。 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陆九玄心中那点穿越带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来,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样,低调发育是唯一的出路。”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原主那种冲动易怒、有点好处就想显摆的性格绝对要改掉!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苟住,猥琐发育,绝不浪!” 他转身回到那间破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喧嚣和压抑。 “首要任务,是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然后……就是想办法利用玄机匣搞点启动资金!” 打定主意,他决定先从最根本的开始——修炼。虽然知道原主资质差,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换了个灵魂,天赋也跟着变异了呢?就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 他盘膝坐在那硬得硌屁股的木板床上,努力静下心来,按照原主记忆里那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引气诀》法门,开始尝试吐纳。 “意守丹田,气沉涌泉,观想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他默念着口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捕捉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粒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陆九玄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憋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灵气的沙漠之中,任凭他如何努力地“呼唤”、“牵引”,那些灵气粒子就像是高傲的公主,对他这个“穷小子”视而不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调皮地蹭过他的经脉边缘,却又立刻溜走,根本无法凝聚,更别说引入丹田,形成一丝一毫的气感了。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嗤笑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陆九玄泄气地睁开眼,扭头看去。只见玄老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跟墙角一块顽固霉斑的较劲,正用它那歪歪扭扭的帚柄顶端支着“下巴”,姑且认为它有下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说小子,不是老子想打击你这脆弱的自信心,”玄老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小针扎在陆九玄心上,“就你这具身体的资质……啧啧啧,简直是‘天漏之体’的典范!经脉比渔网还疏松,丹田比破碗还浅薄,对灵气的亲和度更是低到令人发指!比这屋子里积了百年的灰尘吸引力还要差上三分!还想引气入体?我劝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梦里说不定还能梦到自己一步登天呢!” 陆九玄:“……” 扎心了,老铁!不,老扫帚! 虽然极度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这该死的扫帚精说的恐怕是血淋淋的事实。原主的修炼资质,用“废柴”来形容都是抬举他了,简直是废柴中的VIp,废到姥姥家了!否则也不会在青云宗外门这个底层挣扎了足足两年,还死死卡在凝气三层这个连门槛都算不上的境界。 看来,指望靠自己按部就班地修炼,一步一个脚印地成为绝世强者这条路,基本上是堵死了。除非有什么天大的奇遇,比如掉下悬崖捡到神功秘籍,或者被某个隐世高人看中强行灌顶……但以他目前这运气,掉下悬崖大概率是直接摔成肉泥。 陆九玄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沮丧、不甘和侥幸都一同排出体外。他的眼神,在经历了短暂的黯淡后,重新凝聚起光芒,变得异常坚定。 他的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在那里,一个古朴、神秘的木匣子——【玄机匣】,正静静地悬浮着,表面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光华。新手福利赠送的那10点【被忽视能量】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看来,唯一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陆九玄心中默念,目光灼灼地“盯”着玄机匣。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旁门左道”了! 他开始认真地、仔细地规划起来。 “存在感守恒定律……被忽视才能开出好东西,被关注就会倒霉……” “昨天在演武场,被那么多人盯着,甚至被楚仙子和苏师姐注意到,存在感爆棚,所以系统一直没反应,甚至还可能有潜在的霉运在等着我?” “直到最后,我利用玄老制造混乱,像老鼠一样偷偷溜走,躲进那个没人去的杂物棚,存在感跌到谷底,玄机匣才有了那一丝微弱的反应……” “那么,如何才能在需要的时候,主动、有效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被忽视’呢?”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故意穿得破破烂烂,行为举止猥琐?不行,那样反而可能因为太奇葩而引人注目。 是尽量躲在人群里,默不作声?似乎有点道理,但效果不一定稳定。 还是说……需要在某种特定的“无人关注”或者“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才能触发最佳效果? “看来,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免成为焦点。而且,得想办法创造或者利用那些‘被忽视’的时机……” 陆九玄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知道,这将会是一条充满挑战,甚至可能有点……憋屈的道路。但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活下去,为了改变自己这废柴的命运,他别无选择。 苟道,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必须贯彻执行的核心战略! 他看了一眼屋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甚至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明天的早饭问题,以及……完成楚灵儿交代的那个该死的采集任务。 毕竟,贡献点,才是硬通货啊! 第8章 初探迷雾林 翌日,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大多数外门弟子还在睡梦中,享受着一天中难得能暂时忘却贡献点压力的短暂安宁时,陆九玄已经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他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山野特有的微凉湿意,稍微驱散了些居住区那常年不散的浑浊气息。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道袍,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青云宗外门区域后方的连绵山脉走去。 从他那位于犄角旮旯的“豪宅”到后山入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沿途经过那些更加密集、但也同样简陋的木屋石舍,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同样早起的弟子,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行色匆匆地赶往某个方向,彼此间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眼神里只有对资源的渴望和对竞争的警惕。 越往后山走,人烟越发稀少,建筑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茂密的植被和崎岖的山路。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了一些,但当他根据原主记忆和那枚玉简地图的指引,接近那片传说中的“迷雾林”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味道的气息,仿佛这片森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呼吸的古老生物,而它呼出的,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湿冷与幽暗。 站在迷雾林的边缘,陆九玄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树木之间,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牛乳般洁白却又带着诡异流动感的雾气。这雾气并不算特别浓厚,至少在边缘地带还能隐约看到十几丈内的景物轮廓,但它们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内与林外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阳光似乎也对这片区域敬而远之,只有零星几缕能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和终年不散的雾霭,在地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光点,其余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一种如同黄昏般的幽暗之中。 “咕叽……” 陆九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凉的玉简。这玉简是昨天楚灵儿给他的,不仅记载了任务目标是采集三株‘凝露草’,还详细描述了它喜好阴暗潮湿、通常生长在靠近水源的岩石缝隙或老树根部的习性。此外,玉简还附有一张极其简陋、仅能勉强辨认方向的迷雾林外围地图。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迷雾林外围多低阶妖兽,偶有瘴气,务必谨慎。深入内围,危险未知,凝气期弟子严禁擅入。】 “看来这任务也不是白给的。”陆九玄心中嘀咕,“不过也好,危险的地方……说不定更容易‘被忽视’?”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虽然这想法有点作死,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湿冷中夹杂着草木腐败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然后毅然迈步,踏入了迷雾的范围。 如同踏入了一个水汽氤氲的巨大囚笼。 周遭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湿气仿佛无孔不入,黏在他的皮肤和衣服上,带来一种很不舒服的湿冷感。脚下是厚厚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但偶尔也会因为踩到藏在下面的湿滑树根或石块而发出“噗嗤”或“咔嚓”的轻响,在这过分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视线所及,尽是些奇形怪状、扭曲生长的古老树木,树干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长着颜色诡异的蘑菇,散发着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是臭的气味。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时而浓密,时而稀薄,让远处的景物若隐若现,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雾气深处猛地窜出来。 寂静。 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踩踏落叶的声音和偶尔从枝叶间滴落的水珠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不清、如同野兽低吼又像是某种怪鸟嘶鸣的声音,遥远而飘渺,断断续续,如同敲在心弦上的鼓点,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陆九玄将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他尽量沿着地图上标记的、相对安全的小径前进,但林中的路径本就模糊不清,加上雾气的干扰,他很快就发现,想要完全按照地图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安静了。 不是环境安静,而是……他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太安静了! 从进入迷雾林开始,一直跟在他脚边悬浮着的玄老,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要知道,以这家伙平时的聒噪程度和对环境的挑剔劲儿,进入这种“又湿又暗还有怪味儿”的地方,不跳着脚抱怨个百八十句,简直不符合它的“扫设”! 陆九玄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玄老蔫蔫地飘在他身后半尺处,原本还算挺括的帚毛此刻都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连带着整个扫帚身都显得有些……萎靡?它似乎刻意与周围的树木和雾气保持着距离,帚头微微低垂,完全没有了昨天在演武场上耀武扬威、以及在破木屋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嚣张气焰。 “玄老?”陆九玄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老似乎抖了一下,然后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明显比平时低沉了不少,还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哼,有甚好说的?这鬼地方,阴气森森,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还有股子烂木头沤了几百年的怪味儿!脏死了!晦气!”它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更让它不爽的事情,语气更加恶劣,“感觉跟掉进了哪个老鬼的墓穴里似的,到处都是腐朽衰败的气息!老子这身干净的‘筋骨’都快被这鬼地方的潮气给泡软了!真想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 阴气?腐朽衰败? 他立刻联想到了玄老昨天透露的关于楚灵儿师姐身负“天哭煞气”、命不久矣的惊人秘闻! 难道……这迷雾林的环境,与楚灵儿身上的那种“煞气”有什么关联?或者说,这里天然就聚集着某种负面的、令玄老这种不知是何来历的“灵体”感到极度不适的力量?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玄老这种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嘴炮无敌的家伙都表现得如此反感和萎靡,足以说明这迷雾林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来,这采集凝露草的任务,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陆九玄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点。他不仅要寻找目标灵草,还得时刻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妖兽袭击,甚至可能存在的、来自这片森林本身的未知危险。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玉简地图,根据标记,凝露草最可能出现的区域还在更深处一点,靠近一条地图上标注为“黑水溪”的小河边。 “走吧,玄老,”他定了定神,对身后蔫了吧唧的扫帚精说道,“打起精神来,早点找到东西,我们早点离开这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玄老嘟囔了一句,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但还是默默地跟上了陆九玄的脚步,只是飘得更低了,几乎快要贴着地面,仿佛想要尽可能地减少与周围雾气的接触面积。 陆九玄不再多言,重新迈开脚步,更加小心谨慎地拨开挡路的、湿漉漉的藤蔓和灌木,朝着迷雾更深处、那条未知的“黑水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而去。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与未知之中。 第9章 盲盒初显威 在迷雾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未知的边缘。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意义,只有周围越来越浓重、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湿冷雾气,以及脚下踩着腐叶发出的单调“沙沙”声,提醒着陆九玄他还活着,并且正在深入这片诡异的森林。 他神经紧绷,汗水因为紧张而非炎热,已经浸湿了后背的粗布道袍,湿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原主的记忆中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关于迷雾林的可怕传闻——迷路的弟子再也没能走出来、被潜伏的毒虫咬伤不治身亡、甚至遭遇了难以名状的恐怖妖物……这些念头如同鬼影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握着玉简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他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一根藤蔓的轻微摇晃,一声远处传来的古怪啼鸣,甚至是一片落叶无声飘落的轨迹,都能让他瞬间绷紧肌肉,做出戒备姿态。 玄老依旧保持着沉默,蔫蔫地跟在他脚边,像个失去灵魂的扫帚拖把,与平日里那个上蹿下跳、嘴炮连天的形象判若两人。陆九玄甚至有些怀念它之前的聒噪了,至少那还能带来一点“活气”,不像现在这样,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 根据玉简上那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地图指示,那条所谓的“黑水溪”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他隐约能听到一丝微弱的水流声,这让他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凝露草就在附近!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一片垂落下来的、挂满水珠的巨大蕨类叶片,准备绕过一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树皮如同老者皱纹般虬结的巨大古树时,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唰唰唰!” 一阵密集而急促的摩擦声突然从左前方的灌木丛中爆发出来,声音之响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高速穿行其中!紧接着,没等陆九玄反应过来,七八道迅捷无比的灰色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从那半人高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他的面门和四肢! “我靠!”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陆九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向后猛地一仰,同时狼狈地向右侧翻滚出去。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几道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划过,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 翻滚中,他眼角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袭击者的真面目——那是一群兔子! 但绝非寻常温顺的食草动物! 这些兔子体型比家兔大了近乎一倍,毛色是肮脏的灰褐色,完美地融入了林间的阴影。它们的眼睛是令人不安的血红色,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最引人注目,也是最令人胆寒的,是它们那异常粗壮、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力的后腿,以及前爪上那闪烁着金属般寒光的、足有寸许长的锋利指甲! 疾风兔! 电光石火间,原主记忆库中关于这种妖兽的信息如同警报般响起!这是一种常见于山林地带的低阶妖兽,品阶虽不高,单独一只对于凝气中后期的修士或许不算致命威胁。但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听觉极其敏锐,而且是典型的群居生物,一旦形成围攻之势,它们那锋利的爪牙足以轻易撕开凝气期修士那层薄弱的灵气护体! 此刻,这七八只疾风兔显然是将误入它们领地的陆九玄当成了入侵者,以及……一顿不错的早餐! “叽嘎!” 领头的一只疾风兔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再次扑向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陆九玄,那闪着寒光的利爪直取他的咽喉!其余几只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配合默契,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玄老救……”陆九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半句,但话音未落就自己咽了回去。他瞥了一眼旁边,玄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在疾风兔出现时还嫌弃地往后缩了缩,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指望它?怕是自己被撕成碎片了它还在那抱怨环境差呢! 靠人不如靠己! 陆九玄瞬间做出判断。他没有像样的法器,也不会任何攻击性的法术,原主那点可怜的战斗经验在这种高速围攻下几乎等于零。他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比兔子灵活一点点?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躲闪上。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喉咙一击,但手臂上立刻被另一只疾风兔的爪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紧接着是背部、大腿……疾风兔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攻击如同狂风骤雨,刁钻而狠辣。陆九玄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左支右绌,不断地翻滚、扑跌、闪避,动作狼狈不堪,活像个被群狼围攻的兔子(讽刺的是,围攻他的正是兔子)。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粗布道袍,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侵袭他的大脑。 “不行……这样下去……死定了……”陆九玄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躲闪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死亡的阴影如同迷雾林中的雾气般,冰冷地笼罩下来。 被追得满地打滚……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躲避上……恐惧和慌乱的情绪达到了顶点……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越来越狼狈……越来越不起眼…… 等等! 不起眼?! 被忽视?! 一道闪电般的灵光猛地划过陆九玄那因失血而有些混沌的脑海! 【玄机匣】! 存在感守恒定律!我现在这个状态,被一群兔子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形象全无,注意力全在逃命上,周围除了这些畜生也没别人……这不正是“被忽视”的绝佳时机吗?! 赌一把! 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连滚带爬,再次惊险地躲过一只疾风兔势大力沉的蹬踏,一边在心中用尽全力狂喊: “玄机匣!开启盲盒!快!给我开!” 嗡—— 仿佛响应他的召唤,脑海深处那个古朴的木匣子轻轻一震。那仅剩的10点【被忽视能量】瞬间消耗殆尽,一道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芒在匣子表面一闪而逝。 下一秒,一张看起来极其廉价、甚至有点像是小孩子涂鸦作品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了他那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中! 【获得:地面油腻符 x1】 符箓是用一种发黄的、质地粗糙的纸张制成,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上面用一种颜色暗淡、仿佛快要干涸的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倾倒的油瓶,下面还有几条波浪线,代表着流出来的油? 与此同时,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说明浮现在符箓旁边: 【地面油腻符: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可瞬间使指定区域(三丈方圆)地面变得如同涂抹万年老油般极其油腻湿滑,效果拔群,持续一炷香时间。友情提示:作用范围无差别,请注意自身站位,避免滑倒摔个狗啃泥,增加不必要的喜剧效果。】 “卧槽!好东西!” 陆九玄心中狂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是掉进粪坑送来救生圈啊! 也顾不上去研究这符箓的卖相有多么寒碜,也来不及吐槽那“友情提示”里的恶趣味。他看准了那几只追得最紧、正再次调整姿态准备发动新一轮扑击的疾风兔冲来的方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瞅准一个它们即将踏入的空档,猛地将手中的【地面油腻符】向前奋力扔出! “去吧!滑溜溜之术!” 情急之下,他甚至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中二到爆表的名字,给自己壮胆,也或者纯粹是肾上腺素飙升下的胡言乱语。 那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黄纸符箓在半空中悠悠打了个旋,然后无火自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产生任何炫目的光华,只是化作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油星般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洒落在了前方那片被腐叶覆盖的地面上。 下一秒,足以载入《修真界奇葩法术实录》的奇迹发生了! 那几只正以惊人高速冲刺而来、血红眼睛里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疾风兔,在踏入符箓生效范围的瞬间,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 那感觉,就像是百米冲刺的运动员,突然踩在了一块铺满了顶级润滑油还倾斜了四十五度的冰面上! “叽嘎?!?!” 尖锐的惊叫声瞬间变了调,充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此刻完全成了催命符!强大的惯性让它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四肢仿佛突然失去了骨头,完全不受控制地向着四面八方劈开! “噗通!”“啪叽!”“骨碌碌——” 一连串令人忍俊不禁的摔倒声响起!只见那几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疾风兔,瞬间人仰(兔仰?)马翻,有的直接来了个脸刹,在落叶和烂泥里犁出一条沟;有的则四脚朝天,在原地像陀螺一样疯狂打转;还有的直接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如同几颗灰色的毛线球。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充满了滑稽感。 后面几只稍微慢了半拍的疾风兔,看到同伴的惨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跟着冲进了“油腻领域”,结果毫无意外,同样是脚底一滑,要么是追尾撞上前方的“兔堆”,要么是自己也摔了个四脚朝天,徒劳地在滑腻的地面上蹬踹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干得漂亮!” 陆九玄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擦拭脸上的血污和泥土,也顾不上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片区域! 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那些在原地“挣扎”、“打滑”、“互相碰撞”的倒霉兔子们,只是拼尽全力,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疾风兔来向相反的、雾气更加浓密的方向狂奔而去,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很快就将那片“事故现场”远远抛在身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的白雾之中。 身后,隐约还能传来几声气急败坏、充满了愤怒和茫然的“叽叽嘎嘎”的兔子叫声,以及它们在滑腻地面上徒劳挣扎的“窸窣”声。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依靠【玄机匣】的力量,从生死危机中逃脱! 这“地面油腻符”的效果,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真香! 第10章 意外收获与“冻”人心魄的疑点 好家伙,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咳咳,虽然是被兔子追着跑……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了。凭借着那张堪称“老阴比快乐符”的【地面油腻符】制造出的混乱,他总算是从那群红眼病疯兔子的爪下捡回了一条小命。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穿越前是个资深键盘侠,打游戏练就的逃跑微操(虽然是用脚完成的)在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口气又闷头狂奔出至少一里地,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半点“叽叽嘎嘎”的追杀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才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一头扎进了一棵巨大的、树干中间已经腐朽形成了一个天然树洞的古树里。 “呼哧……呼哧……”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带着浓重潮气的树干内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就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低头一看,好家伙,道袍上东一道西一道的口子,活像丐帮最新款的潮流破洞装。手臂、后背、大腿……七八道伤口深浅不一,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鲜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布料,黏糊糊的,混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至极。 “嘶……真他娘的疼!”陆九玄龇牙咧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粗糙的陶罐。这是宗门免费发放给出任务的外门弟子的最低级的“金疮膏”,说是膏,其实更像是某种用劣质草药和不知名兽油混合熬制的、散发着刺鼻怪味的黑色粘稠物。 他抠了一大坨,也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直接胡乱地往伤口上抹去。药膏接触伤口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混合着一丝诡异的清凉感猛地炸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蹦起来。 “我靠!这破药是疗伤还是上刑啊?!”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强忍着疼痛把所有伤口都涂抹了一遍。值得庆幸的是,这劣质药膏虽然疼得钻心,但止血效果似乎还……勉强过得去?至少流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伤口处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大概是在“起作用”了? “哼,小子,知道厉害了吧?”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虽然依旧带着点蔫蔫的感觉,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毫不掩饰,“早跟你说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凝气三层?呵,在外面连只兔子都打不过!要不是老子……咳,要不是你运气好,刚才就成兔子粪了!”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玄老您说得都对。刚才您老人家缩在后面一动不动,想必是在运筹帷幄,给我精神上的支持吧?” “那是自然!”玄老毫不脸红地应道,“老子这是在观察敌情,保存实力!万一你小子挂了,老子还得想办法给你收尸呢!免得你这身臭皮囊污染了这片……呃,虽然已经够脏了的林子。” 陆九玄:“……我谢谢您嘞!”跟这扫帚精斗嘴,简直是自取其辱。 稍微休息了片刻,疼痛感略微减轻,体力也恢复了一些。陆九玄不敢再耽搁下去。天色已经明显开始向黄昏倾斜,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和越来越浓的雾气,只剩下几缕惨淡的余晖,将林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橘红色。 他强打起精神,再次对照玉简上那坑爹的简陋地图,朝着“黑水溪”的方向继续前进。或许是刚才那张【地面油腻符】把他今天的“欧气”额度一次性透支干净了,接下来的寻找过程,简直可以用“诸事不顺”来形容。 那凝露草,就好像跟他玩起了捉迷藏。任务要求是三株,他之前运气好,在靠近林子边缘的地方找到过两株年份尚可的。但现在,这最后一株,却如同石沉大海,渺无踪迹。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所有可能符合“阴暗潮湿、靠近水源、岩石缝隙或老树根部”这些条件的地方。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脖子也酸得像要断掉,可除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蘑菇、滑腻腻的苔藓、以及偶尔吓人一跳的肥硕虫子外,连凝露草的影子都没见到半根。 “该死!该死!到底在哪儿啊?”陆九玄蹲在一块布满了厚厚青苔、形状如同卧牛的巨大岩石旁,烦躁地用手里的小药铲扒拉着石缝里的腐叶和烂泥,心中焦急万分。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不足五丈。周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树影幢幢,如同鬼魅。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里,似乎还夹杂进了一些更加令人不安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脖颈。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静得可怕,连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远处兽吼或怪鸟叫声都消失了。 这种环境,让他心里直发毛。原主的记忆里,夜晚的迷雾林,危险程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不仅妖兽活动会更加频繁,甚至可能出现一些只在夜间活动的、更加诡异和危险的东西!要是天黑前还找不到最后一株凝露草,完不成任务回去被楚灵儿责难还是小事,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鬼林子都是个问题! “难道真要放弃?明天再来?”陆九玄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虽然不甘心,但小命要紧。 就在他几乎要下定决心,准备先沿着来时的标记撤退时,一直像个透明扫帚一样安静跟在他脚边的玄老,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脚(虽然它没脚),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用它那歪歪扭扭的帚柄,指向他正在扒拉的那块卧牛石下方,一处极其隐蔽、几乎被垂落的苔藓完全遮挡住的石缝,语气里充满了十二分的嫌弃和……一种发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的愤慨: “喂!我说小子!你眼神是不是跟你的资质一样差啊?你看看你手边那条破缝里长的玩意儿!绿不拉几,黏糊糊的,还反光!看着就恶心!跟鼻涕虫爬过似的!这种污秽之物,还不赶紧给老子铲了丢远点!碍眼!” 陆九玄正心烦意乱呢,被玄老这没头没脑的一通抱怨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怼了回去:“你管它长得恶不恶心!现在是找……”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绿不拉几?黏糊糊?还反光? 他下意识地顺着玄老“指”的方向,拨开那层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定睛朝着那条极其不起眼的石缝深处看去。 缝隙里光线昏暗,但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隐约看到,里面确实生长着几株看起来像是苔藓、但颜色更深、质地也更显“水润”的植物。它们叶片细长,边缘似乎带着一排极其细密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锯齿。最特别的是,它们的叶面上仿佛天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清晨凝结的露珠般的晶莹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正微微反射着一点点迷蒙的光泽…… 这形态……这特征……这“黏糊糊”的反光…… “卧槽!凝……凝露草!” 陆九玄失声叫了出来,音调都因为激动而变了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这哪里是什么恶心的“鼻涕虫爬过的玩意儿”!这分明就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苦苦寻找了小半天的最后一株凝露草啊!而且看这叶片的饱满程度和那层粘液的光泽,年份和品质绝对比之前找到的那两株还要好上一大截! 难怪找不到!这家伙的颜色几乎和周围的深绿色苔藓完美地融为一体,又藏在这么隐蔽的石缝深处,上面还盖着一层苔藓“伪装”,简直是植物界的伪装大师!要不是玄老这个强迫症晚期的洁癖扫帚精,对这种“黏糊糊看着恶心”的东西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度,自己就算找到天黑也发现不了! “嘿!我就说嘛!老子的眼光(虽然我没眼睛)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玄老见他终于开窍,立刻得意起来,悬在半空抖了抖帚毛,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欠揍模样,“虽然这玩意儿长得确实有碍观瞻,但既然是你需要的……哼,算它有点价值。” 陆九玄此刻也顾不上跟它斗嘴了,心中对这扫帚精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感激。他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铲,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这株品相极佳的凝露草连带着根部的泥土完整地挖掘了出来,仔细用干净的布包好,妥善地放入怀中。 三株凝露草,终于齐活了!楚灵儿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 陆九玄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站直身体,准备辨认方向原路返回的那个瞬间—— 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阴冷、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如同午夜坟场里悄无声息滑过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林子更深处的方向弥漫过来,轻轻拂过他的后颈皮肤! 嗡! 陆九玄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仿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这感觉…… 这感觉!!!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如同错觉,但这种阴冷中带着的、仿佛能冻结灵魂、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与高高在上的冰封之意……和他昨天在演武场上,被那位惊鸿一瞥的冰山大师姐——苏晚璃,用那双琉璃般淡漠的眸子随意扫过时,所感受到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寒气息,竟然有那么一丝若有似无、却又无比清晰的相似!!!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也瞬间屏住! 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股寒意传来的方向——迷雾林的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翻涌滚动,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沉,将一切光线和视线都吞噬殆尽。昏暗的光线下,那浓雾深处仿佛隐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巨大恐怖,又像是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孤高的存在,正隔着重重迷雾,投来漠然的一瞥。 是错觉吗?因为自己刚刚想到了苏师姐,所以产生了联想? 还是说……这鸟不拉屎、阴气森森的迷雾林深处,真的和那位高高在上、如同冰雪神女般遥不可及的大师姐,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关联?! 一想到苏晚璃那绝世的容颜和那双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眸,陆九玄的心中,除了陡然升起的强烈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之外,竟然还……还不可抑制地窜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好奇和……探究欲? 不不不!打住!想什么呢!那可是随时能把自己冻成冰雕的大佬!好奇心害死猫啊! 陆九玄猛地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向那片令人心悸的浓雾深处。 “玄老……你……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地低声问道。 一直悬浮在他身边的玄老,此刻也显得有些不对劲。它不再是之前那种蔫蔫的状态,而是整个扫帚身都绷得紧紧的,帚毛根根竖起,如同炸毛的猫,对着那寒意传来的方向,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滋滋”声,似乎在警惕,又似乎在……恐惧? “走!”玄老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从容,“快走!小子!离开这里!那边的东西……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晦气!大大的晦气!沾染上了老子都得掉层皮!” 连玄老都怕成这样?!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和好奇。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小药铲,也顾不上仔细辨认来时的路标了,只是凭着大致的记忆和感觉,带着同样显得焦躁不安、甚至主动飘到他前面引路的玄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迷雾林外围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身后,那片墨色的浓雾依旧静静地翻滚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股若有似无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萦绕在陆九玄的心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疑团。 第11章 仙子师姐的探究与“好人卡”? 离开了那片让人浑身不舒服、还差点成了兔子加餐点的迷雾林,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虽然身上还带着点“纪念品”——几道火辣辣的伤口和一身泥污。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揣着那三株沾满了清晨露水的宝贝凝露草,一路低眉顺眼、尽量降低存在感地穿过外门区域,朝着传说中内门精英弟子居住的天玑峰爬去。 好家伙,这天玑峰跟外门那“贫民窟”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越往上走,空气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外门那种混杂着汗味、药渣味和绝望气息的浑浊空气,而是清新、纯净,带着淡淡草木清香,最重要的是——灵气!那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吸一口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的灵气! “我靠,这简直就是国家5A级风景区pLUS会员专享版啊!”陆九玄一边吭哧吭哧地往上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难怪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内门,这修炼环境,起步就领先外门一百条街!在这儿打坐一天,比在外门那破屋子里憋一个月效果都好吧?” 他看着周围那些掩映在郁郁葱葱翠竹林中的雅致小楼,听着远处传来的清脆鸟鸣和潺潺溪流声,再想想自己那四面漏风、紧邻垃圾堆的“豪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万恶的阶级差距”的愤懑。 根据楚灵儿给的简易指引,他很快找到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座格外清幽别致的小楼。小楼前有清澈的溪水蜿蜒流过,一座小巧的石桥连接着小径,几竿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环境,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而画中人,正静静地站在小楼前的石桌旁,仿佛已经等待多时。 楚灵儿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如同谪落凡尘的仙子。微风吹拂着她如墨的长发和飘逸的衣袂,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然而,当陆九玄走近时,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位仙子师姐的脸色似乎比上次在演武场见面时,更加苍白了几分,那双清澈空灵、仿佛能映照星辰大海的眸子下方,也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淡淡青影。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令人怜惜的疲惫感。 “难道……这就是玄老说的‘天机泄露’的代价?”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想起了扫帚精关于“天哭煞气”和推演反噬的警告。为了帮自己推演一个看似简单的采集任务,就让她付出了这样的损耗吗?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愧疚?或者说,是一种更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连忙收敛心神,几步上前,将那个用粗布小心翼翼包裹好的凝露草,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尽量忽略掉上面可能沾着的、不太雅观的泥点子。 “楚师姐,幸不辱命,三株凝露草都采到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自己的狼狈模样玷污了这仙境般的画面。 楚灵儿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接过了布包。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陆九玄的手背,让他如同触电般缩了一下。 她似乎并未在意,只是将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三株还带着湿润泥土的凝露草。她并没有嫌弃上面的污垢,反而伸出手指,轻柔地拂过一片叶子,仔细地检查着草叶的脉络、色泽以及叶面上那层标志性的晶莹粘液。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品。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不错。年份和品相都符合要求,特别是这一株,”她指了指陆九玄最后找到的那株,“品质尤佳。辛苦你了,陆师弟。” 陆九玄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过关了。他刚想客套两句,然后赶紧拿贡献点走人,没想到楚灵儿却并没有像普通发布任务的弟子那样直接结算,反而抬起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温声问道: “陆师弟,此番前往迷雾林,可曾遇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来了!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绷紧了神经! 异常情况?那可太他娘的多了!会说话还会搞大扫除的扫帚精算不算?能在生死关头开盲盒的金手指算不算?用一张充满恶趣味的【地面油腻符】让一群兔子跳集体滑冰舞算不算?还有最后在迷雾林深处感受到的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棍的诡异寒意……哪个说出去都足够惊世骇俗了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表情管理差点当场下线。这位楚师姐,果然不是随便问问的!她那双眼睛,看似温和无害,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能感觉到,楚灵儿的目光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审视,在探究。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玄机匣和扫帚精的念头,都在这目光下一览无余! 不行!冷静!苟住!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筛选信息。玄机匣和玄老的存在,是他的核心秘密,绝对不能暴露,打死也不能说!至于其他的……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回道:“回禀师姐,这个……异常情况嘛,确实遇到了一点。”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弟子运气不太好,刚进林子没多久,就撞上了一窝疾风兔!好家伙,七八只呢!跟疯了似的追着弟子咬,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是对手?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靠着……嗯……地形优势甩掉了它们,差点就回不来了!现在身上还挂着彩呢!”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被药膏糊住的伤口,试图增加可信度。 他偷偷观察着楚灵儿的反应,发现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对这种外门弟子常见的遭遇并不意外。 于是,陆九玄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抛出了另一个信息:“另外……就是在迷雾林比较深的地方,靠近一条小溪附近,采集最后一株凝露草的时候,”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感受,“弟子似乎……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非常……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冷。也许是林子深处雾气太重,阴气积聚?或者是弟子被兔子吓破了胆,产生的错觉?” 他说完,再次偷偷抬眼看向楚灵儿。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当听到“寒意”二字时,楚灵儿那如同羽扇般浓密的长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也如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般,瞬间荡漾开一圈极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波澜!虽然那波澜很快就平复下去,快得如同错觉,但陆九玄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有反应!她对“寒意”这个词有反应! 陆九玄心中如同擂鼓!难道那股寒意真的不简单?真的和……苏晚璃师姐有关?这位楚师姐知道些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灵儿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追问下去。没有问寒意具体是什么感觉,也没有问具体的位置,就好像他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一个精致小巧、绣着淡雅云纹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瓷瓶,递向陆九玄。 “这里面是两枚清心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又柔和了一丝,“固本培元,清心明念,对你现在的凝气境界稳固修为有些好处。算是……这次任务的额外奖励吧。” 清心丹?! 陆九玄眼睛都瞪圆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丹药啊!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那种,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也是需要不少贡献点才能兑换到的好东西!尤其是对他这种穷得叮当响,连疗伤都要靠宗门发放的劣质药膏的底层修士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这怎么好意思……”陆九玄下意识地推辞,但眼睛却诚实地黏在了那白玉瓷瓶上。 “拿着吧。”楚灵儿的语气不容置疑,将瓷瓶轻轻放在了他伸出的手掌中。 冰凉的玉瓶入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主人的、同样冰凉却细腻的触感。陆九玄连忙握紧,感受着里面丹药传来的淡淡药香和精纯灵气,心中激动的同时,疑虑也更深了。 一个采集任务而已,就算完成得不错,也不至于给这么丰厚的额外奖励吧?这位楚师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看上我了? 呸呸呸!陆九玄赶紧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人家是天之骄女,内门精英,自己是个啥?外门垫底的废柴咸鱼!就算仙女眼神不好,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那她到底图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提到了那股“寒意”?还是说,她通过推演,看到了自己身上某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比如……那个喜欢开出奇怪东西的玄机匣?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九玄后背就有点发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楚灵儿再次开口了,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集中了精神。 “外门修行不易,诸多艰难,我都知晓。”她看着陆九玄,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似乎比刚才更加专注了几分,里面仿佛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探究?同情?又或者……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易察觉的……期许? “陆师弟,你好生修炼,莫要懈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轻轻说道,“日后……若是在修行上,或是生活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处……可来这天玑峰寻我。若我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陆九玄脑子嗡嗡作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位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弟子,天机阁未来的希望,竟然对一个素昧平生(好吧,见过两面)的外门废柴说,有困难可以来找她帮忙? 这……这是什么情况?!发错好人卡了?还是某种新型的pUA?或者是……隐藏大佬在体验生活,顺便扶贫? 陆九玄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楚灵儿,试图从她那张清丽绝伦、却依旧带着淡淡疏离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她的眼神认真而清澈,没有丝毫戏谑。 “多……多谢楚师姐厚爱!”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弟子……弟子定当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姐期望!” 楚灵儿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平静。 然后,她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入了那座被翠竹掩映的小楼之中,只留给陆九玄一个纤弱、孤高,却又充满了无尽谜团的背影。 微风吹过,带来小楼附近不知名花朵的淡淡幽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楚灵儿身上的、如同雪后初晴般清冷干净的气息。 陆九玄独自站在原地,握着手中那冰凉的、沉甸甸的白玉瓷瓶,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仙子师姐的淡淡凉意和似乎还未散去的清香,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疑虑和困惑如同疯长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 这位神秘莫测的楚师姐,她今天这一系列的举动——主动询问异常、对“寒意”的微妙反应、给予超额的奖励、以及最后那句几乎等同于“我罩着你”的承诺……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对他这个只想低调发育、猥琐开盒的咸鱼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旋涡之中。而旋涡的中心,似乎就与这位神秘难测、身负异相的楚灵儿师姐,以及……那迷雾林深处若有似无的、属于另一位冰山师姐的寒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啧……麻烦了啊……”陆九玄长叹一声,捏了捏手中的瓷瓶,转身向山下走去。 不管怎么说,先拿着好处,回去把伤养好,把修为巩固一下再说。至于仙子师姐的“好意”……还是敬而远之,暂时不要去“麻烦”人家为好。 苟住,才是王道! 第12章 食堂风波与“苟道”日常 拿着楚灵儿师姐“额外奖励”的那两枚散发着淡淡清香和诱人灵气的清心丹,还有完成任务后到执事堂兑换到手的、沉甸甸的十个贡献点,陆九玄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迷雾林惊魂和仙子师姐神秘态度而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虽然依旧是个穷光蛋,但这好歹算是有了点“原始资本”。他没有声张,回到自己那位于外门犄角旮旯、被玄老评价为“狗窝不如”的破木屋后,第一时间就把那装着清心丹的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床板底下最隐蔽的一个松动砖块后面。这可是他现阶段最宝贵的财产了,可不能让某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给惦记上。 藏好宝贝,陆九玄开始了他在青云宗真正意义上的、枯燥而又充满“挑战”的外门弟子日常。 天边刚刚透出第一缕微光,甚至连公鸡都还没开始打鸣,一阵急促而粗暴的铜锣声就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外门居住区的上空炸响。紧接着,便是各处院落负责管理的执事弟子们那毫无感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吼叫声: “起床!都给老子起来!演武场集合!迟到者扣除贡献点!” 陆九玄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了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他可不想因为迟到这种愚蠢的理由,让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贡献点还没捂热乎就飞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唯一还算完整的粗布道袍——虽然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在迷雾林里留下的泥点子和淡淡的血腥味,他也顾不上清洗了——然后推开那扇依旧吱呀作响的破门,汇入了如同潮水般涌向演武场的灰色人流之中。 清晨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周围的弟子们大多睡眼惺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劣质药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压抑气息。 陆九玄缩着脖子,将自己混在人群中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麻木的、毫无生气的同门一模一样。他低着头,眼神放空,步伐沉重,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背景板”的角色。 “哼,瞧瞧这些家伙,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似的。”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鄙夷,“就这点精气神,还修什么仙?回家种地都嫌他们力气小!小子,你可不能跟他们学,不然老子宁愿重新找块石头当窝,也懒得跟着你这废物!”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人家最精神了。”陆九玄在心里默默吐槽,“您倒是想动弹啊,一大早被吵醒,您不也没抱怨吗?” “废话!老子是灵体!灵体需要睡觉吗?老子这是在闭目养神,感悟天地大道!懂?”玄老强行辩解。 陆九玄懒得理它,注意力集中在演武场上。 巨大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他们按照区域划分,排列成一个个方阵,等待着教习的到来。 今天负责监督晨练的,恰好是那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据说执法如山的林婉儿师姐。她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手持一根泛着寒光的戒尺,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每一个弟子。 她的视线扫过之处,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陆九玄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引起这位“铁面师姐”的注意。他对这位师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发放任务时那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态度上。他可不想因为任何一点小差错,被她揪出来当众批评,那绝对会让他好不容易维持的“低存在感”人设瞬间崩塌。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林师姐虽然冷了点,但这身段,这气质……啧啧,要是能笑一笑,估计也是个大美人吧?陆九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念头,随即赶紧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作死,这种时候还敢胡思乱想! “所有人!凝神静气!青云吐纳诀,起!”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弟子立刻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宗门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陆九玄也跟着照做,但他刻意控制着灵气的运转速度,既不显得过于迟钝,也绝不突出,让自己的气息波动始终维持在一个中等偏下的水平,完美地融入周围那些气息微弱的同门之中。 一个时辰的吐纳结束,紧接着是《基础剑式》的演练。这是一套只有九个动作的简单剑法,与其说是对敌,不如说是用来锻炼身体协调性和对灵气初步掌控的。 陆九玄依旧是那副“标准路人”的模样。动作一板一眼,不算标准但也绝不出错;力道绵软无力,看起来就像是没吃饭;眼神……眼神自然是继续放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哲学状态。 他甚至还故意在几个转身动作中,稍微慢了半拍,或者脚步踉跄了一下,模仿着旁边几个看起来更加废柴的弟子的失误,确保自己在这上千人中,绝对是属于那种教习看一眼就会自动忽略的类型。 林婉儿在高台上踱步,目光锐利。偶尔有哪个弟子动作实在太不像话,或者偷懒打瞌睡,她手中的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隔空抽出一道凌厉的风声,伴随着一声痛呼和严厉的呵斥。 陆九玄每次听到那风声都忍不住缩缩脖子,更加卖力地扮演着自己的“隐形人”角色。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堪比军训的晨练,解散的命令一下,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演武场瞬间“活”了过来!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外门弟子,包括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陆九玄,都如同听到了冲锋号角的士兵,眼睛瞬间变得雪亮,爆发出与之前形象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量,朝着同一个方向——外门大食堂,狂奔而去! 那场面,简直比兽潮爆发还要壮观!人挤人,人推人,尘土飞扬,甚至还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被绊倒,然后被后面的人无情地踩过去…… 外门食堂的规矩很简单:去晚了,就只能吃别人挑剩下的,甚至是……啥也没有! 这里的伙食,谈不上多美味,主要是管饱。但即便如此,其中也有着天壤之别。窗口供应的食物是有限的,那些用灵谷精心蒸煮的米饭,口感软糯,蕴含着微弱灵气;还有用低阶妖兽肉炖煮的汤羹,肉质虽然粗糙,但好歹是肉,能补充体力;偶尔甚至还会有几盘用灵蔬清炒的小菜,虽然量少得可怜,但那也是灵气啊! 这些,就是外门弟子眼中的“山珍海味”!是需要用速度、力量,甚至是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去争抢的“好东西”! 而至于那些去晚了的人能得到的……通常就是黑乎乎、硬邦邦、口感如同嚼蜡、甚至传闻是用陈年谷糠混合了不明物质压制而成的“灵谷面包”,以及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片烂菜叶子的“洗锅水”。 陆九玄今天显然是属于运气不太好的那一批。虽然他已经拼尽全力往食堂冲了,但他这凝气三层的小身板,在一群饿疯了的同门面前,实在不够看。等他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冲到窗口时,那些香喷喷的灵米饭和肉汤早就被抢光了。 窗口后面负责打饭的、一脸麻木的杂役弟子,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黑黢黢、形状像板砖、散发着一股陈旧霉味的“灵谷面包”丢进了他的餐盘,然后又舀了一勺几乎能看到碗底的、浑浊不堪的“菜汤”。 “……”陆九玄看着餐盘里那两样堪称“绝望套餐”的食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端着餐盘,默默地找了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准备开始享用他这顿“味同嚼蜡”的早餐。 他拿起那块黑面包,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咔嚓!” “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牙差点没崩掉!这玩意儿与其说是面包,不如说是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嚼在嘴里,感觉就像是在啃树皮,剌嗓子! “他娘的,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拿去砌墙都嫌它掉渣吧?”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露出一副“生活不易,大佬叹气”的无奈表情,努力地往下咽。 就在他与这块“史前化石面包”艰难搏斗的时候,一个油腻腻、带着贱兮兮笑声的声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陆师弟嘛!怎么着,今天运气不好,只能啃这个‘磨牙石’啦?” 陆九玄眼皮一跳,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挤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肉香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正是外门弟子中着名的人见人嫌、狗见狗烦的“滚刀肉”——钱多宝! 这家伙今天显然又是“战场”上的胜利者。他的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不仅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浓稠肉汤,最显眼的,还是那只被他抓在手里、啃得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大鸡腿! 钱多宝似乎是故意来显摆的。他一边“吧唧吧唧”地啃着鸡腿,一边故意把那油汪汪的鸡腿凑到陆九玄面前晃悠,那霸道的肉香味直往陆九玄鼻子里钻,让他那原本就被黑面包折磨的胃,开始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嘿嘿,陆师弟,馋不馋?”钱多宝挤眉弄眼,露出一口被油腻食物染黄的牙齿,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想吃吗?拿点好东西来换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比如……昨天楚仙子私下里给你的那种……白色的小丹药?啧啧,清心丹啊,那可是好东西!一颗就能换我这十个鸡腿了!怎么样,师兄我够意思吧,跟你换一个?”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这死胖子竟然真的知道楚灵儿给了他清心丹! 他是怎么知道的?!昨天他从天玑峰下来,自认已经非常低调了!难道有人跟踪他?还是说……楚灵儿那边有人嘴巴不严?又或者是这胖子在外门真的手眼通天,连这种事情都能打听到? 一时间,陆九坤心中闪过无数猜测,后背隐隐有些发凉。这种被人窥探秘密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也更加警惕。 但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啃了一口手中的黑面包,仿佛那不是面包,而是钱多宝那张肥脸。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嚼着硬面包而有些含糊不清:“钱师兄说笑了,我哪有那种好东西。楚师姐只是让我去完成个任务,给了点贡献点而已。” “切!还嘴硬!”钱多宝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他用油腻腻的手指戳了戳陆九玄的胳膊,“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好几个人都看到你从天玑峰下来的时候,揣着个白玉瓶子!除了楚仙子给的好处,还能是什么?陆师弟,不够意思啊,得了好处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师兄?” 原来是被人看到了!陆九玄心中了然,看来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外门这地方,真是人多眼杂,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麻烦。 “钱师兄,我真的没有……”陆九玄继续装傻,同时默默地加快了啃面包的速度,只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围的弟子们似乎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没有人上前围观,更没有人出言阻止钱多宝的骚扰。他们只是飞快地扒拉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然后匆匆离开,仿佛生怕被卷进来。 这就是外门的生存法则: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甚至连安安静静吃顿饭都可能成为奢望。 钱多宝见陆九玄油盐不进,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又或者是急着去享受他的“战利品”,最后用那油腻的鸡骨头指了指陆九玄,嘿嘿一笑:“行吧,陆师弟,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算了。不过,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师兄我啊!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说完,他便端着自己的餐盘,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得意洋洋地找了个更宽敞的位置,继续大快朵颐去了,留下陆九玄一个人面对着那块依旧坚硬如铁的黑面包和一碗冰冷的“洗锅水”。 陆九玄默默地看着钱多宝那肥硕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磨牙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色,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种被人随意欺凌、毫无尊严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松开拳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自己拥有足够掀桌子的实力之前,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甘,都只能暂时忍耐下去。 苟住!发育!开盒!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看不起他、欺负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他仿佛又有了点力气,再次拿起那块黑面包,狠狠地咬了下去! 嗯……还是那么难吃! 第13章 冰山师姐的另一面?与“粪坑”里的意外之喜 自从被钱多宝那个死胖子盯上,还差点因为清心丹被当众“打劫”之后,陆九玄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怀璧其罪”,以及在外门“人微言轻”的悲哀。想要安稳发育,想要不被人随意拿捏,提升实力和赚取贡献点,这两件事简直是刻不容缓! 贡献点,那可是外门弟子的硬通货!吃饭要贡献点,住好点的屋子要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符箓……哪样不要贡献点?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兜比脸还干净,距离能在食堂里挺直腰板点一碗灵米饭的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九玄彻底化身为了“任务达人”——当然,是没人愿意干的那种任务。他像一只嗅觉灵敏(专找苦差事)的猎犬,穿梭于任务堂那块巨大的、写满了各种杂活的木板前,仔细筛选着目标。 那些需要点实力、有点油水、或者稍微体面点的任务,早就被手快或者有门路的弟子抢光了。剩下的,大多是些报酬微薄、又脏又累、甚至还有点小危险的活计。 比如,去后山砍伐坚硬如铁的黑石木,报酬三个贡献点,还得自备斧头,砍秃噜皮都未必能完成。 比如,去丹房给炼丹师打下手,筛选药材残渣,报酬两个贡献点,运气不好遇到炼丹失败炸炉,可能还得赔医药费。 再比如……陆九玄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项无人问津、甚至被灰尘覆盖了一角的任务牌上——【清理灵兽园,每日五个贡献点,包一顿……劣质午餐】。 灵兽园! 光是看到这三个字,陆九玄的鼻子就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不可描述的、混合了各种动物排泄物、腐烂草料以及浓重骚味的复杂气息。 这地方位于外门区域的最边缘,几乎快要靠近宗门的防护阵法了。据说里面圈养着一些宗门驯化失败或者淘汰下来的低阶灵兽,脾气暴躁不说,主要功能就是……提供天然肥料,或者偶尔拉个车什么的。去那里干活,基本上就等同于现代社会的“铲屎官”,而且还是大型猛兽的加强版! 又脏又累,臭气熏天,报酬也不算高,难怪没人愿意接。 “就它了!”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越是没人愿意干的活,就意味着越少人关注!越少人关注,就越方便他……嘿嘿,在不经意间“捡漏”开个盲盒!而且,一天五个贡献点,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干上几天,至少能让他先摆脱啃黑面包的悲惨境地! “喂!小子!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刚一撕下任务牌,还没走出任务堂,玄老那尖锐的、充满震惊和愤怒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炸开了,“灵兽园?!那种污秽不堪、连最低等的妖兽都嫌弃的地方,你居然要去那里?!你是不是想把我这把高贵、优雅、纯净的扫帚,活活给熏死?!” “高贵优雅纯净的……扫帚?”陆九玄嘴角抽了抽,“玄老,您确定您没拿错剧本?您不就是把扫帚吗?再说了,您不是灵体吗?灵体还会被熏到?” “废话!老子虽然是灵体,但老子也是有格调、有品位的灵体!”玄老气急败坏地吼道,“那种污浊的气息,会污染老子纯净的灵魂!会影响老子感悟天地大道!不行!绝对不行!你赶紧把这破任务给我退了!换个!去藏书阁抄书都比这强一万倍!” “藏书阁抄书?一天一个贡献点,还得排队,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陆九玄翻了个白眼,脚步不停地朝着灵兽园的方向走去,“玄老您就忍忍吧,为了咱们的‘钱途’,牺牲一点‘格调’是值得的!再说了,也许那里的‘味道’比较独特,能激发您感悟出什么……呃……‘重口味大道’呢?” “滚!你才重口味!你全家都重口味!”玄老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扫帚劈叉。 一路伴随着玄老喋喋不休、花样百出的抱怨和诅咒,陆九玄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灵兽园。 还没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氨水、硫化氢以及无数种不明发酵物体的浓烈恶臭就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一般,扑面而来!熏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呕——!!”玄老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干呕声,整个扫帚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不行了!不行了!小子!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这种地方……这种地方简直是人间地狱!是粪坑成精了!老子当年纵横九天十地……也没闻过这么离谱的味道!呕!!” 陆九玄也是脸色发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布条,死死捂住了口鼻。饶是如此,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放眼望去,灵兽园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一个个用粗糙石块和烂木头围起来的巨大兽栏,稀稀拉拉地分布在一片泥泞不堪的土地上。 兽栏里铺满了厚厚的、颜色深沉、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不明物体,混合着发黄的草料残渣。 几头体型各异、长相奇特的低阶灵兽——有像放大版野猪、浑身披着硬甲的“石甲彘”,有像秃鹫和蜥蜴结合体、眼神凶恶的“腐喙鹫”,还有几只无精打采、毛发纠结、看起来像是羊驼近亲的“迷幻驼”——正懒洋洋地趴在污秽之中,或者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充满不爽的嘶吼。 空气中,除了那令人窒息的恶臭,还弥漫着无数嗡嗡作响的、比苍蝇大上好几圈的黑色飞虫。 “我的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就是宗门豢养灵兽的地方?确定不是什么生化武器实验基地? 负责管理灵兽园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眼神浑浊、身上衣服比陆九玄还破烂的老执事。 他似乎对这种恶臭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着的木桶、铁锹和几把快要秃了的破扫帚,有气无力地对陆九玄说道:“新来的?喏,工具在那边。把三号、五号、七号栏清理干净,草料加满,水槽刷干净。干完了过来找我检查。” 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到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靠着墙根打起了瞌睡。 陆九玄还能说什么?撸起袖子,干活吧! 他拿起一把比他还高的巨大铁锹,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晕),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的——铲屎工作。 那玩意儿又湿又黏又重,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香气”。每一铲下去,都感觉像是在挖掘一个沉睡的沼气池。 “噗嗤!”一头石甲彘似乎对他这个新来的很不满意,打了个响鼻,一坨热气腾腾的、深绿色的不明物体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边,溅起的点点污渍甚至飞到了他的裤腿上。 “我靠!”陆九玄吓得连忙后退,差点滑倒在泥泞里。 “哈哈哈哈!小子!看到没!连猪都嫌弃你!”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它似乎已经稍微适应了这里的味道,或者说,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嘲笑陆九玄,“你说你,放着好好的修仙大道不走,非要来跟屎尿屁打交道!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陆九玄懒得理它,咬着牙继续干活。清理完排泄物,还要添加新鲜的草料,清洗那布满了滑腻青苔和不明沉淀物的水槽……每一项工作,都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味道给腌入味了。 不过,就在他埋头苦干,浑身沾满了污泥和草屑,形象狼狈到连他自己都嫌弃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一动! 机会来了! 现在这个状态,浑身脏兮兮,臭烘烘,埋在一堆灵兽粪便里,谁会注意到他?简直是完美的“低存在感”状态啊! 他一边费力地用一把快要散架的破扫帚清扫着地面上顽固的污渍,一边在心中默默沟通玄机匣,集中意念——开盒!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在玄机匣内部一闪而过! 成了!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蓝光,但有总比没有好! 【获得:自动除垢刷(低配版)x1】 提示信息浮现在陆九玄的脑海,同时,一把造型略显古怪的刷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这刷子大约一尺长,通体是一种灰扑扑的廉价金属材质,刷头是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异常坚硬的黑色鬃毛,握柄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凸起按钮。 【物品名称:自动除垢刷(低配版)】 【类别:生活工具\/低阶法器(伪)】 【效果:注入微弱灵力即可启动,刷头将以每息三十转的速度高速旋转,能有效清除各种顽固污渍、油垢、苔藓等。】 【限制:需要持续注入灵力维持运转,灵力消耗较低。动力相对不足,对附着性极强的污垢效果有限。续航能力取决于使用者灵力储备。运转时会产生一定的噪音和震动。】 【评价:科技与狠活的低配结合,懒人福音,洁癖慎用,毕竟你不知道它上一秒刷过什么。】 陆九玄看着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刷子,又看了看系统给出的评价,差点没笑出声来。 自动除垢刷?这不就是个电动刷子吗?还是低配版的! 不过……好像正好能用上啊! 他看了看那个布满了厚厚一层滑腻绿苔、散发着腥臭味的水槽,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神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握柄。 嗡嗡嗡嗡——!!! 一阵如同蜜蜂群振翅般的、颇具存在感的噪音突然响起!刷子猛地一震,差点脱手飞出去!紧接着,那黑色的刷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旋转起来!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头发! “我靠!动静这么大?”陆九玄吓了一跳,赶紧松开灵力,噪音和震动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儿?嗡嗡嗡的,吵死人了!”玄老不满地抱怨道,“就这破烂玩意儿,能有什么用?还不如老子亲自上阵,随便扫扫都比它干净!” “是吗?”陆九玄嘿嘿一笑,重新注入灵力,将高速旋转的刷头对准了水槽内壁那厚厚的青苔。 滋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刷头所过之处,那顽固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青苔,竟然被轻而易举地刮了下来!露出了水槽原本那粗糙的石质表面!虽然旋转的刷头也带起了一些污水和苔藓碎屑,溅了他一身,但那清洁效果,比起他刚才用破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擦掉一小块,简直是天壤之别! “卧槽!神器啊!”陆九玄眼睛都亮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也不嫌弃那噪音和震动了,握紧自动除垢刷,对着水槽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滋啦!滋啦!滋啦!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和水花四溅,原本污秽不堪的水槽内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起来!虽然噪音确实有点大,震得他手都麻了,而且灵力消耗虽然不高,但也让他这凝气三层的小身板有点吃不消,刷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恢复一下。 但效率!效率才是王道啊! 原本估计要花上半个时辰才能勉强擦干净的水槽,他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刷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角落里还有些特别顽固的污渍刷不掉,但整体看起来已经焕然一新! “哼!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玄老看着焕然一新的水槽,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语气里明显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这种蛮力工具,也就对付这些死物有点用,遇到真正的污秽邪祟,屁用没有!” 陆九玄才懒得理它的嘴硬,有了这把神器刷子,接下来的工作简直是如虎添翼!不仅是水槽,就连兽栏地面上那些干结的、难以清理的污渍,用这刷子一顿猛刷,也能清除个大概! 于是,原本预估需要干到日落西山才能勉强完成的工作量,陆九玄竟然赶在午饭前就提前搞定了!虽然累得够呛,灵力也消耗了大半,浑身上下更是被溅得没一块干净地方,但看着三个干净整洁(相对而言)的兽栏,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向那位还在墙角打瞌睡的老执事销任务。 没想到,老执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陆九玄,摆了摆手说道:“今天轮到林师姐过来巡查,你自己去找她汇报吧。她在前面的管理小院里。” 林……林婉儿师姐?!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是这位冰山美人?她不是负责演武场和任务堂纪律的吗?怎么还管到这臭气熏天的灵兽园来了? 他心里有点发怵,但任务总得交,硬着头皮也得去啊。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道袍,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朝着老执事指的方向走去。 管理小院倒还算干净,至少闻不到外面那么浓烈的味道。院子里种着几棵普通的青松,角落里放着一些整齐的工具。 林婉儿正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似乎在检查一本登记簿。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勾勒出高挑而紧致的身材,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即便是身处这外门最偏僻肮脏的角落,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一丝不苟的气质,也丝毫未减,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林师姐。”陆九玄硬着头皮上前,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礼,“弟子陆九玄,已完成三、五、七号兽栏的清理任务,特来向您汇报。” 林婉儿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依旧清冷,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淡淡地扫了陆九玄一眼。当看到他那副如同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时,她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 陆九玄心里有点发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随我来。”林婉儿没有多言,转身便朝着兽栏的方向走去。 陆九玄连忙跟上。 接下来的检查过程,对陆九玄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林婉儿检查得极其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她甚至会亲自走到兽栏边,俯身查看食槽底部是否有残留,用手指划过水槽边缘检查是否还有滑腻感。 “动作是快了,”她一边检查,一边用那清冷的、毫无波动的声音点评着,“但细节处理还是不够到位。你看这墙角,还有草料残渣。那边石甲彘的水槽边缘,青苔虽然刷掉了,但摸上去还是不够干净彻底。”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陆九玄刚刚用“神器”刷过好几遍的水槽边缘,然后将指尖举到陆九玄面前。上面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滑腻痕迹。 “……”陆九玄无言以对,心中却在疯狂腹诽:大姐!这可是灵兽园啊!您这检查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比五星级酒店的卫生检查还严格吧?!我这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好吗! 但他脸上只能露出一副诚恳接受批评的表情,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弟子下次一定注意,一定刷得更干净!” 林婉儿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又或者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仔细检查完三个兽栏后,便转身往管理小院走去。 陆九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严格的师姐会不会因为那一点点“不够干净”而扣他的贡献点。 回到小院,林婉儿对旁边一个负责记录的杂役弟子吩咐道:“三号、五号、七号栏,陆九玄完成。嗯……” 她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陆九玄那双虽然沾满泥污、但指甲缝里却意外还算干净的手,又像是想起了刚才兽栏整体的整洁程度,语气依旧平淡,却对那杂役弟子低声补充了一句:“……比前几日那些人做得……利索不少。给他多记……两个贡献点吧。”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在这安静的小院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陆九玄的耳朵里! 多记两个贡献点?! 陆九玄脚步猛地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以铁面无私、严格苛刻着称的林师姐,竟然会主动给他加贡献点?就因为他打扫得“利索不少”?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林婉儿的侧脸。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她正低头在登记簿上签着字,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九玄的反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或许是光线的缘故,陆九玄在那一瞬间,竟然觉得她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寒冰,也仿佛……融化了那么一小块,露出底下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她已经签好了字,将登记簿递还给杂役弟子,再次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她抬起眼,目光与陆九玄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陆九玄心中一跳,赶紧低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那短暂的对视中,他似乎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惊讶?或者说是……探究?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任务完成,你可以去领午餐了。”林婉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清冷。 “是!多谢林师姐!”陆九玄连忙应道,不敢再多看,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感觉有些“诡异”的小院。 直到走出了很远,那股浓烈的恶臭再次将他包围,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心跳却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摸了摸鼻子,回想起刚才林婉儿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和那句出人意料的“多记两个贡献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 这位冷面师姐……好像……也并非完全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甚至……还有点“口嫌体正直”? 这个发现,让陆九玄对林婉儿的印象,在“冰山”、“严格”、“不好惹”之外,又悄悄地添加上了一个新的、模糊的标签——“有点……意思?” 当然,这点“意思”很快就被饥饿感和疲惫感取代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去领那份“包一顿的劣质午餐”,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林师姐的另一面……还是以后再说吧。 毕竟,多出来的两个贡献点,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嗯,今天这“粪坑”,跳得值! 第14章 史上最强“扫地僧”?玄老的魔鬼指导 辛辛苦苦、冒着被钱多宝那种滚刀肉打劫的风险攒下的贡献点,终于换来了梦寐以求的【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这玩意儿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就是通往内门、乃至更高境界的敲门砖!虽然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比起宗门大课堂上教习念经般含糊不清的讲解,这枚玉简里记载的,可是实打实的干货! 陆九玄揣着这枚还带着兑换处老执事指纹(希望没毒)的温润玉简,一溜烟跑回了他那位于外门鄙视链最底端的“豪华单间”——一间四面漏风、采光极差、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隔壁茅厕和远处垃圾堆混合味道的破败小木屋。 “啧啧啧,小子,就为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你至于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吗?”玄老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种大路货色的基础吐纳法,还是详解版?充其量也就是幼儿园级别的教材,给三岁奶娃启蒙用的!想当年老子见过的顶级功法,那开篇第一句蕴含的大道至理,都能让金仙顿悟!你这……” “行了行了,玄老您厉害,您见多识广,”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关上那扇随时可能罢工的破门,一边在心里熟练地怼了回去,“我这不是条件有限嘛!能弄到这个已经谢天谢地了,您老人家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有本事您给我弄一部顶级功法来啊?” “哼!你以为顶级功法是大白菜啊?想当年……算了,跟你这榆木疙瘩说了也白搭!”玄老似乎被噎了一下,傲娇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化作扫帚形态,自顾自地悬浮到房间角落里那个积满了灰尘的蜘蛛网旁边,开始用帚尖戳戳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脏死了!简直是滋生污秽的温床!小子,你能不能讲点卫生?老子都快得洁癖了!” 陆九玄懒得理会它的日常抱怨。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这枚沉甸甸的玉简上。 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周围那不太友好的气味过滤掉,然后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将冰凉的玉简缓缓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嗡——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水,顺着眉心涌入他的脑海。不同于之前原主记忆中那些模糊、零散、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修炼口诀,玉简中的内容清晰、详尽、条理分明。 从如何调整呼吸节奏,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丹田,凝聚成第一缕微弱的气旋,再到后续几层经脉的详细运行路线、每一处关窍需要注意的细节、甚至还标注了几种常见的错误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简直是手把手教学,保姆级服务! “原来……是这样引气的!” “这个穴位之前一直感觉不对劲,原来是顺序弄反了!” “还有浊气……原来体内浊气积压过多,真的会严重影响灵气运转效率!” 陆九玄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吸收着玉简中的知识,许多之前修炼中遇到的困惑和瓶颈,此刻都豁然开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摸黑走了很久路的瞎子,突然有人递给了他一盏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脚下道路的油灯! 激动!兴奋! 他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尝试!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陆九玄仔细将玉简中的内容来来回回“阅读”了三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好,放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空灵状态——虽然这对于一个身处“生化武器试验场”边缘、还有一个嘴贱扫帚精在旁边不停碎碎念的人来说,难度系数堪比登天。 好不容易摒除杂念,他开始按照玉简上第一层详解的步骤,尝试引气。 呼……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心神沉入丹田,努力去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外门区域的灵气本就稀薄得可怜,再加上他这具身体原主那堪称“绝缘体”的悲催资质,想要感应到灵气,简直比在撒哈拉沙漠里找到一滴水还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九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至于灵气……连个毛都没摸到。 “蠢货!意守丹田不是让你把自己憋死!”玄老那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差点把陆九玄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一点点入定状态给震散,“放松!你全身肌肉绷得跟块石头似的,灵气就算来了,也被你这身‘王八之气’给弹飞了!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一缕清风,懂?” 陆九玄心里 mmp,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尝试放松身体。 又过了许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丹田深处,似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清凉感? 是灵气!真的是灵气! 陆九玄心中狂喜!虽然这丝灵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连忙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尝试用意念去引导这丝珍贵的灵气,让它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这个过程更加艰难。那丝灵气就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根本不听指挥,忽左忽右,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溃散掉。陆九玄全神贯注,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精神高度集中,比高考做最后一道大题还要紧张! 就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勉强将那丝灵气束缚住,准备引导它按照玉简所示的最基础、最稳妥的那条路线,开始第一次经脉循环时—— “停停停!!”玄老的声音再次如同夺命魔音般响起,而且这次是直接化作扫帚形态,悬浮到了陆九玄的面前,用那光秃秃的帚柄差点戳到他的鼻子! “你想死啊?!!”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谁让你直接就往经脉里引的?!你丹田里那些灰蒙蒙的玩意儿清理干净了吗?!” 陆九玄被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微弱气感瞬间溃散,前功尽弃!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玄老!你又搞什么鬼?!我正到关键时刻呢!”陆九玄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怒视着眼前这把讨厌的扫帚。 “搞鬼?老子是在救你的小命!”玄老用帚柄指着陆九玄的小腹部位,老气横秋地说道,“你当老子刚才说你体内浊气多是开玩笑的?自己内视看看!你那丹田气旋,与其说是灵气,不如说是一团浑浊的浆糊!颜色灰暗,驳杂不堪!这都是你平日里呼吸吐纳不得法,以及……吃了太多垃圾食品(指黑面包等劣质食物)积累下来的!这种驳杂的玩意儿,你敢直接引导它冲击脆弱的经脉?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提前体验一把经脉寸断、走火入魔的快感吗?!” 被玄老这么一吼,陆九玄也冷静了下来。他将信将疑地尝试着内视自己的丹田。虽然他的修为还很低微,内视能力有限,但凝神细看之下,果然发现自己丹田内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点“气感”,并非是纯粹的清亮,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如同雾霾般的灰蒙蒙色泽,感觉粘稠而滞涩。 难道……玄老说的是真的?玉简上虽然也提到了要排除浊气,但并没有放在引气之前强调,只是说在后续修炼中逐步净化。 “那……那该怎么办?”陆九玄有些茫然地问道。这玉简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换来的“官方教材”啊! “怎么办?凉拌!”玄老哼了一声,随即又用一种“看你可怜,老子就指点你一下”的语气说道,“引气先排浊!这是修炼常识中的常识!连这点都不知道,真怀疑你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听好了,调整呼吸,频率放缓三成,意念集中在丹田浊气最浓郁的地方,用你那微弱得可怜的精神力,想象着把它们……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地挤出去!从……对,就从你脚底板的涌泉穴排出去!” 挤牙膏?涌泉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陆九玄听得一头雾水,这操作也太抽象了吧? “还有!”没等他消化完,玄老又开始指点江山了,“等你把那些‘陈年垃圾’清理得差不多了,再重新引气。记住,这次引来的灵气,先别急着运转周天,在丹田里多盘旋几圈,用新引来的相对纯净的灵气去‘冲刷’、‘打磨’你那原本就驳杂的气旋,让它稍微……嗯……变得不那么像一坨屎为止!” 陆九玄:“……”这比喻,真是清新脱俗。 “最后!等你觉得那气旋稍微能见人了,”玄老用帚柄指向陆九玄的身体,仿佛在勾勒一条无形的路线,“再引导它运转。记住,别走玉简上那条给乌龟爬的‘安全通道’!那路线是稳妥,但也最慢!简直是浪费时间!想当年我看过的那些顶级功法,比如什么《九转玄功》、《混沌道经》,那行功路线,啧啧,九曲十八弯,看似凶险,实则暗合天地至理,一个周天下来,效率顶你这破烂玩意儿十个!你资质本来就差得离谱,再用这种蜗牛爬的法子,猴年马月才能凝气圆满?”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最后用帚柄在空中虚点了几下:“算了,那些太高端的跟你说了也白搭,你这小身板也承受不住。老子就勉为其难,传你一条稍微优化过的、风险可控、效率能提升个……嗯……一两成的路线吧!看好了!” 说着,玄老那光秃秃的帚柄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紧接着,一股蕴含着复杂路线信息的意念流,直接冲入了陆九玄的脑海! 这条新的行功路线,比起玉简上的基础路线,确实复杂了不少,多拐了几个弯,途径了几处玉简上并未提及、甚至标注为“需谨慎触碰”的细小支脉!看起来……确实有点冒险! 陆九玄彻底愣住了。 这扫帚精……不仅懂得修炼的基本原理,知道要先排浊后引气,甚至还能……直接传授他一条优化版的行功路线?! 这……这真的是一把普通的扫帚能干出来的事?! 它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是某个扫地僧大能圆寂后,一缕残魂寄托在了这把扫帚上?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件上古遗留下来的、拥有器灵的……扫帚法宝?!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陆九玄的心头,他看着眼前这把悬浮在空中、帚柄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光晕的破旧扫帚,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惊疑、好奇、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喂!蠢货!看明白没有?就这么点东西,还用得着发呆?”玄老见他半天没反应,又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的!照我说的做!要是连这点都学不会,老子就真的要考虑换个宿主了!比如隔壁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胖子,虽然蠢了点,但至少……嗯……肉多抗揍!” “……”陆九玄嘴角再次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暂时压下。 不管这扫帚精是什么来头,它刚才说的排浊理论听起来似乎有道理,而且那条优化版的行功路线……虽然看起来复杂危险,但其中蕴含的某种逻辑,却又隐隐让他觉得比玉简上的路线更加“流畅”和“高效”。 “死马当活马医吧!”陆九玄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完全依赖玉简,而是尝试着按照玄老的“魔鬼指导”来进行。 首先是排浊。他放缓呼吸,集中精神力,想象着丹田里那些灰蒙蒙的、粘稠的浊气,如同牙膏一样,被一点点地挤压,顺着某种玄妙的感应,缓缓流向脚底……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而且……感觉很奇怪。他甚至能“闻”到一丝从脚底排出的、带着腥臭味的淡淡黑气(当然,这很可能是心理作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真的感觉到丹田内的那种滞涩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浑浊,但好像……清爽了一点点? “哼!孺子……还算可教。”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排浊之后,陆九玄再次引气。或许是浊气减少的缘故,这一次感应和吸引灵气的过程,竟然比刚才顺畅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汇聚到丹田的灵气丝线,似乎也比刚才稍微……粗壮了那么一丢丢? 他牢记玄老的叮嘱,没有急着运转,而是控制着这缕新的、相对纯净的灵气,在丹田内如同洗衣机滚筒般盘旋、冲刷、打磨着原本那团驳杂的气旋。 这个过程同样耗费心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气的冲刷,那团气旋的色泽,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变得稍微……不那么灰暗了。 最后一步,引导气旋,冲击经脉! 陆九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选择玉简上那条“安全路线”,而是鼓起勇气,用意念引导着那团经过初步“净化”的气旋,踏上了玄老传授的那条“优化版”的、充满未知风险的道路! 噗! 当气旋第一次冲入一条玉简上未曾标注的细小支脉时,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瞬间传来!陆九玄闷哼一声,差点没控制住! “稳住!蠢货!第一次都这样!后面就好了!”玄老喝道。 陆九玄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和不适,继续引导着气旋前进。 这条新的路线,确实比玉简上的路线更加曲折,对灵气的掌控要求也更高。好几次,他都感觉气旋快要失控,冲入歧途,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每次在最惊险的关头,玄老总能恰到好处地出声提醒,或者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巧妙地调整了一下他周围的气场,帮助他化险为夷。 终于,在经历了九曲十八弯、数次濒临失控的惊险后,那缕微弱的气旋,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周天循环,重新回到了丹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可闻的“噼啪”声(仿佛是打通了某个细微的淤塞),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个周天循环,丹田内的气旋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壮大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丝!而且,经过经脉的运转,气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个周天循环所花费的时间,似乎……真的比他预估中按照玉简路线来运转,要快了那么……一到两成?! 虽然提升微乎其微,对于他凝气三层的庞大需求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但,真的有效果! 这把嘴贱的、来历不明的、自称“老子”的破扫帚……它教的方法,竟然真的比官方认证的详解玉简还要管用?! 陆九玄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悬浮在面前,帚毛微微抖动,似乎在极力掩饰某种得意情绪的扫帚精,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捡到宝了! 他这次穿越,最大的金手指,或许不是那个时灵时不灵、开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像垃圾的玄机匣…… 而是这把……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咳咳,”玄老似乎察觉到了陆九玄震惊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加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怎么样?小子,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这还只是开胃小菜!以后好好跟着老子混,保证你……” 它话还没说完,陆九玄已经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扫帚柄,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佬!扫帚大佬!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就是我亲哥!不!亲爷爷!您渴不渴?饿不饿?需要我给您擦擦灰吗?!” “滚滚滚!拿开你的脏手!谁是你爷爷!老子跟你不熟!”玄老嫌弃地剧烈挣扎起来,扫帚柄上的光晕明显黯淡了一些,连带着整个扫帚形态都似乎变得有些虚幻和不稳定,语气里那份掩饰不住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哼,刚才直接将行功路线印入你那榆木脑袋,消耗了老子不少本源之力!懒得跟你这蠢货废话了!” 随着它的话音,那扫帚形态如同烟雾般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咻”的一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直接没入了陆九玄的眉心!房间角落里只剩下“啪嗒”一声轻响,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于破旧的普通扫帚**掉落在地,激起一小片灰尘。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怀里抱了个空,只感觉脑海里似乎多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意识联系。 “喂!蠢货!别傻站着了!”玄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耐烦,“老子需要静养恢复一下,暂时就待在你这识海里了!比那破扫帚干净多了!没事别来烦我!有事……也尽量别烦我!自己修炼去!” 陆九玄:“……” 大佬……进我脑子里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把彻底失去“灵魂”、变得朴实无华的旧扫帚,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刚才被大佬鄙视了,但……这种直接意识交流的方式,似乎更方便?也更隐秘?而且,大佬需要“静养”,是不是说明刚才传功真的很消耗? 不管怎样,大佬还在,而且似乎绑定得更深了! 他现在看角落里那把旧扫帚,眼神也变了。这可不是普通扫帚,这曾经是大佬的“行宫”!得好好供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起那把旧扫帚,用袖子仔细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恭恭敬敬地把它靠在了墙角一个最干净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盘膝坐下,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各种杂念。 大佬虽然需要静养,但修炼指导已经给了! 内门!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修为突飞猛进,脚踩钱多宝,拳打赵日天(虽然还没见过),迎娶白富美(比如楚师姐苏师姐林师姐柳师姐……咳咳),走上人生巅峰的光明未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努力修炼,别真的蠢到让脑子里这位大佬放弃治疗! 嗯,从今天起,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让大佬刮目相看! 第15章 天降奇痒!钱胖子的“热情”问候与陆九玄的“意外”反击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尤其是在青云宗外门这种鱼龙混杂、资源匮乏、稍微有点好东西就可能被人惦记的地方,这句老话简直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陆九玄从楚灵儿那里,意外获得了两颗据说是额外奖励的【清心丹】这件事,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池塘的小石子,虽然他本人极力想保持低调,奈何总有那么些“耳朵灵通”、“嗅觉敏锐”的家伙存在。 “啧,麻烦来了吧?”玄老那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直接在陆九玄的脑海里响起。经过一两天的静养,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又开始日常吐槽了。“早就跟你说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你这点微末道行,拿着好东西还到处乱晃,不被人盯上才怪!” “闭嘴吧您呐!”陆九玄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哀嚎,“我现在烦着呢!您老人家不是在静养吗?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 “哼,老子乐意!”玄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那点鸵鸟心态,“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麻烦。那胖子堵你路了,你打算怎么办?把丹药交出去,摇尾乞怜?” 陆九玄当然不可能交出去这清心丹。 这不,麻烦就如同闻着腥味的苍蝇一般,精准地找上门来了。 而这只最执着、最让人头疼的“苍蝇”,自然非钱多宝莫属。 钱多宝,外号“钱扒皮”、“滚刀肉”,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是恶名。这家伙修为不高,凝气四层,比陆九玄也就高那么一丢丢,但胜在脸皮厚、心眼多、手底下还常年跟着两三个趋炎附势的小跟班,平日里最喜欢干的就是欺负新入门或者性格软弱的弟子,占点小便宜,捞点油水。 对于【清心丹】这种能够辅助修炼、固本培元、据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洗涤灵根杂质的好东西,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版本,对于卡在凝气中期瓶颈许久的钱多宝来说,也无疑是雪中送炭、久旱甘霖一般的存在!更何况,这丹药还是从那位身份神秘、容貌绝美、出手往往颇为大方的楚灵儿师姐手中流出来的,那就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和“必得之”的价值! 钱多宝几乎是发动了他所有的“人脉”(主要是些同样游手好闲、喜欢搬弄是非的家伙),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一清二楚:陆九玄,那个走了狗屎运、刚入门就在演武场出尽洋相的扫把星,居然真的从楚师姐那里得到了两颗清心丹! 两颗!不是一颗! 这个消息让钱多宝眼珠子都快绿了,口水差点没流出来。在他看来,陆九玄这种资质平庸、毫无背景、连像样法器都没有的穷光蛋,拥有清心丹这种“宝贝”,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资源的最大浪费!理应“贡献”出来,给他这种“更有前途”、“更需要”的人才对! 于是,在精心“踩点”了好几天,摸清了陆九玄最近的活动规律后,钱多宝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时机和地点。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青云宗连绵的殿宇和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陆九玄刚从任务堂交完一个“清理药圃杂草”(顺便又偷偷开了个盲盒,得到一包【特效生发剂(对非人生物效果拔群)】,暂时不知道有啥用)的任务回来,正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在返回宿舍区的一条僻静小路上。 这条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光线昏暗,平时就少有人经过,尤其是在这个晚饭时间点,更是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兽吼。 陆九玄心里盘算着今天赚到的贡献点,距离换取下一阶段的修炼资源又近了一小步,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虽然日子过得苦哈哈,每天累死累活,还得提防着那个“存在感诅咒”和各种意外,但只要能一点点变强,总归是有盼头的。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攒够了贡献点,是不是可以去尝尝食堂传说中只有内门弟子才舍得吃的“灵谷套餐”……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主要是吃饱饭)憧憬中时,前方的竹林阴影里,突然晃出了三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不是钱多宝又是谁? 只见他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模样:圆滚滚的身材,穿着一身明显比普通外门弟子料子好上不少、但此刻却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褶皱的土黄色道袍,脸上堆满了热络得近乎虚伪的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他一边搓着那双肉乎乎的手,一边用一种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语气开口了: “哎呀呀,这不是陆师弟嘛!真是巧啊,咱们可真有缘分,在这儿都能碰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都是熟面孔,平日里就经常跟在钱多宝屁股后面作威作福,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往前凑了凑,隐隐呈现出一个半包围的姿态,眼神不善地盯着陆九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陆九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虽然估计比哭还难看),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与对方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原来是钱师兄,确实挺巧的。不知钱师兄拦住在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指教不敢当!”钱多宝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却如同扫描仪一般,死死地盯着陆九玄的怀里,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里面藏着的丹药瓶,“就是……哥哥我最近这修炼啊,遇到了点小小的瓶颈,卡得难受啊!这不,正琢磨着弄点丹药助力一下,冲冲关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亲热”,也更加露骨:“听说……前几天楚仙子……哎呀,就是咱们那位人美心善的楚灵儿师姐,看陆师弟你根骨清奇,天资不凡,特意赏赐了你两颗……好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两颗”和“好东西”这几个字的读音,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帮互助,对不对?哥哥我呢,也不让你吃亏。你那好东西,能不能……‘借’一颗给哥哥我用用?等哥哥我突破了瓶颈,日后定有厚报!你看如何?” 又来“借”?! 陆九玄眉头瞬间皱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这家伙的无耻程度,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上一次在演武场“借”东西未遂,这次居然又盯上了楚师姐给的丹药! 这清心丹可是他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得到的额外奖励,是楚灵儿师姐对他能力的某种认可(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且对于他现在这个阶段的修炼也至关重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借”给钱多宝这种无赖? 再说了,以钱多宝的德性,这“借”字后面跟着的,十有八九就是“有借无还”! 但……硬顶肯定不行。对方有三个人,虽然修为都不算高,但真动起手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再加上那该死的“存在感诅咒”(万一打斗中稍微“高光”一点,指不定就平地摔跤或者被天上掉下来的鸟屎砸中),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贡献点换来的丹药,绝不能白白便宜了这家伙!必须想个办法! 陆九玄的脑子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疯狂地思考着对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腰间的那个破旧储物袋——里面除了刚换的那枚【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这个绝不能丢!)、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这个丢了也不心疼),剩下的,就是前几天在各种“低调”状态下,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一堆零零碎碎、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甚至有些奇葩的“垃圾”道具了。 【一撮永远梳不顺的假发】、【能让使用者放屁声音变成蛙鸣的药丸(三颗装)】、【沾水后会随机变色的抹布】、【一个只会说“你好”和“再见”的木头鹦鹉】…… 等等!好像……还有个什么来着? 对了!那个不起眼的小纸包! 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那是一个用最粗糙的黄纸随意包起来的小包,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皱巴巴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好像什么都没写?但他清楚地记得系统当时的提示! 有了!就它了! 陆九玄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慌乱、为难,甚至带着点屈辱的神色,眼神闪烁,脚步微微向后又退了半步,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怀里,似乎真的打算在威逼之下,忍痛掏出丹药来。 “哎!这就对了嘛!陆师弟果然是识时务的人!”钱多宝一看他这副“怂样”,以为他要服软,脸上的假笑顿时变成了得意的狞笑。他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只肥胖的手,就想直接去拉扯陆九玄的胳膊,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去掏他怀里的东西。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放松了警惕,等着看陆九玄乖乖交出“保护费”。 机会! 就在钱多宝那只油腻腻的胖手即将碰到陆九玄衣袖的瞬间!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 他脚下仿佛“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似乎没站稳,伸向怀里的那只手也“慌乱”地往外一甩! 啪嗒! 一个皱巴巴的、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小纸包,就这么“不小心”地从他怀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更“巧”的是,这纸包的封口似乎本来就不怎么结实,或者是因为刚才陆九玄“慌乱”中捏得太紧,落地时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呼——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从纸包的裂口处轻飘飘地弥漫开来! 不偏不倚,正好有那么一小部分,沾染在了钱多宝那只刚刚伸过来、还停留在半空中的胖手上!还有一部分,如同附骨之疽般,轻柔地落在了他那身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土黄色道袍的前襟上! 【物品名称:特效痒痒粉(小范围加强版)】 【类别:特殊道具\/恶作剧物品】 【效果:无色近乎无味,粉末极其细微,沾染皮肤后能迅速渗透毛孔,引发难以忍受的、深入骨髓的奇痒。效果可持续至少半个时辰,具体时间视个体抗性而定。痒感具有蔓延性,抓挠会加剧并扩大范围。】 【副作用:无(对使用者而言)。】 【解药:没有,硬扛吧,少年!或者试试冰水浸泡?也许能稍微缓解那么一丢丢?(系统温馨提示:别抱太大希望)】 【评价:居家旅行、整蛊坑人、摆脱麻烦之必备良药!用量小,见效快,谁用谁知道!温馨提示:请勿用于正道魁首或脾气暴躁的师门长辈身上,否则后果自负!】 陆九玄心中飞速闪过系统当初给出的评价,嘴角差点没忍住直接翘起来!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钱多宝这种滚刀肉量身定做的“大杀器”啊! 钱多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那些微不可察的淡黄色粉末,又嫌弃地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个破纸包,正想开口嘲讽陆九玄连个丹药都藏不好,居然还用这种破烂玩意儿装。 但!下一秒! “嗯?” 他突然感觉自己手背上沾染了粉末的那一小块皮肤,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麻痒感?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比蚊子叮的更深、更钻心!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挠了挠。 这一挠,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嘶——!!!” 一股仿佛有千万只带着剧毒的蚂蚁,同时钻进了他的毛孔,顺着血管爬进骨头缝里疯狂啃噬、撕咬的剧烈痒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猛地从他接触到粉末的皮肤处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啊——!!!痒!!好痒!!!” 钱多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响彻竹林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疯狂地用另一只手去挠那只沾了粉末的手! 但是!越挠越痒! 那股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痒意,根本不是抓挠能够缓解的!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蔓延! 从手背到手腕,再到手臂……然后是他前襟沾染了粉末的那片区域……很快,痒意就像燎原的野火,长了腿一样,迅速扩散到了他的脖子、胸口、肚子、大腿……乃至全身! “嗷——!!痒死我了!!痒死老子了啊!!!” 钱多宝再也顾不上什么清心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面子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甚至连骨头缝里都在疯狂地发痒!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带着一种灼烧感、撕裂感、让人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的毁灭性痒意! 他像一条被扔上滚烫铁板的活鱼,一边发出杀猪宰羊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一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扭动、用指甲死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他身上的道袍很快就被他自己撕扯得七零八落,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无穷无尽、排山倒海般的痒意给彻底淹没了! “痒!痒!痒死我了!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他一边嚎叫,一边像疯了一样用身体去蹭地上的石头、泥土、竹子……任何能够提供摩擦的东西!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嵌入地缝里去! 他那两个跟班,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前一秒还威风凛凛、得意洋洋,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个在地上打滚嚎叫、状若疯魔的……痒痒怪?!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无比的变故,让他们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也沾染上那种可怕的“怪病”。 “钱……钱老大,您……您这是怎么了?”一个跟班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另一个跟班则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破裂开的、散发出诡异气息的小纸包,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始作俑者陆九玄,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钱师兄!你……你没事吧?!”他故作关切地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茫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毒虫?” 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一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很好,钱多宝正忙着满地打滚和自己搏斗,两个跟班则被吓得六神无主,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是现在! 陆九玄不再有丝毫犹豫,脚底抹油,以他此生最快的速度,转身就朝着小路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溜之大吉! 身后,只留下钱多宝那如同厉鬼哭嚎般、撕心裂肺的痒痒声和夹杂其中的、含糊不清的咒骂声,在幽静的竹林小路上不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陆九玄一口气跑出了老远,直到那恐怖的嚎叫声再也听不见了,才扶着一棵大树,弯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一边喘气,一边回想起刚才钱多宝那副“欲仙欲死”、“生不如死”的惨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玄机匣开出来的“垃圾”道具,虽然名字一个比一个奇葩,效果描述也经常让人吐槽不能,但只要用对了地方…… 效果简直比他娘的神器还好使啊! 看看!这不就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顺便给钱胖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深刻”教训! 陆九玄心情大好,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郁闷都一扫而空。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看来,以后得多多“低调”,努力积攒“被忽视能量”,争取开出更多类似“痒痒粉”这种实用(阴险)的宝贝!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麻烦不断的修真世界,多一点防身(坑人)的手段,总归是没错的! 至于钱多宝会不会记恨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陆九玄表示:让他先痒够半个时辰再说吧!等他不痒了,说不定自己早就找到新的“惊喜”等着他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照出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恶作剧得逞以及对未来无限(坑人)可能的憧憬表情。 第16章 存在感的诅咒——帅不过三秒的痛,谁懂? 自从上次钱多宝同学亲身体验了一把“特效痒痒粉”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热情问候”之后,这位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的滚刀肉,着实是消停了好一阵子。 据说,那天钱胖子在竹林里鬼哭狼嚎、满地打滚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最后还是被两个吓破了胆的小跟班连拖带拽,外加泼了几桶冰凉刺骨的井水,才勉强止住了那股仿佛来自地狱的痒意。不过,代价也是惨痛的——全身上下被他自己抓挠得体无完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肉,模样凄惨得活像刚被十几只饿疯了的野猫围攻过。 更别提他那身原本还算光鲜的土黄色道袍,早就被撕扯成了破布条,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事后,钱多宝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地,而且据隔壁宿舍的“热心群众”透露,这家伙现在落下个毛病,稍微听到点动静或者看到点粉末状的东西,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哆嗦,然后神经质地到处乱抓,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一时间,“钱多宝竹林撞邪,身染奇痒怪病”的传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外门弟子中不胫而走,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当然,没人知道这“邪”的源头,其实是某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外加一个同样坏水的扫帚精)的新晋弟子。 陆九玄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并且明智地选择了继续装傻充愣、保持低调。钱多宝的暂时“退隐”,让他耳根清净了不少,可以更专注于自己的“正事”——接任务、赚贡献点、修炼、以及最重要的……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地开盲盒! 然而,宿舍区人多眼杂,演武场更是众目睽睽,任务堂也时常人来人往。想要找到一个既安全僻静,又能最大限度降低自身“存在感”,从而提高开盒“爆率”(虽然目前为止爆的都是些奇葩玩意儿)的地方,着实不容易。 “玄老,你说这宗门里,有没有那种鸟不拉屎、狗不撒尿、几百年都没人去过一次的犄角旮旯?”陆九玄一边在任务榜前徘徊,假装认真挑选任务,一边在心里跟玄老嘀咕。 “哼!你当青云宗是你家后院啊?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找?”玄老的声音带着惯常的鄙夷,“再说了,灵气越是稀薄、越是荒凉的地方,通常也越容易滋生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这小身板,碰上个稍微厉害点的阴魂厉鬼,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总比被人发现我开盲盒强吧?”陆九玄反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该死的‘存在感诅咒’,稍微得意一点就倒霉,万一开个稍微好点的东西被人看见,指不定下一秒就被雷劈了!” “被雷劈倒不至于,最多也就是平地摔个狗吃屎,或者被路过的灵兽拉一泡屎在头上罢了。”玄老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低调点好,毕竟你现在这点实力,确实不够看。让我想想……” 玄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它那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老记忆库。 “有了!”玄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宗门最外围,靠近西边防护大阵边缘的那一带!那里是老防护阵和新防护阵交接的薄弱区域,灵气紊乱且稀薄,除了负责定期检查阵法节点的执事,和一些实在接不到好任务、只能去那边巡逻凑数的倒霉蛋,平日里根本没人愿意去!” “防护阵边缘?”陆九玄眼睛一亮。 “对!那里地势偏僻,怪石嶙峋,连杂草都长得有气无力,绝对符合你‘鸟不拉屎、狗不撒尿’的高标准要求!”玄老补充道,“而且,因为靠近阵法边缘,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空间波动逸散出来,对于你那个破匣子来说,说不定有‘特殊加成’哦?当然,也可能直接把它干扰到报废,嘿嘿!” “……”陆九玄选择性忽略了最后那句不吉利的话。 就是它了! 他很快就在任务榜的最下方,找到了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巡逻西区防护阵丙七段”的任务。任务要求不高,贡献点也少得可怜,但胜在时间自由,而且地点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接了任务,跟任务堂昏昏欲睡的执事报备了一声,陆九玄便揣着激动的心,以及玄老一路上的碎碎念(“真是没出息,为了开个破盒子居然跑到这种蛮荒之地来……”),朝着宗门西边的边缘地带走去。 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致越发荒凉。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取代,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稀薄,甚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紊乱感。头顶的天空中,隐约可见一层透明的光幕笼罩,那就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而他所在的区域,光幕似乎显得有些不稳定,偶尔会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啧啧,这地方的灵气,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贫瘠!”玄老的声音充满了嫌弃,“小子,你确定在这种地方修炼能有进展?别到时候没开出宝贝,反而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了!” “闭嘴吧您呐!我这是为了创造最佳的开盒环境!”陆九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方圆几里之内,果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呼啸的山风吹过怪石,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 完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低存在感力场”! 陆九玄找了个背风的石坳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心神放空,想象自己就是一块石头、一棵枯草,是这片荒凉景致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叮!检测到宿主存在感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玄机匣活跃度小幅提升。】 脑海中响起久违的提示音!虽然只是“小幅提升”,但也让陆九玄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开盒时间到! 他压抑着激动,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注入到虚空中浮现的破旧木盒虚影中。 第一次开启! 光芒(依旧是灰蒙蒙的光芒)闪过,一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布袋出现在他手中。 【物品名称:特选催生土(小袋装)】【类别:辅助材料】 【效果:蕴含微弱的木属性能量,混入普通土壤中,可小幅加速凡俗植物及部分低阶灵植的生长速度。】 【评价:想体验一把都市种田的乐趣吗?想让你家门前光秃秃的草坪一夜之间绿意盎然吗?特选催生土,给你想不到的惊喜!(注:对灵田效果微乎其微,请勿用于高级灵植,否则后果自负)】 “……又是土?”陆九玄嘴角抽了抽。上次好像也开出过类似的东西?这是跟土杠上了? “不错不错,离你‘归隐田园、躬耕南阳’的梦想又近了一步!”玄老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下次说不定能开出锄头和水桶,凑齐一套农耕工具!” 陆九玄叹了口气,聊胜于无吧。至少可以用来种种草药,或者……哪天贡献点花光了,去宗门外的凡人集市卖点速生蔬菜?好像也是条路子…… 他把催生土收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尝试放空自己,进行第二次开启! 光芒再闪!这次是几张薄如蝉翼的黄色符纸。 【物品名称:微光照明符(三张装)】 【类别:低阶符箓】 【效果:注入一丝灵力即可激活,能发出可持续约一炷香时间的微弱白光,亮度约等于三只萤火虫叠加。】 【评价:夜读者的福音?摸黑走路的伴侣?还是……营造浪漫氛围(如果你对象视力不太好的话)的小道具?友情提示:请勿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单独使用,以免因亮度过低而引发幽闭恐惧或撞到不明物体。】 “……”陆九玄看着这几张比月光亮不了多少的符纸,再次陷入沉默。三只萤火虫?这亮度,晚上看书估计都费劲!还不如玄老自己发光来得亮堂! “噗!三只萤火虫!哈哈!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玄老已经笑得扫帚毛都快抖掉了,“小子,你这运气,真是稳定得让人心疼啊!稳定地产出垃圾!” 陆九玄懒得理它,自我安慰道:“至少……晚上起夜不用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今天的最后一次尝试!成败在此一举!给我来个能用的东西吧!哪怕是痒痒粉也行啊! 第三次开启! 光芒闪烁……这次稍微亮了一点点?一本破旧的、缺了角的兽皮册子掉了出来。 【物品名称:常见低阶妖兽图鉴(外门版残篇)】 【类别:知识典籍(?)】 【效果:记载了青云宗外门区域及附近山脉中,较为常见的十几种低阶妖兽(如疾风兔、铁皮野猪、嗜血藤蔓等)的外形特征、大致习性、弱点(部分不详或错误)以及可能掉落的材料(价值不高)。】 【评价:理论知识是冒险的第一步!虽然这本图鉴错误百出、缺斤少两,但至少能让你在面对一只冲过来的野猪时,不会误以为它是只长胖了的兔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注:本图鉴内容仅供参考,如因信息错误导致被妖兽反杀,系统概不负责)】 “……还行。”陆九玄翻了翻这本散发着霉味的图鉴,总算找到了一点心理安慰。虽然是残篇,错误还不少,但对于他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穿越者来说,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至少下次去迷雾林,能提前识别一些危险。 “哼,一本破烂图画书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玄老不屑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继续嘲讽。 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虽然依旧“稳定”,但好歹也算有点用处。陆九玄心满意足地将三样“宝贝”收好,感觉这趟荒山野岭之行,值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完成最后一段巡逻,然后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本妖兽图鉴。 就在他转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不远处一道不起眼的石壁缝隙。 嗯?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灰扑扑的石缝深处,一抹鲜亮的翠绿顽强地探出头来,而在那翠绿的顶端,三颗米粒大小、如同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小果实,在稀疏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迎着山风轻轻摇曳。 陆九玄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 赤星草!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前几天在任务堂帮一位师兄整理药材时,他曾有幸见过一次这种灵草的图谱!绝对没错!就是赤星草! 这是一种在外门区域相当罕见的低阶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仅仅是一阶下品,但其顶端那三颗“赤星果”,却蕴含着一丝颇为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不仅是炼制“聚火丹”、“赤阳散”等几种常用低阶丹药的重要辅材,更是某些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弟子淬炼灵气的宝贝! 这样一株品相完好的赤星草,拿到任务堂去,少说也能换个二三十贡献点!对于他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外门弟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降横财啊! 发了!发了! 陆九玄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爆棚!果然,来这荒山野岭是来对了! 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他用好几个贡献点换来的、宝贝得不得了的小药铲(虽然有点卷刃了),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快步走到石壁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赤星草的根系走向,生怕损伤到这株宝贝。或许是因为发现了意外之喜,心情过于激动;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起了玄老之前关于“效率”的唠叨;再或许是他最近修炼那部玄老“优化”过的吐纳术,真的让他的灵气掌控有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进步…… 总之,这一次,他挖掘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和……潇洒? 只见他手腕轻抖,小药铲精准地切入石缝旁的土壤,灵巧地避开了脆弱的根须,一挑一剜之间,泥土簌簌落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得意地哼哼:“小样儿,哥也是练过的!这手法,比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家伙强多了吧?要是让林婉儿师姐看到,说不定都得夸我一句……” 就在他全神贯注,成功将整株赤星草连带着周围一小块完整的土坨,完美无缺地从石缝中取出,正准备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也是开盲盒开出来的,【保鲜效果一般的玉盒】)时…… 不远处,传来了两个有些惊讶的、刻意压低但在这寂静环境下依旧清晰可闻的声音: “咦?张师兄快看那边!那不是前阵子挺出名的那个陆九玄吗?” “好像是!他一个人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哇!你看他那动作!挖个草而已,怎么感觉……那么丝滑?那么利落?!啧啧,真是好身手啊!比咱们笨手笨脚的强多了!” 声音是从侧后方传来的。陆九玄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同样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站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佩服? 被人看到了!还被夸了?!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同时,那句“好身手”的称赞,又如同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那颗渴望被认可的、年轻而虚荣的心。 是啊!我刚才的动作,确实挺帅的吧?连路人甲乙都看出来了!看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嘛!说不定…… 一丝小小的得意,如同刚冒头的杂草,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然而! 就在这丝得意刚刚浮现,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更具体的想法时! 异变!陡生! “哎哟卧槽!” 陆九玄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绊了一下! 明明!明明他脚下是一片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沙土地!连块小石子都没有! 但他就是毫无征兆地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控制不住地向前猛扑过去! 视线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噗通——!!!”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让人牙酸的声响,陆九玄的脸,与坚实(且带着某种不明异味)的大地,来了一次最亲密、最彻底的接触! 脸刹!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脸刹!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鼻腔里火辣辣的疼痛,和满嘴浓郁的、混合着沙砾、草根以及……某种风干已久的动物粪便的复杂味道。 而他手中那株刚刚被他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捧着的赤星草,则在他摔倒的瞬间脱手而出,划过一道极其优美、极其精准、仿佛经过牛顿和爱因斯坦共同计算过的完美抛物线…… “噗叽!” 一声轻响,稳稳地、正正地、不偏不倚地,掉进了距离他脸颊不到半米远的一个……散发着浓郁的、不可描述的、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气泡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的……小型泥坑里。 那泥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坑底沉积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淤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腐烂的树叶和不明生物的残骸。赤星草掉进去后,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被粘稠的淤泥包裹,只剩下两片叶子还倔强地露在外面,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陆九玄:“……” 他保持着脸着地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风化的雕像。 只有眼角,似乎有两行屈辱的泪水,混合着泥土和鼻血,缓缓流下。 那两个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弟子,看到这突如其来、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爆笑声! “噗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他……他怎么摔了?!”“刚才还那么帅,下一秒就啃泥了!哈哈哈哈!这反差也太大了!”“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咱们在笑!”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推搡着,飞快地溜走了,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那泥坑里,“咕嘟嘟”的气泡声,和陆九玄脑海里,玄老那已经憋不住的、如同打雷般的狂笑声,交相辉映。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喂!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帅?好身手?丝滑?利落?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应啊!让你小子嘚瑟!让你小子心里偷偷美!噗哈哈!啃泥的感觉怎么样啊?还附赠天然有机肥料面膜!舒服不舒服?!” 玄老笑得几乎岔气,声音在陆九玄的意识里疯狂回荡。 “还有那棵草!哈哈!刚出土就进了粪坑!这待遇!真是……独一无二!哈哈哈哈!” 陆九玄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了泥土、草屑、还有几点可疑污渍的脸。他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已经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彻底绝望了。 存在感守恒定律…… 高调必倒霉…… 得意必摔跤……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的诅咒…… 真是太特么的……灵验了啊!!!!!! 他张开嘴,想发出一声悲愤的呐喊,结果却只吐出了一口混合着泥沙的唾沫。 “噗——呸呸呸!” 他看着泥坑里那株已经被彻底污染、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赤星草,价值二三十贡献点的宝贝,就这么没了!还顺带体验了一把脸着地的“极致快感”! 心痛!肉痛!脸更痛! 陆九玄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他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到泥坑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将那株“饱经沧桑”的赤星草捞出来的想法。 算了,洗洗还能不能用另说,光是这味道……估计炼丹炉都得嫌弃!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一张需要深度清洁的脸,默默地离开了这片带给他短暂惊喜和巨大伤痛的“风水宝地”。 看来,以后不仅要低调,还得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绝对!绝对不能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得意忘形了! 否则,下一次等待他的,说不定就不是脸刹啃泥,而是天降陨石了! 这个世界,对“存在感”高的人(哪怕只是帅了一秒),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第17章 藏书阁奇遇?慵懒师姐的危险香气 脸着地、嘴啃泥、痛失横财赤星草……这一连串的打击,让陆九玄结结实实地郁闷了好几天。 他趴在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对着一块捡来的、只能映出个模糊人影的破铜片镜子,龇牙咧嘴地涂抹着药膏。那是玄老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玩意儿,号称祖传秘方,闻起来却像臭袜子混合了烂泥,效果如何不得而知,反正味道是够冲的。脸上的擦伤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灵的创伤太大了! “玄老,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真的被什么玩意儿给诅咒了?”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一边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哀嚎,“稍微得意那么一秒钟!就一秒钟!立刻就给我来个五体投地大礼!那赤星草啊!二三十贡献点啊!就这么……噗叽一声……掉进了粪坑!”他说到伤心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哼!现在知道疼了?谁让你小子得意忘形的?”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虽然带着幸灾乐祸,但似乎也有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同情,“老子早就跟你说过,做人,或者说以你现在这半人半啥的状态,要低调!尤其是你这种身负所谓‘大气运’,虽然眼下更像是‘大霉运’的家伙,更容易被天道盯上!你倒好,挖根破草都能挖出优越感来,不摔你摔谁?” “我那不是优越感!我那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肯定!”陆九玄试图辩解。 “肯定个屁!你那就是纯粹的嘚瑟!”玄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再说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摔个脸刹,总比下次直接被什么玩意儿一口吞了强!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运气差,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少!连个赤星草都当成宝,碰到真正的好东西,你认得出来吗?知道怎么用吗?遇到稍微棘手点的妖兽,除了撒腿就跑和指望你那破匣子开出痒痒粉,你还有别的招吗?” 玄老这番话,虽然语气依旧刻薄,但却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点醒了陆九玄。 是啊!自己现在就像个空有宝山却不自知,连地图都没有的瞎子!基础吐纳术是有了,但对这个修仙世界的了解,几乎还是一片空白!灵草不认识几个,妖兽更是只在传说中听过,至于什么法术、阵法、炼丹、炼器……那更是天方夜谭! 这样下去,别说冲击内门,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能不能在外门安安稳稳地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上次迷雾林能捡回一条命,纯属运气好加上玄老给力,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不行!必须得学习!系统地学习! “玄老,你说得对!”陆九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红肿,却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我得去藏书阁!恶补知识!” “哦?总算开窍了?”玄老似乎有些意外,“外门那个破藏书阁?聊胜于无吧。里面的东西估计都是些大路货色,不过对你现在这个阶段来说,也勉强够用了。记得多看看关于灵植、妖兽、还有基础五行法术的书籍,别整天就知道吐纳吐纳,真打起来,光会憋气有什么用?” “知道了知道了!”陆九玄赶紧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贡献点。 进入外门藏书阁查阅资料,是需要支付贡献点的。一天五个贡献点,这对于目前一穷二白的陆九玄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辛辛苦苦在外门药圃清理杂草好几天,还得忍受蚊虫叮咬和偶尔窜出的毒蛇威胁,才攒下这么点家底。 “妈的,知识就是金钱啊!古人诚不欺我!”陆九玄肉疼地嘀咕着,但求知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吝啬。他咬咬牙,揣上自己全部的家当——那几块零散的贡献点令牌,朝着外门藏书阁的方向走去,步子因为脸刹后遗症还有点瘸。 外门藏书阁坐落在外门区域相对偏僻的一角,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阁楼,飞檐翘角,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透着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 陆九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那是陈旧纸张的干燥气息、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奇特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却又更加幽深、更加勾人。 他拿出自己那枚代表身份的弟子令牌,在门口一个古朴的石制感应器上刷了一下,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五个贡献点被扣除,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消散。 他怀着一丝朝圣般的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部的光线比外面要昏暗许多,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高高的、糊着陈旧窗纸的木格窗棂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了道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如同无声的精灵。 十几个巨大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深褐色木制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阁楼内,将空间分割成一条条狭窄的通道。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有的是用兽皮装订的厚重古籍,封面上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有的是用竹简串联而成的卷册,散发着淡淡的竹香;还有一些则是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玉简,被整齐地码放在特定的格子里。 整个藏书阁内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者某个弟子压抑着的低低咳嗽声。寥寥无几的几个弟子,都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埋头在书卷之中,神情专注,仿佛与世隔绝。 这种宁静而肃穆的氛围,让陆九玄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别人。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入口处不远,一张斜倚在墙边的竹制躺椅,以及躺椅上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仅凭侧影,就能让人感觉到“不一般”的女人。 她斜斜地靠在躺椅上,姿势慵懒到了极点,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是软的。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松、却依旧难掩其惊人曲线的墨绿色执事长袍,长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引人遐想。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没有像其他女执事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耳后,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平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皮是某种艳俗粉色的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点玩味和促狭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有一缕落在那册子的封面上,陆九玄眼尖,隐约看到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隔壁冷面师兄俏师妹》?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师姐的品味似乎有点独特?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女子终于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目光朝着陆九玄的方向扫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刻,陆九玄才看清了她的全貌。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时候。肌肤白皙细腻,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什么岁月的痕迹。容貌算不上那种倾国倾城的绝美,但五官搭配在一起,却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 尤其是一双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的凤眼,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天然的钩子,能轻易地勾走人的心神。她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水样的迷离和慵懒,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却偏偏最是撩人。 她的鼻梁挺直,嘴唇丰润饱满,色泽如同熟透的樱桃,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这就是藏书阁的管理员,柳如烟师姐? 陆九玄心中暗忖,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学着其他弟子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弟子陆九玄,见过柳师姐。” “哦?”柳如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掺了蜜糖的丝绒,又像是猫儿撒娇时的低吟,轻轻柔柔地,却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身上缓缓扫过,从头到脚,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审视感,但又不像是在看什么物品,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新来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询问,“看着面生得很呐。”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脸上那还没完全消肿的伤痕上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是,弟子陆九玄,刚入外门不久。”陆九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恭敬,但心脏却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这位柳师姐给他的压力,居然比上次面对那位高高在上的丹霞长老秦红药时还要大!秦红药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让人敬畏;而眼前这位柳如烟,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沼泽,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陆九玄……”柳如烟红唇轻启,似乎在口中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凤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纤纤玉指朝着阁楼深处随意地指了指:“喏,那边角落是基础功法的注解和心得,左手边那排是宗门规纪和青州地理志,右手边靠窗的那几个架子上,是你大概用得上的灵草图鉴和低阶妖兽录……自己找去吧,别吵我看书。” 说完,她玉手一挥,仿佛赶苍蝇似的,又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本粉色封皮的《隔壁冷面师兄俏师妹》上,红唇边甚至还逸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仿佛书里的情节正好到了什么精彩之处。 陆九玄如蒙大赦,连忙道了声谢,转身就准备往书架那边走。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脚步,还没走两步远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柳如烟那慵懒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他听: “对了,小师弟……” 陆九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柳如烟并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手里的书,只是用那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躺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近宗门里头啊,好像不太平呢。那些个后山啊、密林啊、废弃矿洞之类的地方,阴气重得很,没事儿就少往那边瞎跑。” 她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长辈对晚辈一句普通的叮嘱。 但紧接着,她话锋微微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蛇信吐露般的冰凉和诱惑: “……特别是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家伙,万一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叼了去,或者被哪个不懂怜香惜玉的野兽蹭破了皮……那姐姐我啊,可是会心疼的呢。” 说完,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水波荡漾的凤眼,直直地看向陆九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明显的、带着十足魅惑和一丝探究意味的笑容。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和漫不经心,而是变得有些锐利,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敢肯定,这位柳师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信号!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或者说,她在试探什么? 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甚至她本人就和那些“不太平”的事情有关? 无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在陆九玄的脑海中划过,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吞噬人心的凤眼对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再次道了声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书架之间的阴影里。 直到被高大的书架彻底挡住了柳如烟的视线,他才靠在冰凉的木架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这个柳如烟……绝对不简单! 她身上那股慵懒妩媚的气质,更像是一种伪装!在那层诱人的外壳下,隐藏着的,很可能是一条色彩斑斓、却剧毒无比的美女蛇!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呼唤,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感觉到什么没有?刚才那个柳师姐……” “哼!一个玩弄人心、修炼了某种低劣媚术或者精神秘法的女人罢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但似乎也有一丝凝重,“她身上……沾染了一些不太干净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老子的感知。小子,离她远点!这种女人,沾上了就是麻烦!比那个钱胖子麻烦一百倍!” 连玄老都这么说!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他决定,以后若无必要,绝对要绕着这位柳师姐走!藏书阁看来也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啊!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对柳如烟的忌惮和猜测暂时压下,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书架上。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自己需要的书籍,抓紧时间学习! 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连看书都可能遇到危险人物的修真世界,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他开始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寻找着关于灵草、妖兽以及基础法术的典籍,心中却始终萦绕着柳如烟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如同毒花般危险而诱人的香气。 青云宗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第18章 幽冥低语初现——食堂里的八卦与不祥之兆 正如那位风情万种、却也透着点邪乎劲儿的柳如烟师姐随口一提的那样,最近这青云宗外门的气氛,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要说具体哪里不对劲,大部分弟子也说不上来。宗门高层似乎风平浪静,长老们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各项任务照常发布,演武场上该切磋的还在切磋,药圃里的杂草也还得有人拔。可就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像是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雾气,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外门区域,似乎都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弟子们走路时,脚步好像都轻了些,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活泛,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疲惫?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或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家伙们,最近也消停了不少,要么是行色匆匆,要么就是聚在一起时,也是低声耳语,时不时还警惕地看看四周,活像是在搞什么地下接头。 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并非天气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沁入骨髓的阴冷感,尤其是在日落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有些胆子小的弟子,晚上甚至都不太敢单独出门了。 当然,对于陆九玄这种自带“低存在感力场”、一心只想安稳发育、顺便开开盲盒的“边缘人物”来说,这种整体氛围的压抑,倒是没对他造成太大的直接影响。他依旧是该接任务接任务,该修炼修炼,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注意,然后触发那该死的“得意必摔跤”定律。 这天中午,又到了外门弟子们一天中难得的“放风”时间——去食堂吃饭。 外门食堂永远是那副德行:嘈杂、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大锅饭特有的、混合了汗味和最廉价灵谷的复杂气味。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底层弟子,稍微带点油水的菜色,刚一端上来就会被那些眼疾手快或者有点小势力的家伙抢个精光。 陆九玄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并且彻底放弃了参与“抢饭大战”这种高风险、高存在感的活动。他熟门熟路地领了一份标配的“黑面包套餐”——两块硬得能当板砖使、口感粗糙得剌嗓子、但据说能管饱的黑面包,外加一碗清汤寡水、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子的“灵蔬汤”。 他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背对着大部分人流,低下头,准备默默地解决掉自己的午餐,顺便在心里盘算一下昨天看的那本《低阶妖兽图鉴(残篇)》里关于“疾风兔后腿蹬人威力堪比凝气二层修士全力一击”的记载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他刚啃了两口那硬邦邦的黑面包,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快要脱臼的时候,一个略显熟悉、但此刻却带着点鬼鬼祟祟意味的身影,端着餐盘,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陆九玄眉头一皱,抬头一看,嚯,这不是“老朋友”钱多宝钱大少爷吗? 些许日子不见,这位钱胖子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原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此刻更是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浓重得堪比烟熏妆的黑眼圈,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全然没了往日那副嚣张跋扈、看谁都不顺眼的劲头。甚至……他餐盘里的东西,居然也跟陆九玄差不多,是寡淡无味的黑面包和清汤!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钱胖子以前可是顿顿都要想办法弄点带油水的荤腥的! “钱师兄?”陆九玄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这家伙自从上次“竹林奇痒事件”后,就一直躲着他走,今天怎么主动凑上来了?而且这副死了爹娘似的表情……莫非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还是说……上次的痒痒粉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导致精神失常了? 钱多宝似乎没注意到陆九玄眼中的警惕和疑惑,他紧张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凑到陆九玄耳边,用一种近乎气声的、带着明显颤抖的语气说道: “喂……陆九玄,陆师弟……哥、哥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他的呼吸喷在陆九玄耳廓上,带着一股没睡好的口臭和浓浓的恐惧气息。 “怎么了?”陆九玄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尽量与他保持一点距离,同时心里更加警惕。能把钱多宝这种滚刀肉吓成这样,事情恐怕不简单。 “我……我跟你说,我隔壁屋那个……王二麻子,你还有印象不?就那个脸上长了不少坑,嗓门贼大,以前老跟我抢茅房那个!”钱多宝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更白了三分。 陆九玄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外门弟子宿舍区人员混杂,大部分人他都不熟,但王二麻子那极具特色的嗓门和脸,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嗯,有点印象,他怎么了?” “他……他他他……”钱多宝结巴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最近……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最近老是做噩梦!天天晚上!就在我隔壁!那叫唤声……我的妈呀!跟杀猪似的!不!比杀猪还惨!有时候是呜呜咽咽地哭,有时候是声嘶力竭地喊,有时候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那种‘嗬嗬’的声音……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钱多宝说着,又惊恐地左右看了看,仿佛那声音就在耳边。 “做噩梦?”陆九玄皱了皱眉。做噩梦在外门这种压力大的地方,不算什么稀奇事吧? “不!不只是做噩梦那么简单!”钱多宝猛地摇头,把头凑得更近了,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他还说胡话!白天的时候,他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走路都打飘,眼神发直,问他话也不怎么理人。黑眼圈……啧啧,比我这还重!简直就像是……像是精气神都被什么玩意儿给吸走了一样!” “关键是晚上!”钱多宝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昨天晚上起夜,路过他门口,听得真真的!他就在那迷迷糊糊地喊啊!喊什么……‘黑影’……‘别过来’……‘贡品不够’……‘门……门要开了……’之类的疯话!” “黑影?贡品?门要开了?”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这几个词,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噩梦呓语! “对!就是这些!”钱多宝用力点头,脸上充满了后怕,“当时给我吓得啊!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屋里阴森森的,我感觉……感觉好像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他屋里似的!我赶紧跑回自己屋,用被子蒙着头,一晚上都没敢再合眼!你说……你说这他娘的是不是撞邪了?!” 钱多宝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陆九玄,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安慰或者解释。毕竟,上次陆九玄那神不知鬼不觉就让他痒得死去活来的“手段”,虽然让他恨得牙痒痒,但也确实给他留下了一种“这小子有点邪门道道”的印象。 陆九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钱多宝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那些被忽略的碎片信息库! 他想起了几天前,楚灵儿师姐来找他时,那略显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忧虑的神色,以及她特意叮嘱自己“最近少去偏僻地方”的警告。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关心,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楚师姐那样的天之骄女,会无缘无故关心他一个外门扫把星?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又想起了更早之前,在迷雾林中,玄老一边抱怨环境差,一边嘀咕着什么“阴气森森”、“味道不对”、“好像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脏东西”……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玄老这老家伙又在挑剔。现在看来,玄老的感知恐怕是真的!那迷雾林深处,或者说整个青云宗,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在活动? 还有,就在昨天,在藏书阁遇到的那位慵懒妩媚、却又透着危险气息的柳如烟师姐!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最近宗门不太平”、“后山那些地方阴气重”、“别被不干净的东西叼了去”……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是在故弄玄虚或者调戏他,现在想来,柳如烟那看似随意的提醒,恐怕也并非空穴来风!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凤眼,是不是也洞察到了什么? “黑影”……“贡品”……“门要开了”…… 这些从王二麻子口中说出的疯话,与楚灵儿的担忧、玄老的抱怨、柳如烟的警告,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拼接、汇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渐淹没了他。 这绝不是普通的撞邪!也绝非个例! 陆九玄猛地想起,最近几天在宗门里,似乎确实听到过一些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奇怪传闻。 比如,有负责夜间巡逻的弟子私下里抱怨,说后山靠近禁地的那几个区域,晚上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黑色雾气,但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让人心里发毛。 还有负责饲养低阶灵兽的弟子也说,宗门里养的那些平时还算温顺的“铁皮蛮牛”和“疾风兔”,最近变得异常焦躁不安,食欲不振,有时甚至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出威胁的低吼,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甚至连一些负责维护基础阵法的师兄也嘀咕过,说某些区域的聚灵阵和警戒阵法,最近偶尔会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灵力波动异常,虽然很微弱,但频率似乎在增加……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零碎信息,之前他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传闻或者巧合。但现在,被钱多宝关于“王二麻子噩梦”的描述一串联,瞬间就构成了一副令人心悸的图景! 这个看似平静、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青云宗外门,恐怕真的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黑影”、“贡品”、“门”……这些词语,隐隐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阴暗、更加不祥的方向……那绝不仅仅是宗门内部权力斗争或者资源争夺能解释的!那更像是……某种来自外部的、邪恶力量的渗透?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对钱胖子说的这些,有什么看法?” “哼!能有什么看法?无非就是些孤魂野鬼、魑魅魍魉之类的玩意儿在作祟罢了!”玄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仔细听,似乎也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警惕?“不过……‘贡品’?‘门’?这两个词……倒是有点意思。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小鬼闹事……倒像是某种……祭祀仪式的前兆?” 祭祀仪式?! 陆九玄心头又是一跳! “而且,那个王二麻子,夜夜噩梦,精神萎靡……哼,八成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在不断吸食他的精气神。”玄老继续说道,“至于是什么东西……不好说。可能是怨灵,可能是邪祟,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 “那……那该怎么办?”陆九玄有些慌了。如果真有邪祟在宗门里活动,还专门挑弟子下手……那自己会不会也…… “慌什么!”玄老呵斥道,“你小子虽然倒霉,但身上好歹还有点老子残留的气息,再加上你那个破匣子偶尔也能冒点‘正道的光’(虽然大多时候是坑爹的光),一般的孤魂野鬼还真不敢轻易招惹你!不过……” 玄老话锋一转:“凡事无绝对。真要是碰上厉害的,或者跟‘门’后面那些东西扯上关系的……那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陆九玄:“……”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他看着对面还在瑟瑟发抖、一脸期盼地等着他给出“高见”的钱多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看来,青云宗外门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也浑浊得多!这绝非他一个凝气三层(还得时刻提防诅咒)的小虾米能掺和的! 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尽量远离是非,提升实力,然后……静观其变? “钱师兄,”陆九玄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虽然也觉得很邪门但我无能为力”的表情,“这事儿……确实挺蹊跷的。不过,咱们外门弟子,人微言轻,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上报给执事或者长老才行吧?” 钱多宝闻言,脸垮了下来:“上报?跟谁说去?王二麻子自己都疯疯癫癫的,谁信啊?再说……万一那东西……那东西……”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引火烧身。 “那……钱师兄你最近还是多加小心吧。”陆九玄也只能这么说了,“晚上早点休息,房门锁好,可以去任务堂兑换几张低阶的‘驱邪符’或者‘安神符’贴在门上,多少有点用处。” 钱多宝听了,虽然依旧愁眉苦脸,但似乎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点了点头:“也……也只能这样了。妈的,真是晦气!”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端着餐盘就匆匆离开了,估计是急着去任务堂换符箓去了。 看着钱多宝落荒而逃的背影,陆九玄默默地拿起剩下的半块黑面包,却感觉有些难以下咽。 黑影……贡品……门……祭祀…… 这些词语,如同不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词语,如同鬼魅的低语,混合着玄老刚才话语里的暗示,第一次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浮现。 幽……冥……? 这个词一出现,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不祥的预感驱散。 管他什么幽冥鬼蜮,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攒够贡献点,争取早日……至少换个结实点的屋子,再把那本破图鉴补全了! 他三两口将剩下的黑面包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没什么味道的菜汤,感觉那股不安和寒意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看来,这低调发育的计划,也得加快速度了。谁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宗门,什么时候就会真的“开门”放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呢? 第19章 楚灵儿的特殊委托——女神降临破木屋?这任务烫手啊! 自从在食堂被钱多宝那番“王二麻子撞邪记”搅得心神不宁之后,陆九玄这几天是越发觉得这青云宗外门的天,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他窝在自己那堪称“四面通风、冬暖夏凉(主要是冬凉)”的宝贝木屋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他这破木屋,说是屋子都抬举它了。墙壁是用最粗糙的木板胡乱拼凑的,缝隙大得能跑老鼠,估计下雨天外面大下,里面就得小下。屋顶的茅草也是稀稀拉拉,缺了好几块,晚上躺在床上,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透过窟窿眼儿数星星——当然,更多时候是数漏进来的月光或者雨滴。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用几块破木板钉起来的、一翻身就“嘎吱”乱叫的床,外加一个缺了腿、得靠墙才能站稳的小木桌。 “玄老,你说这破地方,真的能住人吗?”陆九玄第N+1次在心里抱怨,“冬天灌冷风,夏天招蚊子,下雨还漏水!这跟睡露天有啥区别?要不是贡献点实在难赚,我早搬……额,好像也没别的地方能搬。” “哼!有的住就不错了!想当年老子……”玄老又准备开始忆苦思甜,被陆九玄赶紧打断。 “行行行,知道您老当年风餐露宿、以天为被地为床,英雄不问出处!咱能说点实际的不?就这环境,万一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摸进来,我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啊!”陆九玄心有余悸地想起钱多宝描述的王二麻子的惨状,以及玄老关于“祭祀”、“门”之类的猜测。 “怕什么?有老子在……”玄老刚想吹嘘两句,声音却突然顿住了,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咦?小子,你这破地方……好像来了个‘贵客’啊?” “贵客?谁啊?钱多宝又来找茬了?”陆九玄警惕地竖起耳朵。 “不是那个蠢胖子……”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啧啧,还是个女娃娃……嗯?这气息……有点意思,挺纯净的,就是……好像弱了点?跟上次见不太一样啊……” 女娃娃?气息纯净?弱了点? 陆九玄还没反应过来玄老在说什么,就感觉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冷气息,如同月光下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进了他这简陋的木屋。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静静地伫立在了他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阳光透过稀疏的屋顶和墙壁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来人身上。 是楚灵儿! 陆九玄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楚师姐?!她怎么会来这里?!来他这个……连耗子都嫌弃的破地方?! 眼前的楚灵儿,依旧是一身洁白无瑕的长裙,如同不染尘埃的仙子。但她的脸色,却比上次在天玑峰广场上见到时,还要苍白几分,几乎是毫无血色,像是一块上好的、即将碎裂的透明美玉。那双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最让陆九玄心头一跳的是,她鬓角处那几缕原本不太明显的银丝,在清晨的微光下,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夜之间又多了不少。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却又因为那眉宇间的倦色和忧虑,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感。她似乎……很不好? “陆师弟。”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轻柔空灵,如同山涧清泉,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楚……楚师姐!”陆九玄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屋梁。他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土黄色道袍,脸上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额……虽然这里有点……简陋。” 他窘迫地看了看自己这堪比贫民窟的“豪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楚师姐这样的仙子般的人物,看到自己这副落魄样子,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啧啧,小子,瞧你那点出息!”玄老毫不留情地在脑海里嘲讽,“看见漂亮女娃娃就走不动道了?还不是上次那个?看她那样子,白得跟鬼似的,印堂发黑,脚步虚浮,明显是元气亏损,说不定还惹上了什么麻烦!你离她远点,别被衰气传染了!” “你闭嘴!”陆九玄在心里吼了一句,努力忽略玄老的毒舌。 楚灵儿似乎并没有在意这屋子的简陋,只是那双带着忧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陆九玄,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她没有走进来,依旧站在门口,那清冷的气息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我来找你,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楚灵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忙。” 她的语气很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陆九玄愣住了。楚师姐需要自己帮忙?她可是天玑峰首座的亲传弟子,内门的天之骄女,要什么样的帮手没有?怎么会找到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背着点“扫把星”名头的外门底层弟子? “楚师姐您但说无妨,只要弟子能做到的,一定……”陆九玄下意识地就想答应,但话说到一半,又猛地想起玄老的警告和最近宗门里那些诡异的传闻,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不知……师姐需要弟子做什么?” 谨慎点!一定要谨慎点!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楚师姐这么大的馅饼!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灵儿似乎看出了他眼神中的犹豫和警惕,她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陆九玄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从手腕上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必然是高级货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几块巴掌大小、形状不太规则的白色石头。这些石头通体莹白,质地温润,表面似乎还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天地灵气共鸣的微弱脉动。 “这是特制的‘灵犀感应石’,”楚灵儿将石头递给陆九玄,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陆九玄手掌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绝非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我需要你……”楚灵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眼神也变得异常凝重,“……去宗门内的几处特定的灵气节点,将这些石头悄悄放置在那里,停留半个时辰,让它们自行记录下那里的灵气波动频率和异常能量读数,然后……立刻取回,原封不动地交给我。” 没等陆九玄消化完这些信息,她又递过来一张兽皮地图。 地图的材质看起来很古老,绘制得却异常精细,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七八个醒目的红点,这些红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青云宗外门的各个区域,有的在药圃附近,有的在演武场边缘,有的在任务堂后方的密林……而其中一个红点,位置赫然就在……后山深处,那片被宗门列为禁地,严禁任何弟子靠近的寒潭外围区域! “寒潭禁地?!”陆九玄看到那个标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地图差点没拿稳! 那地方可是传说中青云宗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据说里面寒气彻骨,常年被一种诡异的白雾笼罩,深处更是镇压着什么恐怖的存在!别说外门弟子了,就连内门弟子,没有宗门特许,擅自靠近都是重罪,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楚师姐居然要他去那种鬼地方?!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只是靠近禁地外围的一个隐蔽节点,不会让你真正进入禁区范围。”楚灵儿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宗门的巡逻路线和禁制范围,我都已经标注清楚了,只要你严格按照地图指示,小心行事,不会有太大危险。” 她顿了顿,那双原本清澈、此刻却带着血丝和忧虑的眸子紧紧盯着陆九玄,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但是,你务必记住!你的任务,仅仅是放置和取回感应石,记录下那里的灵气波动!无论你在那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感应到任何异常,都绝对!绝对不要深入探查!更不要试图与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发生冲突!拿到东西,立刻离开!” “还有……”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此事……关系重大,需要绝对保密!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问起,都绝不能透露半个字!你能做到吗,陆师弟?” 她将感应石和地图塞到陆九玄手中时,那冰凉刺骨的指尖再次触碰到了他的皮肤,让他又是一个激灵。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紧张?或者……恐惧? 陆九玄握着那几块冰凉沉重的感应石,还有那张仿佛烙印着死亡标记的地图,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个任务……太诡异了!太危险了! 记录特定灵气节点的波动?还要在半夜三更(他猜的,这种秘密任务肯定不能大白天去)偷偷摸摸地进行?而且还涉及到了寒潭禁地! 这到底是为了监测什么?还是在寻找什么?这和最近宗门里那些关于“黑影”、“噩梦”、“阴气”的传闻,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楚师姐如此反常的状态,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她那亏损的元气,是不是因为探查这些事情而受了伤?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陆九玄的心头,让他头皮发麻。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天大的麻烦!接下这个任务,很可能会把自己卷入一个远超他想象和应对能力的巨大漩涡之中!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他应该拒绝!立刻!马上!找个借口,说自己实力低微,难当大任! 可是…… 他看着眼前楚灵儿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原本应该神采飞扬、此刻却充满了疲惫、忧虑,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信任的眼睛…… 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是因为自己存在感低,不容易引起注意?还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是那个能够帮助她的人?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对于一直处于宗门底层、甚至有些自卑的陆九玄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却又带着点微妙吸引力的体验。尤其……给予他这份信任的,还是楚灵儿。 “小子!别犯傻!”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焦急地响起,“这浑水太深了!这女娃娃明显是惹上了大麻烦,想拉你当替死鬼呢!快拒绝她!就说你肚子疼!对!肚子疼得起不来床!” 然而,陆九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迎着楚灵儿那复杂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楚师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异常清晰,“弟子……定当尽力完成!并且……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是被楚灵儿那脆弱而信任的眼神打动,又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点不甘于平凡、渴望证明自己的念头在作祟? 听到他的回答,楚灵儿紧绷的身体似乎瞬间放松了下来,那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雪初融般动人心魄的笑容。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勉强,却依旧让陆九玄的心跳漏了半拍。 “多谢你,陆师弟。”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 随即,她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感激,有嘱托,还有一丝……陆九玄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她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朦胧的白光,如同来时一般突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冰冷的、却又莫名有些好闻的清香,和他手中那冰凉的感应石与沉甸甸的地图。 陆九玄站在原地,握着这些仿佛有千斤重的“烫手山芋”,呆呆地看着楚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屋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里,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了。 “完了完了!你小子真是色迷心窍!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玄老在他脑海里痛心疾首地哀嚎,“那女娃娃明显有问题!她让你去的地方,特别是那个寒潭附近,肯定藏着大凶险!你……你等着给她收尸……不对,是等着给她当垫背的吧!” 陆九玄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感应石和地图。 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自己的“低存在感光环”和那点“霉运”,能在关键时刻……稍微起点正面作用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感应石和地图收好,贴身藏了起来。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20章 寒潭边的异常——冰封的恐惧与鬼影重重 夜,深沉如墨。 青云宗外门的山林,在白日里尚有几分鸟语花香的生气,可到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便彻底化作了一片潜藏着未知危险的幽暗世界。 陆九玄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聊胜于无的单薄道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摸索前行。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做贼的,而且还是个技术不怎么样的笨贼。 这已经是楚灵儿交给他的“秘密任务”中,需要探查的第七个灵气节点了。 前面六个虽然也分布在宗门各处,有的甚至需要他半夜溜达到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任务堂后院或者演武场角落,但总归还在“常规活动范围”内,最多也就是被巡逻弟子发现后盘问几句,凭着他那张老实巴交(加上最近被摔得有点肿)的脸和三寸不烂之舌(主要是瞎话编得快),倒也都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可这最后一个节点……地图上那个猩红的标记,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后山深处,那个紧挨着传说中“生人勿近,擅闯者死”的寒潭禁地的边缘地带! 越往里走,四周的景物就越发显得荒凉诡异。 原本还算茂密的树木变得稀疏扭曲,枝干虬结,像是一只只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鬼手。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再是山间夜晚正常的清凉,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冷。 陆九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有些打架了。他现在严重怀疑,楚师姐给他的这个任务,根本不是什么“记录灵气波动”,而是变相的“抗寒训练”或者“极限生存挑战”! “玄老……你说这鬼地方,真的只是‘靠近’禁地外围吗?”陆九玄一边哆哆嗦嗦地搓着手,一边在心里跟玄老吐槽,“我怎么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这温度……比我那破木屋冬天漏风的时候还冷!再往里走,我是不是就得变成冰棍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白天答应人家女娃娃的时候,那股子冲动劲儿呢?”玄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但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过……这地方的寒气确实有点不对劲。太阴,太沉,还带着一股……死寂的味道。小子,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子感觉这附近……恐怕真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在打转。” 连玄老都这么说,陆九玄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呢?楚师姐虽然美若天仙,但这小命……好像更重要一点啊! “我说玄老,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这寒潭禁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真像传说中那么邪乎?”陆九玄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内心的紧张。 “寒潭?”玄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具体来头老子也记不太清了,毕竟沉睡了那么多年,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不过,这种极阴极寒之地,往往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天然形成的绝阴之地,容易滋生阴邪鬼物;要么……就是人为镇压着什么极其厉害的东西,用这彻骨的寒气来消磨或者封印它。” “镇压着东西?!”陆九玄吓了一跳,“那……那万一封印松动了……” “松动了?”玄老嘿嘿冷笑一声,“那就有好戏看了!不过,就青云宗这点家底,能镇压的东西,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大概吧。” 大概吧?! 陆九玄简直想哭。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靠谱点?!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惊胆战之际,他终于对照着地图,在前方一片乱石堆中,找到了那个被标记出来的最终节点——一块半掩在冻土之中、形状隐约像是一头俯卧的老牛的黑色岩石。 这块“卧牛石”周围,寸草不生,连那些扭曲的树木都离得远远的,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空地。空气中的寒意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了,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那因为紧张而“砰砰”狂跳的心脏声,在这空旷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陆九玄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都快被冻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黑色的卧牛石,一股更加阴冷、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竖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多待一秒都感觉自己的小命在飞速流逝。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楚灵儿给他的那块白色感应石。此刻,这原本温润的石头,在他怀里已经变得如同冰块一般,散发着丝丝寒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排斥感,伸出手,将感应石小心翼翼地朝着卧牛石顶端一个天然形成的、仿佛牛角印记的凹槽放了下去。 就在感应石与黑色岩石接触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嗡鸣,猛地从接触点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股远超陆九玄想象极限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恐怖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感应石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扩散! “我艹!!!”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封之力瞬间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力、麻痹神经、甚至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成冰雕的可怕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呼吸停滞,连思维都像是被冻住的齿轮,卡顿了一瞬!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骤降到了一个足以让钢铁都变得脆弱不堪的绝对冰点!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与此同时,他那因为修炼基础吐纳术而变得比常人敏锐不少的灵觉,疯狂地向他报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放置感应石的那片空间,正在发生着极其诡异、却又真实存在的扭曲和波动!就像平静的冰湖湖面,被一颗无形的、沉重的巨石砸穿,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空间裂缝般危险气息的涟漪!空气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寒意和空间波动下变得粘稠起来! “不好!快跑!!!” 玄老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如同炸雷般在他脑海里响起! 陆九玄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和僵硬!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同时,混乱中他想起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前几天开盲盒开出来的那张,他一直觉得没什么卵用、甚至有点搞笑的【一次性热感显影符】! “管他娘的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奇怪太阳图案的黄色符箓,也顾不上去心疼这可能是唯一一张的“珍品”,拼命挤出一丝微弱的灵力,吼着激活了它! “显!!!” 符箓“噗”的一声,没有燃烧起火焰,而是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却清晰的淡蓝色光幕,如同一个无形的探照灯,瞬间映照在了前方那片被恐怖寒流笼罩的、空间发生扭曲的区域! 光幕之上,呈现出的景象,让陆九玄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魂飞魄散! 只见在那片淡蓝色的光幕映照下,以黑色卧牛石为中心,半径约莫三丈的范围内,赫然呈现出一片深邃得近乎发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极寒蓝色区域!那蓝色浓郁得如同凝固的墨汁,仅仅是看着,都让人感觉灵魂要被吸进去冻成碎片! 而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就在那片令人绝望的极寒蓝色区域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极其模糊、扭曲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却又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完全由最纯粹、最极致的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暴虐、混乱的能量构成!它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黑暗冰影!但仅仅是看到它的存在,就让陆九玄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死亡本身! 更诡异的是……从那团模糊的黑暗冰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冰冷到极致、高傲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和毁灭意味的感觉……竟然……竟然和他昨天在演武场边缘,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位传说中的冰山美人、丹霞峰首座亲传大弟子——苏晚璃大师姐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但又绝不相同! 苏师姐的气息虽然冰冷,却如同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清冷、孤傲、纯净,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而眼前这团黑暗冰影散发出的气息,却像是苏师姐气息的扭曲、堕落、狂暴的版本!它同样冰冷刺骨,却充满了暴虐、混乱、原始的毁灭欲望!像是……像是冰雪女神心中滋生出的黑暗魔影! “苏……苏师姐?!”陆九玄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苏师姐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产生的分身?还是某种与她修炼的功法有关的能量投影?抑或是……某种潜伏在寒潭深处的、能够模拟他人气息的恐怖邪物?!甚至……这根本就是苏师姐本人?!不!不可能! 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疯狂乱窜,让他几乎要崩溃!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光幕上那模糊的黑暗冰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那没有五官的“脸”部位置,仿佛有两道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自己! “跑!!!” 这一刻,什么任务,什么感应石,什么楚师姐的嘱托,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回收那块还在卧牛石上、此刻估计已经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感应石了!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来,朝着远离这片死亡绝地的方向,疯狂地、毫无形象地、连滚带爬地狂奔而去! 身后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在切割,疼得他眼泪都飙出来了!脚下的冻土坚硬湿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根本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他感觉只要自己慢上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黑暗冰影追上,然后……被冻成一具栩栩如生、但毫无生机的冰雕! 直到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出了多远,感觉肺部如同火烧一般剧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身后的那股恐怖寒意和被锁定的感觉终于渐渐淡去,他才敢稍稍放慢脚步,一头栽倒在一棵相对“正常”的大树后面,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拼命喘着粗气,大团大团的白雾从他口鼻中喷出。 他靠在冰凉粗糙的树干上,心脏依旧如同打鼓般狂跳不止,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却又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结冰,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怀里……空的!那块冰凉刺骨的感应石……他根本没拿回来! 完了!任务失败了! 但此刻,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懊恼,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玄老……玄老……”他声音发颤地在心里呼唤,“刚……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你看清楚了吗?” “……”玄老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后怕?“老子……也没完全看清。那东西……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股气息……既像是那个姓苏的女娃娃,又好像混杂了别的……更古老、更阴冷、更……像是来自‘门’那边的味道!而且……它好像能影响空间……小子,你这次……是真的捅到马蜂窝了!” 连玄老都这么说!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师姐的气息……“门”那边的味道……影响空间…… 这一个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他不敢深思的可怕真相。 寒潭禁地……绝对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而楚灵儿让他来这里放置感应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她是真的只是想监测灵气波动,还是……有别的目的?她知不知道,她差点就害死了自己?! 陆九玄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远处寒潭禁地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个青云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危险万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龙潭虎穴的小蚂蚁,随时都可能被某个大佬不经意间碾死。 不行!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至少要把自己差点被冻死的消息告诉楚师姐!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块没拿回来的感应石的损失给赖掉…… 第21章 冰美人赠暖玉?这护身符怕不是催命符!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刚从鬼门关门口被踹回来的倒霉蛋,两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心还在嗓子眼儿里扑腾。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路从那片能把人灵魂都冻成冰渣子的鬼地方狂奔而出。 那鬼地方的寒气太邪门了!不是单纯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冻结灵力,甚至让你产生幻觉的阴寒! 他现在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由纯粹寒气构成的、模糊扭曲、散发着苏师姐气息却又狂暴无比的黑暗人影!还有那块该死的卧牛石,以及放在上面、估计已经被冻成一体、他根本没来得及回收的那枚感应石! “妈的!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陆九玄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任务没完成不说,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楚师姐啊楚师姐,您这任务也太坑爹了吧!早知道是去闯这种龙潭虎穴,别说区区几颗清心丹了,您就是给我一件灵器我也不干啊!”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白天是谁看着人家女娃娃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脑子一热什么都答应了?”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鄙视和一丝……后怕?“不过说真的,小子,刚才那玩意儿……真他娘的邪乎!老子活了……咳,沉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能量体!又像那个冰坨子女娃,又掺杂着一股子阴森森、死沉沉的……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棺材板底下冒出来的味道!” 连玄老都这么说,陆九玄更是跑得一步不敢停,恨不得脚底抹油。他甚至没敢直接回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生怕把什么不干净的“尾巴”带回去。他绕了个大圈子,确认身后没有那种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感追来,这才心有余悸地调整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狼狈不堪地冲向了天玑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到楚灵儿,把这个惊悚的消息告诉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块遗失在“案发现场”的感应石的责任给推掉!对!就说那块石头被那股诡异的寒气直接冻成粉末了!嗯,这个理由不错!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衣衫不整地跑到天玑峰,来到楚灵儿那雅致小楼外的竹林边时,却发现对方似乎早已等候在那里。 月光如水,透过摇曳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楚灵儿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竹林边缘,身姿依旧如同月中仙子,清冷脱俗。 但借着朦胧的月光,陆九玄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了,几乎透明,像是上好的宣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浓重的忧虑和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甚至带着淡淡的青影。鬓角那几缕刺眼的银丝,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明显了。 她好像……一夜没睡?还是说……她已经感应到了什么? 陆九玄心中一突,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陆师弟,你回来了。”楚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凝重。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陆九玄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狼狈,看到他刚刚经历的生死一瞬。 “楚……楚师姐。”陆九玄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低着头,从怀里掏出那几块冰凉的感应石,一股脑地递了过去,手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是……这是前面几个节点的感应石。”他声音有些干涩,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都……都按照您的吩咐,记录好了。” 他没敢提最后那个节点,也没敢提那块遗失的石头。他怕楚灵儿追问,更怕回忆起刚才那恐怖的经历。 楚灵儿伸出纤细冰凉的手指,接过那几块感应石。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抬起眼,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 “最后一个节点呢?”她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却让陆九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个……”陆九玄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那个地方……寒气太重了!感应石刚放上去……就被一股突然爆发的极寒能量……给……给冻碎了!对!冻成粉末了!我……我没能把它带回来……”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楚灵儿,手心都开始冒汗。 然而,楚灵儿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怀疑,只是那双盛满忧虑的眸子骤然收缩了一下,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唰”地一下,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连握着那几块石头的玉手,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冻……冻碎了?”她低声喃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深的绝望,“果然……果然如此……那股力量……已经……已经失控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和凝重。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辛苦你了,陆师弟。”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责怪陆九玄“丢失”了感应石。她只是低头,开始仔细查看手中那几块完好的感应石。她的指尖划过每一块石头表面,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气波动。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其中一块——那块来自距离寒潭禁地相对较近的、倒数第二个节点的石头时——她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的白霜,以她的指尖为中心,迅速在那块原本温润的白色石头上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阴冷寒气,从石头中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果然……”楚灵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寒潮’……真的要提前爆发了!比预想中……快得多!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石头上记录下的那极其异常、狂暴混乱、甚至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灵气波动读数,眼神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能滴出水来:“宗门之内……蛰伏的那些东西……恐怕已经被这股失控的力量……彻底唤醒了!” “唤醒”! 又是这个词! 陆九玄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钱多宝描述的王二麻子的噩梦,想起了那些关于“黑影”、“贡品”、“门要开了”的诡异传闻!难道……这一切真的有关联?难道青云宗里,真的潜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被寒潭深处那失控的力量所引动?! 楚灵儿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平复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和忧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此刻,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种陆九玄从未见过的、近乎托付般的郑重。 “陆师弟,”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静,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你带回来的这个情报……对我,对宗门……都非常重要。你……可能阻止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阻止了灾难?就凭我这差点吓尿裤子的怂样?陆九玄心里苦笑,他觉得自己更像是那个不小心捅破天、放出恶鬼的倒霉蛋。 楚灵儿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个任务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风险和惊吓。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自己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必然是高级货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玉符。 那是一枚用最普通的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符箓,大约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形状像一片竹叶。玉符入手温润,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上面用极其细腻流畅的笔触,刻画着繁复而隐晦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而柔和的灵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我……亲手绘制的一枚【匿息符】。”楚灵儿将玉符递到陆九玄面前,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虽然用的玉料普通,功效也有限,无法完全隐匿你的行踪,但应该能最大限度地遮掩你身上的气息波动,隔绝大部分恶意的窥探和追踪。或许……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她将那枚温润的玉符,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陆九玄的手心。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依旧是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与玉符本身的温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一次,陆九玄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他能感觉到,楚灵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冰凉的触感下,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是错觉吗? 月光下,她的脸庞近在咫尺,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那几缕不合时宜的银丝,在月光下闪烁着,竟让陆九玄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想要伸手替她拂去的冲动。 “好香……”陆九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离得近了,他才闻到楚灵儿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初晴的青竹般清冽淡雅的香气,与寒潭边那恐怖冰影的死寂阴冷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记住,”就在陆九玄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楚灵儿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带着血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无比郑重地叮嘱道,“寒潮已动,邪祟欲出。最近这段时间,宗门内外恐怕都不会太平。你……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再单独外出了,尤其是在晚上!这枚匿息符,你贴身戴好,不要离身!”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如果……”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捏碎它!只要我还能感应到……我会尽力……尽力赶来救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弱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自己看起来都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还在承诺要来救他? 陆九玄感受着手心那枚温润玉符传递过来的淡淡暖意,又看着眼前楚灵儿那苍白脆弱却又异常坚定的神情,听着她那郑重无比、甚至带着点“托付后事”意味的嘱托,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铺。 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有对楚灵儿身份和目的的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他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夜风吹散,却依旧强撑着站在这里,叮嘱着自己这个素昧平生、甚至还搞砸了任务(虽然她不知道)的外门弟子。 他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符,那温润的触感仿佛给了他一丝力量。他抬起头,迎上楚灵儿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是!楚师姐!我记住了!我一定……一定好好戴着!绝不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他想说“您也要保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说这话有些僭越,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楚灵儿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紧绷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嘴角似乎想要勾起一个弧度,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如此……便好。” 她深深地看了陆九玄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感激,有歉意,有叮嘱,有忧虑,还有一丝……陆九玄看不懂的、仿佛隔着遥远时空的迷茫。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身后那片幽深的竹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竹影,和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冷而好闻的淡香。 陆九玄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青玉符箓,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滚烫的山芋,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啧啧,小子,可以啊!”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转头就收到了冰美人送的‘定情信物’?这匿息符看起来……嗯,还算用了点心,虽然材质垃圾了点,但里面的符文还算精妙,出自她手,应该能挡挡普通的小鬼小怪。不过……” 玄老话锋一转,又开始泼冷水:“别高兴得太早!这玩意儿,既是护身符,恐怕也是个催命符!她给你这个,摆明了是把你彻底拉上她的贼船了!以后啊,有的是麻烦等着你!而且,她说捏碎了就来救你?嘿嘿,就她那副随时要嗝屁的样子,到时候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陆九玄:“……” 虽然玄老的话依旧那么毒舌欠揍,但陆九玄却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符,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楚灵儿的那一丝冰凉而又似乎带着点暖意的气息,心中百感交集。 贼船就贼船吧!至少……这艘船上,还有个看起来不太坏(虽然很危险)的美女船长? 他小心翼翼地将【匿息符】贴身收好,藏在了最里层的衣服里,仿佛那里能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 抬起头,望向天玑峰小楼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后山寒潭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风雨欲来的感觉,越发清晰了。这青云宗,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这只小小的蝼蚁,在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中,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那依旧破败、却似乎因为怀里多了块玉符而显得不那么冰冷的木屋走去。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先想想明天接什么任务能多赚几个贡献点吧!毕竟,保命要紧,吃饭……好像也挺要紧的。 第22章 冷面执事的敲打与“歪门邪道”风评被害 自从经历了寒潭边那场几乎冻掉魂的惊魂夜,又被楚灵儿师姐塞了个意义不明但感觉很重要的“保命符”之后,陆九玄深刻地认识到一个真理:这青云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且浑得快要看不见底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周围全是看不见的暗流和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楚灵儿那苍白得吓人的脸和语焉不详的警告,寒潭边那个酷似苏师姐却又狂暴无比的鬼影,再加上钱多宝他们私底下流传的“黑影”、“贡品”之类的疯话……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不行!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陆九玄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现在风头火势,我这种凝气三层(还得时刻提防诅咒发作)的小虾米,绝对不能再瞎掺和了!保命要紧!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把怀里楚灵儿给的那枚【匿息符】的效果发挥到极致?比如,走路尽量贴墙根,说话声音再小两个分贝,吃饭只啃黑面包(这个好像已经做到了),接任务也只挑那些最不起眼、最没人愿意干的苦力活? 嗯,就这么办!存在感!必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这样不仅安全,说不定还能触发玄机匣的“被忽视开好盒”机制,简直是一举两得! 打定了“战略性蛰伏”的主意,陆九玄接下来的几天,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宗门里的透明人。除了必要的修炼(主要是躲在破木屋里偷偷练,生怕被人看到说他“不务正业”),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接那些又脏又累、贡献点又少的低级任务。 比如,去灵兽园给那些最近脾气暴躁、食欲不振的铁皮蛮牛清理粪便(这活儿臭气熏天,还没几个人愿意干);或者去外门药圃拔除那些生命力极其顽强、还会分泌刺鼻汁液的“鬼缠藤”(这玩意儿不仅难拔,汁液沾手上还痒得钻心)。 虽然辛苦了点,但好处是……确实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就连玄老都忍不住吐槽:“小子,你现在是真把自己活成扫把星了!走到哪儿都一股子牛粪味儿和烂草味儿,哪个不长眼的邪祟会看上你?” 陆九玄对此表示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安全第一!” 这天,陆九玄顶着一身混合了草药味、泥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发酵肥料的气味,来到了外门任务堂,准备交接他刚刚完成的“清理三号药圃鬼缠藤”的任务。 外门任务堂,永远是青云宗外门最热闹、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宽阔的大堂里人来人往,弟子们或兴奋、或沮丧、或行色匆匆地接取、交还任务。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各种劣质丹药和符箓的气息,还有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抱怨声、以及偶尔因为抢任务而发生的争吵声。 然而,最近这任务堂的气氛,似乎也透着点诡异。 往日里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压抑感所笼罩,弟子们虽然依旧忙碌,但脸上的表情大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和疲惫。交谈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眼神交流间也多了些闪烁和试探。那些关于“后山异象”、“弟子失踪”(虽然官方并未证实,但私下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灵气异常”的流言蜚语,如同阴影里的藤蔓,在每个人心头悄然蔓延。 陆九玄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朝着负责登记日常杂务的那个柜台挪去。 负责这个柜台的,正是那位以“冷面无私”、“铁面判官”着称的外门执事——林婉儿师姐。 远远地,陆九玄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婉儿端坐在柜台后面,一身标准的青灰色执事道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肃穆。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略显硬朗的侧脸。她的五官其实相当清秀,只是那双眼睛过于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再加上常年紧抿的嘴唇和不苟言笑的表情,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据说她腰间常年挂着一根特制的戒律鞭,虽然很少见她真正使用,但那鞭子本身,就足以让所有心怀鬼胎的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此刻,她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核对着手中的任务玉简,眉头微蹙,似乎对某个弟子的任务完成情况不太满意。周围排队的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冷面执事的霉头。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倒霉。怎么偏偏是她当值?这位林执事可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最看不惯的就是弟子们投机取巧、不务正业。自己最近虽然低调做人,但之前在迷雾林那档子事儿,还有楚师姐那两次神神秘秘的任务……保不齐这位执事大人听到了什么风声。而且,自己现在这一身“田园风情”的打扮和气味,估计也入不了这位洁癖可能有点严重的执事大人的法眼。 他硬着头皮,挪到队伍末尾,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祈祷着林婉儿能像往常一样,公事公办,登记完贡献点就放他滚蛋。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他前面那个弟子战战兢兢地交完任务,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柜台后,陆九玄刚准备把自己的身份玉牌和任务完成凭证递上去,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就如同实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瞬间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九玄。” 林婉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冽,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柜台附近瞬间安静了好几分。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弟子,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偷偷瞟向陆九玄。 “呃……林执事。”陆九玄连忙躬身行礼,态度那叫一个恭敬。他甚至能感觉到,林婉儿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沾满了草汁和泥点的破旧道袍上停留了好几秒,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知道是被这副尊容碍了眼,还是被他身上那股子复杂的“田园芬芳”给熏到了。 “哼。”林婉儿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的东西,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那双锐利的眸子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将陆九玄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仿佛要用目光把他身上的灰尘和秘密都剥离下来。 “最近倒是挺‘活跃’的嘛,陆师弟。”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探究?“听说,你在那迷雾林里,可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知道多少,但“迷雾林”三个字一出口,他就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林执事明鉴,”他赶紧低下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弟子只是运气好,侥幸逃脱,不敢说有什么动静……” “运气好?”林婉儿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运气好到能从一群发狂的疾风兔嘴里活下来?运气好到能让妖兽莫名其妙地自相残杀?运气好到……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那片据说连内门师兄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区域?” 她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冰冷的箭矢,句句射向陆九玄的要害!她知道的,远比陆九玄想象的要多! “我……”陆九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总不能说自己是靠着盲盒开出来的【疾风符】和【嘲讽稻草人】才化险为夷的吧?那岂不是坐实了她接下来可能要说的“歪门邪道”? 看着陆九玄那副语塞心虚的模样,林婉儿的眼神似乎更冷了几分,但似乎又掠过一丝极快、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的失望。 “迷雾林的事情,自有宗门长老去查证。我今天不想跟你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只想问你,陆九玄,你入宗多久了?!” “回……回执事,快……快三个月了。”陆九玄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 “三个月!”林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训斥的意味,“三个月,修为还在凝气三层原地踏步!甚至……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我看你连基础吐纳术都练得敷衍了事!” 她的目光如炬,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陆九玄因为诅咒而导致灵力运转不畅的窘境,虽然她可能误解了原因。 “你把心思都花在哪里了?!”林婉儿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动作不大,但那股气势却让周围的弟子都吓得缩了缩脖子,“是钻研那些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还是琢磨着怎么靠些歪门邪道博人眼球?!” “修仙之路,一步一印,靠的是脚踏实地的苦修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九玄,语气冰冷刺骨,“内门晋升考核就在眼前了!宗门最近风声鹤唳,你以为还是以前那般轻松吗?若还是这般心思浮动,不把精力放在正途修炼上,整日里搞些旁门左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那份心!免得到时候在考核场上丢人现眼,坠了我青云宗的名头!”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陆九玄心上。周围的弟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引火烧身。 陆九玄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抓到逃课上网还被班主任当众训话的小学生,羞愧、尴尬,还有点……委屈。 我也不想啊!谁不想安安稳稳修炼升级?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诅咒和那个逼着我低调做人的破盲盒系统!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卷进来的麻烦事!我容易吗我?! 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咆哮,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然而,就在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声中,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林婉儿虽然嘴上句句不离“歪门邪道”、“投机取巧”,骂得极其难听,但她的重点,似乎始终都落在了“修为停滞”和“内门考核”上。她斥责的根源,似乎并不是陆九玄具体做了什么“坏事”,而是气他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修炼上,担心他因为这些“小聪明”而耽误了“前程”。 那严厉冰冷的语气之下,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处,似乎……真的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关心?或者说,是作为外门执事,对一个“还有点潜力但就是不走正道”的弟子的惋惜和敲打? 毕竟,如果她真觉得陆九玄是什么邪魔外道,或者犯了什么大忌,恐怕早就直接上报执法堂,而不是在这里费口舌训斥了。 想到这里,陆九玄心中的那点委屈和羞愤,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感觉。这位冷面师姐……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弟子……弟子知错了。”陆九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林婉儿锐利的目光,语气诚恳地说道,“林执事教训的是。弟子最近确实有些……懈怠了。弟子保证,日后一定将全副心思放在修炼上,争取早日突破,绝不辜负执事的……期望。” 他特意加重了“期望”两个字,想看看林婉儿的反应。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她脸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缓和了少许。 “哼,最好如此。”她重新坐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陆九玄递上来的身份玉牌和任务凭证。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与陆九玄那双因为拔草和清理粪便而沾满污垢、甚至还有几道划痕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婉儿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目光在陆九玄手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又不自觉地蹙了一下,但这次似乎不是嫌弃,而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动作麻利地在玉简上划过,登记贡献点,然后将玉牌扔还给陆九玄,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好了,任务完成。下次接任务,选些对你修为有益的。别整天跟泥巴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说完,她便不再看陆九玄,转而处理下一个弟子的事务,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公事公办的模样。 陆九玄拿着玉牌,愣了一下。 “选些对修为有益的”?这算是……建议?还是提醒? 他默默地收好玉牌,对着林婉儿的背影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在周围那些依旧带着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任务堂。 走出大堂,呼吸着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陆九玄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位林婉儿执事,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立体一些?她不仅仅是个冷冰冰的规则执行者,好像……也还残留着一点“人情味”?虽然这人情味表达的方式有点“硬核”。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今天这番“敲打”,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内门考核! 这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以他现在凝气三层的修为,加上这破诅咒时不时发作,想要通过考核,简直是天方夜谭。看来,光靠猥琐发育和开盲盒还不够,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了!不然,别说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自保了,恐怕连这外门都待不下去! “玄老,”他在心里默默问道,“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修为,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玄老的声音带着嘲讽,“快速提升?要么嗑药,要么找炉鼎,要么去抢劫!你小子想选哪个?” 陆九玄:“……当我没问。” 看来,提升实力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林婉儿今天这番话,倒是让他对这位冷面师姐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些。至少,她还在关注着自己这个底层小透明的……前途?虽然方式很特别。 第23章 死人味与脂粉气的危险警告 揣着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用汗水换来的几个贡献点,陆九玄心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边缘、依旧可以用“家徒四壁”、“四面漏风”来形容的破败小木屋。 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这里毕竟是他穿越过来后唯一的“私人空间”。每次回到这里,关上那扇吱呀作响、勉强能挡风的木门,陆九玄都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可以安心地和玄老交流,或者偷偷摸摸地研究他的宝贝盲盒。 他推开木门,习惯性地想跟屋子里那位“大爷”打声招呼,顺便抱怨一下今天又被林婉儿那个冷面煞星给训了。 然而,他刚迈进门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一道灰影“嗖”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屋子中央那个它平时最喜欢待着的、号称“风水最佳、监督灰尘落点最方便”的悬浮位置,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正是那把自己当成上古大能、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本体却只是一把破扫帚的——玄老! “我去!玄老您老人家今天吃错药了?这么热情?”陆九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只见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掉毛的破扫帚,此刻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围着陆九玄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帚柄上下晃动,帚毛炸开,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转了几圈后,扫帚猛地停在了陆九玄面前,帚柄顶端对着他的脸,然后发出了极其夸张、极其嫌恶、仿佛闻到了什么宇宙终极恶臭般的声音: “呸!呸!呸!我说小子!你你你……你今天又跑去什么腌臜不堪、藏污纳垢的鬼地方鬼混了?!造了什么孽啊这是?!怎么沾了这么一身……这么一身让人作呕的味儿回来?!” 玄老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陆九玄的耳膜,语气里充满了十二万分的鄙夷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警惕? “哈?难闻?”陆九玄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吧?刚从药圃回来,顶多就是有点草药味和泥土味啊,今天还被林执事训了一顿,哪有去什么鬼地方……” “草药味个屁!泥土味个屁!”玄老激动地打断他,帚柄几乎要戳到陆九玄的鼻尖,“你小子鼻子是摆设吗?!这味儿!这味儿!又腥!又冷!像是刚从哪个乱葬岗的百年老尸堆里爬出来似的!阴气森森,还带着一股子……一股子甜得发腻、腻得能齁死人的脂粉气!!” 玄老似乎被这两种味道的组合给恶心坏了,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两种味道搅在一起,简直就是……又臭又骚!又冷又腻!比茅厕里放了十年的陈年老屎还要上头!难闻死了!恶心死了!快!快离老子远点!熏死老子了!老子这高贵的本体都要被你这身味儿给污染了!” 说着,它还嫌弃地用帚毛对着陆九玄扇了扇风,仿佛要驱散什么瘟疫。 死人味?! 脂粉气?! 又腥又冷?! 甜得发腻?! 这几个形容词,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九玄的心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玄老的鼻子有多灵,陆九玄是领教过的。它虽然平时嘴贱又傲娇,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对各种“不干净”的气息或者特殊能量的感知上,敏锐得简直不像话! 当初楚灵儿身上那股若有似无、代表着生命力流逝的“天哭”味,还有苏晚璃师姐身上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纯粹又危险的“冰坨子”味,都是玄老第一时间察觉并警告他的! 而今天…… 死人味混着脂粉气?! 这两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有些矛盾的气味,组合在一起,光是听玄老的描述,就让陆九玄感觉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恶心感,开始飞快地回忆自己今天的行动轨迹和接触过的人。 早上,在破木屋修炼,只有玄老。 上午,去药圃拔鬼缠藤,只有草药味和泥土味,还有自己的汗味。 中午,去任务堂交任务,遇到了林婉儿。林执事虽然冷,但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皂角或者某种药皂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属于执法者的、带着锋锐感的肃杀之气。这跟“死人味”和“腻死人的脂粉气”都八竿子打不着! 那么……就只剩下…… 陆九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去任务堂之前,因为想要查阅一种名为“断魂草”的药草,(就是鬼缠藤的克星,他想看看有没有更省力的清除方法)的资料,他顺路去了一趟外门藏书阁! 外门藏书阁,地方不大,藏书也不算多,平日里去的弟子并不算多。负责管理那里的,是一位名叫柳如烟的女执事。 陆九玄对这位柳执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慵懒”、“妩媚”、“风情万种”这几个词上。她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睡眼惺忪、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总是斜倚在靠近窗户的躺椅上,手里要么捧着一本闲书,要么就拿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铜镜,慢条斯理地……好像是在补妆? 是的!补妆! 陆九玄清晰地记得,今天他去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只是匆匆在一排书架前翻找,并没有靠近那位柳执事。但他远远地瞥了一眼,确实看到柳如烟正拿着一面小镜子,指尖还捻着一个胭脂盒,对着镜子,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若有似无的、带着点勾人意味的媚笑,似乎正在往嘴唇上涂抹着什么。空气中似乎也确实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粉味。 当时他没在意,只觉得这位女执事真是……挺懂得享受生活,在工作时间还能如此悠闲。 现在想来…… 玄老闻到的那股“腻死人的脂粉气”,恐怕指的就是这位柳如烟执事身上的香气或者她用的化妆品?! 那么…… 那股让玄老都感到极度不适和警惕的,“又腥又冷”、“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人味呢?! 难道……也是从她身上沾染过来的?! 一个看起来娇媚慵懒、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受外门男弟子欢迎的女执事,身上竟然带着……死人味?! 这怎么可能?!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路窜到了后脑勺,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小子!你发什么呆呢?!老子跟你说话呢!”玄老看陆九玄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用帚柄敲了敲他的小腿,“你到底去哪儿鬼混了?沾上这种晦气玩意儿!我跟你说,能同时散发出这两种味道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特别是那股子死人味,阴得很!邪得很!比上次那个冰坨子女娃身边的鬼影还要阴沉!沾上这种味道的人,十有八九……不是活人!或者,是跟死人打交道打多了的脏东西!” 不是活人?! 或者跟死人打交道?! 玄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九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了柳如烟那总是显得有些过分苍白的脸色,想起了她那慵懒中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和……空洞?想起了她管理的那间藏书阁,虽然是外门,但据说也收藏了一些……比较偏门甚至禁忌的古籍?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位看起来风情万种、负责管理书籍的女执事……她的真实身份,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那些关于“黑影”、“贡品”的传闻有关?! “小子!听到了没有!”玄老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语气异常严肃,“沾上这种味道的人,绝对是大大的麻烦!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千万别因为看人家长得像个狐狸精就凑上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到没?!” “听……听到了。”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他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默默地将柳如烟的名字,在心中的危险人物名单上,用最醒目的红色标记了出来,危险等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人和事,都要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看来,这青云宗里,真是处处藏着“惊喜”啊! 陆九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难度,又一次被刷新了上限。 他看了看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强调着“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去晦气”的玄老,又摸了摸怀里那枚楚灵儿给的、似乎微微发热的【匿息符】,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有玄老这个“超级警报器”在,还有个可能不太靠谱但聊胜于无的护身符。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去洗个澡,把这身让玄老抓狂的“混合香型”给洗掉再说! 第24章 这破宗门还能待吗?!在线等,挺急的! 夜,深了。 青云宗外门的夜晚,并不总是宁静祥和。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低吼,近处则有熬夜苦修的弟子房间透出的微弱灵光,以及……陆九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那张饱经沧桑、抗议他体重的硬木板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睡意?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令人头皮发麻的玩意儿。他瞪着俩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如果那几根勉强支撑着屋顶、上面还挂着几缕陈年蜘蛛网的横梁能被称为天花板的话。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上那个不知被哪个前辈戳破的洞,还有门板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把这间除了他和扫帚精之外空无一物的破木屋,映照得更添了几分……凄凉和诡异。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这口气叹出来都带着一股子穷酸味儿和挥之不去的……昨天玄老闻到的那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混合香型”残留。虽然他已经用掉了半块皂角,搓得皮都快掉了,但心理阴影这玩意儿,它不讲道理啊! 他索性坐起身,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碎片给捋一捋。不捋不行啊!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他感觉自己离“莫名其妙暴毙在外门角落无人问津”的悲惨结局,可能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首先,是那个把他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罪魁祸首——【玄机匣】。 这玩意儿,说它是金手指吧,它确实是。时不时能开出点好东西,像之前的【清心丹】、【疾风符】、【嘲讽稻草人】,还有楚师姐给的【匿息符】(虽然不是开出来的,但感觉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干系),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小命或者帮了大忙。 可要说它坑爹吧,那也是真坑! “存在感守恒定律”?“越低调、越被忽视,开出的东西越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搞得他现在跟做贼似的,干点啥都得偷偷摸摸,生怕一不小心成了人群焦点,然后就喜提“劫运符”大礼包,或者开出一堆诸如“用过的裹脚布-凡品”、“隔壁老王遗失的袜子-已发霉”、“看起来很厉害但就是不知道怎么用的生锈铁片”之类的终极垃圾。 想起前几天开出的那个【便携式小型烟雾弹(无毒)】和那本叫做【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的破书,陆九玄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烟雾弹?他是要去打真人cS吗?基础阵法图解?后面那个“一窍不通版”是什么鬼?!是怕他学会了怎么着?! 玄机匣就像个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老天爷,高兴了赏你颗糖,不高兴了就劈你一道雷,还美其名曰“考验”。 它既是他最大的依仗,又像是个随时可能爆炸、把他炸得灰飞烟灭的定时炸弹。 尤其是那个“长期被遗忘有福利-匿天斗篷”的说明,更是让他哭笑不得。合着我还得祈祷所有人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才能拿到终极大奖?这修的是什么仙?自闭症养成仙法吗?! “唉,算了,有总比没有强。”陆九玄自我安慰道,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捋。 第二个关键人物,楚灵儿师姐。 这位师姐,是真的……怎么说呢?每次想起她,陆九玄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外加一丝丝凉飕飕。 人长得是真仙,气质是真好,空灵得不像凡尘中人,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可偏偏……命是真不好。玄老那句“天哭味儿”,还有她那苍白得吓人的脸色、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鬓角的白发,都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位天机阁传人,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她似乎在拼尽全力地探查和阻止着什么巨大的危机——“寒潮”、“唤醒”,这些词光是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可她为什么要找上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得可怜的外门弟子?还给了那么重要的情报(虽然差点害死他)和那么珍贵的【匿息符】? 那玉符现在就贴身放在他怀里,偶尔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润的暖意,和他掌心接触时,楚师姐指尖那冰凉刺骨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感觉……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如同雪后青竹般的清冷香气,以及她最后那句“捏碎它,我会尽力赶来”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和……脆弱? 陆九玄挠了挠头,有点烦躁。她到底是真的看中了自己的某些“特质”,比如特别能抗揍?特别倒霉?还是单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用起来顺手、死了也不可惜的棋子?或者……两者皆有? 他对楚灵儿,有感激,有同情,有疑虑,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去保护她那份摇摇欲坠的坚强的冲动。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危险。 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开,下一个! 苏晚璃,苏大师姐。 这位更是重量级!青云宗所有弟子尤其是男弟子心目中的白月光、冰山女神,剑道天赋绝伦,修为高深莫测。按理说,自己这种外门小虾米,跟她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偏偏……寒潭! 那个让他差点冻成冰雕、还看到了恐怖冰影的鬼地方,处处都透着苏师姐的气息!玄老那句“冰坨子”的评价言犹在耳,还有楚灵儿提到的“寒潮”……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位高冷的大师姐! 她体内到底压制着什么?是走火入魔了?还是修炼了什么禁忌功法?寒潭的异变,是她引起的,还是她在镇压什么东西?她是正是邪? 陆九玄一想到苏晚璃那张清绝如画、却又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撞破了她的什么秘密,这位大师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把他给扬了,连灰都不带剩的! “远离!必须远离!”陆九玄在心里给自己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位大佬的事情,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掺和的! 接着,是今天刚被玄老“实锤”了有问题的——柳如烟执事。 一想到这位,陆九玄就感觉后背发凉,胃里有点不舒服。 “死人味”混着“脂粉气”…… 玄老的描述实在是太生动形象,也太特么吓人了! 一个外表看起来慵懒妩媚、风情万种,甚至还有点招蜂引蝶的女执事,身上居然带着这两种诡异到极点的气息! 陆九玄现在闭上眼睛,都能脑补出一些限制级的恐怖画面:比如柳如烟对着铜镜,一边涂抹着鲜红的胭脂,一边用纤纤玉指(可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别的什么)从某个坛子里掏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又或者,她那身勾勒出诱人曲线的墨绿长裙下,掩盖着的其实是…… 停!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别睡了! 这个柳如烟,绝对是个披着美人皮的危险存在!她潜伏在外门藏书阁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和那些关于“黑影”、“贡品”的传闻,甚至和楚灵儿提到的“唤醒”,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陆九玄感觉,这位柳执事,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色彩斑斓的毒蛇,随时可能探出头来,给你致命一击! 然后,是林婉儿执事。 这位冷面师姐……陆九玄对她的感觉就更复杂了。 说她好吧,她那张嘴是真毒,训起人来是真不留情面,今天在任务堂差点没把他给骂自闭了。那眼神冷的,跟苏大师姐有的一拼,只是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漠然,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说她坏吧……她似乎又对自己这个“不务正业”、“修为低下”的弟子,表现出了一丝丝……极其隐晦的关注和提点?什么“别整天跟泥巴打交道”,什么“选些对修为有益的任务”……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别瞎混日子,赶紧提升实力,好应对内门考核吗? 虽然表达方式极其硬核,堪称“暴力关怀”,但……好像也不是完全的冷酷无情? 这位林执事,在宗门这潭浑水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对宗门内涌动的暗流,是否知情?她的立场,又是什么?是单纯的恪尽职守,还是……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最后,是那些来自底层的、零碎却让人不安的信息。 钱多宝那个市侩小人,虽然有时候消息还挺灵通,还有其他外门弟子私下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噩梦”、“黑影”、“贡品”、“门要开了”之类的疯言疯语。这些信息,就像是黑暗中飘散的烟尘,模糊不清,却又带着一股子不祥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它们似乎都指向了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幕后黑手——幽冥殿?这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不吉利。 迷雾林中突然爆发的异常寒意,宗门内越来越压抑沉闷的气氛,灵兽园那些铁皮蛮牛的反常焦躁…… 所有这些线索,这些人物,这些事件……如同无数块形状各异、色彩晦暗的拼图碎片,在陆九玄的脑海中漂浮、碰撞、旋转。 他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想要看清这幅名为“青云宗现状”的图画的全貌。 然而,他越是努力去拼,就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仙气缭绕的修仙宗门?!这分明就是一个危机四伏、暗流汹涌、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天机阁传人身负诅咒,在与天命抗争;冰山大师姐体内隐藏着恐怖的力量,不知是福是祸;妩媚女执事身带死气,身份成谜;冷面女执事态度暧昧,立场不明;底层弟子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再加上一个可能存在的、来自幽冥界的巨大威胁…… 而他自己呢?一个凝气三层、身中诅咒、还绑定了一个坑爹系统的穿越者!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大手,随意地扔进了这个波涛汹涌、遍布礁石和漩涡的大海里的一叶扁舟!稍微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可能船毁人亡! 之前还想着什么低调发育、猥琐开盒,苟到天荒地老……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在这种环境下,低调?低调能当饭吃吗?低调能挡住楚灵儿的委托吗?能避开柳如烟的窥探吗?能无视苏晚璃可能带来的灾难吗?能让那个什么幽冥殿放过你吗?! 不能! 没有足够的实力,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就是风暴中最先被卷走的那片枯叶!你就是大佬们博弈时,随手就能牺牲掉的那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水,从头顶猛地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却又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求生欲!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拥有足以在这场风暴中自保、甚至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疯狂燃烧!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这般强烈,这般……不容置疑!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中最后一丝迷茫和犹豫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坚定! 管他什么存在感守恒!管他什么低调开盒! 命都要没了,还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才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道路!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团火焰越烧越旺,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夜晚都点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那云雾缭绕、代表着更高层次和更多资源的——内门方向! 第25章 冲啊!为了更好的锅碗瓢盆和活下去的权力! 昨晚那番“头脑风暴”加“自我恐吓”,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一种强烈的、火烧屁股似的紧迫感给彻底点燃了。之前那种“苟一天算一天”、“猥琐发育别浪”的咸鱼心态,被现实这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外加玄老那张破嘴精准补刀的“死人味警告”,给浇了个透心凉,然后又被求生欲这把火给重新烧了起来,烧得噼里啪啦,旺得不行! 他现在躺在床上,不再是翻来覆去烙饼,而是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上那只正在勤勤恳恳织网、对他这个庞然大物视若无睹的蜘蛛。 他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自己这凝气三层的修为,外加一个时不时掉链子、逼着他玩“消失”的破盲盒系统,到底要怎么才能在一个月内,卷赢外门这成千上万嗷嗷待哺、哦不,是嗷嗷待考的弟子,挤进那传说中的内门? 这难度,简直比让铁公鸡拔毛、让守财奴捐款还要高! “玄老,”他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呼唤,“你说,我现在临时抱佛脚,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不睡,光修炼《青云吐纳诀》,有没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冲到凝气五层……或者四层也行?” 角落里装死的扫帚精晃了晃,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充满了鄙夷的“嗤”声:“小子,你当修炼是喝水呢?还一天二十四小时?就你那被诅咒蚕食得跟筛子似的破烂灵根,还有这外门稀薄得跟兑了水似的灵气,你就算把自己练成人干,顶多也就……嗯,让你现在这三层境界更‘扎实’一点吧。想突破?梦里啥都有。” 陆九玄:“……” 扎心了,老铁。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被玄老这么直白地戳破幻想,还是让他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那怎么办啊?”陆九玄愁眉苦脸,“总不能真指望开盲盒开出个【修为直升丹(内门版)】吧?就我这运气,还有那破规矩,估计开出【三天体验版(过期作废)】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哼,办法总比困难多。”玄老难得没有继续打击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嗯,也许是活得太久闲得发慌想要看热闹的兴致?“修仙之路,从来不是只有苦修一条道。丹药、法器、符箓、阵法、甚至是……一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只要运用得当,有时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那个破匣子,虽然规矩奇葩了点,但开出来的东西,偶尔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陆九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玄老慢悠悠地说道,“别光盯着修为境界那点死数据。想想看,考核考的是什么?综合实力!战斗技巧!临场应变!甚至……运气!你小子别的可能不行,但这惹麻烦和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好像还……凑合?”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夸我还是损我呢? 不过,玄老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修为是硬伤,短时间内难以弥补,但自己手里并非毫无底牌! 玄机匣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那个【便携式小型烟雾弹】,还有那本名字很坑爹的【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说不定就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还有楚师姐给的【匿息符】,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多强,但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基础修炼不能停,还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手里的这些“底牌”,看看能不能组合出什么“奇效”来。 就在陆九玄脑子里开始疯狂盘算,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把烟雾弹和基础剑式结合起来,创造出一招“迷踪步·辣眼剑法”的时候—— “铛——!铛——!铛——!” 三声深沉而悠远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青云宗外门区域! 这钟声不同于平日里演武场集合的短促钟声,它更加厚重,带着一种肃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一时间,整个外门都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是召集钟!出大事了?!” “我怎么感觉这钟声……有点耳熟?” 无数弟子从各自的破木屋、修炼洞、甚至是正在摸鱼偷懒的角落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纷纷涌向外门中央的那个大广场——任务堂前的那个。 陆九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得心脏一跳,赶紧从床上蹦下来,连鞋都差点穿反,跟着人流就往外跑。 只见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而在任务堂前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位身穿内门精英弟子服饰、面容冷峻的师兄。他手中擎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色卷轴,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外门弟子。 等到人聚集得差不多了,那位内门师兄清了清嗓子,一股远超凝气期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奉宗主及诸位长老法旨!” “一年一度之内门弟子晋升考核,将于一月之后,正式开启!” “凡外门弟子,修为达凝气五层者,或持有特殊贡献令牌者,皆可报名参加!” “考核内容及具体规则,详见此公告!望诸位弟子,好自为之,勤勉修炼,莫负宗门期望!”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卷轴展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篇巨大的、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公告!上面详细罗列着考核的时间、地点、基本要求、以及……一些极其模糊、语焉不详的“注意事项”。 轰——! 整个广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彻底沸腾了! “内门考核!真的是内门考核!” “哈哈哈!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凝气五层……我才四层巅峰,怎么办?怎么办啊?!” “特殊贡献令牌?那是什么玩意儿?得杀多少妖兽才能换到啊?” “冲啊!去报名处看看!” 人群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兴奋、激动、焦虑、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有人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有人捶胸顿足,恨自己修为不够;有人面色惨白,显然是被那严苛的条件给吓到了;还有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或者四处打听着“内部消息”。 陆九玄被裹挟在狂热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片小树叶。他看到钱多宝那个胖子,正挤在一个角落里,唾沫横飞地向几个新来的弟子兜售着他所谓的“独家内幕消息”和“祖传考核幸运符”,价格嘛……估计能让那些新弟子未来三个月都只能啃黑面包了。 他还看到了那个鼻孔朝天的赵日天,正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脸“舍我其谁”的表情,仿佛内门首席弟子的位置已经向他招手了。 混乱中,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高台边缘。那位宣布消息的内门师兄已经离开了,但高台下方的阴影里,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婉儿。 她依旧是那身青灰色的执事道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双手背在身后,冷着一张脸,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激动或失落的弟子。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这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盛事,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司空见惯的闹剧。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即将掠过陆九玄所在的位置时,似乎……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顿。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那道如同实质般、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抬起头,迎着那道冰冷的目光,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眼神中却不再是之前的闪躲和心虚,而是多了一分……坚定和决然。 林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目光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了,继续扫视着其他人。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无声的对视,却让陆九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林婉儿那一瞬间在想什么,是觉得他这“朽木”终于有了点“觉悟”?还是依旧认为他是在“不自量力”?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内门! 不仅仅是为了更好的修炼环境——虽然一想到内门弟子那据说灵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的洞府、顿顿都有灵肉灵蔬的食堂、还有各种高大上的功法秘籍,陆九玄就忍不住咽口水。 更重要的是,只有进入内门,他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才有机会弄清楚楚灵儿身上那“天哭”之咒的真相,才有希望知晓苏大师姐那冰封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才有能力去应对柳如烟那种潜藏在暗处的致命威胁! 外门这潭水,已经越来越浑,越来越危险了。继续待下去,别说查明真相了,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摸了摸怀里那枚温润的【匿息符】——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提醒着他楚师姐那份沉重的托付和自身的渺小。他又想了想储物袋里那几件不靠谱的盲盒道具,还有玄老那张虽然嘴贱但关键时刻似乎还能指点一二的“破嘴”。 凝气三层又如何? 考核条件苛刻又如何? 前路布满荆棘和未知危险又如何? 老子是穿越者!老子有金手指(虽然坑爹了点)!老子……老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一股热血,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变强的渴望,直冲头顶!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喧嚣和狂热都吸入胸腔,然后化作一往无前的动力!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拥挤混乱的人群,越过了高耸的外门围墙,望向了那云雾缭绕、仙鹤时而飞过的内门山峰。那里,代表着更高的天空,更广阔的世界,更强大的力量,以及……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样,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炮灰的希望! 目标:内门!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念头,不是无奈的选择,而是他穿越以来,最为清晰、最为坚定、最为迫切的目标!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冲进去! “哼,小子,总算有点骨气了。”玄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光有骨气可不够。接下来一个月,你要是还跟以前似的磨洋工,到时候被人打得哭爹喊娘,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放心吧,玄老!”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狠劲儿的笑容,“这次,玩真的!” 他转身,逆着涌向报名处的人流,朝着自己那间破木屋的方向走去。 修炼!研究!准备! 一个月的时间,他要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内门,我陆九玄,来了! 第26章 宗门日常第一课——当咸鱼被迫开始内卷 内门考核的消息,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扔了一勺水,在外门这口大锅里炸开了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那几天,整个外门区域都弥漫着一股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外加点考试前学渣特有的焦虑和迷茫。演武场上练功的弟子多了三成,任务堂抢任务的吼声大了五分,就连食堂里抢馒头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孔武有力。 然而,这股打了鸡血的浪潮,对陆九玄这种底层小透明来说,除了让他抢饭的难度系数又增加了几个百分点之外,好像……暂时还没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毕竟,目标是定下了——冲进内门!口号是喊响了——玩真的!但现实是骨感的——他,陆九玄,依旧是那个修为卡在凝气三层不上不下、身怀坑爹盲盒系统和要命诅咒、兜比脸还干净的外门底层弟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牛皮吹出去了,总不能让它掉地上摔个稀巴烂吧? 所以,在最初那股“老子要逆天改命”的冲动稍微冷却了那么一丢丢之后,陆九忠(哦不,是陆九玄,这破名字老让他想起某个忠肝义胆但结局悲惨的家伙)同学,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投入到了外门弟子那枯燥、乏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日常生活中。 这第一课,就是——早起。 天边刚蒙蒙亮,大概就是那种你觉得还能再睡个回笼觉但其实再不起来就赶不上早饭,哦不,是早课的点儿。演武场上,已经跟赶集似的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晨风带着点山里的凉意,吹在脸上还挺提神醒脑的,就是刮在某些只穿着单薄道袍、昨晚可能修炼岔了气或者熬夜打坐没睡好的倒霉蛋身上时,能让人清晰地看到他们在那儿一边哆嗦一边强装镇定。 陆九玄就夹在这群“早起的鸟儿”中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睡眼惺忪、或者一脸苦大仇深、或者已经开始偷偷打哈欠的同门们没什么两样。 高台上,轮值的执事已经就位了。今天当值的是个面相憨厚、看起来脾气不错的师兄,但谁都知道,外门的执事,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老好人”。这位师兄虽然不像林婉儿那样自带制冷效果,可罚起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基础剑式挥砍五百遍”、“绕演武场蛙跳十圈”之类的,总有一款适合你。 “今日,继续修炼《青云吐纳诀》前三层,以及《基础剑式》第一式至第三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内门考核在即,莫要懈怠!” 执事师兄的声音通过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得嘞!开始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开始一板一眼地跟着练习。 《青云吐纳诀》,作为青云宗最大路货、发给外门弟子人手一份的基础功法,讲究的是一个中正平和、循序渐渐。动作舒缓,配合着特定的呼吸节奏,引导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入体,慢慢打磨自身。 《基础剑式》就更别提了,总共就那么九式,翻来覆去就是劈、砍、刺、撩、格、洗、截、搅、崩,动作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可言。据说练到极致,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但对外门弟子来说,这玩意儿更多的是用来强身健体、培养“剑感”以及……应付宗门日常检查。 陆九玄练得很认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他动作标准,力道适中,眼神专注——专注地盯着自己脚尖前方三尺远的那块地砖,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低。 没办法,谁让他摊上【玄机匣】这么个奇葩玩意儿呢? “高调必倒霉”的诅咒,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要是敢在演武场上耍个帅,或者不小心把剑式使得比别人流畅了那么一点点,下一秒可能就会平地摔个狗啃泥,或者被旁边哪个走神的老兄一剑鞘给呼脸上。 所以,低调!必须低调!哪怕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变强,想要卷死其他人,表面上也得装成一条与世无争、只想混日子的咸鱼。 然而,他想低调,他身边那位“大爷”可不答应! 就在他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的时候,一道灰不溜秋、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影子,“嗖”的一下,就从他袍袖里钻了出来,然后旁若无人地悬浮在了他脑袋旁边。 正是那位自诩上古大能、怼天怼地怼空气、本体却只是一把破扫帚的——玄老! “啧啧啧,看看!都看看!这都练的什么玩意儿?!” 玄老那特有的、带着点尖锐和刻薄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三丈内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麻了!祖宗!我的亲祖宗!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会儿?!没看见周围人的眼神都开始往这边瞟了吗?! “那个胖子!对,就是你!说你呢!还东张西望!”玄老完全无视了陆九玄想把它塞回去的眼神,帚柄一甩,指向了不远处一个身形颇为圆润的弟子,“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气憋到屁股里!看你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是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吗?!” 那胖弟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木剑都开始抖了。 “还有这边这个瘦猴!手抖得跟帕金森早期似的!剑都快拿不稳了!还练个屁的剑!我看你不如回家改练绣花针,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堂!” 被点名的瘦高弟子气得脸都白了,咬着牙,狠狠瞪了扫帚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敢吭声。毕竟,跟一把扫帚较劲,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这个!这个!动作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你是娘们唧唧的小姑娘吗?!” “那个!步伐虚浮,下盘不稳!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还想进内门?下辈子吧!” 玄老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悬在半空中,像个最严厉、最毒舌的教官,对着周围弟子的动作指指点点,口无遮拦,火力全开。 一时间,以陆九玄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气场。周围的弟子们一个个是敢怒不敢言,脸憋得通红,眼神刀子似的往这边甩,偏偏又不能真对一把“死物”发作。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一把……嗯,可能是陆九玄用来打扫卫生的破扫帚,顶多就是看起来悬浮得有点奇怪而已。 陆九玄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嘲讽源!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高台上那位憨厚执事师兄的目光,也带着点疑惑地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闭嘴!闭嘴!闭嘴啊!”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还得维持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扫帚跟我没关系”的无辜表情,继续一板一眼地挥砍着木剑。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要是让林婉儿那个冷面执事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认定他是在“装神弄鬼”、“哗众取宠”,然后不由分说先赏他一顿戒律鞭? 一想到林婉儿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还有她腰间那根据说沾过不少“刺头”弟子皮肉的鞭子,陆九玄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挥剑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早课结束,执事师兄宣布解散,陆九玄简直是如蒙大赦!他一把将还在那儿意犹未尽地吐槽“今天的苗子质量真是一届不如一届”的玄老塞回袍袖,然后头也不回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下一个“战场”——外门食堂,狂奔而去! 去晚了,别说灵米粥了,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外门食堂,永远是青云宗外门最能体现“丛林法则”的地方。 宽阔的石厅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主要是粗粮和水煮菜的味道,偶尔夹杂着一点可疑的肉腥味)和更加浓烈的……汗味、以及弟子们因为抢夺食物而爆发出的各种噪音。 “让开!让开!老子排了半天了!” “谁他娘的踩我脚了?!” “师兄!给我多打点!我昨天刚完成一个三星任务!”(然后被窗口打饭的大妈用勺子无情地怼了回去) “这灵米粥怎么稀得能照见人影了?!” “馒头!我的馒头!谁抢了我的馒头?!” 陆九玄一头扎进这混乱的“战场”,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哦不,是一条灵活的泥鳅!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去抢那些看起来最好、但竞争也最激烈的窗口的念头。什么灵肉包子、兽骨汤,那都是属于赵日天那种“高富帅”或者某些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的“猛男”的。 他凭借着穿越以来积累的丰富“底层生存经验”,以及玄机匣偶尔会给他带来的那么一丁点“被忽视”的好运(比如某个偏僻的窗口刚好打饭大妈去上厕所了,留下一个愣头青学徒,手一抖就给他多打了半勺),总算是抢到了一碗勉强能称为“粘稠”的灵米粥,外加一小碟蔫了吧唧、但好歹是绿色的水煮野菜。 他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地把这点“续命粮”给塞进肚子。噎得直翻白眼的时候,他就赶紧掏出一颗前几天开盲盒开出来的【劣质辟谷丹(草莓味)】塞嘴里——嗯,味道确实挺奇特,打出来的嗝都带着一股子工业香精混合着淡淡灵气的诡异甜香。 一边吃,他还得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各种八卦和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内门考核,难度好像比往年高了不少!” “可不是嘛!据说第一关就要在迷踪林里待上三天三夜,里面妖兽都狂躁得很!” “唉,凝气五层啊……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只要进了内门,咱们就……” 听着这些议论,陆九玄默默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内门…… 那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据说灵气浓郁得能让人修为坐火箭的地方,那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苏晚璃、楚灵儿、甚至林婉儿这些“大人物”的地方…… 他想起寒潭边那冰冷的恐惧,想起楚灵儿苍白的脸和沉重的托付,想起柳如烟身上那诡异的气息,想起林婉儿那冰冷目光下似乎隐藏着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危机感,如同食堂里那无处不在的油烟味,再次将他笼罩。 吃完最后一口带着草莓味余韵的辟谷丹(这玩意儿确实顶饿,就是后味有点冲),陆九玄抹了抹嘴,站起身。 演武场上的低调隐忍,是为了不触发霉运。 食堂里的狼吞虎咽,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 而这一切的忍耐和挣扎,都是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却又必须达成的目标——进入内门! 这一天的“宗门日常第一课”,让他深刻地体会到,在这残酷的外门,想要往上爬,光有决心和目标是远远不够的。你不仅需要实力,需要运气,需要懂得隐藏自己,还需要……脸皮够厚,能扛得住压力和嘲讽,并且学会如何有效地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哪怕,这个资源是一把嘴贱、傲娇、但偶尔似乎又能提供点“歪门邪道”帮助的……破扫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空荡荡的储物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少得可怜、运转起来还带着点滞涩感的灵力。 “道阻且长啊……”陆九玄在心里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了。 咸鱼翻身,或许很难。 但总比一直躺在砧板上,等着被命运随意宰割要强! 走!回屋!修炼!研究那本坑爹的阵法图解去! 就算是一窍不通版,说不定也能蒙对一两个呢?万一呢? 第27章 玄机匣低调测试——我与空气斗智斗勇的日子 自从上次被玄老那句“死人味混着脂粉气”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内门考核的消息彻底点燃了求生欲之后,陆九玄同学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最大的依仗,那个【玄机匣】,简直就是个祖宗! 伺候好了,它能给你点甜头,让你在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可要是没伺候好,或者说,不小心触碰了它那奇葩的“低调”规则,那它分分钟就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的顶级霉运! 这不行啊!内门考核迫在眉睫,他现在是真没时间和本钱再去跟这破系统玩“猜猜我今天会不会倒霉”的游戏了! 必须搞清楚!彻底搞清楚这玄机匣的脾气!掌握正确的“开盒姿势”! 于是乎,在一个月黑风高……哦不,是一个风和日丽、但陆九玄觉得特别适合“偷偷摸摸干坏事”的下午,他揣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开始了他的“玄机匣低调测试”计划。 第一步,寻找一个绝对够“低调”的测试地点。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青云宗外门虽然地盘不小,但弟子数量更多,走到哪儿都可能碰到人。演武场?那是焦点区域,不行!任务堂附近?人来人往,更不行!弟子居住区?隔墙有耳,说不定哪个八卦的家伙正竖着耳朵听壁角呢!就连他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都有玄老这个“无处不在”的监控器! “小子,你鬼鬼祟祟地在宗门里绕什么圈呢?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嘲讽,“怎么?想找个地方偷偷摸摸干点坏事?我可告诉你,别打那些灵草园或者丹药房的主意,被抓住了,林婉儿那丫头的鞭子可不认人!” “去去去!我像是那种人吗?”陆九玄没好气地回怼,同时加快了脚步,往宗门后山更深、更偏僻的地方钻去,“我这是在寻找一个……嗯,风水宝地!一个灵气充沛、适合潜心悟道的地方!” “嗤!就你这破烂灵根,还潜心悟道?我看你是想找个地方偷偷挖鼻屎吧!”玄老毫不留情地戳穿,“往那边走!那边!对,就是那片乱石岗!那地方灵气稀薄得连兔子都不拉屎,平日里除了些没脑子的野狗会去撒尿,连巡逻弟子都懒得去!绝对符合你‘低调到尘埃里’的气质!” 陆九玄:“……” 虽然被损得很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玄老这个建议……好像还真挺靠谱的! 他顺着玄老的“指引”,七拐八绕,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躲过几块奇形怪状、布满青苔的石头,终于来到了玄老所说的那片“风水宝地”。 嗯……确实够荒凉,够偏僻。 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动物排泄物的味道。灵气?别逗了,这里的灵气浓度,估计比他出租屋旁边的公共厕所还要稀薄。 “行吧,就这儿了!”陆九玄满意地点点头,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拍了拍,盘腿坐了上去。 第二步,进入“绝对低调”状态。 这可是技术活!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开始努力回想之前几次开盒失败的经历:第一次得意洋洋想开个新手大礼包,结果平地摔了个大马趴;后来稍微做出点成绩,心里有点小膨胀,开出的不是【幸运的屁垫】就是【谢谢惠顾】…… 失败的原因,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心态!只要他心里稍微有点“我牛逼了”、“我要起飞了”的念头,玄机匣就立马给他来个“惊喜”! 反其道而行之! 放空……放空…… 他努力摒弃脑子里所有的杂念。什么内门考核,什么凝气三层,什么楚灵儿师姐那令人担忧的苍白脸颊,什么苏大师姐那能冻死人的冰山气场,什么柳如烟那诡异的死人味,什么林婉儿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全都给我忘掉!忘掉! 他开始想象自己不是陆九玄,不是那个倒霉催的穿越者。 他是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被无数人踩过、甚至可能有野狗在上面撒过尿的石头。 他是一棵杂草。 一棵生命力顽强但长相丑陋、一阵风就能吹弯腰、秋天就枯黄死掉、春天又重新长出来的杂草。 他是一粒灰尘。 一粒随风飘荡、无人在意、最终落入某个角落、与千万同伴一起积攒成垢的灰尘。 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滩……烂泥?嗯,这个好像有点恶心,换一个。 变成……空气?对!就是空气!无形无相,无处不在,又仿佛无处存在!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心跳也放缓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真的从身体里抽离出来,融入了周围这片荒芜寂静的环境中。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远处虫豸的鸣叫声,都变得异常清晰,却又仿佛与他无关。 他不再是陆九玄,他就是这片乱石岗的一部分,是这片天地间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啧,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小子,你这自闭……哦不,是这龟息的本事,练得不错嘛。要是早有这觉悟,说不定上次就不会被那个姓林的丫头当众训得跟孙子似的了。” 陆九玄强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保持着那份来之不易的“空灵”状态。他能感觉到,脑海中那个【玄机匣】的界面,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时而金光刺眼、时而模糊不清、总带着一种“老子在盯着你”的不安感。此刻的玄机匣,界面变得异常柔和、稳定,像是一潭深邃的、不起波澜的古井,又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薄纱,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内敛的气息。 成了! 陆九玄心中一喜,但立刻又强行压下这份喜悦,继续保持着“我是空气”的状态。 第三步,小心翼翼地开盒! 他调动起丹田里那少得可怜、跟蜗牛爬似的灵力,分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极其、极其、极其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片柔和的界面。 【感应到微弱能量注入……符合“存在感逸散”标准……】 【消耗“存在感逸散能量” 5点,开启基础盲盒……】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五光十色的闪耀,只有一道极其柔和、如同萤火虫般微弱的白光,在玄机匣的虚拟空间里一闪而过。 然后,两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陆九玄屏住呼吸,用意念“看”了过去。 第一样,是一块玉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碧色,上面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天然纹路,看起来比宗门发的、边角都磨秃了的那种制式玉简要高级不少。 第二样,是三颗圆溜溜的丹药。个头不大,颜色是……粉嫩嫩的?还散发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修仙呢?怎么跟小女生吃的糖豆似的?! 【获得: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 x1】 【获得:劣质辟谷丹(草莓味?)x3】 果然! 【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由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门师兄整理的课堂笔记,记录了《青云吐纳诀》前六层的详细注解、常见误区及一丝优化窍门。评价:比大路货强点有限,但对你这种菜鸟来说,聊胜于无。】 【劣质辟谷丹(草莓味):炼丹峰某学徒试图创新口味,结果炸了九次丹炉后的意外产物。勉强能提供三日饱腹感,主要成分不明,副作用是可能打出带有浓郁草莓香精味的嗝,并可能导致方圆十米内蚊虫聚集。评价:饿不死就行,别要求太高。】 陆九玄:“……” 草莓味的辟谷丹?!还能吸引蚊子?!这特么是丹药还是行走的诱饵?!那个炼丹学徒是跟草莓有仇吗?! 他强忍住吐槽的欲望,目光落在了那枚详解玉简上。 虽然系统的评价依旧是那么毒舌,什么“挂科补考笔记”、“强点有限”,但对他这个连《青云吐纳诀》前三层都练得磕磕绊绊的菜鸟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及时雨!救命稻草! 有了它,至少能让他的基础修炼效率提高那么一点点,少走一些弯路。这对于一个月后就要面临考核的他来说,意义重大! 至于那三颗粉嫩的、散发着“甜蜜杀机”的辟谷丹……嗯,好歹能省下三天去食堂抢饭的时间和精力,也算聊胜于无吧。大不了打嗝的时候离人群远点,顺便还能测试一下青云宗的蚊子是不是也喜欢草莓味。 最重要的是,这次成功的测试,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想!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苟住!苟住才能发育! 只要他能时刻保持这种“我是尘埃”、“莫挨老子”的心态,不浪不跳,不显摆不嘚瑟,玄机匣这个坑爹玩意儿,还是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虽然开出的东西依旧有点……一言难尽,但至少不是【幸运的屁垫】或者【谢谢惠顾】了不是? “总算摸到点门道了。”陆九玄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虽然前路依旧漫漫,危机依旧四伏,但他至少掌握了自己金手指的正确使用说明书(暂定版)! 这就好比玩游戏,终于找到了攻略,虽然是新手村的攻略,但也比之前瞎玩乱撞要强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和那三颗粉红“炸弹”收入储物袋,然后从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哼,运气不错。”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才哪儿到哪儿?靠这种小打小闹,想进内门?做梦!” “知道知道。”陆九玄难得没有跟它抬杠,心情颇好地往回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嘛。至少,今天这口饭,还挺甜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招蚊子。” 他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心里琢磨着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放空”一下,顺便开开盲盒。 嗯,只要别真把自己当成石头,忘了回家的路就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虽然依旧是那个修为低微、前途未卜的外门弟子,但此刻的陆九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笃定和……一丝丝狡黠的笑意。 掌握了“低调开盒”的秘诀,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可以了! 内门!等着我!我带着草莓味的嗝……呸!我带着变强的决心来了! 第28章 我家扫帚除了不会扫地啥都会 回到自己那堪称“家徒四壁plus漏风漏雨豪华版”的破木屋,陆九玄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与空气斗智斗勇”、“差点把自己催眠成一块石头”的诡异测试,但结果是喜人的!【玄机匣】的正确打开方式,他总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低调!苟住!闷声发大财! 这六字真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那扇一用力就可能散架的木门,感觉就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科学实验,脸上洋溢着一种“哥也是掌握核心科技的人了”的傻笑。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从那个看起来就特别寒酸、符合他“低调”人设的储物袋里,掏出了这次测试的战利品——那枚青碧色的【基础吐纳术详解玉简】和三颗散发着诡异草莓甜香的粉色【劣质辟谷丹】。 他先是拿起那枚玉简,入手温润,比宗门发的、边角都快被盘出包浆的制式玉简手感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光是这卖相,就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嘿嘿,挂科补考笔记又怎么样?总比没有强!”陆九玄嘀咕着,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也许整理这份笔记的内门师兄,也是个不拘一格的天才呢?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炼秘诀! 他盘腿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好,屏气凝神,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玉简之中。 嗡——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果然!这玉简里的内容,比宗门大课堂上执事讲的、还有那本薄得像宣传手册似的《青云吐纳诀入门》要详细太多了! 不仅对《青云吐纳诀》前六层的每一条经脉运行路线、灵力在各个窍穴流转的关键节点都有着极其细致的描绘和注解,还用红字标注了许多初学者,尤其是像他这种“天赋异禀”(指灵根破烂)的弟子容易犯的低级错误。 比如灵力运转速度过快导致经脉刺痛啦,意念不够集中导致气感涣散啦,某个姿势不到位导致灵气吸收效率低下啦……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避坑指南”! 更让他惊喜的是,玉简的最后,还真就记录了几条所谓的“优化窍门”! 虽然看起来都只是些微调呼吸节奏、调整观想细节、或者改变某个不重要穴位灵力流注顺序的小技巧,但对于效率本就低下的陆九玄来说,任何一点提升都是宝贵的! “发达了!发达了!”陆九玄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挖到了宝藏!有了这玩意儿,他的修炼速度,不说一日千里,至少也能从乌龟爬变成……嗯,稍微快一点的乌龟爬吧? 他如获至宝,立刻收敛心神,按照玉简上详解的第一层功法路线和优化窍门,开始尝试修炼起来。 引导灵气,按照新的、略显复杂的路线运转……嗯,有点滞涩,不太习惯……意念集中,观想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不行,老是走神想到食堂今天的菜是不是又是水煮白菜…… 他正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跟自己那不太听话的灵力和老是开小差的意念较劲呢,旁边“呼”的一下,一道熟悉的、灰不溜秋的影子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 玄老,虽迟但到。 “啧啧啧,小子,走狗屎运了啊?居然真让你弄到点像样的东西了。”扫帚精悬浮在陆九玄面前,帚穗儿一晃一晃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发出嫌弃的声音,“不过,就这破玉简里的玩意儿,也好意思叫‘窍门’?简直是贻笑大方!狗屁不通!写这笔记的家伙,当年肯定是个学渣!” 陆九玄眼角抽了抽,刚想习惯性地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想起了上次在演武场,玄老那几句虽然难听但似乎有点效果的指点。又看了看手里这枚玉简——连“挂科笔记”都能提供优化窍门,说明基础功法确实有改进的空间。 这位自称上古大能的扫帚精,虽然嘴巴是淬了毒的,但在修炼见识上……说不定,还真有两把刷子? 反正……试试呗?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那……玄老前辈,”陆九玄难得地放低了姿态,虽然语气还是有点不情不愿,“您老见多识广,那您说,我这该怎么练才对?”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玄老似乎很受用这种“请教”的态度,得意地晃了晃帚柄,“看好了!就你现在这引导气旋的方式,简直蠢得像头猪在拱泥巴!软绵绵,黏糊糊,一点力道都没有!你得这样……” 玄老一边说着,一边用它那光秃秃的帚柄在空中比划起来,同时用一种极其生动形象的语言描述着: “意念!意念要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看到肉一样!给我盯死了!想象那些灵气是什么?是你欠了八辈子钱的债主!你得又凶又狠又精准地把它们揪过来!但动作又要像什么?像绣花!对,就像那些娘们唧唧的小姑娘绣花一样!得细!得稳!不能扯断了线!” 陆九玄听得一愣一愣的。 饿狼?债主?绣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观想到底是要凶狠还是要温柔啊?! “还有你这灵力运转!不是让你像没头苍蝇一样瞎撞!要顺!要滑!想象你在干什么?你在给一条最滑溜的泥鳅抹油!对!让它在你经脉里‘呲溜’一下就过去!不能有任何阻碍!” 泥鳅抹油?!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把破扫帚无情地摧残和重塑。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嘴角抽搐着,在心里默默念叨。 虽然玄老的比喻简直离谱到家,充满了各种槽点,但他还是咬着牙,半信半疑地,尝试着按照它那简单粗暴、甚至有点精神分裂的形容,去调整自己的意念集中方式和灵力引导感觉。 意念如饿狼……动作如绣花……灵气是债主……运转如抹油泥鳅…… 嘿!你别说!还真特么有点用?! 当他真的将意念绷紧到极致,像盯梢一样锁定那些游离的灵气,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猥琐”的精准度去引导它们,观想它们如同抹了油的泥鳅般在经脉中“呲溜”穿行时…… 之前那种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晦涩阻滞感,竟然真的……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灵气吸收和运转的速度提升依旧微乎其微,可能也就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比起他之前自己瞎琢磨,或者完全照搬玉简上的“学渣窍门”,效率确实要高了那么一丢丢! 最直观的感受是,原本需要憋着一口气才能勉强完成一个小周天循环的灵力,现在似乎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样?老子说的没错吧?”玄老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这破功法,也就这点潜力了。换做老子当年的功法,吹口气都比这强!” 陆九玄没理会它的吹牛,兀自沉浸在那种微妙的进步感中。 看来,这扫帚精是真的有点东西!虽然表达方式极其抽象派加野兽派,但效果……居然还行? 这让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靠着玉简的详解和玄老的“泥鳅流指导”,他真的有可能在内门考核前,把修为再往前拱一拱?哪怕只拱到凝气三层巅峰呢?那也是进步啊! 除了在修炼上偶尔能提供点“另类指导”之外,陆九玄很快又发现了玄老的另一个,或者说,另一系列“妙用”。 起因是有一天,陆九玄在屋里啃干粮(草莓味辟谷丹吃完了,还没来得及开新的),不小心掉了一点面包屑在地上。 他本来没在意,想着等会儿扫一下就行了。 结果,玄老瞬间就炸毛了! “污秽!肮脏!简直是奇耻大辱!!”扫帚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原地疯狂旋转跳跃,“小子!你看看你这狗窝!简直比乞丐的破碗还脏!还有那面包屑!那是对清洁神圣事业的亵渎!!” 没等陆九玄反应过来,玄老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旋风,自动自觉地冲向了那几粒微不足道的面包屑,帚头狂舞,呼呼作响,不仅把面包屑扫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把周围巴掌大一块地面的陈年老灰都给卷走了,留下了一小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干净得发亮的地面。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扫帚……对灰尘和污垢,好像有种近乎病态的、深入骨髓的“仇恨”?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在领取宗门贡献点任务时,陆九玄“恰好”就接了几个以“脏乱差”闻名的清洁任务。 比如,打扫常年无人问津、堆满了各种废弃杂物和厚厚灰尘的某个角落库房。 再比如,清理灵兽园旁边那个堆积如山、气味感人至深的……嗯,灵兽粪便堆放点附近的区域。(注意,是附近区域,粪坑本身他还是不敢让玄老碰的,怕它当场自爆。) 在执行这些任务的时候,陆九玄就充分发挥了他作为现代人的“智慧”。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苦哈哈地自己动手,累得满头大汗,而是站在一旁,揣着手,用一种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语气,“引导”着他那位有“洁癖强迫症”的玄老前辈: “哎呀!玄老您快看呐!这墙角!简直是蜘蛛和灰尘的极乐净土!太可怕了!简直是对咱们清洁工尊严的践踏!” “我的天!那堆破烂下面!您闻闻!那陈年的霉味儿!里面肯定藏污纳垢,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细菌和邪恶!不清理干净,简直天理难容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玄老果然每次都精准上钩,气得帚毛倒竖,像个打了鸡血的斗士,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只见它帚头狂舞,上下翻飞,卷起一阵阵强劲的“清洁风暴”,所过之处,灰尘、蛛网、污渍、甚至一些粘在地上的不明物体,都被它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强行剥离、卷走! 那效率,杠杠的!比陆九玄自己吭哧吭哧干一天活还要高! 而陆九玄呢?他只需要站在相对干净的地方,动动嘴皮子,负责“煽风点火”、“指点江山”,偶尔在玄老清理过后,去检查一下边边角角,处理一点“漏网之鱼”,就能轻松加愉快地完成任务,拿到那宝贵的宗门贡献点。 看着在前面卖力“战斗”、甚至因为太过投入而发出“呼哧呼哧”怪声的玄老,再看看自己清清爽爽、毫不费力的样子,陆九玄心中默默地给玄老贴上了一个新的标签。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工具人’,哦不,是‘工具帚’吧?”他摸着下巴,心中对自己这“驭帚有术”的才智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一点点的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该用还得用! 谁让这外门生存不易,他陆九玄又是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三无小透明呢?能合理且低调地利用一切资源,哪怕是一把嘴贱的扫帚,也是生存智慧的一种嘛! 而且,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他可以用来修炼!用来研究那本坑爹的【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还可以……嗯,有空去外门坊市或者任务堂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偶遇”一下楚师姐,或者远远地“瞻仰”一下苏大师姐的风采,顺便打探点消息? 一想到楚灵儿那清冷如仙却又带着忧色的脸庞,还有苏晚璃那冰封之下可能隐藏的秘密,陆九玄就觉得,自己这点“压榨工具帚”的小小负罪感,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毕竟,他也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为了……将来有一天,或许能帮上她们一点点忙呢? 虽然这个想法现在看来,就像是地上的蚂蚁想给天上的仙鹤递水喝一样,有点不自量力。 但人嘛,总得有点念想,不是吗? “玄老!这边!这边还有一大片污渍!简直惨不忍睹!”陆九玄收回思绪,再次用饱含“正义感”的声音,指向了不远处一块被油污覆盖的地面。 “哇呀呀呀!气煞老夫也!!” 玄老怒吼一声,再次化作清洁的旋风,冲了过去。 陆九玄满意地笑了笑,靠在墙边,开始盘算着今天又能赚多少贡献点,够不够他去换一颗最便宜的【凝气丹】了。 嗯,外门的生活,虽然枯燥又危险,但只要肯动脑子,似乎……也还是有点“乐趣”可寻的嘛。 第29章 人形沙包的诞生与围观群众的狂欢 在外门这片“卧虫藏蛇”的地方,除了雷打不动的《青云吐纳诀》和《基础剑式》这两门主课,宗门偶尔也会良心发现,或者说为了让弟子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开设一些五花八门的辅助课程。 比如,画风清奇、据说能沟通植物情感的灵植辨认课;比如,神神秘秘、需要耗费大量灵石购买符纸朱砂而最终成品往往只能用来点火或者吓唬蚊子的符箓基础课;以及,那一门让百分之九十以上外门弟子听到名字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堪称“外门第一劝退课”的——体修课。 体修课,顾名思义,就是锻炼体魄的课程。听起来好像挺正常,甚至有点“强身健体,报效宗门”的积极意味。但问题出在负责这门课的教习身上。 这位教习,名叫铁心兰。 人如其名,这位女教习的心肠,那是真的比玄铁还硬,比寒冰还冷。据说她早年也是内门弟子,后来不知为何转为了外门教习,一身横练功夫深不可测,训练手段更是以严酷、狠辣、不留情面而着称。 更要命的是,铁心兰教习不仅心是铁打的,她的身材……也像是用上好的精铁混合了某种充满爆发力的火山熔岩锻造出来的。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充满了野性力量的美。 古铜色的健康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微的光泽,紧身的黑色劲装将她那凹凸有致、堪称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肌体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蜂腰猿背,长腿笔直有力,配上那张常年挂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冰冷表情的俏脸,以及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简直就是一头行走的人形母豹子,还是带刺的那种。 每次体修课前,整个外门区域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弟子们一个个面色发白,脚步沉重,走向演武场的步伐,堪比奔赴刑场。大家都在暗地里祈祷,祈祷今天铁教习心情能好一点,祈祷自己不要成为那个被“重点关照”的倒霉蛋。 不幸的是,墨菲定律在修仙界似乎同样适用。 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一次,那个被铁教习的“死亡凝视”选中的“幸运儿”,正是我们一心只想低调苟发育的陆九玄同学。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演武场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弟子们按照惯例站好了队形,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铁心兰准时出现。 她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走上了高台。目光,那如同实质般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被她目光扫过的弟子,无不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九玄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埋进地缝里去。他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同时努力回想着之前总结出的“低调保平安”法则,试图将自身的存在感调整到最低频。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铁心兰的目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后,最终,稳稳地、牢牢地、定格在了队伍中后排,那个身材看起来相对单薄、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其实是营养不良加心虚的陆九玄身上。 那一瞬间,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还有旁边某个倒霉蛋因为紧张而咽口水的声音。 完了!芭比q了! “你,对,就是那个东张西望的!”铁心兰的声音清冷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指如同点兵点将般,直直地指向了陆九玄,“出列!”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 他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心里把铁心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在一片寂静中,走出了队列,站到了高台下方那片空地上。 阳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正好对上了铁心兰那双锐利的眸子。那眼神,冰冷,专注,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哼,”铁心兰冷哼一声,目光从陆九玄那明显有些单薄的身板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细皮嫩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修仙问道,固然要锤炼灵力神魂,但一副强健的体魄,更是承载一切的根基!”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回荡在演武场上:“与人争斗,生死搏杀,难道敌人会等你灵力耗尽才动手吗?若是灵力未竭,肉身先垮,被人生生打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弟子的心头。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九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像他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脚步虚浮,下盘不稳,别说妖兽了,恐怕一阵稍微大点的山风就能把他吹跑!” 陆九玄:“……”我谢谢您嘞!这么看得起我! “今天,我就拿他做个示范!”铁心兰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给陆九玄任何反驳或者求饶的机会,“教你们几招最基础的擒拿格斗,以及最重要的——抗击打训练!” 抗……抗击打训练?! 陆九玄的脸瞬间就绿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师兄们谈起体修课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了!这哪里是上课?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合法的、惨无人道的——挨揍! 没等他想好是该装晕还是该抱头鼠窜,铁心兰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陆九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劲风扑面而来!他甚至还没看清铁心兰是怎么移动的,一只看似纤细、实则坚硬如铁的手掌已经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擒拿第一式,小擒打!” 铁心兰口中简洁地报出招式名称,手腕一翻一带,一股巧妙而巨大的力量传来,陆九玄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就被带得旋转起来! “砰!” 他被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演武场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摔得他眼冒金星,感觉后背的骨头都要断了! “抗击打要点一:受身!落地瞬间蜷缩身体,用背部或侧面着地,卸去力道!”铁心兰的声音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铁心兰的下一个动作又到了! “过肩摔!” 她俯身,手臂如同灵蛇般穿过陆九玄的腋下,腰部猛然发力,陆九玄那好歹也有一百来斤的身体,在她手中就像是个稻草人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扛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再次——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这次是屁股先着地,摔得他感觉尾巴骨都快裂开了! “要点二:护头!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头部要害!” 接下来,就是陆九玄永生难忘的噩梦时间。 肘击!膝顶!锁喉!地面压制! 铁心兰如同一个最严苛的教官,也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将各种基础的格斗技巧,在她认为“安全可控”的力道下,一一在陆九玄身上“演示”了一遍。 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陆九玄身上那些既能让他感受到剧烈疼痛、又不至于造成致命内伤的部位。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被反复地抛起、摔打、撞击、揉捏……他一开始还试图挣扎、躲避,但很快就发现,在铁心兰那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和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全身各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剧痛,以及地面扬起的灰尘呛入鼻腔的味道。 他甚至没空去思考,为什么铁心兰偏偏选中了他?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弱?还是因为他上次在食堂抢饭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好像没有吧?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供人围观的沙包。 而场边的围观群众们,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大部分弟子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感同身受地咧着嘴,仿佛那些拳脚也打在了自己身上。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甚至已经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只从指缝里偷偷地看。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比如,钱多宝。 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他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炭笔,正蹲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啧啧有声地看着场中被蹂躏的陆九玄,一边眉飞色舞地对着旁边几个相熟的、同样一脸坏笑的弟子低声吆喝着: “哎哎哎!快来看快来看!最新开盘啊!赌陆师弟这次能撑过几招!是十招之内就被打趴下起不来,还是一柱香之内?” “我赌十招!你看他那小身板,啧啧!” “我赌一柱香!上次他不是还能站起来吗?” “开盘了开盘了啊!下注下注!一赔一!压陆师弟十招内趴下的赔率低点,压一柱香的赔率高点!买定离手,过期不候啊喂!” 钱多宝那压低了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陆九玄的耳朵里,让他本就快要散架的身体,又气得一阵哆嗦。 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胖子!老子记住你了!等老子发达了,第一个就拿你练手!不!拿你开盲盒!看能不能开出个【会喷油的肥肉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两炷香,当陆九玄感觉自己连灵魂都要被摔出窍的时候,铁心兰终于停手了。 她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勾勒出惊人的弧度。那双锐利的眸子再次看向瘫软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的陆九玄。 眼神中,依旧是那片冰冷和严厉,但似乎……又多了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意外?或者说,是对他这种“顽强”或者说“耐揍”的惊奇? 陆九玄当然没力气去解读铁教习那复杂的眼神。他现在只想当场去世。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位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百遍,眼前是无数的小星星在跳舞。 “好了,今天的示范就到这里。”铁心兰收回目光,转向其他弟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都看清楚了吗?体魄的重要性,以及基础格斗和抗击打的要领!回去之后,两人一组,自行练习!下次课,我会随机抽查!谁要是敢偷懒……” 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点头称是。 铁心兰不再多言,转身,迈着依旧稳健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一个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怀疑人生的陆九玄。 还有场边,正在眉开眼笑地收着赌注的钱多宝。 陆九玄趴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上,感受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以及周围若有若无的、带着同情和戏谑的目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体修课,果然是噩梦啊! 而且,看钱多宝那兴奋劲儿,这个噩梦……恐怕才刚刚开始! 不行!下次!下次一定要想办法!他陆九玄,绝不能一直当这个任人蹂躏的人形沙包!还要被那死胖子拿来开盘!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默默发誓。 第30章 飞得更高,摔得更惨,以及泥坑里的沉思 自从经历了那堂毕生难忘的、被铁心兰教习当成活教材反复蹂躏的体修课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走在路上,他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就是那个被铁教习摔成狗的倒霉蛋”。 吃饭的时候,食堂大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手里的勺子都好像多抖了几下,仿佛在可怜他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营养。 就连晚上睡觉,他都觉得自己那破木板床在嘲笑他,睡上去硌得慌,似乎全身的骨头都在齐声合唱着“散架了散架了”的抗议歌谣。 最让他忍无可忍的是钱多宝那个死胖子! 自从那天靠着陆九玄的“精彩表现”大赚了一笔之后,这家伙简直把陆九玄当成了移动的提款机! 每次碰见,都要贱兮兮地凑过来,拍着陆九玄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哎呀,陆师弟,下次体修课可得加把劲啊!师兄我还指着你发财呢!你看,这是上次赢的,分你一成……当精神损失费?” 看着钱多宝手里那几块碎灵石,再想想自己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龇牙咧嘴的惨状,陆九玄恨不得一拳把那张胖脸打成猪头! 不行!绝对不行! 他陆九玄,堂堂穿越者,虽然现在是底层咸鱼,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憋屈下去!被人当沙包打就算了,还要被人拿来开盘赌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仅存那点尊严的无情践踏! 必须反击!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至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痛定思痛,陆九玄在第二次体修课来临的前一天晚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硬碰硬?那是找死,铁心兰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戳个对穿。装病请假?第一次可以,次次都这样,肯定会被识破,到时候惩罚更重。 思来想去,唯一的希望,似乎还是落在了他那个不靠谱但偶尔能带来点“惊喜”的玄机匣上。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悄悄溜出破木屋,再次来到了上次那个荒无人烟、灵气稀薄、弥漫着淡淡野狗尿骚味的乱石岗——他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兼“开盒圣地”。 熟门熟路地进入“我是石头,我是杂草,我就是个屁”的绝对低调状态,感受着脑海中玄机匣界面变得柔和而稳定,他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比蚊子腿还细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感应到微弱能量注入……符合“存在感逸散”标准……】 【消耗“存在感逸散能量” 8点,开启基础盲盒……】 依旧是那微弱如萤火的白光一闪而过。 这次,出现在虚拟空间里的,是一双……鞋子? 那是一双造型极其古怪的布鞋。灰扑扑的颜色,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鞋底却像是踩着两个厚实饱满、甚至还带着点点褐色斑纹的大蘑菇!软乎乎,颤巍巍,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蠢萌感。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用意念查看信息。 【获得:弹力蘑菇鞋(初级版)x1双】 果然是鞋子! 【弹力蘑菇鞋(初级版):萃取自某种具有超强弹性的深山巨型蘑菇精华,辅以劣质弹力阵法炼制而成。穿上它,注入灵力,就能让你瞬间感受到蘑菇那无与伦比的弹力,获得短时间的、爆发性的、超乎想象的跳跃力! 友情提示一:起跳前请务必确认上方及四周无任何障碍物,否则后果自负。 友情提示二:本产品的弹力方向和落点具有极大的随机性,精准操控难度系数极高,建议使用者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友情提示三:落地时请尽量采用脸部先着地的姿势,以保护您珍贵的臀部。】 陆九玄:“……” 这描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啊喂! 还脸部先着地?这系统是跟我有仇吗?! 但是……超强跳跃力? 陆九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想起了上次被铁心兰各种擒拿、摔打的场景。如果……如果能在她出手抓住自己的瞬间,突然高高跳起,是不是就能躲开她的攻击了? 虽然这鞋子看起来很坑爹,什么方向落点随机,什么建议脸部着地……但总比站着不动当沙包强吧? 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哦不,是搏一搏,沙包变飞人!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就它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双散发着淡淡土腥味和蘑菇味的“蘑菇鞋”收入储物袋,然后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可能回不来”的悲壮心情,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下午,体修课时间再次到来。 前往演武场的路上,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他悄悄地在角落里换上了那双蠢萌的蘑菇鞋,然后用宽大的裤腿尽量遮掩住那两个特别显眼的“蘑菇垫”。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如芒在背,总感觉别人都在盯着他的脚看。 演武场上,气氛一如既往地压抑。弟子们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一个个垂头丧气。 钱多宝那家伙倒是精神抖擞,早早地就在场边支起了他的“小摊”,手里拿着新的赌盘记录本,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推销着:“来来来,新一轮!新一轮啊!还是赌陆师弟!这次赌他能不能在铁教习手下撑过一炷香!赔率升级!玩法更多!还可以赌他这次会被摔几个花样……” 陆九玄听到这话,气得牙痒痒,暗暗捏紧了拳头。死胖子,你给我等着!今天就让你赔得底裤都不剩! 铁心兰的身影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勾勒出火爆曲线的黑色劲装,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全场,毫无意外地,再次精准锁定了陆九玄。 那一刻,陆九玄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铁教习的眼神里,除了冰冷和严厉之外,还……还带着那么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期待?像是在期待他今天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娱乐”大众? 错觉!一定是错觉! “你!”铁心兰的声音依旧简洁明了,手指指向了他,“继续出列!”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虽然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但眼神却比上次多了一丝决绝。他一步步走到场中,站定,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铁心兰。 “很好,看来上次的训练,让你有点记性了。”铁心兰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似乎又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冷,“今天,我们继续练习近身闪避和反擒拿技巧。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模糊! 快!太快了!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再次扑面而来,比上次更快,更具压迫感!铁心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一只白皙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带着破空之声,闪电般抓向了他的右肩! 就是现在! 陆九玄心中怒吼一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丹田里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依旧少得可怜的灵力,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地,全部注入了脚下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蘑菇鞋里! 同时,双腿肌肉猛然绷紧,狠狠地向下一蹬! “嗖——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的、仿佛火山爆发般的巨大弹力,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炸开!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狠狠地向上推去!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他的身体像是一颗被巨人踢出去的皮球,又像是一只被点了尾巴的穿天猴,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笔直地、疯狂地、冲天而起! 一丈!两丈!三丈! 他甚至超越了旁边演武场边缘那几棵老树的树梢! “我靠——!这么猛?!!” 高空中,陆九玄感受着失重带来的短暂眩晕和刺激,心里又惊又喜!成功了!他真的躲开了铁心兰的擒拿!而且飞得这么高!这么……卧槽?! 他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停下来!更不知道怎么控制下落的方向! 那双坑爹的蘑菇鞋提供的弹力似乎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带着他在空中毫无规律地翻滚、摇摆、旋转……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个喝醉了酒的陀螺,手舞足蹈,姿态极其不雅。 下方的演武场在他眼中飞速旋转,地面上的人影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又开始飞速放大! 他要掉下去了! 而且看这个轨迹……好像……好像是冲着演武场旁边那个……因为前几天下大雨还没干透的……泥!坑!去!的?! “不——要——啊——!!!” 陆九吞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最终,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头下脚上、屁股朝天的姿势…… “噗通——!!!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四溅的泥浆! 陆九玄整个人,如同打桩一般,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一头栽进了那个散发着水草和腐烂树叶混合味道的泥坑里!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演武场上,所有的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着泡、只剩两条腿在外面微微抽搐的泥坑。 钱多宝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赌盘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上面的墨迹都被惊呆了。 就连高台上的其他几位辅助教习,也都瞪圆了眼睛,一副“我看到了什么”的表情。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如同引爆了炸药桶一般,整个演武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天动地的、甚至带着点抽搐和眼泪的哄堂大笑!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他怎么做到的?!” “飞天……然后栽坑里?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新式自杀技巧吗?!” “钱师兄!这……这算怎么赔啊?!” 钱多宝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算……算他……算他输!输得……输得太有创意了!哈哈哈哈!” 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铁心兰。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泥坑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在泥浆里奋力挣扎、试图把脑袋拔出来的身影。 古铜色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如果有人此刻能凑近了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她那紧抿着的嘴角,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极其极其轻微的幅度,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但那深处,除了往常的严厉和冰冷,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置信?一丝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浓厚的兴趣? 陆九玄终于挣扎着把脑袋从泥浆里拔了出来。 他呸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泥水和不知名的水草,抹了一把脸,结果抹下来一手泥。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铁心兰那双居高临下的、复杂难明的眸子。 阳光下,泥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脖子往下淌,把他那身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外门弟子服彻底染成了泥土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水鬼,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看着铁心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教习我错了”、“这鞋子有毒”、“我不是故意的”,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泥水和委屈的“呃……”声。 然后,他就看到,铁心兰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那个极其轻微的嘴角抽搐,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陆九玄:“……” 这次的反击……好像……比上次当沙包……更丢人了啊!!! 他的“沙包”之名还没甩掉,“飞天栽坑侠”的新外号,恐怕是跑不了了。 他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了泥浆、看起来更加蠢萌的蘑菇鞋,心中充满了对【玄机匣】深深的怨念。 这哪里是反击?这分明是自取其辱啊! 而且,他好像……又给钱多宝那死胖子送钱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哦不,是寂寞如泥啊…… 第31章 高调的代价——我与发光屁垫不得不说的社死故事 自从上次在体修课上表演了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蘑菇鞋飞天精准栽泥坑”绝技之后,陆九玄在青云宗外门算是彻底“出圈”了。 以前,他是那个默默无闻、偶尔被当成沙包的可怜虫。现在,他是那个脑回路清奇、总能整出点惊世骇俗新花样的“奇葩”! 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好奇、同情、以及憋着笑意的复杂目光。弟子们私下里给他取的外号也从“沙包陆”升级成了更具想象力的“栽坑侠”或者“飞天蘑菇精”。 就连铁心兰教习,在后续的体修课上,虽然依旧目光锐利如刀,但似乎真的……没再点他的名让他出列当“活教材”了。大概是铁教习觉得,让他自己待着,可能都比揪他出来示范要更“安全”一点,免得他再搞出什么飞天遁地或者原地爆炸的幺蛾子,扰乱课堂秩序。 对此,陆九玄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不当沙包自然是好事,可这“奇葩”的名声,也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还是自带搞笑节目的那种。 “啧,小子,看看你现在这德行,走到哪儿都跟个瘟神似的,人见人躲,狗见狗嫌。”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过也好,存在感这么低,倒是方便你偷偷摸摸干点坏事,或者……开点不那么垃圾的盲盒?” “滚蛋!”陆九玄没好气地回怼,“我这是策略!大隐隐于市,懂不懂?我现在是低调,是为了将来的一鸣惊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确实有点发虚。这“奇葩”的名声,到底是拉低存在感还是拉高存在感,他自己也说不准了。 为了验证玄老的说法,也为了改善一下自己那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上次买蘑菇鞋花了不少“存在感逸散能量”,得赶紧补充),陆九玄开始更加积极地投入到宗门任务中去。 挑来选去,他接了一个看起来报酬不错,但却没几个人愿意接的任务——修复一处位于宗门外围、被几只不长眼的“钻地鼠妖”给拱坏了的警戒阵法。 这任务之所以没人接,主要是因为它有点技术含量。 不仅需要对基础阵法有所了解,还得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去排查那些被破坏的阵纹节点,重新引导灵力线路。 对于普遍信奉“力大砖飞”、“一剑破万法”的外门弟子来说,这种需要动脑子、还可能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自然是敬而远之。 但陆九玄不一样啊! 他虽然是个修仙界的菜鸟,可在穿越前,好歹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数理化洗礼的现代青年!逻辑思维能力,那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再加上,他之前“低调开盒”,还真就开出过一本名字极其坑爹、但似乎真有点用的玩意儿——【基础阵法图解:一窍不通版】。 没错,就是“一窍不通版”。里面的图解歪歪扭扭,注释也是语焉不详,甚至有些地方还自相矛盾,一看就是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胡乱拼凑出来的盗版货。 但聊胜于无嘛! 陆九玄揣着这本“一窍不通”的秘籍,来到了那处被破坏的警戒阵法所在地。 阵法位于一片小树林边缘,几个关键的阵基石头被拱得东倒西歪,埋在地下的几条用于传导灵力的“能量线”其实是掺杂了少量灵能矿粉的特殊金属线也被咬断了好几根,整个阵法区域弥漫着一种微弱而混乱的灵力波动,显然已经彻底瘫痪。 “啧啧啧,这破阵法,简直跟筛子似的,还不如老子当年撒泡尿画的圈管用!”玄老又开始日常吐槽,“布阵的家伙肯定是个半吊子,这线路排布,简直是狗屎!” “行了行了,您老厉害行了吧?”陆九玄一边敷衍着玄老,一边蹲下身,仔细研究着那些断裂的阵纹和移位的阵基。 他打开那本“一窍不通版”图解,对比着现场的情况,努力运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理科知识,开始分析起来。 “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哦不,是灵力流转原则,这个节点断了,能量……灵力就过不去了……”“这个阵基歪了,角度不对,无法形成有效的能量场……灵力场闭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条线必须重新连接起来,形成一个通路……”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动手操作。扶正阵基,清理断口,拿出任务堂发放的备用灵能线,尝试着按照图解和他自己的理解进行连接。 过程自然是磕磕绊绊。好几次,他都差点把线接反,引得周围灵力一阵紊乱,吓得他赶紧缩手。还有一次,他对着图解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符号代表什么意思,最后只能凭着感觉瞎蒙。 “蠢货!那是‘聚灵纹’的基础变种!方向反了!你想把这地方炸了吗?!”玄老在他脑子里咆哮。 “这边!这边!用‘土引术’先把阵基固定住!你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在玄老那暴躁但偶尔有用的“远程指导”下,再加上陆九玄自己那点“土法炼钢”般的逻辑推理,忙活了大半天,满头大汗,手上还被锋利的金属线划了几个口子,他居然……真的把这个破损的警戒阵法给修复了! 当他将最后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修复好的阵眼时,整个阵法区域嗡地一声轻响,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周围原本混乱的灵力波动迅速平复下来,变得稳定而有序。 成了! 陆九玄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他收拾好工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怀着一丝小小的激动,直奔任务堂而去。 任务堂内,人来人往,弟子们行色匆匆,交接任务,兑换贡献点。负责外门任务审核和发放的,依旧是那位以“铁面无私”、“冷若冰霜”而闻名的执事——林婉儿。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宗门执事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她正低着头,快速地处理着面前堆积的玉简和文书,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陆九玄排着队,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这“半吊子”修复的阵法,能不能通过林师姐这“火眼金睛”的验收。 终于轮到他了。 “任务编号,弟子令牌。”林婉儿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地说道。 陆九玄连忙递上自己的令牌和记录任务信息的玉简。 林婉儿接过,灵力注入玉简,快速扫过任务内容,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却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眸子看向了陆九玄。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认出了这位前段时间在外门闹出不少“动静”的弟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多问,只是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纹路的青铜镜,对着陆九玄递交的任务玉简轻轻一晃。青铜镜上光芒流转,很快便浮现出陆九玄刚刚修复的那处警戒阵法的实时影像,以及各项灵力参数。 林婉儿仔细地看着镜面上的数据和影像,原本淡漠的表情,渐渐地,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那总是微微蹙着的秀眉,似乎舒展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这次,她的目光似乎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点点的……探究?或者说,是意外? 陆九玄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好是坏。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问一句“师姐,有什么问题吗”的时候,林婉儿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 “嗯……”她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修复得不错。” 不错?! 陆九玄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位以挑剔和严厉着称的林师姐,居然说“不错”?!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林婉儿继续说道:“手法虽然生疏,很多地方的处理显得笨拙,但……思路是对的。几个关键节点的修复很巧妙,灵力回路的引导也比预想的要稳定得多。”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陆九玄脸上,似乎想从他那张沾着点灰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你……以前接触过阵法?”她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没、没有……”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搞得有点结巴,“就、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林婉儿看着他那略显局促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追问。她点了点头,收起了青铜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但似乎又带着那么一丝……温度? “陆九玄,”她当着旁边排队等候的、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几个弟子的面,清晰地说道,“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记十五个贡献点。” 说完,她在陆九玄的弟子令牌上划入了贡献点,然后将令牌和任务玉简递还给了他。 那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十五个贡献点!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了!更重要的是……林婉儿师姐!那个出了名的“冷面判官”、“冰山美人”林婉儿师姐,居然!当众!点名!表扬了他! 周围那几个原本等着看热闹等着陆九玄任务失败被扣分的弟子,此刻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和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陆九玄身上,仿佛他头顶瞬间多了一圈圣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虚荣心和“存在感”,猛地冲上了陆九玄的脑门! 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摆脱了那个底层咸鱼、奇葩废柴的身份,腰杆挺直了,形象高大了,前途一片光明!他甚至觉得林婉儿师姐刚才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那么一丝丝欣赏和……暧昧? 人生巅峰!这就是人生巅峰啊!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诱人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存在感!我现在存在感爆棚啊!!” “按照玄机匣那坑爹的设定,存在感高……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开出好东西了?!” “低调开垃圾,高调出奇迹?!” “对!一定是这样!之前肯定是我高调得还不够!这次被林师姐当众表扬,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这存在感!绝对够格开个神器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扑灭!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理智?谨慎?“低调苟发育”的六字真言?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趁热打铁!趁着这股“人生巅峰”的存在感还没消退,赶紧开个盲盒!验证一下“高调出奇迹”的伟大理论!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人群的注视,找了个任务堂大厅相对偏僻的角落,背对着众人,假装在整理储物袋。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用意念沟通了脑海中的【玄机匣】! 嗡——!!! 果然!这次玄机匣的反应,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那种柔和的、模糊的、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状态! 此刻的玄机匣界面,简直就像是过年放的烟花!或者说是蹦迪现场的激光灯! 光芒万丈!瑞彩千条!金光、银光、红光、蓝光、紫光……各种颜色的光芒如同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交织、旋转!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种极其嚣张、极其浮夸的、如同暴发户般炫耀的七彩光晕! 界面中央,一行同样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大字浮现出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感急剧飙升!已突破临界值!能量场极度不稳定!即将强制开启……呃……霉运……呸!幸运盲盒!】 系统提示音都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的癫狂感! 陆九玄此刻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注意到提示里的“警告”和“不稳定”,他只看到了“幸运盲盒”四个大字!还是七彩的! 来了!来了!我的神器!我的绝世功法!我的天材地宝!我陆九玄的逆袭之路,就要从这个七彩盲盒开始了! 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幻想,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片炫目到几乎刺瞎他狗眼的光芒! 光芒闪耀了足足十几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 然后,光芒骤然收敛! 一个……造型奇特、颜色鲜艳的东西,静静地躺在了虚拟空间的中央。 那是一个……垫子? 一个圆形的、看起来软乎乎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布料的……屁垫?! 而且,这屁垫的颜色……是那种极其艳俗的、闪闪发亮的……彩虹色?!从中心到边缘,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圈圈过渡,还特么带着亮粉!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说好的神器呢?说好的功法呢?!怎么开出来一个……彩虹屁垫?! 他颤抖着用意念查看物品信息。 【获得:自带七彩跑马灯光效且有一定几率播放背景音乐的蹦迪专用发光屁垫(山寨版) x1】 【自带七彩跑马灯光效且有一定几率播放背景音乐的蹦迪专用发光屁垫(山寨版):采用未知劣质荧光材料与极其粗糙的低级幻阵拼凑而成。当感应到重力时,会激活内部阵法,发出绚烂夺目(廉价刺眼)的七彩跑马灯光芒,并有大约百分之十的几率随机播放内置的、极其魔性的、五音不全的“好运来”、“最炫民族风”或“小鸡小鸡咯咯哒”等神曲片段(前提是那个破阵法没彻底坏掉)。除了能让你在夜晚或人群中成为最靓(傻)的仔,并有效吸引方圆十里内所有蚊虫和低级灵兽的注意力之外,毫无任何实际用处。评价:垃圾中的战斗圾,土味审美的天花板,建议宿主尽快销毁,以免影响道心和智商。】 陆九玄:“……” 他看着那个还在虚拟空间里一闪一闪、散发着浓郁廉价塑料感和迪厅重金属气息的七彩屁垫,整个人都麻了。 从头麻到脚。 心,拔凉拔凉的。 高调……果然是开垃圾啊!而且还是垃圾中的战斗圾!土味天花板! 他的神器梦,他的功法梦,他的人生巅峰……瞬间碎成了渣渣。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对他的打击还不够。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默默关闭玄机匣,假装无事发生的时候…… 似乎是为了印证“高调必倒霉”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个自从绑定后就没怎么发挥过作用、据说是新手礼包附赠的、专门在宿主存在感过高时触发霉运的【劫运符】,悄无声息地、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动了它的效果! 陆九玄刚揣着那十五个沉甸甸现在感觉更沉重了的贡献点,和一颗破碎的心,失魂落魄地走出任务堂那高高的门槛…… 只觉得脚下一软! 明明是干燥平整、被无数弟子踩得光滑无比的青石板路!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绊倒的! “噗通——!!!” 一声响亮而瓷实的闷响! 他又一次!以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狼狈、极其丢人现眼的姿势——五体投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还没完! 更糟糕的是,那个他刚刚收到系统空间、还没来得及取出来的【自带七彩跑马灯光效且有一定几率播放背景音乐的蹦迪专用发光屁垫】,似乎感应到了这剧烈的震动,竟然!自动!从他怀里!飞了出来! “啪叽!” 一声轻响,那个色彩艳俗、造型奇特的彩虹屁垫,非常精准地、掉落在了他摔倒的身体旁边,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远!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任务堂门口那人来人往的广场上! 那个屁垫……它……它亮了!!! 刺眼的、廉价的、如同城乡结合部KtV招牌般的七彩跑马灯光芒,瞬间亮起!红绿蓝紫黄,疯狂闪烁!旋转跳跃!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走了八个调、还带着电流杂音的、极其魔性的电子音乐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滋啦)……运来~~(卡顿)……运来~~~大家喜开怀~~~(破音)……”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路过的弟子,无论是刚从任务堂出来的,还是正准备进去的,全都停下了脚步,石化在了原地。 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趴在地上的陆九玄,和他旁边那个一边疯狂闪烁七彩光芒、一边用魔性电音高歌“好运来”的屁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茫然、荒谬和极度尴尬的气氛。 陆九玄趴在冰凉的石板上,听着耳边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好运来”,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周围那些几乎能把他戳穿的怪异目光…… 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被一道雷劈死!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婉儿师姐是不是也恰好站在门口,目睹了这堪称史诗级的社死场面…… 完了!全完了! 他的英明神武!他的高光时刻!他自以为的暧昧小火花! 全都被这个该死的、发光的、唱着“好运来”的屁垫,给彻底毁了! 他现在只想对着天空竖起中指,无声地呐喊: 存在感!果然是毒药啊!是穿肠的毒药啊!!!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苟住!苟住才能活命! 这个血泪教训,他陆九玄,这辈子都不会再忘了! 呜呜呜……我的形象……我的贡献点……我的屁股……好疼…… 第32章 后山偶遇白月光,咸鱼也有春天? 自从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载入青云宗外门八卦史册的“发光屁垫社死事件”后,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贤者模式”……呃,不对,是“究极低调模式”。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什么叫做“人怕出名猪怕壮”,什么叫做“高调一时爽,社死火葬场”。 那几天,他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走路贴着墙根溜,吃饭挑没人的角落扒拉,就连去茅房都要先侦察半天,确保方圆十丈内没有其他活着的喘气儿的弟子,生怕再被人用那种“哦豁,这不是那个屁垫会唱歌的哥们儿嘛”的眼神给凌迟一遍。 就连他脑海里那个一向嘴贱的玄老,似乎也因为那场面过于震撼,难得地消停了几天,没怎么出来哔哔赖赖,估计也是被那魔性的“好运来”给洗脑循环,需要时间自我净化一下。 这种极致的低调,倒是让他的“存在感逸散能量”蹭蹭往上涨,稍微弥补了一下之前开那个“七彩蹦迪屁垫”所造成的巨大亏空。但代价就是,他感觉自己都快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哪天被当成路边的石头或者杂草给清理了都有可能。 当然,低调归低调,日子还得过。修炼不能停,贡献点也得赚,最最现实的问题是——他快断粮了! 之前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那三颗【劣质辟谷丹】,虽然顶着个“劣质”的名头,但效果还行,一颗能顶个两三天不饿。就是那个后味儿……怎么说呢,一股浓郁的、带着点塑料感的工业草莓甜香,每次吃完打嗝,都感觉自己像是个行走的廉价空气清新剂,方圆三尺内蚊虫绝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今,这最后的“草莓味口粮”也告罄了。储物袋里除了几块碎灵石、一堆乱七八糟的盲盒开出来的“纪念品”,比如那双光荣负伤的蘑菇鞋和至今不敢拿出来的发光屁垫,就只剩下空气了。 总不能真靠喝西北风修仙吧?他这破烂灵根,不吃东西是真扛不住饿啊! 去食堂吃?倒也不是不行,但宗门食堂那堪比猪食可能还不如的饭菜,不仅难以下咽,还需要贡献点。他现在这点贡献点,得省着点花,留着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换点保命的东西。 思来想去,陆九玄把目光投向了宗门的后山区域。 他记得之前翻阅外门弟子手册时看到过,后山环境复杂,人迹罕至,但也生长着一些低阶的灵草灵药,其中有一种叫做“石芝”的菌类,其貌不扬,但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可以直接食用,虽然味道不咋地,但饱腹效果极佳,据说啃上一小块就能好几天不饿。最关键的是,采集石芝也是宗门发布的长期任务之一,采回来上交还能换取贡献点。 既能解决吃饭问题,又能赚点外快,还能远离人群保持低调……简直完美!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哦不,是阴雨绵绵、更适合低调行动的清晨,陆九玄接下了采集石芝的任务,再次背上他那个破旧的药篓,揣着对“发光屁垫”的心理阴影,以及对“石芝”味道的未知恐惧,踏上了前往后山的泥泞小路。 青云宗的后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片绵延起伏、广袤无垠的原始山脉。这里古木参天,藤蔓交织,瘴气弥漫,据说深处还栖息着一些实力不俗的妖兽。外门弟子一般只被允许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活动,即便如此,也时常有弟子因为迷路、遭遇毒虫猛兽或者不小心跌落山崖而失踪的消息传来。 陆九玄自然不敢深入。他严格按照任务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一片据说石芝产量较高的偏僻山谷走去。 山路湿滑难行,周围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雨水滴落在树叶上的“嗒嗒”声,以及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怪异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腥气、腐烂落叶的气味,以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瘴气味道。 这种与世隔绝、人迹罕至的环境,倒是让陆九玄那颗因为“社死”而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在这里,他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可以暂时卸下那层伪装和警惕。 “啧,这鬼地方,阴森森的,灵气也稀薄得可怜,也就长点这种不值钱的破蘑菇了。”玄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贯的嫌弃,“小子,你这混得也太惨了点吧?堂堂修仙者,居然要沦落到亲自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挖蘑菇填肚子?” “闭嘴吧你,”陆九玄没好气地怼回去,“有的吃就不错了,总比饿死强。再说了,低调,懂吗?我现在走的可是‘猥琐发育,闷声吃菇’的路线!” 他一边跟玄老斗着嘴,一边仔细地在那些阴暗潮湿的岩壁、树根缝隙里寻找着石芝的踪迹。 石芝这玩意儿,长得就跟普通的灰色石头差不多,还特别喜欢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过去。陆九玄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小块品相不佳、干瘪瘦小的,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他有些气馁,拨开一大片湿漉漉的藤蔓,准备探头查看一处看起来很有希望的岩石缝隙时…… 一个清冷、空灵,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陆师弟?” 这声音……?! 陆九玄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在他身后约莫七八步远的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大青石上,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俏立其上。 白衣胜雪,裙裾在微冷的晨风中轻轻飘荡,如同即将御风而去的九天仙子。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绾住,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 不是楚灵儿,还能是谁?! 只是……今天的楚师姐,看起来似乎……更加不对劲了。 她的脸色,比之上次在任务堂外惊鸿一瞥时,还要苍白几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缺乏血色的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尤其是她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下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难以掩饰的青黑色阴影,显露出主人深深的疲惫。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朵开在幽谷深处的雪莲,美丽,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头莫名一紧的憔悴和疏离。 “楚……楚师姐?”陆九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莫名的心跳加速,在他心头交织。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片山谷如此偏僻,就连他自己都是照着地图才摸过来的。楚师姐这等天之骄女,内门的核心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外门弟子采蘑菇的地方? 而且,她是怎么出现的?他刚才全神贯注地寻找石芝,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这份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是我。”楚灵儿清冷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似乎也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我来此地,寻一些特殊的草药。” 她的声音依旧如同天籁,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空灵,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虚弱? 寻草药? 陆九玄心里犯嘀咕。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值得她这位内门天骄亲自来采的“特殊草药”?而且看她这状态,真的适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他那点微末的灵力去探查一下,但立刻又强行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开玩笑,在楚师姐面前班门弄斧?嫌命长吗? 楚灵儿似乎没有在意陆九玄的疑惑,她的目光在周围湿漉漉的山壁和茂密的植被间缓缓扫过,仿佛真的在寻找着什么。片刻后,她才重新看向陆九玄,语气温和了几分,问道:“陆师弟近来修炼可还顺利?在外门一切可好?” 她的关心来得有些突然,让陆九玄有点受宠若惊。他连忙恭敬地回答:“多谢师姐关心,弟子一切安好,修炼也……也还算按部就班。”他没敢说自己最近光顾着低调和躲避社死了,修炼进度几乎为零。 “那就好。”楚灵儿微微颔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也加重了几分,“上次给你的那枚【匿息符】,务必要时刻佩戴在身上,切记不可离身。” 她说话的时候,清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幽深的密林,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警惕。 陆九玄心中一凛。楚师姐特意强调匿息符,还表现出警惕……难道这后山,或者说青云宗,真的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是针对她的?还是……连他这种小虾米也可能被波及? 他立刻郑重道:“是,师姐,弟子一直贴身佩戴,未敢离身。” 看着陆九玄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楚灵儿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许。她沉默了片刻,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动着衣袖的边缘,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陆九玄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的意味? “对了,陆师弟,”她抬起眼眸,看向陆九玄,清澈的眸光中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诚恳,“既然你常在外门活动,偶尔也会来后山执行任务,可否……顺便帮我留意一种特殊的矿石?” 说着,她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素手,掌心向上,微微凝聚灵力。 嗡——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浮现,光芒中,渐渐显现出一块约莫核桃大小的矿石虚影。 那矿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但在那漆黑的表面,却又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流光在缓缓闪烁、游走,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空间力量。 “此石名为‘空冥石’,”楚灵儿的声音传入陆九玄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它通常伴生于灵气浓郁的灵脉节点附近,自身会散发出极其微弱、但可以被特殊方法感知的空间波动。若是能找到一些……”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快要被风吹散:“若是能找到,对我稳固……稳固目前的修为境界,大有裨益。” 稳固修为? 陆九玄看着那块奇特的“空冥石”虚影,又下意识地看向楚灵儿的脸。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她身上。他这才更加清晰地看到,在她那如墨的青丝之间,靠近鬓角的位置,竟然……竟然夹杂着好几缕刺眼的银丝! 那不是光线反射造成的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如同初冬寒霜般的银色发丝! 上次在任务堂外惊鸿一瞥时,他似乎也看到了,但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太在意。可现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楚师姐她……怎么会生出白发?!她才多大年纪?看骨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吧?! 联想到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青影,以及此刻她言语中那份难以掩饰的虚弱和对“空冥石”的迫切需求…… 一个可怕的猜测,再次浮现在陆九玄的心头。 天机反噬! 这位被誉为青云宗数百年不遇的天才,这位推演天机、预知未来的天之骄女,她一定是在独自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来自天道的惩罚和反噬!她的修为,她的生命力,甚至她的青春……都在被这可怕的反噬无情地吞噬着! 难怪她看起来如此憔悴!难怪她需要这种蕴含空间力量的奇特矿石来“稳固修为”!她恐怕不是在稳固境界,而是在竭力对抗那不断侵蚀她的反噬之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了陆九玄的心头。有震惊,有同情,有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眼前这位看似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师姐,原来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和痛苦!而她,却只能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甚至还要故作平静地来拜托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帮忙寻找续命的“药引”。 “是!楚师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九玄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明白了!若有幸遇到这种‘空冥石’,无论多少,弟子一定第一时间为您留意,并设法送到您手中!” 他的回答似乎有些出乎楚灵儿的意料。 她微微一怔,看向陆九玄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讶,有感激,似乎还有一丝……警惕和审视?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极淡极浅的……笑容。 那笑容,就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一缕阳光,瞬间融化了她眉宇间的冰霜;又像是冰封湖面上悄然绽开的一朵雪莲,清丽绝伦,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多谢……陆师弟。”她轻声说道,声音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仅仅是这一个浅浅的笑容,一句轻声的道谢,却让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足以让冰雪消融的笑容,生怕自己失态。 楚灵儿似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或许是目的已经达到,又或许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在此地久留。 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似乎包含了许多未尽的话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下一刻,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残影,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向着山谷深处飘然而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和弥漫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原地发愣的陆九玄,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幽远的淡淡馨香。 陆九玄站在原地,望着楚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那位高高在上的、如同天上谪仙般的楚师姐,竟然会亲自找到他,拜托他寻找如此重要的东西。她那苍白的脸色,疲惫的眼神,鬓角的银丝,以及最后那个浅浅的、带着感激和暖意的笑容……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空冥石……”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将那漆黑中闪烁着银光的矿石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楚师姐所面临的危机,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青云宗的秘密。而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凝气二层还快断粮了的小咸鱼,真的有能力掺和进去吗? 可是……一想到楚师姐那强作镇定下的脆弱,那独自承受痛苦的孤寂身影,以及那抹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陆九玄握紧了拳头。 帮!必须帮! 就算是为了那声“陆师弟”,为了那个笑容,为了……不让她那样的绝代风华,过早地凋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挺直了腰板。 不就是空冥石吗?找!掘地三尺也要给她找出来! 至于危险?他陆九玄别的本事没有,猥琐发育、低调保命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他再次看了一眼楚灵儿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几块刚找到的、干瘪的石芝,叹了口气。 “唉,看来今天的午饭……还是得靠这些破蘑菇凑合一下了。” 咸鱼的春天或许还很遥远,但至少,他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待? 他重新背起药篓,继续在山谷中搜寻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局限于那些灰扑扑的石芝,而是更加仔细地留意着那些可能隐藏着“空冥石”的、灵气稍微浓郁一些的岩壁和角落。 第33章 咸鱼的寻宝奇遇记与扫把精的强烈抗议 自从上次在后山那清冷寂静的山谷中,与如同谪仙临尘却又带着惊人憔悴的楚灵儿师姐“巧遇”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修仙日常,在原本“低调苟活”的主旋律之外,又悄然增添了一段名为“秘密任务”的插曲。 寻找空冥石! 这三个字,如同被楚师姐用那清澈却带着疲惫的眼眸,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每次闭上眼,他似乎都能看到那块漆黑中闪烁着神秘银色流光的矿石虚影,以及楚师姐那苍白得令人心悸的脸色,还有她鬓边那几缕刺眼的、与她绝世容颜格格不入的银丝。 “稳固修为……”陆九玄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 放屁!他才不信! 以楚师姐那惊才绝艳的天赋和地位,还需要靠这种看起来就邪门无比的矿石来“稳固”修为?骗鬼呢!这分明是用来救命的!是用来对抗那该死的天机反噬的! 一想到这位风华绝代、被无数弟子视为“白月光”的师姐,竟然在独自承受着如此可怕的痛苦和压力,陆九玄的心里就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酸又胀。 不行!必须找到! 这份决心,甚至超越了他对“低调保命”原则的执念。当然,是在绝对保证自身安全和低调的前提下!经历了“发光屁垫事件”的社会性死亡后,他可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成为外门的焦点人物,哪怕是“寻宝奇兵”这种听起来比较正面的名头也不行。 于是乎,陆九玄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雷打不动地龟缩在破木屋里修炼、偶尔去任务堂接点最不起眼、最没人愿意干的杂活换取贡献点之外,他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用来研究外门弟子手册上关于后山区域的地图和资料了。 哪里灵气相对浓郁一点?哪里有记载过出现过奇特的矿脉?哪里人迹罕至,适合他这种“偷偷摸摸,打枪的不要”的寻宝行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呃,或者说,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天,陆九玄接了一个清理后山某处偏僻山谷中断崖下滋生的一窝“嗜血藤”的任务。这嗜血藤本身等阶不高,就是比较烦人,藤蔓坚韧还带有微弱的麻痹毒素,最喜欢缠绕过往的活物吸取血液,虽然不致命,但被缠上了也够恶心半天的。 因为地点偏僻,油水又少,属于典型的吃力不讨好任务,自然成了陆九玄这种“低调专业户”的首选。 他背着药篓,拿着宗门发放的、砍柴都嫌钝的制式短刀,哼哧哼哧地在荆棘丛生的山路里跋涉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任务地点。 那是一处断崖下方,阴暗潮湿,阳光几乎照射不到,崖壁上垂落着密密麻麻、如同毒蛇般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啧啧啧,就这破玩意儿,也值得你跑这么大老远来清理?”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鄙夷,“想当年,老子打个喷嚏都能震碎一片星辰,你倒好,跟这几根烂藤条较劲!” “您老人家厉害,您是宇宙第一,”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试图缠上来的藤蔓,一边在心里翻着白眼回怼,“我现在就是个凝气二层的小趴菜,能跟烂藤条较劲就不错了,总比被人当沙包或者屁垫发光强吧?” 这话成功噎住了玄老。 陆九玄也不再理他,集中精神对付起眼前的麻烦。他灵力低微,法术稀松,只能靠着一股子蛮力,加上之前开盲盒偶尔得到的一小瓶【低劣驱虫粉】(效果约等于风油精),挥舞着短刀,砍砍撒撒,躲躲闪闪。 那些嗜血藤像是被惹恼的蛇群,疯狂地扭动着,试图将他缠绕、拖拽。好几次,滑腻冰冷的藤蔓都擦着他的胳膊和脖颈掠过,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笨蛋!左边!左边那根粗的才是主根!砍它!”“用火!你那三脚猫的火球术呢?烧它丫的啊!”“蠢货!往后退!你想被它拖进石头缝里当肥料吗?!” 玄老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出声指点。 在一人一“扫把精”磕磕绊绊的配合下,陆九玄累得像条死狗,浑身又是泥又是汗,胳膊上还被藤蔓的倒刺划了几个口子,火辣辣地疼,总算是将这窝烦人的嗜血藤给清理干净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妈的,十五个贡献点真不好赚……”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他准备休息一下,然后打道回府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不远处,那道从断崖上方垂落下来的、细长的小型瀑布。 瀑布水量不大,冲击在下方一个碧绿的水潭里,溅起蒙蒙的水雾。水潭边缘,布满了湿滑厚腻的青苔,几块黑黝黝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半嵌在水潭边沿的岩石缝隙中,被飞溅的水花不断冲刷着。 很普通,很不起眼。 换做平时,陆九玄可能扫一眼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 他心中猛地一动! 因为,就在他目光触及那几块黑色石头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又像是夏日里被烈日炙烤的柏油路面上升腾起的、模糊视线的氤氲! 一股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拉扯感和眩晕感,悄然袭来! 这感觉……!! 陆九玄的呼吸瞬间屏住了!眼睛也一下子瞪圆了! 难道……?! “呸呸呸!什么鬼玩意儿?!哪来的怪味儿?!”几乎在同一时间,玄老那充满厌恶和烦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小子!赶紧离那边远点!那几块破石头有问题!” 玄老的声音异常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什么味儿?怎么了?”陆九玄连忙在心里问道,同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潭边挪动过去。 “闻着就头晕!像是……像是空间裂缝里漏出来的那种陈年老屁的味道!又像是虚空蠕虫消化不良时拉的……”玄老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语气充满了嫌恶,“总之不是好东西!这玩意儿在扰乱这片区域的空间稳定性!虽然很微弱,但老子我感觉到了!离远点!沾上了麻烦!” 空间裂缝?虚空蠕虫?扰乱空间稳定性? 这些词汇,再加上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奇特的扭曲眩晕感…… 陆九玄的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空冥石! 绝对是空冥石!楚师姐描述的那种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奇特矿石! 找到了!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甚至想放声大笑!但他立刻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低调!必须低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这片荒僻的山谷再没有其他人或妖兽活动的迹象,这才蹑手蹑脚地、如同做贼一般,靠近了水潭边缘。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空间扭曲的眩晕感越来越清晰,甚至让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有些不真实,仿佛踩在了一层晃晃悠悠的果冻上。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几块嵌在岩缝里的黑色石头。 它们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颜色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掉所有的光线。但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流动! 那银色的流光,似乎并非石头本身的颜色,更像是……被禁锢在石头内部的、某种活着的、纯粹的空间能量! 仅仅是看着这些流光,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神识都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一阵阵发晕。 “错不了!就是它!”他心中狂喜,同时也被这空冥石的诡异特效给惊到了。 连玄老这种自称见多识广的老怪物都如此反感和忌惮,可见这东西绝对非同凡响!楚师姐需要它来对抗天机反噬,恐怕也是因为它这独特的、能够影响空间的力量! “小子!你还真打算碰这玩意儿?”玄老还在他脑子里哇哇大叫,“我可告诉你!这种蕴含空间力量的玩意儿,一个搞不好就会引发空间乱流,把你随机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我知道,我知道。”陆九玄嘴上敷衍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从储物袋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副以前做某个炼金任务时发的、最厚实的牛皮手套戴上。虽然感觉可能没啥用,但聊胜于无,至少图个心理安慰。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块空冥石。 嘶——!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厚厚的牛皮手套传递过来!仿佛摸到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万载玄冰! 紧接着,那股空间扭曲的拉扯感猛然增强!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要往石头里面拖拽!同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卧槽!” 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心脏狂跳不已。 仅仅是触碰一下就这么大反应?!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还要邪门!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想到楚师姐那苍白的脸和鬓角的银丝,他就咬紧了牙关。 拼了! 他不再犹豫,用短刀当做撬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三块嵌在岩缝里的空冥石给撬了出来。 当三块空冥石完全脱离岩壁,被他捧在手中的时候,那股空间扭曲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能看到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手中的石头仿佛不是实物,而是三个不断试图挣脱束缚、撕裂空间的微型黑洞! 冰冷、沉重,还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诡异波动! “快!快收起来!”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这玩意儿放在外面太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会有什么对空间波动敏感的强大妖兽或者……更麻烦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陆九玄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里找出几块干净的厚布,将三块空冥石一层又一层地、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裹得像三个黑色的粽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将这三个“宝贝疙瘩”郑重地放入储物袋最深处,并且用意念将它们与其他物品隔离开来。 空冥石入手,陆九玄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他真的找到了楚师姐急需的东西,或许能帮上她大忙。 沉重的是,这空冥石如此诡异和危险,楚师姐用它来“稳固修为”,其过程恐怕也是凶险万分。而且,这东西绝非凡品,一旦被人发现他持有此物,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必须尽快!尽快想办法,在绝对保密、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将这三块空冥石交到楚师姐手上!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这片阴森偏僻的山谷,将此地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不再停留,迅速转身,循着来时的路,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陆九玄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楚师姐那清冷的身影,苍白的脸庞,浅浅的笑容,以及那空冥石冰冷诡异的触感,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平静且咸鱼的外门生活,恐怕要因为这几块石头,以及那位神秘的师姐,而彻底改变了…… 第34章 白月光师姐的“你不对劲”雷达 揣着那三块沉甸甸、还自带诡异空间扭曲特效的“黑色烫手山芋”,陆九玄感觉自己走路都快顺拐了。这一路上,他几乎是把“做贼心虚”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时不时就回头张望,生怕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个拦路抢劫的,或者更糟,直接冒出个能感应到空间波动的什么妖魔鬼怪。 “我说小子,你能不能淡定点?跟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一惊一乍的!”玄老在他脑海里不耐烦地叨叨,“不就是三块破石头吗?虽然味道是难闻了点,跟虚空蠕虫放的隔夜屁差不多,但好歹也是蕴含空间之力的玩意儿,值点小钱。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闭嘴吧你!这能是普通破石头吗?!”陆九玄在心里没好气地回怼,“这可是关乎楚师姐性命……呃,修为!修为的大事!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幺蛾子,我怎么跟她交代?再说了,这玩意儿的动静你也感觉到了,万一真招来什么惹不起的大佬,咱俩都得玩完!” “哼,大佬?就这人间界的破落玩意儿,能有什么大佬?顶天了就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元婴老怪,放当年,老子打个哈欠都能崩死一片!”玄老嘴上依旧强硬,但语气里明显少了几分底气,显然对这“虚空蠕虫屁味儿石”也颇为忌惮。 一人一“扫把精”就这么一路提心吊胆、拌着嘴,以堪比逃命的速度,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天玑峰那片熟悉的清幽竹林。 远远地,陆九玄就看到了那抹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 楚灵儿依旧站在上次相见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微风拂过,扬起她如雪的裙摆和几缕垂落的青丝,竹叶的阴影在她身上斑驳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飘渺,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 只是……她的脸色,似乎比上次更加苍白了。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血色的白,如同上好的冷玉,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原本清冷如月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与这极致苍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眸。 清澈、深邃,如同缀满了星辰的寒夜天空,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和……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沉静与疲惫。 当她的目光投向疾步走来的陆九玄时,那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像是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的释然,又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某种命运的……了然? 陆九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收敛心神,几步上前,站定在楚灵儿面前三步远的安全距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楚师姐,幸不辱命!”他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被厚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双手奉上,“弟子找到了三块您说的空冥石。” 包裹递出的瞬间,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那三块石头在布包里不安分地“躁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微微扭曲,带起一阵无声的涟漪。 楚灵儿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尖莹白,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她没有立刻接过整个包裹,而是用那如葱段般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包裹的表面。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包裹里的空冥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表面那原本隐晦流转的银色光点骤然亮了一下!一股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嗡”鸣声,从布包内传出,仿佛是沉睡的星辰被唤醒时的低语。 与此同时,楚灵儿指尖也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着淡淡星辉的微弱灵光,与那空冥石的银光遥相呼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她如羽翼般轻颤的长睫微微垂下,仔细感应着这股共鸣,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欣慰,但也有一抹更深的……凝重和不易察觉的痛楚。仿佛这矿石既是她急需的良药,也是一杯不得不饮下的苦酒。 “辛苦你了,陆师弟。”她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在陆九玄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仿佛冰雪初融。 她这才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琉璃。 她甚至没有当场打开查看,只是指尖在那粗糙的布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便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手镯之中。那手镯样式古朴,通体碧绿,与她雪白的皓腕相得益彰。 陆九玄看着她将矿石收好,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同时也生出更多的好奇和担忧。 这空冥石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用它来“稳固修为”,又会经历怎样的凶险?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楚灵儿有了新的动作。 她白皙的手指在碧绿手镯上轻轻一点,光华一闪,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暖淡黄色的符箓便出现在她掌心。 这符箓材质非纸非玉,触感温润,上面用一种鲜红如血、却又散发着祥和气息的朱砂,绘制着一圈圈复杂而宁静的符文。 符文的笔画流畅自然,隐隐构成一个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虚影,一股淡淡的、如同檀香混合着草木清香的安神气息,从符箓上弥漫开来,让人闻之不由心神宁静。 “这是【静心符】。”楚灵儿将符箓递向陆九玄,声音轻柔得如同自空谷传来的回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此符由静心草辅以安魂木的粉末炼制,再由我以本命灵力刻印符文。你随身佩戴,或能在你心神不宁、遭遇外魔侵扰之时,帮你稳固灵台,守住一丝清明。” 静心符?还是楚师姐亲手炼制,用本命灵力刻印的? 陆九玄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这枚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符箓。符箓入手,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仿佛将他这一路的紧张和疲惫都驱散了不少。 “这……多谢师姐厚赐!”他真心实意地道谢。这静心符一看就不是凡品,绝对比他从盲盒里开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靠谱多了! “不必客气,你帮我寻来空冥石,此符算是小小的谢礼。”楚灵儿微微颔首,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内心深处。 然后,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就像是师姐在关心师弟的日常,但那双洞察秋毫的眸子,却始终没有离开陆九玄的脸。 “对了,陆师弟,”她声音轻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最近……睡眠可好?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奇怪的梦?” 来了!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奇怪的梦?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钱多宝那张胖脸上惊恐的表情,以及他语无伦次描述的那个“黑影”、“贡品”的噩梦!还有柳如烟身上那若有若无、如同坟地里飘出来的“死人味”!以及玄老之前那含糊不清、却又明显带着警示意味的话语! 楚师姐果然不是在跟他闲聊!她绝对是推演到了什么!或者说,她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诡异线索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事情太过诡异,牵扯可能极大。他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贸然说出来,不仅可能帮不到楚师姐,反而会把自己彻底卷入未知的危险旋涡中。 更何况,他对这位天机阁传人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谁知道她背后又牵扯着多少秘密和因果?万一她也是某个局中的棋子,甚至…… 陆九玄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坦然,迎着楚灵儿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师姐关心,弟子最近吃得饱睡得香,一夜无梦到天亮,好得很。”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至于被人窥视……弟子修为低微,整日不是在做杂役就是在修炼,应该……没什么值得别人窥视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后背也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在楚灵儿这样的天机推演者面前撒谎,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楚灵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竹林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目光,如同最清澈的湖水,倒映着陆九玄略显僵硬的笑容和眼神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缓缓流转、碰撞、组合,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的推演。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她面前,所有的心思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甚至觉得,下一秒,楚师姐就会伸出手指,点破他的谎言,揭露他所隐藏的一切。 然而,就在陆九玄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楚灵儿眼底流转的星光,缓缓平息了下去。 她轻轻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仿佛洞悉了什么,却又选择了不去点破。 “如此便好。”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淡,但眼神深处,却似乎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担忧? “近来宗门内外,暗流涌动,恐非太平之象。陆师弟,万事……定要多加小心。” 她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没有再多做停留,白袖轻拂,转身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竹林的阴影深处。 那抹白色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清冷中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以及那枚尚在陆九玄掌心散发着温热的【静心符】。 陆九玄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温暖的符箓,手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知道,楚师姐肯定看出了什么。她最后那句话,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叮嘱。 她知道有危险正在逼近,甚至可能已经推演到了某些极其严重、极其可怕的事情。而自己,这个看似普通的、甚至有点废柴的外门弟子,不知为何,竟然成了她推演棋局中,一颗无法忽视的……或者说,是充满了变数的棋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静心符,感受着那股安抚人心的温暖力量,心中却是一片波澜壮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青云宗,怕是真的要不太平了。而他这条只想低调苟活的咸鱼,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麻烦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静心符小心地贴身收好,感受着那份来自“白月光”师姐的、带着未尽之语的关怀,心里五味杂陈。 第35章 过期耗子也疯狂,胖子的袜子不能碰! 从楚灵儿师姐那片清幽得仿佛不属于凡间的竹林回来后,陆九玄的心情就跟外门茅厕旁边那潭积年的老水一样,浑浊、沉重,还时不时冒着名为“焦虑”的泡泡。 楚师姐最后那句“万事小心”的叮嘱,还有她递过来的那枚温热的【静心符】,非但没让他真的“静心”,反而像是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暗流涌动?非太平之象?”他窝在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几个字眼,越想越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一个凝气三层、随时可能因为吃不上饭而修为倒退的底层小咸鱼,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暗流来涌动他的?难道是上次那个“发光屁垫”事件闹得太大,被什么邪门歪道给盯上了?还是说,楚师姐推演到的“大劫”,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顺带提醒他一句,免得他稀里糊涂地成了炮灰? “嘶……楚师姐她自己……应该没事吧?”陆九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楚灵儿那苍白得惊人的脸庞,还有她鬓边那几缕碍眼的银丝。“她拿着那三块看起来就邪门无比的空冥石,到底是要做什么?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一种莫名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头。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杂念抛开。担心也没用,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帮楚师姐了,连自己能不能安稳活到明天都是个未知数。 “啧,我说小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玄老那带着浓浓鄙视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就是那个天机阁的小女娃说了几句神神叨叨的话吗?看把你吓得,跟丢了魂儿似的!想当年老子我……” “行了行了,知道您老人家当年叱咤风云,一个喷嚏崩碎星辰,一个眼神吓尿神魔,”陆九玄有气无力地打断他,“咱能活在当下吗?我现在就是个随时可能被拍死的小蚂蚁!楚师姐那种级别的人物都说要小心了,我能不慌吗?” 他越想越烦躁,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前途未卜,危机四伏,偏偏自己还弱得可怜,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陆九玄猛地从硬板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必须得想办法提升实力!不然真等到危险来了,哭都没地方哭!” 修炼?靠他这堪比漏勺的灵根,按部就班地修炼,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做任务?外门这些鸡毛蒜皮的任务,赚的贡献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而且危险系数也不低。 思来想去,他唯一的依仗,似乎就只有那个时灵时不灵、坑爹起来能要人命的【玄机匣】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陆九玄咬了咬牙,决定再开一次盲盒,转换一下心情,顺便……碰碰运气。万一这次人品爆发,开出个什么逆天功法、绝世神兵呢?就算开不出这些,来点实用的符箓丹药也好啊!至少能增加点保命的本钱。 说干就干!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出门,左右观察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这间偏僻的破木屋。然后,他关紧房门,盘膝坐好,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进入那种“我是空气,我谁也不鸟,谁也别来鸟我”的究极低调状态。 【存在感逸散能量已积累至8点,符合基础盲盒开启条件……是否开启?】 “开!”陆九玄心中默念。 熟悉的、但似乎比上次还要黯淡一点的白光在意识空间中闪过,玄机匣那破旧的盖子“嘎吱”一声弹开。 陆九玄屏住呼吸,心中默默祈祷: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耶稣佛祖保佑!给点好东西吧!实在不行,来几颗能填饱肚子的辟谷丹也行啊!草莓味的也忍了! 光芒散去,一个看起来……相当寒碜的东西,出现在了虚拟空间的展示台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机械老鼠。通体灰扑扑的,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金属外壳上甚至还有几块锈斑。 两只用劣质玻璃珠做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不太聪明的呆滞感。最离谱的是,它的一条后腿似乎还有点瘸,整个身体歪歪扭扭地趴在那里,仿佛随时会散架。 【获得:自动寻宝地鼠(过期版)x1】 物品说明紧随其后。 【自动寻宝地鼠(过期版):由某个不入流的机关师学徒制造的失败品。内置极其简陋的寻宝阵法,理论上能自动寻找方圆百丈内能量波动最强的“宝物”。但因核心零件严重老化、能源核心即将耗尽、寻宝逻辑单元出现紊乱,其实际寻宝精度和目标判断能力已无限趋近于零。请注意:该地鼠动力严重不足,行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罢工、自爆或将使用者引向不可预知的危险。使用需极其谨慎,一切后果由使用者自行承担。】 “……” 陆九玄看着这只连说明书都在疯狂吐槽自己的“过期版”地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不是……这系统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过期版?随时可能罢工自爆?还会把人引到粪坑里去?!这他妈是寻宝地鼠还是夺命耗子啊?! “噗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玄老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小子!你这运气也是绝了!开出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它不是去寻宝的,是去投胎的吧!还方圆百丈内能量波动最强?就它这破烂样,能找到个发霉的馒头都算它超常发挥了!” “闭嘴!”陆九玄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虽然心里把这破系统和这只破老鼠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本着“来都来了,不能浪费”的原则,以及内心深处那么一丢丢的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这老鼠回光返照,真给他找到点啥好东西呢?哪怕是几块下品灵石也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蚊子再小也是肉,耗子再破……也能动弹。试试看吧。” 他心念一动,将这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报废的寻宝地鼠从虚拟空间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面前那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 地鼠刚一落地,身体就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仿佛刚从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眼睛里的呆滞光芒闪烁不定。 它那小小的金属鼻子——其实就是个生锈的螺丝钉——费力地耸动了几下,似乎在嗅探着空气中的“宝物”气息。 然后…… 异变突生! 这只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过期版地鼠,突然像是被打了十斤鸡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锈迹斑斑的身体猛地绷直,嘴里发出一阵尖锐急促的“吱吱吱吱”声! 紧接着,它那条瘸了的后腿奇迹般地不再瘸了,四肢并用,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猛地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哎?卧槽!等等!”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难道……难道这老鼠真的感应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是遗落在附近的古修士洞府?还是深埋地下的极品灵脉?! “快跟上!小子!别让它跑了!”连玄老都收起了嘲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催促。 陆九玄哪里还敢怠慢?赶紧手忙脚乱地推开破门,拔腿就追了上去! 只见那只过期版地鼠,此刻展现出了与其“过期”身份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和……狂热!它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灰色炮弹,在破旧杂乱的外门弟子宿舍区里横冲直撞,七拐八绕。 它时而贴地疾行,掀起一路尘土;时而灵巧地从晾晒的破烂衣服下钻过;时而甚至能用那小小的身体撞开挡路的木柴堆!那股一往无前的架势,仿佛前方有着能让它鼠生圆满的无上至宝在召唤! 陆九玄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肺都快炸了。他一边要躲避路上各种障碍物,一边还要时刻留意着那道灰色的、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生怕跟丢了。 “我的天……这老鼠……磕了药了吧?”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心里吐槽,“它到底要去哪儿啊?这方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陆九玄越追越觉得不对劲。这路线……好像是通往…… 就在他疑窦丛生之际,那只一路狂奔的寻宝地鼠,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隔壁不远处,一扇看起来比陆九玄家还要破旧、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这扇门……陆九玄化成灰都认得! 钱!多!宝!的!狗!窝! 寻宝地鼠停在钱多宝的门前,鼻子又疯狂地耸动了几下,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它毫不犹豫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从门板下方那条宽得能塞进一只猫的缝隙里,“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陆九玄站在门口,看着那消失在门缝里的灰色身影,整个人都傻了。 搞什么飞机?! 这过期耗子千辛万苦、拼着老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奔,最终的目的地……竟然是钱多宝那个胖子的房间?! 难道……难道钱多宝那家伙,真人不露相,其实偷偷藏了什么绝世珍宝?!比如祖传的法宝?或者是失传的功法秘籍?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陆九玄。他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口,像个做贼的似的,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往里偷看。 钱多宝的房间……嗯,一如既往的混乱。衣服、杂物、吃剩的食物包装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汗臭、脚臭以及某种不明发酵物体的复杂气味。 陆九玄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寻宝地鼠。 只见那地鼠在钱多宝的“垃圾场”里极其熟练地穿梭着,左嗅嗅,右闻闻,最终目标明确地冲到了那张散发着浓郁气味的床底下! 然后,它后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体奋力地在一堆颜色可疑、形状扭曲的脏衣服里刨挖起来!动作之迅猛,态度之坚决,仿佛在挖掘价值连城的龙脉! 片刻之后…… 寻宝地鼠叼着一样“战利品”,带着满身的灰尘和毛絮,从床底下得意洋洋地钻了出来! 它高高地昂着头,嘴里叼着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只…… 一只颜色已经完全无法辨认、质地硬得像块石头、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极其刺鼻、几乎能将人当场熏晕过去的酸臭味的……破!袜!子!!! 地鼠似乎对自己的“重大发现”感到无比满意和自豪!它认为,这只饱经沧桑、蕴含了钱多宝无数“日月精华”的袜子,绝对就是方圆百丈之内,“能量波动”最为强烈的旷世奇宝! 它叼着这只“宝物”,发出胜利般的“吱吱”叫声,转身就想从门缝里钻出来,向它的主人陆九玄邀功! 陆九玄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把早饭给吐出来!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具有“杀伤力”的袜子!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估计都能算生化武器了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带着一身的汗水和疲惫,出现在门口——正是刚刚辛辛苦苦做完搬运任务回来的钱多宝! 钱多宝刚想抱怨几句今天任务多累,一低头,就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一只灰不溜秋的破老鼠,正叼着他那只珍藏了半个月没舍得洗、号称能带来“财运”的“宝贝”袜子! 而在门口,他那个一向看着就不顺眼的邻居陆九玄,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恐或者说恶心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钱多宝的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一出“陆九玄嫉妒我财运亨通,竟丧心病狂指使妖鼠偷我幸运宝袜”的年度大戏! “陆!九!玄!!” 一声饱含了无尽愤怒、委屈和杀意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破旧的宿舍区都嗡嗡作响!钱多宝那张原本就肉乎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你……你个天杀的!竟然派老鼠偷老子的袜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他怒吼着,也顾不上擦汗了,随手就抄起了立在墙角、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的扫帚,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朝着门口的陆九玄和那只依旧叼着袜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寻宝地鼠,猛地扑了过来! “误会!胖子!这绝对是误会啊!!” 陆九玄吓得魂飞魄散!他哪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着钱多宝那副要吃人的架势,他知道解释是没用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也顾不上那只闯祸的耗子了,惨叫一声,拔腿就跑! 那只寻宝地鼠似乎也被钱多宝的滔天怒火给吓到了,终于松开了嘴里那只“大杀器”,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吱”尖叫,化作一道灰影,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奔逃! 一时间,外门宿舍区鸡飞狗跳! 陆九玄在前面没命地狂奔,钱多宝挥舞着扫帚在后面穷追不舍,嘴里还不断飙着各种问候陆九玄祖宗十八代的脏话。那只过期版寻宝地鼠则在混乱中四处乱窜,时不时还差点被两人踩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汗水味、灰尘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却极其顽固的……袜子酸臭味。 第36章 跑偏的咸鱼与冰封的尖叫 身后是钱多宝那如同杀猪宰羊般的咆哮,以及他那身肥肉跑动起来、让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颤抖的脚步声。陆九玄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跑!撒开丫子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思考什么“低调”、什么“存在感”了,更没空去心疼那只把他坑到姥姥家的“过期寻宝地鼠”是死是活。他只知道,如果被钱多宝那个因为“幸运宝袜”被亵渎而彻底暴走的胖子抓住,下场绝对比被铁心兰师姐当沙包摔打还要凄惨一百倍! 那可是一只能散发出“战略级”生化武器气味的袜子啊!钱多宝对它的“珍爱”程度,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偷了他的袜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是死结! “妈呀!救命啊!误会!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死胖子!”陆九玄一边跑得鞋都快掉了,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就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外门弟子居住区域那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路径中慌不择路,哪里偏僻往哪里钻,哪里草深往哪里跑。他甚至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做出了一系列高难度闪避动作,比如从晾衣绳下面滑铲而过,又比如一个驴打滚躲开了某个拐角处突然冲出来的、同样在狂奔的……呃,那只罪魁祸首的寻宝地鼠。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他嗓子眼直冒烟,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身后的追赶声和那充满“芬芳”气息的怒骂声,总算是渐渐听不见了。 “呼……呼……累死我了……”陆九玄一屁股瘫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扶着膝盖,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噼里啪啦地往下淌。 “妈的……那个死胖子……体力也太好了吧……追了我……起码……五里地……”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是流年不利,开个盲盒都能开出这种祸害!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开出一包过期的辟谷丹呢!至少不会被全宿舍区的人当成“偷袜贼”追杀…… 他一边喘气,一边抬起头,想看看自己这通“敌后大迂回”到底跑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这一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坏了! 这地方……不对劲! 周围的景象和他熟悉的外门区域完全不同! 原本还算茂密、只是有些杂乱的树木,在这里变得异常高大、扭曲,枝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种阴寒的力量侵蚀了生机。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光线能够穿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阴森的光影。 空气中不再有鸟语花香,甚至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明明还是夏末秋初的时节,他呼出的气竟然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变得异常坚硬、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着诡异白光的……冰霜?! 整个区域安静得可怕,静得让人心慌!连风声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这片诡异的林地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突兀。 “小子!停下!别再往里走了!”一直沉默着的玄老,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厌恶?“这里……味道非常不对劲!” “什么味道?”陆九玄被玄老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道,同时身体已经因为那股无处不在的寒意而开始微微发抖。 “阴气!极其浓郁、极其纯粹的阴气!”玄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而且……还有一股子……让老子我非常讨厌的冰寒气息!该死的,跟上次在演武场遇到的那个冰坨子脸的女娃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是……但是比她那个要混乱、要狂暴得多!就像是……快要控制不住、随时会炸开的冰疙瘩!” 阴气?冰寒气息?像苏师姐?但更狂暴?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外门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注、严禁弟子靠近的区域—— 寒潭禁地! 那个传说中封印着某种极寒妖物、或者干脆就是宗门某位修炼冰系功法走火入魔的大佬的闭关之地!据说靠近那里的活物,轻则被冻伤,重则直接被冻成冰雕,连灵魂都会被那恐怖的寒气侵蚀! 自己这慌不择路、一通瞎跑,竟然……竟然跑到了靠近寒潭禁地的边缘区域?! 怪不得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怪不得这么冷! “我靠!我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陆九玄吓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累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的玄老都说味道不对劲,那这里绝对是超级危险区!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里!”他心中警铃大作,只想立刻掉头,沿着自己留下来的、浅浅的脚印原路返回。再待下去,别说被钱多宝抓住了,可能直接就被冻成冰棍,明年开春都化不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辨明方向,准备抬脚开溜的时候—— “呜……呃……” 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呻吟声,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从前方不远处的、更加幽暗的密林深处,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折磨!仿佛发出声音的主人,正在承受着某种凡人无法想象、甚至连想一想都会觉得灵魂颤抖的恐怖痛苦!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清晰可闻的、如同冰晶快速凝结又碎裂的诡异声响,伴随着那痛苦的呻吟,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声音清脆而刺耳,带着一种无情的、冻结一切的意味!仿佛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是某种生命体,正在被那恐怖的极致寒气,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地快速冻结、然后……碎裂?! 陆九玄的脚步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从头到脚,一片冰凉!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这是什么声音?! 是某种被困在禁地里的恐怖妖兽在哀嚎? 还是……传说中那位走火入魔的大佬,正在承受寒气反噬的痛苦? 又或者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玄老刚才的话——“跟那个冰坨子脸的女娃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更狂暴……”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吧?!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弥漫着淡淡白雾、如同鬼蜮般的密林深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跑? 还是……去看一眼?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好奇心害死猫,他这条小咸鱼可不想因为多看一眼,就变成冻咸鱼! 但是……那呻吟声中的痛苦和绝望,那冰晶碎裂的可怕声响,还有玄老那句关于“冰坨子脸女娃”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挪不动步子。 万一……万一真的是那位看起来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但似乎又隐藏着巨大秘密和痛苦的苏师姐呢? 他想起了她那双冰冷锐利、却又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眼眸,想起了她身上那股仿佛能冻结一切、却又带着某种不稳定气息的寒意…… 陆九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只觉得一股寒气沿着脊椎骨直往上窜,手心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前方的密林深处,那痛苦的呻吟和冰晶碎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死神的低语,诱惑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渊…… 第37章 好奇心冻死猫,冰山女神也漏电? 跑?还是不跑? 这绝对是个足以载入陆九玄短暂而又充满波折的穿越生涯史册的终极哲学问题! 理智,那个在他脑子里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空间、负责“苟活保命”核心程序的小人儿,正在声嘶力竭地呐喊:跑啊!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那动静吗?又是呻吟又是咔嚓响的,跟闹鬼似的!这可是寒潭禁地边缘!禁地懂不懂?就是那种进去九死一生,运气不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的地方!管他里面是妖魔鬼怪还是大佬发疯,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赶紧撒丫子溜,晚了就等着被冻成艺术冰雕吧! 然而…… 还有那么百分之零点一,那个代表着人类原始劣根性——该死的好奇心——的小恶魔,却在他耳边用一种极其诱惑的、贱兮兮的语气低语:哎呀呀,就看一眼嘛!万一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你想想,这可是寒潭禁地附近!能在这里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能是普通角色吗?说不定是什么绝世功法出世?或者是天材地宝成熟?再说了,你听那声音……虽然痛苦,但……好像有点耳熟?万一……万一真是个认识的人呢?比如……某个平时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大人物,不小心在这里出了点小意外?啧啧啧,这种场面,可是千载难逢啊!错过了,你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巴掌! 陆九玄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前面是深不见底、可能藏着宝藏但也绝对致命的深渊,后面……呃,后面好像也没什么好路,万一钱多宝那死胖子还没放弃,正循着味儿追过来呢? “小子!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跑啊!!”玄老那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咆哮声在他脑海里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你没感觉到吗?!前面那股寒气!那不是普通的冰!那是……那是冰魄煞气!是能冻结神魂的玩意儿!而且极其混乱狂暴!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把一座万年冰山塞进了茶壶里,随时要炸开一样!快跑!再不跑,老子我……我他娘的也得跟着你一起变成扫帚冰棍!!” 玄老的声音是真的慌了,这可不多见。要知道,这老家伙平时吹牛皮的时候,可是连星辰都当弹珠打的狠角色。连他都怕成这样,可见前面的情况有多凶险! 按理说,陆九玄应该立刻听从玄老的“英明”建议,转身就跑,跑得比那只偷袜子的耗子还快。 但是…… “冰魄煞气?”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寒气似乎已经冻住了他的喉咙,“玄老,你刚才说……这气息跟……跟苏师姐有点像?”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璃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冰蓝色眸子,以及她周身那若有若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虽然玄老说前面的气息更狂暴、更混乱,但“像”这个字,就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了陆九玄的心里。 难道……真的是她? 那个被誉为青云宗万年不遇的天才、无数弟子心目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山女神”,青云宗的大师姐,苏晚璃……她会在这里?而且状态听起来……非常糟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不!不可能吧?苏师姐可是筑基期的大佬!传说中离金丹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怎么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还危险重重的禁地边缘来?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听起来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小子!你想什么呢?!管她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在里面渡劫,也跟咱们没关系!保命要紧!快跑!”玄老还在声嘶力竭地催促。 陆九玄咬了咬牙,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跑,是最安全的选择。留下来偷看,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真的是苏师姐呢?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险呢? 虽然他和苏晚璃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互动”就是在演武场被她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感觉像是被冻成了冰块。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那样一个风华绝代、如同天上皎月般的人物,如果真的在这里孤立无援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甚至濒临绝境…… “妈的!死就死吧!就看一眼!就一眼!”陆九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光芒。 或许是穿越后一直以来的压抑和憋屈让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或许是那该死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那冰冷的印象之下,他对那位遥不可及的师姐,其实还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关注? “你疯了!你个蠢货!老子不跟你玩了!你自己找死吧!”玄老气得哇哇大叫,但声音却明显减弱了许多,似乎是缩回了扫帚本体深处,眼不见为净。 陆九玄不再理会玄老的抗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都像是被冻住了。他屏住呼吸,将【匿息符】悄悄捏在手里,然后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最谨慎的狸猫,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那些挂着冰霜、坚硬得像铁丝一样的浓密枝叶,朝着那呻吟声和冰裂声传来的方向,慢慢挪动过去。 越往前走,寒气越是逼人!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冷了,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周围的树木形状愈发扭曲怪异,地面上的冰霜也越来越厚,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冻得硬邦邦的小动物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姿态,栩栩如生。 空气死寂到了极点,连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终于,透过前方稀疏的树木缝隙,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地—— 那是一片约莫篮球场大小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横亘着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玉石。那玉石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冰蓝色,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森森寒光,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眼睛都要被冻伤。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寒潭禁地的某种伴生物,或者干脆就是寒潭延伸出来的一部分——寒冰玉髓! 而在那块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巨大寒冰玉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尽管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尽管光线昏暗,尽管那身影被缭绕的寒气所笼罩,陆九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青云宗大师姐,苏晚璃! 真的是她! 但此刻的苏晚璃,和他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绝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神,简直判若两人! 她那身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裙,此刻已经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寒芒的冰霜,仿佛变成了一件沉重的冰甲。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发丝之间,都挂满了细碎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她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令无数弟子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此刻更是被一层细密的寒霜所覆盖,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青紫色!樱唇紧紧地抿着,看不到一丝血色,嘴角甚至还凝结着一点点冰碴。 最让人惊骇的是她此刻的状态! 她的娇躯,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绝伦的冰魄寒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狂暴冰龙,在她周身疯狂地盘旋、肆虐、冲撞! 那些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撕裂!周围的地面瞬间凝结出更厚的冰层,并且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冰缝!就连旁边几棵合抱粗的古树,都被这逸散出来的寒气冻得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冰屑! 而那断断续续、压抑无比、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呻吟声,正是从她紧紧咬住的、毫无血色的齿缝之中,艰难无比地溢出!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冰霜,眉头紧蹙,似乎正在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去压制那股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撕裂的恐怖力量!但看那样子,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失控! “我的老天鹅啊……”陆九玄躲在树后,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之前虽然有过猜测,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大师姐?这分明就是一个在死亡线上痛苦挣扎、随时可能被体内力量反噬而亡的可怜人! 这就是玄老所说的“冰魄煞气反噬”?!她体内到底隐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又或者说,她到底修炼了什么恐怖的功法?竟然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难怪她平时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要用来压制这该死的寒气吧?! 就在陆九玄心神剧震、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和担忧的瞬间—— 变故陡生! 正盘坐在寒冰玉石上、痛苦挣扎的苏晚璃,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唰——!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冰狱的极致寒意,瞬间锁定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苏晚璃睁开的双眸!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啊! 原本清澈如冰湖的蓝色瞳孔,此刻竟然被一种狂暴的、近乎疯狂的冰蓝色光芒所充斥!里面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没有平日的清冷,没有淡漠,更没有理智!只有一种纯粹的、要将世间万物彻底冻结、彻底毁灭的暴戾寒意和……失控的疯狂! 几乎是在她睁开眼睛的同一刹那,甚至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苏晚璃的右手,那只同样覆盖着寒霜、纤细如玉的手,本能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陆九玄藏身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但就是这轻轻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仿佛压缩了万载寒冰精华、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的、带着毁灭性冰寒气息的凌厉剑气,无声无息地破开了冰冷的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又如同来自地狱的冰刺,瞬间撕裂了数十丈的空间,朝着陆九玄的眉心,暴射而来!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威力之强,足以冻裂金石,湮灭神魂! 陆九玄甚至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的大脑还停留在看到苏晚璃那双可怕眼睛的震惊之中,身体就已经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冰寒剑气彻底锁定!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处的皮肤,已经被那尚未及体的刺骨寒意,冻得瞬间麻木、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连同他的脑袋一起,被彻底洞穿、冻结、然后碎裂! “完了……” 这是陆九玄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8章 破盒子立大功?冰山女神的“你不对劲”雷达启动 死亡! 是冰冷的,是绝望的,是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的、纯粹的虚无感! 当那道快到极致、凝练到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冰魄剑气,裹挟着足以让元婴老怪都心惊胆战的毁灭性寒意,直扑陆九玄眉心而来时,他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或者说,是他的思维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本能下,被无限拉长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剑气——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却又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能量凝结体,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噼啪”碎裂声,留下了一条肉眼可见的、极其短暂的冰晶轨迹。 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味道——不是任何凡间的气味,而是一种纯粹的、极端的“无”,仿佛一切生机、一切温度、一切存在的意义,都要在这股气息面前彻底消亡。 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里的皮肤、血肉、甚至骨骼,都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温度,变得麻木、僵硬,然后开始产生一种即将被彻底撕裂、粉碎的可怕预感! “我靠!不是吧!玩真的啊?!”陆九玄的脑海里,各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和绝望。 “穿越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体验一把‘急速冷冻爆头’的快感吗?这也太憋屈了吧!” “早知道就不作死偷看了!好奇心果然能冻死猫啊!” “钱多宝那个死胖子的袜子攻击都没这么致命啊喂!” “玄老!救命啊!你不是说你当年很牛逼吗?快出来挡一下啊!” 然而,玄老此刻似乎比他还要不堪,只剩下惊恐到变调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完了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要跟着你这蠢货一起交代在这鬼地方了!冰魄神光!这是冰魄神光啊!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跑!你他娘的倒是动啊!!” 动? 陆九玄苦笑,他倒是想动,可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冰山彻底镇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那股冰冷的剑意不仅锁定了他的身体,更是冻结了他的神魂,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人生走马灯?好像还没开始放……遗言?好像也没啥好说的……就是有点对不起楚师姐,她给的静心符还没焐热呢……还有那只坑爹的寻宝地鼠,也不知道跑掉了没有…… 就在陆九玄的意识几乎要被彻底冻结,准备迎接那“咔嚓”一声、魂飞魄散的最终结局时—— 异变!突生!! 一直安安静静、如同老古董般沉寂在他灵魂识海最深处的那个破烂木盒子——【玄机匣】,毫无任何征兆地,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嗡—— 那震动极其轻微,仿佛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者说,是被宿主即将嗝屁的强烈“存在感危机”所惊醒,发出了一声极其古老、极其沧桑的低鸣! 紧接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既不属于灵力也不属于任何已知能量体系的、带着一种原始混沌气息的……暖流,如同地底深处突然涌出的温泉,又像是投入冰封湖面的一点微弱星火,从玄机匣那破旧的盒体中,悄然无声地逸散了出来! 这股暖流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陆九玄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炽热或霸道,反而带着一种……温吞吞的、懒洋洋的、甚至有点……嗯,难以形容的“混沌”感?就好像一锅刚煮开、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成分不明的八宝粥? 这股“八宝粥”暖流一出现,就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被某种冥冥中的指引,瞬间沿着陆九玄那几乎被冻僵的经脉,以一种不算快、但异常坚定的速度,迅速流转开来! 所过之处,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感,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原本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缓缓流动,僵硬的肌肉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知觉。 “咦?什么玩意儿?热乎乎的……还挺舒服?”陆九玄濒临熄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重新点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想要抓住这股温暖。 “这……这破盒子……关键时刻还真他娘的有点用?!”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而几乎是在这股混沌暖流流遍陆九玄全身、并最终汇聚到他眉心处的同一时间,那道足以秒杀筑基、重创金丹的恐怖冰魄剑气,也终于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狠狠地……撞上了这股看似微不足道的、温吞吞的“八宝粥”暖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对冲!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感觉……极其诡异! 就好像,极寒的冰块,突然遇到了一团……温热而又极其粘稠的……浆糊? 那道凌厉无匹、无坚不摧的冰魄剑气,在接触到混沌暖流的刹那,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它蕴含的恐怖寒意和毁灭性能量,并没有被直接抵挡或化解,而是被那股混沌暖流以一种极其奇特的方式……“包裹”和“中和”了? 就好像往一杯滚烫的开水里,加入了一勺恰到好处的凉水和一勺黏糊糊的藕粉,瞬间就让它变得温吞、粘稠,失去了原本的冲击力。 剑气……竟然就这么……停滞了?! 停在了距离陆九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那幽蓝色的光芒还在闪烁,散发出的寒意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但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前面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异常坚韧的“混沌之墙”! 这还没完!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从玄机匣中逸散出来的混沌暖流,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被动防御”。在成功“糊住”了冰魄剑气之后,它仿佛还有“余力”,竟然以陆九玄的身体为媒介,朝着剑气的来源——也就是正处于失控边缘的苏晚璃,辐射出了一圈极其微弱、却又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共鸣波纹? 这波纹无形无质,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或者“镇定”效果。 它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又像是一支无形的、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了苏晚璃周身那些如同狂龙乱舞、肆虐不休的冰魄寒气! 奇迹……再次上演! 只见苏晚璃周身那原本狂暴到极点、几乎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冰狱的恐怖寒气,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和安抚,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真实无比的……平息!和稳定!! 那些原本疯狂冲撞、撕裂一切的冰蓝色气流,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了那么一丝丝!那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神魂冻结的暴戾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如同退潮般,消散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缕! 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瞬间! 虽然下一秒可能就会重新爆发! 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平静”,却已经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正处于失控边缘、意识几乎被无尽寒意和痛苦吞噬、眼神冰冷疯狂的苏晚璃,那剧烈颤抖的娇躯,猛地一震!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她那双充斥着暴戾和疯狂的冰蓝色眼眸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寒冰风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竟然硬生生地、不可思议地……褪去了刹那! 疯狂暂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愕! 以及,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她体内的冰魄寒煞,乃是上古奇物反噬之力,一旦爆发,除非有同等级或更高级别的纯阳至宝镇压,否则绝无可能自行平息!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被一股……来源不明的、感觉上甚至有些“孱弱”的外部气息,给强行“安抚”了哪怕一瞬间?! 这股气息……是什么?! 她那因为震惊而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目光,越过了那道停滞在半空的、本应将入侵者瞬间灭杀的冰魄剑气,如同两道实质般的冰冷探照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前方那个…… 那个还保持着一脸懵逼和劫后余生表情、看起来弱小得如同蝼蚁、修为更是低得可怜的外门弟子——陆九玄!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与暴戾,而是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种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到外彻底剖析开来、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极致冰冷与锐利! 仿佛在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身上……刚才那股奇怪的暖流……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能影响到我的冰魄寒煞?! 一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只剩下那道悬停在陆九玄眉前半寸、依旧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冰魄剑气,以及苏晚璃那双冰冷、锐利、充满了无尽疑问和探究的惊愕眼神。 还有,陆九玄那颗因为劫后余生和这诡异变故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他灵魂深处,那个刚刚立下大功、此刻又重新恢复了沉寂、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的……破烂木盒子。 一个濒临失控的冰山美人。 一个差点被冻成渣渣的穿越者。 一个功能诡异的神秘盲盒。 以及……一次完全不合常理、却又真实发生了的……刹那共鸣。 故事,似乎朝着一个更加诡异和不可预测的方向,拐了个大弯。 第39章 冰山贴脸杀!大师姐牌格式化,了解一下? 惊愕?困惑?难以置信? 这些复杂的情绪,在苏晚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仅仅停留了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短暂得如同冰面上偶然掠过的一道流光。 还没等陆九玄从那“破盒子立大功”、“冰山女神被镇住(?)”的巨大震惊和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彻底回过神来,还没等他那颗因为死里逃生而疯狂擂鼓的心脏稍微平复一点点—— 眼前的景象,便如同水波荡漾般,猛地一花! 上一秒,那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师姐还盘坐在数十丈开外的寒冰玉石上,周身寒气缭绕,眼神锐利如冰锥,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在审视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蝼蚁。 而下一秒—— 唰!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带起的风都感觉不到! 苏晚璃的身影,就如同瞬移一般,如同一个跨越了空间界限的幽灵,毫无征兆地、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咫尺之遥! 陆九玄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了三千年的石头!瞳孔更是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苏晚璃脸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如同精致冰雕纹路的细密寒霜! 近到他能看清她那长长的、挂着冰晶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近到他能闻到一股……一股极其清冽、却又带着一种致命危险的冷香,仿佛是万载玄冰深处盛开的雪莲,美丽,却能瞬间冻结一切靠近的生灵! 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宛如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针,刺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甚至连灵魂都在这股极致的寒意面前瑟瑟发抖! “咕咚……” 陆九玄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冰块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念头,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绝对冰封给彻底冻结了。 跑?开什么玩笑!在这种距离下,他感觉自己就算变成一道光都跑不掉! 求饶?他现在连嘴唇都动不了!而且,看对方那双重新凝聚起无尽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眸,他严重怀疑求饶会不会死得更快一点!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只是路过打酱油,顺便不小心看到了大佬失控现场?还是解释刚才那个奇怪的暖流是自家祖传的暖宝宝牌盲盒发出来的?估计还没说完第一个字,就得被冻成分子状态了吧! “完犊子了……这下是真要凉了……”陆九玄心中一片绝望,刚刚升起的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眼前这更加恐怖的“贴脸杀”给碾得粉碎。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瞪大眼睛,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囚一样,看着眼前这位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惊天动地的冰山女神。 苏晚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冰冷而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那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刚才那“刹那共鸣”的探究和……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 但这种探究和忌惮,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强大的、冰封一切的绝对理智所取代。 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论眼前这个弱小的外门弟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就足够了。 下一刻,苏晚璃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右手——那是一只完美得如同冰玉雕琢而成的手,手指纤长,指甲圆润,散发着莹莹寒光。但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脆弱而美丽的手,却带给了陆九玄一种比万吨巨石压顶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然后,她伸出了一根纤秀如玉、却散发着足以冻裂神魂的彻骨寒意的食指。 动作依旧是那么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陆九玄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轨迹! 他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将思维都彻底冻结的力量,就已经精准无比地、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眉心处! 就是刚才那道冰魄剑气瞄准的位置! “唔……!” 一股无法形容、也无法抗拒的冰冷洪流,如同决堤的万载冰川之水,瞬间冲破了他脆弱的识海屏障,蛮横无比地涌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冰!冷!刺!骨!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直接塞进了一个零下几百度的冰库里,整个意识、整个灵魂,都在这股恐怖的寒流冲击下,剧烈地颤抖、扭曲! 但这股能量,却并非是直接的攻击。 它没有撕裂他的神魂,也没有破坏他的识海。 它更像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冰冷的……格式化程序! 如同冰冷的潮水,又如同无孔不入的寒霜,这股力量迅速地、蛮横地、不容置疑地冲刷、覆盖、冻结了他脑海中,关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关于苏晚璃痛苦挣扎、寒气暴走、眼神疯狂、以及那神秘共鸣的所有细节记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受…… 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蔓延的冰层所覆盖的画卷。 先是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色彩和细节…… 然后开始扭曲、破碎,如同被重锤敲击的冰雕…… 最终……彻底化为了一片苍白、虚无的……空白!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加了超量的冰块进行强力洗涤。他本能地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失的记忆碎片,想要记住刚才那惊心动魄、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经历,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冰冷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不容抗拒! 他的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嗡——! 陆九玄的脑袋猛地嗡鸣了一声,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陷入了短暂的、彻底的懵懂和空白之中。思维停滞,意识模糊,仿佛灵魂都被暂时抽离了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刹那。 当陆九玄再次恢复一丝清明,重新能够感知到外界时,那种涌入脑海的冰冷洪流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眉心处,冰凉刺骨,还带着一种被尖锐物体刺过的、微微的刺痛感,仿佛那里刚刚被一根冰锥狠狠地扎了一下。 而他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好冷……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是被钱多宝那个死胖子追杀,慌不择路,跑!一直跑!然后……然后好像跑到了一个很奇怪、很冷的地方…… 好像是……靠近寒潭禁地的区域? 对!没错!我误闯了禁地区域!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好像……好像遇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很高冷……很强大的……人? 对了!是大师姐!苏晚璃大师姐!她好像是负责巡查这片区域的! 我被她发现了! 然后……她好像很生气?因为我闯入了禁地? 她……她好像对我出手了?一道……很可怕的剑气? 嘶……好像是擦着我过去的?吓死我了!算是对我的惩罚和警告? 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陆九玄的脑海中,关于刚才事件的“记忆”,被强行修改、拼接成了这样一个“合理”的版本。至于苏晚璃失控的细节、那恐怖的冰魄煞气、玄机匣的异动、以及那刹那的共鸣……所有这些最关键、最核心的部分,都像是被橡皮擦彻底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了一片模糊不清的、被冰雾笼罩的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犯了错,被大佬抓包,然后被大佬警告了。 合情合理,逻辑自洽。 虽然……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额头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冰凉刺痛感,似乎也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还没等他细想,一个冷若冰霜、不带丝毫人类感情、仿佛由万载寒冰撞击而成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清晰无比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扎入他的耳膜,冻结他的神经: “此地,禁止靠近。”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他反应和记住这句话的时间,然后,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带着凛然杀意的语气,补充道: “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刮过陆九玄的神经末梢,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残留的懵懂中彻底清醒过来! 杀意! 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陆九玄瞬间明白,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敢再靠近这里一步,或者敢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这位看起来美若天仙的大师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 他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哈腰,表示自己知道了,再也不敢了,但身体依旧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而僵硬着,只能勉强眨了眨眼睛,表达自己的“领会精神”。 话音落下。 一阵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更加凛冽的寒风,凭空卷过。 当陆九玄再次抬起头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苏晚璃的身影,如同她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原地那依旧冰寒刺骨、甚至比之前更加阴冷的空气,以及一阵阵从林地深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压抑的冰裂声。 还有…… 瘫软在原地,浑身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陆九玄。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被扔进冰库里冻了半天,浑身虚脱,手脚发软。 “妈呀……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刺痛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晚璃手指的触感,冰冷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小子!小子你还活着吗?!”玄老那带着明显后怕和虚弱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里颤抖着响起,“刚才……刚才老子差点以为要跟你一起变成永恒艺术品了!我的天姥姥!那个女娃……太可怕了!比上次在演武场可怕一百倍!她身上那玩意儿……绝对是大凶之物!大凶之物啊!” “废话!我差点就没了!”陆九玄惊魂未定地回怼了一句,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虽然记忆被抹去了一部分,但他还是清楚地记得那道擦身而过的剑气有多恐怖,以及苏晚璃最后那句“格杀勿论”的警告有多么冰冷和真实。 寒潭禁地……苏晚璃…… 这两个词,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成为了他穿越生涯中,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危险、最需要远离的代名词。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强撑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双腿,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门区域,逃命般地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那只把他坑到这里的寻宝地鼠……爱死哪死哪去吧!老子不要了! 还有钱多宝那个死胖子……等老子缓过劲来,再找你算账!今天这笔账,必须记在你头上!要不是你追我,我能跑到这鬼地方来吗?! 陆九玄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足够“安全”的狗窝里去。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识海深处,那段被冰封、抹去的记忆空白区域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混沌暖流的痕迹。 以及,在那冰冷刺骨的触感之下,似乎还潜藏着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关于“共鸣”的……模糊印象。 这些微小的、被忽略的细节,如同埋下的种子,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悄然发芽,引发出更加难以预料的……故事。 第40章 大师姐牌 PTSD,想忘?没门! 陆九玄感觉自己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外加爆发了穿越以来最强的求生欲,才勉强把自己从那个冰冷得能冻住灵魂的鬼地方给挪了出来。 他跑啊跑,也不管方向了,哪里感觉不那么冷就往哪里钻,肺叶子像是要炸开,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女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周围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终于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树木不再是那种诡异的灰黑色,甚至能听到几声迟来的虫鸣,他才敢确认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后背重重地靠在一棵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大树树干上,张大嘴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不,那玩意儿好像早就被冻住了,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只有胸腔里那颗因为过度惊吓和剧烈运动而疯狂跳动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提供着一丝微弱的热量,证明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简直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还要惊悚一百倍!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危险了,那是真真正正、触手可及的死亡威胁!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喘匀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都带着点沙哑和后怕的颤音。 回想起来,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噩梦。 关于那位苏师姐失控时的具体模样,那些最直接、最骇人的画面,似乎真的被她最后那轻轻一点给“格式化”了。 他的脑海里,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结了霜的毛玻璃在看旧电影,能隐约感觉到那里发生过一些极其恐怖的事情,但具体细节,比如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什么程度,那寒气具体是怎么个“狂龙乱舞”法,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然而! 有些东西,却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无论那股冰冷的力量如何冲刷、如何覆盖,都无法将其彻底抹去! 这些残留的碎片,如同噩梦的余烬,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那段近乎死亡的经历有多么真实! 第一个烙印:痛苦的残影。 虽然记不清苏晚璃当时脸上具体的表情细节,但他却清晰无比地记得那种感觉——一种极致的、压抑到骨子里的痛苦!那种痛苦,仿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和自我毁灭的倾向。 就像是一个人被困在无边的冰狱之中,承受着永恒的、无休止的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这种强烈的情绪残留,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也让陆九玄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适。他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嘶……看着都替她疼……呸呸呸!老子替她疼个屁!”他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不合时宜的“共情”给甩出去,“她差点一指头把我戳死!我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犯了吗?一定是冻傻了!” 第二个烙印:毁灭性的寒意与“格杀勿论”的眼神。 那股几乎要将天地都冻结的、狂暴失控的冰魄寒气!虽然具体的形态记不清了,但那种纯粹的、毁灭性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冰冷“质感”,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感知里。那不是自然界的冷,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带着绝对意志的“抹杀”之力! 还有最后,苏晚璃近在咫尺时,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重新凝聚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冰冷!以及那句清晰无比、如同冰锥刺入耳膜的警告——“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他百分之一万地确定,那绝对不是开玩笑!那眼神里蕴含的杀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真实!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当时敢有任何异动,或者现在敢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位大师姐绝对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毫不犹豫地将他彻底抹杀,连渣都不会剩!这种认知,让他每次回想起来,后脖颈子都忍不住嗖嗖冒凉气。 “乖乖……这哪里是大师姐,这分明是个人形自走制冷加灭口机器啊……”陆九玄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中的狗屎运。 第三个烙印:玄机匣的异动与那诡异的“共鸣感”。 这是最让他困惑,也最让他感觉……邪门的一点。 在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一直以来除了开盲盒就没啥动静、甚至经常开出坑爹玩意儿的破烂玄机匣,竟然……震动了?!还冒出了一股……奇怪的暖流? 虽然记忆被抹去,但他依稀还记得,那股暖流似乎和苏晚璃那恐怖的寒气发生了某种……接触?然后……好像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却又无比奇妙的……“联系感”?或者说,“共鸣感”? 那感觉非常难以形容。不像水火不容的对抗,也不像简单的能量中和。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对立的力量,在某个极其微妙的点上,产生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共振”? 就好像……冰块遇到了温吞的岩浆?不不不,那会炸。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锁,遇到了一把材质完全不同、但形状又有点歪打正着的……钥匙?也不对…… “啧……到底是什么感觉来着?”陆九玄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从那片被冰封的记忆空白中挖掘出更多线索,但除了额头上残留的冰凉刺痛感,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那种“共鸣”的感觉非常诡异,非常不舒服,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就好像自己身体里某个最隐秘的东西,和那个冰山女魔头身上某个最危险的东西,隔空打了个招呼? “这破盒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还带这种功能的?难道是……传说中的‘遇强则强,遇冷则暖’牌中央空调系统?”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顺便把玄机匣的危险等级又往上调了调。这玩意儿不仅能开出坑爹货,关键时刻好像还能……引火烧身? 第四个烙印:额头上的冰冷触感。 最后那个,也是最清晰、最直接的烙印——苏晚璃那根冰冷如玉的手指,点在他额头眉心处的触感! 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行侵入的力量! 直到现在,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点冰凉,如同一个无形的印记,刻在了他的皮肤之下,甚至渗透到了骨骼之中。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寒冷,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标记”和“警告”。 “嘶……这感觉,就像是被阎王爷亲自盖了个‘已阅,下次直接收走’的戳……”陆九割摸着自己的额头,苦笑连连。 这几个深刻无比、想忘都忘不掉的烙印,如同几块沉重的拼图,虽然无法还原出事件的全貌,却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也毋庸置疑的事实。 “苏师姐……那位看起来完美得不似凡人、被整个青云宗弟子视为女神的大师姐……她身上,绝对有天大的问题!” 陆九玄靠在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浊气,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恐惧与……极度好奇的情绪。 完美无瑕?高不可攀?谪仙临尘? 狗屁! 那分明就是一个行走在失控边缘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威力无穷的……人形核弹! 而自己,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咸鱼,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头撞进了人家的“核心反应区”,还差点被逸散出来的“辐射”给当场气化! “不行不行……这地方太危险了!”陆九玄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青云宗的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老子这小身板,玩不起!玩不起啊!”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意间,一脚踩进了青云宗最深层次、也最危险的秘密漩涡之一。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那位大师姐的生死,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宗门的根基! 报告?跟谁报告?跟林婉儿师姐说?还是跟那个看起来更不靠谱的丹霞长老秦红药说? 别逗了! 没等他说完,估计苏晚璃那“格杀勿论”的警告就先一步应验了!他毫不怀疑,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那位大师姐绝对不介意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苟住!必须苟住!”陆九玄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从今天起,苏晚璃三个字,列为一级禁忌!她的名字,不能提!她的地方,不能去!见到她的人……绕着走!绕着地球走!” “小子,算你还有点脑子!”一直没吭声、似乎也在消化刚才那场惊吓的玄老,终于在他脑海里虚弱地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个女娃……还有她身上那股力量……太诡异了!离她远点,准没错!老子感觉……那玩意儿沾上了,绝对没好事!” “知道了知道了!”陆九玄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似乎还残留着冰冷气息的密林方向,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洪荒巨兽,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辨认了一下外门弟子居住区域的方向,拖着疲惫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安全”的狗窝挪去。 必须尽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压压惊。 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忘掉! 嗯……尽量忘掉。 虽然他有种预感,那个冰冷的烙印,恐怕会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永远留在他心里了。而那个关于“共鸣”的诡异感觉,也像一颗埋下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以何种方式,再次破土而出…… 第41章 妖兽变“干尸”,宗门气氛有点凉飕飕! 从寒潭禁地边缘那片能把人冻成冰棍儿的鬼地方逃回来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铁人三项,还得是地狱难度带冰雪求生挑战的那种。他拖着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好不容易挪回了自己那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角落里、堪称“陋室”的小院,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连动弹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消化那场差点让他提前去轮回报道的惊魂遭遇。 虽然关于苏晚璃失控暴走的具体细节,已经被那位冰山大师姐用极其霸道的方式给“格式化”了,脑子里像蒙了层厚厚的冰霜,看不真切。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濒临死亡的恐惧、以及最后那句“格杀勿论”的冰冷警告,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他的心头,时不时就冒出来让他打个激灵。 最关键的是,那段经历如同在他心里撬开了一条缝隙,让他窥见了这看似平静祥和的青云宗水面之下,那汹涌翻腾、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潜流。 连大师姐都那样了……这青云宗,怕不是个巨大的火药桶吧?还是个带定时炸弹,外面糊了层仙气飘飘墙纸的那种? 经历了这么一遭“鬼门关一日游”,陆九玄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不少。以前的他,虽然也秉持着“苟”字诀,但多少还有点初来乍到的好奇心和偶尔皮一下的冲动。可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他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低调,简直恨不得给自己披上一件隐身衣,走路都贴着墙根儿,眼神时刻保持着雷达般的警惕,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食堂打饭排队,他永远缩在队伍最后面;路上遇到相熟的同门,也只是勉强扯个笑脸,匆匆点头示意就赶紧溜走,生怕多说一句话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用玄老的话说:“小子,你现在这怂样,活像只刚被老鹰抓过一次、现在看到麻雀都吓得炸毛的鹌鹑!” 陆九玄对此嗤之以鼻:“你懂个屁!这叫战略性潜伏!小命要紧!万一哪天又撞见那位‘移动冰库’心情不好,我这点小身板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他甚至对“冷”这个词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只要天气稍微转凉,或者一阵风吹过带起点寒意,他都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冰魄剑气戳过来。 就在陆九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宗门背景板一部分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青云宗外门,那股原本就若有若无的压抑和不安气氛,似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加剧。 不再是之前那种零零星星、捕风捉影的怪谈了。 最近这几天,关于各种诡异事件的传闻,就像是春天雨后的野草,一茬接一茬地冒了出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刚在床上躺尸了没两天,还没完全缓过劲来,他那“消息灵通人士”兼“行走八卦站”的室友钱多宝,就又一次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这死胖子不知道是不是属耗子的,走路永远悄无声息,等陆九玄发现他的时候,那张肉乎乎的大脸盘子已经快要贴到他鼻子尖了。 “哎哎哎,老陆!跟你说个事儿!天大的事儿!”钱多宝压低了声音,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挤在一起,闪烁着既兴奋又惊恐的光芒,唾沫星子喷了陆九玄一脸。 陆九玄一脸嫌弃地抹了把脸,没好气地推开他:“离我远点!有屁快放!我正忙着……呃,参悟人生呢!” “呸!还参悟人生,我看你是被上次追杀吓破胆了吧?”钱多宝撇撇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八卦兮兮的样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后,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跟你说,我那个天天晚上说梦话,喊着‘别追我,我没偷看师姐洗澡’的室友,王二麻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王二麻子?就那个脸上坑坑洼洼,笑起来像哭,哭起来像鬼上身的那个?”陆九玄对这位邻居还是有点印象的,主要是长得太有特色了。 “对!就是他!”钱多宝猛点头,脸上肥肉乱颤,“以前他虽然猥琐了点,但好歹还算个人样。可最近这几天,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不怎么说话,吃饭的时候就盯着自己的碗,那眼神……我的妈呀,直勾勾的,绿油油的,跟野狼似的,又像是……像是淬了毒的针!看得我后背直发毛!” “淬了毒的针?”陆九玄皱了皱眉,这形容词有点意思,“还有呢?” “还有!”钱多宝咽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身上……偶尔会散发出一股子……阴嗖嗖的冷气!不是天冷那种冷,是那种……像是从坟地里刚爬出来的,带着潮湿泥土味儿和一点点……说不出来的臭味儿的冷!我上次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冰凉冰凉的,还黏糊糊的,吓得我差点蹦起来!你说……你说他是不是……中邪了?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钱多宝越说越害怕,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陆九玄听着钱多宝的描述,心里却咯噔一下。 阴冷的眼神?阴嗖嗖的冷气? 这描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虽然和苏晚璃那种足以冰封天地的恐怖寒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这股“阴冷”、“不干净”的感觉,却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楚灵儿之前的警告——“幽冥殿”、“脏东西”! 难道……真的有东西开始渗透进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影响到普通的弟子了? 这个念头让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钱多宝的八卦还没说完,宗门内关于其他怪事的传闻也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据说,有好几拨负责去后山区域采药或者巡逻的弟子,都发现了不止一具低阶妖兽的尸体。这些妖兽,从常见的疾风狼到稍微强一点的铁背蛮牛,死状都极其诡异和凄惨。 它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刀伤或者法术轰击的痕迹,并非死于常规的猎杀或者同类搏斗。而是……全身的精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吸管给吸干了一样,只剩下一层干瘪发皱的皮毛,紧紧地包裹着里面森白的骨头架子! 那场面,据说看过的人晚上都做噩梦。尸体周围的地面上,连一滴血都找不到,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一种死寂到让人心慌的氛围。 “皮包骨头?精血被吸干?”陆九玄听着这些描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他娘的不是什么正道功法能干出来的事儿吧?听着倒像是……魔道或者鬼道的邪术?” “可不是嘛!”玄老也在他脑海里沉声说道,“这种手段,阴损歹毒,专门吸食生灵精血魂魄来修炼,是邪魔外道的典型路数!而且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下手的东西……恐怕不简单啊!小子,我感觉这青云宗……要变天了!” 这些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终于引起了宗门高层的注意。 虽然高层似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什么,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负责外门事务的执事堂明显加强了巡逻的力度和频率。以前可能一天巡逻个两三次,现在几乎每个时辰都能看到一队队面色严肃、手持法器的执事弟子匆匆而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到了晚上,巡逻更是密集。陆九玄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主要是被吓得睡不着),都能看到远处山道上闪烁的巡逻法器光芒,以及领队的林婉儿师姐那张比平时更加冷若冰霜的俏脸。 这位林婉儿师姐,平时虽然也挺严肃,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样子,但最近明显更加严厉了。陆九玄有一次因为走路有点晃神,差点撞到她带队的巡逻队伍,被她用那双凌厉的凤眼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和警告意味,差点让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难道她看出来我那天去禁地附近了?不会吧?苏师姐不是把我记忆都格式化了吗?还是说我这副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陆九玄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低下头,溜得比兔子还快。 除了加强巡逻,宗门各处,尤其是通往后山和一些偏僻区域的路口,都增设了不少新的警戒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据说能够侦测到邪祟气息和未经允许的闯入者。 然而,这些措施似乎并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王二麻子依旧阴沉沉地像个游魂,眼神越来越瘆人,据说半夜还会在宿舍里发出奇怪的磨牙声。 后山区域也依旧时不时传来发现新的妖兽“干尸”的消息,只是频率似乎稍微降低了一些,或者说……下手的东西变得更加隐蔽了? 那股无形的恐慌和猜疑,并没有因为宗门的应对而消散,反而如同在密闭空间里发酵的霉菌,更加深入地在外门弟子中悄然蔓延。 现在,大家私下里议论的话题,不再是谁又突破了炼气几层,或者哪个师姐更好看,而是变成了“你听说了吗?西边那个杂役院又有人晚上看到鬼影了!”“昨天晚上巡逻队好像在后山跟什么东西打起来了,动静挺大,但早上啥也没说!”“王二麻子昨天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他想把我吸干……”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头顶上似乎悬着一把看不见的、沾着血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把自己变成下一个王二麻子,或者下一具妖兽干尸。 人心惶惶。 “幽冥殿……难道真的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陆九玄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简陋的屋梁,心中沉甸甸的。 楚灵儿那张带着忧思的、清丽脱俗的脸庞,以及她那句“幽冥殿所图非小,青云宗恐有大劫”的警告,如同警钟般在他耳边回响。 再结合自己在寒潭禁地边缘那几乎被抹去的记忆碎片,以及最近这些愈演愈烈的诡异传闻…… 他越发觉得,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青云宗的上空悄然凝聚。 而自己这只穿越过来的小蝴蝶,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扇动了翅膀,搅入了这场风暴的核心……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必须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混了进来!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否则,别说完成什么劳什子收集情泪的任务了,能不能活过这场风暴都难说! 陆九玄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和坚定起来。 他需要情报!需要线索!需要找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而他的金手指,那个时灵时不灵,但关键时刻似乎总能整点“活儿”的玄机匣,或许……能派上用场? 第42章 限定版“阴间滤镜”初体验!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比如说一不小心又溜达到某个大佬的“私人冰库”边缘然后差点被“格杀勿论”,陆九玄深刻认识到,在这个危机四伏、水深得能养蓝鲸的青云宗,“苟”是第一要义,但光苟着挨打显然也不行,还得主动出击,至少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偷偷摸摸搞事情! 知己知彼,才能百苟不殆嘛!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九玄在执行宗门安排的那些枯燥乏味的日常巡逻任务时,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摸鱼划水、满脑子想着中午食堂吃啥了。他开始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便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同门,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对劲的家伙。 用他的话说:“人人都有可能是卧底!我要用我这双钛合金狗眼,洞察一切虚妄!” 玄老对此嗤之以鼻:“就你那点修为,还钛合金狗眼?顶多算个老花镜!小心看走眼,被人当成流氓打一顿!” 陆九玄懒得理他,继续执行自己的“鹰眼计划”。 这天,轮到他跟着一队外门弟子巡逻一条通往后山药圃的小径。这条路平时人不算多,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蹦蹦跳跳的小灵兔,算是宗门里相对清静的地方。 带队的是个炼气后期的师兄,一脸严肃,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恪尽职守、没什么幽默感的类型。队伍里还有几个熟面孔,其中一个,就是陆九玄最近暗中观察的重点对象之一——张三。 说起这张三,陆九玄跟他不能算很熟,但点头之交还是有的。印象里,这张三属于那种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类型,长相普通,修为普通,性格也挺普通,平时话不多,但也算随和,偶尔还能在食堂一起吐槽两句伙食难吃。 可最近这几天,这张三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首先,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以前只是话不多,现在简直像个闷葫芦,一天到晚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哦”两声,眼神还有点飘忽,不太敢跟人对视。 其次,他的眼神。以前虽然普通,但也算正常。现在呢?就像钱多宝形容王二麻子那样,虽然没到“绿油油”那么夸张,但确实有点……直勾勾的,而且时不时就往那些阴暗的、没什么人的角落里瞟。那感觉,不像是好奇,倒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在警惕什么? 最让陆九玄心里犯嘀咕的,还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不是汗臭,也不是药草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雨后森林里腐烂草木堆积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潮湿、还带着点霉味儿的气息。 这味道很淡,要不是陆九玄因为之前寒潭禁地的经历,对“冷”和“异常气息”变得格外敏感,估计根本闻不出来。但现在,这股味道就像是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他的嗅觉神经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哥们儿……不会真的跟王二麻子一样,被什么脏东西给‘标记’了吧?”陆九玄一边假装认真地检查着路边的灵草有没有被破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张三,心里嘀咕着。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些被吸干精血的妖兽,还有王二麻子的异变,可能都和张三身上这种“不对劲”有关系! 就在陆九玄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套套话,或者干脆去跟林婉儿师姐打小报告的时候,机会……它就这么来了! 队伍走到一处岔路口,带队的严肃师兄停下脚步,指了指两侧更加茂密的林区:“好了,老规矩,分头检查一下两侧区域,看看有没有异常痕迹或者可疑人员潜伏。一刻钟后,在这里汇合!都机灵点!” “是!师兄!”众人应道。 队伍立刻分成了两拨,严肃师兄带着大部分人往左边去了,剩下包括陆九玄和张三在内的三四个人,负责右边这条小路。 陆九玄心中一动! 天赐良机啊! 他故意磨蹭了一下,落后了几步,正好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而负责右侧小路的几个人,也很快分散开来,各自检查着路边的灌木丛和树林边缘。 张三就在他不远处的前方,背对着他,正低着头,仔细地扒拉着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似乎在检查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灌木吸引了。 就是现在! 陆九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跳动起来,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自己那个破旧但功能强大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样小东西。 那是一片比指甲盖还要小、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镜片。 【破妄镜片(一次性)】! 这玩意儿还是他前几天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自我感觉“存在感”低到爆表的时候,偷偷开玄机匣开出来的。当时开出来的时候,他还吐槽了一句:“一次性的?还破妄?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估计最多也就看看隔壁老王有没有偷藏私房钱吧?”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能有点用! 陆九玄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左右瞟了一眼,确定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而且注意力都在别处,没人注意到他这个“队尾摸鱼仔”。 他屏住呼吸,按照物品说明,小心翼翼地往这薄薄的镜片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镜片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成了! 他赶紧把这枚“隐形眼镜plus版”举到右眼前,透过镜片,朝着前方那个正撅着屁股检查灌木丛的张三背影,悄悄望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 陆九玄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一股凉气,如同冰冷的毒蛇,从他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麻得像是被通了高压电! 我的老天爷啊!!! 镜片中的景象,和他肉眼看到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只见在【破妄镜片】那带着淡淡光晕的视野下,张三那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身体周围,竟然……竟然清晰无比地缠绕着一缕缕、一丝丝……如同粘稠的、正在缓缓流动的墨汁般的……黑色雾气! 那些黑气,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雾气或者尘埃!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如同无数条细小而滑腻的黑色小蛇,紧紧地、贪婪地依附在张三的体表!它们扭动着,盘踞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邪恶和……污秽的气息! 更让陆九玄头皮发炸的是,他清楚地看到,有几缕颜色更深、更加凝实的黑线,如同活着的触手,正不断地、执着地,试图朝着张三的七窍——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面钻进去! 那画面,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R级恐怖片里的特效还要惊悚!还要让人作呕! 阴森!恐怖!邪恶!不详! 所有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陆九玄此刻透过镜片看到的景象!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跟他娘的玄老描述过的“脏东西”、钱多宝形容王二麻子身上的“阴冷气息”……简直是完美吻合!甚至更加直观!更加恐怖! “果然……真的有鬼……呸!真的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差点没忍住当场怪叫一声然后掉头就跑! 他强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住内心那如同海啸般翻涌的惊骇和恶心感,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叫!不能跑!不能被发现! 他飞快地收起了那枚已经开始变得暗淡、并发出细微“咔嚓”声的【破妄镜片】——看来真是一次性的,用完就碎。 他胡乱地将镜片碎片塞回储物袋,然后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手脚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咳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张三那边走了几步,喊道:“张师兄,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张三听到声音,这才直起身子,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有点木讷和阴沉的表情,眼神也有些闪烁,避开了陆九玄的直视。 “没……没什么……”张三的声音有些干涩,摇了摇头,“就是些普通的灌木。” 普通? 普通你个大头鬼啊!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有什么毒虫毒草呢。” 说完,他不再看张三,假装继续检查旁边的树木,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张三。 现在,再看张三,陆九玄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同门,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行走的“邪能污染源”!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整理一下衣角,或者挠一下头,都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协调。 刚才破妄镜片里看到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妈耶……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陆九玄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树皮,一边在心里哀嚎,“早知道就不看了!好奇心冻死猫,也能吓死穿越者啊!”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此刻身边有楚灵儿师姐在就好了。凭她的天机推演之术,说不定早就发现这张三不对劲了,哪用得着自己拿个一次性的破镜片在这里玩心跳? 或者……就算那位冰山美人苏师姐在也行啊!虽然她冷得要命,还动不动就想“格杀勿论”,但起码战斗力爆表啊!这种缠在身上的脏东西,估计她一个眼神就能给冻成渣渣了吧? 唉,可惜,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陆九玄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知无觉、认真巡逻的好弟子。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猜测和怀疑。 他有了证据! 虽然这个证据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来源有点……呃,难以启齿。 但至少,他确定了,危险就在身边!那些“幽冥殿”的爪牙,或者别的什么邪恶玩意儿,已经真真切切地混入了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之中! 巡逻还在继续,但陆九玄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看向张三那看似普通的背影,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凝重。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似乎已经悄然打响了。 第43章 天机仙子也皱眉!龟甲裂纹警告,这浑水不是一般的深! 自打用那一次性的【破妄镜片】窥见了张三身上缠绕的、如同活物般的墨色黑气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上睡觉,眼睛一闭,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那惊悚画面,什么墨汁小蛇啦、钻七窍的黑线啦,搞得他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愣是没睡踏实。白天走路,看谁都觉得对方脖子后面是不是也盘了条“黑蛇”,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差点把隔壁院子晒太阳的老黄狗都当成了伪装的妖邪。 “不行不行……这事儿太大了!”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瞪着天花板,心里跟打鼓似的咚咚直响,“那玩意儿看着就不是善茬!阴森、诡异、还他娘的带活儿的!这绝对不是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菜鸟能掺和的!”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那诡异黑气面前,估计连盘开胃小菜都算不上。真要硬着头皮自己去调查,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子,知道怕了就好!”玄老在他脑海里幽幽地说道,难得没有嘲讽他,“那黑气给老子的感觉也很不好,邪门得很!比上次在寒潭边上碰到的那个女娃身上的寒气……嗯,性质不同,但危险程度,不好说!你可千万别自己作死去捅马蜂窝!” “废话!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想,这事儿……得找人!” 找谁呢? 林婉儿师姐?这位外门执事师姐虽然看起来挺靠谱,但总是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样子。自己跑过去跟她说“我看到张三身上有黑气,像墨汁蛇一样钻他脑子”,估计不是被当成疯子打出去,就是被要求拿出证据。证据?难道掏出【破妄镜片】的碎片给她看?“师姐你看,这是我开盲盒开出来的照妖镜碎片,亲测有效哦!”……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其他师兄师姐?更不靠谱了。大家都是外门弟子,自身难保,告诉他们,除了引起恐慌和打草惊蛇,屁用没有,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暴露了。 思来想去,脑海里最终浮现出一个白衣胜雪、气质空灵的身影。 楚灵儿师姐! 这位天机阁驻青云宗的弟子,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宗门内的异常动静,而且上次就明确警告过他“幽冥殿”和“脏东西”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她身份特殊,背后有天机阁撑腰,见识和手段肯定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而且……她看起来那么温柔善良,应该……不会把他当疯子吧? “对!就找楚师姐!”陆九玄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下定了决心,“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就算她也解决不了,至少能给我点靠谱的建议!” “嗯……那个女娃看起来是有点门道,而且心眼好像不坏。”玄老难得赞同了一句,“不过小子,你可想好了怎么说?总不能把你的破匣子和那个什么镜片的事儿都秃噜出去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老子教你吧?” “知道了知道了!”陆九玄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又不傻!就说我偶然察觉到的异常气息,点到为止!” 打定主意,他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主要是把眼角的眼屎抠干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纵欲过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再次朝着天玑峰的方向走去。 天玑峰依旧是那副云雾缭绕、清静雅致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受到外门那股惶惶不安气氛的影响。山间灵气充沛,鸟语花香,只是陆九玄此刻却无心欣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揣摩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楚灵儿那雅致的居所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这才上前,恭敬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清澈柔和的声音,正是楚灵儿。 陆九玄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临窗而坐的楚灵儿。 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素白纱裙,墨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只是……不知是不是陆九玄的错觉,他感觉楚灵儿的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了几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深处,也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忧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近乎透明的易碎感,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九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差点忘了。 “楚……楚师姐。”他有些结巴地行了一礼。 楚灵儿抬起头,看到是他,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化为温和:“是陆师弟啊,快请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她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陆九玄依言坐下,看着楚灵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楚师姐,是这样的……弟子昨日在执行巡逻任务时,偶然……偶然察觉到,一位同行的师兄……嗯,张三师兄,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一股极其异常的气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灵儿的反应,继续描述道:“那股气息……非常阴冷,而且很晦涩,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让人靠近了就感觉心里发毛,很不舒服。我……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想来向师姐请教一下。” 他没有提黑气,也没有提具体的形态,只是强调了那种“异常、阴冷、晦涩、令人心悸”的感觉。他相信,以楚灵儿的见识,应该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果然,楚灵儿静静地听完他的描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怀疑,反而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水中,荡起了一圈了然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回答,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鬓边,将一缕不听话的、似乎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的银丝拢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九玄看得微微一怔,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这位师姐,为了宗门,为了推演天机,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啊…… 楚灵儿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再次取出了那块布满了古朴纹路的龟甲。 “嗡……” 她指尖快速掐动了几个玄奥的法诀,一丝丝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到龟甲之中。原本黯淡无光的龟甲表面,那些神秘的纹路如同被点亮一般,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 然而,这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龟甲上的光芒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起来,变得明灭不定,最后更是迅速黯淡下去! 更让陆九玄心惊的是,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只见那古朴的龟甲表面,原本光滑的区域,竟然凭空多出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楚灵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龟甲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收起了那块似乎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龟甲,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袖中。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九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已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深的忧虑。 “果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我之前的推演结果,相互印证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目光直视着陆九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担:“陆师弟,宗门之内,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你所描述的那种阴冷晦涩的气息,绝非正道所有,其源头……阴邪诡秘,远超寻常邪祟,恐非善类。”楚灵儿的语气异常严肃,“天机……已被严重干扰,关于此物的具体来历和目的,暂时难以窥探全貌。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看着陆九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能察觉到异常,并且没有声张,保持警惕,立刻来告知我,没有打草惊蛇……陆师弟,你做得很好。” 被楚灵儿这么一夸,陆九玄心里稍微有点小得意,但更多的还是沉重。连楚师姐这位天机阁的高徒,动用龟甲推演都会遭到反噬,甚至让法器出现裂纹,可见这次混进来的“东西”,到底有多么棘手和危险! “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尽快设法,通过特殊渠道,将此事上报给宗门真正的高层,以及……天机阁总部。”楚灵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她看向陆九玄,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但在宗门正式采取行动之前,陆师弟,你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主动去探查此事!更不要试图去接触那个张三,或者其他任何你觉得可疑的人!最重要的一点,绝对!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发现了异常,并且来找过我!” “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手段必定诡异莫测,若是被他们察觉到你这个‘变数’……”楚灵儿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保护好自己,隐藏好自己,等待时机。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似乎在陆九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想要看透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担忧。 陆九玄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分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我明白!我一定……苟住!” “嗯。”楚灵儿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却有些勉强和疲惫,“去吧,记住我的话。” 陆九玄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起身,怀着沉甸甸的心情,退出了楚灵儿的居所。 走在下山的路上,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陆九玄心头的阴霾。 楚灵儿的证实,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的心更加沉重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连天机阁的推演都受到了严重干扰,甚至反噬,这混进来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不干净”那么简单了。 “幽冥殿……”这个名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了他的心头。 看来,一场席卷整个青云宗的风暴,真的要来了。而自己,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第44章 再遇柳如烟——蛇蝎美人递禁书,这热心背后……凉飕飕! 从楚灵儿师姐那天玑峰的雅致居所出来,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听完一场关于“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但具体时间和方式未知,请自行苟好”的内部通报会。 心里那块关于“宗门里混进了脏东西”的大石头,非但没因为得到证实而落地,反而像是灌了铅,又加了几块砖,沉甸甸地坠着,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楚师姐的凝重神色,那龟甲上新添的裂纹,还有她反复强调的“切勿打草惊蛇”、“保护好自己”的叮嘱,无一不在说明:这次的麻烦,级别很高,危险系数爆表! “坐以待毙?苟住?”陆九玄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说得轻巧!万一那玩意儿就潜伏在我隔壁老王……呸,隔壁张三身上,哪天夜里想不开,摸过来给我吸干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他可不信什么“敌不动我不动”。上辈子玩游戏都知道,情报就是生命线!尤其是在这种敌暗我明、危机四伏的局面下,多了解一点对方的信息,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虽然楚师姐让他别瞎掺和,但陆九玄觉得,至少……至少得搞清楚那缠在张三身上的“墨汁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吧?它有啥弱点?怕光怕火还是怕大蒜十字架?(后面两个估计够呛……) 思来想去,对于他这么一个无权无势、修为低微(至今还在炼气三层晃悠,说起来都是泪)的外门弟子来说,想要获取这种偏门又可能涉及禁忌的信息,最靠谱、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个—— 外门藏书阁! 一想到藏书阁,陆九玄的脚步就下意识地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和……忌惮。 因为藏书阁里,有个人,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柳如烟,柳执事。 那位总是斜倚在躺椅上,身段妖娆,眼神勾魂,浑身散发着混合了脂粉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异香的女人。 上次她“恰好”也在看什么古籍,还意有所指地说了些关于“灵魂印记”、“难以磨灭”之类的话,当时就让陆九玄心里犯嘀咕。现在结合宗门里发生的这些破事,他越来越觉得,这位柳执事……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就是楚师姐口中“脏东西”的一份子?或者至少是知情者? “妈耶……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陆九玄有点打退堂鼓了,“万一她看出来我想查什么,直接给我来个‘物理闭嘴’怎么办?” “怕个球!”玄老在他脑海里哼哼唧唧地开口了,带着点鄙视,“你现在不去搞清楚,等那玩意儿找上门来,你哭都来不及!再说了,那女人虽然看着邪乎,但应该还没到敢在藏书阁里公然杀人的地步吧?青云宗的面子还是要的。你小心点,别露馅儿,套点话就跑!” “说得倒轻巧!”陆九玄撇撇嘴,但也知道玄老说得有道理。 不去是等死,去了……可能是找死,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闯龙潭虎穴一般,调整了一下心态,硬着头皮,朝着外门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外门藏书阁,依旧是那副老样子。 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阁楼,静静地矗立在几棵古树的荫蔽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陈年书卷的霉味、纸张的朽味、还有一丝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陆九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阁楼内的寂静。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窗户射入,在空气中形成了看得见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两侧,上面塞满了各种积满灰尘的玉简和线装书册。 陆九玄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个熟悉的角落瞟去。 果然! 就在那个靠窗的、光线最好的位置,一张铺着软垫的竹制躺椅上,一个曼妙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 墨绿色的长裙如同流动的碧波,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裙摆下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她手里正拿着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书册,纤长的手指捻着泛黄的书页,看得似乎十分入神。 正是柳如烟! 听到开门声,柳如烟似乎并没有立刻抬起头,只是拿着书卷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过了两三秒,她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似的,慵懒地抬起眼帘,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波流转,媚意天成,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勾魂夺魄。当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时,那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嘴角也随之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同初春时节最先绽放的那朵、带着剧毒的罂粟花。 “哟,这不是陆师弟嘛。”她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她那诱人的红唇间滚过一般,带着一种酥媚入骨的腔调,在这寂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怎么有空到姐姐这里来?是又想找什么有趣的书看吗?还是说……想姐姐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暧昧的钩子,仿佛能直接挠进人的心坎里。 陆九玄被她这直接又大胆的调侃搞得头皮一麻,差点转身就跑! “咳咳!”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警铃大作,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来查资料的普通弟子,“柳……柳执事说笑了。弟子是……是最近修炼上遇到点瓶颈,想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嗯……能开拓思路的典籍。”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敢与柳如烟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对视,假装很认真地在旁边的书架间逡巡起来,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标签,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哦?修炼瓶颈?”柳如烟似乎对他的说辞很感兴趣,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用一种近乎滑腻的、如同蛇一般的姿态,从躺椅上支起了身子。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那么侧卧着,单手支着香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陆九玄,那眼神,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审视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 “炼气期的瓶颈,无非就是灵气积累不足,或是心境不够稳固罢了。这些基础的东西,宗门发的玉简里应该都有记载才对。”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疑惑,“陆师弟特意跑到这里来,难道是想找些……不一样的?” 她这话问得意味深长,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有点冒汗了。这女人的直觉也太敏锐了吧! 他不敢再绕弯子,怕说多错多,干脆心一横,装作一副苦恼又有点好奇的样子,一边继续翻看着书架,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柳执事见多识广,弟子其实……嗯……是最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说什么……宗门里好像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柳如烟的反应,“弟子就有点……有点好奇,也有些担心,所以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关于……辨识或者克制一些……嗯……比如说,邪祟啊、阴魂啊之类的书籍?就当是……增长点见闻,以防万一嘛。”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柳如烟。 只见柳如烟听了他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玩味,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片刻之后,她才“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摇晃,清脆悦耳,却偏偏带着一股子妖异的味道,让陆九玄听得心里直发毛。 “邪祟阴魂?”她站起身来,墨绿色的裙摆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她赤着莹白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陆九玄身边,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幽香立刻将他笼罩。那香味,初闻是诱人的脂粉香,但仔细一嗅,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极淡的、类似于某种腐朽草木的腥甜气息? “陆师弟小小年纪,修为不高,胆子倒是不小,居然对这些禁忌的东西感兴趣了?”她靠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那略带冰凉的幽香。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九玄,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 陆九玄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地含糊道:“弟子只是……只是觉得,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嘛。” “有备无患……”柳如烟玩味地重复了一句,红唇勾起一抹更加妩媚的弧度。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拂过陆九玄面前书架上厚厚的灰尘,然后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向了藏书阁一个更加偏僻、光线也更加昏暗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许多看起来更加古老、甚至有些残破的书籍和玉简,散发着浓浓的岁月气息。 柳如烟在一排蒙尘的书架前停下,纤长的玉指在一排排书脊上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一本封面已经泛黄发黑、边角破损、用粗糙麻线装订的古籍上。 “喏,”她用两根手指,将那本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古籍从书堆里抽了出来,转身递向陆九玄,“这本《南疆异闻录》,里面记载了不少南疆巫蛊、山精鬼怪的奇闻异事,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将书递过来,眼神却紧紧锁着陆九玄的眼睛。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即将碰到陆九玄的手时,她的指尖似乎……有意无意地、轻轻地、如同羽毛般划过了他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丝微弱的、仿佛静电般的麻意! 陆九玄触电般地缩了一下手,差点没把书给掉地上!他赶紧一把抓过那本散发着霉味和淡淡异香的古籍,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强装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卧槽!这女人绝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柳如烟看到他这副受惊小鹿般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仿佛觉得十分有趣。她并没有因为陆九玄的失态而退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半步,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耳边。 一股更加浓郁的幽香,混合着她温热的呼吸,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陆九玄的耳蜗。 “翻开看看,第十七页。”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吐气如兰,“或许……会对你有点启发。”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不是害羞,是惊悚!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翻开了那本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南疆异闻录》。 书页上是用一种古老的、类似于蝌蚪文的字体书写的,旁边还有后人添加的注释。他飞快地翻到第十七页,只见那一页的空白处,竟然用鲜红的朱砂,标记出了一段文字! 柳如烟的纤纤玉指,隔着极近的距离,虚虚地点在那段朱砂标记的文字上,声音如同梦呓般在他耳边响起: “你看这里……记载了一种叫做‘影魅’的东西……无形无质,擅长依附生灵,吸食精气神而壮大……被附身者初期只是性情变化,后期嘛……嘿,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讲述睡前故事般的轻松随意,但内容却让陆九玄听得头皮发麻! 吸食精气神!行尸走肉的空壳! 这描述……不就跟张三身上的黑气,还有那些被吸干的妖兽尸体对上了吗?!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是这玩意儿! “这种东西呢,”柳如烟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玩味的诱惑,“据说啊……最怕至阳至刚的火焰,比如说……某些特殊的灵火。或者……一些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烟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它们,让它们暂时现形或者虚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近,那独特的幽香也越来越浓,几乎要将陆九玄的理智都给淹没。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陆九玄的脸,仿佛要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确认些什么。 陆九玄拿着书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柳如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柳执事指点!这……这书很有意思,弟子……弟子先借回去看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抱着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南疆异闻录》,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藏书阁! 直到跑出老远,背后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目光才消失不见,陆九玄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籍,又闻了闻自己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的、那股混合了脂粉和异香的味道,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个柳如烟……太危险了! 她不仅知道“影魅”的存在,甚至还“恰好”知道克制之法,并且“好心”地告诉了自己!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到底想干什么? 陆九玄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 第45章 老伙计嗅觉失灵?不!是这娘们和脏东西都有“内味儿”! 陆九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外门藏书阁。 身后那座看似古朴宁静的阁楼,此刻在他眼里,简直比十八层地狱的入口还要可怕几分。尤其是柳如烟最后那贴在耳边、吐气如兰却又带着冰凉毒意的低语,还有那有意无意划过手背的、滑腻冰凉的触感,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背,在那被柳如烟指尖划过的地方使劲搓了搓,仿佛想把那层看不见的、令人恶寒的“印记”给搓掉。 “妈的!妈的!妈的!”他心里疯狂骂娘,“这女人绝对有问题!百分之三百有问题!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儿!太邪门了!” 他甚至疑神疑鬼地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沾染了那股混合着甜腻脂粉和腐朽气息的怪味,忍不住抬起袖子闻了闻,结果差点把自己给熏一跟头——嗯,还是熟悉的汗味和廉价皂角的味道,还好还好。 一路提心吊胆、草木皆兵地跑回自己那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角落、堪称“贫民窟豪华单间”的破木屋,陆九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不太放心地插上了门栓,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柳如烟那勾魂夺魄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隔绝开来。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破木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木凳子。唯一的“活物”,就是正悬浮在半空中、用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帚毛有一下没一下扫着空气中灰尘的玄老。 “哟,小子,回来了?看你这魂不守舍、屁滚尿流的样子,又被哪个师姐给调戏了?还是出门踩狗屎了?”玄老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嘲讽。它似乎还没从刚才陆九玄离开时的紧张气氛中回过神来。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滚蛋!你才踩狗屎了!老子是去……办正事!” 他走到破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仿佛拿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将那本从柳如烟手里接过的、散发着古老霉味的《南疆异闻录》放在了桌面上。 书的封面已经泛黄发黑,边角磨损得厉害,纸张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纸张腐朽的味道立刻散发出来,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陆九玄皱了皱眉,正准备凑近了仔细研究一下那被朱砂标记出来的关于“影魅”的记载,旁边的玄老却突然来了兴趣。 “嗯?什么玩意儿?古董书?”玄老“嗖”地一下,如同闻到腥味的猫,瞬间就从屋顶附近飘了下来,悬停在那本《南疆异闻录》上方。 它好奇地晃了晃自己的帚头,那几根饱经风霜、堪比钢针的帚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用一种它独有的方式进行“扫描”。 “让老子瞅瞅……南疆异闻录?啧啧,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估计又是些装神弄鬼、骗小孩的玩意儿……”玄老一边嘀咕着,一边把自己的帚头,慢慢地、试探性地,凑近了那本书的封面,似乎是想更仔细地“闻一闻”这古籍的味道。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就在玄老的帚头距离书本封面还有不到半寸距离的瞬间! “卧槽——!!!” 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嫌恶的怪叫,猛地从玄老那看似普通的扫帚柄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玄老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屁股,或者像是踩到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一样,“嘭”的一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诡异姿态,猛地向后弹开! 它在空中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翻滚、抽搐!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稀疏的帚毛都因为这剧烈的反应而炸了起来,让它看起来像个被雷劈过的巨大蒲公英! “呸!呸!呸!呸!呸——!!!” 玄老一边疯狂旋转,一边发出连续不断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干呕声,那声音凄厉又滑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崩溃感。 “臭!臭死了!比隔壁老王家腌了八百年的臭咸鱼缸底的陈年老垢还要臭一万倍!这他娘的是什么阴沟里的味道?!不对!是阴沟里堆满了死耗子、烂菜叶、还被泼了一百桶地沟油,发酵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味道!!呕——!!” 玄老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嫌恶而变得尖锐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它像只受惊过度的苍蝇,在小小的木屋里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撞到墙壁和房梁,一边飞一边继续语无伦次地咆哮: “小子!你他娘的从哪个垃圾堆里把这玩意儿刨出来的?!这书上!这书上沾的这股子又阴又冷、又邪又臭的鬼味儿!跟那天!跟那天老子闻到的那个鬼鬼祟祟、想偷袭你的那个什么破黑影留下来的味道!简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喊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玄老的声音都破了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确认感! 它猛地停在半空中,帚柄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还有!还有这股子腻死人不偿命的骚……骚狐狸精的味儿!对!就是那股子甜得发齁、闻着就让人头晕脑胀想吐的脂粉气!不就是!不就是上次在藏书阁那个扭腰扭屁股、说话嗲得能掉一地鸡皮疙瘩的那个女人的味道吗?!就是她!绝对是她!!这两种味道!这两种天杀的味道!居然他娘的混在这一本书上?!!” 玄老似乎被这个发现给彻底击垮了理智,它围着那本被它视为“生化武器”的《南疆异闻录》飞快地转了两圈,想靠近仔细确认,却又像是靠近了什么剧毒之物一样,猛地又弹开老远,最后悬停在屋子角落,用它那光秃秃的、平时用来指点江山的帚柄,颤抖地、几乎是带着哭腔地指着陆九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最最严厉的警告: “小——子——!!!老子!玄某!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了!用我扫过九天十地、见过无数妖魔鬼怪的信誉担保!给你这本书的那个女人!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危险快来上我当’信号的女人!她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跟那些个阴魂不散、浑身发臭的‘脏东西’!绝对是一伙的!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甚至她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之一!你他娘的居然还敢从她手里接东西?!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啊?!” “听老子一句劝!赶紧!立刻!马上!把这本破书给老子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最好用火烧了!用雷劈了!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那个女人!以后见到她!绕着走!绕着走懂不懂?!就当她是瘟神!是煞星!看都不要多看一眼!不然!老子敢打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到没有!给老子记住了!这可是关乎你小命的!!” 玄老这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失态!它那上蹿下跳、语无伦次、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样子,和平时那副懒洋洋、贱兮兮的德行简直判若两人! 可见,那本书上残留的气息,以及柳如烟这个人,给它带来的冲击和威胁感,是何等的巨大! 陆九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玄老上演了一出“扫帚精的崩溃日常之终极警告篇”,他脸上的血色,随着玄老一句句的咆哮,一点点地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玄老的嗅觉,他是绝对相信的。虽然这家伙平时嘴贱又咸鱼,但涉及到这种“邪祟”、“危险气息”的判断,它从未出过错。 它如此激烈的反应,如此笃定的指控…… 彻底击碎了陆九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怀疑。 柳如烟! 那个在外门弟子眼中,或许只是个稍微有些风情、有些神秘的藏书阁执事。 但在他和玄老这里,她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她不仅仅是知道“影魅”的存在,她本身就和那些“脏东西”有着直接的联系!甚至,她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她递给自己这本书,看似“热心”的指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意! 那可能是一个试探!一个警告!甚至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阴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陆九玄的脚底板升起,如同闪电般窜上脊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的牙齿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打颤! 他再次看向桌子上那本静静躺着的《南疆异闻录》,此刻,这本书在他眼中,不再是什么解开谜团的线索,而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诅咒之物! 而柳如烟那张妩媚动人、眼波流转的俏脸,也在他脑海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张隐藏在黑暗中、带着冰冷恶意的……蛇蝎面孔!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危险到了极致!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了毒蛇巢穴的小白兔,而那条最毒、最擅伪装的美女蛇,刚刚还对着自己吐了吐信子,甚至“友好”地蹭了蹭自己……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必须……必须离她远点! 玄老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 第46章 “熔铸”功能开启——垃圾分类新时代? 自打从藏书阁那个“蛇蝎美人窝”里死里逃生,又被玄老用堪比高音喇叭加惊恐特效的警告给轰炸了一轮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苦涩和……凉意。 柳如烟那女人的危险程度,经过玄老那堪比专业生化武器检测仪的“鼻子”一认证,直接从“高度可疑”飙升到了“极度危险,请勿靠近,否则后果自负”的红色警戒级别! 一想到自己居然还在她面前暴露了想要调查“影魅”的意图,甚至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本沾满了“脏东西”和“狐狸精”混合味道的破书,陆九玄就感觉自己像是光着屁股在悬崖边上跳探戈——作死作得明明白白,花样百出! “不行!必须得变强!”他坐在自己那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这么咸鱼下去,别说进内门了,能不能活过明天都得打个问号!那个柳如烟,还有那个什么‘影魅’,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不安。 可是,怎么变强? 他一个平平无奇除了有个破盒子、至今仍在炼气三层苦苦挣扎的外门弟子,没背景、没资源、没天赋,拿头去变强吗?靠每天在食堂多抢一个鸡腿?还是指望铁心兰师姐下手轻点,让自己少挨几顿揍? “唉……”陆九玄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床底下拖出了自己那个破旧但容量还算可以的储物袋,打算盘点一下自己的全部家当,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东西。 然而,当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时,看着眼前那琳琅满目……哦不,是“惨不忍睹”的一小堆“战利品”,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嘴角抽搐,眼角狂跳,心态差点当场爆炸。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只见地上散落着: 一把颜色各异、形状酷似糖豆的小药丸,标签上清晰地写着:【劣质辟谷丹(草莓味)】、【劣质辟谷丹(香蕉味)】、【劣质辟谷丹(西瓜味)】……甚至还有一小撮颜色诡异、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劣质辟谷丹(榴莲味)】和【劣质辟谷丹(臭豆腐味?!)】! 陆九玄扶额,他至今都忘不了上次肚子饿,实在没东西吃,捏着鼻子吞了一颗榴莲味辟谷丹后,方圆十米之内连蚊子都绕着他飞的“盛况”。至于那个臭豆腐味的……他打死都不敢尝试!这玩意儿确定不是用来当生化武器的吗?! 除了这些“风味独特”的辟谷丹,旁边还堆着好几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正是他之前开出来好几次的【油腻符】。这玩意儿贴在身上,除了能让你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滑腻腻黏糊糊,沾上一身灰之外,屁用没有!防御力?不存在的!攻击力?你想用油腻腻的自己去滑倒敌人吗?别闹了! 再旁边,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垫子?它正散发着柔和而又倔强的七彩光芒,如同一个自带迪斯科灯球效果的屁垫——【自带七彩光效的发光屁垫】!这玩意儿除了能让你在黑夜里成为最亮的崽,精准吸引所有敌人的火力之外,陆九玄实在想不出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或许……可以用来蹦迪?修仙界有迪厅吗? 还有一些诸如【会让头发暂时变成绿色的生发水(低劣品质)】、【只能发出‘嘎嘎’怪叫的传声海螺】、【沾水就缩水一半的坚韧麻绳(一次性)】……等等等等,一系列堪称“修仙界鬼才设计”、“逼死强迫症”、“看了就想打人”的奇葩造物。 这些……就是他辛辛苦苦、冒着被林婉儿师姐抓住扣贡献点的风险,在外门各个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苟”着开盲盒开出来的“宝贝”! 看着这堆花里胡哨、五颜六色、但实用性几乎为零的“垃圾”,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我特么……”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这堆破烂唉声叹气,“我容易吗我?辛辛苦苦攒人品,结果就开出来这些玩意儿?这玄机匣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送神功送神器送美女,我家的系统就送我一堆……口味猎奇的糖豆和一个发光屁垫?!” “哼!知足吧你!”玄老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悬停在陆九玄头顶,用它那光秃秃的帚柄戳了戳地上的发光屁垫,语气里充满了鄙视,“就你那点微末道行,还想开出什么好东西?这些玩意儿虽然看着不咋地,好歹……嗯……颜色挺鲜艳的,种类也挺齐全的,摆地摊说不定能吸引点眼球?” “滚!”陆九玄没好气地挥挥手,把它扒拉到一边,“摆地摊?我怕被人当成收破烂的打出去!这些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扔了吧,万一哪天……呸!就这破玩意儿能有啥用?留着吧,又占地方,看着还心烦!” 他越想越气,越看这堆东西越不顺眼,真有一种冲动,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挖个大坑,把这些“黑历史”全都给埋了!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他内心挣扎、几乎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一直沉寂在他灵魂深处、如同一个古朴木盒虚影般的【玄机匣】,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不同于以往开盲盒时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的意识海中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行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如同蝌蚪般游动的文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持有大量同源低阶能量聚合体及冗余概念造物……】 【内部规则判定:物品多样性与能量阶层达到阈值下限……】 【符合进阶条件,玄机匣·附属功能——「熔铸」系统,权限已解锁,现已正式开启!】 【说明:熔铸功能可将复数低阶或同质物品进行能量重组与概念升华,有概率生成更高阶或具备特殊属性之全新造物。】 【警告:熔铸过程需消耗宿主自身灵力作为引导,并需辅以特定世界规则催化剂。能量波动较大,结果存在不确定性,请宿主谨慎使用。】 熔铸?! 熔铸系统?! 陆九玄先是愣住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仿佛没能理解这突然冒出来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脑海中那几行不断闪烁的金色文字,特别是“能量重组”、“概念升华”、“生成更高阶”、“全新造物”这几个关键词,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回放。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卧槽?!熔……熔铸?!”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因为太过激动,差点被地上的发光屁垫绊倒,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如同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炽热光芒! “这……这意思是不是说……我这些……这些破烂玩意儿……有机会……变废为宝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就在他对着这堆“工业垃圾”感到绝望,甚至萌生退意的时候,玄机匣居然……居然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个“废物回收再利用”的超级大礼包?! 熔铸!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什么能量重组,什么概念升华!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就很牛逼的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垃圾”上,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嫌弃和绝望,而是充满了炽热的期待和……无限的可能性! 这些不再是垃圾了! 这些是……潜力股!是原材料!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垫脚石(虽然有些垫脚石是屁垫形状的)! “哈哈哈!”陆九玄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兴奋和希望,“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陆九玄果然是天命之子!虽然开局有点惨,这熔铸系统,来得太及时了!” 旁边的玄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绕着他飞了两圈,疑惑地问道:“喂!小子!你傻了?对着一堆破烂傻笑什么呢?难不成你想通了,准备改行去收破烂了?”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陆九玄心情大好,懒得跟它计较,一把将地上的发光屁垫捡起来,在手里抛了抛,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老玄,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这些在你眼里的‘破烂’,就能变成让你大吃一惊的宝贝!” 虽然还不知道这熔铸具体要怎么操作,需要什么条件,成功率有多高,但光是这个功能的出现,就足以让陆九玄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希望!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柳如烟和“影魅”而变得沉重和冰冷的心,又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前路依旧危险重重,但现在,他似乎……有了一张可以改变局面的底牌! “熔铸……嘿嘿,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这玩意儿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陆九玄搓着手,眼神发亮,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刚刚开启的新功能。 第47章 熔铸的期待——穷鬼的逆袭之路? 陆九玄现在的心情,简直像是三伏天猛灌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又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突然看到一桌满汉全席,那叫一个舒坦,一个激动,一个……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熔铸!熔铸!哈哈哈!”他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彩民,在自己那狭小破旧的木屋里兴奋地来回踱步,双手搓得噼啪作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笑容。 刚才对着那堆“废品”的愁云惨雾、唉声叹气,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熔铸系统”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什么劣质辟谷丹,什么油腻符,什么发光屁垫……在“熔铸”二字的金光照耀下,它们仿佛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那不再是垃圾,那是……那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潜力无限的原材料!是通往牛逼之路的……呃,虽然形状各异但姑且称之为的“基石”! “嘿嘿,老玄,看到了没?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柳暗花明?这就叫!”陆九玄得意洋洋地冲着飘在半空、正用一种“这小子是不是又疯了”的眼神看着他的玄老挤眉弄眼,“你刚才还说这些是破烂呢?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用这些‘破烂’,给你熔出个让你眼珠子掉出来的宝贝!” 玄老不屑地扭了扭扫帚柄,发出“嗤”的一声:“切!吹牛谁不会?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修为,还有这堆……嗯,五颜六色的玩意儿,能熔出个像样的东西来?别到时候把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都给榨干了,结果熔出来一坨……更大更没用的垃圾!” “你懂个屁!”陆九玄现在信心爆棚,完全不把玄老的打击放在心上,“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虽然……过程可能有点曲折,但结果一定是光明的!赶紧的,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这熔铸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他迫不及待地收敛心神,将意识再次沉入灵魂深处,与那个古朴的、散发着微光的玄机匣虚影连接起来。 果然,在原本只有“开盒”选项的界面旁边,多出了一个新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图标,图标的形状像是一个三足两耳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花纹,似乎有流光在其中缓缓游动。 陆九玄用意念轻轻触碰那个青铜鼎图标。 嗡!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瞬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虚拟空间。 这个空间并不大,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古朴的青铜熔炉虚影。熔炉高达数丈,表面斑驳,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透着一股苍茫浩瀚的韵味。炉口处并非燃烧着熊熊烈火,而是弥漫着一种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五彩斑斓的光雾,深邃而神秘。 熔炉下方,环绕着一圈凹槽,不多不少,正好九个。这些凹槽看起来像是某种投入口,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熔炉的侧面,还有一行更加清晰的文字说明,解释着这【熔铸】功能的具体规则: “其一:万物皆可熔,然需同源或相近之基。取三件或以上品质低劣、属性相似、或能量冗余之造物,投入炉心,方可启熔。” 陆九玄眼神一亮,琢磨着这“同源或相近之基”。意思是说,比如那堆口味各异的劣质辟谷丹,因为都是“丹药”这个大类,而且品质都够“低劣”,所以应该可以一起熔?那【油腻符】呢?好几张效果一样的,应该也算“同质”吧? “其二:熔铸之道,在于聚沙成塔,点石成金,亦有化神奇为腐朽之险。投入物品之品质、数量、属性契合度,皆影响熔铸结果。或得更高阶之宝,或生奇异之变,亦或……能量冲突,化为虚无。成败之间,存乎一心,亦关天运。” 看到这里,陆九叉心头一凛。果然,不是百分百成功的!还有失败的风险,甚至可能直接“化为虚无”,连本都捞不回来!这投入的物品品质、数量、属性契合度……看来这里面门道不少啊!不能瞎扔一气。 “其三:启熔需引。宿主需以自身灵力灌注炉心,以为引导,方可激发熔炉伟力。所需灵力多寡,视投入物品能量层级而定。” 这一点陆九玄早有预料,但当他尝试着感应了一下,如果把地上那堆“垃圾”全都扔进去大概需要多少灵力时,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绿了。 以他现在炼气三层那点微薄的灵力储备,别说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去了,恐怕光是熔炼那几颗辟谷丹,就足以把他体内那点可怜的“小溪流”给抽干个七七八八! “我勒个去!这么耗蓝的吗?!”他忍不住哀嚎一声,“这简直是逼着我去玩命修炼啊!” 玄老在一旁幸灾乐祸:“哼哼,现在知道老子没说错了吧?就你那点修为,还想玩转这高级功能?老老实实打基础去吧!” 陆九玄没理它,继续往下看。 “其四:熔铸之要,在于催化。凡能量重组、概念升华,皆需‘虚空尘埃’以为媒介,引动世界规则之力。无此物,纵有万千灵材,亦难成造化。” 虚空尘埃? 陆九玄注意到,在熔炉虚影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储物格的图标,里面空空如也,图标下面标注着“虚空尘埃:0”。 他集中意念查看关于“虚空尘埃”的说明。 【虚空尘埃】:宇宙初开、规则演化时遗留之微粒,蕴含一丝本源造化之力,是能量重组与概念升华的关键催化剂。获取途径有二: 途径一:【分解冗余】。可将玄机匣判定为彻底无用、不具备成长潜力、或能量结构单一之造物进行分解,有几率获得微量虚空尘埃。 途径二:【贡献兑换】。可于青云宗或其他具备相应底蕴之势力兑换处,使用宗门贡献点或等价灵石、天材地宝进行兑换。 陆九玄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分解冗余”这一条,然后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倔强地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屁垫。 “彻底无用……不具备成长潜力……能量结构单一……”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发光屁垫,怎么看都像是完美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天选之子’啊!” 要不……试试分解了它?看看能换多少虚空尘埃?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万一呢?万一这屁垫其实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功能,只是自己没发现呢?比如坐上去能原地起飞?或者能免疫千年杀?系统这东西,尿性得很,不能不防啊! 他决定暂时先留着这个“发光体”,目光转向了第二个获取途径——贡献兑换。 “贡献点……”陆九玄的脸又垮了下来。 他现在的贡献点,少得可怜!平时接点打扫兽栏、看守药圃之类的杂活,赚的那点贡献点,也就够他偶尔去食堂加个餐,或者换点最基础的修炼资源,还得省着点花。 为了确认这“虚空尘埃”到底有多金贵,他用意念在玄机匣里模拟了一下兑换场景——虽然玄机匣不能直接连接宗门兑换系统,但它似乎能根据某种规则估算出大致的价格。 结果…… 看着那估算出来的一小撮【虚空尘埃】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的贡献点数字,陆九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抢钱啊这是?!”他悲愤地控诉,“这么一丁点灰尘,就要我几乎全部的身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按照这个价格,他就算把外门所有的杂活都包圆了,不吃不喝干上一年,也未必能攒够一次像样熔铸所需的虚空尘埃! 灵力!虚空尘埃!贡献点! 这三座大山,如同三把冰冷的枷锁,瞬间套在了他那颗刚刚因为发现新功能而变得火热的心上。 原本以为是“穷鬼翻身”的康庄大道,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需要疯狂氪金、疯狂爆肝才能勉强维持下去的“巨型天坑”! “妈的,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九玄咬牙切齿,但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虽然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但这熔铸功能所展现出来的潜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绝对是他目前能够快速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危机的最大希望! 内门考核迫在眉睫!柳如烟那个危险的女人虎视眈眈!暗处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像“影魅”那样的鬼东西!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格抱怨!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积攒灵力!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搞到虚空尘埃!无论是分解“垃圾”,还是……去赚取更多的贡献点!甚至……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辟谷丹,是不是可以考虑去摆个地摊,专卖各种奇葩口味的丹药,赚点外快? 还有,他需要更多、更多的低级盲盒物品作为熔铸的“燃料”!这意味着,他以后不仅要继续努力“被忽视”,还得祈祷自己运气“差”一点,多开点这些以前看不上眼的“破烂”! 这可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压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重新盘腿坐好,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南疆异闻录》推到一边——这玩意儿暂时不能看,太影响心情,也太危险。 当务之急,是修炼!是提升实力!是为即将到来的熔铸首秀,积攒足够的“资本”!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起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基础吐纳术】。 虽然功法普通,效率低下,但此刻,陆九玄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期待。 熔铸系统,就像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虽然门槛高得离谱,但门后的风景,却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等着吧!”他在心中默默念道,“不管是内门考核,还是那个柳如烟,又或者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鬼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我陆九玄,可不是好惹的!” 木屋之内,灵气开始缓缓汇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韧性与渴望。 属于陆九玄的“变强之路”,似乎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第48章 铁心兰的“磨练”——师姐你这“关照”有点遭不住啊! 自从灵魂深处的玄机匣解锁了那潜力无穷、但也吞金如兽的“熔铸”功能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打了三斤鸡血,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修炼!搞贡献点!开盲盒!攒“垃圾”! 这四件事,成了他当下生活的全部重心。以前修炼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凭自觉,现在不了,一想到那嗷嗷待哺的熔炉和贵得离谱的虚空尘埃,他就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连走路都在默默运转基础吐纳术,感受着那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的灵力增长速度,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 贡献点更是如此。以前能躲就躲,觉得做那些杂役任务又累又没面子,现在是抢着干!打扫灵兽园?没问题!只要别让我清理那些爱甩尾巴的爆炎犀牛就行!看守药圃?包在我身上!保证连根杂草都给你薅干净了!就连以前最不乐意干的、给内门弟子跑腿送东西的活儿,现在只要贡献点给得足,他都能跑出风火轮的速度! 当然,日子再怎么充满奋斗的激情,该来的“劫难”还是躲不过。 每周一次的外门体修课,依旧如同悬在陆九玄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间一到,准时落下,把他砸得七荤八素,怀疑人生。 负责这门“人间炼狱”课程的,正是那位身材火爆、性格也同样火爆、以严格乃至“凶残”着称的铁心兰教习。 每次体修课开始前,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都如同凝固了一般。弟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色发白,像是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犯。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以及……浓浓的恐惧味道。只有铁心兰,穿着一身干练的赤红色劲装,勾勒出惊人的健美曲线,扛着她那把标志性的、比某些弟子腰还粗的巨斧,精神抖擞地在场中踱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她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演武场上空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修仙之路,体魄是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连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逆天改命,长生久视?!今天,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我手里的‘老伙计’不认人!” 说着,她还用手指弹了弹那闪烁着寒光的巨斧斧面,发出“铮”的一声脆响,让所有弟子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陆九玄混在人群中,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祈祷着铁师姐今天眼神不好,或者突然想不开去指点别人。 然而,事与愿违。 或许是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真的有了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成效,又或许是他前两天运气爆棚,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茅厕角落里,趁着四下无人、连玄老都在打盹的绝佳时机,偷偷开盲盒得到的那一小瓶其貌不扬、散发着古怪树木气味的【坚韧树皮膏】起了作用。 这玩意儿是玄机匣出品,效果倒是没打折扣,说明上写着“小幅提升物理防御,使肌肤如同老树之皮般坚韧,持续一个时辰”。陆九玄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上课前偷偷摸摸在自己身上几个容易被重点“关照”的部位涂抹了一些。 效果嘛……确实有。 以前被铁心兰一个过肩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落地后半天爬不起来,眼冒金星。现在呢?大概……像是被一头稍微瘦了点的蛮牛撞了一下?虽然还是疼得龇牙咧嘴,骨头缝里都在呻吟,但似乎……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容易散架了。至少落地后,他还能勉强哼唧着,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而不是像条死鱼一样瘫在那里等着被“捡尸”。 他甚至能在被铁心兰抓住手腕,一个刁钻的擒拿动作扭过来时,多坚持那么零点五秒才发出惨叫! 这,就是进步!虽然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饱受摧残的陆九玄来说,已经是值得“庆贺”的飞跃了!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玄机匣出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点“惊喜”? 那【坚韧树皮膏】的说明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当时陆九玄看得不太仔细,现在他算是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副作用:涂抹之处,将产生难以忍受之奇痒感,如同万蚁噬心,持续时间与药效同步。” 难以忍受!奇痒无比!万蚁噬心! 这描述,简直是保守了! 当那股子痒意如同潮水般从涂抹了药膏的皮肤深处涌出来的时候,陆九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托马斯全旋接空中劈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小钩子的隐形小虫子,在他的皮肤底下疯狂地钻来钻去,又抓又挠,还时不时地用小钢针扎你一下! 偏偏,他还不能挠! 铁心兰的课上,谁敢有多余的小动作?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于是乎,整个演武场上,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别的弟子被摔打时,是惨叫连连,满地打滚。 而陆九玄呢?他被摔得眼冒金星,疼得倒吸凉气的同时,身体还在以一种极其微小但又无法控制的频率,轻微地扭动着,抽搐着。他的脸憋得通红,五官扭曲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把自己的皮都给扒下来的狂躁! 他一会儿像是得了羊癫疯,小幅度地抖动着肩膀;一会儿又像是身上爬满了虫子,控制不住地扭动腰肢;甚至在被铁心兰一脚踹飞、砸在地上之后,他弹起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势,而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趁着铁心兰没注意的瞬间,用手肘飞快地在自己肋下蹭了两下! 那表情,既痛苦,又带着一丝挠到痒处的短暂舒爽,然后是更深的绝望,简直比哭还难看! “噗……那陆九玄是怎么回事?被打傻了?” “不知道啊,你看他那样子,跟身上长了跳蚤似的,扭来扭去的,真奇怪!” “嘘!小声点!别被铁教习听到了!不过……他好像是比以前耐打了一点啊……” 周围的弟子们一边承受着自己的苦难,一边忍不住偷偷议论着陆九玄这反常的表现,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而陆九玄这点“与众不同”的“进步”和古怪表现,自然也逃不过铁心兰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起初,铁心兰只是觉得这小子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挨打的时候哼唧声小了点,爬起来的速度也快了那么一丢丢。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陆九玄那极其不自然的、如同身上长了虱子般的扭动,还有那张因为强忍着某种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哦?”铁心兰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再次被她一个绊摔撂倒在地、然后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用后背在地上疯狂摩擦的陆九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陆九玄瞬间寒毛倒竖的笑容。 那笑容里,似乎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光芒? “不错嘛,陆九玄。”铁心兰迈着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走到陆九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才几天不见,筋骨似乎真的强韧了不少嘛。挨了我七成力道的‘碎石摔’,居然还能自己爬起来?而且……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似乎还有余力?” 她口中的“活蹦乱跳”,指的自然是陆九玄那因为奇痒难耐而控制不住的扭动。 陆九玄心里疯狂呐喊:我不是有余力!我是痒啊师姐!求求你别再脑补了!我真的快痒死了! 但他嘴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教习……我……我就是……有点抽筋……” “抽筋?”铁心兰挑了挑她那英气十足的眉毛,眼神在他身上扫了扫,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 “能抽筋,说明身体还有反应!这是好事!”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看来你小子潜力不小啊!以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这样下去,岂不是埋没了你的天赋?不行!绝对不行!” 埋没?温柔? 陆九玄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姐!你是不是对“温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再“温柔”一点,我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然而,铁心兰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眼神中的求救信号,反而像是发现了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兴致勃勃地说道:“从今天起,对你的训练强度,要加倍!不!加三倍!这叫因材施教,深度挖掘潜力!你得感谢我!” 说完,不等陆九玄反应过来,她猛地一伸手,再次抓住了陆九玄的胳膊!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快、更猛!力道也更足!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而且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过肩摔或者绊摔,而是被铁心兰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技巧,在空中来了个七百二十度转体加后空翻,最后“砰”的一声,脸朝下精准地拍在了坚硬的演武场地面上! “噗——!”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要断了,眼前金星乱冒,嘴里一阵腥甜。 更要命的是,这剧烈的撞击和疼痛,非但没有压下那该死的痒意,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股子“万蚁噬心”的感觉瞬间爆发到了顶点! 痛!剧痛! 痒!奇痒! 两种极致的折磨,如同冰火两重天,在他的身体和精神上疯狂肆虐! “嗷——痒!啊不!痛!痛死我了!也痒死我了!!”陆九玄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一边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地扑腾、打滚、用脸蹭地,试图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痒意! 他现在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并忍不住想笑)。 “嗯,不错,反应很快,核心力量也有进步。”铁心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陆九玄,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继续!今天不把你榨干,我就不姓铁!” 榨……榨干?! 陆九玄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马上开个盲盒,开出什么【金刚不坏符】、【绝对防御护罩】或者【一键止痒喷雾】都行啊! “老玄!救命啊!!”他在心底疯狂呼唤玄老,“你不是器灵吗?快想想办法!给我加个buff!或者干扰一下这个女魔头也行啊!” “想屁吃呢?”玄老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老子是扫帚精,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再说,这小妞下手虽然狠了点,但对你锤炼体魄确实有好处。忍着吧,少年!吃得苦中苦,方为……嗯,耐揍人!” 陆九玄:“……”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顿揍,是挨定了!而且还是加量不加价的豪华版!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陆九玄充分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铁心兰似乎真的卯上了劲,各种他见都没见过、想都没想过的摔投锁拿技巧,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他身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快要散架的剧痛,每一次关节被扭曲都让他怀疑人生,而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痒意,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将他的理智一点点蚕食。 他只能在剧痛和奇痒的双重地狱中,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熔铸”功能的强烈渴望,咬着牙一次次地爬起来,又一次次地被更加凶狠地砸下去…… 直到下课的钟声响起,陆九玄才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痒,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揉捏、拉扯了无数遍的面团,又被扔进了蚂蚁窝里,彻底失去了形状和尊严。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铁心兰似乎走到了他身边,蹲了下来。阳光勾勒出她英挺的侧脸轮廓,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没入那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肌肤的劲装领口。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不再是之前的严厉和玩味,好像……还带着一丝探究和……别的什么? “还能喘气不?”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能喘气就自己爬起来,别在这儿装死!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懒或者……嗯,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训练强度再加倍!” 说完,她站起身,扛起巨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只留下一个英姿飒爽、让陆九玄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背影。 陆九玄趴在地上,感受着地面冰冷的温度和身上无处不在的痛痒,望着铁心兰离去的方向,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下一次体修课……还有六天……必须!必须在这六天之内,再开个盲盒!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解决这个该死的痒!否则……他真的要被这痛并痒着的“特殊关照”给逼疯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时候,已经走远的铁心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第49章 钱多宝的“生意经”——陆师弟,我看好你哟! 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在每周的体修课结束后,都会准时上演一出“人间惨剧大赏”。 放眼望去,哀鸿遍野。弟子们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呻吟,有的揉着淤青的大腿龇牙咧嘴,还有的干脆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这个是夸张了点,但离得也不远了,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草药味,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我好惨啊快来同情我”的怨念气息。 在这片愁云惨雾、人人自危的背景板下,却有一个人格外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钱多宝,这个身材圆滚滚、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笑容的胖子,此刻正如同一个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在那些瘫倒的“伤员”之间。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时不时地停下来,对着某个弟子身上的淤青或者肿块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在小本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脸上还露出了专业人士般的评估神情。 “哎呀,李师弟,你这胳膊肿得跟馒头似的,下次铁教习再用‘大风车’摔你,你可得提前护住这里啊!不然……下周的盘口,你‘坚持不到半柱香’的赔率,我可得再往下调调了!” “哟,张师妹,不错不错!这次居然只在屁股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看来你‘铁臀功’小有所成啊!‘能站着走出课堂’的选项,下次可以考虑给你加点胜算了!” 他那副煞有介事、指点江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铁心兰派来的助教,专门负责评估学员伤势和训练成果的。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家伙是在为他那搞得风生水起的“独家生意”收集第一手资料呢! 什么生意?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围绕着外门弟子每周最大的“痛点”——体修课,以及其中最“亮眼”的“受害者代表”陆九玄,开设的那个花样繁多的赌局! 自从上次陆九玄因为涂了那坑爹的【坚韧树皮膏】,在课堂上表现出“惊人”的抗揍能力之后,钱多宝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刻就捕捉到了新的“爆点”! 原本那个“赌陆九玄下次能不能站着走出课堂”的基础盘口,已经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市场需求”了!钱胖子大笔一挥,立刻推出了各种细分玩法和特别盘口: “陆师弟下次是‘躺’着出去还是‘蠕动’着出去特别盘口!” “赌陆师弟能在铁教习手下坚持几招不发出惨叫!” “猜陆师弟下次身上会出现几种颜色的淤青!” “本场mVp竞猜:是铁教习的巨斧,还是陆师弟的惨叫声更胜一筹?” ……等等等等,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钱胖子开不出的盘口!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原本大家赌陆九玄能不能站着出去,悬念不算太大,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被抬出去或者自己爬出去的。但现在,有了这些更具“观赏性”和“不确定性”的玩法,再加上陆九玄那越来越“顽强”也越来越“怪异”的表现,以及铁心兰那明显“加码”的训练强度,整个赌局的“战况”变得异常激烈,悬念迭起! 每次体修课结束后,钱多宝的小摊子前,都会围满了前来兑奖或者下注的弟子。大家一边揉着自己身上的伤痛,一边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刚才陆九玄又被铁教习用什么新招式给放倒了,是脸先着地还是屁股先着地,惨叫声分贝够不够高,扭动的姿势够不够销魂……气氛之热烈,简直像是过节一样! 看着那些输了的捶胸顿足,赢了的眉开眼笑,然后纷纷掏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贡献点或者低阶灵石,交给数钱数到手抽筋、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一朵菊花的钱多宝,趴在不远处地上,连动弹一下都觉得浑身剧痛加奇痒无比的陆九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妈的……拿我的痛苦当乐子,还拿我的痛苦赚钱……这钱胖子,真不是个东西!”陆九玄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钱多宝这种“发灾难财”的行为。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商业头脑,是真的好使! 这精准的市场定位!这敏锐的热点捕捉!这丰富的玩法设计!这熟练的现场营销! 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营销鬼才!不去搞传销……啊呸!不去经商,真是屈了才了! 更绝的是,钱多宝的“商业版图”还不止于此! 眼看着自己的赌局生意越来越火爆,钱胖子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新的增长点——周边服务! 他不知从哪里捣鼓来了一堆颜色看起来就十分可疑、气味更是刺鼻到能把蚊子熏晕过去的墨绿色药膏。然后,他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响亮得不能再响亮、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名字——【钱氏祖传·金刚不坏·超级抗揍神油膏】! 然后,他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向那些同样对体修课心怀恐惧、每次都被揍得死去活来的倒霉蛋们兜售。 “哎!这位师弟,看你这熊猫眼,啧啧,铁教习的‘爱心铁拳’不好受吧?”钱多宝会凑上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想不想下次少受点罪?我这儿有祖传秘方!钱氏神油膏!涂上之后,保管你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呃,可能没那么夸张,但绝对能让你感觉不那么疼!铁教习打你,就像是给你挠痒痒!” “真的假的?”被他拦住的弟子往往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钱多宝拍着胸脯,肥肉乱颤,“独家秘方,概不外传!你看陆九玄!他为什么现在这么能扛?指不定就偷偷用了我的药膏!现在优惠大酬宾,一小盒只要十个贡献点!十个贡献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让你在铁教习手下多撑一会儿!想想吧,少挨多少揍啊!” 他这番连蒙带骗、半真半假的忽悠,还真就唬住了不少人。毕竟,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铁心兰“阴影”下的外门弟子来说,任何能减轻痛苦的方法,都值得尝试一下。哪怕明知道这胖子不靠谱,但万一呢?万一真有效果呢? 于是乎,钱多宝的“神油膏”生意,居然也做得有声有色,每天都能看到他乐呵呵地收着贡献点和小额灵石。 陆九玄有一次实在是被那【坚韧树皮膏】的副作用折磨得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再不挠挠就要原地爆炸了。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挪到正在唾沫横飞推销“神油膏”的钱多宝旁边,趁着别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问道:“喂,钱胖子,你……你那儿有没有……止痒的药?” 他现在对玄机匣出品的东西有点心理阴影了,效果是好,但这副作用也太折磨人了!他宁愿用点普通的药,只要能止痒就行! 钱多宝正说得口干舌燥,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洋溢的笑容:“哎呀!陆师弟!稀客稀客!怎么?你也想通了,要来试试哥哥我的祖传神药?” 他完全无视了陆九玄“止痒”的请求,反而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小瓷瓶,正是他那“神油膏”。 “止痒的药嘛……哥哥我这里暂时没有。”钱多宝笑眯眯地说道,露出一口黄牙,“不过,我这【超级抗揍神油膏】可是好东西!你想啊,只要你身体变得更强壮,更能抗揍了,那点小小的痒意,还算得了什么?用意志力克服一下就过去了嘛!来来来,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只要八个贡献点!涂上它,下次保证让铁教习刮目相看!” 陆九玄看着那瓶颜色诡异、散发着浓烈草药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的药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还用问吗?用他那被铁心兰揍得快要开窍的脑袋想都知道,这所谓的“祖传秘方”,十有八九就是最普通、最廉价的活血化瘀药膏,里面掺了点草木灰增加粘稠度,再加了几种气味刺鼻的野草来掩盖原本的味道,搞不好还有点过期的成分! 指望这玩意儿抗揍?还不如指望铁心兰明天突然转性,变成温柔可人的小师妹呢! 至于止痒?呵呵,怕不是涂上去之后,原来的痒没止住,又添了新的过敏反应! “滚蛋!”陆九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推开钱多宝那凑过来的胖脸,“谁要你这破玩意儿!留着糊弄鬼去吧!” 说完,他拖着又痛又痒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破木屋挪去。他决定了,回去就打坐修炼!说什么也要在下次体修课之前,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修为高了,说不定身体的恢复能力和抵抗力也能强点?总比指望钱胖子这奸商靠谱! 看着陆九玄远去的、略显萧瑟的背影,钱多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摸着自己圆滚滚的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啧啧,这陆师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小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抗揍能力在提升,意志力也够顽强……嗯,下次‘坚持到最后’的盘口,赔率可以再调整一下了……还有,他刚才问止痒的药?难道……嘿嘿,看来我又有新的商机可以挖掘了!” 说完,他又转向旁边一个刚被铁心兰用扫堂腿撂倒、正抱着脚踝哎哟叫唤的弟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这位师兄!我看你骨骼清奇,印堂发亮……啊不,是脚踝肿得发亮!来来来,试试我这【钱氏祖传·超级……” 阳光下,钱多宝那圆滚滚的身影依旧忙碌,他的吆喝声、弟子们的讨价还价声、以及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青云宗外门一道独特而又充满“活力”的风景线。 而陆九玄,则是在这片“热闹”中,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主要是痒,心中对于提升实力、赚取贡献点、以及……找到靠谱止痒方法的渴望,愈发强烈了。 第50章 铁面无私?还是……傲娇式关心?这宗门水深得很呐! 自从被铁心兰师姐那“痛并痒着”的魔鬼训练和钱多宝那“无孔不入”的商业头脑双重“洗礼”之后,陆九玄对于“搞钱”——也就是赚取贡献点这件事,有了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深入骨髓的迫切需求! 没办法,那新开启的【熔铸】功能,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不仅启动熔铸需要消耗他那本就不充裕的灵力,还得一种叫做“虚空尘埃”的玩意儿作为催化剂。而这“虚空尘埃”,要么靠分解那些他好不容易开出来的、虽然奇葩但说不定哪天有用的“宝贝”,比如那个自带迪斯科灯效的发光屁垫,要么就得用海量的贡献点去宗门兑换处换! 海量!真的是海量! 陆九玄只是用意念在玄机匣里模拟了一下兑换价格,看到那一小撮比灰尘还不起眼的“虚空尘埃”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他差点没当场心肌梗塞过去! 这哪里是催化剂?这分明是燃烧贡献点啊!还是用最高效、最败家的那种方式烧! 再想想铁心兰师姐那越来越“热情”的“关照”,以及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就发作一下的奇痒……陆九玄觉得自己急需一些强力道具来改善生存环境!比如开个【金刚不坏符】、【瞬间止痒喷雾】,或者干脆来个【让铁师姐失忆一炷香符】什么的! 而这一切,都需要什么? 需要开盲盒!需要玄机匣!需要……在他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找到一个绝佳的角落,进行那“神圣”的开盒仪式! 当然,更直接的,是需要大量的贡献点,去换取修炼资源,提升自己那可怜的炼气三层修为,至少让灵力储备稍微丰厚一点,不然连熔铸的“启动资金”都凑不齐! 于是乎,曾经那个能躲就躲、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咸鱼陆九玄,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贡献点,几乎化身为卷王的“奋斗逼”! 打扫灵兽园?放着我来!只要别让我靠近那几只会喷火还会尥蹶子的烈焰马就行! 去丹房给秦长老打下手,忍受她那挑剔的眼神和时不时飞过来的“不明物体”?没问题!只要管饭……啊不,给贡献点就行! 就连去任务堂接那些别人嫌麻烦、报酬又不算太高的跑腿任务,他也干得不亦乐乎。 正是在这种为了贡献点四处奔波、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方便摸鱼开盒)却又不得不频繁出现在宗门各个角落的矛盾日常中,陆九玄也见识了更多青云宗外门的世情百态,以及……某些人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复杂侧面。 这天下午,陆九玄刚完成一个去后山砍伐指定年份青竹的任务,累得像条死狗,正拖着疲惫的步伐,打算去任务堂交差,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轻松点、贡献点又多的新任务发布,当然,这种好事基本轮不到他。 刚走到任务堂前的那个小广场,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注意力,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广场中央,围了不少外门弟子,正对着场中的几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气氛有些紧张,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陆九玄伸长脖子往里瞧,只见两个外门弟子鼻青脸肿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嘴角还带着血迹,衣服也撕破了几处,显得颇为狼狈。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若冰霜的身影,手持一根闪烁着淡淡青光的戒律鞭,不是外门执事林婉儿师姐,又是何人? “私下斗殴,同门相残,而且下手如此之重,你们可知罪?!”林婉儿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凌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两个犯错的弟子,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瑟缩了一下。 那两个弟子显然也是刚入门不久的愣头青,血气方刚,估计是因为什么口角或者资源分配的小摩擦动了手,结果被巡查路过的林婉儿逮了个正着。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啧啧,这两个倒霉蛋,居然被林执事抓到了!” “是啊,林执事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这下他们惨了!” “私下斗殴,按照门规,至少也要扣五十点贡献点,再罚去思过崖面壁吧?” “五十点?我看悬!你看王师弟那脸肿的,牙都快掉了!林执事最恨下手没分寸的!” 就在众人猜测处罚结果的时候,林婉儿已经面无表情地查验完了双方的伤势,并简单询问了几个围观者事情的经过。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 然后,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经查,弟子张猛、王浩,无视门规,于宗门之内私下斗殴,且出手狠辣,伤及同门。此风不可长!为儆效尤,现判罚:张猛,扣除贡献点一百点!王浩,扣除贡献点一百点!并罚二人禁闭三日,于静室思过,抄写门规一百遍!即刻执行!”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一百点贡献点?! 还要禁闭三日,抄门规一百遍?! 这处罚……也太重了吧! 一百点贡献点,对于他们这些辛辛苦苦做任务、省吃俭用才能攒下一点家底的外门弟子来说,那几乎是小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血汗所得啊!就因为打了一架,这点家底就全没了?! 那两个犯错的弟子,张猛和王浩,听到这个处罚结果,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张猛还好点,只是嘴唇哆嗦着,低着头不敢说话。那个被打得更惨一点的王浩,更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哀求道:“林执事!弟子知错了!求您……求您从轻发落吧!一百点贡献点……弟子……弟子真的拿不出来啊!下个月的辟谷丹都还没着落呢……” 然而,林婉儿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浩,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手中的戒律鞭轻轻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门规如铁,不容讨价还价!念及尔等初犯,已是从轻。若有再犯,绝不姑息!执法弟子,带他们下去!” 旁边立刻走上来两名同样穿着执事服饰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将失魂落魄的张猛和还在试图哀求的王浩给架走了。 看着那两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的背影,广场上的弟子们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觉得林执事这次做得有点太过火了,太不近人情了。 “唉,一百点啊……这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是啊,下手是重了点,但也不至于罚这么狠吧?” “林执事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眼里揉不得沙子……” “嘘!小声点!你想被她听到,也扣一百点吗?” 陆九玄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暗暗咋舌。 一百点贡献点!他现在辛辛苦苦一天,运气好能赚个七八点就不错了!这一下就没了一百点,换做是他,估计也得哭爹喊娘。 这位林婉儿师姐……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冷面阎罗”啊!执法严苛,不讲情面。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自己可得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露出什么马脚,不然被抓住,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默默地想着,交了任务,又接了一个给外门区域最偏僻的几间宿舍送日常物资的任务——这种活儿路远又麻烦,没什么人愿意接,但贡献点还算凑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青云宗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陆九玄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哼哧哼哧地走在通往偏僻宿舍区的小路上。这边的宿舍条件比他住的地方还要差,住的大多是些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背景,几乎是被宗门放弃的边缘弟子。 其中一间宿舍,正是白天那个被罚了一百贡献点、还哭着求饶的弟子王浩的住处。 陆九玄走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上面还贴着几张旧符纸估计是最低级的【清洁符】或者【驱虫符】的木门前,正准备敲门,把东西递进去,却眼尖地发现门槛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凑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瓷瓶。 这是……疗伤丹药? 陆九玄认得这种瓷瓶,是宗门丹药堂统一发放的最基础款疗伤丹药【凝血散】的包装。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于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来说,处理些皮外伤或者轻微内伤,效果还是不错的。平时也需要好几个贡献点才能换到一瓶。 谁会把丹药放在这里?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个熟悉而又清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是林婉儿! 陆九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后面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婉儿如同白日里一样,依旧是那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快步走到王浩的宿舍门前,眼神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黄昏的光线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可能存在的情绪。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的动作极快。只见她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和门槛上那个一模一样!然后,她弯下腰,将手中的瓷瓶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槛上那个瓷瓶的旁边。 放好之后,她立刻直起身,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扇紧闭的木门一眼,依旧保持着那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的表情,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前后不过几息时间。如果不是门槛上确实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陆九玄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九玄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林婉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他才慢慢地探出头来。 他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又看了看门槛上那两个并排摆放、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小瓷瓶,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白天那个铁面无私、严厉到近乎苛刻地罚了一百贡献点的林执事,晚上……却偷偷摸摸地跑来给被罚的弟子送疗伤药?而且……还不是一瓶,是两瓶?! 这…… 陆九玄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这位在外门弟子眼中如同“灭绝师太”一般的林婉儿师姐,也并非完全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无情? 那她白天为什么要罚那么重?是为了维护门规的威严?杀鸡儆猴? 然后私下里又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这简直是先把人打个半死,然后再偷偷喂口续命汤啊! 陆九玄挠了挠头,感觉有点想不明白。这位林师姐的心思,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回想起刚才林婉儿放下药瓶时那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笨拙和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动作,还有她转身离开时,那依旧紧绷、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的侧脸…… 不知怎的,陆九玄心中对林婉儿的印象,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不再是单纯的“冷面阎罗”,不再是那个只会板着脸扣贡献点的执法机器。 这个不经意间瞥见的侧影,让她那原本如同冰雕般清晰冷硬的形象,似乎……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隐藏在坚冰之下的……什么东西? 是矛盾?是挣扎?还是……一种笨拙的温柔? 陆九玄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管她是什么呢!反正只要自己不犯到她手里就行! 他将属于这间宿舍的物资包裹放在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静静躺在门槛上的白色瓷瓶。 或许,这个青云宗,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而这些形形色色、性格各异的师兄师姐们,每个人背后,似乎都藏着不止一面的故事。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别人怎么样,他自己的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贡献点!实力!还有那该死的、让人抓狂的痒!都等着他去解决呢! 第51章 为了虚空尘埃和内门名额,本“咸鱼”今天就要卷死你们! 自从知道了那“熔铸”功能就是个披着“变废为宝”外衣、实则需要疯狂烧钱烧灵力的“无底天坑”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人生目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且……异常沉重。 虚空尘埃!那玩意儿比他兜里最值钱的那块硌屁股的破灵石还要金贵!去贡献兑换处换?看着那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陆九玄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隐隐作痛,仿佛已经被提前掏空! 分解盲盒物品?倒是能弄到一点,但他现在开出来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发光屁垫】、【榴莲味辟谷丹】、【只会模仿打嗝的鹦鹉玩偶】……这些东西分解了能换几个子儿?怕不是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万一呢?万一这些看似废柴的玩意儿,其实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功能,只是他还没发现?比如那屁垫坐上去能瞬移?那鹦鹉其实是上古神兽的分身? 不行不行,玄机匣出品的东西,尿性得很,不能轻易放弃治疗!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赚贡献点!疯狂地赚!不择手段地赚! 再加上那如同悬顶之剑、日期日益临近的内门考核……陆九玄一想到自己要是考核失败,可能就要永远留在这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还得每周被铁心兰师姐当沙包一样摔来摔去的外门,他就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他堂堂穿越者,身负“玄机匣”这等逆天金手指,虽然需要被忽视才能发挥最大功效,怎么能混得这么惨?! 于是乎,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生存焦虑”和“变强渴望”的熊熊烈火,在陆九玄心中彻底点燃了! 曾经那个信奉“苟”字诀,能躺着绝不坐着,看到任务堂都绕着走的“咸鱼”陆九玄,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彻底开启了“任务狂魔”模式! 每天天不亮,当别的外门弟子还在梦乡里和周公的女儿约会时,陆九玄就已经像个勤劳的工蚁,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任务堂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开门,抢那些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任务。 他的选择标准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哪个任务最轻松?哪个任务离漂亮师姐最近?哪个任务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现在:哪个任务给的贡献点相对最多,哪怕多0.1个点?哪个任务最偏僻、最没人去、最方便我找个角落观察地形、等待“被忽视”光环降临?哪个任务……最脏最累最臭,能让玄老那洁癖扫帚精忍无可忍、主动请缨代劳? 没错,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那位傲娇又洁癖的“器灵”老爷爷身上! “陆九玄!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玄老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几乎每天都要在陆九玄的脑海里咆哮N次,“昨天是臭气熏天的三眼黑豚的猪圈!前天是黏糊糊滑溜溜的鼻涕虫巢穴!今天你居然敢接清理十年没疏通过的灵肥池?!本座堂堂上古器灵!曾经也是叱咤风云、让无数仙魔闻风丧胆的存在!你居然让本座来干这个?!本座的尊严何在?!” 陆九玄则会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玄老,此言差矣!您看这灵肥池,污秽不堪,浊气冲天!这简直是对纯净与秩序的公然挑衅!是对您这位‘洁净使者’、‘污秽克星’的无声蔑视啊!只有您这等拥有无上净化神力的存在,才能涤荡这等污浊,还天地一个清明!这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彰显您无上威能的最佳舞台啊!” 他这套瞎话编得越来越溜,连草稿都不用打。 果然,玄老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给他戴高帽、拍马屁、挖坑让他跳,但每次听到“污秽”、“浊气”、“挑衅”、“蔑视”这些词眼,尤其是关系到他作为“扫帚精”的职业操守和洁癖本能时,那虚幻的扫帚毛都忍不住要炸起来!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玄老往往会傲娇地冷哼一声,但语气已经明显软化,“这等污秽之地,确实只有本座出手才能彻底净化!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横扫**’!” 然后,陆九玄就只需要找个上风口,捏着鼻子,看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扫帚,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嗖”地一下冲进那污秽之地,卷起一阵阵常人无法理解的“清洁风暴”。伴随着玄老那“污秽退散!”、“化浊为清!”、“本座扫过寸垢不生!”之类的中二呐喊,以及各种污泥、粪便、不明粘液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的壮观景象…… 通常,等玄老骂骂咧咧、但又带着一丝完成“神圣使命”后满足感地飞回来时,原本脏乱差的任务地点已经变得焕然一新,甚至比某些内门弟子的洞府还要干净! 陆九玄则会适时地送上“发自肺腑”的赞美:“玄老威武!玄老荡漾……啊呸,是荡尽污浊!功德无量!等我攒够了贡献点,一定给您换个镶钻嵌玉、自带香薰功能的极品扫帚柄!”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玄老嘴上不屑,但那扫帚柄似乎都翘起了几分。 就这样,靠着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无耻策略,陆九玄接任务的范围大大拓宽了。 去灵兽园给那些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喷火吐口水的低阶妖兽清理粪便?接!反正玄老会搞定!他只需要在旁边找个干净点的石头坐着,一边警惕四周有没有人靠近,一边默默计算着到手的贡献点,顺便还能近距离观察下这些妖兽的习性,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去灵气稀薄、蚊虫能把人抬走的边缘药圃,看守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狗都不吃的低级灵草?接!夜晚的药圃人迹罕至,简直是“被忽视”的天堂!他可以一边心安理得地打坐修炼,一边竖起耳朵留意动静,感觉时机成熟,就偷偷摸摸用意念沟通玄机匣,看看能不能趁机开个小盲盒。 当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怂得不敢真开,生怕突然冒出个人来,导致自己开出一堆“劫运符”之类的倒霉玩意儿。但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也算是给枯燥的守夜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 顶着能把人晒脱皮的烈日,或者吹得人牙齿打颤的寒风,去宗门最外围、鸟不拉屎的边界线巡逻? 接!这种地方一走就是大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虽然累得像狗,但自由度极高! 他甚至可以找个隐蔽的山坳或者树洞,美美地睡上一觉,只要保证按时返回就行。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一边机械地迈着步子,一边在脑海里盘算: “清理黑豚兽栏,3点贡献点到手……看守毒蚊子药圃一夜,4点……巡逻边界线一趟,5点……昨天帮伙房劈柴,2点……前天给内门师兄跑腿送信,还被嫌弃慢了只给了1点……”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那龟速增长的贡献点余额,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又因为想到距离兑换第一份【虚空尘埃】又近了一小步而露出一丝傻笑。 日子就在这种又苦又累、却又充满着明确目标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陆九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也因为风吹日晒变得黝黑粗糙,手上更是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饰也总是沾着各种奇怪的污渍和气味,让他看起来比那些真正的杂役弟子还要落魄几分。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那是一种被现实毒打过、被目标驱动着、在底层摸爬滚打却依旧不肯放弃的眼神。带着点狡黠,带着点疲惫,更带着一股子野草般的韧劲和对未来的渴望。 他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他现在是一条为了跃过龙门——进入内门搞定熔炉,正在拼命积蓄力量的……嗯,或许还是咸鱼,但已经是条有梦想、并且正在为之疯狂奋斗的咸鱼了! “快了……就快了……”陆九玄常常在累得瘫倒在自己那破木床上时,望着屋顶的破洞和漏下来的月光,喃喃自语,“等我攒够了贡献点,换到虚空尘埃,进行第一次熔铸……哼哼,到时候,一定要熔出个惊天动地的宝贝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给我等着!” 当然,偶尔他也会在心里默默吐槽:“妈的,这修仙界也太卷了吧!说好的逍遥自在、美女环绕呢?怎么感觉比前世当社畜还累啊!” 但吐槽归吐槽,第二天,他依旧会准时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投入到伟大的“贡献点积累事业”中去。 毕竟,不努力,连开盲盒的底气都没有啊! 而玄老,虽然嘴上抱怨不断,日常吐槽陆九玄“没出息”、“净干些丢人现眼的活儿”,但看着陆九玄一天天变得更加坚韧,眼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嗯,或许可以称之为“欣慰”的情绪? 当然,这情绪通常只持续零点一秒,然后就会被新一轮的“你小子又想让本座去掏哪个粪坑?!”的咆哮所取代。 第52章 楚灵儿的避凶佩 自从开启了“贡献点收割机”模式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每天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去做任务的路上。他身上的衣服永远带着一股混合了灵兽粪便、草药汁液和汗水的复杂气味,脚底板磨得比城墙拐角还厚,整个人累得像条被榨干了油水的咸鱼干。 “玄老啊玄老,”陆九玄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在心里跟扫帚精唠嗑,“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穿越到修仙界来当苦力?人家小说主角要么是龙傲天,要么是废柴逆袭,怎么到我这就成了宗门底层社畜,还得伺候您老人家这位……嗯,‘清洁大使’?” “哼!能伺候本座,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玄老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傲娇,“再说了,要不是本座帮你处理那些污秽之地,你小子能这么快攒够贡献点?能有闲工夫在这里抱怨?赶紧干活!前面那片紫电貂的活动区域还没清理呢!动作快点,本座还等着回去打盹呢!” 陆九玄撇撇嘴,认命地扛起清洁工具,朝着任务地点走去。这次他接的任务,是清理天玑峰外围一片区域的妖兽痕迹,并采集几种只在天玑峰灵气影响下才会生长的伴生草药。这任务不算难,但位置偏僻,而且据说天玑峰附近灵气紊乱,常有异象发生,一般弟子不太愿意来。 但也正因为偏僻,陆九玄才接的。人少,意味着他可以更放松,更有机会……嗯,感受一下“被世界遗忘”的奇妙状态。 天玑峰不愧是青云宗九峰中最为神秘的一座。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就越发活跃,甚至带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种类似星辰般清冷的味道。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似乎有微光流转,让人心生敬畏。 就在陆九玄低头专注地清理着一处被紫电貂弄得乱七八糟的草丛时,一个空灵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轻轻在他身后响起。 “陆师弟。” 陆九玄浑身一僵,差点把手里的清洁耙给扔出去!他猛地转过身,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漏跳了半拍。 只见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静静地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楚灵儿! 她仿佛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白衣胜雪,被山风轻轻吹拂着,裙摆和衣袖微微飘动,宛如即将乘风归去的谪仙。然而,与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 几天不见,楚灵儿似乎又清减了不少。她的脸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眼下的青影如同淡淡的水墨,晕染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憔悴。那双原本清澈如深潭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她整个人站在那里,纤细单薄得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将她吹散。 陆九玄甚至在她那乌黑如瀑的长发间,又看到了几缕刺目的银丝,比上次更加明显了些。 “楚……楚师姐?”陆九玄有些结巴,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满身尘土地拿着清洁工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刚才心里吐槽被她听到了?天机阁的推演术这么神的吗?! 楚灵儿看着他这副紧张又狼狈的样子,那双疲惫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忧色取代。 她没有回答陆九玄的问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我来寻你。” 寻我?陆九玄心头一跳。 “陆师弟,近来可有感觉不适?或是……做了什么奇异的梦境?”楚灵儿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呃……没有吧?”陆九玄挠了挠头,努力回想了一下。除了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倒头就睡,以及偶尔梦到被铁心兰师姐用各种姿势摔打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睡得比较死?” 楚灵儿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玉佩。 那是一枚用最普通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小鱼形状的佩饰,玉质温润,但并不出奇。小鱼的造型憨态可掬,线条流畅。然而,当陆九玄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却敏锐地感觉到,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内部,似乎蕴含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并且……隐隐与楚灵儿自身的气息相连。玉佩的表面,似乎还刻画着一些用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极其细微繁复的符文,如同星轨般流转。 “此乃【避凶小佩】。”楚灵儿的眼神落在玉佩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抬起眸子,郑重地看向陆九玄,将玉佩递了过来。 她的指尖微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是我耗费些许心神,推演卜算,辅以秘法祭炼而成。”楚灵儿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担,“它虽非强大的护身法宝,不能为你抵挡惊天动地的灾祸,但妙在能感应危机。若是有小险临近,或是……被某些心怀恶意的邪祟之物靠近一定范围,它便会自发预警,提醒你趋吉避凶,早做防备。”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内门考核在即,宗门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观天象星轨,隐隐察觉有变故将生,恐非同小可。此物……你定要贴身佩戴,好生保管,万万不可离身!” 陆九玄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触手微凉、带着淡淡体温的小鱼玉佩。 玉佩入手,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那因为劳累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佩中那丝与楚灵儿相连的心神印记,仿佛握着她一丝脆弱的魂念。 这不仅仅是一枚护身符!这是她用自己本就虚弱不堪的心神和寿命换来的预警! 陆九玄看着楚灵儿那憔悴得让人心疼的容颜,看着她鬓角那刺眼的银丝,再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郑重和担忧的眼眸,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还有些发酸。 他知道天机阁的推演之术,向来是以耗费自身气运甚至寿命为代价的。楚灵儿这般模样,定然是为了推演宗门未来的变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她现在,却不惜再耗心神,为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祭炼了这样一枚护身符!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那所谓的“特殊命格”?还是…… 陆九玄不敢深想,只是觉得手中这枚小小的玉佩,此刻重逾千斤。 “楚师姐……”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原本想说些插科打诨的话来缓和气氛,但看着楚灵儿那认真的样子,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这太贵重了!弟子何德何能……” “拿着。”楚灵儿打断了他,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的命格特殊,既是变数,亦可能……是某些存在的‘目标’。保护好自己,不仅是为了你,或许……也关乎着更多。” 她的目光似乎望向了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带着一丝迷茫和更深的忧虑。 “弟子……定会小心保管!绝不辜负师姐一番心意!”陆九玄不再推辞,郑重地将那枚【避凶小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颗易碎的琉璃心。 “如此便好。”楚灵儿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脸上的疲惫之色却更重了,她甚至轻轻晃了一下,仿佛有些站立不稳。 陆九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上前扶她一把,但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以楚灵儿的性子,恐怕并不喜欢旁人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楚师姐,您……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陆九玄看着她,真心实意地劝道,“推演天机固然重要,但您自己的身体……” “我无碍。”楚灵儿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但声音里的虚弱却无法掩饰,“只是……有些乏了。” 她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叮嘱,有关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或许只是陆九玄的错觉。 “你好自为之。”留下这句带着歧义的话,楚灵儿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白色的身影再次融入了天玑峰缥缈的云雾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冷气息,以及……陆九玄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凉气息的小鱼玉佩。 陆九玄站在原地,摩挲着胸口处那枚玉佩的轮廓,感受着那份冰凉和其中蕴含的、与楚灵儿相连的微弱心神,心中百感交集。 “啧啧,这女娃子,为了你这小子,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适时响起,“不过,她说的没错,最近确实感觉空气里的‘味道’不太对劲,阴沟里的老鼠好像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陆九玄没有理会玄老的调侃。他抬起头,望向内门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清洁工具,最后目光落在了胸口的玉佩上。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以及那所谓的内门考核,真的要起风了。 而他,似乎已经被卷入了某个更加巨大的漩涡中心。 手中的玉佩,是护身符,或许……也是一道催命符?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虽然一个是唠唠叨叨的扫帚精,一个是快把自己算没了的病美人师姐……但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清洁耙。 先干活!攒贡献点!然后……想办法搞点好东西出来!不然真到了关键时刻,总不能指望楚师姐再吐几口血给自己算一卦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第53章 熔铸材料收集——抠抠搜搜终成“负”翁! 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磨成针,咸鱼也能……攒够钱! 经过了不知多少个起早贪黑、与灵兽粪便和毒蚊子亲密接触、外加合理利用玄老这位“免费劳动力”的日日夜夜,陆九玄终于,终于!在他的贡献点玉牌上,看到了那个让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的数字——二百零三点! 二百零三! 这数字,放在内门弟子眼里,可能不够买一瓶稍微好点的丹药;放在钱多宝那种奸商手里,估计也就是几场赌局的流水;但对于陆九玄来说,这二百多点贡献,是他用汗水、血水——被铁心兰揍的、以及无数次忍受玄老精神污染换来的血汗钱!是他从一个兜比脸干净的穿越穷鬼,朝着“稍微有点钱但还是穷鬼”迈进的里程碑! 更重要的是,这二百点,终于够他去兑换那启动【熔铸】功能所需的“天价”催化剂——【虚空尘埃】了! “玄老!看见没!二百零三点!咱们终于可以去换那亮晶晶的宝贝疙瘩了!”陆九玄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牌,激动得在自己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原地转圈,差点把本就不牢固的地板踩塌。 “哼,瞧你那点出息!”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嗯,或许是替他高兴?但嘴上依旧刻薄,“不过是区区二百点贡献,够干什么的?还不够本座当年清理茅厕时别人给的小费多!再说了,那什么破尘埃,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就是哪个旮旯角落扫出来的灰,偏偏卖那么贵,坑的就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嘿嘿,玄老此言差矣!”陆九玄此刻心情大好,连玄老的毒舌都觉得顺耳了不少,“这叫战略性投资!你想啊,等我用这虚空尘埃,把我那些‘宝贝’熔铸成一件惊天动地的神器!到时候别说二百点,两万点、二十万点贡献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我给您老人家弄个纯金打造、镶满宝石、自带除尘结界的豪华扫帚柄!”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等你真弄出来再说吧!”玄老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傲娇,“赶紧去换!磨磨蹭蹭的,等那什么破玩意儿涨价了,看你找谁哭去!” 被玄老这么一“提醒”,陆九玄也顾不上继续兴奋了,赶紧把贡献点玉牌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外门弟子服,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去银行取巨款的土财主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宗门的“贡献兑换处”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以前路过,他都只敢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两眼,看着那些衣着光鲜、气息沉稳的内门师兄师姐,或者像钱多宝那样看起来就油水丰厚的家伙们进进出出,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今天,他陆九玄,也要进去“消费”了!虽然可能只是最低档次的消费…… 贡献兑换处设立在靠近内门区域的一座颇为气派的殿宇内。刚一踏入,一股混合着丹药清香、符箓墨香以及各种材料灵气的浓郁气息就扑面而来,让闻惯了灵兽粪便味的陆九玄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大殿内光线明亮,地面是用光滑的青玉石板铺就,倒映着来往弟子的身影。四周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从最基础的辟谷丹、疗伤散,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低阶符箓、样式古朴的基础法器,甚至还有一些功法玉简和炼器材料,看得陆九玄是眼花缭乱,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乖乖……这才是修仙宗门该有的样子嘛!”陆九玄心里感慨万千,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那些他只在梦里拥有过的宝贝。 “【聚灵丹】,一瓶十颗,五十贡献点……嘶,够我累死累活干小半个月了!” “【锐金符】,激发后可短暂提升兵刃锋利度,一张十五点……好像还行?” “【下品飞剑·青锋】,一百八十点……嗯,看看就好,买不起买不起……” “咦?那是……【清心玉佩】?据说能宁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三百点?!抢钱啊!” 他甚至还看到了上次林婉儿师姐偷偷放在王浩门口的那种【凝血散】,标价五点贡献一小瓶。陆九玄撇撇嘴,心想这位冷面师姐出手还挺“大方”,一次就送了两瓶,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干一天活儿了。不知道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外冷内热”,还是……只对某些“特殊情况”下的弟子如此?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眼睛都快看不过来的时候,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位师弟,需要兑换些什么?” 陆九玄回过神,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位面容普通的青衣弟子,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这位师兄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淡漠。 “呃,师兄你好!”陆九玄赶紧收回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走到柜台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我想兑换【虚空尘埃】。” 那青衣弟子闻言,抬眼皮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外门弟子会来兑换这种相对偏门的材料。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公式化地点点头:“虚空尘埃,二十贡献点一份。你要多少份?” “十……十份!”陆九玄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二百点贡献!哗啦一下就没了!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那颗抠门的心碎裂的声音。 青衣弟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手指在柜台下一个类似算盘的法器上拨动了几下,然后说道:“二百贡献点,拿出你的身份玉牌。” 陆九玄颤抖着手,将自己那揣得滚烫的贡献点玉牌递了过去。只见那青衣弟子将玉牌在一个凹槽里一放,光芒闪过,陆九玄就感觉自己和玉牌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里,代表着“二百”的数字,瞬间清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三”。 他的心,也跟着那个数字一起,拔凉拔凉的。 “好了。”青衣弟子将玉牌还给他,然后从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了十个用特制的小巧玉瓶封装好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 玉瓶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些亮晶晶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细微尘埃。这些尘埃散发着微弱的、带着空间气息的灵力波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的灰尘。 “这是十份虚空尘埃,你清点一下。” 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个小玉瓶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这玩意儿,每一撮都代表着他辛勤的汗水和玄老的抱怨口水啊! “多谢师兄!”他郑重地道了声谢,将这些“天价”尘埃如同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储物袋里。 花光了几乎所有积蓄,陆九玄顿时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走路都有点发飘。他不敢在兑换处多待,生怕自己忍不住又去看那些买不起的好东西,然后心痛到无法呼吸。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让他又爱又恨的大殿。 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带着一股霉味和草木灰气息的破木屋,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陆九玄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二百点贡献点,换了十份虚空尘埃。 他打开【玄机匣】的熔铸界面,看着那启动所需的最低材料提示,眉头又皱了起来。 “最低需求:虚空尘埃十二份……” 还差两份! 陆九玄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难道他还要再去接那些又脏又累的任务,再辛辛苦苦攒够四十点贡献?天知道那要猴年马月!而且楚师姐刚刚才提醒过他,内门考核在即,恐有变故,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时间不等人啊! 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 陆九玄的目光,投向了【玄机匣】的物品栏里,那些被他判定为“暂时无用”、“效果鸡肋”或者“纯属搞笑”的盲盒产物。 他的心,又开始痛了。 虽然这些玩意儿看起来奇葩,但毕竟是玄机匣出品啊!万一呢?万一它们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能发挥出奇效呢?那个【发光屁垫】,说不定坐上去能免疫精神攻击?那个【劣质鹦鹉玩偶】,搞不好是某个上古神兽的残魂寄宿体?还有那瓶味道一言难尽的【伪·龙涎香】,没准儿滴一滴就能让方圆百里的母妖兽为之倾倒? “玄老……你说,我是不是该……壮士断腕了?”陆九玄纠结地在心里问道。 “哼!早就该扔了!”玄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留着那些破烂玩意儿占地方干嘛?能吃还是能喝?那个破鹦鹉天天学你打嗝,吵死了!还有那个屁垫,晚上发光晃得本座都睡不好!赶紧分解了!说不定还能凑够你那什么破尘埃!” 虽然玄老的话很不中听,但也确实点醒了陆九玄。 留着这些大概率没用的东西,也无法立刻转化为战斗力。而【熔铸】功能,却给了他一个“变废为宝”的机会!虽然风险未知,但总比守着一堆“垃圾”干瞪眼强! 拼了! 陆九玄眼神一狠,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在物品栏里翻找起来,开始挑选那些他认为最没有价值、最不可能有隐藏功能的“祭品”。 首先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模仿他打嗝、偶尔还会卡壳发出“嗝……嗝嗝……”怪声的【劣质鹦鹉玩偶】。这玩意儿除了能证明他消化不太好之外,毫无用处!分解! 【分解劣质鹦鹉玩偶,获得虚空尘埃 x 0.5份】 “嗯?还行,比我想象的多一点。”陆九玄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下。 接下来,是那张贴在门上,号称能“大幅提升宿主桃花运”,但实际效果只是让门口的落叶比别人家多三倍、偶尔还会吸引几只发情的野猫过来挠门的【歪脖子桃树贴画】。这玩意儿留着,除了让他每天扫地更累之外,简直是单身狗的公开处刑!分解! 【分解歪脖子桃树贴画,获得虚空尘埃 x 0.3份】 “……靠!就这么点?这破画难道是用草纸画的吗?”陆九玄有点不爽。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那瓶被他珍藏主要是忘了扔在角落里,据说是“从上古龙穴中偶然获得”,但闻起来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口水味和某种不明生物腥气的【伪·龙涎香(过期版)】。这玩意儿别说吸引异性了,陆九玄怀疑涂在身上能把蚊子都给熏死!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呸!一点都不可惜!分解! 【分解伪·龙涎香(过期版),获得虚空尘埃 x 0.7份】 “嘿!这个还不错!”陆九玄眼睛一亮,这过期的口水味龙涎香居然比那破画值钱!看来“龙”字头的东西,哪怕是伪劣过期产品,也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分解了这三样“废品”,一共获得了1.5份虚空尘埃。加上之前兑换的10份,总共是11.5份。 “还差0.5份……”陆九玄看着这个数字,脸又黑了。难道他还要再忍痛分解一件“宝贝”?他看了看物品栏里剩下的东西,那个【发光屁垫】?不行不行,这可是他开出的第一个带“特效”的物品,纪念意义重大(主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垫屁股时机)!那个【弹力蘑菇鞋】?也不行,虽然不好控制,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跳起来躲个技能! 就在他纠结万分,几乎想把自己的裤腰带解下来分解试试能不能凑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之前好像还分解过一些更垃圾的东西,比如什么【发霉的馒头】、【生锈的铁钉】之类的,好像也积累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虚空尘埃碎屑?” 他赶紧查看了一下【玄机匣】的材料库,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灰尘般的虚空尘埃碎屑,标注着:【虚空尘埃(碎屑) x 0.5份】! 这些都是他以前随手分解那些完全没有价值的白色品质盲盒物品时积累下来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派上了用场!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陆九玄兴奋地一拍大腿,“够了!终于凑够了!十二份!整整十二份虚空尘埃!” 万事俱备! 所有的材料和催化剂都已经准备就绪!他体内的灵力,也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坐修炼和偶尔嗑点劣质辟谷丹,恢复到了比较充盈的状态。 陆九玄搓了搓手,眼神灼灼地看着【玄机匣】界面中那个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熔铸】图标,心脏因为激动和期待而砰砰直跳。 第一次熔铸!他要把那些奇葩的、鸡肋的、让人哭笑不得的玩意儿,全都扔进去! 会熔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呢? 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还是一件刀枪不入的宝甲?或者是一颗能让人原地飞升的仙丹?! 当然,以玄机匣的尿性,更大的可能是熔出一坨五颜六色、功能不明、但名字肯定很长的……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管他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 干了! 第54章 开盲盒算什么,老子要开熔炉!倾家荡产在此一举!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哦不,是只欠按一下那个看起来就很费钱的“启动”按钮! 为了这历史性的第一次熔铸,陆九玄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他可不想在自己那四面漏风、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的破木屋里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万一熔出个金光闪闪的大宝贝,结果引来了贼惦记,那可就亏大发了!就算熔出个会爆炸的玩意儿,把自己炸上天,那也太憋屈了! 所以,他特意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宗门地图上那些犄角旮旯里反复勘察,最终选定了一个极其偏僻、地图上甚至都懒得标注名字的废弃石窟。 这地方据说是很久以前某个外门长老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后留下的“凶宅”,阴暗潮湿,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爪痕和焦黑印记,常年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老灰混合着某种苔藓腐败的怪味儿。别说人了,就连耗子在这里安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这阴森的气氛。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绝对够隐蔽!够安全!方圆几里地估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简直是进行秘密活动的绝佳场所! “玄老,您瞧瞧这地方,风水宝地啊!”陆九玄一边用袖子扇着扑面而来的灰尘,一边兴奋地对脑海里的扫帚精说道,“山清水秀…呃,虽然没有水…但够隐蔽!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干大事!” “哼!风水宝地?我看是阴气聚集、藏污纳垢的破地方!”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小子,你最好快点搞定!本座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太久,感觉浑身的毛…哦不,是灵光都要被这潮气给浸得发霉了!” “安啦安啦!”陆九玄搓了搓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稍微冷静下来。 这是他积攒了全部“家当”——那些千奇百怪、让人哭笑不得的盲盒产物,外加他辛辛苦苦、抠抠搜搜攒下来又瞬间败光的二百贡献点换来的“虚空尘埃”,赌上一切的豪赌! 他将心神完全沉入脑海中的【玄机匣】。 那古朴破旧的木盒子虚影静静悬浮着,此刻,【熔铸】功能的图标正散发着诱人的、如同漩涡星云般缓缓流转的光芒。 就是现在! 陆九玄不再犹豫,意念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动,精准地选中了物品栏里那些被他寄予厚望(虽然看起来像垃圾)的“祭品”! “去吧!我的宝贝们!发挥你们最后的余热!” 【油腻符】x5张!——去吧!让敌人滑倒的使命就交给你们的“精华”了! 【自带七彩光效的发光屁垫】x1个!——去吧!虽然你让我屁股发光了好几天,但我相信你的光芒不会白费! 【劣质辟谷丹(榴莲味)】x3颗!——去吧!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味,一定能给新产品注入独特的灵魂! 【劣质辟谷丹(臭豆腐味)】x2颗!——去吧!和榴莲味的好好融合,创造出超越极限的生化武器…啊呸,是神奇道具! 【伪·龙涎香(过期版)】x1小瓶!——去吧!虽然你闻起来像口水,但好歹沾个“龙”字,给点力啊! 【只会模仿宿主打嗝的劣质鹦鹉玩偶】x1只!——去吧!别再学我打嗝了,去熔炉里吼两嗓子证明你的价值! 还有…【生锈的铁钉】、【发霉的馒头】、【微弱的幸运草(已枯萎)】…… 林林总总,十多样陆九玄积攒已久、每次看到都让他心情复杂的奇葩小玩意儿,如同下饺子一般,被他一股脑地用意念“扔”进了熔铸界面中央那个深邃的漩涡投入口! 物品投入的瞬间,那漩涡似乎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挑食的饕餮对这些“食材”的品质表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满,但最终还是来者不拒,将它们尽数吞噬,连点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玄机匣】界面上浮现出新的提示: 【材料投入完毕。请注入灵力,并添加催化材料:虚空尘埃。最低需求:灵力(根据投入材料总量判定),虚空尘埃x12份。】 来了!关键步骤! 陆九玄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运转起丹田内那好不容易才积攒到比较充盈状态的灵力。炼气三层的灵力虽然不多,但此刻却如同涓涓细流般,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朝着【玄机匣】的熔铸界面注入。 同时,他的意念锁定了材料库里那十二份亮晶晶、如同星辰碎屑般的【虚空尘埃】,选择了【全部添加】! 嗡——! 就在灵力接触到熔铸核心、虚空尘埃融入其中的一刹那,整个【玄机匣】猛地爆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直接穿透了陆九玄的识海,让他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熔铸界面中央那个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星云漩涡,骤然间开始疯狂地高速旋转起来!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漩涡的核心,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以及各种无法名状色彩的混乱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碰撞、交织,将投入其中的那些“垃圾”材料彻底分解、碾碎、揉合!内部景象变幻莫测,时而像星辰碰撞炸裂,时而像混沌初开时的元素风暴,仿佛真的有一片微缩的宇宙正在其中经历着剧烈的创生与毁灭! 恐怖的吸力从【玄机匣】中传来! 陆九玄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受控制地被那高速旋转的熔铸漩涡疯狂抽取!那速度,简直比铁心兰师姐揍他时,他生命力流逝的速度还要快! 原本还算充盈的丹田,如同被戳了个窟窿的水袋,灵力如同开闸泄洪般狂泻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陆九玄就感觉自己至少被抽走了七成的灵力! “卧槽!”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一阵阵发虚,眼前甚至都开始冒金星了,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他赶紧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不敢中断灵力的最低限度供应。 这熔铸功能,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灵力吞噬兽啊!这才第一次,投入的还都是些低级玩意儿,就差点把他吸干了!要是以后想熔铸更高级的东西,那还不得把他榨成人干?! “小子!挺住!看这架势,说不定真能搞出点名堂来!”玄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惊讶和凝重,“不过…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你确定这破山洞不会塌?” 陆九玄此刻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保佑!各路神仙保佑!一定要成功啊!不然我这灵力、这贡献点、还有我那些宝贝疙瘩…可就全打水漂了! 石窟内,光芒闪烁不定,将陆九玄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嗡鸣声持续不断,甚至连地面都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头顶不时有灰尘簌簌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陆九玄紧盯着【玄机匣】熔铸界面那片混乱而璀璨的星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紧张,还有一丝丝对未知的恐惧。 这倾家荡产的第一次熔铸,究竟会带给他一个惊喜,还是一个惊吓呢? 第55章 我的天爷啊!这熔出来的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那剧烈到仿佛要将整个石窟都震塌的嗡鸣和震动,以及那足以闪瞎人眼、混乱不堪的七彩光芒,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玄机匣】熔铸界面中央那片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微缩星云,渐渐地平息下来,速度越来越慢,光芒也随之黯淡、收敛,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石窟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九玄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头顶偶尔滴落的水珠“嘀嗒”作响的声音,在这空旷阴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结…结束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不,比那还累!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丹田里空空如也,灵力几乎被榨干,脑袋也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和灵力透支而一阵阵发晕,眼前直冒金星。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好像瘦了好几斤,连腰带都松了一圈。 “妈耶…这熔铸功能,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灵力榨汁机啊!”陆九玄心有余悸地想道,“这还只是第一次,就差点把我榨成人干…以后要是想熔点高级货,岂不是得先把自己卖了换灵石?” “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虽然带着嘲讽,但似乎也透着一丝…好奇?“快看看!快看看你那堆破烂玩意儿,究竟捣鼓出个什么名堂来了?别是熔出来一坨五颜六色的…屎吧?” 被玄老这么一催,陆九玄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了,赶紧强打精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玄机匣】的熔铸界面上。 只见在那原本是混乱星云的位置,此刻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件…全新的物品! 那是一件…什么玩意儿? 陆九玄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他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暗淡色泽,表面坑坑洼洼,似乎还有些熔接不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哪个蹩脚铁匠学徒练手失败的残次品。圆球的顶部,还带着一个同样灰不溜秋的小小拉环,松松垮垮地搭在那里。 整体造型…怎么说呢? 陆九玄搜肠刮肚,终于在前世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参照物——手雷!对,就是那种在老旧战争电影里经常看到的、扔出去就能“轰”一声炸开花的玩意儿! “不…不会吧?”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他投入了那么多“宝贝”,消耗了几乎所有灵力和二百贡献点换来的虚空尘埃,就熔出来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铁疙瘩”?这玩意儿看起来连当个暗器砸人都嫌不够分量啊!难道真的是…熔废了?变成了一坨毫无用处的金属垃圾?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哇凉哇凉的。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捶胸顿足,痛斥【玄机匣】坑爹的时候,物品下方缓缓浮现出了几行金色的说明文字。 【熔铸成功!】 【获得: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附带短暂致幻效果)x1】 “噗——咳咳咳!” 陆九玄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这名字起的…也太特么接地气了吧?! 玄机匣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咱能稍微有点文化底蕴,起个稍微高大上一点的名字吗?比如什么“九幽迷神烟”、“遁影无踪丸”之类的?叫“浓烟滚滚跑得快”是个什么鬼?!听起来就像是哪个乡下草台班子表演戏法用的道具! 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继续往下看那详细的物品介绍: 【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附带短暂致幻效果):一次性奇门道具。拉动拉环三息之后,将瞬间爆发出大量、范围性、具备强力遮蔽视线与灵识探查效果的浓厚烟雾(烟雾浓度与范围受环境影响)。该烟雾中,因意外融合了多种劣质辟谷丹(榴莲味、臭豆腐味等不可名状之气味精华)、伪龙涎香(过期版)以及其他微量特殊材料(如发光屁垫的荧光粉末、油腻符的滑腻因子等),蕴含了极为独特的复合型特殊致幻成分。吸入烟雾者(无论人或妖兽),短时间内会产生包括但不限于:视觉扭曲、听觉混乱、嗅觉失灵(或闻到极其怪异的味道)、方向感严重迷失、以及轻微恶心反胃等感官错乱现象。效果强度与持续时间,视吸入者自身修为、精神抗性及吸入量而定。实乃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哦不,是阴人坑怪、跑路逃命、制造混乱、掩人耳目之必备良品!】 陆九玄一开始是带着吐槽的心情去读的,但读着读着,他脸上的表情就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哭笑不得,到中间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后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遮蔽视线…和灵识探查?!” “范围性爆发?!” “附带…复合型特殊致幻效果?!” “感官错乱?!方向迷失?!” “跑路逃命之必备良品?!” 当他把最后那句“广告词”都看完之后,脸上那因为灵力透支而带来的苍白,瞬间被一股狂喜的红晕所取代! 这…这哪里是什么破烂铁疙瘩!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虽然名字土鳖了一点,虽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这效果…也太实用了吧! 想想看,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强敌,或者陷入了什么危险的包围圈,只要拉开拉环往地上一扔!“嘭”的一声!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一大片区域!敌人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灵识还被干扰!更绝的是,那烟里还加了“料”!榴莲味混合臭豆腐味的生化攻击!外加发光屁垫和油腻符的神秘加成!吸入者直接感官错乱,晕头转向,说不定还会当场呕吐! 而他自己呢?趁着这混乱,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实力低微、又信奉“打不过就跑”原则的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究极保命底牌啊!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啊!”陆九玄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了,一把将那枚灰扑扑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从【玄机匣】空间里取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顺眼! 虽然它外表丑陋,名字奇葩,但它的内涵是丰富的!它的效果是强大的! “值了!太值了!”陆九玄感觉自己那因为消耗了二百贡献点和七成灵力而隐隐作痛的心肝脾肺肾,瞬间就被治愈了!有了这玩意儿傍身,他感觉自己的安全感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以后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至少多了一条靠谱的逃生之路!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也仔细“研究”了一下这烟雾弹的属性,“虽然样子丑了点,名字蠢了点,而且还是一次性的,不过这效果…啧啧,够阴损!够缺德!倒是挺符合你小子的气质!” “嘿嘿,玄老谬赞!”陆九玄毫不脸红地接受了这份“夸奖”,“这叫智慧!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化腐朽为神奇!”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宝贝烟雾弹重新收好,放进了储物袋最贴身、最安全的位置。这可是他目前为止最强大的底牌了,得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第一次熔铸,就开出了如此“惊喜”的成果,让陆九玄对【玄机匣】的熔铸功能充满了期待!虽然过程痛苦了点,消耗大了点,但结果是喜人的! 看来,以后得多留意收集一些看似无用、但或许有奇特属性的“垃圾”了!说不定下次就能熔出个更厉害、更奇葩的玩意儿来! 带着这份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陆九玄感觉身体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他稍微调息了一下,恢复了些许气力,便悄悄离开了这个见证了他“第一次”的废弃石窟,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补充消耗的灵力和精力。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为得到一件强力保命道具而欣喜若狂的时候,青云宗外门的天,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变化了… 第56章 师姐的眼神有点冷,我的小命要紧! 自从陆九玄揣着那颗名字土掉渣、效果却很可能炸裂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从废弃石窟出来后,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整个青云宗外门的气氛,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味儿。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点山雨欲来的压抑,那么现在,简直就是乌云压顶,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名为“恐慌”的霉味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玄老,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风声有点不对劲啊?”陆九玄缩在自己那破木屋里,一边啃着硬邦邦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粮(自从有了烟雾弹,他连辟谷丹都省着吃了,准备留着灵力以防万一),一边在心里嘀咕。 “哼!何止是风声不对劲?是人心不对劲!”玄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本座感觉到,有几股阴冷、污秽的气息,就像阴沟里的臭虫,开始在外门这片区域活跃起来了。比起上次那个被你用破烂玩意儿熏跑的小喽啰,这次的…似乎更难缠。”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连玄老都这么说,看来事情是真不妙了。 这几天,外门弟子们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之前的麻木、疲惫,变成了现在的紧张、惶恐。 以往还能听到一些弟子在修炼间隙吹牛打屁、或者抱怨伙食太差的声音,现在,整个外门区域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大家走路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连平时最喜欢聚众赌博、吹嘘自己泡了哪个师妹的钱多宝,这几天都老实了不少,看见陆九玄都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飞快地溜走,好像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食堂里抢饭的激烈程度倒是没减,但抢到饭的人也吃得心不在焉,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训练场上,铁心兰师姐的训练强度陡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她那张原本就充满力量感的脸庞,此刻更是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煞气,训练手段也愈发“简单粗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废物!连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住,遇到妖魔鬼怪,你们拿什么去拼命?用眼泪淹死它们吗?!” “速度!速度!跑起来!没吃饭吗?还是腿被昨晚的噩梦吓软了?!” 铁心兰的咆哮声几乎响彻整个外门训练场,她手里的训练用重剑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那些动作迟缓或者走神的弟子身上,当然,陆九玄作为她的“重点关照对象”,更是没少挨揍。 不过,陆九玄挨揍挨得多了,也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铁心兰师姐下手虽然依旧狠,但似乎更注重锻炼他们的反应速度和…逃跑能力?好几次,她都刻意把他往训练场的边缘或者障碍物后面逼,嘴里还骂骂咧咧:“蠢货!打不过不会跑吗?杵在那儿等死?!” 这让陆九玄心里犯嘀咕:铁师姐这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还是单纯觉得他太弱鸡,只能指望他跑快点别拖后腿? 就在这种人人自危、草木皆兵的氛围中,一个足以将恐慌彻底点燃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炸开了! 又有人失踪了! 而且,这一次失踪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是负责夜间巡逻、实力在外门弟子中还算不错的王二麻子和李狗蛋(化名,反正就是两个有点名气的弟子)!他们俩昨晚负责的是靠近后山迷雾森林边缘的那一段巡逻路线,结果天亮换班的时候,却迟迟不见人影! 执事堂这次反应极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派出了由林婉儿亲自带队的搜查小队,前往两人负责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陆九玄因为早上要去交一个采集草药的任务,正好路过执事堂门口,看到了行色匆匆、脸色极其难看的林婉儿,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同样神情凝重的执事。 林婉儿今天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冰冷,那双漂亮的凤眼里,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经过的陆九玄,只是脚步飞快,带着一股凌厉的风,朝着后山方向掠去。 陆九玄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楚灵儿师姐给的【避凶小佩】。这几天,这枚小鱼玉佩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凉意,提醒他附近可能有不太干净的东西,但从未有过强烈的预警。 “难道…那些失踪,都发生在特定的区域?”陆九玄皱起了眉头。 搜查的结果,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外门,也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和之前的失踪事件一模一样! 唯一的线索,就是在两人最后被目击的巡逻路线上,以及附近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发现了几缕极其微弱、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邪恶气息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如同跗骨之蛆,沾染在树皮上,让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迹象。有胆大的弟子偷偷凑近去闻了一下,据说当场就头晕目眩,差点吐出来,回来后还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是幽冥殿!绝对是幽冥殿的邪祟!” “完了完了!他们已经渗透到我们宗门内部了!”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我不想死啊!我要回家!修什么仙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外门彻底蔓延开来。哭泣声、争吵声、绝望的低语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心理脆弱的弟子,当场就精神崩溃,胡言乱语起来。 钱多宝这次是真的吓破了胆,脸色煞白,找到陆九玄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九…九玄哥!不好了!真的出大事了!听说那黑雾能吸人精气神,死状凄惨无比!咱们…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跑路吧?这外门待不下去了啊!” 陆九玄看着他这副怂样,没好气地说道:“跑?往哪儿跑?现在整个外门都被封锁了,你以为你能跑得出去?” 果然,执事堂的反应非常迅速,也异常强硬。 就在当天下午,由数位内门长老联名签署的、措辞严厉的禁令,张贴在了外门各处最显眼的位置: “宗门令:鉴于近日外门屡发弟子失踪事件,疑有邪祟作祟。为确保弟子安全,即日起,至内门考核结束前,所有外门弟子,严禁在戌时至卯时期间,离开各自宿舍区域单独行动!严禁私自前往后山及迷雾森林附近区域!违令者,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按门规严惩不贷!望诸弟子恪守规矩,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禁令一出,外门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夜晚的青云宗外门,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之地。除了偶尔能看到几队由执事带领、神情肃穆的巡逻队伍匆匆走过,再也看不到一个单独活动的身影。 所有人都像惊弓之鸟,把自己锁在宿舍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禁令发布的第二天,一个更加重磅、也更加出人意料的消息,由宗门高层通过传讯法阵,直接传递给了每一位外门弟子—— “宗门紧急通告:为应对当前严峻局势,尽快筛选出具备潜力与自保能力的弟子进入内门,以应对潜在危机,并着手清剿迷雾森林异变。经宗门长老会及各峰首座紧急商议决定:原定于一个月后举行的内门晋升考核,将提前至十日后举行!考核内容与形式,届时另行通知!望所有外门弟子,珍惜时机,加紧准备,全力以赴!” 提前了?! 整整提前了二十天?!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外门弟子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外门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惊喜交加——那些自觉实力足够、早就盼着进入内门的弟子,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人忧心忡忡——那些实力尚有欠缺、原本打算利用最后一个月时间冲刺的弟子,感觉压力山大,前途渺茫! 但更多的人,则是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风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将考核提前,而且是在这种人心惶惶、邪祟频现的敏感时刻,宗门高层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需要尽快筛选出“有用”的人,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更加残酷的考验!而那些实力不足、或者运气不好的人,很可能…就会被当成弃子! “十天…只有十天了!”陆九玄站在自己破木屋的门口,看着远处夕阳下显得格外肃穆沉重的内门群峰,喃喃自语。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提前考核意味着他能更快地摆脱外门这危险重重的环境,进入资源更丰富、相对也更安全的内门。 但另一方面,只有十天时间准备,面对未知的考核内容,以及那潜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幽冥殿邪祟,他这点微末的实力,还有那颗一次性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真的够用吗?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的【避凶小佩】。玉佩依旧微凉,传递着楚灵儿师姐那份沉甸甸的、带着牺牲意味的关怀。 “楚师姐…你当时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会这样了?”陆九玄心中苦笑。 “小子,别想那么多了!”玄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有十天时间,够你再开几次盲盒了!说不定就开出个什么逆天神器,直接一路横推过去呢?” “但愿吧…”陆九玄叹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他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进入内门!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不辜负某些人的期望和付出。 十天! 他必须在这十天内,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同时,也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在考核开始前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夜幕,悄然降临。 整个青云宗外门,彻底笼罩在一片死寂和不安的阴影之中。 只有远处内门山峰上,偶尔亮起的几点灯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而陆九玄,则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最后的十天,该如何度过…以及,那个藏书阁的柳如烟,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再去“请教”一下呢? 第57章 姐姐的香水有毒,眼神带钩,我的小心脏快要遭不住了! 手里捏着那本已经快被他翻烂了的《南疆异闻录》,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揣着个烫手山芋。按照借阅期限,今天是必须归还的日子了。 说实话,他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再踏进藏书阁半步,尤其是现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倒不是怕书,他是怕管书的那位“美女蛇”——柳如烟。 自从上次被她“好心”推荐了这本恰好能“克制”他刚捣鼓出来的烟雾弹所针对的“影魅”的书之后,陆九玄心里就一直毛毛的。这巧合,也太巧了吧?巧得让他后背发凉,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特别是他那个能开出各种奇葩玩意儿的玄机匣。 “玄老,你说…我这次去还书,会不会又撞见她?”陆九玄一边朝着藏书阁的方向磨磨蹭蹭地走,一边在心里跟扫帚精打商量,“要不咱们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把书塞回去?” “哼!你当藏书阁是你家后院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玄老的声音带着鄙视,“再说了,做贼心虚!你越是躲躲藏藏,越容易引起怀疑!就得正大光明地去!拿出你平时挨揍时的那股子…呃…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那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扒光了看一样…”陆九玄缩了缩脖子,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为了尽可能降低“中奖”几率,他特意挑了个午后,据说是藏书阁人流量相对较大的时段。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在落满灰尘的空气中投射出斑驳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书卷霉味、墨香以及淡淡檀香的复杂气味。零星有几个弟子埋首在书卷之中,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衬得这里愈发安静。 陆九玄猫着腰,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最快的速度溜到归还书架区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个做贼的似的,迅速将那本《南疆异闻录》插回了原位。 搞定!撤! 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然而,一道带着慵懒磁性、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耳膜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陆师弟,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可是嫌弃姐姐这里的书,不够有趣?” 陆九玄的身体瞬间僵住,头皮一阵发麻。 他机械地、一顿一顿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让他忌惮不已的身影。 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书架旁,正斜斜地倚靠着高大的书架,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袭墨绿色的贴身长裙,将那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项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阳光透过窗户,恰好在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颊上打下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水波荡漾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一股若有似无、甜腻中又带着一丝奇异冷冽的异香,随着她的呼吸,悄然弥漫在空气中,钻入陆九玄的鼻腔。 “呃…柳…柳执事,您好。”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书很有趣,我已经看完了,正准备回去…修炼。” “哦?看完了?”柳如烟放下手中的书卷,缓步向他走来。她的步伐很慢,腰肢款摆,如同风中摇曳的杨柳,每一步都带着惊心动魄的韵律感。那墨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小腿。 “是…是啊,看完了。”陆九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图书管理员,而是一头优雅而危险的雌豹,随时可能亮出致命的爪牙。 “呵呵……”柳如烟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陆九玄寒毛直竖。她走到陆九玄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种…略显暧昧的程度。 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以及她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平添了几分魅惑的泪痣。那股独特的异香也更加浓郁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看来,”柳如烟微微歪着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陆九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要将他所有的秘密都看穿,“陆师弟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偏门东西,还真是很感兴趣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丝沙哑的磁性,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像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让陆九玄的头皮更加发麻。 “只是…随便看看,长长见识…”陆九玄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书架。 “是吗?”柳如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嘴角的弧度更加意味深长。她向前又凑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与身上异香略有不同的、更加清幽的淡淡香气。他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那本书记载的……”柳如烟伸出一根纤长白皙、指甲染着淡淡蔻丹红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陆九玄刚刚归还的那本《南疆异闻录》的书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特殊的烟雾,克制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子’的小法门……” 她的声音更低了,如同情人间的耳语,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陆九玄的耳廓,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说不定……”她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九玄的胸口和腰间——那是他习惯放置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物品的地方,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 虽然他的烟雾弹是放在【玄机匣】空间里的,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但柳如烟这番话,这意有所指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探查手段?还是说…她仅仅是在诈他?或者,这一切本就是她安排的?! 无数个念头在陆九玄脑海里翻腾,让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考核在即,”柳如烟仿佛没有看到陆九玄骤变的脸色,依旧用那种慵懒妩媚、却又暗藏锋芒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迷雾森林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呢……”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靠近陆九玄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魑魅魍魉,最喜欢的就是…迷路的天才……” 她的眼神落在陆九玄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师弟天资聪颖,可要…自己多加小心哦。” 说完这句话,她的指尖仿佛无意般,轻轻滑过陆九玄的胳膊,带起一阵微弱的酥麻感,然后便如同最狡黠的狐狸一般,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过身,扭动着诱人的腰肢,一步三摇地朝着藏书阁深处走去。 那股独特的异香,如同她留下的无形印记,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直到柳如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架的阴影之后,陆九玄才如同虚脱一般,猛地靠在了冰冷的书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了。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 “妈呀…吓死我了…”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暗示和试探,仿佛一张无形的网,要将他牢牢缠住。 那所谓的“好心提醒”,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恶意的预告!甚至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她绝对知道些什么!关于迷雾森林的异变,关于幽冥殿的邪祟,甚至…关于他陆九玄身上隐藏的秘密! 她到底是谁?藏书阁的一个小小执事?绝对不可能! 难道…她就是幽冥殿安插在青云宗的奸细之一?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存在?! 陆九玄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玄老…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他定了定神,在心里急切地问道。 “哼!除了闻到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骚狐狸味儿,还能发现什么?”玄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不过…这女人的确不简单。她的气息很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一样,连本座都看不透。而且…她刚才靠近你的时候,你那破匣子,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虽然很微弱。” 玄机匣…震动了? 陆九玄心头又是一凛。 难道柳如烟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她本身,能够引起玄机匣的反应? 这个女人,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看来,这青云宗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内门考核在即,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同时,也要对这个柳如烟,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藏书阁。 只是,柳如烟那妩媚又危险的身影,以及那带着异香的低语,却如同梦魇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第58章 铁心兰的召集 青云宗宣布提前举行内门考核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外门这潭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死水里,激起了千层浪,外加一层厚厚的恐慌泡沫。 一夜之间,整个外门的气氛都变了。 之前是弥漫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压抑,现在则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混杂着焦虑、兴奋、绝望、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疯狂。 有的弟子通宵达旦地修炼,试图在最后十天里榨干自己每一分潜力;有的则四处拉帮结派,希望能找到几个靠谱的大腿抱紧,好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里多几分活命的机会;还有的,则干脆躺平了,唉声叹气,抱怨宗门不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被淘汰甚至成为森林肥料的悲惨结局。 陆九玄属于比较…淡定的那一类。当然,这淡定很大程度上是装出来的。他心里也慌得一批,但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吃饭,以及…偷偷摸摸地研究他的宝贝疙瘩——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玄老,你说这玩意儿,对上那什么影豹,效果能有几成?”陆九玄捧着那颗灰扑扑的金属球,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没底。 “哼!谁知道呢?那什么影豹,听名字就知道是速度快、搞偷袭的货色。你这烟雾弹虽然能遮蔽视线、还带点迷魂效果,但万一人家速度快到在你扔出去之前就把你挠死了呢?”玄老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打击性。 “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陆九玄赶紧把烟雾弹收好,“我这可是压箱底的保命绝招!” 就在这种人心惶惶、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第二天一大早,当晨曦刚刚刺破云层,给青云宗外门披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时,一道如同炸雷般的洪亮女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 “所有经常来老娘体修课的!还有那个挨打最积极的陆九玄!半柱香之内!滚到演武场集合!迟到的,今天的训练量翻倍,外加绕着演武场蛙跳一百圈!!” 这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震得陆九玄耳朵嗡嗡作响,连他屋顶上积攒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是铁心兰! 陆九玄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靠!点名了!还特意强调了‘挨打最积极的’?这绝对是在说我吧?!”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哀嚎。 “瞧你那点出息!”玄老幸灾乐祸地哼哼,“人家点你名,说明看得起你,至少…你比较耐揍,是个合格的沙包。” “滚蛋!我这叫潜心修炼,磨砺意志!”陆九卸不服气地反驳,但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飞快地冲出了自己的小破屋。 演武场上,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外门弟子中体格相对健壮,或者说…在铁心兰的“魔鬼训练”下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他们大多鼻青脸肿,身上带着新旧伤痕,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以及对即将到来的“蹂躏”的深深恐惧。 钱多宝也在其中,他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打肿的腮帮子,看到陆九玄过来,赶紧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九玄哥,你说铁师姐一大早把我们叫过来干嘛?不会又要加练吧?我这身子骨快散架了!” 陆九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除了加练,她还能有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烈焰般,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演武场的高台。 正是铁心兰!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将那充满力量感又不失女性曲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一头同样火红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甩动,显得英姿飒爽。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肩膀上扛着的那把巨大的、造型狰狞的战斧!那斧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斧柄比陆九玄的大腿还粗,与她相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很难想象,这看似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里,究竟蕴藏着多么可怕的爆发力。 她往高台上一站,目光如电,带着一股彪悍狂野的煞气,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十几个弟子。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都给我听好了!”铁心兰开口了,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宗门紧急通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十天之后!内门考核!地点,就在那鬼地方——迷雾森林!” 她顿了顿,似乎对“迷雾森林”这个名字也有些不爽。 “宗门已经决定,此次考核,将由我和另外几位对那片破林子比较熟悉的教习,担任你们这群菜鸟的随行保镖!”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我们的任务,第一,是尽量保证你们别死得太快,给宗门省点抚恤金;第二,就是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这群小崽子,谁是真有本事的,谁是滥竽充数的软蛋,一目了然!” “这次考核,不仅仅是看你们能不能打,更要看你们有没有脑子!会不会团队协作!以及最重要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活下来!”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看穿。每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角落里,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陆九玄身上。 铁心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鼻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介于冷哼和不满之间的声音。 “特别是你!陆九玄!” 来了!又来了!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头皮一阵发麻,暗道不妙。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难兄难弟”们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从人群里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 铁心兰扛着巨斧,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陆九玄面前。她比陆九玄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一头母老虎在审视自己的猎物…或者说,是审视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玩具? “小子!”铁心兰用那粗大的斧柄,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陆九玄的胸口,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感觉有点疼,但又不至于受伤,“这次考核,给老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像平时训练那样,一碰就倒,一吓就跑!”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带着浓浓的嫌弃。 “也别死得太快!听见没有?!”她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瞪着陆九玄,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敢死,老娘就去冥界把你揪出来再揍一顿”。 “你要是敢第一个挂掉,拖了大家的后腿,或者给老娘丢人现眼…”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陆九玄毛骨悚然的笑容,“老娘以后找谁练手去?嗯?” 这语气…这理由…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合着您老人家关照我,就是怕以后没沙包用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陆九玄在她那凶狠的眼神深处,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快掠过的…担忧?或者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说“你小子虽然弱鸡又滑头,但别真把自己玩没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铁师姐怎么可能关心他?肯定是怕他死太早,她就少了个发泄训练热情的对象!对!一定是这样! “是!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努力活着回来给师姐当沙包!”陆九玄连忙挺胸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生怕声音小了被认为是在敷衍。 “哼!算你识相!”铁心兰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又用斧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滚一边去!别杵在这儿碍眼!” 陆九玄如蒙大赦,赶紧退回人群,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铁师姐…今天好像有点…反常?虽然依旧是那么暴力直接,但总感觉…话里有话?是单纯的威胁,还是…另有深意? 他偷偷看了一眼铁心兰的背影,那火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或许…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提醒大家这次考核的危险性吧。 “好了!都给老娘听清楚了!”铁心兰重新走回高台,声音再次变得严肃,“从今天开始,到考核前一天,每天早上!还是这个时辰!还是这个地点!给老娘进行地狱式特训!谁敢偷懒!谁敢迟到!后果自负!现在!全体都有!负重五十斤!先绕着演武场跑五十圈热身!跑不完不准吃早饭!跑!” “啊——?!” 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但没人敢反抗。 在铁心兰那充满“关爱”的目光和巨斧的“鼓励”下,包括陆九玄在内的所有弟子,都认命地背起沉重的负重沙袋,开始了苦逼的特训生涯。 阳光下,一群身影在演武场上奋力奔跑,挥洒着汗水,也弥漫着对未来的期待与恐惧。 而陆九玄,则一边跑得龇牙咧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铁心兰刚才那番话,以及她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这位师姐,似乎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 至少,她那份对“沙包”的执着,让陆九玄感觉…压力山大,又莫名地…安心了一点点? 第59章 要命的任务来了!影豹加魔化?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铁心兰那堪称“炼狱级”的特训动员,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每个被点名弟子的心头,透心凉,心飞扬——当然,是魂都快吓飞了的那种飞扬。 当清晨那魔鬼般的五十圈负重跑终于结束,十几个“幸运儿”瘫在演武场的尘土里,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滩烂泥,或者是一堆即将散架的骨头棒子。 陆九玄也不例外,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本就破旧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妈呀…九…九玄哥…”旁边的钱多宝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脸色比昨天晚上没睡好还要苍白,嘴唇都有些发干,“铁…铁师姐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这才第一天…我感觉…我可能活不到考核那天了…” “闭嘴…”陆九玄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留…留点力气…待会儿…说不定还有‘惊喜’…”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尤其是在倒霉事方面。 果然,没等他们喘匀这口气,宗门任务堂那边就传来了钟声——那是召集所有外门弟子,宣布重要事宜的信号。 “靠!还真有!”钱多宝哀嚎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腿一软,又摔了回去,溅起一片灰尘。 陆九玄咬了咬牙,用尽吃奶的力气,撑着酸痛的身体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他现在只想知道,宗门高层到底给他们这些“外门炮灰”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大礼包”。 任务堂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数千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往日里还能听到各种嘈杂的议论声、抱怨声、甚至是打闹声,但今天,气氛却异常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紧张、期待、恐惧和不安的复杂气息,像是一锅即将沸腾、但又被强行压住盖子的浓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任务堂门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高台上,站着几位身穿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宗门执事,为首的,正是那位总是冷着一张俏脸,仿佛谁都欠她几百块灵石的林婉儿。 今天的林婉儿,脸色比平时更加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密集的人群。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有些许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 陆九玄缩在人群相对靠后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林婉儿那双“鹰眼”给盯上。 “肃静!” 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广场上落针可闻。 林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一位执事手中接过一枚玉简,灵力微吐,玉简上的内容便化作一道光幕,悬浮在半空中,清晰地展示在所有弟子面前。 “宗门令!”林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经宗门长老会及各峰首座共同决议,本次外门晋升内门考核,内容正式公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片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陆九玄也眯起了眼睛,仔细阅读着光幕上的内容,同时竖起耳朵,听着林婉儿的宣读。 “考核任务:深入迷雾森林,猎杀异化妖兽——【影豹】!” “考核要求:” “一、所有参加考核弟子,需自行组成不多于五人的小队。小队成员需在三日内,前往任务堂登记报备,逾期未组队或小队人数不符者,视为自动放弃考核资格!” 自行组队?五人上限?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哼哼唧唧的钱多宝。这货…算不算一个有效战斗力?还是说…算一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二、考核地点:迷雾森林中部及深处区域。具体行动路线,由各小队自行规划,但严禁踏入森林核心禁区,违者后果自负!” 中部和深处?那可是比他们平时做任务去的地方危险好几个等级的地方!据说那里盘踞着不少三阶甚至更强的妖兽,而且地形复杂,瘴气弥漫,一不小心就可能迷失方向,或者成为某个强大妖兽的点心。 “三、考核目标:成功猎杀近期在迷雾森林内频繁作乱、疑似被未知魔气污染而发生异变的【影豹】!并带回其【内丹】作为凭证!” 影豹!陆九玄瞳孔微微一缩。他在藏书阁的《妖兽图鉴》里看到过这种妖兽的记载。影豹是二阶妖兽中以速度和隐匿能力着称的难缠角色,如同鬼魅般穿梭于阴影之中,爪牙锋利,寻常炼气期弟子遇上,若无特殊手段,几乎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任务目标居然是被“魔气污染异变”后的影豹! 天知道那玩意儿会变得多强?多诡异?速度更快?爪子更毒?还是会喷射什么恶心的玩意儿?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四、晋升标准:” “1. 基本要求:每个小队必须成功猎杀至少一头异化影豹,并提交一枚完整的【内丹】。未能完成此基本要求的小队,全员淘汰!” 这个要求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意味着,哪怕你实力再强,运气不好或者队友太坑,没能拿到内丹,一样白搭!团队合作和运气,变得至关重要! “2. 最终评定:宗门将根据各小队提交内丹的数量、质量(异化程度越高,内丹价值越大),结合随行教习对各小队成员在任务过程中表现的综合评定(包括但不限于战斗技巧、应变能力、团队协作、求生智慧等),择优录取,决定最终晋升内门的弟子名单!” “考核时间:十日后,卯时正刻,于外门东侧迷雾森林入口集合,统一出发!迟到者,视为放弃!” “望诸位弟子,珍惜机遇,全力以赴,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林婉儿宣读完毕,收起玉简,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全场,仿佛在说:“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进内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整个广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油锅,彻底炸开了! “什么?!猎杀异化影豹?宗门这是疯了吗?!” “五人小队?还得至少杀一个?这怎么可能完成啊!” “完了完了!我这点修为,碰上普通的影豹都够呛,还异化的?” “快快快!找人组队啊!有没有炼气七层以上的大佬带带我?” “赵师兄!赵师兄!求组队!我愿意把所有收获都上交!” “滚开!别挡着我找李师姐!听说她家传的符箓很厉害!” 兴奋、恐惧、焦虑、狂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混乱。实力强大的弟子周围立刻围满了想要抱大腿的人,而那些实力平平、又没什么人脉的弟子,则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钱多宝此刻也忘了身上的疼痛,激动地抓住陆九玄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唾沫横飞:“九玄哥!九玄哥!听到了吗?组队啊!咱们必须组队!五个人!我们还差三个!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抢人?我看那个王铁柱就不错,皮糙肉厚的,能抗揍!还有那个孙二娘,跑得贼快……” 陆九玄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没好气地把他推开:“抢人?你以为是大白菜啊?人家看得上我们?”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影豹…异化…魔气…迷雾森林深处… 这次考核,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处处都透着危险和诡异。这根本就不是一次单纯的选拔,更像是一场…用人命去筛选的残酷试炼!甚至…可能是一场早已布好的陷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楚灵儿给的【避凶小佩】。玉佩依旧散发着丝丝凉意,似乎在无声地提醒他,前路凶险。 楚师姐的警告…柳如烟那意味深长的“提醒”…铁心兰那句“别死太快”…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这次危机四伏的考核任务。 幽冥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削弱青云宗外门的实力?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陆九玄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五人小队…猎杀异化影豹… 他这点微末的修为,在正面战斗中,恐怕连给异化影豹挠痒痒都不够。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个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玄机匣,以及那颗名字土掉渣、效果未知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想要活下来,并且拿到晋升名额,单打独斗是绝对行不通的。必须找到合适的队友! 可是…找谁呢? 钱多宝?这货除了有点小聪明和跑路比较快之外,战斗力基本为负,而且胆子比兔子还小,关键时刻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但…带着他,似乎可以有效地拉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倒是个意外的优势? 铁心兰师姐?她是随行教习,肯定不能组队。不过她那句“别死太快”,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会暗中关照一下自己?嗯…还是别抱太大希望,那女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她的“关照”可能比影豹的爪子还可怕。 楚灵儿师姐?她远在内门天玑峰,而且她似乎更关注自己身上的“特殊命格”,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估计也帮不上忙。不过她给的【避凶小佩】和【匿息符】,倒是实打实的保命好东西。想到她那温柔又带着忧虑的眼神,陆九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苏晚璃师姐?陆九玄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位冰山美人从脑海里甩出去。想都别想!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大师姐,元婴期的大佬!自己连靠近她都被剑气警告,还指望她帮忙?做梦比较快!不过…上次误闯禁地时,玄机匣对她体内寒气的反应…这件事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至于柳如烟…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陆九玄打了个冷颤。跟她组队?除非他嫌命长了!那女人不把他卖了换糖吃就不错了!不过,她提前“透露”的关于烟雾克制影魅的信息…这次会不会也应验在异化影豹身上?这倒是值得留意。 “九玄哥!九玄哥!你想什么呢?赶紧的啊!再不行动,厉害的都被人抢走了!”钱多宝还在旁边急得跳脚。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惶恐、或算计的脸庞。 “别急。”他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组队不是菜市场买菜,得找对人。我们…需要好好合计合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十天! 他只有十天时间,不仅要应付铁心兰的魔鬼特训,提升实力,还要找到合适的、能够信任(至少是暂时可以利用)的队友,并且…想办法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中,活下来! 内门… 陆九玄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群峰,握紧了拳头。 那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但门后,却可能是万丈深渊。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闯过去! 第60章 风雨欲来,目标内门! 任务堂前,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成百上千的外门弟子像被强行塞进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汗臭味、劣质草药味、还有一种名为“焦虑”的酸腐气息混合在一起,在午后逐渐升高的气温里发酵,形成了一股能把人直接熏晕过去的独特味道。 人群像一锅煮沸的粥,嗡嗡的议论声、压抑的抽泣声、偶尔爆发的争吵声、还有某些自作聪明的家伙试图往前挤时发出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喧嚣的背景音。 陆九玄被夹在人堆里,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前后左右都是汗津津的、不认识的身体。他努力踮着脚尖,才能勉强越过前面几个高个子的脑袋,看到高台上林婉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以及悬浮在她身后、散发着冰冷光芒的任务光幕。 执事弟子还在用他那毫无感情、如同念经般的语调,一遍遍重复着考核的具体规则和那些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注意事项。什么“迷雾森林深处”、“异化影豹”、“生死自负”、“未能完成任务者全员淘汰”……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咣咣地敲在陆九玄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他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比他吃过的所有口味的劣质辟谷丹加起来还要复杂。 他下意识地隔着粗布衣衫,握紧了藏在怀里、被体温焐得有些温热的那枚金属球——【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这玩意儿入手冰凉坚硬,棱角分明,是他目前手里最大、也最不靠谱的一张底牌。想到它那土得掉渣的名字,再想想它可能要在关键时刻决定自己的生死,陆九玄就忍不住想吐槽老天爷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这玩意儿扔出去,是把敌人熏跑,还是把自己人先熏倒?效果说明里的“短暂致幻”,到底是让敌人短暂致幻,还是让使用者短暂智障?一切都是未知数,刺激得很!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贴身佩戴的那枚小鱼形状的玉佩。那是楚灵儿师姐给的【避凶小佩】。玉佩触手生温,质地细腻,仿佛还残留着那位白衣仙子指尖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冽气息。玉佩传来丝丝缕结点凉意,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过他因人群拥挤和内心焦虑而有些烦躁的心田,让他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不由得想起了楚灵儿那双总是清澈如水、此刻却盛满了忧虑的星眸,想起了她鬓角那几缕不该出现的银丝,还有她郑重叮嘱时那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这位师姐,明明自己都可能身负重担,却还在为他这个素昧平生、顶多算有点“特殊交情”的外门小师弟耗费心神。这份情谊,沉甸甸的,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他知道,这次的内门考核,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晋升选拔,更不是什么鲤鱼跃龙门的励志戏码。 迷雾森林深处那诡异的魔气异变,如同人间蒸发般接连失踪的外门弟子,上次任务中用【破妄镜片】惊鸿一瞥看到的、缠绕在某位同门身上的淡淡黑气,还有柳如烟那女人在藏书阁里意有所指、仿佛剧透般的“善意提醒”,再加上楚灵儿耗费心神推演出的“大劫”预警……这一切的线索,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漆黑的深渊——幽冥殿! 这次考核的背后,绝对隐藏着幽冥殿早已精心策划好的阴谋和杀机!这不仅仅是机遇,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九死一生的血腥盛宴!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很可能就是这场盛宴上的……主菜! 想到这里,陆九玄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试图获得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九玄哥!九玄哥!回神啦!”旁边的钱多宝还在激动地拽着他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找到组织般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你看你看!那边那个猛男!炼气八层!听说还会一套家传刀法!我们要不要去试试?还有那边那个妹子,长得挺水灵的,哎呀不是,我是说她好像擅长治疗法术……” 陆九玄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肘击:“闭嘴!现在是看脸的时候吗?再说了,你觉得我们俩这歪瓜裂枣组合,人家凭什么带我们玩?”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实力强劲、小有名气的弟子周围,已经围满了想要“入伙”的人,一个个点头哈腰,赔着笑脸,活像是在抢购限量版的打折商品。而那些和他一样,实力普通、没什么背景的弟子,则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风雨欲来,山河欲倾! 整个外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考核任务搅动得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眼前这片混乱拥挤的人群,投向了远方。 视线飘向天玑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他仿佛能透过重重阻碍,感受到楚灵儿那双充满忧虑却又带着某种坚定信念的星眸,正遥遥地注视着外门这片风暴的中心。她的关心,如同寒夜里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和力量。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另一侧,演武场的边缘地带。一道如同冰雪雕琢般的绝世侧影,遗世而独立。苏晚璃师姐!她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裙,赤足悬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刺骨寒意。 她似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自成一方天地,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似乎也朝着任务堂的方向淡淡一瞥,随即又漠然地移开,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九玄的心脏却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在寒潭附近,她艰难压制体内寒气时那痛苦隐忍的绝美侧脸,以及自己玄机匣在那一瞬间的奇异震动……这位冰山师姐,她身上的秘密,和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感,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又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目光再回到任务堂门口,林婉儿执事依旧板着那张俏脸,如同铁面判官,严肃地维持着秩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插队或者捣乱的弟子,将一切混乱扼杀在萌芽状态。她的严格,似乎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而在任务堂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屋檐阴影下,一道婀娜曼妙的墨绿色身影若隐若现。柳如烟!她慵懒地斜倚着廊柱,手里把玩着一缕垂落的秀发,嘴角似乎总是挂着那抹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妩媚笑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的视线偶尔与陆九玄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时,陆九玄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已经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青云宗外门。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中所有的杂念和不安,似乎也随着这口气被一同排出。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然后慢慢变得坚定,如同磨砺过的刀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龙潭还是虎穴,不管幽冥殿布下了多少阴谋和陷阱,不管这次考核有多么九死一生。 为了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这个操蛋的修仙世界里站稳脚跟! 为了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弄清自己穿越的缘由,弄清那该死的玄机匣和什么狗屁情泪的来龙去脉! 为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有能力保护那些他开始在意的人! 也为了……能够继续安安稳稳、提心吊胆又充满期待地开他的宝贝盲盒! 内门,他必须去! 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想着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了。他必须主动出击,抓住这次机会,迎着风浪,闯出一条生路! 第61章 幽冥阴影迫近——楚师姐又送温暖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风,刮得越来越邪乎了。 宗门宣布提前考核并公布了那要命的任务之后,整个外门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低气压笼罩着,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原本只是零星出现的弟子失踪事件,非但没有因为高层加强戒备而收敛,反而像是被打了催化剂一样,愈演愈烈! 短短几天之内,又有两名外门弟子,活生生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于自己的宿舍附近离奇失踪了!连个鬼影都没留下,就好像被空气直接吞噬了一样。 这下子,恐慌彻底如同瘟疫般在外门蔓延开来。 白天还好些,但一到晚上,几乎没人敢单独出门。曾经热闹的夜市小径变得门可罗雀,就连去茅房,都得拉上三五个壮汉结伴同行,还得互相确认对方的影子是不是还在,生怕走着走着,旁边的人就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林婉儿带着一众执事和巡逻弟子,几乎是脚不沾地、连轴转地在外门各处巡查,恨不得把每一块地砖都撬起来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宗门也在各个关键路口和弟子宿舍区增设了许多闪烁着灵光的警戒符文,据说能感应到邪祟气息。 然而,这一切努力,似乎都收效甚微。 失踪事件依旧在发生,而且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难以捕捉。那些失踪的弟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诡异,太诡异了! 无奈之下,宗门只能再次颁布更加严厉的禁令:从即日起至考核结束,所有外门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夜间(从酉时到卯时)严禁离开各自的宿舍区域半步!违令者,无需审判,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禁令一出,更是加剧了外门弟子们的恐慌和压抑。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玄老,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九玄晚上缩在自己那破旧的小屋里,门窗关得死死的,还用几块破木板加固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幽冥殿也太嚣张了吧?直接在青云宗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哼!嚣张?这叫兵不厌诈!”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青云宗家大业大,防御森严,正面硬撼肯定不容易。但像这样暗中蚕食,制造恐慌,扰乱人心,才是最阴险、也最有效的手段!等你们人心散了,内部先乱了,他们再动手,事半功倍!”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陆九玄感觉自己后颈窝凉飕飕的。 “废话!你以为呢?尤其是你这种…嗯…‘存在感’比较特殊的家伙,说不定早被某些东西给盯上了!”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距离内门考核只剩下最后两天的时候,一个让陆九玄既意外又有些心头一暖的身影,再次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是楚灵儿。 她似乎是掐着点来的,正好是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也是外门弟子们大多已经躲回各自屋舍的时候。 当陆九玄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看到站在门外、一身白衣胜雪、却掩不住眉宇间深深疲惫的楚灵儿时,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今天的楚师姐,看起来比上次赠予【避凶小佩】时,更加…憔悴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原本清澈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仿佛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最让陆九玄心惊的是,她鬓角的那几缕银丝,似乎…又多了几根,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刺眼地闪烁着。 这位师姐,为了推演那所谓的“天机”,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陆…陆师弟。”楚灵儿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颤抖,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更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楚师姐!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陆九玄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亲自跑来找自己? 楚灵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急切地看着陆九玄,开门见山地说道:“不必了,陆师弟,我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赶回天玑峰。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推演…结果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凶险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凝重:“此次内门考核,绝非我们之前预想的那么简单!恐怕…会有一场专门针对我们外门弟子的‘劫数’降临!其凶险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幽冥殿的图谋,可能比我们任何人猜测的都要大!” 听到“劫数”两个字,陆九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连楚灵儿都用上了这个词,可见情况有多么严重! 楚灵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着什么情绪,然后迅速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符箓,塞到了陆九玄的手中。 那符箓看起来毫不起眼,灰扑扑的,材质也像是最普通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甚至边角还有些残破,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劣质品? “这是…”陆九玄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符箓。 “这是【匿息符】。”楚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以我目前的心力,只能勉强绘制出这种劣质版本,效力非常有限,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且很容易被修为稍高者看破…” 她顿了顿,眼神却变得异常认真和恳切:“但是,它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收敛你的气息波动,让你在混乱中,不易被某些…对生灵气息特别敏感的‘东西’轻易感知到。或许…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你避过一些不必要的危机。” 她紧紧地盯着陆九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师弟,切记!考核之中,无论发生什么,万事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务!其他的…都不重要!活着,才有希望!” 看着楚灵儿那双盛满了真切关怀和深深忧虑的眸子,感受着她指尖传递过来的微弱颤抖和冰凉,再看看手中这枚虽然“劣质”、却凝聚了她心血和担忧的【匿息符】,陆九玄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有感动,有沉重,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因为被如此真诚地关心着而产生的微妙暖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枚灰扑扑的符箓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不是一张劣质符箓,而是价值连城的护身至宝。 “楚师姐,您放心,我…我一定会小心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也要多保重,别…别太累了。” 楚灵儿听到他最后那句带着笨拙关切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的忧虑似乎被一丝极淡的暖意冲散了些许,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让周围昏暗的暮色都明亮了几分。 “嗯,我知道。”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随即转身,白色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逐渐浓郁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陆九玄站在门口,看着楚灵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枚【匿息符】粗糙的触感,心中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楚师姐如此郑重其事地警告,甚至不惜耗费心力送来这“劣质”的保命符… 看来这次内门考核,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一场针对外门弟子的“劫数”… 幽冥殿… 一场腥风血雨,恐怕真的要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第62章 家底掏空心滴血,只求苟命多几秒! 楚灵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但她带来的那股凝重如实质的危机感,却像一块冰冷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陆九玄的心头,久久不散。 “劫数…”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连楚师姐这种能窥探天机的“高人”(虽然看起来代价巨大,快把自己搭进去了),都用上了如此严重的字眼,可见这次内门考核,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升级打怪,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大屠杀预演?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灰扑扑、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匿息符】,又掂量了一下那颗名字响亮效果未知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 就凭这两样东西,外加他那点微末的炼气三层(最近被铁心兰操练得似乎隐隐有突破到四层的迹象,但也只是迹象)修为,想在可能的“劫数”中活下来? 希望渺茫?不,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跟指望钱多宝那张破嘴能喷出真火来一样不靠谱! 不行!绝对不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更不能死在连内门长啥样都没见过的外门!他还没攒够十二滴情泪修复那破石头呢!他还想看看传说中仙气飘飘的内门仙子是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呢!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开出真正牛逼的、能让他横着走的超级大宝贝呢! 必须想办法!必须增加活下去的筹码!哪怕只是一点点!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他心疼到肝颤的决定。 贡献点!他那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甚至不惜忍受玄老偶尔“顺手牵羊”带回来的破烂时鄙视的目光,才积攒下来的三百多个贡献点!那是他一点点做任务、一次次被坑、甚至偶尔帮人跑腿才换来的血汗钱啊! 本来他是打算攒着,等以后进了内门,换点真正高档的好东西。可现在看来,要是连命都保不住,别说内门了,下辈子能不能再投胎做个人都难说!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狠狠地说道,“别哔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抠门的时候!命都要没了,留着那点破点数下崽儿吗?!” “哼!出息!”玄老难得没有长篇大论地嘲讽,只是冷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没蠢到家。这点破铜烂铁,留着也开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换点能保命的实在东西,至少…死得能稍微体面点。” 得到玄老的“支持”,陆九玄不再犹豫。他揣着自己那枚记录着全部家当的身份令牌,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依旧喧嚣、却弥漫着更浓重焦虑气息的外门区域。 外门兑换处,设立在任务堂旁边的一座相对小巧、但守卫却异常森严的阁楼里。平时这里虽然也人来人往,但大多是兑换些日常修炼所需,或者用任务物品换取贡献点,气氛还算平和。 但今天,这里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还要…压抑。 阁楼内外挤满了行色匆匆、面带焦虑的外门弟子。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要活下去”或者“我要变强”的急切。有的人在柜台前焦急地询问着各种丹药、符箓的价格和功效;有的人则捧着刚换到手的、可能耗尽了全部积蓄的“保命法宝”,眼神复杂,既有得到一丝安全感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深深担忧;还有的人,则因为囊中羞涩,看着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只能唉声叹气,面露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了各种丹药气息、符纸墨香以及人类强烈情绪的味道。 陆九玄好不容易才挤开人群,来到了一个相对空闲的兑换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机械地处理着面前的兑换请求,仿佛对眼前这些弟子的生死挣扎早已麻木。 “要换什么?快点说,后面还有人排队。”执事声音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陆九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弟子想兑换…速效回气丹,低阶的就行。” “速效回气丹,低阶,”执事头也不抬,手指在面前一个类似算盘的法器上拨动了几下,“一颗五十贡献点,概不赊账,童叟无欺。要几颗?” 五十点一颗?!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这简直是抢劫啊!平时这玩意儿最多也就三十点!宗门这是趁火打劫,发战争财啊!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灵力,是修士的根本。在迷雾森林那种鬼地方,一旦灵力耗尽,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关键时刻能快速补充一点灵力,哪怕只是够他多跑两步,或者多扔一次烟雾弹,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三颗!”陆九玄咬着牙说道,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一百五十点!他辛辛苦苦攒了好几个月的积蓄,瞬间就没了一半!他的心在滴血! 执事依旧面无表情,从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扔给了陆九玄,同时在他的身份令牌上轻轻一划,令牌上代表贡献点的数字瞬间跳水。 陆九玄赶紧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苦涩的药香飘了出来。瓶子里静静地躺着三颗鸽子蛋大小、色泽灰暗、毫不起眼的丹药。这就是价值一百五十贡献点的低阶回气丹。看起来…真不咋地。 “还要什么?”执事不耐烦地催促道。 “轻身符,也是低阶的。”陆九玄继续说道。打不过,总得跑得过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轻身符,低阶,”执事重复着流程,再次拨动法器,“一张八十贡献点,持续一刻钟。要几张?” 八十点!又是一个宰人的价格!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血都要被抽干了。但想到影豹那鬼魅般的速度,以及楚灵儿口中的“劫数”,他只能再次咬牙。 “一张!”他现在只能买得起一张了。 又是一百五十加八十,二百三十点贡献点就这么没了!他的身份令牌上的数字已经变得极其可怜。 执事扔过来一张黄色的、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符文的符纸,看起来比路边摊卖的膏药还要廉价。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张符,而是自己的小命。 还剩下…一百多点贡献点。陆九玄看着身份令牌上那点可怜的余额,陷入了沉思。这点贡献点,再买一颗回气丹都不够,买张攻击符箓?低阶的威力有限,高阶的买不起。买件防御法器?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他忽然想到了玄机匣的熔铸功能。上次用一堆垃圾都能熔出个烟雾弹,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效果似乎还行。如果…再弄点材料,是不是能再搏一搏运气? “那个…虚空尘埃,还有吗?”陆九玄试探着问道。这玩意儿是熔铸的基础材料之一,价格相对便宜,属于比较偏门的消耗品。 “虚空尘埃?”执事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陆九玄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兑换这种东西,“有倒是有,十点一份。你要多少?” “剩下的贡献点,全换这个!”陆九玄把心一横,赌了! 执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收走了他仅剩的一百零几点贡献点,然后扔给他一个装着十份灰白色粉末的小袋子。 交易完成。 陆九玄握着身份令牌,看着上面几乎清零的数字,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三百多点贡献点啊!就换来了三颗不起眼的丹药,一张薄薄的符纸,还有一小袋不知道能干啥的粉末。 这代价,太大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兑换处,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 “哎哟喂!这不是九玄老弟吗?怎么一副刚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样子?”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陆九玄不用看都知道是钱多宝这家伙。 只见钱多宝正鬼鬼祟祟地在兑换处门口徘徊,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每一个出来的弟子,手里还捏着几张看起来花花绿绿、画着鬼画符的“护身符”,显然是在这里寻找商机。 看到陆九玄出来,钱多宝眼睛一亮,立刻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容:“九玄哥!看你这脸色,是不是也去大出血了?哎呀,我就说嘛,宗门这帮老家伙心黑着呢!这种时候不宰你们这些肥羊宰谁?”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着痕迹地往陆九玄怀里瞟,试图看清他换了些什么宝贝。 “不过啊,九玄哥,听我一句劝,换那些死贵还没啥用的丹药符箓,不如考虑考虑我这宝贝!”钱多宝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护身符”递到陆九玄面前,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看到没有?这可是我老家祖传三代、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开光的【鸿运当头避灾符】!佩戴此符,保管你考核的时候走路都能捡到宝,影豹见了你都得绕道走!功效卓着,童叟无欺!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价!只要…呃…二十个贡献点!怎么样?够意思吧!” 陆九玄看着那张用劣质黄纸画着扭曲符文、边角还沾着不明污渍的“祖传宝符”,又看了看钱多宝那张写满了“快来当冤大头”的脸,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滚蛋!”他没好气地推开钱多宝凑过来的脑袋,“你这玩意儿,倒贴给我十个贡献点,我都嫌晦气!留着自己用吧,说不定影豹见了你这符,会笑死过去,也算是一种攻击方式。” “哎哎哎!九玄哥,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这可是真心实意为你……”钱多宝还想继续推销。 陆九玄懒得再理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捂紧了自己怀里那用血汗钱换来的“低阶保命套装”,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那破木屋走去。 虽然家底被掏空,心疼得厉害,但手里握着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心里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接下来,就是看看那十份【虚空尘埃】,能不能再给他带来一点小小的惊喜了。 时间,不多了啊。 第63章 破烂也能变宝贝?玄老!保佑我这次别出个屁垫! 揣着那三颗“救命丹”、一张“跑路符”和一小袋“不明粉末”,陆九玄回到了自己那堪称家徒四壁、风雨飘摇的破木屋。虽然花光了几乎所有积蓄,换来了理论上的“保命三件套”,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并没有完全落地。 反而,楚灵儿那句“劫数”的警告,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让他坐立难安。 “三颗回气丹…一颗五十点贡献,效果估计也就那样,关键时刻能让我多喘两口气就谢天谢地了。”他把那小瓷瓶拿出来,对着烛光看了又看,里面的丹药灰扑扑的,毫无光泽,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廉价感。 “一张轻身符…八十点!持续一刻钟…够我跑出影豹的攻击范围吗?万一那玩意儿是开了氮气加速的变异版呢?”他又拿出那张薄薄的黄符纸,感觉比自己的脸皮还薄,风一吹就能飘走似的。 “还有这个…”他捏了捏怀里那枚硬邦邦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名字土鳖效果未知,万一扔出去只冒了一缕青烟,或者直接炸膛了呢?”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小命悬在一根头发丝上,风一吹就得玩完。 不行!还是感觉底牌不够!安全感严重不足! 在生死危机面前,任何一点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角落里,平时被他嫌弃得不行的金属匣子——【玄机匣】上。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呼唤,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再赌一把了!” “哼!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在看好戏,“怎么?指望用你那堆破烂玩意儿,再给我熔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来?” “有总比没有强!”陆九玄咬牙道,“万一…万一这次人品爆发了呢?上次不就出了个烟雾弹吗?” “上次那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玄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再说了,你看看你现在还剩下些什么玩意儿?全是些歪瓜裂枣,能熔出个不倒翁都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认命地开始翻箱倒柜,把他仅存的、之前开出来后就一直被扔在角落吃灰的“珍藏品”都扒拉了出来。 家底是真的薄啊! 他看着摆在面前的几样东西,欲哭无泪: 第一个,是一个造型古怪、咧着大嘴傻笑的布偶,只要陆九玄一开口说话,它就会用一种极其阴阳怪气、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语调,重复他话语的最后两个字。这玩意儿叫【唱反调的应声虫玩偶】,除了能稳定输出精神污染,毫无用处。陆九玄严重怀疑,这东西是某个怨念极深的杠精死后残念所化。 第二个,是一块看起来颇为精致、黄铜外壳、带着链子的怀表。可惜,这怀表的指针永远比实际时间慢上半拍,而且毫无规律地会在你最需要看时间的时候…停摆!名字也起的十分贴切——【永远慢半拍的怀表】。对于需要精确把握时机的战斗或者逃跑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催命符。 最后,是两颗孤零零躺在小布袋里的糖果。这两颗糖果色彩斑斓得有些过分,而且还在缓慢地变幻着颜色,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腐烂气息的可疑味道。这是【味道极其可疑的变色糖果】,开出来之后陆九玄就没敢碰,他严重怀疑这玩意儿吃下去,要么当场去世,要么会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 “就…就这些了?”陆九玄看着眼前这堆“卧龙凤雏”,感觉自己的心更凉了。用这堆玩意儿,加上刚换来的十份【虚空尘埃】,能熔出什么来?难道是…一个会唱反调、走得慢、还会变色的糖果味儿屁垫? “哼!死马当活马医吧!”玄老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确定,“把那十份破尘埃也加进去,看看能不能稍微中和一下这些玩意的‘负面能量’。”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将【唱反调的应声虫玩偶】、【永远慢半拍的怀表】、以及那两颗【味道极其可疑的变色糖果】一股脑地扔进了玄机匣的熔铸界面。物品栏里顿时亮起了几道微弱的光芒,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是几件垃圾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份【虚空尘埃】添加了进去。粉末融入光芒,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最后一步,注入灵力! 陆九玄调动体内那本就不甚充裕、经过铁心兰一天魔鬼训练后更是所剩无几的灵力,缓缓注入玄机匣中。 “嗡……” 玄机匣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比上次熔铸烟雾弹时的动静小多了。界面上亮起的光芒也明显暗淡许多,不再是耀眼的白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如同阴天般的色彩,还夹杂着几丝诡异的、像是糖果融化般的彩色流光。 陆九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光芒的变化。 “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别是屁垫,别是痒痒粉,给个能打的,或者能跑的也行啊!”他双手合十,开始胡乱祈祷,也不知道是在拜玄老,还是在拜哪路不知名的神仙。 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熔铸…完成了? 陆九玄紧张地看向结果栏。 只见结果栏里,静静地躺着一件小巧玲珑、毫不起眼的新物品。 那是一根细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大约一指长,一端似乎系着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扣,另一端则自然垂落,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 就这? 陆九玄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触碰那根丝线,物品的介绍信息立刻浮现在他脑海中: 【精准投掷辅助索(一次性消耗品)】 【品阶:凡品(勉强)】 【介绍:一段附着了微弱空间定位符文和些许“慢半拍”时间扰动效果的特制丝线。将其绑定在需要投掷的物品上(建议绑定在非致命部位),激活后,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正投掷轨迹,提高投掷物的命中精准度。】 【效果:修正幅度受投掷物重量、飞行距离、使用者灵力操控精度以及目标移动速度等多种因素影响。丝线附带的微弱时间扰动,可能使被绑定物在接近目标时产生极其短暂的、难以预测的速度变化(通常是变慢一点点)。】 【使用次数:1\/1】 【备注:丝线将在投掷物成功命中目标或飞行能量耗尽后自动消散。请注意,过度依赖此物可能会导致使用者自身投掷技巧退化。另,该物品似乎残留着某种…奇特的甜味?】 “呃……精准投掷辅助索?”陆九玄看着这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玩意儿,以及那长长的、带着各种不确定性描述的介绍,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就这?花了十份虚空尘埃,外加一堆破烂,就熔出来一根…修正投掷轨迹的线?还是一次性的?附带效果还是“可能变慢一点点”?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鸡肋”吗?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再出一个类似烟雾弹的强力逃生或者干扰道具呢!结果就这? “我就说吧!一堆破烂,还能指望它变成金疙瘩?”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不过…凡品?这评价倒也中肯。至少…比你那堆原材料强点有限。” 陆九玄一脸失望,差点想把这破线直接扔了。 但是…等等! 他转念一想,精准投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怀里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上。 那玩意儿虽然名字土鳖,但好歹是个范围性杀伤(?)道具。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这扔石子都扔不准的手法,万一扔歪了,没砸中敌人,反而把自己人给笼罩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如果…如果把这根【精准投掷辅助索】绑在烟雾弹上呢? 是不是就能大大提高命中率?哪怕修正幅度有限,也比自己瞎扔强啊!而且那个“短暂的速度变化”,说不定还能让敌人反应不及?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配合烟雾弹用!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辅助神器啊!”他顿时觉得这根细线也不是那么鸡肋了,反而有点…眉清目秀? 虽然依旧是一次性的,虽然效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让他的烟雾弹战术多了一分成功的保障! “哼!歪打正着罢了。”玄老泼冷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玩意儿效果说明里那么多‘受影响’、‘可能’,到时候能不能起作用,还是两说呢。” “聊胜于无嘛!”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这根【精准投掷辅助索】收好,感觉自己的底牌库里,又多了一张牌。 虽然依旧感到不安,但至少不是两手空空、只能等死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远处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低喝声。 考核,就在明天了。 迷雾森林…异化影豹…还有那未知的“劫数”… 陆九玄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都得闯一闯了! 第64章 柳如烟的“预言”——午夜魅影,禁忌之触,这女人有毒! 夜,已经很深了。 青云宗外门,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白日里的喧嚣和恐慌似乎都被浓稠的夜色吞噬,只剩下偶尔几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以及远处巡逻弟子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反而更衬得这夜晚诡异而漫长。 陆九玄躺在自己那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内门考核了。 迷雾森林,异化影豹,楚灵儿师姐那凝重到极点的“劫数”警告,还有最近接连发生的、如同鬼魅作祟般的弟子失踪事件……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怀里揣着那三颗低阶回气丹,一张轻身符,一枚效果未知的烟雾弹,以及那根刚刚熔炼出来的、细若蛛丝的【精准投掷辅助索】,再加上楚灵儿给的【避凶小佩】和【匿息符】…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和底牌了。 够吗?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玄老,你说…我明天能活着回来吗?”黑暗中,陆九玄忍不住低声问道。 “哼,问我?我又不是算命的!”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似乎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你小子自己心里没点数?这次考核摆明了就是个坑!能不能活下来,三分靠本事,七分靠运气,剩下的九十分…全看你小子到时候脑子转得够不够快,跑得够不够及时了!” 陆九玄:“……”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而且这加起来都一百分了喂!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被恐惧吞噬,不如再做点什么! 去藏书阁!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地方。虽然上次被柳如烟那个妖女搞得心惊肉跳,但藏书阁里毕竟藏书万卷,说不定…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迷雾森林更深层次的记载?比如,那所谓的“异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植物或者地形可以利用?或者,有没有克制影豹甚至是被魔气污染的妖兽的特殊方法? 哪怕只找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想到这里,陆九玄不再犹豫。他悄悄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像只狸猫一样溜出了自己的破木屋。 夜风微凉,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路线,借着稀疏的星光和偶尔亮起的警戒符文的微光,一路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潜行而去。 藏书阁孤零零地矗立在宗门广场的一角,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白日里还算有些人气的阁楼,此刻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门口和窗棂内透出昏黄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少许。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而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吓了他一跳。 他连忙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阁楼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排书架的尽头点着长明灯,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浓郁的阴影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灰尘味,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腻中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幽香。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 这味道…是她! 他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阁楼内快速扫视。 果不其然! 在靠近内侧、一个几乎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的高大书架旁,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那里。 墨绿色的长裙如同流动的暗夜湖水,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其中几缕调皮地搭在胸前。她一只手轻轻搭在书架上,另一只手正把玩着自己胸前的一缕秀发,指尖白皙纤长,与乌黑的发丝形成鲜明的对比。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显得更加深邃迷离,如同两潭能将人魂魄吸进去的漩涡。 正是藏书阁的管理员,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柳如烟! 她似乎早就料到陆九玄会来,听到开门声,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颠倒众生的妩媚弧度。 “咯咯…陆师弟,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她的声音,如同午夜花开,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在寂静的藏书阁里轻轻回荡,钻入陆九玄的耳朵,让他感觉耳根有点发麻。 “柳…柳师姐。”陆九玄强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脚步却下意识地停在了入口附近,没敢再往前靠近。他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就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怎么?怕我吃了你?”柳如烟终于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陆九玄,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放心,师姐我啊,对你这种还没长开的小男生,暂时没什么‘食欲’。”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信你就有鬼了! 他定了定神,努力忽略掉对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和言语,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我只是想在考核前,再来查阅一些关于迷雾森林的资料。” “哦?临阵磨枪吗?”柳如烟轻笑一声,迈着如同猫咪般优雅无声的步伐,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独特的幽香也愈发浓郁,让陆九玄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玄老!这女人的香味有古怪!”他在心里对扫帚精喊道。 “废话!早就跟你说了,这骚狐狸味儿不对劲!里面掺了迷魂香!你小子给我把持住了!别被勾了魂去!”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柳如烟走到距离陆九玄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抱在胸前,更加凸显出她那惊人的曲线。她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陆九玄那副故作镇定、实则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窘迫模样。 “迷雾森林啊…”她幽幽地开口,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瘴气重得很呢。不过啊…” 她故意顿了顿,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里的瘴气,对某些喜欢阴暗、以生灵精气为食的‘小东西’来说,可是难得的大补之物呢。说不定啊,这次考核,你们能碰到不少‘惊喜’哦。”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陆九玄的耳朵,让他浑身一颤! 喜欢阴暗…以生灵精气为食… 这不就是幽冥殿那些邪祟的特性吗?! 果然!这次考核和幽冥殿脱不了干系!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寒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变化。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被她捕捉到,并加以利用。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记载地理异闻的书架前,假装认真地翻找起来。他必须找到有用的信息,不能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柳如烟看着他那明显有些僵硬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也不再说话,只是迈着轻缓的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欣赏猎物做着徒劳的挣扎。 藏书阁里一时间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啦”声,以及陆九玄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陆九玄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布满灰尘的古旧典籍。《南疆异闻录》、《万兽图谱(残卷)》、《青州草木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越来越焦急。这些书要么记载模糊,要么就是些众所周知的信息,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试图从一本厚厚的《山川地理志》中寻找关于迷雾森林深处地形描述时,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如同鬼魅般的柳如烟! “咚!” 一声闷响! 陆九玄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其柔软,却又带着惊人弹性的“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而他身后被撞到的柳如烟,也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小心!” 陆九玄几乎是本能地反应,猛地转身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电光火石之间! 他的手,没有抓住柳如烟的手臂,而是…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一片惊人的柔软和温热之上! 触感细腻如上好的丝绸,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饱满和弹性! 隔着那层薄薄的墨绿色裙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惊人曲线和灼人体温! 与此同时,失去平衡的柳如烟,整个柔软的身体也顺势倒了下来,重重地撞进了陆九玄的怀里! “唔!”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幽香瞬间将他包裹,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她的秀发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惊人的力量感。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前那两团惊世骇俗的柔软,正隔着两层衣衫,紧紧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那种触感…简直… 陆九玄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声,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你…” 柳如烟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一双美眸瞬间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愕和羞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秒,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妩媚妖娆的模样,只是脸颊上似乎飞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让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藕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陆九玄的脖子,稳住身形,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陆师弟…你这可是在…占师姐的便宜?” 温热的气息喷在陆九玄的耳廓上,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按在她胸前的手,同时想要将她推开。 可柳如烟却像是故意一般,反而贴得更紧了些,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有些惊慌失措的脸庞。 “怎么?刚才不是还挺‘主动’的吗?”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陆九玄的下巴,动作暧昧到了极点,“还是说…师姐这里的‘书’,比那些破卷轴…更有趣?”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尴尬、羞耻、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用力挣脱开柳如烟的“纠缠”,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惊人的触感和温软的身体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掌心和怀抱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咯咯咯…”柳如烟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娇笑出声,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看得陆九玄赶紧移开了目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终于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戏谑并未完全散去,“看把你吓的,跟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似的。” 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鬓发和衣衫,眼神再次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陆师弟,”她缓缓踱步上前,再次靠近陆九玄,虽然没有再进行身体接触,但那压迫感却丝毫不减,“你之前在任务堂问我的,关于用特殊烟雾克制影魅的方法…”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般的诱惑和笃定:“师姐可以明确告诉你,对付那些被瘴气和魔气滋养的‘小东西’,你那宝贝烟雾弹…说不定,真的能派上大用场哦。”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九玄的胸口,正是他放置【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的位置,动作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被她手指点过的地方,仿佛有一股寒气钻了进去,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烟雾弹放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努力活着回来吧,陆师弟。”柳如烟收回手指,再次恢复了那副慵懒妩媚的姿态,嘴角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毕竟,师姐这里,还有几本‘更有趣’的书,等着你来看呢。” 她朝着陆九玄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摇曳着动人的腰肢,再次融入了书架后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越来越淡的幽香和一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轻松的调侃和祝福,但经历了刚才那番“亲密接触”和她那近乎“预言”般的笃定话语,陆九玄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美丽的毒蛇彻底盯上了!刚才那意外的接触,非但没有拉近任何距离,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女人深不可测的危险!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自己即将踏入的,根本不是什么考核场地,而是一个早已为他精心准备好的、布满了诱惑与杀机的陷阱! 而柳如烟,就是那个站在陷阱边缘,微笑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魔女! 陆九玄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藏书阁,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夜色之中。 直到跑出很远,他才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剧烈地喘息着,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柔软触感,鼻尖也萦绕着那股惑人的幽香,让他心烦意乱,脸颊发烫。 “妈的…这女人…绝对有毒!”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明天,迷雾森林,看来真的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第65章 考核队伍集结——山雨欲来风满楼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冷冽的晨风还带着未散尽的夜露寒意,吹在人脸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然而,青云宗外门那片宽阔的广场上,却早已不再是往日的宁静。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退潮后聚集在滩涂上的海蚁,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广场填满。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名外门弟子聚集于此。他们,就是通过了宗门初步筛选,获得了参加这次九死一生内门考核资格的“幸运儿”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有激动——为了那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的内门弟子身份;有紧张——对即将踏入的、传说中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的未知恐惧;有期待——渴望在考核中脱颖而出,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然,更多的,是那份几乎写在每个人脸上的、难以掩饰的忐忑与不安。 毕竟,最近外门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以及宗门那越来越严厉的禁令和反常的提前考核,都像是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谁都隐隐感觉到,这次考核,恐怕绝非善茬。 陆九玄混在人群之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起眼。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柳如烟那个妖女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不仅仅是那意外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身体接触,更是她那仿佛洞悉一切、带着“预言”般口吻的话语,让他后背的寒毛现在都还竖着。 他反复检查着自己怀里的“家当”:三颗【速效回气丹】、一张【轻身符】、一枚【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一根【精准投掷辅助索】,还有楚灵儿给的【避凶小佩】和【匿息符】。这些就是他全部的依仗了。他甚至连那根平时用来扫地的破扫帚(玄老本体)都想带上,可惜目标太大,只能作罢。 他看着周围的同门,发现大家的状态也是各不相同。 有些一看就是家底殷实或者实力强劲的弟子,穿着崭新的法衣,背着精良的长剑,腰间挂满了各种符箓和丹药瓶,神色倨傲,信心满满,身边还簇拥着几个跟班或者临时组队的队友,一副“内门我来了”的派头。 而更多的,则是像陆九玄这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剑或者干脆就是根木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茫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中充满了对未卜前途的忧虑。 “九玄哥!九玄哥!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敲你门半天都没人应!”钱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到了陆九玄身边,这家伙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油光锃亮的小分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比平时更加热切的笑容,只是那双不停转悠的小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少废话,”陆九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找我干嘛?又想推销你那‘祖传开光护身符’?” “哎呀,瞧你说的!”钱多宝搓着手,嘿嘿笑道,“这不是…这不是考核要开始了吗?我寻思着,咱们哥俩相依为命,得赶紧找个靠谱的大腿抱抱啊!你看那边!天水峰的李猛师兄!炼气七层!一手奔雷拳据说能开碑裂石!我们要不要过去…哎?人走了…那这边!百草峰的孙师姐!擅长回春术!带着她等于多条命啊!哎呀!又被人抢先了!” 钱多宝急得抓耳挠腮,像个找不到摊位的热锅蚂蚁。 陆九玄懒得理他。抱大腿?就凭他们俩这炼气三层和炼气二层的修为,哪个“大腿”看得上?人家不把他们当累赘就不错了。 “行了,别瞎忙活了,”陆九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宗门不是说了吗,这次考核大部分队伍都是宗门根据实力和特长分配的,自由组队的很少。咱们听天由命吧。” 其实陆九玄心里清楚,所谓的“宗门分配”,恐怕也是暗藏玄机。说不定,就是要把他们这些实力低微、没什么背景的炮灰,和那些“有背景”或者“被盯上”的目标,巧妙地安排在一起呢?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的高台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高台边缘。 为首的,正是外门执事大师姐,林婉儿。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代表执事身份的青色劲装,将她那窈窕却充满力量感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张清丽绝伦的俏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被她目光扫过的弟子,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噤声屏气。 高台之上,寒风猎猎,吹动着她束起的长发和衣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陆九玄混在人群中,抬头望着高台上的林婉儿,心里有些复杂。这位大师姐,总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但不知为何,看着她此刻镇定自若、掌控全场的姿态,陆九玄那颗因为柳如烟而躁动不安的心,似乎也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有她在,外门的秩序就不会彻底崩坏。 就在林婉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广场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到,林婉儿那冰冷的视线,在掠过他所在的方向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那停顿是如此的微不可查,以至于陆九玄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既没有厌恶,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但就是那几乎不存在的停顿,让陆九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注意到我了?还是…只是巧合?是因为上次晋升时的事?还是因为柳如烟?或者…只是因为我站得比较靠前?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不管是什么原因,被这位铁面无私的大师姐特别“关注”,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林婉儿的身后,还站着几位负责此次考核带队和监督的宗门执事和教习。个个神情肃穆,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宗门内经验丰富、实力不俗的中坚力量。 其中,一个扛着巨大板斧、身姿挺拔矫健的身影,瞬间吸引了陆九玄的全部注意力。 铁心兰!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更加干练的赤红色武服,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一头利落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古铜色的肌肤在晨曦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没有像其他执事那样站在林婉儿身后,而是独自站在高台的一角,巨大的板斧斜拄在地上,眼神锐利如刀,自顾自地扫视着下方的弟子,仿佛在挑选着什么“值得一砍”的木材。 陆九玄看到她,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仿佛被操练时的肌肉记忆瞬间唤醒,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似乎是感应到了他那“充满敬畏”的目光,铁心兰那锐利的视线猛地转了过来,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中的陆九玄身上! 四目相对! 陆九玄心里一哆嗦,赶紧露出一副“我很乖,我没偷懒”的表情。 铁心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依旧是那副凶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下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表情。 但是! 就在陆九玄以为又要收到一记“死亡凝视”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铁心兰那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居然…极其轻微地…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那动作幅度极小,而且稍纵即逝,如果不是陆九玄一直(被迫)盯着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什么意思? 提醒我小心迷雾森林?还是…让我去了那边再好好“操练”? 陆九玄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铁心兰,试图从她那凶巴巴的表情里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但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错觉…一定是错觉…”陆九玄赶紧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她肯定是让我小心点,别死太快,不然就没人给她当沙包了!对!一定是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那份紧张感,似乎又被这个小小的“错觉”冲淡了一丝丝。 “安静!” 就在这时,林婉儿清冷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议论。 广场上鸦雀无声。 林婉儿手持一枚玉简,面无表情地开始宣读此次内门考核的详细规则、注意事项以及最重要的——分组情况。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弟子的耳中。 “本次考核,地点,迷雾森林内围区域。任务目标,猎杀指定数量的异化影豹,获取其内核。考核时间,三日。三日后,以队伍获取的内核总数为最终成绩,排名前百分之十的队伍,全员晋升内门。其余队伍,全员淘汰!” “异化影豹,性情凶残,速度极快,且受魔气影响,部分个体可能出现特殊变异能力,极度危险!” “迷雾森林内环境复杂,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更有其他未知危险妖兽出没。考核期间,生死自负!” “各队伍需听从带队执事或教习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互相残杀!违令者,按门规处置!” 一条条冰冷的规则宣布出来,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许多弟子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陆九玄也听得心头直跳。异化影豹…果然是这玩意儿!而且还是在环境更复杂的内围!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日天! 这家伙正带着他那几个狗腿子跟班,趾高气扬地站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陆九玄,目光投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九玄皱了皱眉,心里冷哼一声。这家伙,看来还记着上次在任务堂被自己“顶撞”的仇。考核的时候,恐怕得防着点这家伙使绊子。 林婉儿宣读完规则后,开始宣布分组名单。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队伍逐渐成型。有人欢喜有人愁。被分到强力队伍的弟子喜形于色,而被分到实力较弱或者有仇家的队伍里的弟子则面如死灰。 钱多宝紧张地抓着陆九玄的胳膊,竖着耳朵听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别跟我分一起,别跟我分一起…啊呸!一定要跟九玄哥分一起!一定要跟个大腿分一起!” 陆九玄:“……” 终于,林婉儿念到了他的名字。 “第十七队,带队教习,铁心兰。” 听到“铁心兰”三个字,陆九玄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三天,在迷雾森林里一边躲避影豹的爪子,一边承受铁心兰“爱之铁拳”的悲惨景象了! “队员:王铁柱、李狗蛋、张翠花……”林婉儿继续念着名单。 陆九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希望能有几个靠谱的队友。 “…钱多宝…” “耶!九玄哥!我们在一队!”钱多宝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陆九玄扶额,感觉未来更加灰暗了。 “…赵日天…”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陆九玄和钱多宝同时愣住了! 赵日天?!他居然也和我们一队?!还归铁心兰管?! 陆九玄下意识地看向赵日天的方向,只见赵日天也听到了分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狰狞的笑容,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和戏谑!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这分组…绝对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考核队伍,这简直就是死亡集中营啊! 他抬头看向高台,林婉儿已经念完了所有名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而铁心兰,则扛着她的巨斧,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 风雨欲来!不!暴风雨已经来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次考核,想要活下去,光靠猥琐发育是不行了! 必须得…拼命了! 第66章 浓雾锁路鬼影幢,我的匿息符顶得住吗?! “考核——开始!” 随着高台上林婉儿那清冷如冰、却又穿透力十足的号令落下,整个外门广场的气氛仿佛瞬间被点燃,然后又迅速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凝固! 数百名外门弟子,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心中纵有万般忐忑、千般恐惧,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迈开脚步。 按照之前宣布的分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队伍迅速成型。有的队伍是早就熟识、彼此配合默契的师兄弟姐妹自发组成,气氛相对融洽,互相鼓劲打气;有的则是像陆九玄他们这样,被宗门根据“实力”(或者说炮灰指数?)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杂牌军”,队员之间眼神闪烁,气氛尴尬,甚至隐隐带着敌意和不信任。 在各自带队执事或教习的带领下,一条条由年轻修士组成的长龙,开始缓缓蠕动,带着一种悲壮而又渺茫的希望,浩浩荡荡地朝着外门区域后方,那片被视为禁地、终年笼罩在神秘雾气之中的——迷雾森林,进发! 迷雾森林,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和警告中的名字。他们只知道那里是宗门的禁地,据说里面妖兽横行,瘴气弥漫,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平日里,别说靠近,就是多看几眼,都可能被巡逻执事呵斥。 而今天,他们却要主动踏入这片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地! 队伍行进的路线,是沿着一条早已被宗门清理出来、相对安全的小径。小径两旁,是外门区域边缘常见的、还算正常的树木和灌木丛。 刚开始的一段路,气氛还稍微轻松一些。 头顶的天空虽然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半,但依然有斑驳的阳光能够穿透枝叶的缝隙,在布满枯叶和苔藓的地面上投下跳跃的光点。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的凉爽,甚至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一些胆子稍大、或者说神经比较粗的弟子,甚至还有心情交头接尾,低声议论着: “嘿,我还以为这迷雾森林有多恐怖呢,看起来也就这样嘛,跟咱们后山的小树林也差不太多。” “就是就是,我看宗门就是故意吓唬咱们,搞不好里面的影豹都是纸糊的!” “都打起精神!别掉以轻心!”带队的执事立刻沉声呵斥,打断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只是外围!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陆九玄走在第十七队的中间靠后位置,尽量把自己缩在人群里,降低存在感。他可没心情跟旁边咋咋呼呼的钱多宝一样东张西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们这支队伍的“领袖”——铁心兰! 铁心兰扛着那柄几乎比她人还高的狰狞巨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山岳般可靠…也如同山岳般具有压迫感。她没有像其他队伍的领队那样不停地出声提醒或者呵斥,只是偶尔用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视四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副“万事皆在掌控”的强悍模样,陆九玄那颗因为赵日天也在同队而惴惴不安的心,居然…稍微安定了一丢丢? 至少,有这个暴力女教习在前面顶着,就算真遇到什么打不过的玩意儿,她应该也能…多撑一会儿吧?足够自己找机会开溜了吧? “玄老,”他在心里默默沟通,“前面那个铁疙瘩女人,你觉得她靠谱吗?打得过异化影豹吗?” “哼!这个小女娃?”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筋骨打熬得倒是不错,一身气血也算旺盛,走的似乎是以外力证道的路子。对付几只普通的低阶妖兽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异化?还沾染了魔气?那就难说了。而且,她这路子,刚猛有余,灵巧不足,要是碰到速度型的对手,或者被围攻,怕是…” 玄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九玄的心又沉了下去。连玄老都这么说,看来指望铁心兰当“无敌坦克”是不现实了。一切,还得靠自己!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阳光越来越稀少,最后几乎完全被头顶那层层叠叠、如同巨大华盖般的扭曲树冠所吞噬。光线迅速暗淡下来,仿佛一下子从清晨步入了黄昏。 空气变得潮湿、粘稠,带着一股浓重的、草木腐朽和泥土混合的腥气,吸入肺里,让人感觉胸口发闷。温度也骤然下降,阴冷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衣物的缝隙往骨子里钻。 而最显着的变化,是雾! 一开始只是如同轻纱薄幔般的淡淡白雾,在林间飘荡。但很快,雾气就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粘稠,如同翻滚的牛奶,又像是厚重的棉絮,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包裹了进去。 能见度急剧下降! 从一开始能看清前方十几丈的距离,到后来只能勉强看到前面三五个人影的轮廓,再到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每个人都只能紧紧跟随着前方队友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光,或者依靠带队执事\/教习释放出的更大范围的照明法术,才能勉强辨别方向,不至于掉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能听到的鸟鸣虫叫,此刻已经完全消失。森林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和队友们粗重的呼吸声、脚步踩在湿滑腐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有人紧张之下,兵器或者盔甲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比喧嚣更令人恐惧。因为它意味着,任何一点突兀的声音,都可能代表着致命的危险! 偶尔,从浓雾深处,会隐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或者是什么东西快速穿过树丛的“窸窸窣窣”声,还有翅膀扑棱拍打的怪响。这些声音在寂静压抑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如同鬼魅的低语,不断撩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让许多初次经历这种阵仗的外门弟子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握着武器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呜呜…九玄哥…我…我害怕…”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乎是整个人都快贴到陆九玄身上来了,肥胖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似的,“这…这鬼地方也太吓人了!我怎么感觉…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我们啊!” 陆九玄被他挤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想把他推开,但感受到钱多宝那剧烈的颤抖,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好歹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陆九玄压低声音道,“打起精神,跟紧队伍!有铁教习在前面,怕什么!”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一边安抚(敷衍)着钱多宝,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了楚灵儿给他的那枚【匿息符(劣质版)】。 这枚符箓入手温凉,上面绘制的符文虽然简单,却蕴含着一丝玄妙的气息。他不敢怠慢,按照楚灵儿教的方法,调动体内那本就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符箓之中。 嗡! 符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淡淡微光,如同水波般融入了他的体内。 瞬间,陆九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轻”了一些,不是重量上的轻,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稀薄?仿佛自身散发出的气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给包裹、收敛了起来。虽然效果肯定比不上正版的匿息符,但在这种环境下,能降低一点被妖兽或者“有心人”注意到的风险,也是好的! 聊胜于无!苟命要紧! “玄老!”他在心中再次对扫帚精下令,语气严肃,“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鬼地方处处透着不对劲!有什么东西靠近,或者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立刻!马上!第一时间提醒我!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玄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但这次明显少了几分懒散,多了几分凝重,“这破地方的瘴气…果然有点古怪!里面似乎…混杂了一些让老夫很不舒服的东西…啧啧啧,看来你们宗门这帮老家伙,这次是真打算用你们这些小娃娃来‘钓鱼’啊!” 钓鱼?钓什么鱼? 陆九玄心里一紧,还想再问,但玄老却不再说话了,显然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警戒之中。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另一只手则悄悄扣住了那根【精准投掷辅助索】的微小金属扣,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队伍在浓雾中艰难地蜿蜒前行,如同迷失在混沌之海中的一叶扁舟。 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铁心兰走在最前方,她的感知显然比普通弟子敏锐得多,时不时会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或者用眼神示意队伍转向,避开某个方向。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那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九玄注意到,走在队伍后方负责断后的赵日天,此刻也收起了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的浓雾,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森林的可怕。不过,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陆九玄的背影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狠和算计,却让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时间,在压抑和煎熬中缓慢流逝。 浓雾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奇形怪状,有的树干上甚至长出了类似人脸的扭曲树瘤,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地面上,湿滑的苔藓和腐叶下,偶尔能看到散落的、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森白骨骸。 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危险。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铁心兰,再次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停!”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极其严厉的低喝! 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浓烈血腥味和暴虐气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前方和两侧的浓雾中猛地席卷而来! 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不止一道!而且…速度极快! “全员戒备!准备战斗!”铁心兰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充满了肃杀之气!她反手握住了背后巨斧的斧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队伍中响起一片兵器出鞘的“锵锵”声和压抑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终于要开始了! 浓雾翻涌,杀机四伏! 迷雾森林,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第67章 钱多宝的“乌鸦嘴”——大佬我错了!我再也不瞎哔哔了! 队伍如同被浓雾吞噬的细长蠕虫,在迷雾森林那几乎没有路径可言的内围区域,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周围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带着刺鼻腐朽气息的白雾,以及脚下越来越泥泞、时不时会没过脚踝的湿滑土地,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正不断深入这片充满未知的死亡绝地。 “咕嘟…咕嘟…” 寂静被打破,不是妖兽的嘶吼,而是钱多宝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 令人心烦。 这家伙现在彻底怂了,像一块巨大的、不断冒着冷汗的牛皮糖,死死地黏在陆九玄的身侧,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陆九玄的影子里去。他那双原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惊恐不安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浓雾,仿佛随时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里面扑出来,把他一口吞掉。 “九…九玄哥…”钱多宝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生怕惊动了什么,“我…我怎么感觉这雾越来越冷了?刚才是不是有东西…碰到我的后脖颈了?凉飕飕的…还带着腥味儿…” 陆九玄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一巴掌把他拍飞的冲动。这家伙的想象力,不去写恐怖话本真是屈才了! “那是雾气凝结的水珠滴下来了!还有,你再往我身上挤,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喂树妖?!”陆九玄没好气地低声警告道。他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被钱多宝这么一惊一乍地骚扰,更是心烦意乱。 然而,陆九玄的警告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钱多宝只是哆嗦了一下,反而把陆九玄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他那张胖乎乎、因为恐惧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各种脑补出来的恐怖画面,嘴里更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又像是被按下了单曲循环的复读机,碎碎念个不停: “我的老天爷啊…佛祖保佑,道祖显灵,师姐们快来救命啊…” “这鬼地方也太瘆人了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跟进了鬼门关似的…” “九玄哥,你说…这浓雾里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个青面獠牙、长着八条胳膊的妖怪,‘咔嚓’一口就把咱们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或者…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树,会不会是树妖?晚上会活过来,用藤蔓把人缠住,吸干精气?” “还有地上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该不会是前面路过的人留下的…脑浆吧?!” “哎哟喂!我怎么感觉脚底下软绵绵的?不会是踩到什么毒蛇窝了吧?那种色彩斑斓、一口就能毒死一头牛的剧毒蝰蛇?专门咬脚踝的那种?” 钱多宝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形象,仿佛他已经亲眼看到了那些恐怖的场景。他甚至配合着自己的描述,缩了缩脖子,紧张地跺了跺脚,试图把“想象中”缠在脚踝上的毒蛇给甩掉。 陆九玄听得是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掏出玄机匣里那个【唱反调的应声虫玩偶】,让它来跟钱多宝对线,看谁先把谁气死!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灾难预警器,而且还是专门预警那些最倒霉、最恐怖的灾难!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乌鸦嘴! 然而,就在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块破布把钱多宝的嘴堵上的时候—— “嘶嘶——!!!” 异变陡生! 就在钱多宝话音刚落,他刚刚跺过脚的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比别处稍微茂密一点的及膝深草丛里,猛地爆起一阵剧烈的骚动!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乌鸦嘴”的威力一般! 七八条,甚至更多!色彩斑斓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看就蕴含着剧毒的毒蛇,大的有成人拇指粗细,小的也有筷子那么长,如同七八道离弦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彩色闪电,猛地从草丛中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正是距离草丛最近、刚刚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钱多宝那肥硕的、此刻因为惊吓而僵直的——脚踝! 那三角形的蛇头上,碧绿或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凶光,尖锐的毒牙已经张开,甚至能看到上面挂着的、晶莹剔透的毒液! 这一下变故,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啊啊啊啊啊啊——!!蛇!!有蛇啊!!真的有蛇咬我脚踝啊啊啊!救命啊!!!” 钱多宝的反应,几乎超越了他生理的极限!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甚至没看清蛇是什么样子,只是听到了那熟悉的“嘶嘶”声,以及感觉到了那股腥风,就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那圆滚滚的身躯,如同一个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皮球,以一种极其不协调、却又异常迅猛的姿势,猛地向旁边横着跳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加上地面湿滑,他落地不稳,直接“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地摔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和形象,手脚并用地在泥泞的地面上连滚带爬,拼命地往远离草丛的方向退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意义不明的惊恐嚎叫,活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锅里的肥兔子! “噗嗤!”“咻!”“叮!” 几乎是在钱多宝上演“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同时,队伍中其他反应过来的弟子也纷纷出手! 几道凌厉的剑光闪过,伴随着火星四溅的法术光芒,以及几声闷响! 那些扑向钱多宝的毒蛇,瞬间就被斩成了数段,或者被火焰烧焦,或者被冰棱冻住! 蛇血和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原本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危机,似乎在瞬间就被解除了。 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亡。 然而,刚才那惊魂一幕,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了众人本就紧张压抑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钱多宝瘫坐在泥地里,浑身沾满了泥浆和腐烂的树叶,头发凌乱,脸色煞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得不轻,嘴里还在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蛇…好多蛇…咬我…咬我脚踝…” 他那副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滑稽模样,引得周围几个同样紧张的弟子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带着些许释然和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哈哈哈…钱师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几条小蛇就把你吓成这样?” “就是,我看你刚才那动作,不去马戏团表演狗熊打滚真是屈才了!” “不过话说回来,钱师弟你这嘴…可真是开过光啊!说什么来什么!” 然而,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连路边不起眼的草丛里,都潜藏着如此致命的毒蛇群,那这迷雾森林的深处,还会有多少更加恐怖、更加难以预料的危险? 钱多宝这看似滑稽的“乌鸦嘴”事件,无形中像一记警钟,狠狠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一丝更加浓重的阴影和恐惧,悄然笼罩了整个队伍。 就连一直站在队伍后面,刚才还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钱多宝出糗的赵日天,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忌惮。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 陆九玄也是心有余悸。他看着瘫在地上的钱多宝,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泥地里扭动挣扎的毒蛇残骸,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家伙…以后绝对不能让他随便开口说话了!这嘴简直比玄机匣开出的【劫运符】还灵验! 他走到钱多宝身边,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别嚎了!蛇都死了!赶紧起来,别耽误队伍行进!” “呜呜…九玄哥…我腿软…站不起来…”钱多宝哭丧着脸,是真的吓坏了。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铁心兰,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她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锐利,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骚乱根本不值得她关注。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在瘫软的钱多宝身上扫过时,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然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伸出手准备拉钱多宝的陆九玄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仿佛在说:“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种废物也值得你浪费时间?” 陆九玄心里一凛,赶紧缩回了手。开玩笑,他可不想因为“同情”钱多宝,而被这个暴力女教习记恨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钱多宝喝道:“自己爬起来!再不走,铁教习就要用斧子赶人了!” 果然,听到“铁教习”和“斧子”,钱多宝像是被注入了什么神秘力量,一个激灵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打颤,但动作麻利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缩回了陆九玄身边,只是这次,他紧紧闭着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只是用惊恐的眼神不断瞟向铁心兰的方向。 铁心兰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恢复秩序的队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继续前进!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注意脚下和周围三丈之内!再有下次因为疏忽大意而遇袭,死了也是活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酷,让所有弟子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队伍再次缓缓启动,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压抑。 陆九玄走在队伍中,心里却在暗暗琢磨。刚才铁心兰那一眼…虽然依旧凶巴巴的,但好像…并没有真的要处罚钱多宝或者怪罪自己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或者单纯觉得麻烦? 这个女人…心思似乎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粗暴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活下去!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烟雾弹,又感受了一下那根绑在烟雾弹上的【精准投掷辅助索】。 希望…这些东西真的能派上用场吧。 而他旁边的钱多宝,此刻正双手合十,对着不知名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无声地祈祷着:“列祖列宗保佑,千万别再让我这张破嘴说中什么了…尤其是别说中影豹…千万别…” 第68章 说曹操曹操到,这次不是蛇是真豹啊! 队伍顶着越来越浓、几乎化不开的白雾,如同盲人摸象般,继续在迷雾森林那复杂诡谲的地形中艰难跋涉。钱多宝的“乌鸦嘴”事件虽然只是个小插曲,却像是在每个人心头都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拉得更紧了,气氛也愈发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家都不再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只剩下脚步踩在湿滑腐叶和泥泞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噗嗤”声,以及偶尔因为紧张而碰响的兵器甲胄的细微杂音。 陆九玄此刻更是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一边留意着脚下和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队伍前方的铁心兰,以及……队伍后方的赵日天。 铁心兰依旧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扛着巨斧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翻滚的浓雾。她那强悍的气场,是这支人心惶惶的队伍中唯一的定海神针,虽然这根“针”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把不听话的队员戳个透心凉。 而赵日天,则带着他那几个同样脸色发白的跟班,缀在队伍末尾负责断后。虽然他极力想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断瞟向后方浓雾的惊惧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不过,当他的目光偶尔穿过人群,与陆九玄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那份阴狠和怨毒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压抑危险的环境而更添了几分疯狂。陆九玄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玄老,”陆九玄在心里默默呼唤,“情况怎么样?有感觉到什么吗?” “安静得有点过分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片区域的雾气…比之前更浓,而且里面那种让老夫不舒服的‘杂质’也更重了。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有些低阶的趋阴妖兽或者精怪活动才对,但现在…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小子自己多加小心!” 陆九玄心中一凛。连玄老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要出事了! 队伍又向前推进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雾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被压缩到了身前不足三尺!每个人都只能死死盯住前方队友后背上那一点微弱的灵光标记,或者依靠铁心兰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火红色灵力光晕来辨别方向,生怕一步踏错就彻底迷失在这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前行的铁心兰,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顿!她的动作是如此突然,以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弟子差点一头撞在她宽厚的背上! “停!” 铁心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极其严厉的低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杀意,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极度暴虐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惊涛骇浪,猛地从前方和左右两侧的浓雾深处席卷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瞬间被无数双冰冷、嗜血、充满恶意的眼睛给死死盯住了一样! 来了!终于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不止一道!而且速度快得惊人!正在从四面八方高速逼近! “有东西靠近!数量不少!全员戒备!结防御阵型!准备战斗!!” 铁心兰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和焦急!她反手“锵”的一声,已经握住了背后那柄巨大狰狞的战斧斧柄!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瞬间坟起,一股狂暴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暂时吹散了周围数尺的浓雾,露出了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眸!整个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 “什么东西?!” “在哪儿?!” “快!靠拢!防御!” 队伍中瞬间响起一片兵器出鞘的“锵锵”声、法术灵光亮起的“嗡嗡”声,以及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虽然事先有所准备,但当危险真正降临的这一刻,巨大的恐惧还是瞬间攫住了大部分弟子的心脏!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向中间靠拢,组成防御阵型,但浓雾的阻碍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整个队伍的阵型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而就在这混乱的一刹那! 咻!咻!咻!咻!咻!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数道,不!是十几道!漆黑如墨、快到几乎只剩下模糊残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四周翻滚的浓雾和树木的阴影中猛扑而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大部分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们的样子,那致命的攻击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直到它们扑近到不足一丈的距离,借着铁心兰和少数弟子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光,众人才终于看清了这些突袭者的真面目—— 正是此次考核的头号目标,也是传说中凶残无比的——异化影豹! 这些影豹,比宗门资料里描述的还要诡异和可怕! 它们体型比普通的豹子略小一些,但更加矫健 streamlined (流线型),通体覆盖着一层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皮毛,没有一丝杂色,让它们能够完美地融入昏暗的森林背景和无处不在的浓雾之中。若非它们那双闪烁着嗜血、疯狂红光的眼睛,以及偶尔从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沉嘶吼,它们简直就像是活着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速度!简直快如鬼魅!四肢落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动作迅捷无比,在浓雾中穿梭自如,只留下一道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它们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爪子,在空中划过,带起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噗嗤!噗嗤!啊——!! 影豹的突袭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且极其狡猾!并非直接冲击最前方的铁心兰,而是如同最老练的刺客一般,精准地扑向了队伍中那些看起来修为较低、位置相对靠外、因为惊慌而出现防御破绽的外门弟子!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至少有三四名弟子,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就被如同黑色闪电般扑来的影豹狠狠地撞倒在地! 锋利的爪子带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轻易地撕开了他们身上那聊胜于无的简陋皮甲,甚至是一些低阶的防御法术光罩!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腐叶!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和影豹兴奋残忍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修罗地狱! 队伍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在影豹这第一波迅猛而精准的冲击下,一下子就被彻底冲散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稳住!不要乱!各自为战!保护好自己!”有经验的弟子在大声呼喊,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混乱的嘶吼和兵器碰撞声中。 “孽畜!找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充满暴怒的娇喝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铁心兰动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和退缩!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不退反进,直接迎着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断一名倒地弟子脖颈的影豹,狂飙而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与她那看似笨重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甚至没有动用背后那柄看起来威力无穷的巨斧!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那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右拳,紧握成拳,朝着那头扑来的影豹,隔空狠狠地捣了出去! 呼——!! 拳头挥出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炽热的拳风,如同咆哮的猛虎,瞬间撕裂了身前浓密的雾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拳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那头速度快如闪电、凶残无比的异化影豹,在铁心兰这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拳面前,渺小得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烧得通红的钢铁墙壁!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败革上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那头影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整个漆黑的身躯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可以清晰地听到它体内骨骼寸寸碎裂的“咔嚓”声!最后重重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砸在十几丈外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树干上! “咚!”又是一声巨响! 粗壮的树干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叶簌簌落下!而被砸中的影豹,整个身体都深深地嵌进了树干里,脑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鲜血和内脏碎片从它的七窍和破碎的躯体中流淌出来,瞬间毙命!死状凄惨无比! 一拳!仅仅一拳! 铁心兰甚至没有接触到影豹的身体,光凭那狂暴的拳风,就将一头凶残的异化影豹秒杀当场! 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之威,瞬间震慑住了场上所有的人和豹! 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扑上、准备大开杀戒的其他影豹,似乎也被铁心兰这凶悍绝伦的实力给吓到了,攻势明显一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纷纷停在了距离队伍数丈之外的浓雾边缘,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贸然扑上。 而被影豹突袭打懵了的弟子们,也被铁心兰这霸气无匹的一拳给惊醒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如同女武神般屹立在前方、拳头上还散发着袅袅热气的身影,以及远处那嵌在树干里、死得不能再死的影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恐惧! 太…太强了!这就是内门教习的实力吗?! 混乱的局面,因为铁心兰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暂时得到了控制,稍稍稳住了阵脚。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危机并没有解除! 从四周浓雾中不断闪烁的、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嗜血红光来看,这些狡猾而凶残的异化影豹的数量,绝对不止刚才扑出来的那十几头!它们只是暂时被铁心兰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正在暗中观察,寻找着新的机会! 真正的战斗,恐怕才刚刚开始! 局面,依旧是极其的混乱和危险! 陆九玄躲在一棵相对粗壮的大树后面,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有影豹的爪风从他脸颊边擦过!幸亏他激活了【匿息符】,存在感比较低,而且反应快,及时闪开了,否则现在地上可能就多了一摊属于他的血迹! 他看着前方如同战神下凡般的铁心兰,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卧槽…这暴力妞…猛得有点过分了吧?!隔山打牛啊这是!”他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看来玄老对她的评价还是保守了点!” 不过,他也知道,光靠铁心兰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挡住这么多影豹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子里的烟雾弹和投掷索。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黑皮畜生们,来点“惊喜”了! 他悄悄探出头,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扫视着,寻找着最佳的“搞事”时机和目标……同时,也要小心那个同样在混乱中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的赵日天! 第69章 孙贼!你玩阴的是吧?!看我不阴死你! 迷雾森林深处,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异化影豹的突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将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队伍阵型彻底冲垮、撕碎! 尖锐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兵器与影豹利爪碰撞发出的刺耳“锵锵”声、法术爆炸的轰鸣声、以及影豹那低沉嗜血的嘶吼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和雾气特有的腐朽气息,构成了一曲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交响曲! 大部分外门弟子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也被影豹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凶残吓破了胆。许多人只能凭借着本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者释放着效果微乎其微的低阶法术,试图在那些如同黑色闪电般不断扑来的致命阴影中,为自己争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鲜血不断地喷溅,染红了湿滑的地面和周围扭曲的树干。不时有弟子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数只影豹扑倒在地,瞬间被撕成碎片,连完整的尸首都无法留下。 场面血腥而残酷,宛如人间地狱!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与绝望之中,陆九玄却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冷静。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死死拉着几乎快要吓瘫痪的钱多宝,在影豹的利爪和獠牙缝隙间狼狈却又精准地闪转腾挪,一边还要分出心神,警惕着来自暗处的冷箭——特别是来自他们“亲爱”的队友,赵日天!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陆九玄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异常的身影! 正是赵日天和他那几个同样面无人色、但依然忠心的狗腿子跟班! 这几个人,并没有像冲在最前面的铁心兰那样,如同战神附体般正面硬撼影豹,也没有像那位尽职尽责的王执事一样,努力组织周围的弟子进行防御和救助。 他们几个,反而在战场边缘地带,如同几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不断地变换着位置。 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是在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影豹的攻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豹爪擦肩而过,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陆九玄是谁?他可是经历过现代社会信息轰炸、看过无数宫斗剧、职场剧的穿越者!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赵日天那看似慌乱的脚步,每一次移动都充满了“巧合”! “巧合”地将一只速度极快、刚刚扑了个空的影豹,引向了侧后方某个防御薄弱的弟子! “巧合”地在一个弟子即将释放法术反击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导致法术中断,被影豹抓住机会扑倒! 而更多的“巧合”,则是……将两三只最为矫健、最为凶狠的影豹,如同赶鸭子一般,不着痕迹地,一步步朝着他和几乎已经吓得失去行动能力的钱多宝所在的方向,驱赶了过来! 赵日天那张因为恐惧而略显扭曲的脸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怨毒和幸灾乐祸的冷笑!眼神在瞟向陆九玄这边时,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 “妈的!这个阴险狡诈的孙子!还真让他逮着机会了!”陆九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上次在任务堂,自己不过是顶撞了他几句,让他丢了点面子,这家伙居然记恨到现在,而且还选择在这种生死关头,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报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记仇了,这是谋杀!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九…九玄哥…豹…豹子过来了!好…好几只!冲我们来了!”钱多宝此刻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抓着陆九玄的胳膊,肥胖的身躯如同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几乎快要当场昏厥过去。他虽然吓傻了,但基本的危险感知还是有的。 不用他说,陆九玄也看到了! 三只!整整三只异化影豹!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品字形攻击阵型,如同三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带着浓烈的腥风和令人牙酸的低吼,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两个——主要是朝着看起来更好欺负、已经吓得腿软的钱多宝——闪电般扑了过来! 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已经张开,距离钱多宝那肥硕的、不断颤抖的脖颈,已经不足三尺! 完了!这次死定了!钱多宝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胖子!给老子动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九玄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疯狂运转,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他猛地一矮身,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拽住钱多宝那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朝着侧前方一个相对安全的空档,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 噗嗤!嗤啦! 几乎是在他们扑出去的瞬间,三只影豹那锋利的爪子就狠狠地抓在了他们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坚硬的泥土和腐烂的树叶被抓出了数道深深的沟壑!其中一只影豹的爪尖甚至擦着钱多宝那肥厚的屁股划了过去,带起了一小片布料和一丝血痕! “嗷呜——!我的屁股!”钱多宝发出一声痛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捂着屁股,惊恐地看着那三只因为扑空而显得有些暴躁的影豹。 好险!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陆九玄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罪魁祸首赵日天,此刻正装作一副“哎呀真可惜你们居然躲过去了”的惊讶表情,但眼底那浓浓的失望和怨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个王八蛋!老子今天不弄你一下,我就不姓陆!”陆九玄心中发狠,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你赵日天不仁,就别怪我陆九玄不义! “玄老!”陆九玄强压下怒火,在心底用最快的速度沟通扫帚精,“看到那个穿得人模狗样、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了吗?就是故意把豹子往我们这边引的那个孙子!” “哼!看到了!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显然也对赵日天的行为极为看不惯。 “少废话!现在不是鄙视他的时候!”陆九玄急声道,“帮我个忙!不用弄死他,也别太明显!就趁乱给他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让他也尝尝被豹子追着屁股咬的滋味!最好能让他出个大糗!” “哦?想让老夫出手帮你阴人?”玄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小子打算拿什么来交换?老夫这扫帚可不是白动弹的!” “……等这次考核结束,我给你找年份最足的老楠木给你当保养油!行了吧?!”陆九玄咬牙切齿,这老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趁火打劫! “嘿嘿!这还差不多!成交!”玄老满意地笑了起来,“看好了!老夫这就给他来个‘平地摔跤术’外加‘意外招豹符’!” 就在陆九玄和玄老达成“肮脏交易”的同时,那三只扑空的影豹再次调整了姿态,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住躲在树后的陆九玄和钱多宝,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肌肉紧绷,显然准备发动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而远处的赵日天,看到陆九玄和钱多宝暂时脱险,似乎有些不甘心,他眼珠一转,又开始故技重施,一边假装与另一只影豹缠斗,一边悄悄调整着脚步,似乎想把那只影豹也引向陆九玄这边,给他们再加点料! 就在赵日天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的“妙计”天衣无缝,马上就能看到陆九玄被影豹撕碎的惨状时—— 异变再生! 一只刚刚被铁心兰一斧子逼退、正有些晕头转向的影豹,本来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的,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或者说……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一把? 总之,这只影豹踉跄了几步,奔跑的方向猛地一偏,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正在那里“专心演戏”的赵日天,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 而且,更“巧合”的是,赵日天脚下那块原本看起来还算平整的地面,不知为何突然多出了一小截如同老树根般坚硬、却又极其隐蔽的凸起物——正是玄老本体那不显眼的扫帚柄末端,在完成了一次精准无比的“绊马索”之后,又迅速缩回了阴影之中。 “哎哟!” 正准备给陆九玄“加餐”的赵日天,完全没料到身后会突然冲过来一只豹子,更没料到脚下会突然出现障碍物!他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身体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发出了一声极其不雅的惊叫,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狠狠地摔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他摔倒的方向,正好是那只被“意外”引过来的影豹的正前方! “嗷!” 那只影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看到居然有个“送上门”的点心,哪里还会客气?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就朝着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日天后背抓了下去! “啊——!救命啊!!” 赵日天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比刚才钱多宝还要凄厉数倍的惨叫声!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躲避,但影豹的速度何其之快?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伴随着赵日天更加高亢的惨叫,他后背的衣物连带着皮肉,被影豹狠狠地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日天哥!” “老大!” 他那几个跟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总算还有点义气,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对着那只影豹攻击,试图把赵日天救下来。 一时间,赵日天那边也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后背,一边惨叫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影豹的追击,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陆九玄的死活? “噗……”躲在树后的钱多宝看到赵日天那副屁滚尿流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自己也吓得够呛,但看到仇人倒霉,心里还是莫名地感到一阵舒爽。 陆九玄也是看得暗爽不已,心里给玄老默默点了个赞:“干得漂亮!玄老!这招‘祸水东引’加‘平地摔跤’,简直是神来之笔!” “哼!小意思!”玄老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只是个开胃小菜!这小子心术不正,身上怨气还不轻,在这迷雾森林里,可是那些脏东西最喜欢的‘美味佳肴’!接下来,有他好受的!” 陆九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日天啊赵日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就别怪这迷雾森林里的“规矩”教你做人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赵日天的麻烦暂时解除了,但他们面前这三只虎视眈眈的影豹,可还没解决呢!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光靠躲是没用的,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因为存在感降低而悄悄积攒起来的、可以再次开启的【玄机匣】上…… 是时候,开个“惊喜”给这些黑皮畜生们尝尝了! 第70章 亮瞎你的豹眼!我的山寨法宝闪亮登场! 眼瞅着远处赵日天被自己“不小心”引来的影豹追得屁滚尿流、鬼哭狼嚎,场面一度十分舒适,陆九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让你丫玩阴的!让你丫借刀杀人!现在好了吧?风水轮流转,轮到你自己尝尝被豹子撵着屁股咬的滋味了!活该! “玄老!干得漂亮!简直是艺术!”陆九玄在心里给扫帚精发了个大大的赞。 “哼哼,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主要是那小子自己作死,身上那股子阴损气息,在这林子里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似的,招‘祸’!”玄老得意洋洋,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不过小子,别光顾着看戏了,你面前这三只‘小猫咪’可还饿着肚子呢!” 玄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九玄幸灾乐祸的小火苗。他猛地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那三只刚才被他惊险躲过的异化影豹,此刻正呈半包围的姿态,将他和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钱多宝堵了个严严实实!它们漆黑的皮毛在昏暗的雾气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六只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眼睛,如同地狱深渊中燃烧的鬼火,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影豹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咕噜”声,肌肉紧绷,四肢微微下伏,后腿有力地蹬踏着地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化作三道夺命的黑色闪电,将他们撕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臭味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九玄哥…怎…怎么办啊?”钱多宝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打摆子,他死死拽着陆九玄的衣角,脸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眼泪汪汪地看着陆九玄,仿佛后者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它们…它们好像更生气了!是不是因为刚才没咬到我屁股,所以不开心了?” “……”陆九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真想撬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豹子开不开心?! 不过,钱多宝这句无心之言倒是提醒了陆九玄。没错,光靠躲是肯定不行的!这帮畜生速度快得离谱,又擅长隐匿偷袭,一直被动挨打,迟早要完蛋!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打破这个僵局! 可是……怎么打? 他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正面硬刚肯定是以卵击石。旁边这个胖子更是指望不上,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意识海中那个古朴破烂的木盒子上——【玄机匣】! 有了! 刚才因为赵日天那个蠢货吸引了注意力,导致自己暂时脱离了“焦点”,存在感应该又降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可以……再开一次! 赌一把! 虽然【玄机匣】开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不怎么靠谱,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万一就开出个什么毁天灭地的超级大杀器呢?就算开不出,来个【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的升级版也行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一边在心里胡乱念叨着祈祷词,一边集中精神,沟通【玄机匣】! 【叮!检测到宿主存在感符合“低调”标准,可开启盲盒。是否开启(白)?】 “开!赶紧的!再不开小命就要开没了!”陆九玄在心里咆哮。 【开启盲盒(白)……恭喜宿主,获得:强光闪光灯(法宝版)x1!】 随着提示音落下,一个巴掌大小、金属外壳、造型有点像是……嗯,上辈子警察叔叔用的那种手电筒?但又多了几分古朴符文和流线感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陆九玄的手中。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质感还挺不错。 【强光闪光灯(法宝版):蕴含一丝太阳真火之力的奇异法宝(仿制品)。注入灵力激活开关,可瞬间释放出堪比烈日、足以对低阶修士及妖兽造成强烈视觉冲击与灼伤效果的强光,持续三息。注意:能量巨大,仅可使用一次,请谨慎操作。】 “……”陆九玄看着手里这个“强光手电筒”,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太阳真火之力?仿制品?一次性用品? 这【玄机匣】还真是……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惊喜”啊!这玩意儿……真的能对付眼前这三只凶残的影豹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然而,就在陆九玄还在犹豫的这短短一瞬间! 异变再生! 三只影豹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它们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猛地发力! 其中一只最为狡猾的影豹,并没有直接扑向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的陆九玄,而是如同鬼魅般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目标直指躲在树后、因为过度恐惧几乎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钱多宝! 那漆黑的身影在浓雾中拉出一道残影,血盆大口猛地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带着腥臭唾液的獠牙,眼看就要一口咬断钱多宝那肥硕的脖颈! “胖子小心!!” 陆九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这“手电筒”到底靠不靠谱了!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疯狂地注入手中那个金属玩意儿,同时对准那只扑向钱多宝的影豹,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开关的凸起!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光效! 只有一声极其短暂、仿佛空间都被瞬间抽空的嗡鸣! 紧接着!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比正午十二点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百倍的强烈白光,猛地从那“手电筒”的前端爆发出来! 这道白光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霸道!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骤然降临在这片昏暗、阴冷的迷雾森林之中! 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一片白茫茫的、足以刺痛灵魂的光芒! 首当其冲的那只影豹,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眼睛,在接触到那恐怖白光的瞬间,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恐惧的惨叫,猛地从影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它就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了脑袋,整个身体失去了控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一边飞一边痛苦地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眼睛!缕缕青烟甚至从它的眼眶中冒了出来,散发出皮毛烧焦的难闻气味! 另外两只原本也准备扑上来的影豹,虽然没有被强光正面照射,但也受到了波及!它们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如同神罚般的强光刺激得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攻势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下来,连连后退,似乎对那白光充满了恐惧! “快跑!!” 陆九玄也被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那强光的余波晃得他眼前也是一阵发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趁着影豹暂时失能混乱,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钱多宝,用尽吃奶的力气吼道! “啊?哦哦哦!”钱多宝如梦初醒,虽然眼睛也被晃得够呛,眼泪直流,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屁颠屁颠地朝着陆九玄这边逃了过来,活像一只受惊的……嗯,圆滚滚的肉球。 就在这片由强光引发的短暂混乱中,远处,正在与数只影豹缠斗、每一次挥斧都带起狂暴罡风的铁心兰,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光芒爆发和影豹凄厉的惨叫。 她百忙之中侧过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边的情况。 当她看到那只被强光击中、痛苦翻滚的影豹,以及手里还握着那个造型古怪、刚刚熄灭了强光的“手电筒”、正拉着钱多宝狼狈躲闪的陆九玄时,她那张古铜色、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非常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 这小子……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法宝?不像啊……怎么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不过……威力倒是挺出人意料!居然能瞬间重创一只异化影豹?有点意思! 紧接着,那丝惊讶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近乎于赞许的眼神! 虽然这小子的手段看起来有点歪门邪道,甚至可以说是……猥琐?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能想出这种办法,并且成功奏效,就足以说明他的机智和果决!比那些只知道傻乎乎硬拼或者吓得尿裤子的废物强多了! 或许……这小子还真有点培养的价值? 这个念头在铁心兰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她眼神中的战意燃烧得更加炽烈!她娇喝一声,手中的巨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嗡鸣起来!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火焰般流转的赤红色光芒! “都给我滚开!!” 轰!! 一道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斧罡横扫而出,如同卷起了一阵毁灭的飓风!瞬间将围攻她的另外两只影豹直接轰飞了出去,骨断筋折,鲜血狂喷! 铁心兰这边的压力骤减!她似乎也因为陆九玄这边的“意外之喜”而士气大振,攻势变得更加凶猛凌厉! 陆九玄自然也注意到了铁心兰投过来的目光。被这位以严厉和暴力着称的女教习用那种“有点不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感觉后背莫名有点发毛,赶紧收回视线,拉着钱多宝躲到另一棵更粗壮的大树后面。 “刚才那道光…是你弄出来的?”钱多宝惊魂未定,但总算缓过点劲来,看着陆九玄手里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手电筒”,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好奇和崇拜,“九玄哥!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厉害的法宝?太牛了!简直是亮瞎了我的……哦不,是豹子的狗眼啊!” “闭嘴!赶紧调整呼吸,准备应付剩下的!”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玩意儿效果是好,可惜是一次性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暂时击退了一只影豹,惊退了两只,但远处影豹的嘶吼声依旧此起彼伏,战斗还远未结束。而且……那个李执事的异常举动,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想出下一步的对策! 第71章 执事的异常——我说李哥,你这带路方式有点别致啊! 战斗,依旧如同在泥潭中摔跤般,激烈、胶着,且……异常的狼狈。 迷雾森林深处,这片原本可能还算静谧的区域,此刻彻底沦为了血与火交织的炼狱。异化影豹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浓雾中穿梭不定,每一次迅猛的扑击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滚烫鲜血的喷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妖兽特有的腥臊味、泥土的腐臭味,以及……弟子们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汗酸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战场的独特“芬芳”。 铁心兰,这位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女教习,无疑是整个队伍的中流砥柱,也是唯一的……呃,大概是唯一的“强力输出点”。她手持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如同卷起了一阵狂暴的飓风,斧刃上流转着炽热的赤红色灵力光芒,将那些悍不畏死扑上来的影豹要么直接劈成两半,要么轰飞出去,砸断粗壮的树干,死得不能再死。 她那相对巨斧而言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战意,古铜色的肌肤上沾染了点点暗红的豹血,配上她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了凛冽杀气的脸庞,活脱脱就是一尊从远古战场走出来的女武神! 然而,双拳难敌四……豹,更何况是数量众多、狡猾异常、还懂得配合偷袭的异化影豹群? 铁心兰再猛,也只能护住自己身前的一片区域。更多的影豹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从浓雾的四面八方涌现,利用速度和环境优势,一次次地撕开弟子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防御阵线。 伤亡,在持续不断地发生。 不时有弟子因为反应不及、灵力耗尽或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被影豹扑倒在地。那凄厉的、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以及随后传来的、令人牙酸骨寒的骨骼碎裂和血肉撕扯声,如同冰冷的针,一下下刺穿着幸存者们本就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恐慌和绝望,如同无形的毒雾,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除了铁心兰这位“战神”之外,队伍中还有另外两位负责带队的宗门执事。 其中一位,是位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方正、留着一把打理得还算整齐山羊胡的中年执事,姓王。这位王执事虽然修为看起来不算特别顶尖,大约也就是比普通内门弟子强上一线的水平,但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尽职尽责。 只见他手持一柄中规中矩的长剑,一边勉力抵挡着一两只影豹的袭扰,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试图将已经散乱的弟子们重新组织起来: “都别慌!向我靠拢!结三才阵!对,背靠背!注意左右两翼!法修弟子在中间,准备好防御法术!受伤的先退下来,快!丹药!谁还有止血散?!”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呼喊而变得嘶哑,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每当看到有弟子受伤倒下,他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救援,虽然往往因为自顾不暇而无法做到,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却是显而易见的。在铁心兰那过于“高冷强悍”的光环下,王执事的这份“普通人”的尽责和慌张,反而让一些同样恐惧的弟子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然而,与铁心兰的勇猛和王执事的尽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位执事——那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约莫三十岁不到,长相还算俊朗,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阴郁之气的李执事。 这位李执事的行为,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你说他不积极吧?也不是。 他也提着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剑,身形飘忽,剑法看起来也相当凌厉,时不时就能精准地刺穿一只影豹的喉咙或者眼睛,效率甚至比王执事还要高上一些。他总是在战场上快速移动,看起来像是在主动猎杀那些落单或者受伤的影豹,表现得相当“英勇”。 但是……陆九玄,这个在混乱中一边拉着钱多宝玩“躲猫猫”,一边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战地记者”,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李执事,他的“积极”,似乎有点……太“目的性”了。 他每一次“追杀”影豹,选择的方向都极其刁钻。看似是追着影豹的逃跑路线而去,但三番五次下来,陆九玄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整个队伍的残余力量,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引导——那就是迷雾森林更深处,雾气更加浓郁、光线更加昏暗、连周围树木都显得更加扭曲诡异的区域! 好几次,王执事明明喊着让大家收缩防御,向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靠拢,这位李执事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发现一只“重伤逃窜”的影豹,然后大喊一声“孽畜休走!我去去就回!”,便一头扎进更深的浓雾里。而他身边的几个似乎与他关系不错的弟子,也总会“义无反顾”地跟上去“支援”。一来二去,整个队伍的移动方向,就被他这么不动声色地带偏了。 “九…九玄哥,”钱多宝缩在陆九玄身后,一边发抖一边小声嘀咕,“我…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而且…你看那边那个李执事,他刚才杀豹子的时候,那豹子的血溅到他脸上了,他居然……好像还舔了一下?” 陆九玄闻言心中一凛!他刚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钱多宝这胖子虽然胆小,有时候观察力却出奇的敏锐,尤其是在涉及到“吃”或者“恶心”的事情上。他下意识地朝着李执事的方向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李执事一剑结果了一只影豹,那影豹脖颈喷出的鲜血溅了他半边脸。只见李执事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然后……伸出舌头,极其快速地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个动作是如此的隐蔽和迅速,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难以发现!而他做完这个动作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奋勇杀敌”的“正气凛然”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陆九玄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而且,更让陆九玄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对周围弟子的伤亡,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就在刚才,一名离李执事不远的外门弟子,被两只影豹前后夹击,惨叫着被撕开了胸膛,滚烫的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死状极其凄惨! 按理说,同门遇害,就算救不了,也该露出一丝悲伤、愤怒或者至少是惊悸的表情吧? 可这位李执事呢? 他就站在距离那名弟子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他甚至因为躲避溅射过来的血污而皱了皱眉头!但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波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就像是看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样,平静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挥剑,斩向了下一只影豹! 那种平静,不是强作镇定,不是麻木不仁,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生命的极度漠视!仿佛那些死去的弟子,在他眼里,跟被他杀死的影豹,没有任何区别! “嘶……”陆九玄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太不对劲了!这太不对劲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楚灵儿那张清冷绝美、却带着一丝忧虑的脸庞。她之前找到自己,用那空灵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警告过:“陆师弟,此次考核恐有劫数,幽冥之影潜伏,或有内应……” 当时他还觉得楚师姐是不是有点太神神叨叨了,毕竟幽冥殿什么的,听起来就跟传说故事一样遥远。 现在看来……楚师姐的推演,恐怕是真的!而且,那个所谓的“内应”,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位行为诡异、表情冷漠的李执事! 还有柳如烟!那个慵懒妩媚、风情万种的藏书阁管理员!她之前“好心”推荐给自己的那本破旧《异闻录》,里面记载的关于低阶幽冥生物会被特殊烟雾克制的描述,以及她当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想来,似乎也充满了暗示!她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是在提醒自己吗?还是……另有目的? 一个个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陆九玄的脑海中飞快地串联起来! “玄老!”陆九玄在心底急切地呼唤,“你感觉到了吗?那个姓李的!他绝对有问题!” “哼,老夫早就感觉到了!”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厌恶,“那小子身上那股味儿,又阴又冷,还带着一股子死人堆里才有的陈腐气!跟之前在宗门里偶尔闻到的那种‘黑气’味道有点像,但更浓!而且……他身上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隔绝了老夫大部分的探查,不是个好鸟!” 连玄老都这么说,那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个李执事,十有八九就是幽冥殿安插在青云宗的奸细!他故意引导队伍深入险境,恐怕就是为了配合影豹,将他们这些参加考核的弟子一网打尽!甚至……是为了某个更大的阴谋!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前有凶残影豹围攻,后有内鬼暗中算计,这局面……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啊! 他看了一眼还在奋力搏杀、但明显也开始有些吃力的铁心兰,又看了一眼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的王执事,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但好歹还算听话的钱多宝…… 不行!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该怎么办?直接揭穿李执事? 不行!一来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就算有证据,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谁会相信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搞不好还会被李执事倒打一耙,说他临阵脱逃、妖言惑众! 必须……得想个更稳妥、更“不引人注意”的办法!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意识海中的【玄机匣】。刚才开出的【强光闪光灯】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效果拔群。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再开一次?或者……用之前熔铸出来的那个【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柳师姐的书里可是说了,特殊烟雾能克制幽冥生物……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评估着眼下的局势,以及……如何利用自己手里这点“不靠谱”的底牌,在这绝境之中,搅动风云! 第72章 哥,咱能别往鬼门关里冲了吗?这路不对劲啊喂! 队伍,或者说,残存的队伍,像是一群被无形鞭子抽打着的、迷途的羔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迷雾森林那更加幽深、更加不祥的腹地挪动着。 说来也怪,自从那位“英勇无比”的李执事接过了“临时开路先锋”的重任后,大家伙儿虽然依旧被影豹骚扰得鸡飞狗跳,但前进的速度,似乎……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不少? 这位李执事,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发现一只“鬼鬼祟祟”试图偷袭的影豹,然后高喊一声“孽畜看剑!”,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杀过去。而他追击的方向,无一例外,都是朝着雾气更浓、光线更暗、地形更复杂的地方。 每当尽职尽责的王执事试图收拢队伍,或者建议找个稍微开阔、易守难攻的地方休整一下时,这位李哥总能“恰好”发现新的敌情: “王师兄!前方发现影豹踪迹!数量不少!似乎在集结!我们得赶紧冲过去,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哎呀!王师兄你看!那边有只影豹好像受伤了!我去解决了它,免留后患!” “不好!王师兄!我感觉那边有强大的妖气波动!可能是影豹王!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探查,否则后患无穷!” 他理由找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表情那叫一个义正辞严,动作那叫一个迅捷如风!往往王执事这边还在犹豫、或者试图组织语言反驳,人家李哥已经带着几个同样“热血上头”的弟子,一溜烟儿地冲进了更深的迷雾里,只留下一句“你们快跟上!注意安全!”在风中飘荡。 王执事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僚(虽然这同僚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和几个弟子孤军深入吧?万一真出了事,他这个带队执事也难辞其咎啊!于是,只能捏着鼻子,一边暗骂这李长风(李执事的本名)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一边催促着剩下的人赶紧跟上,别掉队了。 一来二去,整支队伍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目的地,不断深入,再深入…… 陆九玄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要苦涩,比踩了十泡狗屎还要郁闷! 他百分之二百地确定,那个姓李的绝对有问题!绝对是内鬼!绝对是在故意把他们往坑里带! “玄老!玄老!你再给我感应感应!这家伙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怎么感觉这周围的空气越来越不对劲了?阴森森的,凉飕飕的,闻着还有股……甜腥味儿?”陆九玄一边死死拽着几乎要瘫成一滩烂泥的钱多宝,一边在心里焦急地呼唤着扫帚精。 “废话!能对劲才怪了!”玄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烦躁?“这周围的雾气里,‘杂质’越来越重了!阴气、煞气、还有一丝……非常微弱但极其邪门的血腥味!而且,老夫感觉这地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呼吸’?不对,像是有个庞大的能量场在缓慢运转!小子,情况不妙!非常不妙!这绝对是个陷阱!百分之百!童叟无欺的陷阱!” “呼吸?能量场?”陆九玄听得头皮发麻,“陷阱?什么陷阱?是针对我们的?还是针对影豹的?” “管他针对谁的!反正我们现在就在陷阱边上跳舞呢!不!是已经被引到陷阱中心了!”玄老没好气地说道,“老夫怀疑,这片区域很可能早就被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邪门阵法!那个姓李的小子,就是要把我们引到阵眼或者某个关键节点去!” “阵法?!”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楚灵儿那双清澈却带着忧虑的眸子,她说过的“劫数将至”、“幽冥之影”、“内应”……难道,这一切,真的要应验了吗?! 他又想起了柳如烟,那个风情万种、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玩味和神秘的藏书阁管理员。她推荐的那本《异闻录》里,似乎也提到过一些利用生灵血肉和灵魂来启动的邪恶阵法……当时只觉得是志怪传说,现在想来,简直细思极恐! “九…九玄哥…”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陆九玄的思绪。他指着前面,嘴唇哆嗦着,“你…你看那些树…怎么…怎么长得跟鬼爪子似的?还有这雾…黏糊糊的,好像…好像鼻涕一样…呕……” 说着,这胖子还真就干呕了两声,显然是被这压抑诡异的环境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给刺激到了。 陆九玄抬头望去,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确实,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雾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白茫茫,而是变得粘稠、浑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血丝般的暗红。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缓慢地、粘稠地流动着,紧紧地包裹着每一个人,几乎要渗入骨髓。能见度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伸出手去,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指尖。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腥甜味道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息,像是无数尸体在地下深处缓慢腐败,散发出最后的“芬芳”。吸入肺中,让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甚至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嗜血的冲动。一些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弟子,已经开始眼神涣散,呼吸粗重,显然受到了这诡异环境的严重影响。 而周围的树木,更是彻底变了模样。它们不再是正常的草木形态,而是变得扭曲、怪异、狰狞!树干粗壮得不成比例,颜色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如同脓疮般的突起。枝桠则如同无数只干枯的鬼爪,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又像是要将所有路过的人拖入地狱。有些树皮的缝隙里,甚至还在缓慢地渗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汁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出自疯子之手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抽象画! “咕嘟……”就连陆九玄自己,也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浓雾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注视着他们这些“送上门的点心”。 “李!李师兄!”王执事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终于忍不住,再次高声喊道,“我看此地太过诡异!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面再次传来的、李执事那亢奋得有些异常的声音打断了! “王师兄!快看!前面!前面好像就是影豹的老巢了!我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妖气!还有……好多灵药的气息!说不定这次我们因祸得福,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大家加把劲!就在前面了!” 李执事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前面真的有什么金山银山在等着他们。他甚至还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一片稍微开阔些、但周围被更加粗壮扭曲的鬼爪树环绕的空地冲了过去。 一些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或者已经被环境影响得神志不清的弟子,听到“天材地宝”四个字,顿时眼睛一亮,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王执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天材地宝?!这李长风是疯了吗?! “不能再往前了!有古怪!快退……”王执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李执事带着第一批人踏入那片被鬼爪树环绕的空地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地心深处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在此刻猛然苏醒!剧烈的震颤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啊!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救命啊!”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这片死寂的区域! 紧接着! 嗡——!嗡——!嗡——!嗡——! 在队伍的四面八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几乎是同时!四道如同黑色墨汁般、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光柱,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到极点的气息,猛地从地底冲天而起! 这些黑色光柱直插云霄,搅动着粘稠的雾气,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风声!光柱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咆哮,散发出浓郁的怨气和死气! 光柱升到百丈高空后,顶端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能量流,如同蛛网般迅速连接在一起! 眨眼之间!一个巨大无比、将方圆数百丈范围都彻底笼罩在内的、散发着不祥乌光的黑色光幕囚笼,轰然成型! 光幕表面,黑气翻涌,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隔绝一切、禁锢一切的恐怖威压!将所有青云宗弟子,连同那些还在周围徘徊、伺机偷袭的影豹,全部都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吼——!!!!” 几乎是在黑色光幕成型的同一个瞬间! 那些原本还在与弟子们缠斗的影豹,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刺激!它们的身体猛地一震,漆黑的皮毛下肌肉瞬间坟起,体型似乎都凭空涨大了一圈!那双原本只是嗜血的红色眼眸,此刻更是变得如同燃烧的血钻一般,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数倍、充满了毁灭和杀戮欲望的凶戾气息,从它们身上轰然爆发!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还懂得利用速度和偷袭,而是如同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杀戮机器,发出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疯狂咆哮,朝着距离它们最近的、被困在阵中的青云宗弟子,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地猛扑了过去! 陷阱!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恶毒无比、早已精心布置好的绝杀陷阱!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上当了! 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他们就已经一步步地,走进了敌人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死亡囚笼! 冰冷的恐惧和彻骨的绝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被困弟子的心脏! 完了! 彻底完了! 第73章 卧槽!剧本都不敢这么演!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那四根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拔地而起、巨大光幕囚笼轰然合拢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剧烈的地动山摇戛然而止,狂暴扑击的影豹们动作微微一滞,就连弟子们惊恐的尖叫和呼喊,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变故给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粘稠的灰白雾气在黑色光幕的边缘翻涌、退缩,仿佛遇到了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污秽的存在。光幕本身如同最深沉的夜幕,乌光流转,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上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一种冰冷、绝望、隔绝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 被困在阵中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投入了琥珀的昆虫,一时间忘了动作,忘了呼吸,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擂鼓,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一种名为“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疯狂、充满了极致恶意和病态兴奋的狂笑声,如同尖锐的冰锥,猛地刺破了这短暂的死寂,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这笑声是如此的刺耳,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其中蕴含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谁?! 是谁在笑?! 所有幸存的青云宗弟子,包括还在勉力支撑的王执事,甚至连远处正在与影豹王周旋、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缓的铁心兰,都下意识地循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惊骇、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 目光的焦点,最终汇聚在了那个不久前还在“英勇”追击影豹、将他们一步步“引导”到此地的——李执事身上! 只见这位年轻的执事,此刻正站在那片被鬼爪树环绕的空地中央,距离其中一根黑色光柱不远的地方。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直起了腰,抬起了头。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正气凛然”或是“急公好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极度狰狞、混合着嗜血、贪婪、兴奋和无尽恶意的表情!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恐怖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上面似乎还沾染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天知道是不是刚才舔的豹子血!)。他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无波,而是彻底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不祥的赤红色火焰,充满了暴戾、疯狂和对生命的极度蔑视! “哈哈哈哈……愚蠢的爬虫们!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再次发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欢迎!热烈欢迎你们……来到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饕餮盛宴!!” 与此同时! 更加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那件代表着青云宗外门执事身份的青色道袍,像是被泼了最强效的浓硫酸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滚滚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郁黑气! 嗤啦——嗤啦——! 布帛被腐蚀、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青色的道袍在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飘散!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套……漆黑如墨、紧紧贴合着身体、风格诡异而邪恶的紧身衣! 那套黑色紧身衣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各种狰狞扭曲的骷髅头和意义不明的邪恶符文!一股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更加邪恶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套诡异的衣服,以及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在他周身缭绕、翻腾,如同活物一般!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凌厉但还算正统的灵力波动,而是变成了一种……阴冷、粘稠、充满了死亡和腐朽味道的、纯粹的邪恶能量! “李……李长风!你……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执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同僚”,声音因为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变得尖锐无比,“你……你不是青云宗的执事吗?!你身上这……这邪气?!你到底是谁?!” “李长风?青云宗执事?”那个被黑气笼罩的身影发出一连串“桀桀桀”的怪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个名字,那个身份,不过是本座潜伏在这肮脏、虚伪的青云宗,用了十几年的一个小小伪装罢了!一个……为了等待今天这个丰收之日的完美面具!” 他猛地一甩头,满头黑发无风自动,赤红的双眸如同毒蛇般扫过场中每一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弟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陶醉的残忍笑容: “至于本座的真实身份?桀桀桀……你们这些马上就要成为祭品的蝼蚁,倒也有资格知道!听好了!本座乃是——” 他猛地挺直身体,周身黑气轰然爆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般刮过每个人的灵魂: “——伟大神圣、至高无上、即将君临九天的【幽冥殿】座下行走!代号【黑煞】!奉殿主之命,前来收割尔等新鲜、美味灵魂的……幽!冥!使!徒!” 幽冥殿! 黑煞使徒! 这两个如同禁忌般的名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幸存弟子的心头! 真相! 令人绝望的真相,终于在此刻,**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什么影豹异变!什么内门考核! 全都是假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由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组织——幽冥殿,精心策划、布下的恶毒陷阱!一个旨在将他们这些前来参加考核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一网打尽、当作某种邪恶仪式祭品的……死亡杀局! 而这位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李执事,竟然就是潜伏在宗门内部,负责执行这个计划的内鬼!是引诱他们步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都被骗了……” “幽冥殿……是幽冥殿的阴谋……” “完了……我们死定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彻底的崩溃和绝望! 无数弟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歇斯底里地咒骂,更有人试图不顾一切地冲击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却被瞬间反弹回来的、带着刺骨阴寒的黑气击飞,口吐鲜血,伤上加伤! 钱多宝更是夸张,他“嗷”一嗓子,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要不是陆九玄眼疾手快地躲了一下,差点就被这几百斤肉给压个结实! “妈的!这胖子倒是会挑时候晕!”陆九玄心里暗骂一句,但此刻他也没空去管钱多宝了。他的心,同样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 楚灵儿师姐的警告……柳如烟师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提醒……玄老的感应……一切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所谓的“劫数”,竟然是如此的直接和残酷!所谓的“内应”,竟然潜伏得如此之深! 这幽冥殿,到底想要干什么?仅仅是为了献祭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原来是你这个杂碎在搞鬼!”陆九玄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目光死死锁定住那个还在狂笑的黑煞使徒,“我说怎么一路都感觉不对劲!合着您老人家是影帝级别的卧底啊!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还有你这身行头……啧啧,黑袍加骷髅头,幽冥殿的审美就这水平?也太 cliché 了吧?能不能有点创意?”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甚至比刚才被三只影豹围攻还要危险百倍! 这黑煞使徒身上的气息,阴冷、暴戾、强大!远超普通的外门执事!再加上这个明显是精心布置的邪恶阵法,还有那些已经彻底狂暴、实力大增的影豹…… 这简直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玄机匣】——果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他的“存在感”瞬间爆棚,【玄机匣】的提示音变得刺耳而冰冷,别说开出好东西了,恐怕现在开盒,直接引来一道天雷劈死自己的概率都比开出救命稻草的概率大!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陆九玄心中暗骂,这破盒子的机制,有时候真是能把人气死! 而就在此时,那个自称为“黑煞使徒”的前·李执事,似乎终于笑够了。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阵法内弥漫的、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更加“醇厚”的气息,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啊……多么美妙的气息!多么新鲜的灵魂!”他伸出猩红的舌头,再次舔了舔嘴唇,赤红的目光如同看待牲口一般,扫过场中每一个绝望的弟子,“真是多亏了你们这些愚蠢的祭品,如此‘配合’地主动送上门来!还顺便帮我将这些被【幽冥血煞】初步污染的小可爱们彻底催化、狂暴!省了我不少功夫呢!”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如同鬼爪般扭曲的树木,以及脚下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地,狞笑道:“看到了吗?这【幽魂血祭大阵】!可是殿主大人亲赐的宝贝!以这迷雾森林积攒了数百年的阴煞之气为引,以地脉怨气为基,再辅以……你们所有人的精血和灵魂作为最后的‘燃料’!” “待到大阵彻底发动,你们的血肉将滋养这片土地,你们的灵魂将化为最精纯的幽冥之力,通过此地的地脉节点,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幽冥界!而我,黑煞,将因此获得无上功勋!”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高亢,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幻想,“殿主一定会重重奖赏我的!甚至可能……赐予我一丝真正的【幽冥本源】!让我突破瓶颈,成为真正的幽冥贵族!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晋升巅峰的美好未来! 而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碎了所有幸存弟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献祭! 他们所有人,竟然都只是这个恶毒阵法的……燃料?!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无边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一些弟子心中爆发! “跟他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杀了他!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然而,就在这绝望与愤怒交织的混乱之中,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充满了无尽怒火和狂暴战意的娇喝声,猛地炸响! “幽!冥!殿!的!杂!碎!找!死!!” 第74章 本猛女今天就是要锤爆你这娘炮的狗头! 在那一声石破天惊、仿佛要将整个迷雾森林都掀翻过来的怒吼响起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哦不,是如同离弦的赤色流星,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和炽热战意,悍然冲向了那团翻涌的黑气中心! 是铁心兰! 这位刚才还在跟影豹王“友好切磋”的暴力女教习,在目睹李执事(现在应该叫黑煞使徒了)那令人作呕的变身和狂妄宣言后,那张古铜色的、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像是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住那个还在那儿搔首弄姿、发表反派宣言的黑煞使徒。那眼神里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皮肤针扎似的刺痛! “幽!冥!殿!的!杂!碎——!!!” 她再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这声音里蕴含的愤怒和力量,甚至让周围粘稠的雾气都为之翻滚退避!她那高挑健美的身躯在冲锋中骤然发力,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龟裂开来,整个人如同脱缰的蛮龙,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她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此刻更是嗡鸣作响,斧刃上原本只是淡淡流转的赤红色灵力光芒,此刻骤然暴涨!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和毁灭性的气息!那股子一往无前、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碾碎砸烂的刚猛气势,让不少已经陷入绝望的弟子,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铁教习……加油啊!” “杀了他!杀了那个叛徒!” 就连躲在胖子(暂时充当肉盾)身后的陆九玄,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暗自咂舌:“我去!这铁姐们儿是真猛啊!这气势,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启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最终boSS呢!这黑不溜秋的娘炮反派……能顶得住吗?” 不知为何,看着铁心兰那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的身影,陆九玄心里除了惊叹,竟然还隐隐升起了一丝……担忧?嗯,一定是担心她要是挂了,自己这些人就彻底没戏唱了!绝对是这样!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仿佛要毁天灭地的一斧,那位新晋的反派boSS——黑煞使徒,却只是……轻蔑地挑了挑眉毛。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真是不自量力!”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依旧保持着那种自以为很帅很酷的、张开双臂拥抱黑暗的**姿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冰冷和嘲讽的弧度。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铁心兰这种纯粹力量型选手的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修长,但此刻却缭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他甚至还……打了个极其细微的哈欠?(虽然可能只是陆九玄眼花了) “就让你这蠢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幽冥秘法——万魂索!”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以及那慢悠悠掐出的几个诡异法诀,周围大阵的黑气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呜呜呜——! 凄厉的、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在诅咒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空间! 紧接着,一道道漆黑如墨、如同毒蛇、又如同活着的触手般的锁链,凭空从翻涌的黑气中、从地底、甚至从那些扭曲的鬼爪树枝桠间疯狂钻出! 这些锁链完全由高度凝聚的幽冥黑气构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不断蠕动的诡异符文,还缠绕着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虚影!它们散发出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成百上千道这样的幽冥锁链,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嗖嗖嗖”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道赤红色的流星——铁心兰,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 “吼——!!!” 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兽吼响起! 那头一直守在黑煞使徒身边、体型明显比其他影豹大了一圈、皮毛黑得发亮、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气息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影豹王】,也动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机,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配合着漫天飞舞的幽冥锁链,朝着铁心兰的侧翼猛扑过去!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闪烁着森森寒光,目标直指铁心兰持斧的手臂! 显然,这畜生是想先废掉铁心兰的武器!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瞬间形成的绝杀之局,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弟子们,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铁教习小心!”王执事失声惊呼! 然而,身处绝境的铁心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反而,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战意更加炽烈了! “来得好!!” 她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断喝!手中的巨斧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斧身上的赤红色光芒再次暴涨数尺! “给老娘——破!!!”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空间都斩裂的半月形赤红色斧罡,脱离斧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 铿!铿!铿!铿!铿! 一连串如同金属交击又像是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密集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道幽冥锁链,在接触到那狂暴斧罡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被斩断、崩碎!化作四散的黑气! 但那幽冥锁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前方的刚被斩断,后面的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悍不畏死! 而且,这些锁链极其诡异!它们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带着强烈的腐蚀和束缚效果!一些锁链的碎片溅射到铁心兰的护体灵气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她那原本凝实的护体灵气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更麻烦的是侧翼那头狡猾的影豹王! 就在铁心兰挥出斧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那道黑色闪电已经扑到了近前! “畜生!滚开!” 铁心兰反应极快!她猛地一扭腰,左肩狠狠向后一撞!同时,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如爪,带着破风声,直接抓向影豹王的脑袋! 嘭!! 一声闷响!铁心兰的左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影豹王的侧脸上,巨大的力量让这头凶兽痛吼一声,扑击的势头被打断,脑袋一歪! 但它也确实强悍!硬是扛住了这一撞,同时张嘴喷出一股腥臭无比、带着浓郁妖气的黑色妖风,吹向铁心兰的面门! 铁心兰眼神一凝,左手变爪为拳,一拳捣出!拳头上赤芒一闪! 嗷呜! 影豹王似乎对那赤色光芒极为忌惮,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猛地缩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足以轰碎它头骨的一拳!但也被拳风扫中,身体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向后退出数丈! 虽然暂时逼退了影豹王,但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耽搁,更多的幽冥锁链已经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不好!” 铁心兰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这些锁链不仅带着腐蚀性,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她体内的灵力,并且施加着一种越来越强的束缚力! 她怒吼连连,巨斧疯狂挥舞,如同一个赤红色的绞肉机,将靠近的锁链不断斩断!她的体修力量也爆发到了极致,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露,硬生生将几根已经缠绕上来的锁链直接崩断! 铿!铿!啪!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铁心兰勇悍绝伦!她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感!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卷起狂风!每一拳都仿佛能打爆空气!她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赤色战神,在漫天飞舞的黑色锁链和那头伺机偷袭的影豹王的围攻下,奋力搏杀! 但是…… 人力有时穷! 那幽冥锁链,仿佛真的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就有两根、三根甚至更多缠上来!它们如同最阴险的毒蛇,不断地消耗着铁心兰的灵力和体力,限制着她的活动空间! 而那头影豹王,更是狡猾到了极点!它不再与铁心兰正面硬撼,而是利用自己惊人的速度和对幽冥黑气的亲和力,在战场边缘游走,如同一个顶级的刺客,总能在铁心兰应付锁链、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的偷袭! 噗嗤! 终于,久守必失! 铁心兰在一次全力斩断前方七八根锁链、斧势用老之际,那影豹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左后方,锋利的爪子带着一道乌光,狠狠抓在了她的左臂上! “呃!” 铁心兰闷哼一声! 尽管她肉身强悍无比,堪比同阶妖兽,但这影豹王的爪子显然也非同凡响,再加上幽冥之力的加持,竟然直接撕开了她的护体灵气和坚韧的皮肤!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瞬间出现在她那古铜色的手臂上!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将她半边衣袖迅速染红!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立刻弥漫起一股黑气,阻止着伤口愈合,并且带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和麻痹感! “铁姐!”陆九玄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喊了一声。 “该死!”铁心兰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反手一斧劈退了想要乘胜追击的影豹王。但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分,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左臂的剧痛和麻痹感,严重影响了她的平衡和力量发挥!而那些该死的幽冥锁链,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蝗,更加疯狂地缠绕了上来! 一时间,饶是铁心兰再如何勇猛,再如何战意高昂,也被这诡异难缠的幽冥法术和那头实力强悍、配合默契的影豹王,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她不仅无法靠近那个还在远处看戏、一脸得意的黑煞使徒,更别说去破坏什么阵眼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灵力和体力的不断消耗,随着伤势的逐渐加重,她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战局的天平,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朝着幽冥殿一方倾斜! 连场中最强的铁心兰都被死死困住,并且开始受伤……其他弟子和那位还在组织着微弱抵抗的王执事,面对着那些彻底狂暴、数量众多的影豹群,以及大阵本身不断散发出的、压制正道修士、侵蚀心神的邪恶力量的双重打击,情况更是岌岌可危!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曲地狱般的死亡交响乐! 整个【幽魂血祭大阵】之内,已然化作了一片……真正的修罗场! 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彻底染黑了每一个幸存者(除了某个晕过去的胖子和某个还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反派卧底)的心…… 第75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哥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沼泽,无情地吞噬着这片被黑色光幕囚禁的空间。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那股特有的腐烂腥甜味混合在一起,变得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作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绝望和恐惧吸入肺腑,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几乎让人窒息。 耳边,是连绵不绝、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同门师兄弟被狂暴影豹扑倒在地,尖锐的獠牙和利爪轻易撕开他们脆弱的肉体和同样脆弱的护体灵气,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泥泞的地面,也染红了周围人惊恐绝望的瞳孔。影豹们发出满足而残忍的低吼,贪婪地撕咬着曾经鲜活的生命,场面血腥得如同阿鼻地狱。 有弟子试图反抗,挥舞着手中的法器,发出微弱的灵光,却如同风中残烛,轻易就被影豹那狂暴的力量拍碎,连人带器一起化作模糊的血肉。 还有些弟子,甚至没能靠近影豹,就被那从四面八方不断渗透进来的、带着刺骨阴寒的幽冥黑气悄无声息地缠绕上。 黑气如同活物般钻入他们的七窍,侵蚀他们的经脉,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黑,最终化作一具扭曲僵硬的干尸,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王执事还在竭力呼喊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手中的长剑挥舞,灵光闪烁,勉力格挡着两三头影豹的围攻,身上也早已挂彩,青色的执事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鲜血浸染,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毕竟修为有限,又被阵法的力量压制,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狂暴影豹,也只是在苦苦支撑,防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而另一边,那个被寄予了最后希望的身影——铁心兰,情况也愈发不妙。 她那古铜色的健美身躯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臂上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黑气缭绕,不断腐蚀着她的血肉,让她挥舞巨斧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滞和变形。 鲜血几乎染红了她大半个身子,顺着赤红色的劲装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与泥泞混合在一起。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挥斧,似乎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那柄门板似的巨斧依旧凶悍,赤红色的光芒虽不如之前炽烈,却更添了几分悲壮的决绝。 但缠绕在她周身的幽冥锁链却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不断压缩着她的活动空间,消磨着她的力量和意志。 那头狡猾的影豹王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用它那双冰冷残忍的血色眸子锁定着铁心兰的每一个破绽,时不时发动迅猛而致命的偷袭。 “铿锵!” 又是一次惊险的格挡,铁心兰用斧柄磕飞了影豹王的一记利爪偷袭,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更多的幽冥锁链趁机缠上了她的双腿,让她险些摔倒在地。 她猛地一咬牙,强行稳住身形,眼神中的火焰虽然依旧燃烧,却也难掩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力不从心。 完了…… 看着浴血奋战、已然是强弩之末的铁心兰,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同门,看着那在不远处黑气缭绕中、脸上挂着残忍戏谑笑容的黑煞使徒,几乎所有还清醒着的弟子,心中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们的心房。 钱多宝,这位心宽体胖的师弟,在目睹了一个平日里还算熟悉的师兄被影豹活生生撕成两半后,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嗷”地一声,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一座小肉山,还砸起了一小片泥浆。 陆九玄就躲在这座“肉山”后面。 晕过去也好……至少不用再看这人间地狱了……陆九玄心里苦涩地想道。 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像圈里的猪羊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同伴被宰杀、被献祭,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他不是英雄,但也绝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可是……又能做什么呢? 冲上去跟那个黑煞使徒拼命?别开玩笑了!人家凝气境大圆满,半步筑基,还有邪门阵法和影豹王加持。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冲上去估计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纯属买一送一,加速团灭。 找机会破坏阵法?更是天方夜谭!阵眼在哪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以自己的修为,恐怕连阵法的防御都破不开,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向外界求援?这鬼地方信号……哦不,是灵力传讯估计早就被屏蔽了,叫破喉咙也没用。 依靠【玄机匣】? 陆九玄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果然,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这场一面倒的屠杀和铁心兰的困兽之斗上,他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 【玄机匣】的界面一片灰暗,甚至连提示音都懒得响了,明摆着告诉你:别想了,现在开盒,除了开出个“原地爆炸符”或者“霉运罩顶光环”,啥也不会有! “妈的!”陆九玄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震得手生疼,“这破盒子!关键时刻永远靠不住!非得被人当空气的时候才肯给好东西!现在这情况,我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啊!” 等等…… 透明人? 被人忽视? 存在感……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漆黑绝境中骤然亮起的一道闪电,猛地划过了陆九玄的脑海! 既然……既然【玄机匣】的机制是“越被忽视,开出的东西越好;越受关注,开出的东西越差,甚至会带来霉运”…… 那么……反过来想呢? 如果我现在……故意把自己变成全场最靓……哦不,是最**、最碍眼、最能吸引仇恨的那个仔**呢? 如果我让那个黑煞使徒,让那些影豹,甚至让所有幸存的同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呢? 那样的话,我的“存在感”岂不是会瞬间爆表到突破天际?! 在这种情况下,【玄机匣】会给出什么反应?是彻底罢工?还是……会根据“存在感守恒定律”,给我来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如……激活某些平时根本无法触发的、专门用来“坑爹”或者“制造混乱”的特殊道具? 又或者……干脆就给我来个“万众瞩目之厄运降临”? 听起来好像更糟了…… 但是! 陆九玄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十死无生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左右都是个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赌一把! 赌这个【玄机匣】的奇葩机制,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玩出点不一样的花样来! 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点混乱,吸引一瞬间的火力,给铁心兰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或者……单纯就是恶心一下那个装**的黑煞使徒,也值了! “玄老!玄老!”陆九玄在心中飞快地呼唤道,“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能有点……刺激!” “嗯?小子?你又想干什么?!”扫帚精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我可警告你,现在这情况,别乱来!那个黑煞使徒的实力加上阵法加持,非常危险!而且这阵法对魂体也有压制,老夫能帮你的有限!” “我知道!我没打算硬刚!”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只是……打算给他们表演个节目!一个……能让他们‘印象深刻’的节目!” “表演节目?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玄老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傻!清醒得很!”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豁出去意味的笑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既然正经的打不过,那咱们就来点……不正经的!玄老,委屈你一下,暂时充当我的……呃……‘灵魂舞伴’兼‘防身武器’了!” 说着,也不等玄老反应,陆九玄猛地一猫腰,从那座还在无意识哼哼唧唧的“钱多宝山”后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蹿了出来! 然后,他开始了他那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 只见他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惊恐到了极点、五官几乎扭曲的表情!双眼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哎呀妈呀——!!!” 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极其刺耳、极其……浮夸的尖叫!这声音的分贝之高,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惨叫和厮杀声,成功吸引了附近几头正在撕咬尸体的影豹的注意力! “豹……豹子!好大的豹子啊!别过来!别过来啊!!” 陆九玄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一边开始了他的“绝境舞步”。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扫帚精(玄老:“我xxxx!你小子轻点!老夫这把老骨头!”),动作幅度大得离谱,却连影豹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他的脚步更是凌乱不堪,左脚绊右脚,右脚踩空气,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泥坑里,姿势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地带疯狂地“逃窜”,一会儿冲向这边,一会儿又猛地转向那边,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惊呼和求饶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我不好吃!真的!我平时都不洗澡!肉是酸的!” “那边那个胖子!对!就那个晕倒的!他肉多!你们去吃他啊!” 钱多宝:???感觉背后一凉? “啊!我的脚!崴了!动不了了!要死了要死了!”然后下一秒就蹿出去老远。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极其“亮眼”、堪称“丑态百出”的表演,就像是在一锅沸腾的绝望黑粥里,突然被扔进了一颗五彩斑斓的……臭鸡蛋! 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吸引眼球! 果然,不仅仅是附近的几头影豹被他这上蹿下跳的动静吸引,就连远处正在围攻王执事的影豹,以及一些幸存的、但也吓破了胆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发疯的“懦夫”。 甚至……就连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欣赏着屠杀盛宴的黑煞使徒,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聒噪、异常碍眼的“小虫子”。 第76章 存在感之舞——来啊!互相伤害啊! 陆九玄那石破天惊、堪称行为艺术级别的“表演”,就像是在一锅已经煮沸、即将溢出的绝望黑汤里,猛地扔进了一整只活蹦乱跳、还自带七彩闪光特效的……土拨鼠!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沉浸在掌控一切、欣赏猎物垂死挣扎快感中的黑煞使徒,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原本如同毒蛇般锁定着浴血奋战、但已显颓势的铁心兰的赤红双眸,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分出了一缕目光,投向了那个在战场边缘疯狂“抽搐”、发出噪音污染的源头。 “嗯?” 黑煞使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哪来的……玩意儿? 一个凝气三层?顶天了四层?修为低微得像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身上那点微薄的灵力波动,在他这位半步筑基、还手握大阵权柄的幽冥使徒眼中,简直跟没有一样。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杂鱼,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自有那些被【幽冥血煞】催化得失去理智的影豹会去“清理”。 但……这家伙也太他妈能折腾了吧?! 你看看他那鬼哭狼嚎的动静!嗓门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喊的那些话更是莫名其妙,什么“肉是酸的”、“不洗澡”、“去吃那个胖子”……简直是对这庄严肃穆(?)的献祭仪式的极大亵渎! 再看看他那动作!那是在躲避吗?那分明是在战场上跳大神吧?!挥舞着一把破扫帚,手舞足蹈,左冲右突,每次都以极其刁钻、极其狼狈、极其可笑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躲开影豹的扑击,然后发出更夸张的尖叫! 这哪里像是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这分明就是个……呃……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聒噪!” 黑煞使徒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被打断了“雅兴”的烦躁。 他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铁心兰那绝望中的挣扎——看着那强悍的肉体在幽冥锁链的束缚下逐渐失去力量,看着那不屈的眼神被痛苦和疲惫一点点侵蚀,这种将美好事物彻底毁灭的过程,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愉悦和满足。 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跳梁小丑,用他那拙劣而刺耳的表演,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就像是在欣赏一曲悲壮的交响乐时,旁边突然有人用指甲刮黑板,还不停地发出驴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上蹿下跳、大呼小叫,虽然看似毫无威胁,却实实在在地……干扰到了他! 那魔性的尖叫声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那滑稽的动作更是让他看得眼角直抽抽,分走了他一部分用来精确操控幽冥锁链、以及压制铁心兰体内灵力运转的心神! 就在刚才,因为被那小子一个“平地摔”然后瞬间爬起来继续跑的动作吸引了零点一秒的注意力,他对一条关键锁链的控制就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偏差,让铁心兰抓住机会,硬生生用蛮力崩断了那条锁链,还险些一斧头劈中了影豹王的腰子! 虽然无伤大雅,但这无疑让黑煞使徒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区区一个凝气境的蝼蚁,也敢干扰本使徒的“狩猎”?简直是找死! 看来,还是得亲手把这只嗡嗡叫的苍蝇给拍死,免得污了耳朵,坏了心情。 “哼,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黑煞使徒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甚至懒得动用太强的力量,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缭绕着黑气的手,朝着陆九玄的方向虚虚一指。 他分出了一小部分心神,引动了【幽魂血祭大阵】的部分力量。 呼——! 刹那间,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幽冥黑气从大阵的能量流中被抽取出来,在他指尖迅速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之间,一道约有儿臂粗细、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出刺骨寒意和强烈腐蚀气息的黑气触手,便凭空凝聚成型! 这道触手,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锁定了那个还在远处“表演”的陆九玄,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闪电般激射而去! 黑煞使徒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残忍而漠然的表情。在他看来,这一击虽然只用了他不到半成的力量,但用来碾死一个凝气三四层的蝼蚁,已经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下一秒,那个聒噪的小丑就会被这道幽冥触手瞬间洞穿、腐蚀、吸干精气,化作一滩令人作呕的脓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就在那道致命的黑色触手破空袭来、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的瞬间! 就在黑煞使徒那轻蔑而残忍的目光、周围几头被吸引过来的影豹那嗜血的眼神、甚至连远处苦苦支撑的王执事、以及一些幸存弟子那惊恐或疑惑的视线……几乎所有还活着的生物除了晕过去的钱多宝的注意力,都下意识地、或多或少地,集中在了那个即将被“随手抹杀”的陆九玄身上的这一刻! 就在这万众瞩目——虽然大部分是恶意的瞩目!存在感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几乎要冲破天际线的顶点瞬间! 那个前一秒还在“惊慌失措”、“屁滚尿流”的陆九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与他表情截然相反的、如同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成了! 鱼儿……上钩了! 就是现在! “玄老!抓稳了!起飞!!” 陆九玄在心中狂吼一声,几乎是在那黑气触手即将临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体内本就所剩无几、刚才还故意压榨着用来“表演”的灵力,以及因为这波“极限拉扯”而积攒起来的那股庞大到几乎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被关注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股脑地、毫不犹豫地、疯狂地涌向了灵魂深处那个安静旋转的古朴匣子——【玄机匣】! 他没有选择防御!因为他知道,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防不住! 他也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知道,在阵法和对方的锁定下,根本跑不掉! 他的意念,如同闪电般精准地锁定了储物袋角落里那几样被他嫌弃了无数次、一直觉得是系统在故意整蛊他、但此刻却被他寄予了“逆天改命”厚望的——究极“垃圾”道具组合!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念及极高负向存在感能量注入!】 【警告!当前存在感数值严重超标!开启盲盒将有极高概率触发负面效果或召唤厄运!】 【宿主确认要在此状态下强行催动玄机匣,并指定熔铸\/激活特定‘废品’道具吗?!】 玄机匣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确认!必须确认!老子就是要负面效果!就是要厄运!来啊!互相伤害啊!” 陆九玄在心中疯狂咆哮,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死死锁定了那三样东西! 就是你们了!我的“卧龙凤雏”组合!给我上!让这帮土着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来自异世界的“降维打击”! 来吧! 【超级无敌痒痒粉(终极加强版,覆盖范围+300%,持续时间+500%,对高阶修士及妖兽有特效)】!给老子——扔!!! 【便携式高压苔藓滋生器(动力升级版,内储高浓度营养液,苔藓生长速度+1000%,附带超级滑溜特效)】!给老子——喷!!! 【上古魔音留声海螺(破损,内部固化唯一循环音效:‘鸡你太美’限定版)】!给老子——激活!!!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豁出去的本能,和对玄机匣那坑爹尿性的“深刻理解”,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做出了这三个动作! 只见他猛地一矮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气触手直击心脏的要害,任由那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血花和焦黑。剧痛让他差点当场昏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欲和搞事的决心让他硬挺住了! 与此同时! 他右手闪电般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纸包,看也不看,用尽全力朝着黑煞使徒和影豹王最密集的那个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纸包在半空中就“嘭”地一声炸开! 他的左手则不知何时握住了一个造型奇特、酷似未来水枪的玩意儿,枪口对准了黑煞使徒脚下以及周围一大片区域,狠狠地扣动了扳机!一股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浑浊的液体激射而出! 而他嘴巴更是没闲着,飞快地念出了一句极其拗口、意义不明的激活咒语,激活了怀里揣着的那个破破烂烂的海螺! 做完这一切,陆九玄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掏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恰好倒在了……依旧在昏迷中的钱多宝那富有弹性的肚皮上。 “妈的……玩脱了……希望……有点用……”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时,那三样被他寄予厚望的“垃圾”道具,终于……开始发威了! 一场注定要载入青云宗史册的、极其荒诞、极其混乱、极其……辣眼睛的“灾难”,即将在下一秒,正式拉开帷幕! 第77章 垃圾道具的奇效——鸡飞狗跳!怀疑人生! 就在陆九玄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咸鱼般瘫软在钱多宝那富有弹性的肚皮上,意识陷入模糊的下一秒。 他拼尽全力扔出的那三样“史诗级垃圾”,如同三颗被同时引爆的“规则破坏炸弹”,在这片原本弥漫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修罗场中,掀起了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堪称灾难级别的……超级大混乱! 第一弹:【超级无敌痒痒粉(终极加强版)】——来自灵魂深处的折磨! 噗——!!! 那个被陆九玄用尽吃奶力气扔出去的花花绿绿纸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抛物线,然后在距离黑煞使徒和影豹王头顶不远处,“嘭”地一声,如同一个劣质烟花般炸裂开来! 刹那间,漫天飞舞起五颜六色、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粉末!这些粉末极其细微,如同最轻柔的雾气,又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迅速扩散、弥漫,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毒雾”区域,精准地将黑煞使徒、他脚下的影豹王,以及周围七八头靠得最近的倒霉影豹,全都笼罩了进去! “嗯?什么东西?!” 黑煞使徒正因为那小子诡异地躲开了自己的致命一击而微微错愕,紧接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女散花”搞得一愣。他本能地想要用护体黑气将这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粉末隔绝在外,但这些粉末……太特么细了!而且似乎还带着某种穿透性!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某种奇异甜香又有点刺鼻的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阿嚏——!咳咳咳!” 黑煞使徒猝不及防,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毛刷,火辣辣地难受。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几乎就在他吸入粉末的下一秒,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他皮肤底下疯狂钻洞、啃噬、跳舞的奇痒感,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呃啊啊啊——痒!!!” 这位前一秒还保持着反派风度、高高在上的幽冥殿黑煞使徒,瞬间破功!他只觉得从头皮到脚趾,每一寸皮肤,甚至连眼皮、耳朵眼、鼻孔深处……都痒得快要爆炸!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带着一种灼烧感、刺痛感、让人恨不得立刻把皮扒下来狠狠挠上一万遍的极致酷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逼格了!赤红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脸上因为极致的痒意而扭曲变形,双手如同不受控制的鸡爪子一样,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起来! “嗤啦!嗤啦!” 他那身原本看起来邪恶又酷炫的黑色紧身衣,被他自己锋利的指甲瞬间抓得稀巴烂!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血痕!但这非但不能止痒,反而让痒意更加剧烈,混合着疼痛,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啊啊啊!!” 黑煞使徒一边发出野兽般痛苦而愤怒的嚎叫,一边如同得了失心疯一样,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甚至不自觉地用脑袋去撞旁边扭曲的树干!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在【超级无敌痒痒粉(终极加强版)】的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而他脚下的影豹王,作为皮糙肉厚的妖兽,虽然抗性比黑煞使徒高一些,但也顶不住这加强版的威力! “嗷呜呜呜——(好痒好痒!本王要疯了!)” 这头凶戾的兽王,此刻也彻底失去了王者风范,烦躁地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巨大的身体在原地不停地扭动、翻滚,粗壮的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泥浆。它那锋利的爪子更是使得比谁都欢,在自己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上疯狂挠着,很快就变得跟黑煞使徒一样,抓出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那些同样被粉末笼罩的普通影豹,更是惨不忍睹!它们如同炸了锅的蚂蚁,有的疯狂地用脑袋蹭地,有的满地打滚,有的互相撕咬抓挠,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它们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完全变成了一群被痒痒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可怜虫! 第二弹:【便携式高压苔藓滋生器(动力升级版)】——大地的背刺! 就在痒痒粉的“化学攻击”让敌人痛不欲生之际,陆九玄射出的“物理攻击”也开始悄然发威! 滋滋滋——!哗啦啦——! 那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浑浊的液体——高浓度营养液,如同消防水枪喷出一般,覆盖了黑煞使徒和影豹王周围以及前方一大片的地面。 然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液体浸湿的泥泞地面,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开了超级生长特效! 就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原本只是有些湿滑的泥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长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绿油油的、看起来异常肥美的……苔藓! 这些苔藓长得极其茂密,极其迅速,而且表面分泌着一层油腻腻、滑溜溜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看就绝非善类! “砰!!”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正被痒痒折磨得一边抓狂一边试图靠近陆九玄的黑煞使徒!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滑腻感传来! “卧槽——!”这位幽冥使徒在极度的震惊和失衡中,爆出了一句非常不符合他身份的粗口。 他整个人如同踩在了一块抹了万年老油的冰面上,瞬间失去了平衡!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劈开!他试图用黑气稳住身形,但那苔藓滑得简直突破天际!最终,伴随着一声筋骨错位的脆响(?),这位半步筑基的强者,以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羞耻的“一字马”姿势,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劈叉摔在了地上! “嗷——!!” 来自劈叉的剧痛和来自痒痒粉奇痒的双重打击,让黑煞使徒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他躺在滑溜溜的苔藓上,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扑腾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地面太滑和浑身剧痒,试了好几次都以更加狼狈的姿势重新摔倒,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而那些原本正朝着其他弟子或者铁心兰冲锋的影豹,更是遭了殃! 它们的速度本来就快,冲锋起来势头极猛。结果一踏入这片新生的“苔藓溜冰场”,立刻就刹不住车了! 砰!咚!骨碌碌!嗷嗷嗷! 一时间,人仰马翻、豹也翻!好几只影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四脚朝天地滑倒在地,然后像保龄球一样,“骨碌碌”地滑出去老远,撞在树上、撞在同伴身上、甚至有两只直接撞在了一起,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双双晕了过去! 整个战场的前半部分,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绿油油的、充满了各种摔跤姿势和痛苦嚎叫的……滑稽戏舞台! 第三弹:【上古魔音留声海螺(破损)】——精神污染,最为致命! 如果说痒痒粉是肉体折磨,滑溜苔藓是物理打击,那么陆九玄激活的最后一件“大杀器”,则是直击灵魂深处、堪称毁天灭地的……精神污染! 就在战场陷入一片“痒死人不偿命”和“滑倒摔断腿”的混乱之时,一个极其突兀、极其响亮、极其……魔性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幽魂血祭大阵】!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咯咯哒!!” 这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嗯……活力? 但是!它通过那个破损的【扩音法螺】的加持,音量被放大了无数倍!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和回音效果!更可怕的是,它还踏马的是……无限循环播放的!!! “咯咯哒!小鸡小鸡!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一遍又一遍!如同最顽固的洗脑神曲!如同最敬业的复读机!那充满了乡村气息和生命喜悦的鸡叫声,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瞬间覆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惨叫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甚至连幽冥锁链发出的鬼哭狼嚎都被压了下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单调而魔性的“咯咯哒”!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魔力,不断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钻入他们的脑海,搅乱他们的思绪,摧残他们的意志! “闭嘴!给本座闭嘴啊啊啊!!!” 黑煞使徒正躺在地上又痒又痛地扑腾,冷不丁被这震耳欲聋、无限循环的鸡叫声一刺激,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搅成一锅粥了!他捂着耳朵,然后发现手更痒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堂堂幽冥殿使徒,精心策划的献祭大典,竟然……竟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鸡叫声给搅合了?!这传出去,他黑煞还要不要在幽冥界混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的要疯了!比起身上的痒和痛,这魔性的鸡叫声带来的精神折磨,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影豹,本来就被痒痒粉和滑溜苔藓搞得晕头转向,再被这高分贝、全方位、无死角的鸡叫声一轰炸,更是彻底懵逼了!有的豹子甚至放弃了抓挠,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试图寻找那只“叫得如此响亮、如此欠揍”的鸡到底在哪里! 而青云宗这边…… 王执事和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弟子们,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强大的幽冥使徒像个泼皮一样在地上又抓又挠又劈叉;凶悍的影豹不是满地打滚就是滑倒摔跤;而背景音乐,竟然是响彻云霄的……鸡叫?!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说,幽冥殿的使徒……其实都是逗比? 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浴血奋战的铁心兰,此刻也暂时停下了挥舞的巨斧,握着还在滴血的左臂,微微喘息着,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荒谬笑意的表情。 她那双锐利的、燃烧着战意的眸子,下意识地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个瘫倒在远处的胖子身上的、已经昏迷过去的罪魁祸首——陆九玄。 是他? 是他搞出来的这一切? 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时间,饶是铁心兰心志坚定,也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能做出些惊人之举(虽然这次惊吓的成分更大)的师弟……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在这极致的混乱、荒诞、以及那响彻云霄的“咯咯哒”魔音之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想象的变故所吸引、所震撼、所……污染。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引发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那个本应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此刻却因为这场由他亲手制造的、过于成功的“骚乱”,其自身的存在感,反而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跌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冰点。 第78章 趁乱开金盒——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整个战场,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大型行为艺术与生化灾难混合实验现场”,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状态。 想象一下,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哦不,是伸脚就可能劈叉打滑的绿色苔藓溜冰场上,一群原本凶神恶煞、应该威风凛凛执行血祭任务的影豹,此刻正像刚打了过期兴奋剂的哈士奇,要么在地上翻滚着,拼命试图挠到自己身上那些无处不在、深入灵魂的痒痒点,要么就是四脚朝天、一脸懵逼地在滑溜溜的苔藓上表演着各种高难度托马斯回旋加空中转体720度自由落体。 而它们的临时老大,那位不久前还逼格满满、掌控全场的幽冥殿黑煞使徒,更是惨不忍睹。 他现在正以一个极其羞耻、极其痛苦的姿势——没错,就是那个标准到可以直接去参加奥运会体操表演的“一字马”——瘫在绿油油滑腻腻的苔藓地毯中央。 身上的幽冥劲装早已被他自己疯狂的爪子撕成了行为艺术般的破布条,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布满血痕的皮肤。 但这物理伤害带来的疼痛,显然远远无法压制那如同亿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开派对的奇痒!他一边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痛苦,又像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丝怀疑人生的委屈,一边还像触电的泥鳅一样,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扑腾,每一次试图爬起来的尝试,都以更加扭曲、更加狼狈的姿势重新摔回去,溅起一蓬蓬绿色的粘液和……呃,可能还有点别的东西。 这一切荒诞画面的背景音乐,则是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土又硬核、穿透力max、单曲循环到天荒地老的——“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咯!咯!哒!!!” 这声音,如同开了最大音量的村头大喇叭,无差别地轰炸着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和理智。它盖过了一切惨叫、咆哮、兵器碰撞声,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诡异的幽冥气息,都被这充满乡土气息和生命活力的“咯咯哒”冲淡了不少,只留下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鸡叫?”的深刻哲学迷思。 铁心兰靠在一棵鬼爪树旁,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勾勒出她刚毅的脸部线条。她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也罕见地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这过于离谱的场面而产生的、近乎荒谬的笑意。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地带,望向了远处那个瘫在钱多宝肚皮上、像一滩烂泥般一动不动的始作俑者。 钱多宝呢?哦,他还在那儿呢。作为高弹性、大面积缓冲材料,他此刻估计也处于半昏迷状态,只剩下肚皮还在随着铁心兰的喘息微微起伏,为陆九玄提供着最后一点“人肉床垫”的支撑。 在这种极致的混乱和所有注意力都被强行吸引到“痒、滑、吵”三大主题的情况下,一个奇妙的现象发生了。 陆九玄,这个一手导演了这场史诗级灾难喜剧的罪魁祸首,这个按理说应该成为所有人尤其是黑煞使徒集火目标的家伙,他自身的存在感,却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在这过于成功的“视听盛宴”的完美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不可思议地……跌落!跌落!再跌落! 就像在喧闹的演唱会现场,谁也不会去特别注意舞台角落里一个默默递水的助理;就像在火灾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奔跑呼喊的人群,谁也不会留意到墙角一粒安静的尘埃。 此刻的陆九玄,就成了那粒尘埃。 他感觉周围那些原本如有实质般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愤怒的、冰冷的、好奇的、警惕的——都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走了一样,纷纷转向了那个正在地上表演“行为艺术”的黑煞使徒,以及那些满地打滚的影豹们。甚至连友方的铁心兰和王执事等人,此刻的注意力也更多地放在了“敌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菜”以及“这鸡叫声什么时候能停”这两个更现实的问题上。 没有人再关注他了! 哪怕他还瘫在钱多宝那极具辨识度的肚皮上,但在此刻混乱的背景下,他就好像自带了光学迷彩和声音屏蔽器,完美融入了环境,变成了一个……不重要的背景板。 机会! 陆九玄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简直是【玄机匣】“存在感反比定律”的最佳应用场景!风险越大,场面越混乱,自己越像个跳梁小丑,或者说,成功地把敌人变成了更大的小丑,存在感就跌得越狠,开出好东西的几率就越大!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把,咸鱼也能跃龙门! 他强忍着体内如同被榨干的海绵般的虚弱感,那种灵力耗尽后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和刺痛,几乎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星辰! “玄机匣!给老子……动起来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调动起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力量,混合着刚才因为成功吸引了黑煞使徒和影豹群全部火力而积攒下来的、那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关键的“瞩目能量”——那是玄机匣判定他“处于焦点中心”时储存的一点点特殊“燃料”。 这简直就是拿命在赌!他能感觉到,如果这次再开不出什么能决定胜负的东西,别说反杀了,他可能连支撑到铁心兰她们解决战斗的力气都没有了,会直接因为灵力枯竭而昏死过去,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全看天意了。 拼了! 所有的残余灵力,所有的特殊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最后一次绚烂的烟火,义无反顾地、孤注一掷地冲向了灵魂深处那个古朴而神秘的【玄机匣】! 就在他感觉自己意识都快要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身体的最后一丝能量都要被抽干的刹那,灵魂深处,那一直默默旋转的【玄机匣】,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应!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又带着某种机械齿轮精密咬合的奇特嗡鸣,直接在他的意识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当前存在感已降至历史最低点!】 【检测到宿主注入超额特殊能量(高风险瞩目转化)!】 【检测到周边环境存在高浓度负面能量及强烈敌意锁定(已临时转移)!】 【综合判定,满足特殊条件,触发高阶盲盒开启机制!】 【正在消耗所有注入能量……能量判定中……符合金色盲盒开启标准!】 【金色盲盒……开启!!!】 伴随着系统那一连串冰冷却又激动人心的提示音,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海,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不同于阳光的炽烈,也不同于黄金的俗气。它是一种纯粹、浩瀚、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神圣气息的光芒!就好像……好像传说中神佛降世时的万丈霞光,又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至阳至刚、破除一切邪魔的力量! 光芒是如此的温暖,以至于陆九玄那因为灵力耗尽而冰冷的灵魂,都仿佛被浸泡在温泉之中,稍微恢复了一丝暖意。 他甚至在那金光之中,恍惚间看到了一些飞速闪过的画面碎片—— 是铁心兰那充满力量、挥舞着巨斧、汗水浸湿了古铜色肌肤的矫健身影…… 是柳如烟那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神秘、眼波流转间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妩媚侧脸…… 是楚灵儿那总是蹙着眉头、带着一丝忧虑、仿佛在为他默默承受着什么的清丽容颜…… 甚至还有…… 苏晚璃那如同万年冰山般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寂寥的绝世侧影……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他几乎抓不住,也分不清是幻觉还是什么。但它们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火焰中,让他那原本因为虚弱而开始涣散的精神,重新凝聚了起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金光渐渐内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他的【玄机匣】空间正中央,不再是那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让人吐槽欲爆棚的破烂玩意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静静悬浮着的符箓。 那是一张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淡金色,仿佛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玉石混合了晨曦之光精心雕琢而成。 符箓的表面,绘制着繁复、古奥、却又流畅自然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煌煌大气、专门克制一切阴邪污秽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符箓的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金色光晕,将整个玄机匣空间都映照得一片堂皇。 【叮!】 【恭喜宿主!成功开启金色盲盒!】 【获得:破邪符(一次性消耗品)!】 【物品介绍:此乃上古修士采天地浩然之气,融日月精华,以无上道法凝聚而成的强大符箓!内蕴纯阳破邪之力,对一切邪魔外道、阴魂鬼物、幽冥妖氛具有毁灭性的克制与杀伤效果!遇邪则强,遇魔则灭!乃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维护宇宙和平……咳咳,总之就是非常厉害的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呸!是降妖伏魔必备之良品!】 成了!!! 看着那张金光闪闪、逼格突破天际的【破邪符】,以及后面那段虽然有点皮、但核心意思表达得极其清楚的介绍,陆九玄那颗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混杂着狂喜、疲惫和一丝得意的复杂笑容。 这玩意儿!绝对是他穿越过来到现在,开出的最牛逼、最正经、也最像样的底牌!没有之一! 有了它,或许……或许今天真的能活着走出去了! 陆九玄感受着【破邪符】上传来的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摊烂泥,但他的眼神,却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准备捕猎的猎豹,死死地锁定了远处浓烟和混乱中的某个方向! 好戏,还没结束呢!真正的反击,现在才要开始! 第79章 烟雾弹的妙用 —— 歪打正着,柳姐诚不欺我!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岩浆,在陆九玄几乎油尽灯枯的意识海深处翻腾!那张金光灿灿、正气凛然的【破邪符】,就像是漆黑绝望隧道尽头骤然亮起的一盏千瓦大灯,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带来了生的希望! 爽!太爽了!这感觉,比三伏天猛灌一瓶冰镇肥宅快乐水还要过瘾!谁说非酋不能逆天改命?谁说咸鱼就不能梦想星辰大海?今天,他陆九玄就要用事实证明,只要时机抓得准,姿势摆得骚,板砖也能干倒法拉利,咸鱼……呃,咸鱼至少也能翻个面,晒晒太阳! 然而,陆九玄深知现在还不是开香槟庆祝的时候。金色盲盒开出的【破邪符】固然牛逼,堪称王炸级别的底牌,但问题是——他现在虚啊!虚得一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榨汁机反复蹂躏了九九八十一遍的甘蔗渣,别说驱动这张看起来就耗蓝巨大的金色符箓了,他现在连从钱多宝那富有弹性的肚皮上爬起来,估计都得先喘三口气,再做个五分钟的心理建设。 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干涸的河床,透着一股子被掏空的虚弱和酸痛。精神上的亢奋和肉体上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有种随时可能因为反差过大而直接幸福地昏过去的错觉。 不行!必须撑住!机会稍纵即逝! 那黑煞使徒虽然现在被痒痒粉、滑溜苔藓和魔性鸡叫三重奏折磨得痛不欲生,形象全无,如同一个在迪厅嗑高了的癫痫病患,但他毕竟是幽冥殿的使徒,底子在那儿摆着。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秘法,或者干脆自爆什么的来个同归于尽?夜长梦多,必须趁他病,要他命……至少也要给他制造更大的麻烦,为铁心兰她们创造机会!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自己的【玄机匣】储物空间。刚才开金色盲盒消耗了所有能量,但幸运的是,之前熔铸和随手开出的一些“边角料”还在。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意儿:【会自动追踪脚臭味的袜子(纪念版)】、【能让方圆十米内所有男性生物同时打嗝的怪味豆】、【让使用者暂时获得蚊子复眼视觉的眼药水(副作用:看谁都像一盘菜)】…… 呸呸呸!关键时刻,怎么还是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占多数! 等等!有了!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颗毫不起眼的、灰扑扑、表面还有点凹凸不平的圆球上。这玩意儿是他之前某次熔铸失败,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低阶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发霉的丹渣、烧焦的符纸灰烬、几颗效果可疑的劣质辟谷丹、以及扫帚精友情赞助的一小撮千年老灰意外合成出来的东西。 【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劣质版)】 【物品介绍:采用多种不明成分压缩而成,点燃或受剧烈撞击后可迅速释放大量浓烟,遮蔽视线效果极佳。注:因材料混杂,烟雾中可能含有微量未知毒素或轻微致幻成分,具体效果因人而异,请谨慎使用,后果自负。生产厂家:玄机匣回收利用中心(临时工出品)】 就是它了! 陆九玄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虽然介绍里充满了“劣质”、“未知”、“后果自负”等让人心头一紧的字眼,但“遮蔽视线效果极佳”和那个“轻微致幻成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依稀记得,之前在研究那诡异的【幽魂血祭大阵】时,柳如烟似乎漫不经心地提过一句,说这种依靠魂力丝线维持、节点繁复的阵法,最怕的就是视线受阻和精神干扰,因为布阵者需要精准地感知和操控每一个阵法节点的能量流动。一旦被干扰,哪怕只是一瞬间,都可能导致阵法运转不畅,甚至出现破绽! 当时他还觉得柳如烟是不是在故意误导他,毕竟又是毒又是媚术的,谁知道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可现在看来……或许,歪打正着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陆九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支撑起上半身,手指颤抖着从玄机匣里取出了那颗灰不溜秋的烟雾弹。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焦糊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古怪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远处那个还在一边疯狂抓挠、一边试图在苔藓上保持平衡、一边还要忍受脑内单曲循环的黑煞使徒。 使徒此刻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濒临崩溃。那奇痒无比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脚下的滑腻苔藓让他每动一下都心惊胆战,生怕再次表演一个高难度的“自由落体转体三周半”;而那无孔不入的“咯咯哒”魔音更是如同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防线。 他的注意力高度分散,所有的感官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因此,当陆九玄颤颤巍巍地将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个普通石子的灰色圆球奋力扔过来时,他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嘭!!!”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在黑煞使徒脚边不远处炸开! 下一秒,难以想象的浓厚烟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那烟雾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混合了煤灰、墨汁和某种不明化学物质的深灰黑色!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铺天盖地的浓烟就彻底吞噬了以爆炸点为中心的大片区域,将原本就因为阵法而显得昏暗的战场,变成了一个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狱!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更可怕的是,这烟雾不仅仅是遮蔽视线那么简单! 随着烟雾的弥漫,一股极其刺鼻、极其呛人、混合着硫磺、腐烂物和某种廉价香精的古怪味道,如同无形的毒蛇,疯狂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修为稍弱的影豹甚至直接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咳嗽不止,战斗力直线下降。 而对于首当其冲的黑煞使徒来说,这烟雾带来的麻烦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被浓烟包裹,视线完全被剥夺,试图依靠神识感知周围情况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奇异干扰性的能量波动,顺着烟雾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烟雾中蕴含的、由那些劣质辟谷丹、发霉丹渣等玩意儿意外融合产生的、极其微弱却又恰到好处的“致幻成分”! 这种成分或许对正常状态下的修士影响不大,顶多让人头晕眼花一阵。但对于此刻精神本就高度紧张、心神失守、还在竭力维持着复杂阵法运转的黑煞使徒来说,这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嗡——!!” 他只觉得脑子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扭曲的光影和杂乱的幻象,耳边甚至响起了更多更嘈杂的噪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叫、嘶吼,与那该死的鸡叫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能把人逼疯的“死亡交响乐”! 维持【幽魂血祭大阵】运转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对能量流动的精准把控。可现在,他的精神被强行干扰,感知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在他操控下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幽魂血祭大阵】,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笼罩全场的黑色光幕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明灭不定!阵法边缘那些由幽冥之力凝聚成的符文锁链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变得虚幻了几分!整个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虽然短暂、却极其明显的凝滞和不稳! 破绽!出现了! “柳如烟……你个妖女……说得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陆九玄看着那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的黑色光幕,感受着阵法运转中出现的明显滞涩感,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复杂的感慨。 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充满了各种巧合和意外,但柳如烟那句关于“烟雾克制”的话,竟然真的以这种堪称“歪打正着”的方式应验了! 这一刻,陆九玄甚至有点怀疑,柳如烟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或者说,她当时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其实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如海,实在让人看不透。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阵法不稳,敌人被干扰,这正是投出那张决定胜负的【破邪符】的…… 最佳时机!!! 第80章 致命的投掷 —— 兄弟(姐妹?),接好你的快递! 烟雾弥漫,鸡叫穿脑,滑苔遍地,痒入骨髓。 这片原本还算有点逼格的【幽魂血祭大阵】内部,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集生化攻击、噪音污染、物理陷阱和精神折磨于一体的……呃,大型户外沉浸式体验项目(差评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九玄,正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海蜇皮,软趴趴地瘫在钱多宝那极具安全感的肚皮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跟着刚才那一发【浓烟滚滚跑得快烟雾弹】一起飘走了。 虚!太虚了!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身体被掏空”。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罢工,经脉里空荡荡的,别说灵力了,连个响儿都没有。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稍微用点力,会不会直接从七窍里喷出灵魂碎片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靠着那股“老子好不容易开出个金色传说绝不能就这么挂了”的顽强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但是!他看到了! 透过那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眼泪直流的灰黑色烟雾,他用尽目力,主要是靠着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和对友方大腿…啊不,是友方强者的方位感知,依稀锁定了一个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正在与数道黑色锁链和一头格外巨大、但明显也受到了影响的影豹王激烈缠斗的身影! 是铁心兰! 这位身材火爆、性格更火爆的铁教习,此刻正打得异常憋屈。 她浑身浴血,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她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力量美。那身原本利落的劲装也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更加结实有力的肌体。 然而,她却被困在这该死的阵法和浓烟里,束手束脚。 幽冥锁链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限制着她的动作;影豹王虽然也状态不佳,但毕竟是王级妖兽,皮糙肉厚,攻击依旧凌厉;更别提那无处不在的滑腻苔藓,让她每次发力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自己把自己撂倒;还有那无孔不入的痒意和魔音,不断干扰着她的心神和战斗节奏。 她就像一头被困在泥潭里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难以完全施展,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狼狈地周旋、格挡。每一次挥动那柄沉重的战斧,都带着一股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的怒意,但更多的攻击却落在了空处,或者被那些滑不溜丢的锁链巧妙地卸去力道。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就在这时!就在这浓烟滚滚、阵法波动、铁心兰打得火冒三丈、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直接开狂暴模式跟这帮杂碎同归于尽的刹那—— “铁教习!!接着!!!” 一声嘶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拼尽全力的穿透力的大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地撕裂了嘈杂的鸡叫和混乱的打斗声,清晰地传入了铁心兰的耳中! 这声音……是陆九玄?! 铁心兰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烟雾,以及在那烟雾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这小子……他还没死?!他想干什么?! 陆九玄此刻的状态,比铁心兰想象的还要糟糕。 喊出那一声,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力气。他的嗓子火辣辣地疼,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眼前更是金星乱冒,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但他不敢停!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一瞬! 他颤抖着右手,心念一动,从【玄机匣】空间里取出了那张金光灿灿、神圣非凡的【破邪符】。符箓一出现,那温暖而浩瀚的气息就让他冰冷的指尖稍微恢复了一丝知觉。 紧接着,他又用几乎同样颤抖的左手,摸出了那根细若发丝、却泛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精准投掷辅助索】。这玩意儿是之前用【自动导航的寻路飞镖】、【打水漂专用鹅卵石(大师级)】和一小截【千年蛛丝(韧性强化)】熔铸出来的,号称“只要目标在感知范围内,就能无视障碍、自动修正弹道、精准送达”,堪称快递界的黑科技! 他现在就要用这黑科技,送出这件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救命快递”! 将辅助索的一端快速而笨拙地绑定在【破邪符】的边缘,感受着那冰凉的丝线和温热的符箓传来的奇异触感,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他肺叶生疼,差点没直接咳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刚才感应到的、铁心兰在浓烟中的大致方位。那里,是混乱的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力气瞄准!全靠直觉,全靠这根“黑科技”绳索了! “去!!!” 陆九玄发出了今天最后一次,也是最虚弱的一次怒吼,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声,用尽了从脚趾头到头发丝的最后一点力量,猛地将绑着丝线的【破邪符】奋力朝着铁心兰的方向,扔了出去! 这一下,几乎让他整个人都从钱多宝的肚皮上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激起一阵富有弹性的波浪。他的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他最后的执念,全部寄托在了那脱手而出的金色符箓之上! 咻——! 一道微弱却极其耀眼的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瞬间刺破了浓厚的灰黑色烟雾! 那根【精准投掷辅助索】在半空中展现出了它惊人的“黑科技”属性!细若游丝的线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充满了某种玄奥几何美感的轨迹。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智慧,在高速飞行中不断进行着微小的调整。 它灵巧地绕过了一根突然从地上刺出的幽冥骨刺! 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一头正在原地打滚的影豹的耳朵飞过! 它甚至提前预判了铁心兰下一步的闪避动作,微微修正了方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能量的浪费,只有极致的精准和效率! 而此刻的铁心兰,正因为陆九玄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而心神微动,手中战斧的攻势也下意识地慢了半分。她正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偷袭,同时还在用眼角余光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浩大、让她浑身汗毛都瞬间竖立起来的能量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她靠近! 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左手闪电般向前一探,朝着那能量波动的来源抓去! 噗! 一声轻响。 她的手心,稳稳地抓住了一件东西。 入手的感觉十分奇特。首先是温热,如同握住了一块在阳光下暴晒了许久的暖玉,驱散了掌心因为沾染幽冥气息而产生的些许阴寒。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煌煌大气、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至阳至刚力量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如同奔腾的暖流般瞬间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浩瀚,充满了对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绝对克制!仅仅是接触到这股气息,铁心兰就感觉自己体内因为战斗和阵法影响而变得有些滞涩混乱的气血和灵力,都仿佛被梳理了一遍,变得顺畅了许多!就连那一直困扰着她的痒意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鸡叫声,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是……什么?! 铁心兰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只见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而耀眼金光的淡金色符箓,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符箓上的纹路古奥而神圣,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她这个对符箓之道知之甚少的体修,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破邪符?!而且是品阶高到离谱的破邪符?! 铁心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见多识广,自然认得这种专门克制邪魔外道的顶级符箓!这种宝贝,别说外门弟子了,就算是内门精英,乃至一些长老,都未必能拥有一张! 这小子……陆九玄……他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将符箓送到她手中后,就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烟雾深处,仿佛只是她产生的一个错觉。 但掌心中那沉甸甸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符箓,却在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插科打诨、总能惹出一堆麻烦、还老是用一种奇怪眼神偷瞄自己(错觉!一定是错觉!)的外门小师弟,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送来了这样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王牌?!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了铁心兰的心头。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而产生的、近乎荒谬的惊喜和……一点点莫名的安心? 呸!安心个屁!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 铁心兰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张符箓虽然强大,但似乎需要庞大的能量才能完全激发! 而现在,正是需要它力量的时候! 她不再犹豫,目光死死锁定了烟雾中那个因为阵法不稳和精神干扰而明显出现了破绽的黑煞使徒! 好小子!算你干了件人事!这份情,老娘记下了! 但现在—— 先给老娘死!!! 第81章 破邪金光 —— 烧!给老娘狠狠地烧! 掌心温热,金光流转,一股纯粹浩瀚、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小小的符箓中散发出来,顺着铁心兰的手臂蔓延,让她那因为连番苦战而略显疲惫的身躯,都重新注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 铁心兰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布满薄茧和新鲜伤痕手掌中的【破邪符】。那淡金色的光芒柔和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符箓上繁复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中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这玩意儿……真的是陆九玄那小子扔过来的? 她脑子里还有点懵。那个在她印象里,除了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偶尔会说些气死人的怪话、以及特别擅长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外门弟子,居然能拿出这种级别的宝贝?这感觉,就像是看到路边一只弱不禁风的小奶猫,突然掏出了一门意大利炮,还他娘的是加农榴弹版的! 离谱!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符箓来历的时候! 感受着掌心符箓传来的、那如同小型太阳般炽热纯粹的力量,再感应着烟雾深处,那个因为阵法不稳和精神干扰而气息明显出现紊乱、防御出现巨大破绽的黑煞使徒,铁心兰那双原本就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如同火山喷发般炽烈夺目的光彩! 管他这符是偷的抢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能用!好用!这就够了! “好小子……算你这次没白挨揍!” 铁心兰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与杀意的弧度,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她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也顾不上什么节省气力、留存后手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眼前这个藏头露尾、把她和一众弟子折腾得如此狼狈的幽冥殿杂碎,连同这个该死的破阵法,一起轰成渣渣! “吼——!!!” 一声如同母狮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嗡嗡作响的怒吼,猛地从铁心兰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伴随着这声怒吼,她那本就强悍的气息再次暴涨! 她猛地将体内残余的、如同奔腾江河般汹涌澎湃的灵力,以及那经过千锤百炼、仿佛能熔金化铁、蕴含着无匹生命力的浑厚气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岩浆一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决绝地——灌注进了手中的【破邪符】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能量注入方式!完全不讲究什么技巧,什么引导,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磅礴的力量倾泻! 如果是普通的符箓,在这种堪称摧残的能量冲击下,恐怕早就承受不住,直接爆裂开来了! 但【破邪符】显然不是凡品! 嗡——!!! 一声比之前烟雾弹爆炸、比那魔性鸡叫还要响亮、还要震慑人心的奇异嗡鸣,猛地从符箓之上升腾而起! 原本只是散发着淡金色柔光的符箓,在得到铁心兰那狂暴得近乎蛮横的能量注入后,仿佛被彻底点燃了核心! 它表面的金色光芒不再柔和,而是瞬间变得炽烈!耀眼!夺目! 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煌煌大气,仿佛凝聚了九天之上最炽烈的阳光,凝聚了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破开鸿蒙的圣光!其亮度,甚至比之前陆九玄用来晃瞎敌人狗眼的【超级强光闪光灯】还要耀眼百倍、千倍! 一瞬间,整个被浓烟笼罩、阴森诡异的战场,都被这骤然爆发的金色光芒彻底照亮! 不,不是照亮,是净化!是涤荡!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浓厚得如同墨汁、呛得人喘不过气的灰黑色烟雾,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地面上那些滑腻恶心的绿色苔藓,在金光的照射下,迅速枯萎、焦黑,化作飞灰!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阴冷潮湿的幽冥气息,以及那该死的、仿佛能钻进人脑子里的鸡叫声,都在这煌煌金光之下,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油脂,“滋滋滋”作响,飞速地溃散、净化! 原本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感、烦躁感、恐惧感,也在这神圣浩然的金光照耀下,如同被温暖的潮水冲刷,瞬间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战场中央,那原本笼罩全场、光芒闪烁不定的【幽魂血祭大阵】的黑色光幕,在这纯粹破邪金光的冲击下,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变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就是现在!” 铁心兰感受着体内能量如同泄洪般飞速流逝,也感受着手中符箓积蓄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顶峰,那股力量甚至烫得她这个体修都感觉掌心一阵刺痛! 她双目圆瞪,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已经化作一颗小型金色太阳的【破邪符】,朝着前方那个在金光中无所遁形、正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巨大惊骇与混乱的黑煞使徒—— 猛地一推! “给——我——破!!!” 伴随着她充满力量与怒火的咆哮,那枚积蓄了恐怖能量的【破邪符】,脱手飞出! 不!它已经不能称之为符箓了! 它在离手的瞬间,彻底爆发!化作了一道粗大得超乎想象、直径足有数丈、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染成金色的能量洪流! 那洪流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炽热,如此的神圣!它就像是传说中天神降下的惩戒之光,又像是佛陀用来净化世间一切邪魔的无上伟力! 它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如同雷霆般的轰鸣! 它扭曲了光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震荡! 它带着一股煌煌天威,带着一股斩妖除魔、荡尽一切污秽的无匹气势,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狠狠地、精准地、无可阻挡地——轰向了那个还在试图重新稳定阵法、口中还在咒骂着陆九玄和痒痒粉、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黑煞使徒!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凡间该有的力量!!” 金光及体的瞬间,黑煞使徒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令他从灵魂深处都在战栗、都在恐惧的毁灭性力量!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绝对克制!就像是黑暗遇到了光明,冰雪遇到了烈阳!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他发出了充满绝望、惊恐和撕心裂肺般的不甘的凄厉惨叫!那声音扭曲而尖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从容与阴冷,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然而,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金色洪流彻底吞没! 毁灭,降临! 第82章 使徒溃败 —— 尘归尘,土归土,杂碎灰飞烟灭! 那道粗大得仿佛要贯穿天地的破邪金光洪流,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蛮横,如此的不讲道理!它就像是天地间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终极克星,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将那仍在发出凄厉惨叫的黑煞使徒彻底吞没! 想象一下,将一块暴露在炎炎烈日下的万年寒冰,丢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口! 不!这比喻甚至还不够贴切! 因为在那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浩然正气的金色光芒面前,黑煞使徒那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那构成他躯体的阴森黑气,简直比阳光下的雪花还要脆弱! “滋啦——滋啦啦——!!!”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净化声、消融声,如同爆豆子般密集地响起! 金光洪流之中,黑煞使徒的身影如同一个劣质的墨水画,被泼上了一盆滚烫的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模糊、消散! 他身上缭绕的、那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浓郁黑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疯狂翻滚、尖啸,却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就被强行分解、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旋即又被更炽烈的金光彻底湮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那由精纯幽冥之力和无数怨魂强行凝聚而成的躯体,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劣质塑料,在纯粹浩瀚的破邪之力冲击下,寸寸龟裂,不断崩溃!先是手臂,然后是双腿,接着是躯干……那崩溃并非物理上的碎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瓦解! “不——!不!!这不可能!!幽冥之力是无敌的!殿主的神威是至高无上的!!”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那是比凌迟处死、比抽魂炼魄还要痛苦无数倍的感觉!仿佛他的每一个构成粒子,都在被那煌煌金光无情地碾碎、焚烧、净化! 黑煞使徒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凄厉、最不甘、最怨毒的嘶吼!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扭曲,不再是人类或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冤魂厉鬼在同时哭嚎、诅咒! “幽冥……幽冥界的大门终将敞开!此界……必将沉沦!!” “伟大的殿主……绝情子大人……他会为我报仇的!他会踏平这片污秽之地!!” “你们……你们这些蝼蚁……等着吧!等着迎接真正的绝望……都得死……都得……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诅咒和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头颅,他最后维持着形态的部分,也在那狂暴无匹的金色洪流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嘭”地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脑浆四溅。 只有漫天飞散的、精纯到极致的黑色烟气,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尘埃,在漫天金光的净化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代幽冥殿黑煞使徒,这个不久前还威风凛凛、掌控全场、视青云宗弟子为蝼蚁的家伙,就这么……形神俱灭,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死得不能再死!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随着他身体的彻底崩溃,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扭曲诡异、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花纹、边缘还带着明显破损痕迹的令牌碎片,“叮当”一声,掉落在被金光净化后露出焦黑地面的石块上。 那碎片虽然只有小小一块,却依旧散发着丝丝缕缕极其阴冷、不详、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气息,与周围煌煌大气的金色余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幽冥令牌(残片)】!这似乎是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与此同时,随着黑煞使徒的彻底死亡,那头与他有着某种灵魂契约联系、之前一直与铁心兰等人缠斗不休的影豹王,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猛地发出一声充满痛苦和衰弱的凄厉哀嚎! 它身上那股狂暴嗜血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眼中凶光尽散,只剩下疲惫和恐惧。最终,它再也支撑不住,四肢一软,“噗通”一声,如同小山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份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笼罩了整个战场的【幽魂血祭大阵】,也因为失去了核心操控者和能量源(影豹王也算半个能量源),终于支撑不住。 “咔嚓——咔嚓嚓——砰!!” 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又像是承受不住压力的冰面,那巨大的黑色光幕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阵法屏障! 下一秒,整个大阵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如同烟花般消散在空气中,被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余晖一照,便彻底化为乌有。 束缚着所有人的那股阴冷、压抑、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深渊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和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了这片刚刚经历了地狱般景象的山谷。 破邪金光的洪流也终于耗尽了能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以及地面上大片被净化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呼……呼……呼……” 铁心兰单手拄着那柄比她人还要高大的战斧,斧刃深深地嵌入了下方的岩石之中,支撑着她几乎要脱力的身体。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头、脸颊、脖颈滑落,浸透了她破损的劲装,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肌肉线条和惹火曲线。 刚才那一记毫无保留的能量灌注和符箓激发,几乎抽干了她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此刻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软和剧痛,眼前甚至也有些发黑。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掌心空空如也,那张强大的【破邪符】已经化作飞灰。但不知为何,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奇异的温热感残留在那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掌心,甚至……隐隐有些发麻? 是错觉吗?还是那符箓残留的力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那些瘫倒在地哀嚎的影豹,越过那些同样瘫软在地、一脸懵逼或狂喜的同门弟子,望向了远处那个始作俑者的方向。 烟雾已经散去大半,露出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钱多宝的肚皮。以及,瘫在肚皮上,像一滩烂泥般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陆九玄。 那个混小子…… 铁心兰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眼神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震惊?肯定是有的。那张符箓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让她都感到心悸。这玩意儿,绝对是元婴期甚至化神期大佬才能弄出来的宝贝!陆九玄一个炼气期的小鬼,怎么可能拥有? 疑惑?当然也有。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他之前那些稀奇古怪、看似不靠谱的玩意儿,还有这次这堪称底牌的破邪符……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什么? 是感激吗?好像有一点。毕竟,如果不是这小子最后关头扔出这张符,今天的结果还真不好说。就算她能拼死干掉使徒,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是恼火吗?也有!这混蛋小子!有这种大杀器不早点拿出来!非要等到大家都快撑不住了,他自己也快嗝屁了才用!是想玩心跳吗?!还是想看老娘的笑话?!而且,他刚才扔东西的时候,那眼神……怎么感觉贼兮兮的?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各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甚至发现,自己现在想到陆九玄,已经不仅仅是那个“需要敲打的惹祸精”、“有点小聪明但总用在歪门邪道上的外门弟子”了。他的形象,似乎变得更加……立体?更加……难以捉摸?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刚才那道金光穿透浓烟、精准无比地落入自己手中的瞬间,回想起那根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奇异引导力量的丝线……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自己和那个昏死过去的家伙,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系? 呸!联系个鬼!一定是错觉!是被那破符箓影响了! 铁心兰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身体的疲惫,重新握紧了战斧。 战斗还没完全结束!还有残余的影豹需要清理!还有受伤的弟子需要救治! 她目光一凝,重新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铁血强悍的赤诚战修教习的模样,沉声喝道:“王执事!清点人数!救治伤员!警戒四周!其他人,随我清理残敌!” 声音依旧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在她转身挥斧,砍向一头试图爬起来的影豹时,眼角的余光,似乎还是不经意地往陆九玄昏迷的方向,瞥了一眼。 而此刻的陆九玄呢? 在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爆发的瞬间,他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意识。但他还是强撑着,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金光吞噬一切的壮观景象,看到了那黑煞使徒在金光中飞灰湮灭的结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成就感和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最强效的安眠药,瞬间席卷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呵……搞定……” 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得意和安心的笑容。 然后,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晕过去了。 晕得很彻底,很安详。 甚至还隐约觉得,身下钱多宝的肚皮,似乎更软和了……是个不错的……床垫…… 第83章 尘埃落定 —— 劫后余生,和一肚子的问号 当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圣的能量,如同绚烂的烟火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跟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咔嚓……嘭!”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如同冰面崩解的“咔嚓”声。那笼罩了整个山谷、如同一个巨大黑色锅盖般压抑的【幽魂血祭大阵】光幕,在失去了核心操控者和主要“电池”之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整个黑色光幕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点漆黑的光点,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最后阴影,在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余晖映照下,发出“噗噗”的轻响,彻底消散于无形。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枷锁被骤然打破! 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感、那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冰冷深渊的阴森气息、那滑腻恶心的触感、那深入骨髓的奇痒、以及那如同魔音灌耳、单曲循环到让人精神错乱的“咯咯哒”……所有的一切负面状态,都在阵法破碎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鲜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虽然也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的空气重新涌入了山谷,阳光透过高耸崖壁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柱,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色彩和……寂静。 是的,寂静。 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诡异的寂静。 刚才还是喊杀震天、兽吼连连、金光爆裂、鸡叫不停的混乱战场,此刻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幸存者们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 这寂静,反而让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的众人,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烟雾,那呛人又立功的灰黑色烟雾,也失去了阵法的束缚,渐渐被山风吹散,露出了它所掩盖下的一切——一个满目疮痍、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战场。 触目所及,尽是断裂倒塌的古树,有些甚至被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那是铁心兰狂暴斧技的杰作;有些则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糊味,那是破邪金光留下的印记。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爪印、斧劈的深痕,以及更多的是龟裂的石块和翻起的泥土。 散落的兵器随处可见,断裂的长剑、变形的盾牌、失去光泽的法器……它们的主人,或许已经永远地长眠于此。 而最多的,是血迹。暗红的、鲜红的、甚至还有些许诡异黑色的血迹,染红了草地,浸透了泥土,泼洒在岩石上,仿佛一幅用生命和绝望绘制而成的残酷画卷。影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死状凄惨,有些则只是瘫软在地,奄奄一息。但更令人心碎的,是那些穿着青云宗弟子服饰的年轻身影,他们永远地停留在了这场残酷的考核之中。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坐在地上。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他们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刚才缺失的氧气连本带利地吸回来。汗水、血水、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也模糊了他们脸上复杂无比的表情。 有死里逃生的庆幸,那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后怕感,让他们手指至今仍在微微颤抖。 有失去同门的悲伤,看着身边倒下的熟悉面孔,无声的泪水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有对未来的茫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碎了他们对修仙之路的美好幻想,现实的残酷如同冰冷的刀锋,刺痛了他们年轻的心。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感激、好奇、以及深深不可思议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依旧像一滩海蜇皮般,软趴趴地、毫无形象地瘫在钱多宝那极具弹性的、此刻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肚皮上的身影。 陆九玄。 此刻的陆九玄,状态实在是……惨不忍睹。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着身体被掏空后的剧烈不适。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只有极其微小的起伏。整个人就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灯盏,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生命火花在摇曳。 如果不是他身下的钱多宝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高弹性人肉床垫”的角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恐怕旁人都要以为他已经……凉了。 但就是这样一副“风中残烛”、“随时嗝屁”的模样,却吸引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那些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篇万字长文。 震惊:“我滴个乖乖……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金光……真是这小子……用那张破符放出来的?”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感激:“不管怎么说……是他……是他救了我们……”不少弟子默默地对着陆九玄的方向拱了拱手,或是低下了头,眼中充满了真诚的谢意。 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些痒痒粉……滑溜溜的苔藓……还有那能把人逼疯的鸡叫……最后那张金符……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无数的问号在幸存者们脑海里盘旋。 不可思议:“平时看他懒懒散散,就知道跟钱胖子混在一起插科打诨,偶尔还被铁教习追着揍……谁能想到……他居然……”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丝丝……敬畏?是的,敬畏。对于未知力量的敬畏,对于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人的敬畏。 从今天起,陆九玄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恐怕要彻底改写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调侃的外门师弟,而是一个……深不可测、充满了谜团、并且……拥有救世之能的……大佬?(预备役?) “我的老天鹅啊……” 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是距离陆九玄最近的钱多宝。 他那张肥嘟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比其他人更甚十倍的震惊和懵逼。他瞪圆了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低头看看自己肚皮上昏迷不醒的好兄弟,又抬头看看周围满目疮痍的景象和那些影豹的尸体,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浆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起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陆九玄的胳膊。 “喂……九玄……你……你还活着没?喘口气儿啊兄弟!” 确认陆九玄还有微弱的呼吸后,他才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乖乖隆地咚!九玄!你小子……你小子藏得也忒深了吧?!!” “痒痒粉?!滑溜苔藓?!还有那……那破鸡叫是几个意思?!最后那张符……你是把哪位长老的压箱底宝贝给偷出来了吗?!”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隐世宗门派来咱们青云宗卧底的?!还是说你其实是哪个大能转世,就等着今天觉醒呢?!” 钱多宝连珠炮似的发问,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极度震惊下的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突然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浑身都是谜团的家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没说话,但耳朵都竖了起来,显然对钱多宝的问题也充满了好奇。 然而,陆九玄此刻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却带着难掩悲痛的声音响起。 “都别围着了!清点人数!救治伤员!保持警戒!” 是那位幸存的王执事。他脸色同样苍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血。但他强忍着伤痛和悲恸,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走到人群中,看着那些或死或伤的年轻面孔,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深吸一口气,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始点名,每念到一个无人应答的名字,他的声音就沉痛一分。 最终的结果,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众人劫后余生的些许暖意。 出发时的数百名意气风发的弟子,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伏击和惨烈的战斗,如今还能站着的、或者说还活着的,竟然不足五十人! 伤亡,超过九成!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沉重。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而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此刻还人事不省、瘫在钱多宝肚皮上的家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带着更加复杂的情绪,投向了陆九玄。 而就在这人群的外围,靠近山壁阴影的地方,一道高挑、健美、浑身散发着惊人力量感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铁心兰。 她单手拄着那柄巨大的战斧,斧刃深深嵌入岩石,支撑着她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她身上的伤口比王执事只多不少,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破邪符的反噬不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去救治伤员。 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战争女神雕像,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钱多宝那庞大的身躯,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昏迷中的陆九玄。 她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仿佛要将陆九玄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挖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有惊疑,那张符箓的力量和来历,始终是她心中一个巨大的问号。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似乎还在气恼这小子把底牌藏到最后,害得大家差点团灭。 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郑重?甚至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 仿佛在她眼中,那个瘫软的家伙,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她保护和敲打的外门弟子,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拥有着足以改变战局力量的……神秘存在?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破邪符】消散时的奇异温热感,以及……被那根神秘丝线触碰时的、极其微弱却挥之不去的……麻痒感? “哼……” 她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然后才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朝着伤员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光芒,预示着这场劫难带来的冲击,远未结束。 尘埃,看似落定。 但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此刻睡得正香的始作俑者。 第84章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埋汰的那种)! 山谷中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在最初的茫然和脱力之后,开始在王执事的指挥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处理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有人强忍着泪水,将牺牲同伴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们的长眠。 有人咬着牙,为身边的伤者包扎伤口,撕裂自己的衣袍,笨拙却认真地打着结,低声安慰着。 还有人保持着最后的警惕,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生怕再有敌人从暗处窜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汗水味、草木破碎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由破邪金光净化后残留的、淡淡的温暖阳刚之气。 一切都在混乱而压抑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除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组合”。 钱多宝依旧保持着他那“高弹性人肉床垫”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护着肚皮上昏迷不醒的陆九玄,同时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满脸不可思议地念叨着:“痒痒粉……鸡叫……滑溜苔藓……金符……我的乖乖,九玄你这家伙……难不成真是哪个老妖怪转世?不行不行,回头得好好审审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幸存的弟子们看向陆九玄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健美、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动了。 铁心兰! 她将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巨斧从岩石中“铿锵”一声拔出,沉重的斧身带起一片碎石。她的动作依旧充满了力量感,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她握着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支撑身体的左腿也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显然,之前强行催动【破邪符】,对她的消耗极大,反噬也不轻。她那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滑落,破损的劲装下,肌肉线条紧绷,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草草处理过,但仍在缓慢地渗着血。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依旧神光湛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 她无视了周围弟子们投来的敬畏、担忧或好奇的目光,也无视了王执事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朝着陆九玄和钱多宝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周围正在忙碌的弟子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钱多宝的碎碎念也戛然而止,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铁心兰,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紧张和谄媚的笑容,同时下意识地将陆九玄往自己身后又藏了藏,仿佛生怕这位以“铁拳无情”着称的教习,会因为自家兄弟之前的“胡闹”而秋后算账。 “铁……铁教习……”钱多宝干笑着,声音都有点发虚,“您……您没事吧?九玄他……他就是脱力了,晕过去了,没……没什么大碍……” 铁心兰根本没理会钱多宝的插科打诨。 她走到近前,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瘫软在钱多宝肚皮上的陆九玄笼罩其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九玄。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沾染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眉头紧锁,嘴唇干裂,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这副模样,和他之前扔出那些稀奇古怪玩意儿时的“贱兮兮”,以及最后吼出那一声、扔出救命金符时的决绝,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铁心兰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查法器,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陆九玄的脸庞、脖颈、以及露在破烂衣衫外的胳膊。 她在看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脱力昏迷?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还是……在试图从这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些能解释他那些匪夷所思行为的蛛丝马迹?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铁心兰此刻的气场,有些……不同寻常。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也不是战斗时的狂暴与杀伐果断。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仿佛掺杂了审视、惊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隐藏在冰山之下的……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此刻如同开了锅。 “这混小子……” 她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带着诡异痒意的粉末,想起那滑得让人怀疑人生的苔藓,想起那如同魔音灌耳、差点让她道心失守的鸡叫……她甚至现在都觉得耳边还有“咯咯哒”的幻听! 简直是……胡闹!荒唐!下三滥! 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就一巴掌拍过去,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但是…… 她又想起那灰黑色浓烟爆发的瞬间,想起那短暂却致命的阵法凝滞,想起黑煞使徒被干扰后的破绽百出…… 然后,是那道穿透浓烟、精准无比地落入她手中的金色符箓! 那股浩瀚、纯粹、煌煌大气的破邪之力! 以及最后,那如同天罚降临、净化一切的金色洪流! 这小子……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过程离谱到家,手段埋汰到让人不忍直视,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有效!甚至可以说是……惊才绝艳! 用最不入流的手段,撬动了最关键的战机! 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光!这份敢在刀尖上跳舞的胆魄!还有……那张威力无穷、来历成谜的破邪符!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那看似惫懒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怪物? 铁心兰的心头,第一次对一个外门弟子,产生了一种近乎“看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也有些……莫名的好奇。 她甚至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符箓的温热,以及……那根丝线触碰时,一闪而逝的、微弱的麻痒感。那感觉很奇特,不像是物理接触,更像是……一丝极细微的、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能量波动? “啧……” 铁心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咂舌声,强行压下了心头纷乱的思绪。 她看着陆九玄那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闭的、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灰尘,看着他脖颈处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皮肤……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沾染着血污、却依旧稳定有力的蒲扇般的大手。 钱多宝吓得一哆嗦,差点以为铁教习要直接动手“检查伤势”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铁心兰的手并没有落下想象中的“铁拳”,而是停在了半空中,顿了顿。 然后,她仿佛是斟酌了一下力道,最终……重重地,拍在了陆九玄的肩膀上! “嘭!” 一声闷响。 这一巴掌,力道着实不轻。 虽然铁心兰似乎已经刻意收敛了力气,但她是什么人?赤诚战修!天生神力!再加上此刻心情复杂,力道掌控难免失准。 昏迷中的陆九玄,被这一巴掌拍得整个身子都猛地一震,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似乎带着痛楚的闷哼。 钱多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喊出来:“教习!轻点!他快散架了!” 铁心兰的手指,似乎在陆九玄单薄的肩膀上,感受到了那脆弱的骨骼和微弱的体温。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呃,类似于“下手好像重了点”的波动?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收回手,看着陆九玄,用她那依旧洪亮,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郑重的语气,开口了: “小子,可以啊!” 这三个字,从铁心兰口中说出,分量重得能砸死人! 周围的弟子们,包括王执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钱多宝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一副“我耳朵没出问题吧”的模样。 铁心兰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或许可以称之为“哭笑不得”和“另眼相看”的混合体: “虽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实在是……”她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那难以言喻的“视听嗅触”四重攻击,顿了顿,才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词,“……太埋汰了点!”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丢人现眼!”她习惯性地训斥了两句,但语气却不像平时那么严厉,反而带着点……调侃?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严肃,带着一种纯粹武者对同类的认可。 “脑子够机灵!胆子也够大!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没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次考核,能活下来这么多人,没全军覆没……”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悲伤或庆幸的年轻脸庞,最后重新落回到陆九玄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小子,算大功一件!” 这不仅仅是认可,更是……盖棺定论! 一个外门弟子,在如此惨烈的战斗中,被以严苛和铁血着称的内门教习,亲口认定为“大功一件”!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恐怕也是极其罕见的! 说完这句话,铁心兰似乎也觉得有些……别扭?或者说,不习惯? 她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不再看陆九玄,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让她浑身不自在似的。她重新握紧了巨斧,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伤员,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救人!清理战场!王执事,统计伤亡和战利品!”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威严和命令口吻。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伤员最密集的地方走去,开始亲自检查伤势,分发丹药,安排后续事宜。 只是,在她转身的刹那,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从她古铜色的耳根处一闪而过? 或许,只是血迹的反光吧。 而躺在钱多宝肚皮上的陆九玄,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紧皱的眉头,似乎在听到铁心兰最后那句“算大功一件”时,极其微弱地舒展了一丝丝。嘴角,也仿佛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句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嫌弃”意味的赞扬,从铁心兰口中说出,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它像是一股暖流,无声无息地注入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死亡和绝望的山谷,也注入了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幸存者心中。 当然,最直接的冲击,还是落在了钱多宝身上。 他看着铁心兰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家兄弟那似乎稍微舒展了点的眉头,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 “日……日头打西边出来了?铁……铁母老虎……居然夸人了?!还是夸九玄这臭小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九玄!你小子到底给铁教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也引来了周围弟子们一阵低低的、带着劫后余生意味的轻笑声。 山谷中的气氛,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认可”,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沉重依旧,悲伤依旧。 但似乎,也多了一点点……名为“希望”和“惊奇”的东西。 第85章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战斗的硝烟以及痒痒粉和烟雾弹的残留气味尚未完全散去,迷雾森林的这片小小山谷,便陷入了一种沉重而忙碌的氛围之中。 王执事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和失去同僚的悲恸,嘶哑着嗓子指挥着残存的弟子们。 “还活着的,都动起来!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伤势轻的,去帮重伤的包扎!丹药省着点用,优先给还能喘气的!” “警戒!警戒不能放松!谁知道林子里还有没有别的鬼东西藏着!” “还有……把牺牲的弟兄们,都……都好生收敛起来,咱们得带他们回家……”说到最后,这位平日里还算硬朗的执事,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了,眼眶通红。 幸存的弟子们默默行动起来。 打扫战场,从来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之后。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混合着泥土被翻开的腥气、草木汁液的涩味、以及某种妖兽特有的臊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地面上,影豹的尸体横七竖八。这些不久前还凶猛异常的异化妖兽,此刻大多死状凄惨,有些被利器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有些被蛮力砸碎了头颅,脑浆迸裂;还有些则干瘪焦黑,显然是死于那恐怖的破邪金光之下。 弟子们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剖开这些影豹的尸体,忍着恶心,寻找着它们的内丹。这玩意儿虽然沾染了魔气,但经过特殊处理后,仍是重要的修炼资源,也是此次考核任务的主要目标。 “嘿,这头大的归我组!” “去你的,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偶尔有几句小小的争执,但很快就在王执事严厉的目光下平息了下去。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邀天之幸,为了一两颗内丹争执不休,实在有些……难看。 很快,一个难题出现了。 大部分的影豹尸体,尤其是那些死于金光之下的,其内丹的归属似乎毫无疑问应该算在铁心兰头上。而那头实力最强、最后被幽冥使徒灵魂契约反噬而瘫痪的影豹王,理论上它的内丹价值最高,可……谁干掉它的? 好像……是那个还在钱多宝肚皮上挺尸的陆九玄? 毕竟,是他用那神鬼莫测的金符,直接把幽冥使徒给扬了,才导致影豹王失去控制和力量来源。 “这个……”负责收集内丹的弟子犯了难,看向王执事。 王执事也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冷静指挥伤员救治、气场依旧强大的铁心兰,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陆九玄和旁边一脸“我兄弟牛逼坏了”表情的钱多宝。 “咳,”他清了清嗓子,“影豹王的内丹,暂时记在陆九玄名下。其余的,按小队贡献和击杀记录分配。铁教习那边……回头我会亲自汇报。” 他心里明镜似的,铁心兰虽然出力最多,但若没有陆九玄最后那惊天一符,结果难料。而且,铁教习那脾气,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一颗两颗内丹的归属。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战场的弟子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带着几分惊恐和嫌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弟子正指着之前黑煞使徒自爆的地方。那里,除了大片焦黑的土地外,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令牌碎片。 那碎片边缘破损,表面铭刻着扭曲诡异、看久了就让人头晕眼花、心生寒意的花纹。即便只是残片,它依旧散发着一股极其阴冷、不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邪恶气息,与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破邪金光残留的温暖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幽冥令牌……”王执事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凝重无比,“小心!不要直接用手碰!” 他取出一块特制的隔绝灵气的玄铁布,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什么剧毒之物一般,将那枚令牌碎片包裹起来,郑重地收入一个玉盒之中,并贴上了好几张封印符箓。 这东西,绝对是烫手山芋!幽冥殿!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让整个青云宗为之震动! 所有清扫工作完成后,队伍带着沉重的心情、大量的伤员、牺牲同门的遗体,以及那枚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令牌碎片,离开了这片噩梦般的迷雾森林,踏上了返回青云宗的路途。 归途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来时数百人的浩荡队伍,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不到五十人,其中近半还带着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和后怕,沉默地走着,只有伤员偶尔发出的痛哼声和钱多宝背着陆九玄时,没错,这胖子自告奋勇,坚决不让别人碰他的“宝贝”兄弟,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陆九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钱多宝一边哼哧哼哧地背着他,一边还不忘小声嘀咕:“九玄啊九玄,你可得快点醒过来,哥哥我这老腰快断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这次可真是……啧啧,回去必须请我吃一百顿大餐!” 偶尔有其他弟子投来复杂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陆九玄身上,低声议论着什么。 “喂,你说……陆师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没想到……” “那些手段……太邪门了!不过……真管用啊!” “还有那金符……啧啧,怕不是偷了哪位长老的宝贝吧?” “嘘!小声点!不管怎么说,咱们欠他一条命!”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沉寂的队伍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铁心兰,背影挺拔如松,只是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半分。她没有回头,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显然将身后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 青云宗,山门。 当这支残破不堪、气氛沉重的队伍出现在山门前时,负责守卫的弟子们全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王执事!铁教习!你们这是……” 很快,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外门弟子考核遭遇幽冥殿使徒伏击!伤亡惨重!带队执事一死一伤!铁心兰教习力挽狂澜,协助一名外门弟子击杀强敌! 轰!!! 这消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青云宗内炸开了锅! 宗门高层,雷霆震怒! 幽冥殿!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敢把爪子伸到青云宗的核心腹地,还对宗门未来的根基——这些年轻弟子下如此毒手!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可饶恕! 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青云宗宗主,以及数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太上长老、各峰首座,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寒霜。 王执事强撑着伤体,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当他将那个封印着【幽冥令牌】碎片的玉盒呈上时,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随后,铁心兰被传唤入殿。 面对一众宗门大佬审视的目光,铁心兰面不改色,将战斗的细节,尤其是陆九玄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最后拿出【破邪符】的关键作用,一五一十地、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但也没怎么隐瞒那些“埋汰”细节讲了出来。 当听到“超级无敌痒痒粉”、“滑溜苔藓水枪”、“魔音鸡叫法螺”这些名字时,饶是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宗门高层,表情也变得极其古怪。 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忍不住抚了抚胡须,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铁心兰:“心兰丫头,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跟老夫们开玩笑?” 铁心兰脖子一梗,声音洪亮:“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甘受宗规处置!虽然那小子的手段……确实……上不得台面!但效果……是实打实的!没有他那些玩意儿搅局,弟子就算能拼死那使徒,也绝对护不住剩下那么多弟子!”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肯定:“而且,那张【破邪符】,威力绝伦,绝非凡品!若非此符,单凭弟子一人,绝无可能如此轻易灭杀那黑煞使徒!” 铁心兰的证词,分量极重。她性如烈火,刚正不阿,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大佬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震惊、愤怒、凝重、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用痒痒粉和鸡叫声,协助一位金丹后期的体修教习,干掉了一个至少是筑基巅峰、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的幽冥殿使徒?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令牌碎片俱在! “咳咳……”一位负责刑律的长老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此事……事关重大。幽冥殿渗透至此,必须彻查!至于那位名叫陆九玄的弟子……” 他看了一眼铁心兰,又看向宗主:“此子虽然手段奇特,但在此次大劫中,力挽狂澜,拯救同门,功劳……确实不小。只是……这奖励……” 奖励,是个问题。按功劳,首功当之无愧!甚至破格提拔都不为过!可这功劳的来历……实在有点太“非主流”了。直接大肆宣扬,会不会让其他弟子觉得……只要够“埋汰”,就能立大功?这风气可不能带歪了! 而且,那【破邪符】的来历,也必须查清楚!如此重宝,绝非一个外门弟子能拥有的! 经过一番激烈且气氛古怪的讨论和权衡,宗门高层最终达成了共识。 彻查幽冥殿渗透之事,列为最高优先级! 陆九玄,在此次事件中居功至伟,记首功!其功绩不容抹杀! 考虑到其贡献巨大,且已突破至筑基期,符合内门弟子标准,特事特办,破格免除后续所有考核环节,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 至于那些“奇特手段”……内部通报,点到为止,不宜过分宣扬。关于【破邪符】的来历……待其伤愈后,再行“详询”。 …… 数日后,外门弟子专属的简陋药庐内。 陆九玄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丹田内空空如也,精神也萎靡不振,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脑子里关于昏迷前那场大战的混乱记忆,就看到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般,站在了他的床前。 林婉儿。 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执事服,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只是,陆九玄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加复杂了?不再是单纯的“看麻烦制造者”的眼神,而是掺杂了惊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醒了?”林婉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九玄下意识地点点头,有点心虚,不知道这位执事师姐是来算账的,还是来干嘛的。 林婉儿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和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放在了他的床头。 “宗门决定。”她的声音平铺直叙,仿佛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鉴于你在迷雾森林考核中,临危不惧,智计百出,”说到这里,她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挽救同门有功,且修为已达筑基,特破格免除后续考核,允你即日起晋升为内门弟子。” “此为你的身份玉牌和内门服饰。伤愈后,自行前往内门报道。” 说完,她顿了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在陆九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句冷淡的叮嘱: “内门不比外门,规矩更多,高手如云,藏龙卧虎。” 她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别以为进了内门就能瞎搞”,又仿佛带着点别的什么意味。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四个字,林婉儿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药庐,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陆九玄呆呆地看着床头的玉牌和新衣服,又回味着林婉儿最后那句话和那个复杂的眼神,一时间有点懵。 这就……晋升内门了? 还……首功?破格? 我那些痒痒粉、滑溜苔藓、还有洗脑神曲……宗门大佬们是怎么评价的? “你好自为之”……这到底是警告我安分点,还是……别的意思? 陆九玄挠了挠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 不过,管他呢! 内门!老子终于混进内门了! 一想到内门那浓郁数倍的灵气、更高级的功法、更多的资源……以及,那些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师姐们…… 陆九玄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嘿嘿……”一阵傻笑声,在简陋的药庐内响起。 “呸呸呸!吵死了!还让不让本座好好休养了!”脑海里,传来扫帚精玄老极其不满的抱怨声,“还有这破药庐,一股子草药味,呛死本座了!赶紧换个地方!” 陆九玄的笑容,更灿烂了。 内门生活,我来啦! 第86章 新的起点 —— 内门,爷来了! 药庐里的草药味儿,浓得陆九玄觉得自己快要被腌入味儿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缝儿都在唱着哀歌,丹田里更是空荡荡得能跑耗子。昏迷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做梦似的。又是痒痒粉,又是滑溜苔藓,外加单曲循环的“咯咯哒”……最后那道亮瞎狗眼的金光更是把他的老底都给掏空了。 “嘶……痛痛痛……”他稍微一动弹,就龇牙咧嘴。 “哼!废物!”脑海里,玄老那带着浓浓鄙视的声音准时响起,活像个监工,“堂堂男子汉,受这点小伤就哼哼唧唧,丢不丢人?想当年本座……” “得得得,您老当年一统扫帚界,威震八荒,我知道了行吧?”陆九玄有气无力地打断它,“我现在是伤员,伤员最大,您老就不能积点口德,让我清静会儿?” “清静?哼,你看看这破地方!一股子烂草根味儿,床板硬得硌人,还有那窗户缝儿,灰尘都能给你搓出个泥球来了!本座这等高贵的存在,岂能屈居于此等污秽之地?!”玄老显然对居住环境极其不满,开始了它的日常抱怨。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它。这几天,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扫帚精的龟毛程度,洁癖加话痨,简直是精神和物理上的环境双重折磨。 好在,这种“被腌制”和“被精神污染”的日子没持续太久。 几天后,在灌下去了不知道多少碗苦得怀疑人生的汤药,又被医庐那位胡子拉碴、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大夫用各种奇怪药膏涂抹全身之后,陆九玄总算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勉强能下地走路了。 出院(?)这天,钱多宝早早地就等在了药庐门口。 这胖子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提溜着一个油纸包,看到陆九玄出来,立马“嗷”一嗓子扑了上来,差点没把刚能站稳的陆九玄给撞回病床上。 “九玄!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好了!呜呜呜……你不知道,你昏迷那几天,哥哥我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钱多宝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同时还不忘掂了掂自己那依旧弹性十足的肚腩。 陆九玄嘴角抽搐,一把推开他:“行了行了,你瘦没瘦我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撞散架是真的。有话快说,我这赶着去内门报道呢。” “内门……”钱多宝脸上的悲伤瞬间卡壳,随即换上了一副极其幽怨的表情,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九玄啊,你真要去内门了?那……那我怎么办啊?以后谁陪我抢食堂的红烧狮子头?谁在我挨揍的时候……咳咳,谁给我出谋划策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依依不舍地塞到陆九玄手里:“呐,这是我……我攒了好久的灵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拿着!听说内门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个个眼高于顶,没点家底容易被欺负!你……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啊!” 陆九玄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小袋子,又看看钱多宝那张写满了真诚和肉痛的胖脸,心里没来由地一暖。这胖子虽然平时贪财又有点怂,但关键时刻,是真拿他当兄弟。 他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难得正经地说道:“放心吧,胖子。内门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再说了,你兄弟我是谁?走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倒是你,在外门机灵点,别老被人当冤大头。有事……就捏碎这个。” 陆九玄递给钱多宝一枚最普通的传讯符。 钱多宝接过传讯符,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九玄……你……你去了内门,可别忘了兄弟我啊!记得常回来看看……或者,给我捎点内门才有的好吃的也行……”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陆九玄失笑,挥挥手,“行了,我走了,你保重。” 告别了钱多宝,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料子明显比外门好上不少的内门弟子服饰,朝着那条蜿蜒向上、通往云雾深处的山道走去。 山道是用青石铺就,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比之外门浓郁了不止一个档次。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四周也越发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和远处隐约的瀑布水声。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啧啧啧,这内门就是不一样啊,灵气都带着甜味儿。”陆九玄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玄老,感觉怎么样?这环境总比那破药庐强吧?” “嗯……勉强还行。”玄老难得没有立刻开喷,似乎也在享受这浓郁的灵气,“不过,灵气浓郁的地方,藏污纳垢的东西也多。小子,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别以为进了内门就万事大吉了。” “知道了,您老就不能盼我点好?”陆九玄嘀咕着,心里却暗自警惕。 铁心兰那句“招数太埋汰了”,林婉儿那句“你好自为之”,还有宗门高层对他那些“奇特手段”讳莫如深的态度……都说明他在内门的处境,恐怕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 尤其是【玄机匣】的存在感守恒定律,在这高手如云、处处都是关注目光的内门,想要像在外门那样猥琐发育、偷偷开盒,难度系数直接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看来,以后得更加谨言慎行,把‘低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陆九玄暗下决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前方的雾气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他面前,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着他。 是楚灵儿。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许,那张空灵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疲惫。原本只是鬓角几缕的银丝,此刻似乎也明显了一些,衬得她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越发深邃,也越发……令人看不透。 “陆师弟。”她轻启朱唇,声音依旧空灵动听,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严肃。 “楚师姐。”陆九玄连忙拱手行礼,心里有点打鼓。这位天机阁的仙子,每次出现似乎都没什么好事。 楚灵儿微微颔首,并未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那枚幽冥令牌碎片,宗门已经收走,正在全力追查。但……”她顿了顿,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探究,“碎片上残留的幽冥气息,比我们预想的更加精纯和诡异。幽冥殿对宗门的渗透,恐怕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她缓缓说道:“迷雾森林的事情,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试探。” 陆九玄心中一凛。 楚灵儿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将一枚散发着淡淡星辉的传讯玉简轻轻放入陆九玄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触感,微凉,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脆弱?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半拍。他甚至能闻到楚灵儿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如同雪后初晴般清冽的淡淡幽香。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却发现楚灵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那眼神,太深邃,太复杂。里面有担忧,有警告,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的……依赖?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天机”的、无法言说的牵绊? “你……”楚灵儿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嘱咐道,“你的存在……很特殊。或许,是应劫的关键,但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某些存在的眼中钉。进入内门,万万要小心。这枚玉简,我加持过一丝微弱的星力,若遇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捏碎它,我会……尽力而为。”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她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缥缈的影子,融入了周围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陆九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还残留着一丝微凉触感和淡淡星辉的玉简,又回味着楚灵儿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和那句“尽力而为”,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是……被重点关照了?还是被套上紧箍咒了? 而且,她说的“特殊之处”,到底是指什么?玄机匣?还是别的?她到底推算到了多少? “啧,女人心,海底针啊……”陆九玄摇了摇头,刚想将玉简收起。 突然! 一股极其冰冷、极其锐利、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如同无形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内门深处某个被云雾笼罩的山峰方向,一扫而过! 这股剑意,目标似乎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探查?或者说,是一种对某种“异动”的本能反应? 但其蕴含的极致寒意和锋锐,却让陆九咸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是天剑峰的方向! 是苏晚璃! 陆九玄几乎可以肯定!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寒意,绝对和那位冰山大师姐有关! 难道……是因为楚灵儿刚才那番话,或者那枚幽冥令牌碎片,又刺激到了她?还是说,她在关注着自己进入内门这件事? 陆九玄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被这样一位大佬而且还是个疑似有大问题的冰山美人大佬“关注”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嘶……看来这内门,真是步步惊心啊。”陆九玄苦笑着,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猫起来,好好研究一下内门的生存法则。 与此同时,内门深处,藏书阁。 顶层某个僻静的角落里,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的柳如烟,听着手下传来的关于陆九玄成功晋升内门的消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妩媚动人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笑容。 她伸了个诱人的懒腰,墨绿色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葱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本封面漆黑、散发着淡淡不详气息的古籍。 “陆九玄……有点意思的小家伙。这么快就进来了吗?也好,外门那池子太浅了,还是内门这潭深水,才更好……搅浑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魅惑,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吧。” “呸呸呸!晦气!真他娘的晦气!”陆九玄的脑海里,玄老突然又炸毛了,“刚才那道冰碴子剑意差点没冻死本座!还有那个楚灵儿女娃娃,身上那股子天机反噬的短命味儿越来越重了!再加上之前那破令牌的阴间味道……小子!你这内门还没正式进去呢,就已经被一堆麻烦玩意儿给盯上了!本座严重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个灾星转世啊?!” “闭嘴吧你!”陆九玄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心里却是一沉。 玄老的话虽然难听,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幽冥殿的威胁,楚灵儿的关注,苏晚璃的“遥望”,柳如烟的“不明所以”,再加上这危机四伏、规矩森严的内门环境…… 前方的路,看起来似乎铺满了鲜花和机遇,但拨开云雾,底下可能全是坑啊! 陆九玄站在分隔内外门的那道波光粼粼的光幕结界前,望着前方那隐匿在云海仙雾之中、气势更加恢宏磅礴、但也更加深不可测的内门群峰殿宇,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激动和兴奋,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莫名的亢奋? 挑战越大,机遇越大! 富贵险中求嘛! 而且,内门……应该有更多漂亮师姐吧?咳咳,这个是重点!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狡黠,如同准备潜入鸡窝的黄鼠狼。 “内门,我陆九玄……来也!” 抬脚,迈步,身影毫不犹豫地跨入了那道光幕之中,消失在氤氲的云雾深处。 身后,外门的山道渐渐远去,只留下钱多宝那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和羡慕的目光。 新的起点,新的征程,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部《剑起青云》 完) 第87章 内门新天地 —— 妈耶,这地方空气都是甜的! “嗡——” 当陆九玄捏着那枚温润的、代表着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颤巍巍地伸脚踏过那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结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跳进了冰镇酸梅汤里,又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猛地啃上了一只流油的烧鸡!他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指甲盖,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熨帖得舒舒服服,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空气。 “我的乖乖……”陆九玄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这内门的灵气,简直了! 如果说外门的灵气是掺了水的稀米汤,那内门的灵气,就是浓稠得快要滴出蜜来的桂花糖浆!粘稠、精纯、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甜和沁人心脾的凉意,吸上一口,感觉丹田里那点儿可怜的、刚刚恢复的灵力都欢快地蹦跶了起来。 “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脑海里,玄老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嫌弃,“不过是灵气浓郁了些,就把你乐成这样?想当年本座纵横九天之时,什么样的洞天福地没待过?这里的灵气,勉强……也就够给本座掸掸灰尘吧!” 陆九玄自动屏蔽了玄老的凡尔赛发言,贪婪地又吸了好几口“甜空气”,这才舍得睁开眼睛,打量起眼前这片传说中的内门区域。 好家伙!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下巴给惊掉! 放眼望去,只见群山巍峨,翠峦叠嶂,笼罩在缥缈的云海之中。一座座如同碧玉雕琢而成的悬浮仙峰,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有虹桥飞架,霞光流转。每一座仙峰之上,都点缀着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殿宇楼阁,琼楼玉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气势恢宏,仙气渺渺。 时不时有几只体态优雅、羽翼洁白的仙鹤,发出清越的鸣叫,从云雾中翩跹飞过,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远处传来隆隆的水声,定睛一看,竟是一道巨大的瀑布从更高的山峰上奔腾而下,银练倒悬,水汽蒸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空气中,除了那浓郁的灵气,还弥漫着淡淡的奇花异草的芬芳,以及……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清雅的、类似于女子身上才会有的……嗯,某种高级熏香的味道? 陆九玄使劲嗅了嗅,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啧啧啧,这排场,这气派……跟这里一比,外门那地方简直就是乡下土坯房啊!”他一边感慨,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玉牌上的微弱指引,朝着负责接待新晋内门弟子的“迎新殿”走去。 山道依旧是青石铺就,但明显比外门更加宽阔平整,石缝间甚至都看不到什么杂草,干净得让玄老都暂时挑不出毛病。 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位同样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 男弟子们大多神色沉静,步履从容,周身气息沉凝,一看就修为不凡。女弟子们则更是……各有风姿。有的清冷如月,白衣胜雪;有的娇俏明媚,彩裙飘飘;有的英姿飒爽,劲装束身。她们或是独自疾行,或是三三两两结伴低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属于内门弟子的、难以言喻的自信和……矜持? 陆九玄尽量低着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乱瞟。 没办法,这里的“关注度”太高了! 他只是一个刚进来的“新人”,穿着崭新的、还没完全适应的内门弟子服,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乡下人进城”的好奇和拘谨,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果然,几乎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内门弟子,都会若有若无地扫他一眼。 那目光里,情绪各异。 有纯粹的好奇,似乎在打量这个“幸运儿”是何方神圣。 有淡淡的不屑,仿佛在说“又一个走了狗屎运的”。 有隐晦的审视,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特别之处。 更有甚者,陆九玄甚至感觉有几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看来自己在外门考核那场“惊世骇俗”的表现,以及“破格晋升”的事迹,已经在内门传开了?而且,听这意思,评价似乎……不怎么正面啊? “旁门左道”、“走了狗屎运”…… 陆九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些自诩为天之骄子的内门弟子,恐怕没几个会看得起他这种“非主流”上位的方式。 “麻烦了……”他暗暗叫苦,“这下想要低调攒‘存在感’开盲盒,难度系数怕不是直接拉满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没注意脚下,差点被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绊倒。 “哎哟!”他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一位正从前方走来的女弟子身上。 那是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清秀可人,肌肤白皙,眼神清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 此刻,她正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受惊地看着陆九玄,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啊!对……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后退一步,微微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怯。 一阵好闻的、如同兰花般的淡淡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入陆九玄的鼻端。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呃……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他连忙摆手,也有些尴尬。 这还是他进入内门后,第一次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对方那副羞怯又带着点好奇打量他的模样,让他这个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那紫裙少女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师兄再见”,便红着脸,脚步匆匆地绕过他,朝着山下走去,留下一个玲珑纤秀的背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兰香。 陆九玄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啧,内门的女弟子……都这么……嗯,水灵吗?看起来挺单纯的,就是胆子小了点。” “哼!色迷心窍的家伙!”玄老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片子,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出息!我跟你说,越是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心眼可能越多!这内门,可没几个省油的灯!”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就不能让我对这新环境抱有一点美好的幻想吗?”陆九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好不容易找到了“迎新殿”,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陆九玄的身份玉牌,便扔给他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服饰和一个标注着洞府位置的玉简,例行公事般地交代了几句内门的基本规矩,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全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陆九玄捧着衣服和玉简,心里再次感慨:内门这地方,果然是等级森严,人情冷漠啊! 按照玉简的指引,他七拐八绕,终于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偏僻、但灵气依旧相当充沛的地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洞府。 洞府门口有禁制光幕,用身份玉牌轻轻一触,光幕便如水波般散开。 洞府内部空间不算太大,但比起外门那四面漏风的破木屋,简直是天壤之别。石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石壁光滑,隐隐有灵光流转。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以及一个蒲团。 最让陆九玄满意的是,在石室中央,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小型聚灵阵,此刻正缓缓运转着,将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不断汇聚过来,使得洞府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几分。 “嗯,不错不错,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陆九玄满意地点点头,将新领的衣物放在石床上,开始饶有兴致地研究那个聚灵阵。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聚灵阵的光芒顿时亮了几分,汇聚灵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嘿,还挺高级。”他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他鼻子动了动,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雅的香气。 不是刚才那个紫裙少女身上的兰花香,而是另一种……更加淡雅、更加悠远、如同空谷幽兰混合着淡淡墨香的味道。这味道,似乎是从石床的方向传来的? 他疑惑地走过去,仔细嗅了嗅。没错,石床的石缝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香气。而且,在石床内侧靠近墙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似乎还看到了一根……极细小的、几乎要断掉的银色丝线?看起来像是某种衣物上的装饰,或者是……头发? “咦?这洞府之前有人住过?还是个……女的?”陆九玄心里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谁啊?味道还挺好闻的……啧啧,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咳咳!”玄老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yy,“小子!能不能有点正形!赶紧想想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吧!你那点家底,怕是连这洞府的月租都交不起吧?” 陆九玄的幻想瞬间被拉回现实,脸垮了下来:“……玄老,你这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身家——几块下品灵石,两位数的宗门贡献点。这点东西,在外门或许还能潇洒几天,但在内门……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搞钱搞贡献点是当务之急啊。”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大。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略显嚣张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讥讽和不屑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地传了进来: “喂!新来的!听说你就是那个在外门考核里,靠着撒石灰、丢泥巴、学鸡叫混进来的幸运儿,陆九玄?” 声音未落,一个身穿蓝色内门弟子服饰、身材高瘦、颧骨微突、眼神倨傲的青年,已经大喇喇地堵在了洞府门口,双手抱胸,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九玄。 这青年的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顶峰,比刚刚突破的陆九玄要高出一截。 “哦?”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轻佻,“果然是你。小子,我叫周通,记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陆九玄感到一阵胸闷。 “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周通俯身凑近陆九玄,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威胁,“内门,可不是外门那种过家家的地方。这里,强者为尊,藏龙卧虎!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和狗屎运,在这里屁用没有!” 他直起身,冷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陆九玄的胸口:“光靠运气和旁门左道,是活不长的。别以为破格晋升就了不起了,有些人啊,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说完,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转身便走,留下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背影。 陆九玄站在原地,脸色平静,但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 “周通……筑基初期顶峰……”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警铃大作。 这才刚进内门第一天,连屁股都没坐热呢,下马威就来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还不是个例? 看来,自己这“关系户”+“旁门左道”的名声,果然是招人恨啊! 更关键的是,刚才周通靠近时,那种被审视、被威压的感觉,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像在外门那样,随心所欲地降低存在感,偷偷开盲盒,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稍微有点异动,或者表现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就会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关注! “妈耶……这内门的生存难度,直接从新手村跳到地狱模式了啊!”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哼,现在知道怕了?”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没怎么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丝凝重,“小子,打起精神来!这内门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那个周通,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呢!”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怕?开玩笑!他陆九玄什么时候怕过? 不就是关注度高了点,开盒难度大了点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 内门又怎么样?天之骄子又怎么样?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就不信了,凭着【玄机匣】这个外挂,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智慧,还不能在这内门混出个人样来! 而且…… 他脑海里又闪过刚才那个羞怯的紫裙少女,以及石床上那淡淡的幽兰墨香…… 这内门,虽然麻烦多,但……好像也有点别的“风景”嘛! 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贱兮兮的笑容。 “内门,小爷我来了!都洗干净脖子……呃不,都睁大眼睛瞧好了吧!” 第88章 功法阁的“天价菜单”与传法殿的“高压锅” 在那个自称周通的家伙撂下狠话、趾高气扬地离开后,陆九玄站在自家洞府门口,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 “啧,看来哥这‘名人效应’,在内门是负面的啊。”他自言自语,脸上却没多少沮丧,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也好,省得一开始就被人盯上。嗯……得先搞清楚内门的规矩,还有最重要的——搞钱!搞贡献点!” 安顿好之后,陆九玄直奔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踏入的圣地之一——功法阁。 这功法阁,光是远远看着,就比外门那个小破藏书楼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它坐落在一座相对独立、灵气尤为浓郁的小山峰上,整座建筑仿佛是用某种温润的白玉砌成,飞檐翘角,宝光流转,外面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禁制,一看就逼格满满。 走到近前,陆九玄更是被那扑面而来的、厚重而古老的气息给震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书卷墨香、淡淡药草味、以及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灵力威压的味道,吸一口都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文化了那么一丢丢。 门口守着两位身穿银灰色执事服的内门弟子,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他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陆九玄递过去的身份玉牌,确认无误后,便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嘿,这门卫都比我厉害,压力山大啊。”陆九玄心里嘀咕着,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功法阁的大门。 “哇哦……” 饶是他经历过现代信息爆炸,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阁内空间之宏大,远超他的想象!并非实体墙壁分隔,而是以一种玄妙的空间阵法拓展,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无数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玉简,如同夜空中的繁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转。脚下是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的黑色石板,头顶是穹顶结构,镶嵌着发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好闻的、淡淡的檀香气息,混杂着玉石的清凉和古老纸张特有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偶尔有其他内门弟子从身边悄无声息地飘过,衣袂带起微风,留下一缕或清冷、或淡雅的属于他们自身的独特气息。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儿都新鲜,摸哪儿都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排悬浮的玉简前,尝试着用神识去触碰其中一枚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玉简。 “基础五行诀(内门精修版)——兑换所需贡献点:三百。” “疾风步(小成)——兑换所需贡献点:五百。” “凝火术(强化)——兑换所需贡献点:四百五十。” “……” 陆九玄看得眼皮直跳。这些在外门弟子眼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功法了,在这里,似乎只是最基础、最便宜的一档,但那所需的贡献点……三百?五百?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贡献点还没到三位数! “我靠!抢钱啊这是!”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哼,少见多怪。”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内门资源本就珍贵,岂是外门那些大路货色可比?三百贡献点就能换一本精修版的基础功法,已经算是宗门福利了。小子,认清现实吧,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陆九玄不信邪,继续往里走。越往里,玉简散发的光芒越亮,蕴含的灵力波动也越强。 “玄冰指(残篇)——兑换所需贡献点:一千五百。” “奔雷剑法(入门卷)——兑换所需贡献点:两千。” “青木长生功(筑基篇)——兑换所需贡献点:三千八百!” “金刚琉璃体(炼皮卷)——兑换所需贡献点:五千!” 看到这些数字,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些功法秘籍,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威力肯定杠杠的,可那价格……简直是天文数字!把他卖了都换不起啊!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简,上面标注着“金丹期秘术(残缺)”、“上古阵法初解”之类的字样,后面的贡献点更是长得让他数都数不过来。 “完了完了,这辈子是别想学什么高级玩意儿了。”陆九玄一脸生无可恋,感觉自己的修仙之路还没开始,就因为“贫穷”而走到了尽头。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去想想怎么搬砖赚贡献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静静地悬停在一枚散发着柔和水蓝色光芒的玉简前。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弟子,身姿婀娜,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皙如玉的脖颈旁。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但那专注的神情,挺秀的琼鼻,以及微微抿起的、线条优美的菱唇,无一不透着一股清冷脱俗、宛如月下仙子般的气质。 她似乎正在潜心研究那枚水蓝色玉简,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纯净而内敛。阳光透过功法阁穹顶的某种晶石洒落下来,正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有点不真实。 陆九玄的心跳,莫名地又漏了一拍。 他认不出这位师姐是谁,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内门里也排得上号的美女!而且看她研究的那枚玉简散发的光芒,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功法,其实力……深不可测!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吧?人长得漂亮,天赋还好,功法随便挑……不像自己,穷得叮当响,只能看着流口水。 陆九玄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那曲线玲珑的背影和白皙的脖颈上稍微停留了零点几秒,随即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正经人……” 但不知为何,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和她身上那股清冷又带着点神秘的气息,却像是在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留下了一点痒痒的、挥之不去的念头。 “喂!小子!看够了没有?”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视,“人家是天之骄女,你是地里泥鳅!赶紧滚蛋去赚你的贡献点吧!盯着看能看出花来?还是能看出贡献点来?” “……”陆九玄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让他备受打击的区域。 离开了功法阁,陆九玄并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根据指引,又前往了另一个内门弟子的重要“打卡点”——传法殿。 每天都会有宗门长老或资深执事在这里开坛讲法,传授修炼心得、讲解功法疑难、或者分享一些修行界的见闻。这对于缺少名师指点的普通内门弟子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学习机会。 当陆九玄赶到时,传法殿内已经座无虚席。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殿内密密麻麻地盘膝坐满了内门弟子,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七八百人。所有人都神情肃穆,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高台。 高台上,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他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散发出来,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高深莫测的气度,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整个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老者平缓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弟子们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陆九玄好不容易在最后排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个空位,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盘膝坐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里的氛围,太压抑了!太严肃了! 跟外门铁心兰教习那充满“动感”和“激情”的体修课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很快,高台上的玄袍长老睁开了眼睛,目光平和地扫视了一圈下方。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人心,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今日,老夫为尔等讲解,筑基期灵力运转之精要,以及如何感悟天地灵气中,五行之外的微末变种……” 长老开始讲道,声音不疾不徐,内容却高深玄奥,涉及灵气在经脉中如何流转、如何压缩提纯、如何与天地交感等等诸多细节。 陆九玄听得云里雾里。 他刚刚突破筑基,对这些高阶理论还是一知半解。更要命的是,周围这严肃到令人窒息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小学生,周围全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自己稍微动弹一下,或者打个哈欠,都能立刻吸引来无数道谴责或鄙夷的目光。 “啧,这日子没法过了……”陆九玄心里叫苦不迭,“在这种环境下,还想偷偷沟通玄机匣开盲盒?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不信邪,尝试着悄悄分出一丝心神,想要沟通意识里的那个破盒子。 然而,他心神刚一动! 旁边一位闭目养神、看起来像是个“学霸”的冷面师兄,眉头立刻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再远一点,前排一个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女弟子,也似乎有所察觉,侧过头,用一种带着探究和不满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那女弟子,嗯……长得还挺标致的,瓜子脸,柳叶眉,就是表情太严肃了点,像个教导主任。 陆九玄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赶紧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许多,装作一副“我正在认真听讲,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的乖宝宝模样。 玄机匣?开盲盒? 不存在的! 在这种“鹰眼”密布的环境下,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有点小动作,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异端”给叉出去! “完犊子了……”陆九玄内心一片冰凉,“看来‘存在感守恒定律’的反作用力来了,哥现在因为‘破格晋升’,存在感太高,根本没法低调发育啊!” 他偷偷抬眼,目光在殿内快速扫了一圈。 发现大部分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或者眉头紧锁,显然在全力消化长老所讲的内容。也有少数几个像他一样,似乎有些跟不上节奏,但也都强打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一个坐在相对靠前位置的身影。 又是那位月白色长裙的师姐! 她盘膝坐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侧脸恬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似乎在认真聆听,又似乎在默默推演,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却又偏偏吸引着人的目光。 陆九玄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真好看啊……”他下意识地想,“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好高冷,应该很难接近吧?” “喂!你看哪儿呢?!”玄老愤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咆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听讲!赶紧听讲!说不定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也比你在这犯花痴强!” 陆九玄被骂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长老讲道的内容上。 虽然依旧听得懵懵懂懂,但总比胡思乱想强。 …… 不知过了多久,当长老宣布今日讲法结束时,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高压锅里被放出来,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周围的弟子们陆续起身,安静而有序地离开大殿,没有人交头接耳,气氛依旧严肃。 陆九玄混在人群中,慢吞吞地往外走,心里拔凉拔凉的。 功法阁的东西贵得离谱,传法殿的氛围压抑得要死,还处处被人盯着,这内门生活……跟他想象中的“逍遥自在、美女环绕”的美好画面,差距有点大啊! “啧啧,小子,碰壁了吧?”玄老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灵气是浓了,环境是好了,但屁用没有啊!功法换不起,讲道听不懂,连开个盲盒都提心吊胆!我看你这内门弟子,混得还不如在外门砍柴烧火呢!” 陆九玄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实,果然是骨感的。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搞贡献点! 或者……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或者,想办法找到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偷偷开盲盒?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只要能开出点好东西,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打定了主意,陆九玄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朝着自己的“狗窝”——呃不,是洞府走去。 他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在这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的内门,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猥琐发育”之路! 第89章 新的“跟屁虫” —— 这该死的、甩不掉的兄弟情! 拖着疲惫的身躯,陆九玄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半山腰、编号“丁九五二七”的洞府。 关上洞府石门,隔绝了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和内门那压抑严肃的氛围,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往那张冰凉的石床上一瘫,呈“大”字型,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累死爹了……”他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这内门,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功法贵得要死,听个课跟上刑似的,走路上都得提防着被人用眼神戳窟窿……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脑海里回想起功法阁里那位月白色身影的清冷绝尘,又想起传法殿那位正襟危坐、眼神不满的“教导主任”师姐,他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好看是好看,可都跟冰块儿似的,要么就是凶巴巴的,这内门的女弟子,难道就没有一个……嗯,热情似火,或者温柔可人的吗?”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随即又赶紧摇摇头,“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想女人的时候吗?生存!贡献点!这才是头等大事!” “哼!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玄老的声音冷冷响起,“不过,就算你想,就凭你这穷酸样,内门那些眼高于顶的女娃娃,哪个能看得上你?别做白日梦了,赶紧琢磨琢磨怎么去掏粪……哦不,是怎么去赚贡献点吧!” “掏粪……”陆九玄嘴角抽搐,“玄老,咱能换个文雅点的比喻吗?” “事实如此,何须文雅?”玄老毫不客气。 陆九玄懒得跟它争辩,闭上眼睛,开始盘算起来。 内门任务堂他还没去,但想也知道,能赚大钱的任务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比外门考核还危险。以他现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加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内门施展起来束手束脚,冒然接高难度任务,估计是去送人头。 至于开盲盒…… 在传法殿那种“无死角监控”的环境下,他连一丝沟通玄机匣的念头都不敢有。这洞府虽然是自己的地盘,但谁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神识强大的师兄师姐,或者干脆有什么监察阵法? “难搞哦……”陆九玄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前途一片灰暗。 就在他愁眉苦脸,感觉人生无望之际——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在洞府外响起,力道之大,震得石门都嗡嗡作响,连带着他身下的石床都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充满了十二分谄媚和二百分兴奋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穿透石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老大!老大!开门呐!是我!多宝!我来投奔你啦!!” “噗——咳咳咳!”陆九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钱……钱多宝?!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里可是内门啊!不是外门那个菜市场!这胖子怎么摸进来的?!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几步冲到洞府门口,一把拉开石门。 门外,果然站着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钱多宝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甚至可以说是紧绷在身上的灰色粗布袍子,看样式,似乎是……药童的服饰?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胸脯因为刚才一路小跑而剧烈起伏着,正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着陆九玄嘿嘿直乐。 “老……老大!”看到陆九玄开门,钱多宝激动得差点又扑上来,被陆九玄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停停停!”陆九玄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把他拽进洞府,然后做贼似的探头往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引起什么围观后,才“砰”地一声关上石门,没好气地瞪着钱多宝,“我说你小子!嚷嚷什么?!这里是内门!你想把我这刚到手的洞府给嚷嚷塌了吗?!” “嘿嘿嘿,老大,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钱多宝被骂了也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地搓着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洞府内部,嘴里啧啧称奇,“哇!老大!你这洞府可以啊!比你外门那个破木屋强太多了!你看这石壁,多光滑!还有这聚灵阵!乖乖,吸一口气都感觉灵气往脑门里钻!内门就是不一样啊!” 他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东摸摸西看看,脸上充满了新奇和羡慕。 陆九玄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无奈。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了一大口,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眼看向钱多宝:“行了,别看了。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可是内门,不是外门后山,随便什么人都能溜达进来的。” “嘿嘿,老大,这你就小看兄弟我的本事了!”钱多宝得意地一拍胸脯,那身紧绷的药童服差点没被他拍开线。 他凑到陆九玄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说,你走了之后,我爹不是心疼我一个人在外门受苦嘛……咳咳,主要是怕我再惹祸。然后呢,他就花了大价钱,托了好几层关系,把我给……塞进来了!” “塞进来了?”陆九玄挑眉,“塞哪儿了?” “炼丹堂!王长老!”钱多宝脸上放光,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我现在是王长老门下的记名药童!虽然只是记名的,主要负责给他老人家打打下手,比如……烧火、看炉、捣药、清理药渣什么的,但好歹也是内门的人了!以后我就能经常来找老大了!” 他挤眉弄眼,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老大,我想好了!等我攒够了贡献点,或者求求王长老,看能不能在附近也申请个洞府,就住你隔壁!到时候,咱们哥俩继续搭档!你负责出谋划策,我负责……呃,摇旗呐喊?保证在这内门,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陆九玄听着钱多宝这番“宏伟蓝图”,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记名药童?烧火捣药?还想住隔壁?还想吃香喝辣? 这胖子是真不知道内门的水有多深,还是天生就这么乐观? 他看着钱多宝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胖脸,以及那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烦躁,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暖意。 有个这样的兄弟,虽然有时候挺愁人,但……也挺好的。至少,在这冰冷陌生的内门,有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知根知底的人。 不过…… 陆九玄的眉头又悄悄皱了起来。 钱多宝这性格,咋咋呼呼,藏不住事,再加上他这“关系户”的身份,往自己身边一凑…… 自己这本就岌岌可危的“低存在感”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这胖子,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存在感放大器”+“麻烦吸引体”啊! “完了,带不动,根本带不动……”陆九玄在心里哀嚎。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钱多宝见陆九玄半天没反应,只是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忐忑,“你……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啊?” “没有。”陆九玄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你能进来,我当然高兴。多个伴儿总是好的。不过,胖子……”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内门不比外门,这里规矩多,高手更多,眼睛也毒。你那个王长老,脾气怎么样?炼丹堂那边,人际关系复杂不?你以后在这边,凡事都要多长个心眼,低调一点,千万别像在外门那样咋咋呼呼的,知道吗?” 他没直接说钱多宝会给他带来麻烦,而是换了种方式提醒他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老大,我懂!”钱多宝拍着胸脯保证,但那眼神里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放心吧,我爹都交代过我了!要我少说话多做事,机灵点!再说了,不是还有老大你罩着我嘛!” 陆九玄:“……”得,白说了。 看着钱多宝这副“有老大万事足”的傻样,陆九玄彻底放弃了继续劝说的念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以后开盲盒的时候离这胖子远点? 就在这时,钱多宝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哎,老大,跟你说个事儿!我刚来炼丹堂那边报道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陆九玄随口问道,没什么兴趣。 “好几个!好几个漂亮师姐!”钱多宝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哇塞,老大,你是没看见!炼丹堂那边,有几个负责分发药材的师姐,那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还有那个据说是王长老亲传弟子的师姐,腰那个细啊,腿那个长啊……啧啧啧!内门果然是内门啊!这质量,比外门强太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形容得绘声绘色。 陆九玄听得眼角直跳,心里却没来由地闪过功法阁那道月白色的清冷身影,以及传法殿那位严肃的“教导主任”师姐,甚至还有……石床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兰墨香。 “咳咳!”他干咳两声,打断了钱多宝的意淫,板起脸教训道,“胖子!刚跟你说要低调,转眼就忘了?这里是内门!不是让你来看美女的!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好好干活,别给王长老惹麻烦,也别给我惹麻烦!” “嘿嘿,知道了老大,我就跟你说说嘛。”钱多宝讪讪地笑了笑,但眼神里的光芒显然没熄灭。 陆九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胖子,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 他心里又悄悄嘀咕了一句:“炼丹堂的师姐……质量很高吗?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考察’一下……” “哼!两个色胚!”玄老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一个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一个听到漂亮女人就竖起耳朵!没救了!你俩凑一起,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陆九玄和钱多宝同时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陆九玄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再听玄老的毒舌,“你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记住我说的,低调!有事……嗯,没事尽量别来找我,有事用传讯符。” 他实在怕了钱多宝这大嗓门和招摇的性子。 “别啊老大!”钱多宝立马苦下脸,“我好不容易进来了,不跟着你混,我跟谁混啊?王长老那边管得可严了,我一天到晚除了烧火就是捣药,闷都闷死了!老大,求收留!我给你打杂!端茶送水铺床叠被都行!” 看着钱多宝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陆九玄最终还是心软了。 “行吧行吧,不过说好了,在我这儿,必须听我的,让你干嘛就干嘛,不许惹事!” “好嘞!老大放心!”钱多宝立马多云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九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未来的内门生活,因为这个“跟屁虫”的到来,变得更加……前途未卜了。 低调发育?怕是难了。 麻烦?估计少不了。 但至少……身边多了个可以信任并且可以使唤的人,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陆九玄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下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怎么搞钱,养活自己,顺便……可能还要养活这个新来的拖油瓶? 第90章 贡献点的压力 —— 妈耶,呼吸都要钱?! 自从钱多宝像个快乐的二傻子一样,强行赖进了陆九玄的洞府之后,这原本还算清静的小窝,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主要是钱多宝这货,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他刚从炼丹堂那边繁重的打杂工作中脱身,一回到陆九玄这儿,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会儿惊叹洞府石壁的光滑度堪比少女肌肤,一会儿又对着那个小小的聚灵阵研究半天,试图弄明白怎么才能让它转得更快,好多吸点灵气。 “老大老大!你看这石床,虽然硬了点,但躺上去冰冰凉凉的,夏天肯定舒服!”钱多宝扑在石床上滚了两圈,压得那身灰扑扑的药童服都快变形了。 陆九玄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自己那枚干瘪的储物袋,看着里面仅存的几块下品灵石和那少得可怜、显示为“二位数”的贡献点玉牌,再看看旁边活蹦乱跳、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钱多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累得不行。 “舒服?舒服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宝儿爷。”陆九玄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以为这内门洞府是白住的?这聚灵阵是白转的?” “啊?难道不是宗门福利吗?”钱多宝一脸懵懂地从石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傻乐。 “福利个屁!”陆九玄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我刚去迎新殿领东西的时候,那执事虽然脸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块灵石,但规矩还是说清楚了的。这洞府,每个月都要交十块下品灵石或者一百贡献点的‘维护费’!那个聚灵阵,想要维持运转,每个月至少得消耗五块下品灵石!这还不算你去听长老讲道可能需要的‘听课费’,以及以后想进那些什么‘重力修炼室’、‘五行感悟池’之类的高级场所,那更是要大把大把的贡献点!” 他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被社会毒打过的房奴,对着还在做梦的傻儿子控诉生活的艰难:“咱们这点家当,在外门考核里拼死拼活赚的那点奖励,兑换了这洞府的三个月初级使用权和几本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破书之后,已经基本见底了!现在就剩下这几块灵石,还有……咳咳,七十三个贡献点!连下个月的房租……哦不,洞府维护费都不够!” 钱多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么贵?!一个月就要十五块下品灵石打底?那我们……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被赶出去了?” “被赶出去倒不至于,但如果交不起费用,洞府权限会被冻结,聚灵阵也会停转,到时候跟睡在外面的大马路上也没啥区别了。”陆九玄揉着眉心,感觉前途一片黑暗,“更别说我们还要吃饭,还要修炼……这内门,简直就是个销金窟!吞钱的速度比饕餮还快!” “啧啧啧,小子,现在知道现实的残酷了吧?”脑海里,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准时响起,“灵气是浓了,环境是好了,但你吸得起吗?没钱,给你仙气你也只能闻闻味儿!我看你啊,还不如回外门砍柴挑水去呢,至少管饱,还不用交房租!” “闭嘴吧你!”陆九玄烦躁地怼了一句,“除了说风凉话,你就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建设性意见?”玄老哼了一声,“有啊!赶紧找个富婆师姐,吃软饭去!我看功法阁那个穿月白裙子的就不错,气质清冷,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你去给她端茶送水铺床叠被,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赏你几千贡献点呢?” 陆九玄:“……”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功法阁里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自己去给她铺床叠被?估计还没靠近三尺,就被她一巴掌拍飞了吧? “咳咳,老大,我觉得玄老……呃不,我觉得吃软饭这个……不太靠谱。”钱多宝在一旁弱弱地说道,显然也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异想天开,“要不……我们还是去任务堂看看吧?总得有我们能做的任务吧?” “也只能这样了。”陆九玄叹了口气,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去任务堂看看,希望能有点适合我们这种‘穷鬼新人’的活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府,朝着内门任务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钱多宝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他在炼丹堂的工作:“老大你是不知道,那个王长老脾气古怪得很,整天板着个脸!还有那些正式弟子师兄师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使唤起我们这些记名药童来,那叫一个顺手!我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烧火就是捣药,要么就是清理那些臭烘烘的药渣,累得跟狗似的,结果一个月才给三块下品灵石和十个贡献点的补贴!简直是剥削!赤裸裸的剥削!” 陆九玄听着,心里也是一沉。连钱多宝这种有“背景”的记名药童都混得这么惨,他这个毫无根基、还得罪了不少人的“破格晋升者”,处境恐怕更加艰难。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任务堂。 内门任务堂比外门的更加气派,也更加……繁忙和压抑。 大堂宽敞明亮,人来人往,但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很少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仿佛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和资源而奔波。 大堂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信息。任务按照难度、类型、报酬等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陆九玄和钱多宝挤到光幕前,仰着头仔细查看起来。 “猎杀任务:前往黑风山脉深处,猎杀二阶后期妖兽疾风妖狼三头,需狼皮、狼牙、妖丹完整。奖励:贡献点八百,下品灵石一百。” “采集任务:深入毒沼区域,采集三阶灵药‘腐心草’十株,需保持活性。危险度极高。奖励:贡献点一千五百。” “护送任务:护送张氏商队前往百越城,途中需确保货物安全,限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奖励:贡献点一千,中品灵石十块。” “炼器辅助:协助李长老炼制法器‘赤焰刀’,需精通控火术,能承受高温,工作周期约一个月。奖励:贡献点六百,可旁观长老炼器。” “……” 看着这些任务,陆九玄和钱多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任务的报酬确实比外门高得多,动辄就是几百上千的贡献点,甚至还有中品灵石!但那难度和危险度,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猎杀二阶后期妖兽?他们俩现在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期,去了不是送菜吗? 深入毒沼采集三阶灵药?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去的,估计没被毒死也被里面的妖兽给撕了。 护送任务要求筑基中期,炼器辅助需要精通控火术…… 两人从头看到尾,把那些相对“低级”的任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适合他们这种筑基初期接的任务,倒也不是没有,比如: “巡逻任务:巡视宗门东侧灵田区域,防止低阶妖兽破坏,每日十二个时辰。奖励:贡献点二十。” “清洁任务:清理演武场及周边区域卫生。奖励:贡献点十五。” “灵植照料:为药园执事打下手,负责给一阶灵植浇水除草。奖励:贡献点十。” 这些任务倒是安全,但那报酬……简直低得令人发指!一天累死累活才十几二十个贡献点?一个月不眠不休干下来,也才刚刚够交洞府的维护费和聚灵阵的消耗!想要攒钱去功法阁换本像样点的功法?那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我的妈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钱多宝看着那些低得可怜的报酬,哭丧着脸,“老大,这……这也太坑了吧!这点贡献点,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陆九玄也是眉头紧锁,心情沉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内门弟子看起来都那么行色匆匆、苦大仇深了。在这种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谁还有心思嬉皮笑脸?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柜台处,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正蹙着秀眉,似乎在和负责发布任务的执事争论着什么。 那少女身段窈窕,肌肤胜雪,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焦急和倔强。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到几个词:“……明明完成了……为什么……克扣……” 她对面那位中年执事则是一脸不耐烦,似乎在说着什么“规矩如此”、“证据不足”之类的话。 少女气得脸颊通红,胸脯微微起伏,更显得那腰肢不盈一握。她据理力争,却似乎没什么效果,反而引来了周围一些弟子若有若无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同情,有看热闹,甚至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尤其是在少女那姣好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段上流连。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这少女他有点印象,似乎在外门考核时见过,好像也是表现比较突出的几个女弟子之一,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没想到进了内门,也遇到了这种被刁难的事情。 看她那焦急又无助的样子,陆九玄心里那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要不要……上去帮个腔?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而且看那执事的态度,明显不好惹,自己一个新人强出头,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移开了目光。 “老大,你看那个师姐,长得真好看……就是好像遇到麻烦了。”钱多宝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小声嘀咕道,“我们要不要……” “别多管闲事!”陆九玄瞪了他一眼,“先管好我们自己吧!” 最终,那黄衣少女似乎也知道争论无果,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眼睛红红地转身离开了任务堂,留下一个委屈又不甘的背影。 陆九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有点不得劲。这内门,果然处处都是现实的残酷啊。 “啧啧,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内门的生存法则!”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没多少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丝沧桑,“没实力,没背景,就算你占着理,也得乖乖吃瘪!想在这里混下去,要么变强,要么……就得够狠,够不要脸!” 陆九心头一动,玄老这话……虽然糙,但好像话里有话啊?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继续在光幕上寻找着。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既能赚到足够贡献点,又相对安全,最好……还能有机会偷偷开盲盒的任务! 这要求,似乎有点高。 但没办法,为了生存,为了变强,为了……不至于真的要去给冰山师姐铺床叠被,他必须得想想办法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压力,如同这内门的群山一般,沉甸甸的。 开盲盒……这条路,看来是非走不可了。 只是,该怎么走,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发家致富”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第91章 赵日天的阴影 —— 这狗皮膏药怎么也跟来了?! 在洞府里和钱多宝一起唉声叹气、相对无言地“穷”了几天后,陆九玄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洞府的维护费和聚灵阵的消耗就像两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哦不,是两把明晃晃等着收租的杀猪刀,时间一到,交不出灵石或者贡献点,他就得和钱多宝卷铺盖滚蛋,到时候别说修炼了,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至于钱多宝那边,指望他从炼丹堂的记名药童工作中抠出多少油水来补贴家用,基本等于指望天上掉馅饼——还是灵石馅儿的。据钱多宝哭诉,王长老抠门得很,给记名药童的补贴少得可怜,而且他现在每天不是在跟药材打交道,就是在跟丹炉的火候较劲,累得像条死狗,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搞什么“外快”。 “不行,必须得主动出击!”陆九玄狠狠地拍了一下石桌,震得上面仅有的几个茶杯叮当作响。 “老大,你想干嘛?”钱多宝正瘫在石床上,有气无力地用一块破蒲扇扇着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们去打劫……呃不,是去除魔卫道?” “除你个头!”陆九玄白了他一眼,“就我们俩这三脚猫功夫,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我是说,得再去任务堂看看,仔细研究研究,总不能真去扫地巡逻吧?那得干到何年何月才能攒够钱换本像样的功法?” “哦……”钱多宝又蔫了下去,“可是那些任务都好难啊,报酬高的都危险,安全的报酬又低得要命……” “总得试试。”陆九玄站起身,“你老老实实在洞府待着,别给我惹事。我一个人去目标小点,也方便观察。” 主要是他怕带上钱多宝这个“存在感放大器”,自己连最后一点偷偷摸摸打探消息的机会都没了。 “好吧……”钱多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跟着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只好蔫蔫地答应了。 陆九玄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再次朝着内门任务堂走去。 几天不见,任务堂依旧是那副繁忙而压抑的景象。来来往往的内门弟子神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疲惫或凝重,偶尔有几声低低的交谈,也多是关于任务、修炼或者资源的,很少有人会像在外门那样闲聊打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石、草药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觉神经紧绷。 陆九玄这次学乖了,进来后没有立刻挤到光幕前,而是找了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像个真正的“老油条”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流。 他发现,任务堂里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是来接任务的“打工人”。也有一些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队友,或者干脆就是在物色“猎物”——那些看起来实力不济、却接了高报酬任务的倒霉蛋。 更有甚者,陆九玄还看到几个穿着华丽、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弟子,身边簇拥着不少跟班,对着光幕上的任务指指点点,神态倨傲,仿佛那些需要拼死拼活才能完成的任务,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 “啧,这内门,果然是阶级分明,弱肉强食啊。”陆九玄在心里暗暗感慨,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低调发育、猥琐变强的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光幕附近,开始仔细研究起那些任务来。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那些地点偏僻、人烟稀少、难度适中——最好是筑基初期就能勉强应付、报酬又不算太低的勘探、采集或者巡查类任务。 这种任务,虽然报酬可能不如猎杀妖兽或者护送商队那么高,但胜在风险相对可控,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足够的机会让他尝试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沟通【玄机匣】,开几个盲盒!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靠做任务赚那点辛苦钱?太慢了!只有开盲盒,开出极品宝贝,才能让他快速积累资本,摆脱目前的困境! 他一边仔细筛选着任务信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内门弟子灵觉敏锐,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过于专注看任务,而被人盯上。 就在他看到一个“前往青木谷边缘地带,绘制一阶灵药‘凝露草’分布图”的任务,觉得似乎有点可行性的时候,忽然,一个极其嚣张、又让他无比熟悉和厌恶的声音,如同苍蝇嗡嗡叫一般,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通过考核罢了!等到了内门,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沉,头皮瞬间有点发麻。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 赵!日!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块又臭又硬的狗皮膏药,竟然也混进内门了?!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一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赵日天站在不远处,被三四个同样穿着内门弟子服饰、但明显以他为首的家伙簇拥着。几天不见,这家伙似乎又“发育”了一些,身上的气息比在外门时更加凝实,隐隐达到了凝气五层的样子——虽然在普遍筑基起步的内门弟子中依旧不够看,但至少说明他背后的家族确实下了本钱。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料子考究的蓝色锦缎道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以为是的傲慢笑容,正对着身边的跟班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而更让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的是,赵日天那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显然,在他转身之前,赵日天就已经发现他了! “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外门考核的‘大英雄’,陆九玄陆师弟吗?” 赵日天看到陆九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虚伪和阴阳怪气。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吸引了周围不少弟子的注意,然后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直接拦在了陆九玄面前。 “啧啧啧,”赵日天上下打量着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恨,“几天不见,陆师弟这身内门弟子的行头穿得倒是挺合身嘛。怎么?不在洞府里好好待着,跑到任务堂来,是想接任务赚点灵石花花?也是,像你这种没什么根基背景的家伙,进了内门,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周围一些原本在忙碌的弟子,此刻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显然,有好戏看,谁都不会错过。尤其是一方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二代”,另一方则是那个传说中靠“旁门左道”上位的“幸运儿”。 陆九玄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日天,心里已经把这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想低调一点,你这蠢货就非得跳出来给我拉仇恨、刷存在感是吧?! 这下好了,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被他这么一搞,以后在这任务堂,估计都得被人重点关注了!还想偷偷摸摸找机会开盲盒?开个屁! “赵师兄,好久不见。”陆九玄语气平淡,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礼貌(但怎么看怎么假)的微笑,“没想到你也进入内门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跟赵日天硬刚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不仅实力不如人,而且还会彻底坐实自己“嚣张跋扈”的名声,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忍!必须忍!小不忍则乱大谋!等老子开出神器,第一个就拿你这傻叉祭天!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赵日天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脸色一沉,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了陆九玄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怨毒和威胁的语气说道: “陆九玄,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侥幸进了内门,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外门考核时,你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害我被家族责罚,这笔账,我赵日天记下了!我们还没算清楚呢!” 他的眼神阴狠得如同毒蛇,死死地盯着陆九玄:“内门的水,可比外门深得多!在这里,有的是人想看你这种‘幸运儿’摔跟头!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赵日天的下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最后四个字,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九玄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陆九玄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威胁一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玄机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在他意识里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光芒亮起——显然,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开盒只能开出“惊喜”或者“惊吓”。 “说完了吗?”陆九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说完了就请让开,别挡着我去接任务。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口舌。” 赵日天没想到陆九玄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嚣张”,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发作,却被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脑子的跟班拉了一下。 那跟班凑到赵日天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概是提醒他这里是任务堂,不宜动手,以及没必要为了一个废物影响自己的形象之类的。 赵日天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哼!我们走着瞧!”他撂下一句狠话,不再理会陆九玄,带着他那群跟班,趾高气扬地转身,朝着任务堂的另一侧走去,似乎是去挑选什么“符合他们身份”的高级任务了。 直到赵日天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九玄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也渐渐散去,但陆九玄能感觉到,有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幸灾乐祸或者纯粹的好奇。 “妈的……”他在心里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这下彻底成名人了……还是负面的那种。” 赵日天这块狗皮膏药,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甩都甩不掉。这家伙本身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以及他在内门拉拢的这些跟班,都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么一闹,他想要低调行事、偷偷开盲盒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胎死腹中了。至少在这人多眼杂的任务堂,是别想有什么机会了。 “存在感……存在感……”陆九玄苦笑一声,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玄机匣】这个“存在感守恒定律”带来的掣肘。 想要开好东西,就得被忽视,被遗忘。 可现在,拜赵日天所赐,他恐怕已经成了内门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走到哪里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 “看来,只能改变策略了……”陆九玄揉了揉眉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低调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把这种“高存在感”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或者,干脆就利用这种“高关注度”,反向操作一波? 比如……故意吸引注意力,然后趁人不备,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开个盒子? 陆九玄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各种“骚操作”的念头不断涌现。 赵日天的威胁,虽然让他感到了压力,但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想让我生不如死?呵呵,赵日天,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让谁不好过!” 他再次看向光幕,目光最终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更加偏僻、也更加冷门的任务。 “勘探西岭矿洞废墟,绘制残留低阶灵矿分布图……” 这个任务地点,据说因为多年前的一次矿难,已经废弃很久了,里面阴气森森,环境恶劣,而且没什么油水,平时根本不会有内门弟子愿意去。 完美! 就它了! 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发布任务的柜台走去。 他倒要看看,在那种鸟不拉屎、鬼都不去的废墟里,总该没人会盯着他了吧? 到时候,嘿嘿……【玄机匣】,该是你表演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第92章 第一次内门任务 —— 废矿探险与蚊子克星 自从在任务堂被赵日天那块狗皮膏药当众恶心了一番,陆九玄就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的美好愿景,恐怕是暂时性地破产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脑门上就差贴个标签,写着“外门考核幸运儿,疑似作弊,人傻钱少,速来找茬”,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充满探究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存在感守恒定律”的反噬,来得可真够劲儿! “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回到洞府,陆九玄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愤愤地锤了一下桌子,“老子就想安安静静开个盲盒,怎么就这么难?非得让那赵傻叉跳出来搅局!” “哼,谁让你在外门的时候那么高调?”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凉飕飕地响起,“风头出尽,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再说了,就算没赵日天那小子,以内门弟子的警惕性,你以为还能像在外门扫地那样,随随便便就找到机会开盒子?” 陆九玄被怼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玄老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事实。内门弟子个个猴精,神识敏锐,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难度系数直接飙升了好几个等级。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扫地扫到天荒地老吧?”陆九玄愁眉苦脸,“下个月的洞府维护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再加上胖子那张嘴……哦不,是胖子那份开销,我压力山大啊!” 钱多宝自从赖进他洞府后,虽然名义上还在炼丹堂当药童,有那么丁点微薄的补贴,但那点灵石和贡献点,还不够他自己塞牙缝的,更别说支援陆九玄了。而且这胖子心宽体胖,饭量惊人,陆九玄看着自己储物袋里仅剩的那点干粮,都开始怀疑能不能撑到月底。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玄老拖长了语调,似乎在吊他胃口。 “什么办法?”陆九玄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去找个绝对、绝对不会有人去的地方!”玄老嘿嘿一笑,“越是荒凉、越是危险、越是没人愿意搭理的地方,你这‘存在感’不就自然降低了吗?到时候,嘿嘿……” 陆九玄眼睛越来越亮:“有道理啊!内门这么大,总有些犄角旮旯是被人遗忘的吧?”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任务堂光幕上看到的那个任务——勘探西岭矿洞废墟,绘制残留低阶灵矿分布图。 西岭矿洞,据说在几十年前曾是一处颇具规模的赤铜矿脉,后来因为一次严重的矿难,死了不少矿工和监工弟子,加上矿脉也基本被挖空,就彻底废弃了。 传闻那里阴气很重,环境恶劣,还残留着一些当年矿难死者的怨念,甚至偶尔有低阶的阴魂鬼物出没。 最关键的是,里面油水极少,费力不讨好,所以内门弟子,尤其是那些有点门路或者自视甚高的家伙,根本不屑于去那种地方。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任务地点! “就它了!”陆九玄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立刻起身,准备前往任务堂接取这个“冷门”任务。 “老大,你要出去啊?”钱多宝正靠在墙角,研究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黑乎乎的矿石,看到陆九玄要走,连忙问道。 “嗯,出去接个任务,赚点外快。”陆九玄随口应道。 “带我一起去呗老大!”钱多宝眼睛放光,“我也想见识见识内门任务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你给我老实待着!”陆九玄瞪了他一眼,“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拖后腿。再说,我这次去的地儿有点邪门,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被什么脏东西缠上就不好了。”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好好看家,别乱跑,尤其别去招惹炼丹堂那些师兄师姐,听见没?” 主要是怕这胖子在他不在的时候又惹出什么幺蛾子。 “哦……”钱多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陆九玄说的是实话,只好蔫蔫地点点头,“那老大你小心点啊。” 陆九玄应了一声,整理好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把那几块仅有的下品灵石和身份玉牌揣好,再带上一些最基础的干粮和清水,以及一把外门发的、已经有些卷刃的精钢短刀。 穷,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再次来到任务堂,陆九玄轻车熟路地找到发布任务的柜台。这次他学聪明了,低着头,尽量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快步走到负责发放勘探类任务的那位执事面前。 这位执事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麻木,眼皮耷拉着,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师兄,我想接这个西岭矿洞废墟的勘探任务。”陆九玄将任务编号报上,声音放得很低。 那执事闻言,耷拉的眼皮抬起了一点,有些意外地看了陆九玄一眼,似乎在奇怪怎么会有人主动接这种又苦又累还没什么油水的破任务。 “西岭矿洞?”执事确认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那地方可不好待,环境差不说,还可能遇到点不干净的东西。你确定要接?” “确定。”陆九玄点点头,语气坚定。 执事不再多言,麻利地在玉简上记录了一下,然后递给陆九玄一张绘制得相当潦草的地图,和一个巴掌大小、用来探测低阶灵矿反应的罗盘。 “这是大致的区域图和探测法器。任务要求是绘制出废弃矿道内,方圆五里范围内,残留赤铜矿或其他低阶伴生矿的大致分布,并带回至少三种不同矿石样本。时限七天,完成奖励贡献点一百五十,灵石二十。”执事面无表情地交代道,“注意安全,死了宗门可不管收尸。” “多谢师兄提醒。”陆九玄接过地图和罗盘,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任务堂。 一百五十贡献点,二十灵石……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关键是这个任务能提供他需要的“低调”环境。 根据地图指示,西岭矿洞位于青云宗内门区域的极西边缘,靠近一片连绵的、尚未完全开发的蛮荒山脉。路途遥远,而且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灵气也相对稀薄一些。 陆九玄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曾经的矿区入口,如今只剩下几根腐朽歪斜的木头支架,半掩在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前。周围杂草丛生,乱石遍地,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山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更添了几分诡异。 “啧啧,这地方,果然够偏僻,够瘆人。”陆九玄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凉飕飕的,“应该不会有哪个吃饱了撑的内门弟子跑这儿来瞎逛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迹后,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矿洞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空气浑浊,充满了灰尘和霉味。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碎石路,两旁的石壁上布满了苔藓,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发光蕈类,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勉强提供了一点照明。 滴答……滴答…… 水珠从洞顶渗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陆九玄一手拿着探测罗盘,一手握着短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缓步向矿洞深处走去。罗盘上的指针偶尔会轻微晃动,指示着某些方向有微弱的灵矿反应,但都极其微弱,显然都是些品阶极低的残留矿石。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纸笔,开始按照任务要求,绘制矿道的简易地图,并标记出灵矿反应点。 矿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般。很多地方都已经坍塌,被乱石堵塞。陆九玄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深入了大概两三里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阴森,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浓。 “应该差不多了吧?”陆九玄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看起来也比较稳固的岔道口停了下来,“这里够深了,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危险,试试看?” 他再次警惕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偶尔风吹过的声音和水滴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玄老,帮我警戒一下!”他在心里对玄老说道。 “哼,使唤起本座来倒是顺口。”玄老虽然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依言将感知放开,“放心吧,附近连只鬼影子都没有,估计都被这里的穷酸气给饿跑了。” 陆九玄放下心来,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地开始沟通意识海中的【玄机匣】。 “开!给我开个大的!”他心里默念着,调动起一丝灵力,注入到那个神秘的黑盒子中。 嗡—— 【玄机匣】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有了! 陆九玄心中一喜,正准备看看这次能开出什么宝贝,突然! 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 一种极其细微、但绝对存在的被窥视感,如同针扎一般,从矿洞更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 虽然极其隐晦,几乎微不可查,但陆九玄融合了现代灵魂的敏锐直觉,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不是直接的目光,更像是一种……灵识的边缘扫过?或者某种追踪秘法的残留波动? “有人?!”陆九玄心中大骇,立刻切断了与【玄机匣】的联系,全身肌肉紧绷,握紧短刀,警惕地望向那感应传来的方向。 但那边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玄老!什么情况?!”他急忙问道。 “嗯?”玄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奇怪……刚才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即逝,像是某种探查法术的余波,但又不太像……距离很远,而且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你小子提醒,本座都差点忽略了。” 陆九玄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附近!或者说,有人的探查范围覆盖到了这里! 妈的!这鬼地方都有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立刻打消了继续开盲盒的念头。开玩笑,万一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或者干脆引来什么异象,被远处那个隐藏的家伙发现,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来,内门果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陆九玄郁闷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是揣着巨款走在贼窝里,想找个地方偷偷数钱都找不到。 “行了小子,别抱怨了。”玄老说道,“至少说明你小子现在的警惕性还不错。赶紧完成任务走人吧,这破地方阴气森森的,待久了对你也没好处。” 陆九玄无奈,只能压下心中的郁闷和不甘,重新拿起罗盘和纸笔,老老实实地继续他的勘探工作。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小心翼翼地在废弃矿道中穿梭,仔细地绘制地图,采集了几块看起来品相还算过得去的赤铜矿和伴生铁精样本。期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但陆九玄丝毫不敢大意,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直到将任务要求范围内的区域基本勘探完毕,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才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一路无事,顺利地走出了阴森的矿洞,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陆九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虽然这次开盲盒的计划失败了,但好歹任务是完成了,而且也验证了一件事——内门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想要依靠【玄机匣】快速崛起,必须更加谨慎,寻找更完美的时机和地点。 带着采集好的矿石样本和绘制的地图,陆九玄踏上了返回宗门的路。 回到任务堂,正是傍晚时分,交接任务的弟子络绎不绝,大堂里人声鼎沸,比他早上来的时候还要嘈杂混乱。负责核验任务的执事们个个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去注意谁是谁。 陆九玄排着队,看着前面一个个弟子或喜或忧地提交任务、领取奖励,心里忽然一动。 现在……是不是一个机会? 人多眼杂,声音嘈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的事情或者周围的喧嚣所吸引,谁会注意到一个排在队伍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弟子,偷偷搞点小动作? “富贵险中求!”陆九玄眼神闪烁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轮到他的时候,他将地图和矿石样本递给那位依旧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 就在那执事低下头,拿起地图仔细核对,并用法器检验矿石样本成色的那一瞬间! 陆九玄心念电转,调动起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沟通了【玄机匣】! 他不敢贪心,直接选择了最便宜、消耗最小、波动也最小的白色盲盒!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鸣,【玄机匣】表面白光一闪! 成了! 执事抬起头,将核验无误的地图和样本放到一边,然后取出一枚玉牌,划了一百五十贡献点和二十灵石给陆九玄:“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多谢师兄。”陆九玄接过玉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查看这次的收获。 【获得:驱虫香囊(劣质版)x1。介绍:蕴含微弱药草气息,能驱赶方圆一丈内的普通蚊虫、飞蚁等,对灵虫、毒虫及稍有灵智的妖虫无效。耐久度:10\/10(每次使用消耗1点耐久)】 陆九玄:“……” 看着意识里那个散发着淡淡青草味、做工粗糙、甚至还有点线头露在外面的小香囊,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驱虫香囊?还是劣质版的?只能驱赶普通蚊子? 合着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提心吊胆地搞了半天,就开出个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有屁用啊?!难道下次遇到敌人,我把香囊扔出去,能把对方的蚊子吓跑吗?! “唉……”陆九玄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一百五十贡献点和二十灵石收好,转身默默地离开了任务堂。 内门的“生意”,果然不好做啊。 这贡献点赚得也太辛苦了,开盲盒还这么不给力…… 看来,想要在这内门混下去,并且混出个人样来,他还得再想想别的辙才行。 压力,依旧山大。 第93章 我就想偷偷开个挂,怎么就成了全场焦点?! 自从上次在任务堂经历了那场“万众瞩目”的开盲盒,并最终喜提“劣质版驱虫香囊”之后,陆九玄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一个足够偏僻、足够没人搭理的地方,就能像在外门扫地时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沟通【玄机匣】,开出各种奇珍异宝,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灵石美女……咳咳,是强大的实力唾手可得。 然而,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回到洞府,看着那个躺在储物袋角落里,散发着淡淡青草味的破香囊,陆九玄的心情简直比西岭矿洞底下的石头还要阴冷。 “妈的,一百五十贡献点,二十块下品灵石,外加提心吊胆半天,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他把香囊拿出来,在手指间捻了捻,那粗糙的布料和歪歪扭扭的针脚,无不透露出一种廉价和敷衍的气息,“这玩意儿,别说驱赶灵虫了,估计连只稍微强壮点的苍蝇都挡不住吧?难道以后打架,我靠这个熏死对方?” “老大,你回来啦!”钱多宝听到动静,从洞府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硬邦邦的干粮,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任务还顺利吧?赚了多少贡献点?” 陆九玄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把香囊丢到石桌上:“顺利个屁!你看,这就是我拼死拼活一天的收获。” 钱多宝好奇地拿起香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看了看,一脸茫然:“这是……啥?闻起来……嗯,挺清新的。某种特殊的灵药护符?” “护你个头!”陆九玄没好气地说道,“这是驱虫香囊,劣质版的,只能赶赶普通蚊子。” 钱多宝:“……” 他默默地把香囊放回桌上,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老大,蚊子虽小也是肉……呃不,是贡献点虽少也是钱!至少我们下个月的洞府维护费有着落了……吧?” 看着钱多宝那真诚且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陆九玄叹了口气,把那一百五十贡献点和二十灵石的玉牌拿出来晃了晃:“只够一半多点。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那最关键的是什么?”钱多宝好奇地问。 “最关键的是,”陆九玄揉着眉心,表情无比凝重,“我发现,在内门,我这金手指……好像快要废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九玄用亲身经历,一次又一次地验证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发现,内门弟子的“眼神”简直毒辣得可怕! 有一次,他在洞府附近的竹林里修炼基础剑法,感觉四下无人,便想趁着休息的间隙,偷偷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开到的那个【便携式强光手电筒】,想研究一下这玩意儿除了照明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结果,他刚把那造型奇特、泛着金属光泽的手电筒拿出来,还没等按亮呢,就感觉至少有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就锁定了过来!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几个内门弟子,原本还在各自打坐或交谈,此刻却都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警惕。 “咳咳……”陆九玄尴尬地干咳两声,连忙把手电筒塞回储物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挥舞着那把破短刀,“练剑,练剑……” 但那种被围观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完了!连拿个稍微“现代化”一点的东西出来都会被立刻围观,这以后还怎么开盲盒?万一开出个更离谱的,比如【火箭筒模型】或者【充气娃娃……呸呸呸】,那岂不是当场社死?! 更让他绝望的是,“存在感守恒定律”的反噬,似乎并不仅仅体现在开不出好东西上。 那天,他在去宗门食堂打饭的路上,运气好,居然在路边不起眼的草丛里,连续发现了两株低阶的一品灵草——“清灵草”。 这清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但也算是炼制基础丹药的辅料,拿到坊市也能换个几块下品灵石,对于穷得叮当响的陆九玄来说,无异于意外之喜。 他高高兴兴地把草药收进储物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是不是自己的霉运终于过去了,【玄机匣】要开始转运了? 结果,他这小小的“幸运”,立刻就引来了麻烦。 旁边几个路过的内门弟子,亲眼目睹了他“弯腰—拔草—再弯腰—再拔草”的全过程,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咦?那不是那个外门考核靠运气的陆九玄吗?” “是他!听说他走了狗屎运才进的内门。” “啧啧,运气还真好啊,走路都能捡到灵草?” “哼,不过是最低阶的清灵草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虽如此,但这运气……有点邪门啊。” 窃窃私语声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陆九玄的耳朵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一般,黏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嫉妒,甚至还有一丝贪婪。 “妈的,捡两根破草也碍着你们了?”陆九玄心里暗骂,脚下却加快了步伐,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暗道:“刚才被那么多人盯着,存在感肯定爆表了,不过现在没人了,应该能开个盒子了吧?” 他尝试着沟通【玄机匣】,想要开个白色盲盒试试水。 然而,【玄机匣】毫无反应,如同死物一般沉寂在他的意识海里。 “怎么回事?”陆九玄一愣,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依旧石沉大海。 “哼,小子,别白费力气了。”玄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刚才那么多人盯着你,你那‘存在感’早就突破天际了!就算现在没人看着你,那股‘被关注’的余波还没散呢!玄机匣现在对你‘嫌弃’得很,别说开盒子了,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陆九玄的心彻底凉了。 这还怎么玩?! 难道以后他不仅要躲着人开盲盒,还得先找个地方“静置”几个时辰,等身上的“关注度”彻底消散了才能开?这也太坑爹了吧! 更坑爹的还在后面。 或许是“存在感”过高真的会带来霉运,就在他因为开不了盲盒而心烦意乱、准备转身离开那个角落的时候,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就往前扑去! “卧槽!”陆九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好从拐角处走出来,眼看就要和他撞个满怀! 那是一位穿着淡粉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瓜子脸,杏仁眼,皮肤白皙,长得颇为清秀可人。她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陆九玄眼疾手快,腰部猛地一扭,硬生生在空中转了半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与少女的“亲密接触”,但最终还是没能完全稳住,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啪嗒! 他腰间的身份玉牌因为这剧烈的动作,从腰带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 “……”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粉衣少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狼狈地坐在地上的陆九玄,以及他掉在地上的身份玉牌,小脸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原本只是听到动静好奇看过来的一些弟子,此刻更是将目光聚焦在了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上。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身份玉牌,对着那粉衣少女尴尬地拱了拱手:“抱歉,师妹,没撞到你吧?” “没、没事……”少女怯生生地摇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便低下头,匆匆绕过他,快步离开了。 陆九呆呆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憋着笑或者干脆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生无可恋。 【玄机匣】在他意识海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看吧,让你存在感那么高!摔跤了吧!差点还撞到小姑娘!丢人了吧!活该! “我……”陆九玄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靠!” 经过这几次失败、尴尬甚至可以说是“丢人”的尝试后,陆九玄彻底认清了现实。 在内门,想要继续愉快地开盲盒,已经不是单纯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内门弟子,人均“火眼金睛”加“顺风耳”,他对周围环境的任何一点微小影响,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从而导致“存在感”飙升,轻则开出垃圾,重则直接招来霉运。 “躲是躲不掉了……”陆九玄回到自己那冷冰冰的洞府,瘫在石床上,望着洞顶,喃喃自语,“想要开盒子,就必须得让别人彻底‘忽视’我……但这怎么可能?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重点观察对象’了吧?” 尤其是那个赵日天,肯定巴不得天天派人盯着他,找他的麻烦。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条路?”陆九玄有些不甘心。玄机匣是他最大的依仗,如果不能有效利用,他在这内门,恐怕真的很难出头。 “放弃?小子,你这点出息?”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遇到点困难就想打退堂鼓了?本座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宿主?” “那你说怎么办?”陆九玄烦躁地问道,“总不能让我自戳双目,自断双腿,把自己搞成残废,这样别人就不会关注我了吧?” “蠢货!”玄老骂道,“谁让你自残了?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既然‘被动忽视’行不通,那你就不能试试‘主动误导’吗?” “主动误导?”陆九玄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玄老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既然你的一举一动都容易吸引注意力,那你就在明面上,搞出一些动静,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那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然后在他们关注点的‘盲区’,或者他们以为你‘黔驴技穷’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干你的正事!” “声东击西?”陆九玄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或者……灯下黑?” “孺子可教也!”玄老满意地说道,“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琢磨去!反正路子给你指出来了,能不能走通,就看你小子的悟性和胆量了!” 陆九玄从石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明亮,充满了思索的光芒。 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 这似乎……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 虽然难度系数极高,需要精妙的时机把握、完美的伪装技巧,甚至可能要承担更大的风险,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好!就这么干!”陆九玄握紧了拳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混合着狡黠和坚定的笑容。 不就是玩心跳吗?老子堂堂穿越者,还怕了这个不成?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在“万众瞩目”下“闷声发大财”的新策略时,一阵悠扬而肃穆的钟声,突然从内门深处传来,响彻了整个青云宗。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内门弟子的耳中: “所有内门弟子,速至传法殿广场集合!长老会有要事宣布!” 嗯? 陆九玄一愣,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94章 七宗论道的消息 —— 平地一声雷,大佬要开会?! 正当陆九玄绞尽脑汁,试图参悟玄老那套玄之又玄的“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战术,琢磨着下次是该故意在东边放个屁吸引注意力,然后在西边偷偷开盲盒,还是干脆顶着“全场焦点”的光环去茅房这种绝对隐私的地方碰碰运气时…… 咚——! 一声悠远而肃穆的钟鸣,毫无征兆地从内门最深处,那片常年被云雾缭绕、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的核心区域传来。 这钟声与平日里召集弟子听讲或发布普通任务的钟声截然不同,它沉浑、厚重,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清晰无比地压过了内门所有的喧嚣——无论是演武场上的呼喝、炼丹房的炉火噼啪,还是弟子们私下的交谈嬉笑,都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抚平、静止。 陆九玄正盘腿坐在洞府冰冷的石床上,手里还捏着那个“劣质版驱虫香囊”比划着,思考能不能把它改造成某种“气味干扰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我靠,什么情况?”陆九玄手一抖,香囊差点掉地上,“这动静……感觉像是要出大事啊?” “嗯?”玄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郑重,“这钟声……是‘问天钟’。只有宗门面临重大抉择,或是有关系整个修真界格局的大事发生时,才会被敲响。小子,看来你这内门生活,要开始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几乎就在玄老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威严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声音,如同九天落雷般,精准地传入了青云宗内门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所有内门弟子,速至传法殿广场集合!长老会有要事宣布!” 这声音并非某个具体的人声,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共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催促。 “走走走!老大,快走!”钱多宝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滚了出来,胖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好奇,“肯定是好事!说不定是宗门要发灵石了?或者哪个长老要收亲传弟子?万一我被看上了呢?” 陆九玄没好气地推开他那颗凑过来的大脑袋:“发灵石?你想得美!我看更像是要抓壮丁去打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九玄的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将身份玉牌系好,和钱多宝一起,快步走出了洞府。 此刻,整个内门区域都仿佛活了过来。 从一座座或简朴或精致的洞府中,不断有身影掠出。有的御剑飞行,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传法殿方向;有的施展轻身功法,脚尖在山石树梢上连点,身形飘逸;更多的则是像陆九玄和钱多宝这样,老老实实地沿着山间石阶快速奔跑。 平日里还算清静的内门小径上,此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各种各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锐利如剑的,有厚重如山的,有灵动如风的,也有阴冷诡秘的……内门弟子果然藏龙卧虎,单是这匆匆一瞥,就能感受到远超外门的整体实力和复杂程度。 “啧啧,这么多人……”钱多宝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张望,“老大,你说会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大阵仗。” “闭嘴,省点力气跑路吧。”陆九玄一边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他看到,人群中明显分成了好几个小圈子。一些穿着华丽、气息强大的弟子,身边簇拥着不少人,神色倨傲,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而更多的弟子,则像他一样,脸上带着好奇、期待,或许还有一丝紧张。 他还看到了赵日天。那家伙果然也来了,被几个狗腿子簇拥着,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人吹嘘着什么,看到陆九玄时,还远远地投来一个充满挑衅和不屑的眼神。 陆九玄直接无视了他。跟这种傻缺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还徒增“存在感”,划不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冰蓝色身影。 是林婉儿师姐! 她正站在传法殿广场边缘的一处高台上,神色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黑发高盘,一丝不苟,手持戒律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汇聚而来的弟子,维持着秩序。 不知为何,看到林婉儿,陆九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点。虽然这位师姐总是板着脸,说话也不中听,但至少……是个熟人,而且感觉挺靠谱的。他下意识地想,像林婉儿师姐这样严谨刻板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什么“惊喜”吧?那她的“存在感”是不是就一直很低?开盲盒会不会特别容易出极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传法殿广场。 这是一个无比开阔的巨大广场,地面由一种青白色的玉石铺就,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而宏伟的大殿,正是青云宗的核心建筑之一——传法殿。 此刻,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名内门弟子。人虽多,却并不喧哗,只有一片低低的嗡嗡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传法殿前方的那个高台。 陆九玄和钱多宝好不容易才在人群的后方找了个位置站定。钱多宝踮着脚尖,努力往前看,嘴里还在嘀咕:“哪个长老要来啊?会不会是掌门亲临?” 就在这时,高台上光华一闪,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同深邃的星空,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渊渟岳峙、与天地相合的宗师气度,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最后一丝嗡嗡声都消失了。 “是……是墨宸长老!”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墨宸长老! 陆九玄心中也是一凛。这位长老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据说离元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乃是青云宗真正的核心高层之一!居然是他亲自来宣布事情?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墨宸长老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他那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神,似乎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当他的目光掠过陆九玄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包括意识海里的【玄机匣】,都被看了个通透。 好在,那目光并没有停留,很快就移开了。 “诸位弟子。”墨宸长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平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召集尔等,乃是为宣布一则关乎我青云宗,乃至整个人间界修真格局之大事。”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墨宸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一度,南域修真界之巅峰盛会——‘七宗论道大会’,将于半年之后,在南域凡人界第一大王朝,‘大乾王朝’的都城‘天枢城’,隆重召开!” 七宗论道大会! 这六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呼和抽气声! 陆九玄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也从宗门的一些杂闻玉简和钱多宝的吹嘘中,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可是整个人间界南部修真域最高规格的盛会! “届时,”墨宸长老的声音继续响起,“包括我青云宗在内,人间界实力最强的七大顶尖仙宗——合欢宗、天机阁、天工坊、梵音寺、百花谷,以及行事低调、实力却不容小觑的玄冥宫,都将派遣门下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弟子,齐聚天枢城,论道争锋!” 听到“合欢宗”三个字时,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那个宗门的女弟子,是不是都……特别会勾引人?呸呸呸,想什么呢! 他又听到“梵音寺”,想起了佛门功法克制邪魔的说法,不知道和尚尼姑打架是不是也自带bGm? “此次论道大会,”墨宸长老的语气微微加重,“表面上,是各宗年轻俊彦切磋道法玄通、展示宗门底蕴、争夺修炼资源与天地气运排名的盛大舞台。无论是斗法擂台上的技惊四座,还是炼丹、制符、阵法推演中的奇思妙想,能在大会上崭露头角者,不仅能名扬九域,更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机缘与资源!” 听到“难以想象的机缘与资源”,人群中不少弟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钱多宝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是!”墨宸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次大会,更深层次的目的,也是最为重要的议题,乃是七大宗门高层借此机会,共商对策,联合起来,共同应对近年来活动日益猖獗、手段愈发诡谲狠辣的魔道魁首——幽冥殿!” 幽冥殿!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广场上的气氛瞬间降了好几度。许多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甚至恐惧的神色。显然,幽冥殿的威胁,已经深入人心。 “幽冥孽障,野心滔天,妄图颠覆人间秩序,荼毒苍生。此乃我辈正道修士,不共戴天之仇敌!”墨宸长老的声音铿锵有力,“此次论道大会,既是年轻一代的试炼场,亦是我七大宗门凝聚力量、共御外敌的重要契机!” 广场上一片肃静,所有人都被这沉重的消息和长老的话语所感染,一股同仇敌忾的气氛开始弥漫。 “因此,”墨宸长老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宗门决定,将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内,通过一系列严苛的下山历练任务、宗内比试以及综合潜能考核,选拔出十名表现最为出色、实力与心性俱佳的内门弟子,组成我青云宗代表队伍,由宗门长老亲自带队,前往天枢城,参加此次七宗论道大会!” 十个名额!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是更加强烈的渴望和竞争的火焰! “凡是被选中者,宗门将赐下丰厚重奖,包括但不限于高阶功法、极品法器、珍稀丹药以及核心秘境的修炼资格!”墨宸长老抛出了重磅诱饵,“若能在大会上为我青云宗争得荣誉,取得优异名次者,奖励更是无法估量,甚至有机会得到元婴老祖的亲自指点!” 轰! 这下,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无数弟子眼中都燃烧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元婴老祖的亲自指点!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陆九玄也被这消息震得心潮澎湃。 七宗论道!天枢城!对抗幽冥殿!十个名额!丰厚奖励!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虽然竞争肯定激烈到爆炸,但他……似乎也并非毫无机会?至少,在外门考核那次,他也算是“表现出色”了吧?虽然方式有点奇葩……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墨宸长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摩拳擦掌、眼神炙热的同门,再想想自己那坑爹的【玄机匣】和“存在感”难题…… “十个名额啊……”他喃喃自语,心里既有激动,又有一丝苦涩,“这竞争,恐怕比抢食堂最后一份红烧肉还要激烈百倍吧?我这靠‘存在感’吃饭的……哦不,是靠‘没存在感’吃饭的,能行吗?” 钱多宝凑过来,兴奋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老大!老大!听到了吗?十个名额!咱们……咱们有没有机会啊?” 陆九玄看着他那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圆润的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减掉一百斤肥肉再说吧!”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机会!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不仅是扬名立万、获取资源的机会,更是……接触更广阔天地、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秘密的机会!甚至,是对抗那个什么幽冥殿的机会! 而且,如果能去天枢城……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有机会在青云宗之外,在一个全新的、更加混乱和复杂的环境里,找到摆脱“存在感”束缚,让【玄机匣】重新发挥作用的契机? 比如,在七大宗门弟子混杂、各方势力云集的天枢城里,谁还会特别关注他一个来自青云宗的普通内门弟子? 混乱,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或许……这混乱,本身就是我最大的‘低存在感’保护伞?”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传法殿,以及周围无数充满渴望和战意的目光,心中暗道: “七宗论道……天枢城……这趟浑水,老子……或许还真得去蹚一蹚!” 第95章 备选与考核 —— 这该死的“幸运”,想甩都甩不掉了! 墨宸长老那番话,如同往平静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青云宗内门彻底炸开了锅! 七宗论道大会!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宗门弟子间的比试,更是通往更高层次、获得难以想象资源和名望的登天之梯!十个名额,看似不多,却足以点燃每一个内门弟子心中最炽热的野心和渴望。 一时间,整个内门都弥漫着一股亢奋而又紧张的气氛。平日里那些闭关潜修的、埋头炼丹的、醉心阵法的弟子们,都纷纷出关,开始疯狂打听消息,评估对手,制定“冲刺计划”。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多了数倍,任务堂里接取高难度任务的弟子络绎不绝,就连宗门坊市里的各种丹药、符箓、法器都跟着涨价了不少。 陆九玄和钱多宝挤在人潮中,被这股狂热的气氛裹挟着,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漩涡里。 “老大!老大!咱们的机会来了啊!”钱多宝兴奋得满脸通红,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灵石和贡献点的光芒,“你想想,要是咱们能被选上,代表宗门去天枢城……乖乖!那得是多大的场面?到时候随便露两手,名声打出去了,还愁没生意做?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其他宗门的大佬,拓展一下咱们的商业版图!” 陆九玄瞥了他一眼,泼冷水道:“醒醒,口水擦一下。你先想想,就你这三脚猫的修为,还有这吨位,能在选拔赛里撑过一轮吗?” 钱多宝的兴奋劲儿顿时被浇灭了一半,但他贼心不死,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低声道:“我虽然不行,但老大你行啊!你可是外门考核的‘奇迹’!迷雾森林里更是力挽狂澜!这次选拔,肯定有你一份!” “我?”陆九玄苦笑一声。 奇迹?力挽狂澜?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那都是【玄机匣】搞出来的幺蛾子,是靠着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和纯粹的运气堆砌起来的“辉煌战绩”。真要论起硬实力,他在内门这群卧虎藏龙的家伙里,顶多算个中下游,还是偏下的那种。 “希望别把我算进去吧……”陆九玄心里默默祈祷,“我只想低调发育,偷偷开盒,去什么七宗论道大会,那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到时候万众瞩目,我的存在感岂不是要爆表?【玄机匣】估计连个屁都不会放了!” 然而,事与愿违。老天爷似乎特别喜欢跟他开玩笑。 三天后,宗门长老会经过初步筛选,正式公布了参与“七宗论道”代表队选拔考核的第一批备选弟子名单。 这份名单,如同又一颗重磅炸弹,在内门掀起了轩然大波。 名单是通过水镜术法,直接投影在了传法殿广场上空,以及各大任务堂、演武场等人流密集区域的光幕上。金色的字体在空中缓缓流淌,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名单出来了!” “第一个是……果然是秦师兄!剑阁首席,筑基后期顶峰,据说已经半步金丹了!” “还有李师姐!炼丹堂的天才,一手控火术出神入化!” “王师兄也在!体修一脉的大师兄,力能扛鼎!”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每一个出现在名单上的名字,几乎都是内门中赫赫有名、实力强劲的天骄人物,他们的入选,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钱多宝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在那金光闪闪的名单上费力地寻找着:“老大,老大,你快看!有没有你?有没有你?” 陆九玄本来不想看的,他怕看到自己的名字。但架不住钱多宝在旁边使劲推搡,还有周围无数道目光的压力,他只能硬着头皮,抬眼望去。 名单很长,足足有上百个名字。排在前面的,都是那些声名显赫的内门精英。陆九玄的目光快速扫过,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前面没有……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扫到名单末尾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在名单大约三分之二靠后的位置,一个不算起眼,但对他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的名字,赫然在列—— 陆!九!玄! “……”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啊!老大!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钱多宝兴奋地蹦了起来,指着光幕大喊,“陆九玄!是你的名字!你真的入选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大你果然是最棒的!” 钱多宝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九玄,眼神各异。 有惊讶:“陆九玄?哪个陆九玄?是那个外门考核……” 有鄙夷:“哼,果然是他!走了狗屎运进的内门,现在居然还能上备选名单?” 有质疑:“凭什么?他不过是炼气期吧?就算有点运气,实力也差太远了!” 有玩味:“有意思,看来宗门是看中了他那‘特殊’的手段?” 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陆九玄清晰地看到,不远处,赵日天和他那群狗腿子也看到了他的名字。赵日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不爽和鄙夷的神色,对着身边的人嗤笑道:“呵,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榜了!靠着旁门左道侥幸立了点功,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等着吧,看我怎么在考核里把他踩在脚下!” 他身边的狗腿子们立刻附和: “就是!赵师兄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这种靠运气的货色,根本不配和赵师兄您相提并论!” “等到了考核场上,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那些刺耳的议论声、不屑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向陆九玄涌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浑身都不自在。 “存在感……又爆表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心里哀嚎不已。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存在感守恒定律”,是不是还有个隐藏属性——“越想低调,越被拉出来示众”定律? “老大,你别理他们!这帮人就是嫉妒!”钱多宝还在旁边傻乐,替他打抱不平,“走!咱们回去庆祝一下!今晚加餐!我请客……呃,还是老大你请客吧,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陆九玄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庆祝个屁!赶紧走!再待下去,我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拉着还在挣扎的钱多宝,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逃离了广场。 回到洞府,关上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陆九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感觉比跟妖兽打了一架还累。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他郁闷地捶了一下桌子,“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开个盲盒,怎么就这么难?非得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 “哼,现在知道麻烦了?”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谁让你上次在迷雾森林那么‘显眼’?虽然过程奇葩,但结果摆在那里,宗门高层又不傻,自然会注意到你这‘特殊人才’。给你个备选名额,既是奖励,也是考察。想躲?晚了!” 陆九玄欲哭无泪。 是啊,晚了。他现在已经被贴上了“幸运儿”、“旁门左道”、“特殊贡献者”的标签,想撕都撕不掉了。 就在他唉声叹气,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干脆在第一轮考核就故意摆烂被淘汰,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顺便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万众瞩目”的局面玩一把“灯下黑”的时候,洞府的石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谁啊?”陆九玄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执法堂,林婉儿,找陆九玄。” 林婉儿?! 陆九玄一个激灵,瞬间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这位冰山师姐怎么找上门来了?难道是因为他刚才在广场上“仪容不整”、“扰乱秩序”?还是说……为了备选名单的事?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石门。 石门外,俏生生站着的,正是林婉儿。 她依旧是一身标准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淡蓝色的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裙摆一尘不染。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肌肤胜雪,眸光清冽,红唇紧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黑色的、泛着幽光的戒律鞭,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林……林师姐。”陆九玄有些结巴地打了个招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您……您找我有事?” 林婉儿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利剑一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锐利而直接,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一样,连藏在意识海深处的【玄机匣】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跟我来。”林婉儿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呃……去哪儿?”陆九玄愣了一下,但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钱多宝想凑热闹,被林婉儿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立刻吓得缩回了洞府,还顺手把石门给关上了。 林婉儿带着陆九玄,来到洞府外不远处一棵僻静的古松下。这里相对安静,没什么人经过。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九玄。 松涛阵阵,山风吹拂着她鬓边的几缕碎发,也吹起了她淡蓝色的裙角。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在她清冷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厉,多了几分朦胧和……不易察觉的柔和? 错觉!一定是错觉!陆九玄赶紧甩掉这个危险的想法。 “备选名单,你看到了?”林婉儿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看到了。”陆九玄老老实实地回答。 “宗门念你上次在迷雾森林,虽手段诡异,但确实化解了危机,算是有功。”林婉儿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所以,长老会商议后,给了你一个参与选拔的机会。” 果然是为了这事。陆九玄心里嘀咕,脸上却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宗门栽培!多谢长老厚爱!弟子一定……” “但是,”林婉儿打断了他的“表忠心”,“别以为入了备选,就代表你能拿到最终前往天枢城的名额。”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冰刃:“接下来的下山历练任务,以及宗门内部的综合考核,才是决定最终十个名额归属的关键!考核过程,将由执法堂长老亲自监督,容不得半点水分!” 陆九玄心中一凛,知道重点来了。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林婉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是靠什么运气,或者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若是表现不佳,实力不济,或者还想靠那些投机取巧的旁门左道、侥幸取胜……” 她顿了顿,握着戒律鞭的手指微微收紧,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样会被淘汰!绝无情面可讲!” 她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储物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盲盒产物——那个强光手电筒、那把滋水枪、甚至那个劣质驱虫香囊……显然,陆九玄在外门考核和迷雾森林里那些令人印象深刻或者说啼笑皆非的“骚操作”,给这位冰山师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阴影。 陆九玄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能干笑着点头称是:“是是是,师姐教训得是,弟子明白,一定全力以赴,拿出真本事……”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本事?我的真本事就是开盲盒啊!可现在这情况,我敢随便开吗?开了也大概率是垃圾啊!这不逼我继续走“旁门左道”吗? 林婉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了一声,眼神更加冰冷:“你好自为之。别辜负了宗门给你的这次机会,也别……让我失望。” 说完最后一句,她的目光似乎在陆九玄脸上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才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幽香,以及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和苦涩的陆九玄。 “别……让她失望?”陆九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解。 这位冰山师姐,干嘛要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些?还说什么别让她失望?难道……她其实很看好我?或者说……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该不会是上次在迷雾森林,我用那个“群体嘲讽喇叭”吼的那一嗓子,不小心把她给……吼出好感来了吧? 呸呸呸!想什么呢!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执法堂执事,内门弟子中的精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旁门左道”的幸运儿?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管林婉儿是怎么想的,她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接下来的考核,绝对是动真格的了。想要拿到那十个名额之一,光靠运气和小聪明,恐怕真的行不通。他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至少……表面上得像那么回事。 同时,他也必须想办法解决“存在感”的问题,找到在考核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合理”地使用【玄机匣】的方法。 “看来,玄老说的‘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战术,是非用不可了……”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七宗论道……天枢城……”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是一个让我彻底掌握【玄机匣】新玩法的机会!” “不就是玩心跳吗?”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当然,如果暴风雨能小点,或者只打雷不下雨,那就更好了……陆九玄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第96章 历练任务:寻药 ——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师姐,轻点! 自从那份该死的备选名单公布,以及被林婉儿师姐“重点关照”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头顶上仿佛悬了一个巨大的、写着“重点观察对象”的霓虹灯招牌,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暗中戳他脊梁骨。 他尝试过几天“低调做人”——吃饭只挑角落,走路紧贴墙根,修炼也找最偏僻的旮旯,甚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发了什么“存在感爆棚”的机制。 然而,效果甚微。 因为那份备选名单,他俨然成了内门的一个“小名人”,虽然大部分是负面的——“那个靠运气的家伙”、“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迷雾森林的搅屎棍”等等雅号不胫而走。就连去食堂打个饭,都能感觉到打饭师叔手里的勺子抖得比平时厉害,给的肉也少了半块,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沾染上什么奇怪的因果。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陆九玄一边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馒头,一边对旁边的钱多宝抱怨,“我现在感觉自己比茅坑里的石头还招人嫌!” “老大,别这么说嘛!”钱多宝正埋头对付一只油汪汪的烧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叫什么?这叫知名度!是好事!你看,现在谁不知道你陆九玄的大名?等咱们以后发达了,这就是传奇故事的开端!” “传奇个屁!”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我只希望能赶紧来个任务,让我离开宗门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山沟沟躲起来,安安静静地开几个盲盒回回血。” 他的祈祷……嗯,以一种非常“陆九玄”的方式应验了。 备选名单公布后的第五天,第一个与“七宗论道”名额直接挂钩的下山历练任务,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发布了。 任务发布地点设在了内门任务堂。当那块巨大的任务光幕上,刷新出一条带着金色边框、标注着“论道选拔”字样的任务时,整个任务堂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弟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将任务光幕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是选拔任务!” “【寻药:七色堇】?这是什么任务?” “百花谷?那地方可不好去啊!” “奖励好丰厚!五百贡献点!还有三枚‘培元丹’!” “关键是,完成任务可以获得‘论道选拔积分’!这才是最重要的!” 嘈杂的议论声中,陆九玄和钱多宝仗着钱多宝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到了前面。 【论道选拔任务:寻药】 任务等级: 黄阶上品(内门标准) 任务目标: 前往青云山脉东部边缘区域【百花谷】,采集至少三株成熟的【七色堇】。 任务背景: 七色堇乃炼制高级疗伤丹药【生肌续骨膏】之核心主药,此药对金丹期以下修士断骨重生、经脉续接有奇效。宗门丹药堂急需此药材,用于补充战备物资及救治伤员。 地点情报: 百花谷,位于青云山东麓千里之外,常年弥漫彩色瘴气,地形复杂,多悬崖峭壁、沼泽毒潭。谷内气候多变,时晴时雨,更有【幻音蝶】、【嗜血藤】、【三眼毒蟾】等毒虫异兽出没,危险重重。据传谷中心地带有上古禁制残留,偶有空间裂隙出现。 特别提示: 此任务为论道选拔考核环节之一。任务完成度、效率、过程中展现的实力与应变能力,将综合评定,计入选拔积分。允许多人组队接取,但最终评价以个人贡献为主。近期或有其他宗门弟子及散修前往该区域活动,请注意甄别,小心应对,必要时……允许竞争。 任务奖励: 基础贡献点500,培元丹*3,论道选拔积分(根据表现浮动)。 带队教习: 铁心兰、孙执事。 陆九玄逐字逐句地看着任务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百花谷?听名字挺美,但描述怎么看都像是个“新手劝退副本”!彩色瘴气?毒虫异兽?上古禁制?空间裂隙?还他娘的允许竞争? 这哪里是寻药,这简直是去送人头啊! “老大,这任务……”钱多宝也看得咋舌,“听起来好危险啊!还要跟别人抢……要不,咱们还是……” “接!”陆九玄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危险?危险好啊!越危险的地方,越是人迹罕至,说不定就越适合他这种需要“低存在感”的人!而且,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正好方便他找机会脱离大部队,偷偷干点“私活”。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带队教习的名字——铁心兰! 对于这位铁师姐,陆九玄印象还是挺深的。虽然没怎么正式打过交道,但关于她的传闻可不少。内门体修一脉的佼佼者,性格火爆直爽,战斗风格刚猛无匹,据说曾经徒手锤爆过一头二阶后期的铁甲犀牛,人送外号“暴力霸王花”。 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陆九玄莫名觉得,跟着这样一位以“莽”和“刚”着称的师姐,安全感应该……挺足的?至少不用担心遇到危险时,带队的先跑路。而且,这种性格直来直去的人,应该不会有林婉儿师姐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不容易注意到他那些小动作吧? “走!去报名!”陆九玄当机立断,拉着还在犹豫的钱多宝就往负责登记的执事那里挤。 报名过程倒是很顺利。或许是因为任务难度较高,又或许是很多弟子还在观望或准备更充分,第一批接取任务的人并不算太多,只有十几个。 让陆九玄眼皮直跳的是,他在报名名单上,看到了一个极其不想看到的名字——赵日天! “妈的,阴魂不散!”陆九玄心里暗骂一句。看来这次百花谷之行,少不了要跟这个二世祖打交道了。 报名完毕,约定了第二天清晨在宗门东门集合。陆九玄和钱多宝回到洞府,开始为这次凶险的历练做准备。 钱多宝忙着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品”分门别类打包,嘴里还念念有词:“解毒丹带上,驱虫散也带上,万一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我这把祖传的‘屠龙宝刀’也能……” 陆九玄则是在检查自己的装备。除了宗门发放的基础短刀、几张低阶符箓(疾行符、金刚符),以及一些必备的丹药和干粮外,他悄悄地将几个之前开出来的、看似没什么用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盲盒产物,也塞进了储物袋的角落。 比如那个【便携式强光手电筒】,还有那个【高压滋水枪】,甚至还有一小瓶【强力万能胶】。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尝试着沟通【玄机匣】。 经过这几天的“低调做人”,再加上即将开始的下山历练带来的紧迫感,【玄机匣】似乎稍微活跃了一点,但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姿态。 “玄老,这次去百花谷,危险重重,你看能不能……”陆九玄尝试着和玄老沟通。 “哼,小子,现在知道求本座了?”玄老懒洋洋地回应,“能不能开出好东西,得看你自己的‘存在感’控制得如何。百花谷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瘴气弥漫,确实比在宗门里更容易隐藏自己。不过,你身边可还跟着十几个同门,还有一个金丹期的体修教习,想完全‘隐身’,难!”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随机应变!”玄老指点道,“记住本座之前说的,‘主动误导,声东击西,灯下黑’!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落单!不过,落单有落单的风险,自己掂量着办!” 陆九玄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百花谷之行,注定是一场考验。不仅要完成任务,躲避明枪暗箭,还得想方设法降低存在感,找机会开盲盒……这难度,简直是地狱模式开局! …… 第二天,清晨。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落在青云宗连绵的山峦上,驱散了缭绕的晨雾。 宗门东门外的一片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余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期待,有的凝重警惕,有的则在低声交谈,检查着各自的装备。 陆九玄和钱多宝站在人群的边缘,尽量不引人注意。赵日天则被几个跟班簇拥在中心位置,正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陆九玄,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宗门内踏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队伍前方。 左边一人,是位面容普通的灰袍中年执事,气息内敛,应该是那位孙执事。 而右边一人,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身材高挑而健美,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紧身劲装,将火爆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一头同样张扬的赤红色长发,被利落地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 她的五官并非时下流行的柔美,而是带着一种英气和野性的美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的肩上,随意地扛着一柄与她身形相比显得有些夸张的暗金色巨斧,斧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她一落地,一股狂放而炽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这,便是铁心兰!内门弟子闻风丧胆的“暴力教习”! 陆九玄看着这位传说中的铁师姐,也是暗暗咋舌。这气场,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跟在她身边,安全感绝对是爆棚的,但前提是……别惹她生气。 铁心兰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迅速扫过眼前的十几个弟子,当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该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果然,铁心兰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笑容,直接朝着陆九玄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陆九玄?”她走到陆九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爽朗中透着压迫力。 “呃……是,师姐。”陆九玄感觉自己矮了半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甚至能闻到铁心兰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汗水味和……某种金属硝烟混合的奇异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充满力量感的味道。 “迷雾森林那事,我听说了。”铁心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 “砰!”一声闷响。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没把他当场拍趴下!他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碎了。 “师姐……您轻点……”他疼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哦?抱歉,习惯了。”铁心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很是阳光,但配合她那身肌肉和气势,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能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她收回手,上下打量着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听说你小子运气逆天,还总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次去百花谷,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行的。那地方邪门得很,毒虫猛兽都是小事,最怕的是遇到那些心黑手辣的散修或者其他宗门的王八蛋。” 她的语气虽然粗犷,但陆九玄却意外地没有听出多少恶意,反而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提点和期许? “拿出点真本事给我看看。”铁心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别让我觉得,长老会选你进备选名单,是走了眼!” 说完,她也不等陆九玄回答,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好了!人都到齐了!老娘我叫铁心兰,这位是孙执事,这次带你们去百花谷!废话不多说,路上都给老娘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拖后腿,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老娘的斧头不认人!” 她晃了晃肩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巨斧,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队伍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所慑,连赵日天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出发!”铁心兰大手一挥,率先迈开大步,向着山下走去。 孙执事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上。 陆九玄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看着铁心兰那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铁师姐……似乎和传闻中有点不一样?虽然是挺“暴力”的,但好像……并不难相处?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可爱? 呸呸呸!可爱个毛线!差点被她一巴掌拍死! 他赶紧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钱多宝,低声道:“跟紧点,别掉队了。” “知……知道了,老大。”钱多宝咽了口唾沫,显然也被铁心兰的“下马威”吓得不轻。 一行十余人,在两位教习的带领下,正式踏上了前往百花谷的征途。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山谷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珍贵的七色堇,还是致命的獠牙……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要闯上一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论道名额,更为了……在这该死的“存在感”束缚下,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97章 繁华修真镇 ——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才怪! 离开青云宗那熟悉的山门,踏上真正的下山历练之路,陆九玄心里其实是有点小雀跃的。虽然顶着个“重点观察对象”的头衔,压力山大,但总好过在宗门里被无数道异样目光戳脊梁骨。 外面的世界,天高海阔,管他娘的什么备选名单,什么赵日天,老子先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他十个八个盲盒再说! 当然,这个美好的愿望,在看到走在队伍最前面,那扛着巨斧、步伐虎虎生风、时不时回头用锐利眼神扫视全队的铁心兰师姐时,又悄悄缩了回去。 得,还是先老实点吧,这位师姐的斧头看着可不像开玩笑的。 一行十余人在铁心兰和孙执事的带领下,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铁心兰似乎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不像那位沉默寡言的孙执事,她一边走,一边还会时不时地讲解一些山野生存的技巧,或者指着远处的某个山头,说起当年她是如何在那里锤爆了一窝三阶【风狼】的“光辉事迹”。 她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活力,讲述时眉飞色舞,偶尔还会挥舞一下手臂,带起一阵劲风,吓得旁边的弟子一哆嗦。陆九玄发现,这位师姐虽然看着凶悍,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架子,反而有种……嗯,糙汉子的豪爽? 钱多宝倒是很快就适应了铁心兰的风格,仗着脸皮厚,凑过去问东问西,从妖兽习性问到哪种灵草能卖个好价钱,铁心兰竟然也耐着性子回答了他不少,只是偶尔会嫌弃地拍开他那颗凑得太近的脑袋。 就这样走了大约三天,翻过两座大山,趟过一条急流之后,一座颇具规模的镇甸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前面就是望月镇了!”孙执事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缓和,他指着远处的镇子说道,“此镇是我们前往百花谷途中最大的一个补给点,我们在此休整半日,补充些物资,午后再继续赶路。都记住了,镇内修士混杂,不要主动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若遇到麻烦,及时发信号!” 随着距离拉近,望月镇的全貌逐渐清晰。 这镇子依着一条蜿蜒的河流而建,背靠一座不算太高的青山,青砖黛瓦的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与其他凡人城镇不同的是,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粗犷大气,不少屋顶上还刻画着简单的防御符文,街道也明显宽阔得多,足以容纳几辆妖兽拉的大车并行。 镇口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制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望月镇”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牌坊下方,人流穿梭不息,显得异常热闹。 还没进镇,一股混杂着各种灵药清香、妖兽皮毛腥膻、劣质丹药焦糊味以及……嗯,某种不明发酵物酸臭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陆九玄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哇!好热闹啊!”钱多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比看到灵石还要兴奋,他搓着手,激动地对陆九玄说,“老大!你看这人流量!这地理位置!简直就是风水宝地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能淘到几件上古遗宝!” 陆九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上古遗宝?我看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骗子窝点吧。你那点家当,小心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话虽如此,陆九玄自己心里也活络开了。 这望月镇确实比他想象的要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什么“百草堂”、“神兵阁”、“万符斋”、“奇珍异兽坊”之类的招牌挂得满满当当,门口伙计卖力地吆喝着,招揽着过往的修士。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更是形形色色,有像他们这样穿着宗门制服、一看就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也有穿着破旧道袍、气息彪悍的散修,甚至还有几个身上带着明显妖气、半人半妖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周围人似乎也见怪不怪。 空气中,除了各种店铺飘出的味道,还充斥着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法器碰撞的叮当声、灵兽低沉的嘶吼声,以及……某个角落里传来的因为赌输了灵石而发出的哀嚎声。 这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或者说,是修真界的“江湖气”,让陆九玄感到既新奇又警惕。 “好了,解散半日,午时三刻,在镇东头的【迎客松】下集合!”铁心兰扛着巨斧,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盖过了街上的嘈杂,“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别被人坑了!尤其是你,胖子!”她指了指已经迫不及待想往旁边一个地摊凑过去的钱多宝,“管好你的钱袋子!要是被人骗了,别指望老娘替你出头!” “知道啦师姐!”钱多宝满口答应,然后不等铁心兰再说话,哧溜一下就钻进了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挂着“祖传秘宝,假一赔十”幡子的地摊冲去。 “这死胖子……”铁心兰看着钱多宝那灵活得不像话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 其他弟子也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直奔丹药铺,有的去法器阁,也有的像钱多宝一样,准备在各种地摊上碰碰运气。 陆九玄正盘算着先去买点常用的解毒丹和几张威力大点的雷击符,毕竟这次去的地方听起来毒物不少,雷法对付阴邪之物和某些妖兽效果拔群。同时,他的眼睛也在不着痕迹地扫描着四周,寻找着那些偏僻、不起眼、适合进行“秘密仪式”的小巷子或者角落。 就在他刚准备抬脚往一家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符箓店走去时,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 “哎我去!”陆九玄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遇到抢劫的了,下意识就要反手一记“王八拳”呼过去。 “急什么?”铁心兰那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手劲儿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依旧稳稳地抓着陆九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那胖子让他去瞎逛,丢不了。你,跟我来。” “啊?去哪儿?”陆九玄有些懵,被铁心兰拽着,感觉自己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仔。他甚至能感觉到铁心兰手掌传来的热度和力量,以及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汗水和金属气息的味道,好像更浓了些。 “买点正经东西。”铁心兰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想去符箓店的小心思,嘴角一撇,“别以为买几张破符就万事大吉了。百花谷那地方,最要命的不是妖兽,是瘴气和那些防不胜防的毒虫!跟我去药铺,买点真正有用的玩意儿。” 说完,她也不管陆九玄同不同意,就这么半拽半拉地带着他,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陆九玄被她拽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师姐……也太自来熟了吧?还有,什么叫“破符”?我买的可是正经雷击符好不好! 不过,被她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着,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还有她说话时偶尔喷洒在耳边的热气,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尤其是铁心兰那张带着野性美的脸庞,此刻就在他侧前方,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一些细微的绒毛,以及眼角那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留下的一点点细纹,非但不影响美观,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这……这算是特殊照顾吗?陆九玄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危险的想法甩出去。想多了,铁师姐这明显是看他修为低,怕他准备不足,拖队伍后腿。嗯,一定是这样!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似乎察觉到了陆九玄的目光,铁心兰忽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里却好像……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没看什么!”陆九玄赶紧收回目光,讪讪地说道。 铁心兰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抓着他肩膀的手,好像……又松了点力道? 两人就以这种略显怪异的姿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前。这家药铺看起来比其他的丹药店要古朴一些,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却不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味。 “进去吧。”铁心兰松开了陆九玄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 陆九玄揉了揉被抓得有点发麻的肩膀,看着药铺里琳琅满目的药材和丹药,以及那位正在柜台后忙碌的、看起来颇有风韵的药铺老板娘,心里琢磨着: 这位铁师姐,还真是……挺特别的。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自己原本想找个角落开盲盒的计划,也泡汤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走进了药铺。 算了,先买正经东西吧。毕竟,小命要紧。至于开盲盒……总会有机会的,或许……这望月镇里,就藏着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药铺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木箱。 嗯?这个箱子……好像有点意思? 第98章 意外的追逐 —— 师姐,救命啊!这球它自己动了! 从“回春堂”出来的时候,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钱包和心都一起在滴血。 铁心兰师姐买起东西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专挑贵的、效果猛的下手。什么“百年蛇蜕香”,据说点燃后方圆十丈毒虫辟易,价格不菲;还有什么“三清化瘴丹”,吞服一颗能在重度瘴气中支撑一个时辰,更是让他肉疼不已。 当然,掏钱的是陆九玄自己。用铁心兰的话说:“这是给你小子保命用的!你那点修为,不多准备点好东西,进了百花谷就是给妖兽送点心!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让老娘救你!” 话糙理不糙,陆九玄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在铁心兰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看他一副苦瓜脸,临走时又“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行了,别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回头在谷里猎几头不开眼的妖兽,材料卖了不就回本了?实在不行,老娘罩着你!” 说完,她扛着巨斧,风风火火地招呼其他几个正好也在这条街上的弟子,往下一个目标“神兵阁”去了,临走还留下一句:“午时三刻,迎客松下集合,迟到后果自负!” 看着铁心兰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九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猛兽的爪子底下逃脱。 “呼……终于走了。”他揉了揉肩膀,又摸了摸干瘪了不少的储物袋,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这位铁师姐,真是让人又敬又怕,偶尔……好像还有点莫名的可靠?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难得脱离了大部队的视线,尤其是铁心兰这个“人形探测器”的重点关注,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哈士奇,体内的“搞事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望月镇街道虽然人来人往,但总有些犄角旮旯是没人注意的。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条狭窄、阴暗、散发着一股淡淡霉味的小巷子。巷子口堆着几个破烂的瓦罐和一些不知名的杂物,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会去的地方。 完美! 陆九玄心头一喜,赶紧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一个闪身就溜进了巷子里。 巷子很深,光线昏暗,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还有些黏腻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像是馊掉的食物、某种动物的排泄物以及劣质符纸燃烧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啧,这环境……真带劲儿。”陆九玄捏着鼻子,往里走了几步,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墙角蹲下。 “玄老!玄老!快出来干活了!”他在心里呼唤道,“现在没人看着,我这存在感应该降到冰点了吧?赶紧给我开个好东西回回血!最好是那种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或者是什么绝世功法秘籍!再不济,来个隐身符也行啊!” “哼,美得你。”玄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当本座这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能不能开出好东西,全看你小子当时的‘气运波动’和周围的‘因果牵引’。你刚才被那女娃娃重点关照,存在感波动可不小,现在虽然暂时没人,但余波未平,别抱太大希望。” “不是吧……”陆九玄顿时泄了气,“那我刚才花的那些灵石岂不是白瞎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开个像样点的!不然我就……我就不给你提供‘存在感’了!” “嘿,你小子还敢威胁本座?”玄老似乎被气笑了,“行,开就开!不过开出什么垃圾玩意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为数不多的期待感集中起来,心念一动,调动体内那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意识海深处的【玄机匣】。 嗡…… 玄机匣轻轻震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光团。光芒散去,一个……东西出现在陆九玄手中。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金属滚球,通体被漆成了鲜艳的红色,表面光滑,甚至还用黑色的线条画上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滑稽笑脸,看起来就像是……凡间小孩子玩的某种玩具?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都在跳。 不是,我裤子都脱……呸,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风水宝地,你就给我开出这么个玩意儿? 【玄机匣】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怨念,一行冰冷的文字适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开启盲盒(白)……获得:会自动追踪热源的滚球(玩具版)x1!】 【物品名称:热力追踪欢乐滚球】 【品质:凡品(白)】 【效果:注入一丝灵力激活后,滚球将在十息内自动锁定并追逐附近十米范围内,温度显着高于环境的最近一个移动热源。碰撞到目标后,会发出清脆的‘啾’声以示庆祝。】 【特别说明:纯娱乐性质玩具,采用廉价合金制造,结构脆弱,无任何实际杀伤力及防御力。请勿用于挑衅高阶修士或凶猛妖兽,否则后果自负。该产品最终解释权归玄机匣所有。】 陆九玄看着手里的红球,又看了看脑海里的说明,嘴角疯狂抽搐。 追踪热源?还会发出“啾”的一声?纯娱乐玩具? 这他妈不就是逗猫棒的升级版吗?!还是个一次性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玄机匣】是不是在故意整他!是不是看他最近被铁心兰师姐“关照”得太惨,所以特意开个玩具出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玄老!你给我出来!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陆九玄在心里咆哮,“我要的是灵丹妙药!是神功秘籍!你给我个球?!还是个逗猫玩的球?!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咳咳……”玄老干咳了两声,似乎也有点尴尬,“这个……意外,纯属意外。说了让你别抱太大希望嘛。凡品就是这样,十件里面有九件是凑数的。再说了,这球……说不定在某些特殊场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呢?在打不过的时候扔出去卖个萌,让对方笑死吗?!”陆九玄气得想把这破球当场捏爆。 就在他抓着滚球,准备将其随便塞进储物袋角落,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异变陡生! 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咒骂! “妈的!哪个天杀的给老子下套!等老子抓到你,非把你剁碎了喂狗!” 一个极其彪悍的身影猛地冲进了巷子! 那是个身高八尺开外、膀大腰圆的壮汉,穿着一身沾满暗红色污渍的破旧皮甲,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他脸上横肉堆积,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他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似的、刃口上还带着豁口的大砍刀,刀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眼神更是如同饿狼一般,充满了暴虐和不耐烦。 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显然是刚吃了什么大亏,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陆九玄瞳孔骤然一缩! 卧槽!这煞星怎么冲进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里的红球藏起来,然而,或许是刚才情绪激动,又或许是被这突然闯入的凶神恶煞吓到了,他的手猛地一抖! 那颗红彤彤的、带着滑稽笑脸的“热力追踪欢乐滚球”,就这么脱手而出,滴溜溜地朝着巷口滚了过去! 更要命的是,陆九玄刚才气急败坏之下,手上还残留着一丝注入的灵力,正好激活了这颗破球! 只见那红球滚到一半,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球身上的滑稽笑脸似乎还闪了一下诡异的光芒,然后猛地一个加速,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刚冲进巷子、还没站稳脚跟的彪形大汉……的脚踝撞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大汉显然也没料到这昏暗的巷子里会突然滚出来这么个玩意儿,脚下一绊,“哎哟”一声! 紧接着—— “啾!”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极其……贱兮兮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突兀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九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红球,在精准命中目标后,还得意洋洋地在原地弹了两下,然后红光一闪,彻底失去了动静,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铁球。 而那个彪形大汉,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脚踝,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红色的、带着滑稽笑脸的铁球,最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就凶狠的眼睛里,瞬间充斥了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他刚才在镇上的地下赌坊里输光了积蓄,还被仇家追杀,好不容易甩掉追兵,想找个地方喘口气,结果刚进巷子就被人用这么个玩意儿砸了脚?!还他妈发出那么嘲讽的声音?!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大汉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瞬间锁定了巷子深处,那个手里还保持着“投掷”姿势、一脸惊恐和无辜的青云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 在他看来,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是用这诡异的暗器偷袭他! “找死!!!” 大汉怒吼一声,根本不给陆九玄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举起那把血迹斑斑的大砍刀,迈开大步,带着一股腥风就朝着陆九玄冲了过来!那气势,分明是要把陆九玄当场劈成两半! “我靠!!!”陆九玄魂飞魄散! 这壮汉身上的气息,虽然混乱驳杂,但绝对达到了凝气六层,甚至更高!而且看他这满身的煞气和杀气,手上绝对沾过不少人命!真要打起来,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再加上刚才买药耗费了不少灵石,状态不佳,绝对不是对手! 更关键的是,一旦打斗起来,动静太大,势必会引来镇上的执法队,甚至可能惊动铁心兰他们!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要是被铁心兰知道他偷偷溜出来,还惹上了这么个煞星,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直接就被取消论道选拔资格了! 跑!必须跑! 电光火石之间,陆九玄做出了最明智也是最怂的选择。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红球,猛地一转身,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双腿上,撒腿就往巷子另一头狂奔! “小杂种!给老子站住!”身后传来大汉更加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 陆九玄头也不回,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玄机匣】和玄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就是你说的“意想不到的作用”?!差点把老子的小命给意想不到没了! 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巷子,发现自己跑到了一条相对僻静但明显更加高端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建筑都透着一股雅致和奢华,行人也少了许多,大多衣着光鲜,气息不凡。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那大汉显然也是个追踪的好手,或者干脆就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认准了陆九玄,穷追不舍! “怎么办?怎么办?”陆九玄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喊救命?太丢人了,而且万一引来铁心兰……死定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大街上哪有地方躲?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座异常醒目的阁楼吸引了!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精致阁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玉石砌成,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阁楼周围被一圈明显是高级禁制的淡金色光幕笼罩着,门口还站着两排身着统一服饰、气息沉稳的守卫,一看就不是寻常地方!阁楼牌匾上,用一种极其飘逸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揽月阁! “就是那里了!”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个地方看起来防卫森严,那个莽夫肯定不敢硬闯!只要自己能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利用门口的守卫挡住他,就能暂时脱身! 可是,怎么进去?那禁制一看就不是凡品,门口还有守卫…… 对了! 陆九玄忽然想起了自己压箱底的一个盲盒产物——一张看起来皱巴巴、毫不起眼的黄色符纸,【玄机匣】给出的说明是【低级破禁符(一次性)】,据说原本是某个不入流的盗贼用来开普通门锁的,对高级禁制效果微乎其微,但或许能在特定时机,制造出一瞬间的“破绽”? 赌一把! 此时,身后的破空声已经近在咫尺,那大汉的怒吼仿佛就在耳边! 陆九玄不再犹豫,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破禁符】,将体内仅存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 符纸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黄光! “给老子开!!!” 陆九玄嘶吼一声,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守卫发现了,用尽全身力气,将符纸朝着揽月阁那淡金色的禁制光幕狠狠拍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紧随其后,朝着光幕猛冲而去! 是生是死,是闯入天堂还是地狱,就看这一下了! 第99章 误闯佳人浴 —— 救命!这里怎么不是男厕所?!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愤怒的公牛撵着的倒霉蛋,而且这头公牛手里还提着一把能把他剁成肉酱的大砍刀! 身后的风声越来越急,那彪形大汉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敲打在他的心坎上,每一次落地都仿佛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那充满杀意的咆哮更是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让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妈的!妈的!妈的!”陆九玄一边玩命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子就是想开个盲盒而已!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瘟神了?!还有那个破球!追踪热源?我看是追踪麻烦源吧!玄老!你个老坑货!等老子逃出生天,非得把你那破匣子拆了当废铁卖了不可!” 他现在肺都快跑炸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体内的灵力也在刚才买药和激活那张破符时消耗得七七八八,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力在支撑。 眼看着那座气派非凡的“揽月阁”越来越近,门口那两排雕塑般面无表情的守卫也清晰可见,陆九玄心里是又急又怕。 希望那张【低级破禁符】真的能起点作用!哪怕只有一瞬间!让他能混进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凛冽的杀气已经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背了!那大汉的速度比他快,再有几个呼吸,恐怕就要被追上了! “赌了!!”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求生欲在此刻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黄色符纸,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激活! 嗡! 符纸上亮起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昏黄光芒,看上去要多寒碜有多寒碜。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犊子了”,这玩意儿看着就不靠谱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老子——开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整个人如同发射出去的炮弹,将那闪烁着微弱黄光的符纸狠狠地按在了揽月阁那流淌着淡金色光华的禁制光幕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传来,仿佛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湿布。 就在符纸接触光幕的刹那,那原本坚不可摧、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淡金色光幕,竟然真的在那符纸按压的位置,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和扭曲!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虽然这破绽极其微小,且只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个眨眼的时间,但对于此刻精神高度集中、肾上腺素飙升的陆九玄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光幕出现波动的同一时间,凭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如同泥鳅般,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光幕的下一刹那,身后传来了大汉愤怒的咆哮和兵器砍在光幕上发出的沉闷巨响! “砰!!”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荡漾开一圈圈能量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将那狂暴的攻击牢牢地挡在了外面。门口的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拔出兵器,警惕地看向那个撞在光幕上、气急败坏的彪形大汉。 然而,这一切,陆九玄已经顾不上了。 穿过光幕的感觉非常奇妙,仿佛一瞬间从喧嚣燥热的室外,坠入了一个清凉、湿润、带着奇异幽香的奇异空间。眼前先是一片模糊,耳边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视线逐渐清晰。 他本以为自己会闯入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或者是什么摆满了奇珍异宝的房间,甚至做好了被一群守卫或者某个大佬当场拿下的心理准备。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极其雅致华丽、但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的……室内? 不,这似乎不是普通的室内。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和穹顶都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似乎还隐隐流动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但更引人注意的是,这灵气中还混杂着一股极其馥郁、甜腻,带着某种奇异诱惑力的……花香?或者说是体香? 整个空间都被一种氤氲的、带着淡淡粉色的水汽笼罩着,如同仙境瑶池,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而在他正前方不远处,这片氤氲雾气的中心,赫然是一个同样由白玉砌成的、大约丈许方圆的浴池! 浴池的边缘雕刻着盛开的莲花图案,池中盛满了某种散发着柔和光晕、如同牛奶般丝滑的乳白色灵液,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更加浓郁醉人的奇异芬芳。 这……这分明是一处极其奢华、极其私密的高级修炼静室!而且是那种……专门用来进行某种特殊修炼或者沐浴的场所! 陆九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比被那彪形大汉追杀还要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闯祸了!闯大祸了!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来的!能在这里修炼沐浴的,绝对是身份尊贵、实力恐怖的大人物!自己这冒失闯入,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走,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发现…… 然而,已经晚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或者说,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浴池中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在那氤氲的水汽和乳白色的灵液之中,一道曼妙玲珑的身影,正静静地盘坐着。 那是一个女子。 虽然隔着朦胧的水汽,看不太真切,但那惊心动魄的轮廓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她似乎正处于某种修炼状态,背对着陆九玄的方向,只能看到她那线条优美、莹白如玉的香肩和一截精致的粉颈。如瀑般的乌黑长发被水汽浸湿,如同最上等的黑色绸缎般,一部分服帖地披散在光洁的背脊上,另一部分则调皮地垂落在胸前,隐约勾勒出胸前那惊人的饱满弧度。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穿着的……那似乎是一件极其轻薄、甚至可以说是近乎透明的粉色纱衣!材质像是传说中的鲛绡,薄如蝉翼,被灵液和水汽完全浸透后,紧紧地贴合在她玲珑浮凸的曲线上,将那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线、以及若隐若现的肌肤……勾勒得淋漓尽致! 朦胧,却又致命的诱惑! 圣洁,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惑!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万千惊雷在耳边炸响!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本能地看了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但这一眼,却仿佛包含了万千春色,如同最毒的毒药,又像是最甜美的甘霖,让他心神剧震,口干舌燥,心跳如同失控的野马般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神仙?!还是……妖怪?! 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即便是之前在外门,见过那些以美貌着称的女弟子,甚至是那位冰山美人林婉儿师姐,论起这种纯粹的、几乎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魅惑力,似乎都远远不及眼前这位……浴池中的神秘女子! 然而,陆九玄这点微不足道的、纯属生理反应的“惊艳”,对于浴池中的女子来说,却是致命的打扰! 他这冒失的闯入,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更惊扰了正在修炼关键时刻的女子! 只见浴池之中,那女子周身原本平稳流转、如同粉色云霞般的奇异气息,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受到了惊吓的鱼群般,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在她体表疯狂窜动、闪烁! 一股极其不稳、充满了暴虐和诱惑两种极端力量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 “嗯?!” 一声带着痛苦和惊疑的闷哼,从女子口中发出。 紧接着,那道原本背对着陆九玄的绝美身影,猛地一颤! 然后—— “什么人?!竟敢擅闯揽月阁!!!” 一声清脆、娇嫩,却又蕴含着无边怒火和凛冽杀意的娇叱,如同九天凤鸣,又似地狱魔音,骤然响起! 伴随着这声娇叱,那一直背对着陆九玄的女子,猛地转过头来! 水花四溅! 雾气翻腾! 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万物倾倒的绝美容颜,带着无边的惊怒和冰冷的杀机,直直地撞入了陆九玄那因为惊吓和震撼而瞪得溜圆的眼眸之中! 第100章 完了!好像不小心把天捅了个窟窿……还是粉色的! 当月无暇猛地转过身来的那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被狠狠地快进,最后彻底碎裂成了亿万片闪烁着粉色光芒的琉璃! 时间,空间,乃至他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庞?! 如果说之前的背影和侧影已经足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那么此刻这张完全展现在他眼前的容颜,简直就是造物主穷尽了想象力、挥霍了所有关于“美”与“媚”的笔墨后,才得以诞生的、足以颠覆世间一切审美标准的绝世杰作! 肌肤胜雪,不,比最纯净的初雪还要莹白细腻,仿佛轻轻一触就会融化,却又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健康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呸!这些凡俗的形容词根本无法描绘其万一! 那是一双真正意义上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风流。瞳仁是极其罕见的、剔透如紫水晶般的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此刻,这双足以令神佛动心、鬼魅沉沦的眸子里,正燃烧着惊、怒、羞、以及因媚功紊乱而氤氲出的、如同雨后桃花般迷离诱人的水汽与绯红! 小巧挺翘的琼鼻下,是两片如同沾染了晨露的樱花花瓣般的菱唇,此刻正因愤怒而紧紧抿着,却反而更添了几分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更要命的是,在她右眼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极其小巧、却又无比显眼的泪痣,如同画龙点睛之笔,将那极致的妩媚与风情推向了巅峰,平添了一股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痒难耐的奇异魅力! 一头原本如墨缎般的长发,因为主人的骤然转身,带着无数晶莹的水珠和氤氲的雾气,如同泼墨山水画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部分发丝贴在她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线条优美得令人窒息的香肩与锁骨上,部分则调皮地滑落,堪堪遮住胸前那因沾湿的粉色薄纱而更加凸显的、饱满得惊人的雪白峰峦…… 嘶——!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坏了!流鼻血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却又在半空中僵住,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无法从眼前这如同维纳斯降世、不,比维纳斯还要诱惑百倍的绝色女子身上移开分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似乎都被眼前这极致的美景和强烈的危机感给彻底冲垮了。他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看到了九天仙女下凡,除了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心脏狂跳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喉咙干涩,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连自己都不信的解释。声音嘶哑,还带着点颤抖。 然而,这句解释在月无暇听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敢擅闯揽月阁这等禁地?! 不是故意的你就敢打断本圣女冲击《红尘百媚诀》第七层的关键时刻?! 不是故意的你就敢用你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羞!怒!恨! 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月无暇的心智!她是何等身份? 合欢宗千年不遇的圣女!未来宗门的执掌者! 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别说被人如此冒犯地闯入私密修炼之地,就是敢用亵渎的目光多看她一眼的男人,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更何况,此刻她因为修炼被打断,媚功气息紊乱,体内如同烈火烹油,燥热难当,正是心神最不稳、最容易失控的时候! “登徒子!找死!!!” 月无暇银牙紧咬,那双紫水晶般的桃花眼中杀机毕露!她玉手猛地一扬,五根纤纤玉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朝着陆九玄的方向虚虚一抓! 嗡! 刹那间,她周身那些原本紊乱不堪、如同粉色烟霞般的媚功气息,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着她的指尖汇聚!空气中弥漫的奇异香气陡然变得浓烈了十倍! 粉色的光芒大盛,隐约凝聚成一只巨大而虚幻的、充满了诱惑与毁灭气息的粉色手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眼看就要朝着陆九咸当头拍下! 这一击,她含怒而发,更是催动了紊乱的媚功本源!虽然威力可能不如平时稳定状态下,但其中蕴含的混乱媚意和侵蚀之力,足以让任何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瞬间神魂颠倒,心防崩溃,轻则沦为她的裙下走狗,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她要让这个胆敢冒犯她的臭小子,死无全尸!神魂俱灭! 感受到那股迎面而来的、几乎要将自己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和诡异媚力,陆九玄亡魂皆冒!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想躲,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那股粉色的媚力还未及体,就已经让他感觉头晕目眩,心神摇曳,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出体外,沉沦到那片温柔而致命的粉色深渊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陆九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开始思考自己下辈子要不要投胎做个尼姑以绝后患的时候—— 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死亡威胁,又或许是那股强大的外来媚功气息的刺激,陆九玄灵魂识海深处,那个一直以来都神神秘秘、时灵时不灵、坑爹属性点满的【玄机匣】,突然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就好像一个睡得正香的人,被人猛地踹了一脚! 嗡——!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细微,但本质却仿佛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带着一丝混沌与蛮荒气息的灰色气流,不受控制地,从【玄机匣】那古朴的匣体表面逸散了出来! 这股气流极其微小,如同发丝一般,若非陆九玄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难以察觉。它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波动,只是……非常非常的“古老”和“混乱”。 而就是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混沌气流,刚刚逸散出陆九玄的体表,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与月无暇那狂暴外放、充满了情欲诱惑与毁灭气息的粉色媚功能量,在半空中—— 轰然!碰撞! 不!并非是想象中那种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更像是一滴滚烫的沸油,滴入了冰冷的水中! 又像是一正一负两块磁铁,在某种奇异力量的牵引下,猛地吸附在了一起! 嗤啦——!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丝微弱的混沌气流,如同具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绕上了那汹涌澎湃的粉色媚功洪流!两者并非互相湮灭,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蛮横的方式,开始了疯狂的纠缠、碰撞、融合! 混乱!无序!却又带着某种天地初开般的原始吸引力! 嗡——!嗡——!嗡——! 陆九玄和月无暇,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一般,猛地剧烈一震! 紧接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极其诡异、极其强烈的奇异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席卷了两人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灵魂深处! “咚!咚!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打破了生理的极限,如同被架在了战鼓之上,疯狂地擂动起来!那剧烈的心跳声,甚至盖过了周围灵液沸腾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彼此的耳畔!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灼热感,不受控制地从小腹丹田深处猛地升腾而起,如同最烈的火焰,瞬间流遍全身!所过之处,气血翻腾,经脉贲张!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瞬间变得通红滚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血液,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喷涌而出! 而对面的月无暇,情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那原本就因媚功紊乱而染上绯红的绝美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如同滴血的胭脂!从精致的锁骨,到圆润的香肩,再到胸前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甚至连那双浸在灵液中的修长玉腿,都泛起了一层诱人至极的粉色!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紫水晶桃花眼,此刻更是瞪得溜圆,眼底深处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羞愤、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迷茫! 她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奇异碰撞发生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坚韧无比的枷锁,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咔哒”一声,将她和眼前这个看起来修为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陌生青年,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诡异的方式,死死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种连接,并非简单的能量纠缠,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牵扯着七情六欲、甚至关乎未来命运的—— 情!劫!之!锁! “啊——!” 月无暇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出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羞怒! 她感觉到一股完全陌生的、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正通过那无形的枷锁,源源不断地从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传来,与自己体内那本就紊乱不堪的媚功灵力疯狂地纠缠、融合!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太可怕了!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最私密、最核心的本源力量,被一个完全陌生、甚至让她感到厌恶的男人,强行打上了一个属于他的烙印!并且,还产生了一种让她既羞耻又莫名悸动的……渴望?! “你……你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月无暇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羞怒而变得有些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死死地盯着陆九玄,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她修炼《红尘百媚诀》多年,采阳补阴、玩弄人心之事不知做过多少,但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也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被点燃的干柴,而对面那个男人,就是那颗该死的火星!更可怕的是,那道无形的“情劫锁”,如同燃料管道一般,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某种让她既渴望又恐惧的东西,输送到她的体内! 陆九玄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加惊恐。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巴掌拍死,然后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冲了出去,和对方的攻击撞了一下,紧接着,自己就像是发了高烧一样,心跳快得要爆炸,浑身燥热难当,而且……而且他竟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对面那个美得不像话、但凶得也像母老虎的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极其亲密、甚至可以说是……心意相通的连接感?! 就好像……对方此刻的惊、怒、羞、甚至那隐藏在愤怒之下的慌乱和悸动,他都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一部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说……我刚才流鼻血的时候,不小心把魂儿给流出去了,附到她身上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陆九玄欲哭无泪,举起双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是……就是路过!真的!不小心闯进来的!大姐!仙女!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我马上就滚!保证滚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地方太邪门了!这女人也太可怕了! 然而,他的话,却让月无暇更加愤怒了! 什么都没做?! 你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还叫我大姐?!姑奶奶?!我有那么老吗?! 月无暇气得浑身发抖,胸前那惊人的曲线更是随之起伏不定,看得陆九玄又是一阵口干舌燥,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好!好!好!”月无暇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一种冰冷的狰狞,“好一个什么都没做!好一个不小心闯进来!”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让她既羞愤又莫名悸动的异样感觉,开始疯狂运转宗门秘法,试图斩断这道该死的、让她感觉无比恶心和别扭的“情劫锁”。 然而,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如何运转秘术,那道无形的枷锁都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连接着她和陆九玄,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甚至,她越是挣扎,那股连接感就越是清晰,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和悸动就越是强烈!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月无暇毕竟是合欢宗不世出的圣女,心智远非常人可比。在最初的惊怒和慌乱之后,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诡异连接的源头。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陆九玄身上,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愤怒和杀意,而是带上了浓浓的惊疑和探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诡异枷锁的另一端,就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傻乎乎的青年男子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在他体内某种……极其神秘、极其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让她本能地感到敬畏和……一丝渴望的古老力量之上! 是那种力量,引动了自己的媚功紊乱! 是那种力量,与自己的媚功本源纠缠,形成了这该死的“情劫锁”! 这小子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月无暇眼中紫光一闪,下意识地就想运转《红尘百媚诀》中的探神秘术,或者干脆直接施展媚术,入侵陆九玄的心神,强行读取他的记忆,或者吸取他身上那股奇异的力量来稳定自身。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和媚力刚刚尝试接触到陆九玄体表的瞬间—— 嗡! 一层极其微弱、但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壁垒,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将她的所有探查和入侵都轻而易举地、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弹开了! 就好像……有一位沉睡的远古巨擘,对于蝼蚁的挑衅,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月无暇再次身体一震,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 不可能! 以她金丹期的修为,配合合欢宗的秘术,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心神也难免会受到影响!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只有筑基期的小子,竟然……竟然能完全无视她的媚术和神念探查?! 他身上那层无形的壁垒,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月无暇看着陆九玄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惊疑、愤怒、忌惮、好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绝对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而自己,似乎因为一个该死的意外,和他扯上了某种……极其麻烦、极其危险、却又可能蕴含着某种未知机缘的……孽缘!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依旧让她脸红心跳的异样悸动。目光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高傲,只是那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哼!”月无暇冷哼一声,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气,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好小子!手段倒是不少!竟敢扰乱本圣女修行,坏我道基!还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给本圣女种下这该死的鬼东西!” 她不再试图攻击,也不再试图斩断那“情劫锁”,因为她知道,在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她只是用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深深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陆九玄,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他的气息、甚至他的灵魂,都彻底烙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今天本圣女状态不佳,暂且饶你一条狗命!”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玉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这事,没完!” “我记住你了!你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我的手里!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冰冷的煞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话音未落,月无暇身上粉光一闪,一件不知从哪里取出的、绣着繁复花纹的嫣红色外袍瞬间裹在了她那依旧湿漉漉的曼妙娇躯上,遮住了那惊心动魄的春光。 紧接着,她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般,带着一股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 满室氤氲、带着奇异诱惑芬芳的粉色雾气…… 一池仍在微微沸腾、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乳白色灵液…… 以及…… 站在原地,浑身滚烫,心跳如雷,鼻血还没完全止住,脸上和心里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 一脸懵逼的陆九玄。 第101章 圣女的“印记” —— 这下真成“债主”上门了! 氤氲的粉色雾气依旧在缓缓流淌,带着那股甜腻而又危险的异香,如同情人最温柔的陷阱。池中的乳白色灵液还在微微沸腾,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四壁温润的玉石,一切看起来都如同瑶池仙境。 然而,对于此刻还僵立在门口,鼻血好不容易才勉强止住,心脏依旧如同打桩机般狂跳的陆九玄来说,这里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美得不像话、凶得也像恶鬼的绝色女子,在留下一句冰冷刺骨、充满威胁的“我记住你了”之后,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阵更加浓郁的、仿佛带着她体温和怒意的香风。 人……走了? 陆九玄眨了眨还有些发花的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做梦!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误闯了一个大佬而且还是个绝世美女大佬的私人澡堂(修炼室),真的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真的被对方差点一巴掌拍死,然后……然后好像还跟对方发生了某种极其诡异、极其不妙的“连接”?! “咕咚。”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是撒哈拉沙漠。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却又异常清晰的“东西”。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端连接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另一端则延伸向虚空,连接着刚才那个消失的、名叫月无暇的女子。 这根线,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还有一种……让他脸红心跳、却又毛骨悚然的悸动感。 就好像……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个女人在消失的瞬间,内心深处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羞愤、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在那层层冰封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慌乱?甚至还有一点点……因为媚功反噬和那诡异连接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燥热? 卧槽?! 陆九玄被自己的这种感觉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这他妈是什么鬼能力?!读心术吗?!还是说这就是那个“情劫锁”的副作用?! 不要啊!谁要跟那个母老虎心意相通啊!她现在肯定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吧!我能感觉到她的杀意,她是不是也能感觉到我现在的恐惧和……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 想到这里,陆九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流鼻血的时候还白!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已经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直接被绑在了黄河的淤泥里,还得天天面对债主上门催命啊! 他现在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被那个拿大砍刀的莽夫砍死算了!至少死得痛快点!现在惹上这么一个实力恐怖、背景神秘、而且还跟自己产生了诡异连接的合欢宗圣女……这未来的日子,简直不敢想! 他甚至能想象到,以后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随时有一双带着杀气和媚意的桃花眼在暗中盯着自己,随时准备跳出来把自己“咔嚓”掉,或者……用更可怕的方式“处理”掉! 不行!得赶紧跑!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陆九玄连滚带爬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依旧弥漫着旖旎香气的浴池,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那个女魔头又突然杀个回马枪。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穿过那道已经恢复平静的禁制光幕时,脑海里响起了玄老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夹杂着一丝嫌弃的声音: “啧啧啧,小子,可以啊!这才下山几天?就惹上了一个‘情债’?还是合欢宗的圣女?眼光不错嘛!不过……”玄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鄙夷,“你小子身上沾染的那股味道,真是……俗不可耐!甜得发齁,腻得发慌!一股子狐狸精修炼不到家、还硬要往自己身上扑香粉的劣质味道!赶紧给本座滚远点!别影响本座吸收天地灵气……哦不,是灰尘精华的胃口!” “我靠!玄老!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陆九玄差点气哭了,“我他妈差点就挂了!你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那破匣子突然抽风……不对,是突然显灵,挡了一下,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人干了!你还好意思嫌弃我身上的味道?这味道还不是拜那个女魔头所赐?!” “哼!【玄机匣】岂是凡物能比?”玄老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过是逸散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混沌本源气息,就让那女娃娃的什么媚功溃不成军,还强行缔结了什么‘情劫锁’……啧,真是弱不禁风。至于你身上的味道,那是你们之间‘劫力交缠’留下的印记,一时半会儿是去不掉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小子。” “劫力交缠?印记?!”陆九玄听得心惊肉跳,“玄老!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情劫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比如……突然变成太监什么的?!”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玄老没好气道,“‘情劫锁’,顾名思义,就是因情而生的劫难之锁。具体来说,是你那丝混沌本源,与她那合欢宗的媚功本源,在机缘巧合之下、主要是你小子运气太背,正好撞破人家修炼关键时刻,发生了极其特殊的融合,形成了一种基于灵魂和情欲层面的强制连接。” “强制连接?!那……那岂不是说……”陆九玄脸色更白了。 “简单来说,”玄老慢悠悠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从现在起,你们两个算是‘绑定’了。虽然距离远了感应会减弱,但在一定范围内,你们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强烈的情绪,比如……杀意,或者……嗯,某种不可言说的欲念。” “噗——!”陆九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还包括……欲念?! 这他妈不是要人命吗?! 他现在毫不怀疑,自己能清晰感知到月无暇那滔天的杀意!那她是不是也能感知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因为看到她身体而产生的……该死的生理反应?! 怪不得她最后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可怕!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还不止如此。”玄老似乎嫌刺激得不够,继续补充道,“这种‘情劫锁’一旦形成,极难斩断。而且,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们双方的气运和道途。她若因你而道心受损,你的修行也会受到阻碍;反之,你若是因为她而遭遇不测……嘿嘿,她也别想好过。更重要的是,她修炼的《红尘百媚诀》,本就需要借助情欲之力,如今被你这‘情劫锁’一搅和,恐怕日后的修炼,都绕不开你了……” “绕……绕不开我?!”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玄老!你别吓我!你的意思是……她以后修炼,还得……还得找我?!” “不是找你,是必须与你产生更深的‘因果纠缠’,才能化解这‘情劫锁’带来的反噬,甚至……借此突破瓶颈。”玄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憋着笑,“当然,这‘因果纠缠’的方式有很多种嘛,比如……杀了你,夺取你身上那丝混沌本源;或者……嗯哼,合欢宗嘛,你懂的。” 陆九玄:“……”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他这次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麻烦!而是足以让他未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不得安宁的超级巨坑!而且还是粉红色的、带着香味的那种! 杀了他,或者……睡了他?! 这他妈还有得选吗?! “我……我现在自宫还来得及吗?”陆九玄声音颤抖地问道。 “晚了。”玄老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情劫锁’是灵魂层面的连接,跟你下面那二两肉没关系。就算你现在挥刀自宫,变成个太监,也断不了这孽缘。而且……说不定那女娃娃口味独特,就好你这一口呢?” 陆九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带着合欢宗暧昧气息的阴影。 就在这时,他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揽月阁的禁制光幕前。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知道不能硬闯。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外张望了一眼。 谢天谢地! 外面街道上,那个追杀他的彪形大汉早已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刚才光幕的动静惊动了守卫,或者干脆被守卫给拿下了,也可能是自己知难而退了。 总之,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陆九玄松了一口气,连忙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从揽月阁那依旧对他畅通无阻的禁制中溜了出来。 一离开那座弥漫着暧昧与危险气息的阁楼,陆九玄顿时感觉像是从滚烫的油锅里爬了出来,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砰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呼……总算……总算逃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他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心脏,总会没来由地猛地抽搐几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短暂的窒息感和心悸。 更要命的是,他的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月无暇那张因为惊怒而染上诱人绯红的绝美脸庞…… 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瞳孔、却又蕴含着冰冷杀意的桃花眼…… 那被水汽和灵液浸湿、紧贴着玲珑曲线的粉色鲛绡纱衣…… 以及……那道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灵魂深处、充满了威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眼神。 “该死!该死!该死!”陆九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阴魂不散啊!” 他越是想把这些画面驱逐出去,它们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如同梦魇般纠缠着他。 而且,那种与月无暇之间若有若无的连接感,并没有因为他逃出揽月阁而消失,反而像是扎根在了他的灵魂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悸动? 这种悸动,有时候是冰冷的杀意,让他毛骨悚然;有时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委屈?! 委屈?! 陆九玄猛地打了个冷颤。 那个女魔头有什么好委屈的?!明明是我比较委屈好不好!我才是受害者!莫名其妙被追杀,莫名其妙闯禁地,莫名其妙看了不该看的,莫名其妙差点被打死,最后还莫名其妙被绑上了一个定时炸弹! “麻烦了……这次惹上的,绝对是天底下最麻烦的那种麻烦……”陆九玄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仿佛已经被那个合欢宗圣女用一道粉红色的“印记”,牢牢地打上了“所有物”的标签。 这印记,既是死亡的威胁,又像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暧昧、更加令人心惊肉跳的……开始? 第102章 救命!我的心它好像想离家出走去找那个女魔头! 陆九玄感觉自己是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那座名为“揽月阁”,实则在他看来堪比阎王殿——还是个装修得粉粉嫩嫩、香气扑鼻的阎王殿! 当他一头撞破那层淡金色的禁制光幕,“谢天谢地,这玩意儿好像对我彻底不设防了,是把我当自己人了?还是当成那个女魔头的私有财产了?!”,重新呼吸到外面那带着尘土和喧嚣气息的空气时,他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自由了!终于逃离那个女魔头的地盘了! 他扶着墙,佝偻着腰,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老头子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后背不断渗出,瞬间浸透了他那本就有些凌乱的青云宗弟子服。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惊恐和血丝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远处传来的车马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安全。 最重要的是,那个提着门板大刀、满脸横肉追了他九条街的彪形大汉,真的不见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呼……哈……总算……总算安全了……”陆九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丝。 那莽夫是被揽月阁的守卫大哥们给“人道毁灭”了?还是看闯不进去,自己灰溜溜地跑了?管他呢!只要别再来找老子的麻烦就行!老子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先是被破球砸脚的煞星追杀,然后又误闯龙潭虎穴,差点被个美貌女魔头给吸干……不对,是给拍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墙角蹲下,试图平复一下自己那如同打桩机般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顺便整理一下混乱得如同浆糊般的思绪。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两口气,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的心脏,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逐渐平复下来,反而开始……抽风?! 毫无预兆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紧,带来一阵短暂的窒息感和尖锐的心悸!紧接着,又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马,“砰砰砰砰”地一通狂跳,比刚才被追杀、被威胁的时候跳得还要猛烈,还要……没道理! 就好像……这颗不争气的心脏,对刚才那个把它吓个半死的地方,产生了某种……眷恋?! “我靠!”陆九玄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他娘的要造反啊?!想离家出走去找那个女魔头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掏出来当泡踩?!” 他惊恐地发现,这种诡异的心悸感,并非偶然,而是隔三差五就来上那么一下,每次都让他心惊肉跳,浑身发毛。 更要命的是,他的脑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放电影”了! 那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掉! 月无暇那张因为羞愤而染上动人绯红的绝美脸庞……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那双如同紫水晶般迷人、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杀意的桃花眼……每一次对视都让他灵魂悸动! 那湿漉漉地贴在香肩和锁骨上的乌黑长发,以及发丝下若隐若现的、如同上好白玉般的肌肤…… 还有那件被灵液浸透、紧紧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粉色鲛绡纱衣……“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陆九玄你给我把眼睛闭上!” 以及……最后消失前,那如同要在灵魂上烙下印记的、冰冷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意味的眼神…… “啊啊啊啊!别想了!别想了!”陆九玄痛苦地抱住了脑袋,用力地晃着,“那是个要杀你的女魔头!母老虎!蛇蝎美人!你再想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他越是想把这些画面驱逐出去,它们就越是清晰,越是反复播放,甚至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诱人的香气,都仿佛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这简直就是精神污染!还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最让他感到不安和恐惧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合欢宗圣女之间,似乎真的建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连接。 就像是……放风筝? 不,不对!更像是……遛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拴上了一条无形的狗链,链子的另一头就握在那个女魔头手里!虽然现在距离远了,链子松了点,但他能隐隐感觉到那条线的存在,它就那么若有若无地牵引着他的心神,时不时地传来一些……微弱的信号? 有时候,是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有时候,却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委屈?! 对!就是委屈! 陆九玄猛地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开什么玩笑?!那个女魔头有什么好委屈的?!明明是我委屈好不好!老子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追杀,慌不择路闯禁地,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虽然确实很……咳咳,差点被一巴掌拍死,最后还被强行绑上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情债”! 我才是天底下最委屈的那个崽啊!她凭什么委屈?!难道是因为……没能当场把我弄死而感到委屈?! 想到这里,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惹上的麻烦,绝对是史诗级别的!比被铁师姐发现偷懒然后吊起来用鞭子抽一百遍还要麻烦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身之祸了,这简直是深入灵魂、纠缠不清、还他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粉色暧昧气息的……无期徒刑啊! “啧啧啧,小子,行啊你!出息了啊!”就在陆九玄欲哭无泪、感觉人生一片灰暗的时候,玄老那欠揍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这才离开宗门几天啊?就给自己招惹了这么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劫’?还是合欢宗的圣女?眼光挺毒辣嘛!” “不过……”玄老话锋一转,嫌弃的意味更浓了,“你小子现在身上这股味儿,真是……啧啧啧,腻腻歪歪,甜得发齁!就像是掉进了陈年老蜜罐子里,又被一群修炼不到家的狐狸精用劣质香粉腌入味了一样!一股子让人倒胃口的骚……咳,是媚气!赶紧给本座滚远点!严重影响本座吸收天地精华……呸,是吸收你小子散发的‘存在感’和周围的‘因果尘埃’的胃口!” “我靠!老家伙你还有脸说风凉话?!”陆九玄差点被气得原地爆炸,对着脑海里的玄老破口大骂,“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那个破球先给我惹麻烦!要不是这破匣子突然漏电……呸!是突然抽风放出一股怪气!我能跟那个女魔头扯上关系?!我能沾上这身洗都洗不掉的骚……媚气?!你还好意思嫌弃我?!罪魁祸首就是你!!” “哼!放肆!【玄机匣】乃是蕴含混沌本源的至宝!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玄老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叫混沌气流!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本源力量!只不过逸散出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就足以让那女娃娃引以为傲的媚功彻底崩溃,还阴差阳错地跟你的灵魂本源强行缔结了那什么狗屁‘情劫锁’!这只能说明她的功法太垃圾!根基太浅薄!跟你小子运气太背也有点关系!” “至于你身上这味道,”玄老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欠揍语气,“那是你们俩‘劫力交缠’后留下的印记,深入灵魂,可不是洗个澡就能去掉的。就像是……嗯,狗撒尿标记地盘一样,你现在身上算是盖了那个女娃娃的‘戳儿’了。以后啊,别说人了,就是稍微有点灵性的妖兽或者鬼怪,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这股‘名花有主’的味道。你就……好自为之吧,小子,嘿嘿。” 狗撒尿标记地盘?! 盖了戳儿?! 名花有主?! 陆九玄听得脸都绿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这他娘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一个顶天立地、风华正茂的七尺男儿,怎么就成了被人盖戳儿标记地盘的……母狗了?! “玄老!你给我说清楚!这‘情劫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那个印记……真的去不掉吗?!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比如……影响我以后找道侣?!或者干脆让我对女人失去兴趣?!”陆九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后遗症嘛……嘿嘿,当然有。”玄老故意拖长了声音,享受着陆九玄的恐慌,“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简单来说,这‘情劫锁’就像一根无形的红线,把你们俩的命运紧紧捆在了一起。以后啊,你倒霉,她也可能跟着打喷嚏;她要是走火入魔,你也可能跟着做噩梦。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 “什么好处?!”陆九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好处就是……她要是想解开这锁,或者想利用这锁突破瓶颈,就必须得跟你产生更深层次的‘交流’。至于怎么交流嘛……合欢宗的手段,你懂得。”玄老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桀桀”笑声。 陆九玄:“……” 懂了。 希望破灭了。 还不如不懂。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粉色陷阱,而且还是自己一头撞进去的那种。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似乎永远都会有一个美得惊心动魄、但也危险得要命的影子,如影随形。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望月镇太危险了!”陆九玄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狼狈和心里的惊涛骇浪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到大部队,回到铁心兰师姐那虽然暴力但至少能带来安全感的“母老虎”身边! 跟那个合欢宗的女魔头比起来,铁师姐简直就是温柔可爱的小猫咪啊!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约好的集合地点“迎客松”赶去。 一路上,他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看到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子就下意识地想躲,闻到稍微浓郁点的香水味就差点拔腿就跑,感觉每个看他一眼的路人,都像是月无暇派来的探子。 好不容易远远地看到了那棵标志性的巨大迎客松,以及树下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铁心兰那扛着巨斧、如同铁塔般可靠的背影时,陆九玄差点热泪盈眶。 亲人啊!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就是迷路了”的无辜笑容,准备上前汇合的时候—— “咚!” 他的心脏,又一次没来由地、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冰冷杀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恼情绪,如同电流般,顺着那根无形的“情劫锁”,从遥远的地方传递了过来。 陆九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她……那个女魔头,还在生气!而且……好像还在想办法怎么弄死我?! 陆九玄打了个哆嗦,看向铁心兰背影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孺慕之情。 师姐!救命啊!我好像……真的摊上大事了! 第103章 魔染的村庄 —— 老天爷!刚出虎穴,又入魔窟?! 陆九玄一路心惊胆战、疑神疑鬼,感觉自己就像是揣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还得在雷区里跳探戈。好不容易远远望见了那棵如同老母亲般(虽然是棵树)亲切的迎客松,以及树下那几个熟悉得让他想哭的身影,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那副死了爹娘般的惊恐表情收敛起来,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无辜、很自然的笑容——虽然他感觉自己嘴角可能在抽搐。 “咳咳!铁师姐!钱师兄!各位!我回来了!”陆九玄一边挥手,一边小跑着上前,试图用热情掩盖心虚,“哎呀,刚才真是倒霉透顶!碰上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提着把大砍刀追了我好几条街!我这不就绕了点远路,才把他甩掉嘛!没耽误事吧?”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追杀是真的,疯子也勉强算(毕竟正常人谁没事提刀追人),至于绕路的“具体地点”嘛……打死也不能说! 钱多宝正蹲在树下,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估计是在核算这次出来摆摊的盈利亏损),听到陆九玄的声音,抬头瞥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哟,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漂亮小妞勾搭走,乐不思蜀了呢!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衣服都皱巴巴的,还一身……嗯?” 钱多宝鼻子抽了抽,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凑近陆九玄闻了闻:“我说陆师弟,你这是掉进胭脂铺里了,还是去哪个……咳咳,高档会所体验生活了?怎么身上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儿?啧啧,还挺高级,不是咱们望月镇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啊!”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糟”! 他自己因为身处其中,又被玄老那番话搞得心烦意乱,还没太注意。现在被钱多宝这个“人形寻宝鼠兼八卦探测器”一提醒,才猛地发觉,自己身上似乎真的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特殊的香气! 那不是普通的女儿香,更像是……某种灵力和体香混合后,经过特殊功法催化产生的、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奇异芬芳!正是月无暇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这味道,就像是那个女魔头在他身上打下的无形烙印,昭示着那段该死的、孽缘般的“情劫锁”! “胡说八道!什么香味儿!那是……那是刚才跑太快,出的汗味儿!”陆九玄脸颊微红(一半是心虚,一半是想起了某些不该想的画面),梗着脖子强行狡辩,还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离钱多宝远了点。 他可不想让更多人闻到这该死的“印记”!天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万一铁师姐也闻到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正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铁心兰。 铁心兰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扫了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九玄狼狈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她的目光似乎也在陆九玄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行了,钱多宝,少在那儿胡咧咧。”铁心兰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九玄,人回来就好。下次注意安全,望月镇鱼龙混杂,不是宗门内,别到处乱跑。”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但陆九玄总觉得,铁师姐看他的眼神,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什么……是错觉吗? 他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师姐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乱跑了!” 就在这时,他那不争气的心脏,又“咚”地猛跳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杀意和……更加强烈的羞恼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一僵。 那个女魔头……好像更生气了?!是因为我刚才撒谎,还是因为……铁师姐也注意到我身上的味道了?! 陆九玄感觉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铁心兰没有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人到齐了,准备出发!我们的任务是前往百花谷采集‘玉髓花’,路途不近,争取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标记点——‘落霞村’休整。” 众人齐声应是,收拾好行装,再次踏上了征程。 陆九玄跟在队伍后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内心却早已是惊涛骇浪。他一边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还得分神抵抗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旖旎画面,以及时不时传来一阵心悸和诡异情绪波动的“情劫锁”后遗症。 “唉……”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早干嘛去了?谁让你小子眼神不好使,闯进人家澡堂子的?还把人家看光了?要我说,那女娃娃没当场把你吸成人干,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不过……嘿嘿,这‘情劫锁’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护身符’,至少在她找到彻底弄死你或者……嗯哼,彻底‘消化’你的方法之前,她应该不会让你轻易死在别人手里。” “滚!”陆九玄在心里怒吼,“我宁愿被那个莽夫砍死,也不想要这种‘护身符’!” 队伍一路朝着百花谷的方向前进,气氛有些沉闷。大概是之前的遭遇让大家都提高了几分警惕。 又行了约莫半日,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他们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可以落脚休整的村庄——落霞村。 按照地图上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个规模不小、依山傍水、民风淳朴的村落,是过往修士和商旅经常选择的歇脚点。 然而,当他们远远望见村庄轮廓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想象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景象完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整个村庄,都被一股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着!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烂和血腥的恶臭! 这股味道,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钻入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村口那块刻着“落霞村”三个字的石碑,已经断裂成了两截,倒在地上,布满了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村口的几棵老树,枝叶枯黄凋零,光秃秃的树干上缠绕着诡异的黑色藤蔓,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村子里,看不到一丝灯火,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偶尔几声乌鸦嘶哑难听的叫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铁心兰第一个停下了脚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那只握着巨斧的手,青筋毕露,“所有人!戒备!结防御阵型!” 不用她吩咐,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邪恶与不祥!修为稍弱的几个外门弟子,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钱多宝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了陆九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铁……铁师姐,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像是……进了鬼村一样?” 陆九玄此刻也是心头一紧,刚才因为“情劫锁”而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带来的危机感所取代。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同时警惕地打量着被灰黑雾气笼罩的村庄。 这股气息……阴冷、邪恶、充满了腐蚀人心的力量…… 他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 “是魔气!”队伍里一位经验丰富、年纪稍长的内门执事脸色凝重地低喝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好浓郁的魔气!这……这怎么可能?!这里只是普通的凡人村落,怎么会被如此精纯的魔气侵染?!” 魔气?!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魔,在玄黄界,代表着混乱、杀戮、毁灭!是所有正道修士的天敌! 近年来,虽然时有听闻幽冥殿的魔修在暗中活动,但像这样整个村庄都被浓郁魔气笼罩的情况,还是极为罕见的! “小心!慢慢靠近!保持阵型!”铁心兰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率先举起巨斧,小心翼翼地朝着村口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越靠近村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就越发浓郁。灰黑色的魔气如同粘稠的蛛网,缠绕在身上,带来一种冰冷、腻滑、让人极不舒服的感觉。 当他们踏入村口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子里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门窗破碎,街道上散落着各种破碎的家具、农具,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些尸体死状极其凄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有的肢体扭曲,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折断;还有的更是只剩下了一堆模糊的血肉和骨头,根本看不出人形!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呕——!”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弟子当场就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就连陆九玄,见惯了各种奇葩场面,此刻也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村子……并非完全死绝!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深入村庄街道时,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和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街道两旁那些破败的房屋阴影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些……曾经是落霞村的村民! 但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模样!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充满了暴虐和疯狂,没有一丝理智的光芒。皮肤干枯、紧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如同失去了水分的树皮。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如同……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这些“活死人”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本能,或者说,是被魔气扭曲了本能!他们互相攻击,撕咬,甚至……啃食着彼此的血肉! “是魔化!这些村民被魔气侵染,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啃食的魔物!”那位执事再次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骇然。 “结阵!防御!保护好自己!”铁心兰厉声喝道,手中的巨斧瞬间爆发出炽烈的灵光,将一个扑上来的魔化村民直接劈飞了出去! 然而,更多的魔化村民被血腥味和生人的气息吸引,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悍不畏死,力大无穷,而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一时间,刀光剑影,灵力爆闪!青云宗的弟子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被大量失去理智的魔物围攻、而且环境极其压抑诡异的情况下,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陆九玄也被迫加入了战斗。他挥舞着一把从盲盒里开出来的【附魔柴刀】(特效:砍柴时有1%几率掉落稀有木材,对魔物伤害微弱提升),一边狼狈地躲避着魔化村民的扑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靠!老天爷!你玩我呢?!刚从那个粉色陷阱里爬出来,还没喘口气,就又掉进这个黑色魔窟里了?!还能不能给条活路了?!还有这魔气……怎么感觉跟上次在迷雾森林碰到的那个幽冥殿使者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一边战斗,一边皱紧了眉头,仔细感知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气。 没错,这股魔气同样阴冷、邪恶,带着腐蚀人心的力量,与幽冥殿那种纯粹的“幽冥死气”有相似之处。 但是,相比之下,这里的魔气似乎更加……混乱?更加狂暴?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无序的毁灭欲望,缺乏幽冥殿那种带着森严等级和明确目的性的“秩序感”。 就好像……一个是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的杀手组织,而另一个,则是一群彻底失控、只知道破坏的疯子? 就在陆九玄分神思考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魔化村民,嘶吼着从侧面猛扑了过来!那双漆黑的、如同利爪般的手,带着腥臭的劲风,狠狠抓向他的脖子! 陆九玄心中一惊,刚要躲闪,却感觉—— “咚!” 心脏又是一阵剧烈的悸动! 这一次,并非来自遥远的“情劫锁”,而是源自……眼前这个魔化村民?! 不对!不是这个村民本身,而是……它体内那股异常浓郁、异常狂暴的魔气?! 在那魔气深处,陆九玄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混乱气息?! 那气息,竟然和……他灵魂识海中【玄机匣】散发出的混沌本源,有着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同源性?! 怎么可能?! 就在陆九玄愣神的刹那,那魔物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 第104章 梵音初现 —— 救命的仙乐?还是催命的序曲? “我靠!不是吧?!同源性?!” 就在陆九玄因为【玄机匣】那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共鸣感”而大脑宕机、浑身僵硬的刹那,那只身材高大、散发着浓郁腥臭的魔化村民,已经如同捕食的饿狼般扑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漆黑扭曲、指甲尖利如刀的爪子,带着一股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劲风,直直掏向他的心窝! 完了!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是被掏心还是被拧掉脑袋?!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好奇那什么狗屁“同源性”了!好奇心害死猫,也害死陆九玄啊!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对方口中喷出的、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气息,能看到那双赤红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傻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想躲,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喊救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从怀里掏出点什么盲盒道具来碰碰运气——比如【劣质替身草人】或者【强效瘙痒粉末(敌我不分版)】?——但也根本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就在陆九玄几乎要闭目等死,开始思考自己下辈子是投胎做个富贵闲人还是干脆当块石头比较安全的时候—— 铮——! 一声清越、空灵,宛如九天之外传来的琴音,毫无预兆地,骤然响起! 这琴音,不似凡间乐器,清冷中带着慈悲,空灵中蕴含威严。它就像一道无形的、温柔却又无比坚韧的涟漪,瞬间荡漾开来,轻轻拂过这片被魔气笼罩、充满了杀戮与绝望的村庄。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的嘶吼、打斗和惨叫! 原本疯狂扑向陆九玄的那个魔化村民,动作猛地一滞!那双距离陆九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利爪,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它那张扭曲可怖的脸上,赤红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痛苦? 紧接着,不止是它! 整个战场,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悍不畏死的魔化村民,在听到这琴音的瞬间,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它们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减弱了许多,暴虐疯狂的气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甚至连弥漫在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灰黑色魔气,在这琴音的涤荡下,也仿佛冰雪遇阳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那股阴冷、邪恶、腐蚀人心的感觉,正在被一种温暖、祥和、安宁的力量所取代! “呃……” 陆九玄劫后余生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仿佛被冻住的魔化村民,以及周围那些动作迟缓、如同坏掉的木偶般的魔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发生了什么?! 是……是错觉吗?还是……天降救兵了?! 不止是他,所有正在苦苦支撑的青云宗弟子们,也都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御阵型,压力骤减!原本疯狂围攻的魔物,威胁大降! “这……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年轻弟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茫然地问道。 “好……好舒服的感觉……”另一个弟子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感觉……心里平静了好多……” 钱多宝更是夸张,他从一块破门板后面探出脑袋,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那些动作迟缓的魔物,然后一脸惊喜地叫道:“卧槽!bGm!这是大佬出场自带的bGm啊!咱们有救了!是哪位高人路过?!” 就连一直沉稳冷静、挥舞着巨斧如同战神般的铁心兰,此刻也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讶之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琴音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净、极其强大的净化之力,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在有效地压制着这些狂暴的魔气! 这绝非寻常的音律攻击,更像是一种……源自佛门的镇魔梵音! 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循着那琴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那是村庄中心,靠近那口被污染的古井的方向! 只见,在那被灰黑色魔气和朦胧月色笼罩的半空中,不知何时,竟悄然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极其朴素、却又纤尘不染的素白色僧衣。那僧衣的款式简单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反而衬托出她那如同雪山莲蕊般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双十年华,容貌……无法用简单的“美丽”来形容。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的、近乎于“圣洁”的美。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在朦胧的月光和周围灰暗魔气的映衬下,仿佛自身就散发着一层柔和而皎洁的光晕。黛眉弯弯,鼻梁挺秀,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如同初绽的樱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怎样宁静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琉璃,又似千年古潭的秋水,不起一丝波澜。眼底深处,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看透了世间一切的苦厄与虚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仿佛早已勘破红尘,心如止水。但这种极致的“无情”,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深情”,一种对众生平等的悲悯。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未像寻常尼姑那样剃去,而是被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更添了几分空灵飘逸的气质。 此刻,她正凌空盘膝而坐,姿态优雅而庄严。身前横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琴身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紫色,不知是何种神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她那双素白、纤长、宛如玉雕的手指,正轻柔地在琴弦上拨动着。 铮……淙……泠…… 一个个清越、空灵的音符,便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化作那涤荡魔气、安抚人心的梵音妙乐,如同甘霖般洒遍这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村庄。 风,轻轻吹拂着她素白的僧衣和脑后的长发,衣袂飘飘,青丝微扬,在朦胧的月色和灰暗的魔气背景下,勾勒出一幅如同水墨画般、既慈悲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绝美画卷。 一时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敌我,都仿佛被夺去了心神,呆立当场。 陆九玄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老天爷啊! 这……这又是哪路神仙姐姐下凡了?!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气质最干净、最纯粹、最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如果说,苏晚璃师姐是冰山雪莲,清冷绝尘,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那么,月无暇那个女魔头,就是诱人堕落的绝世妖姬,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致命的魅惑; 而眼前这位……这位……白衣的小师太(?),则像是从佛国净土中走出的菩萨!她的美,不带一丝烟火气,不含半点情欲色彩,是一种足以洗涤灵魂、让人自惭形秽的、纯粹的慈悲与圣洁!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她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弹指间压制了整个村庄魔物的恐怖实力…… “阿弥陀佛……这是……梵音寺的高人?”那位年长的内门执事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双手合十,朝着半空中的身影恭敬地行了一礼。 梵音寺?!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 玄黄界三大顶级宗门之一,以佛法普度众生、镇压邪魔歪道而闻名天下的——梵音寺?! 怪不得这琴音如此厉害!怪不得这位小师太……呃,高僧,气质如此超凡脱俗! 等等!梵音寺?那岂不是说……都是一群不沾红尘、清心寡欲的和尚尼姑?! 陆九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心理上的)的心脏,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月无暇的“印记”香气,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这种刚从“温柔乡”(虽然是带刺的)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狐狸精”味道的家伙,跟这位一看就六根清净、圣洁无比的梵音寺高人,简直就是……八字不合啊! 人家是净化世界的白莲花,自己这边……刚惹了个制造污染的粉红……呃,算了。 希望这位高僧只是路过顺手除个魔,千万别注意到自己这个“小角色”……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玩笑。 就在陆九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混入背景板的时候—— 半空中,那位素白僧衣、清丽绝尘的女尼,似乎也完成了对整个战场的初步压制。她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缓缓地、却又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村庄。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痛苦挣扎的魔化村民,掠过那些严阵以待、脸上带着庆幸和敬畏的青云宗弟子,掠过那口不断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古井…… 最终,如同受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指引般,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正准备悄悄往钱多宝身后躲的…… 陆九玄身上。 四目……相对? 不,是单方面的凝视。 陆九玄只觉得在那道清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仿佛都被扒光了看透了一般! 尤其是……他灵魂识海深处,那个一直不太安分的【玄机匣】,以及……他身上那道刚刚与月无暇缔结不久、还带着丝丝暧昧燥热气息的“情劫锁”! 在那道目光下,似乎都无所遁形! 陆九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好像……又被大佬盯上了?! 而且这位大佬,看起来……好像比上一个更不好惹啊?! 第105章 完了,好像一不小心把“圣光”给“污染”了?! 被那双清澈如琉璃、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所有龌龊念头的眼眸盯上,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还是刚从一个香艳旖旎、热气腾腾的温柔陷阱里爬出来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心里疯狂呐喊:“别看我!别看我!我就是个路过的!我身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尤其没有那种粉红色还带着香味儿的麻烦玩意儿!也没有什么能引发天地异象的破盒子!真的!信我啊大师!” 然而,半空中那位素白僧衣的女尼——妙音,显然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哀嚎。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法器,就那么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一息?两息? 对于度秒如年的陆九玄来说,这简直比被铁心兰师姐拎着耳朵训斥一整天还要难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识海里那个不安分的【玄机匣】,在妙音那纯净目光的注视下,似乎也变得有些……躁动?像个做了坏事被家长盯住的小屁孩,一边心虚地想往角落里缩,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想探头看看? “阿弥陀佛……” 就在陆九玄快要被自己逼疯的时候,妙音终于收回了那让他压力山大的目光。她微微颔首,算是对下方这些幸存的青云宗弟子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眼前的“正事”上——净化这片被魔气深度污染的村庄。 她那双宛如玉雕的纤纤素手,再次轻柔地按在了古琴的琴弦之上。 铮!淙!呤!…… 更加清越、更加庄严、更加充满慈悲力量的琴音,如同实质的金色涟漪,以她为中心,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琴音不再仅仅是压制,而是开始了真正的——净化! 只见那金色的音波涟漪所过之处: 缠绕在枯树、断墙、尸骸上的灰黑色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滋滋”的轻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露出下方被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本体。 那些动作迟缓的魔化村民,在金色音波的笼罩下,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的七窍和毛孔中被强行逼出,然后在金光中尖啸着化为虚无! 一些魔气入体较浅的村民,眼中的赤红开始褪去,露出一丝茫然和清明,但随即又因为身体无法承受魔气被剥离的痛苦而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而那些魔染已深的,则更加狂暴!它们似乎将这净化佛音视作了最大的威胁,发了疯似的想要冲向半空中的妙音,却被那无形的音波屏障阻隔在外,只能徒劳地嘶吼、撞击,然后在金光的持续照射下,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朽木般,冒出黑烟,逐渐焦化、崩溃! 整个场面,既神圣庄严,又透着一种残酷的悲凉。 “好……好厉害的净化佛法!”钱多宝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梵音寺的高僧!这手段,简直就是魔气的克星啊!” 铁心兰等人也是暗暗点头,眼中充满了敬佩。这种大范围、高效率的净化能力,即便是他们青云宗以除魔卫道着称的执法堂长老,也未必能轻易做到。 然而,陆九玄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厉害是厉害,但这净化的速度……好像有点慢啊? 尤其是村子中心,那口作为魔气源头的老井附近,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黑色粘液,如同一个巨大的毒瘤,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污染。妙音的金色佛音虽然能不断消融其表层的魔气,但对于那深层的、源源不绝的污染核心,似乎显得有些……力有不逮? 就像是用一杯清水去浇灭一场森林大火,虽然能扑灭些许火苗,但对于整个火势来说,作用有限,而且极其耗费心力。 陆九玄注意到,妙音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她拨动琴弦的指尖虽然依旧稳定,但速度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显然,维持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净化,对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啧,这小尼姑还是嫩了点。”玄老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评价的口吻,“佛法是厉害,但这魔气的源头恐怕不简单,要么是有强大的魔物在井底作祟,要么就是这魔气本身……有点古怪。光靠她这点‘清心咒’、‘往生调’什么的,想彻底净化?没个三天三夜,怕是难哦。”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这里死撑吧?”陆九玄皱了皱眉,虽然他对这位刚盯过他的小师太有点心理阴影,但眼看她为了救这个村子而拼尽全力,心里也有些不落忍。更何况,要是她撑不住了,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倒霉! “你能怎么办?”玄老没好气道,“你上去帮忙?用你那三脚猫的修为,还是用你那堆乱七八糟、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破烂玩意儿?别忘了,你身上还带着合欢宗的‘骚气印记’呢,凑上去别把人家的佛光给玷污了!” “我……”陆九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憋屈。 是啊,他能干嘛?他现在就是个战五渣,自保都勉强,上去不是添乱吗?而且玄老说得对,他身上这“情劫锁”的气息,跟人家梵音寺的圣洁佛光,简直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就在陆九玄内心纠结、暗自腹诽的时候,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妙音的净化佛音持续不断地洗涤着这片空间; 也许是因为陆九玄刚才心神激荡,导致灵魂识海不太稳定; 也许……纯粹就是【玄机匣】这个破盒子又开始“抽风”了! 总之,就在妙音指尖再次拨动琴弦,一道更加响亮、更加凝聚的金色音波扫过陆九玄身边的时候—— 嗡——!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识海猛地一震! 那沉寂在最深处、如同一个永恒黑洞般的【玄机匣】本体,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混沌与混乱本源气息的气流,不受控制地,如同被打了个嗝一般,从他体内逸散了出来! 这股气流,无形无色,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仿佛是……万物初始之前的混乱,又像是……规则崩坏之后的虚无? 它刚一出现,就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或者说,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奇(?),直直地朝着那道扫荡而来的、纯净、温暖、充满秩序感的金色佛音撞了过去! “卧槽!不要啊!!”陆九玄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悖的本源力量碰撞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后果?! 是相互湮灭?还是……大爆炸?! 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丝微弱的混沌气流,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之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道金色的佛音涟漪里。 然后……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 轰——!!! 以陆九玄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原本正在稳定扩散的金色佛音,骤然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催化剂,猛地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金色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黑,甚至还有诡异的粉红、幽蓝、暗紫……各种色彩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般疯狂地交织、旋转、碰撞! 原本空灵、庄严、慈悲的琴音,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扭曲和狂暴! 高亢时如同金戈交鸣,撕裂耳膜! 低沉时又似鬼哭神嚎,摄人心魄! 净化之力确实在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 那些靠近陆九玄的魔化村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这混乱狂暴的“多彩圣光”中,如同被强酸泼洒的蜡像般,迅速消融、气化,连一丝黑气都没能留下! 周围的魔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发出惊恐的尖啸,疯狂地向后退避、消散!净化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十倍! 但是! 这净化……太不稳定了!太狂暴了!太混乱了!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飓风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离得近的几个青云宗弟子猝不及防,被这股混乱的能量流一冲,顿时气血翻涌,头晕眼花,站立不稳,更有甚者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周围的灵气更是被搅得一团糟!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波动、紊乱! 最诡异的是—— 那些被能量流扫过的地面、枯树、甚至几块冰冷的石头上,竟然……凭空绽放出了一朵朵虚幻的、如同能量体般的花朵! 那些花朵,形态各异,有的是圣洁的金色莲花,有的却是妖异的黑色曼陀罗,还有的……竟然是带着诱人粉晕的合欢花?!它们摇曳生姿,散发着微光,却没有任何真实的质感,仿佛是……规则错乱之下诞生的幻影! “噗——!” 半空中,正在弹奏古琴的妙音,在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之下,娇躯猛地一颤! 她指下的琴弦发出“嘣”的一声刺耳杂音,仿佛承受不住这混乱的力量。 一口鲜红的血迹,从她那如同樱蕾般娇嫩的唇角,缓缓溢出,滴落在素白的僧衣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琉璃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骇然! 她猛地停下了弹奏,那双清澈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再次死死地盯住了下方那个引发了这一切异变的罪魁祸首—— 一脸懵逼、目瞪口呆、手里还抓着一把【附魔柴刀】、脚边正开着一朵虚幻粉色合欢花的…… 陆九玄! “……” “……”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九玄身上。 铁心兰:“……” 钱多宝:“……” 其他弟子:“……” 玄老:“……桀桀桀!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混沌本源和佛门愿力一碰撞,竟然还能催生出‘规则幻花’?小子,你这体质……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不过,你好像……又把一个厉害的妞给得罪了?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很禁欲、很不好惹的尼姑?啧啧,你这‘桃花劫’的品种,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陆九玄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破盒子自己漏气啊! 而且……为什么他脚边开的是粉色的合欢花啊?!这他妈不是在暗示什么吗?! 完了完了!这位圣洁的小师太,肯定以为我是故意用什么邪术干扰她净化,甚至……调戏她?! 天地良心!他对尼姑真的没有兴趣啊! 他现在只想找块豆腐撞死!或者……祈祷这位看起来很生气的小师太,下手能轻点? 第106章 大师!我发誓!我对尼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啊!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刚才还喧嚣混乱、魔吼震天的村庄,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那些诡异的、如同能量体般虚幻的花朵,还在顽强地摇曳着,散发着微弱而混乱的光芒——圣洁的金色莲花旁,依偎着妖异的黑色曼陀罗,而不远处,一朵带着诱人粉晕的合欢花,正不偏不倚地开在陆九玄的脚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净化佛音残留的檀香、魔气消散后的焦臭、能量紊乱产生的淡淡臭氧味,以及……一丝极淡,却又因为主人的靠近而变得清晰起来的……血腥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场中那个手足无措、一脸懵逼、手里还傻乎乎攥着把柴刀的罪魁祸首——陆九玄身上。 尤其是半空中那位刚刚经历了一场“能量风暴”、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刺目殷红的白衣女尼。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下真的玩脱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哗哗往下流,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半空中那位“受害者”的表情,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自己脚边那朵该死的、粉得发腻的合欢花,心里疯狂地咆哮: “花!花你个大头鬼啊!你开就开吧,开什么颜色不好,非得开个粉的?!还是合欢花?!你这不是上眼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刚才对这位仙姑动了什么歪心思呢!天地良心!我就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啊!是那个破盒子!都是那个破盒子自己漏气搞的鬼!不关我的事啊!!” “桀桀桀……”玄老那幸灾乐祸的笑声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小子,别挣扎了。这叫‘心相显化’,懂不懂?你刚才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混沌气流和佛力一搅和,就给你具现出来了!啧啧,看来你对那个合欢宗的女娃娃,印象很深嘛……连带着看这位小尼姑,都看出点‘别样’的意味了?” “滚你丫的!老子没有!”陆九玄差点气得原地跳起来,“我心里想的是怎么跑路!是怎么活命!是你这个老混蛋在旁边煽风点火!!” 就在陆九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甩锅大赛”时,半空中,那位白衣女尼——妙音,终于有了动作。 她并没有像陆九玄担心的那样,直接一道佛光轰下来把他净化成渣渣。 只见她轻轻拂袖,压下了体内翻腾的气血,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愈发苍白、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绝美脸庞上,重新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静。 只是,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警惕? 她缓缓地,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动作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素白的僧衣和脑后的青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带着一股清冽的檀香,仿佛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然而,随着她的靠近,陆九玄却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素白僧衣的领口处,那一小片被鲜血染红的痕迹,是那么的刺眼! 那是……他的“杰作”?!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和更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 妙音的脚步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陆九玄的心尖上。 她没有理会周围其他人投来的敬畏或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陆九玄的面前,停了下来。 距离……很近。 近到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檀香中,混杂着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近到他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能看到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那张写满了“心虚”和“慌乱”的蠢脸。 近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咚咚”狂跳起来!一部分是因为恐惧,一部分是因为这位仙姑的美貌确实有点犯规,还有一部分……似乎是那该死的“情劫锁”,在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另一种强大而纯净的女性气息时,也隐隐有些异动,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主权”?又或者是在警告他“别乱来”? “阿弥陀佛。” 终于,妙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平静,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位施主,”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陆九玄,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你身上,似有非同寻常的因果之力,竟能引动贫尼的清心咒产生如此变数。”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陆九玄却听得心惊肉跳! 因果之力?!还能引动清心咒变数?! 完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人家专业的都看出来了! “贫尼妙音,来自梵音寺。”她继续说道,目光微微下移,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九玄脚边那朵还没消散的粉色虚幻合欢花,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还是了然?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腾”地一下就红了!烫得厉害! 不是吧仙姑!你别误会啊!这花真的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冤枉啊! “不知施主如何称呼?”妙音抬起眼帘,再次看向陆九玄,清澈的眸光如同实质,似乎要将他彻底看穿,“来此魔染之地,又所为何事?” 来了来了!查户口了! 陆九玄脑子飞速旋转,嘴巴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呃……仙……仙姑你好!我……我叫陆……陆九玄,是……是青云宗的弟子!” 他下意识地报上了宗门名号,希望青云宗这块金字招牌能稍微起点作用。 “我们……我们是接了宗门任务,要去百花谷采集玉髓花,路过这里,发现……发现村子不对劲,就……就进来看看……”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避重就轻地解释道,“刚才……刚才那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可能是……可能是这里的魔气太古怪了,跟我……跟我体内的灵力产生了点……呃……不良反应?”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妙音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理由……应该还算过得去吧?虽然瞎扯的成分居多,但总比说自己身上有个破盒子还带着女魔头的印记要强吧? 妙音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村庄中心那口依旧散发着残余魔气的古井,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净化后、或死或昏迷的村民,最后,目光再次落回陆九玄身上。 “青云宗弟子……”她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陆九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是直接被当成邪魔外道净化掉?还是被扭送回青云宗交给自家大佬处理?或者……更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妙音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包含了太多信息,让陆九玄一时间难以解读。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口古井,双手合十,再次低声诵念起某种更加深奥晦涩的佛经。 这一次,没有琴音,只有她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庄中回荡。一道道柔和却无比凝实的金色佛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口古井,开始进行更深层次、更彻底的净化。 “呼……”陆九玄如同被赦免了死刑的囚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 还好还好,看来这位仙姑虽然发现了不对劲,但暂时没打算深究,或者说,眼下净化魔源更重要。 “陆师弟!你没事吧?!” 这时,铁心兰和钱多宝等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围了上来。 铁心兰一把抓住陆九玄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紧锁:“你刚才怎么回事?突然搞出那么大动静!差点把我们都给波及了!还有那些花……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锐利,显然也没那么好糊弄。 “我……我真不知道啊铁师姐!”陆九玄哭丧着脸,就差指天发誓了,“就……就是刚才那位仙姑的琴声扫过来,我感觉体内灵力突然就不受控制了,然后……然后就那样了!真的!可能是这地方邪门!” 钱多宝则是一脸兴奋地凑过来,眼睛放光,用胳膊肘捅了捅陆九玄,压低声音道:“我说陆师弟,你可以啊!居然能跟梵音寺的仙子产生‘共鸣’?还弄出‘能量显化’的花来?虽然动静大了点,还带点颜色……咳咳,但这说明你天赋异禀啊!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佛缘啊?” 陆九玄:“……” 佛缘你个头啊!我那是孽缘!桃花劫!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妙音仙姑远一点!越远越好! 接下来的时间,青云宗的弟子们在那位内门执事的指挥下,开始检查村庄,搜寻幸存者,并处理那些被净化后的魔物尸体。 妙音则一直盘坐在古井旁,专心致志地净化着最后的魔气源头。她没有再和陆九玄说过一句话,但陆九玄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好在,净化过程虽然缓慢,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当最后一丝魔气被彻底净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这片满目疮痍却终于恢复了安宁的村庄时,妙音才缓缓收功起身。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无波。 她对着同样忙碌了一夜、准备离开的青云宗众人,再次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诸位施主辛苦,此间事了,贫尼尚有要事,就此别过。阿弥陀佛。”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陆九玄,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澈平静,却让陆九玄心里莫名一突。 然后,她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素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陆九玄再次长舒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怎么?陆师弟,舍不得啊?”钱多宝又凑过来挤眉弄眼,“我看那位妙音仙子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你一眼呢!啧啧,说不定真有什么宿世姻缘呢?” “滚蛋!”陆九玄没好气地推开他,“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虽然妙音走了,但这次遭遇给他带来的冲击和后遗症可不小。尤其是【玄机匣】和佛门力量的碰撞,以及那诡异的“心相显化”,都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和警惕。 看来,以后遇到和尚尼姑,得绕着走才行! …… 在落霞村耽搁了一夜之后,陆九玄等人总算是重新踏上了前往百花谷的“正途”。 或许是之前的遭遇耗尽了他们的“霉运”,接下来的寻药任务异常顺利。他们很快就在百花谷深处找到了任务所需的“玉髓花”,虽然期间又因为陆九玄开盲盒捅了马蜂窝,搞得大家一阵鸡飞狗跳,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凭借着这次成功完成的高难度任务,以及之前在迷雾森林事件中的“突出贡献”,陆九玄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前往天枢城、参加七宗论道大会的内门弟子名单之中!当然,同行的还有铁心兰这位“保镖”兼“教习”,以及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也搞到了随行名额的钱多宝。 数日后,青云宗山门前。 一艘巨大的、如同鲲鹏展翅般的青色飞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飞舟的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晕。 陆九玄、铁心兰、钱多宝以及其他十余名获得资格的内门精英弟子,还有一位负责带队的元婴期长老——清河长老,此刻正站在飞舟的甲板上,准备启程。 “都到齐了吧?”清河长老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目光扫过众人,“此次前往天枢城,参加七宗论道,事关重大,不仅代表着我青云宗的颜面,更关系到接下来整个修真界对抗幽冥威胁的大计!尔等务必谨言慎行,遵守规矩,不得惹是生非!听明白了吗?!” “是!谨遵长老教诲!”众弟子齐声应道,神色肃穆。 陆九玄也跟着大声回答,心里却在嘀咕:“不惹事?长老啊,您这话对我来说难度有点高啊……我这体质,有时候事儿它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好了,出发!”清河长老点了点头,掐动法诀,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下方连绵的山川河流迅速倒退,壮丽的景色尽收眼底。 甲板上,弟子们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毕竟,七宗论道大会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事,能够代表宗门参加,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陆九玄本来想找个角落猫着,继续研究他的【玄机匣】,但钱多宝这货显然不会放过他。 “陆师弟!快来看!咱们快到大乾王朝的边境了!”钱多宝指着下方,一脸兴奋,“听说大乾王朝是人间界最强大的凡人国度,军力鼎盛,修士众多!不知道边境线上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淘换?” 陆九玄被他拉到船舷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方的景色果然发生了变化。连绵的山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平原和纵横交错的河流。隐约可见巨大的城池轮廓和星罗棋布的村镇。 然而,就在飞舟继续前行,即将越过一条如同巨龙般蜿蜒的雄伟关隘时—— 轰!轰隆隆——! 一阵阵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夹杂着震天的喊杀声和法术爆鸣声,突然从下方遥遥传来!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 飞舟上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来到船舷边向下望去。 清河长老更是眉头一皱,直接飞身而起,悬停在飞舟上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只见关隘之外的广阔平原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战! 一面是身穿制式统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玄黑色铠甲、手持长枪利刃、结成森严军阵的士兵,数量庞大,军容鼎盛,正是大乾王朝的精锐边军!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铁血煞气,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群……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其中一部分,是体型庞大、形态扭曲、双眼赤红、身上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妖兽!这些妖兽种类繁多,有如同小山般的巨熊,有肋生双翼的猛虎,有口喷毒液的蟒蛇……它们原本或许只是普通的山林野兽,但此刻却被魔气侵染,变得狂暴嗜血,悍不畏死,疯狂地冲击着王朝军队的阵线! 而更让飞舟上众人心惊的是,在那些魔化妖兽之间,还夹杂着许多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那些黑影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身形飘忽不定,手中挥舞着各种诡异的法器,不断释放出阴冷、恶毒的法术——有的是能腐蚀血肉的黑雾,有的是能直接攻击神魂的尖啸,还有的甚至能操控死去的士兵尸体,使其重新站起来攻击曾经的同袍! “是幽冥殿的修士!”清河长老脸色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还有被魔化的妖兽!该死!幽冥殿的爪牙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大乾王朝的边境,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下方战场上,喊杀声、嘶吼声、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刀光剑影闪烁,法术灵光与魔气黑雾激烈碰撞!断肢残骸横飞,鲜血染红了大地! 烽火连天,硝烟弥漫! 整个战场,宛如一个巨大的人间炼狱! 飞舟上的弟子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如此残酷的战争场面,一个个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就连陆九玄,也被下方那惨烈血腥的景象所震撼,心里忍不住骂娘:“我靠!不会吧?!刚送走一个佛门仙子,以为能清静几天,结果又碰上这种大场面?!这幽冥殿怎么阴魂不散啊!还有这些魔化妖兽……这规模,比上次在落霞村可大多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战况。 王朝军队虽然训练有素,军阵严密,但在那些悍不畏死的魔化妖兽和诡计多端的幽冥修士的联合攻击下,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防线不断被撕扯,伤亡惨重。 然而,就在这混乱惨烈的战场中央,一道身影,却显得尤为醒目,如同一杆在狂风暴雨中也绝不倒下的旗帜! 第107章 说好的公费旅游呢?!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自从经历了落霞村那场惊心动魄、还差点被圣洁仙姑当场“净化”的诡异事件后,陆九玄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接下来的百花谷寻药之旅,他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全程贯彻“低调、苟住、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三大原则。 就连开盲盒,他都偷偷摸摸躲在没人的角落,还特意沐浴焚香……呃,好吧,是多洗了两次手,祈祷着千万别再开出什么惊天动地或者自带嘲讽光环的玩意儿。 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后续任务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玉髓花轻松到手,虽然中间因为某人不小心用了【过期的引兽粉末】引来一群暴躁的铁皮犀牛,导致大家在花丛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速度与激情”,但总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凭借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功劳,以及迷雾森林那笔至今仍是“糊涂账”的贡献,陆九玄的名字,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前往天枢城,参加七宗论道大会的正式名单上! 这消息传来的时候,陆九玄自己都懵了。 “不是吧?真让我去?宗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他捏着那份盖着宗门大印的调令,表情古怪。 “什么叫破罐子破摔!”铁心兰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不过这次力道轻了不少,更像是象征性的,“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虽然……你这能力有点歪门邪道,过程也总是让人血压飙升,但结果还算……勉强过得去。”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这次七宗论道非同小可,代表的是青云宗的脸面,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捅出什么篓子!” “放心吧师姐!我保证!”陆九玄立刻挺胸抬头,信誓旦旦,“这次我就是去凑数的!绝对全程隐身,争取不被任何人注意到!我的目标是——存在感归零!” 他心里想的却是:只要没人注意我,我的玄机匣就能开出极品!嘿嘿,这可是薅宗门……不对,是为宗门争光的好机会! 当然,一同前往的还有铁心兰这位“监护人”兼“武力担当”,以及成功用“给清河长老的飞舟保养提供独家赞助”为理由,硬是挤上船的钱多宝。 …… 数日后,青云宗山门。 “云海鲲鹏号”飞舟,青云宗压箱底的几件大型飞行法宝之一,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云端。其造型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大青色鲲鹏,通体由万年青沉木打造,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光溢彩的灵能护罩,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护罩上若隐若现,散发出磅礴的威压。 光是站在它下方,就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灵力波动,让人心生敬畏。 “啧啧啧,这才是大宗门的气派啊!”钱多宝站在宽阔的甲板上,兴奋地东摸摸西看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陆师弟,你看这甲板!用的可是三千年铁线木!还有这栏杆,掺了星辰秘银!这要是拆……咳咳,我是说,这保养一次得花多少灵石啊!” 陆九玄斜了他一眼:“你还是先想想你的‘独家赞助’够不够付这次航程的油钱吧。” 这次同行的,除了他们三个“熟面孔”,还有十几位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个个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圆满的修为,气质不凡,不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就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天之骄子。 陆九玄混在其中,感觉自己就像是哈士奇混进了一群阿拉斯加里,画风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大部分内门精英都忙着相互寒暄、或者抓紧时间打坐调息,倒是没人特别关注他这个“靠运气上位”的家伙。 负责带队的,是执法堂的清河长老,一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元婴中期修士。他目光如电,从每一个弟子脸上一一扫过,确认人数到齐后,沉声道: “此次七宗论道,乃玄黄界千年盛会,旨在联合各宗之力,共商对抗幽冥大计!尔等此行,不仅代表个人,更代表青云宗之颜面!途中务必恪守门规,谨言慎行,不得无故生事!若有违者,休怪老夫以门规处置!” 他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元婴修士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原本有些兴奋的弟子们都立刻收敛心神,肃然而立。 “是!谨遵长老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陆九玄也跟着喊,心里却在默默吐槽:长老啊,您这flag立得飞起啊……根据我的经验,越是强调别惹事,就越容易出事……希望这次别又是什么地狱级开局…… “登船!启程!” 随着清河长老一声令下,巨大的飞舟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灵能护罩光芒大盛,庞大的船身微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流光,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南方天际破空而去! 飞舟内部空间极大,装饰考究,甚至还有独立的修炼静室和观景平台。 弟子们或是进入静室打坐,或是三五成群地聚在观景台,欣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壮丽山河,脸上洋溢着对七宗论道的期待和对未知旅程的好奇。 陆九玄则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挨着船舷坐下,假装看风景,实际上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开始琢磨起了【玄机匣】。 自从上次在落霞村和妙音的佛力发生碰撞后,【玄机匣】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以前它就像个高冷的黑盒子,只有在满足特定条件时才给点反应。现在,它偶尔会自发地嗡鸣一下,或者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流,仿佛在……消化?或者说……回味那种奇特的能量碰撞? “玄老,你说这破盒子不会是被那小尼姑的佛光给‘掰弯’了吧?”陆九玄有些担忧地问道。 “呸!胡说八道!”玄老的声音带着鄙夷,“本源力量的碰撞,只会让它更加认清自身的‘道’!那点佛光算什么?顶多算是一道开胃小菜,让它对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有了更深的理解罢了!不过……” 玄老话锋一转,嘿嘿笑道:“那小尼姑的佛力倒是挺纯净的,蕴含着一股‘慈悲愿力’,和你的混沌本源一撞,竟然能催生出‘规则幻花’,这倒是有趣。说不定以后你可以试试,多找几个不同体系的、力量纯粹的妹子……咳咳,我是说高人,碰一碰,看看能不能撞出点更有意思的东西来?” 陆九玄嘴角抽搐:“老不正经!你以为这是碰碰车啊!还找不同体系的妹子……我嫌命长吗?!” 他刚想继续吐槽,就被旁边咋咋呼呼的钱多宝打断了。 “陆师弟!陆师弟!别发呆了!快看下面!”钱多宝兴奋地扒着船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咱们好像快到大乾王朝的边境线了!我的天!你看那座关隘!太雄伟了!这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啊!还有那边……好像是个巨大的军镇!不知道有没有开放互市?说不定能淘到一些军方法器或者边境特产!” 陆九玄被他吵得没法继续“研究”,只好没精打采地探头望去。 飞舟的高度已经降低了不少,下方的景物愈发清晰。 连绵不绝的原始山脉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的黄褐色平原。一条如同黑色巨龙般蜿蜒起伏的雄伟关隘,横亘在平原之上,将天地分割开来。关隘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旌旗招展,散发着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关隘之后,隐约可见一座规模庞大的军镇,营帐连绵,炊烟袅袅,不时有巡逻的士兵队伍如同蚂蚁般穿梭其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镇魔关’?”旁边有见识广博的内门弟子低声说道,“据说是大乾王朝为了抵御北方妖族和幽冥势力而修建的,耗费了三代皇帝的心血,驻扎着王朝最精锐的‘玄甲军’!” “玄甲军?我听说过!号称凡人军队的巅峰!军阵合击之术,甚至能威胁到金丹修士!”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下去看看……” 弟子们议论纷纷,对这个凡人世界最强大的王朝充满了好奇。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呜——!呜——! 一阵苍凉、急促、饱含着警告意味的号角声,突然从下方的镇魔关方向冲天而起!声音穿云裂石,瞬间传遍了方圆数百里! 紧接着! 轰!轰隆!轰隆隆——!!! 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骤然从关隘之外的平原上传来! 那声音沉闷、狂暴、密集,仿佛有无数头远古巨兽在同时擂动战鼓!大地都在这声音中微微颤抖! 然后,是喊杀声! 不是几百几千人的呐喊,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人的嘶吼!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充满了暴戾、疯狂、绝望和……铁血的意志! “怎么回事?!” “下面发生什么了?!” 飞舟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清河长老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飞舟的最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下方的平原! 飞舟在清河长老的示意下,缓缓降低了高度,悬停在了数千米的高空。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关隘之外那片广袤的平原,赫然已经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只见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魔物大军,正从北方地平线上汹涌而来,疯狂地冲击着镇魔关前方的防线!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 魔物! 铺天盖地的魔物! 他看到了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的魔化巨熊,每一次挥动巨爪,都能将数名士兵连人带盾拍成肉泥! 他看到了成群结队、肋生骨翼、口喷腐蚀毒液的魔化翼虎,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掠过天空,不断俯冲下来,撕裂士兵的阵型! 他看到了数不清的、奇形怪状、扭曲可怖的魔化生物,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昆虫形的,它们双眼赤红,涎水横流,悍不畏死,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毁灭眼前的一切生灵! 这数量!这规模! 比上次在落霞村遇到的那些魔化村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完全就是一场魔灾!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魔物浪潮中,更让陆九玄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隐藏在其中、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 那些身影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行动诡秘,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他们手中闪烁着各种诡异的法术光芒——惨绿色的鬼火、侵蚀神智的黑雾、召唤亡灵的符文……不断地轰向对面严阵以待的大乾军队! “是幽冥殿的修士!”铁心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该死的!他们竟然和魔物勾结在一起,公然攻击大乾王朝的边境重关!” “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钱多宝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有些哆嗦,“幽冥殿这是要……要发动全面战争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下方那惨烈无比的战场牢牢吸引住了。 面对着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魔物大军和阴险毒辣的幽冥修士,镇魔关前方的防线上,无数身穿玄黑色铠甲的大乾士兵,结成了密不透风的钢铁军阵! 他们手持厚重的塔盾和闪烁着寒光的长枪,如同一道道黑色的礁石,顽强地抵御着魔物的冲击! “为了大乾!!” “杀!!” 震天的怒吼声中,长枪如林般刺出,带起一片片腥臭的魔血!弓弩手在后方不停地抛射着覆盖着破魔符文的箭矢!军阵之中,还有一些身穿不同服饰、显然是随军的修士,在不断地施展着各种防御和攻击法术,支援着前线的士兵! 鲜血,染红了大地! 魔物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令人作呕的“血肉堤坝”! 喊杀声、嘶吼声、爆炸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狂乱而血腥的战争交响曲!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魔物的腥臭和硝烟的味道,即使隔着数千米的高空,也仿佛能刺入鼻腔,让人闻之欲呕! 甲板上的内门弟子们,哪里见过如此真实、如此残酷、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场面? 好几个年轻的女弟子,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捂住了嘴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一些男弟子虽然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双手和发白的嘴唇也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这就是战争! 不是宗门小比时的点到即止,不是秘境试炼里的模拟对抗,而是真真正正的、血淋淋的、你死我活的种族之战! 陆九玄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不是没经历过厮杀,但如此宏大、如此惨烈的战争场面,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如同狂风中的野草,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他甚至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刚刚用长枪捅穿了一头魔化恶狼的喉咙,还没来得及拔出枪,就被旁边一个幽冥修士扔出的惨绿色鬼火击中,瞬间被点燃,惨叫着化为了一具焦黑的骨架! 太残酷了! “我靠……”陆九玄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这帮幽冥殿的杂碎!还有这些被魔气污染的畜生!真他娘的该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幽冥殿所带来的、那种赤裸裸的、毁灭性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某个村庄被污染,或者某个秘境出现变故的小打小闹了!这是对一个庞大王朝、对无数生灵赤裸裸的侵略和屠杀! “清河长老……”铁心兰上前一步,看向面沉如水的清河长老,声音带着一丝请战的意味,“我们……” 清河长老抬手阻止了她,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战场,沉声道:“稍安勿躁!先观察情况!幽冥殿如此大动干戈,绝非偶然!贸然插手,恐会陷入圈套!” 他虽然也心惊于眼前的惨状,但作为带队长老,他必须保持冷静,为所有弟子的安全负责。 就在这时,陆九玄的目光,越过了前方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如同黑色礁石般顽强屹立的玄甲军阵的中央。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抹……极其耀眼的银色! 第108章 玄甲女将凌素素 —— 这姐姐…有点飒啊! 飞舟悬停在高空,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鲜血与死亡浸染的平原。 镇魔关前的战场,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魔物的嘶吼如同来自深渊的诅咒,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它们庞大的身躯践踏着大地,坚硬的骨甲与士兵们的刀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腥臭的毒液和腐蚀性的黑雾四处弥漫,不断有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融化。 而那些隐藏在魔物之间的幽冥殿修士,则更是阴险毒辣。他们如同战场上的毒蛇,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用最恶毒的法术偷袭着那些奋力抵抗的士兵。 惨绿色的鬼火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上就难以扑灭;无声无息的诅咒悄然降临,让勇猛的战士突然变得虚弱无力;甚至有幽冥法师挥舞着骨杖,操控着刚刚死去的士兵尸体,让他们挥舞着武器,麻木地砍向自己曾经的袍泽! “他娘的!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铁心兰看得银牙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用她那砂锅大的拳头将那些黑袍身影一个个锤成肉酱! 钱多宝则是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几乎要站不稳了,他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陆……陆师弟,这……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我们……我们不会也要下去吧?” 陆九玄没工夫搭理他,他的目光,已经被战场中央那道异常醒目的身影给牢牢吸引住了。 在那片被魔物和黑甲士兵搅成一锅粥的混乱战场上,在一片代表着死亡和绝望的灰暗色调中,那一抹亮丽的银色,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皓月,想不注意都难! 那是一位女将军! 她身披一套量身打造的银亮战甲,甲胄的样式简洁流畅,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战甲勾勒出她高挑而矫健的身姿,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赤色发带系着,在激烈的厮杀中如同火焰般跳动。 她的脸上沾染着点点血污和硝烟,非但没有减损她的容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战地玫瑰般的凛冽美感。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坚定如铁,即使身处尸山血海之中,也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和退缩,只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念! 她手中,紧握着一杆银色的长枪! 那长枪的枪缨是与她发带同色的赤红,在挥舞间如同燃烧的流火。 只见她身先士卒,如同银色的闪电般冲杀在最前线! 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破!” 一声清喝,声线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枪出如龙!一道银色的寒芒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一头正试图突破军阵防线的魔化巨犀的独眼之上!那坚硬无比、连刀剑都难以砍入的眼皮瞬间被洞穿,赤红的长枪枪尖直接没入其大脑! “吼——!” 巨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痛苦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顺带着还压死了好几只躲闪不及的小型魔物。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周围的玄甲士兵们见状,顿时士气大振,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将军威武!!” “杀!!” 而那女将军却毫不停歇,手腕一抖,长枪抽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魔血。她看也不看倒下的巨犀,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侧! 那里,一个身材佝偻的幽冥法师正躲在一头巨大的魔化地龙身后,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间凝聚起一团浓郁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雾,显然是在准备着什么威力巨大的恶毒法术! “找死!” 女将军凤目一寒,左手猛地一拍马鞍,是的,她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竟然还骑着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黑色战马,那战马也悍勇无比,不断用铁蹄和獠牙撕咬着靠近的魔物,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半空中,她身姿矫健,腰肢柔韧地一拧,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划过一道刁钻无比的弧线,绕过了魔化地龙庞大的身躯,直刺那幽冥法师的心口! 那幽冥法师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突兀地从空中发动攻击,怪叫一声,匆忙间试图用凝聚的黑雾抵挡! 然而,女将军的长枪之上,骤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却充满了刚猛炽烈气息的赤金色光芒!那是……军中秘传的、专门克制阴邪力量的“破煞罡气”! 嗤——! 黑雾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被枪尖上附着的罡气蒸发!银色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幽冥法师的胸膛! “呃……” 幽冥法师脸上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永远地凝固了,身体如同破布袋般从魔化地龙背上栽倒下去,瞬间就被后方涌上的魔物踩成了肉泥。 “嘶……” 飞舟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好强!”一个内门弟子忍不住惊叹道,“那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幽冥法师吧?竟然被她一枪就……” “那是大乾王朝‘玄甲军’的统帅,凌素素将军!”旁边有消息灵通的弟子低声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据说她是以武入道,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枪法更是出神入化,在边境线上闯下了赫赫威名!死在她枪下的魔物和幽冥修士不计其数!” “凌素素……”陆九玄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下方那道在万军从中纵横捭阖、枪出无悔的银色身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头! 帅! 太他娘的帅了! 这跟他以前在宗门里看到的那些仙子们完全不一样! 苏晚璃师姐是高冷出尘,如同冰山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楚灵儿师妹是温婉空灵,如同星辰引路,让人心生怜惜。 秦红药长老是傲娇美艳,如同带刺玫瑰,只可仰望不敢招惹。 而这位凌素素将军,则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如同烈火般炽热、如同钢铁般坚韧、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飒爽英姿!是那种一枪在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与霸气! 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女神啊! “乖乖……这姐姐也太猛了……”陆九玄忍不住喃喃自语,眼睛都看直了。 旁边的钱多宝也暂时忘记了恐惧,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凡人军队的顶尖战力吗?感觉比我们一些内门师兄都厉害啊!这枪法……啧啧,要是用来打劫……咳咳,我是说,要是用来维护治安,那肯定效果拔群!” 就在陆九玄看得心潮澎湃,甚至开始琢磨着能不能找机会要个签名……呸,是交流一下战斗经验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虽然凌素素将军勇猛无匹,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并且斩杀了不少强大的敌人,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而魔物和幽冥修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不断地消耗着玄甲军的兵力和防御。 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幽冥法师,更是防不胜防。他们往往躲在强大的魔物身后,或者利用地形掩护,不断地吟唱着各种恶毒的咒语,给玄甲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就在刚才,陆九玄亲眼看到,一个看起来级别不低的幽冥法师,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随着他的吟唱,周围不少玄甲士兵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被剥夺了神智和力气! “是‘群体虚弱诅咒’!”清河长老沉声道,“这种大范围的诅咒法术,对军阵的威胁极大!” 凌素素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试图策马冲过去,但却被几头悍不畏死的魔化巨猿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 眼看着那幽冥法师的诅咒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士兵受到影响,防线眼看就要出现缺口! 陆九玄心里顿时急了! 不行!不能让这帮孙子得逞! 可是……他能干什么呢? 冲下去?别逗了,他这点修为,下去就是送人头,还是千里送的那种! 扔符箓?他身上倒是有些攻击符箓,但隔着这么远,威力大打折扣,能不能命中那个躲在石头后面的法师都难说。 有了! 陆九玄脑中灵光一闪! 对付这种需要专心吟唱的法师,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打断他! 怎么打断? 用噪音! 陆九玄立刻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他记得上次开盲盒,好像开出了一个没什么卵用,但嗓门特别大的玩意儿…… 找到了! 【便携式扩音喇叭(扫帚精怨念加持版)】 物品说明:由天工坊某位饱受噪音污染的弟子发明,后被一只充满怨念的扫帚精偶然得到并注入了毕生“吐槽之力”,能够将输入的声音放大百倍,并附加“精神污染”效果,对心志不坚者有奇效。(友情提示:请勿在密闭空间或道侣耳边使用,后果自负。) 就是这个! 陆九玄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多想,掏出那个造型古怪、像个大号海螺似的喇叭,将灵力注入其中! 嗡——! 喇叭上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灰光? 然后,一段充满了无尽怨念和强烈不满的、尖锐刺耳的、还带着点沙哑哭腔的抱怨声,如同山洪暴发般,从扩音喇叭里喷涌而出,响彻了整个战场! “扫不完!根本扫不完啊!!!” “昨天刚扫干净的地板!今天又是一层灰!还有那个外门弟子张三!又把鼻屎弹墙上了!说他还不听!恶不恶心啊!!” “还有炼丹房那帮败家子!天天炸炉!天天炸炉!那炉灰又黑又黏!沾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我的毛都快被磨秃了啊!!” “还有藏书阁那个老色批!呸!是柳师姐!老把用过的毒手帕扔地上!熏死我了!” “呜呜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就是个扫地的啊……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么多……啥时候能给我放个假啊……我想回我的扫帚星老家……”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清奇的、充满了生活琐碎怨念的、还被放大了百倍的魔性噪音,瞬间让激烈厮杀的战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无数魔物茫然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这啥玩意儿?新的声波攻击? 不少玄甲士兵也一脸懵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还是个扫地的? 就连飞舟上的青云宗弟子们,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钱多宝张大了嘴巴:“陆……陆师弟……你这……放的是啥?” 铁心兰嘴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一拳把陆九玄打飞的冲动:“陆!九!玄!你又在搞什么鬼东西!!” 然而,效果是显着的! 尤其是对于那个正在专心致志吟唱“群体虚弱诅咒”的幽冥法师! 他本来就因为要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法术而精神高度集中,心神完全沉浸在咒语的引导之中。这冷不丁被一段如此刺耳、如此魔性、还充满了莫名其妙“负能量”的噪音劈头盖脸地轰炸,那感觉,简直比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耳朵还要难受! “噗——!” 法师的吟唱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结出的法印瞬间溃散,原本正在稳定扩散的黑色诅咒波纹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水流般,骤然消失!甚至因为法术反噬,他自己身上反而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虚弱光环! “呃啊!谁?!是谁在用噪音干扰本座施法!!” 幽冥法师捂着剧痛的脑袋,发出愤怒而尖锐的咆哮,猛地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正好对上了高空中,那个手持“大喇叭”、一脸无辜的陆九玄!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 刚刚一枪挑飞了一头魔化巨猿、正准备去解决那个棘手诅咒法师的凌素素,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魔音贯耳”而动作微微一顿。 她那双锐利的凤目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还有……茫然? 扫帚精?鼻屎?炸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同样锁定了高空中那艘巨大的青色飞舟,以及飞舟船舷边那个拿着奇怪法宝(喇叭?)的身影。 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好像……被那位超飒的将军姐姐给盯上了? 她那眼神……是好奇?是愤怒?还是……想把我抓回去打扫战场? 他赶紧把喇叭往身后一藏,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纯良无害”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好歹,也算是帮了个小忙?应该……不会被追究责任吧? 第109章 意外的援手 —— 师弟我啊,最擅长挖坑了! 陆九玄那石破天惊、饱含扫帚精毕生怨念的“魔音贯耳”,虽然在第一时间成功干扰了那个猥琐的幽冥法师,为下方的玄甲军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但也成功地将飞舟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尤其是带队的清河长老,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他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在陆九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陆、九、玄!你刚才……用的是何物?!” “呃……长老,这个……”陆九玄赶紧把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大喇叭藏到身后,讪笑道,“弟子看那妖人施法阴毒,情急之下,就用了个……呃……小玩意儿,想……想干扰他一下,没想到动静大了点,弟子知错,弟子下次一定……”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旁边一个一直看陆九玄不太顺眼的内门精英弟子忍不住低声斥道,“哗众取宠!战场之上,岂容你如此胡闹!” “就是!万一激怒了下方的幽冥殿高层,引火烧身怎么办?” “简直是给我们青云宗丢人!” 几声不高不低的议论传来,让陆九玄有些尴尬。他确实是想帮忙,但方式嘛……好像是有点过于“行为艺术”了。 铁心兰眉头紧锁,她虽然也觉得陆九玄这操作骚得没边,但刚才那一下确实起到了奇效,暂时缓解了下方友军的压力。她瞪了那几个嚼舌根的弟子一眼,刚想开口替陆九玄辩解两句,清河长老却再次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 “够了!休要喧哗!” 长老的目光从陆九玄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下方愈发胶着的战局。虽然陆九玄的“噪音攻击”打断了一个关键的诅咒法术,但整体战局并未因此逆转。魔物依旧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幽冥修士的攻击也越来越刁钻狠辣,玄甲军的防线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清河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挣扎。 按照原计划,他们只是路过,不应轻易介入凡间王朝与幽冥殿的冲突。七宗论道才是此行的首要目的,保证弟子们的安全是他的职责。 可是……眼睁睁看着下方无数鲜活的生命在魔爪下陨落,看着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浴血奋战的士兵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他又岂能真的无动于衷?尤其是,幽冥殿的嚣张气焰已经烧到了大乾王朝的边境重关,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而且,刚才陆九玄那看似胡闹的举动,却意外地暴露了那些幽冥法师的一个弱点——他们施展某些强大法术时,似乎需要极高的精神专注度,很容易被外界干扰打断!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就在这时,铁心兰再次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着清河长老,抱拳道:“长老!弟子请战!我等青云弟子,岂能坐视幽冥肆虐,同道蒙难而袖手旁观?!请长老下令,允我等下去支援!”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大大咧咧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战意。紧身的武者劲装勾勒出她充满力量感的健美曲线,随着她请战的动作,手臂上贲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请长老下令!” “我等愿往!” 其他几位修为较高、心性坚韧的内门弟子也纷纷上前请战,一时间群情激昂。 清河长老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属于剑修宗门的锋芒与担当,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终于被冲散。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断然道:“好!既然幽冥殿的爪牙已经猖狂至此,我青云宗弟子,便不能坐视不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听我号令!铁心兰、赵无极、孙铭……你们十人,随老夫下去支援!记住,以驱散幽冥修士、减轻玄甲军压力为主,切不可恋战!其他人,留在飞舟之上,由钱多宝……呃,由李师侄负责看守飞舟,随时准备接应!” 被点到名的弟子们顿时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长老!” 没被点到的弟子们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长老的安排是为了安全考虑,只能留在船上,紧张地关注着下方的动向。 钱多宝被点名负责看守飞舟,先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脸上露出“重任在肩”的严肃表情,用力拍了拍胸脯:“长老放心!飞舟就交给我了!保证万无一失!” 陆九玄看着他那样子,差点没笑出声。让这财迷看守价值连城的飞舟?确定不是黄鼠狼看鸡窝?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却不在钱多宝身上。 看着铁心兰等人摩拳擦掌、准备下去大杀四方的样子,陆九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虽然他一向奉行“苟道”,但眼睁睁看着同门下去拼命,自己却躲在后面看戏,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更何况……下方那位银甲女将凌素素,实在是太……太对他的胃口了!那份飒爽英姿,那份一往无前的气势,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啊呸,是行走的英雄气概! 有机会近距离观摩一下顺便刷点存在感?,似乎也不错? 可是……直接冲下去打架? 陆九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筑基中期,剑法稀松,就会点三脚猫的符箓和乱七八糟的盲盒道具……下去估计也就是个炮灰的命。 “不行不行,硬刚肯定不行……”陆九玄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得想个办法,既能帮上忙,又不至于把自己置于险地……最好是那种……嗯,能体现我‘技术流’特点的支援方式……”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铁心兰已经第一个按捺不住了! 只听她娇喝一声:“青云弟子,随我来!杀——!”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般从飞舟甲板上一跃而下! 狂风吹拂着她火红的高马尾,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划过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她双拳紧握,猛地向下一顿! 轰!! 一声巨响! 铁心兰双脚落地之处,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一个蛛网状的小坑!强大的冲击力卷起漫天烟尘,将周围几只试图扑上来的低阶魔物直接震飞了出去! 落地姿态,霸气侧漏! “痛快!”铁心兰甩了甩拳头,感受着久违的战斗热血在体内沸腾,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群正在围攻一小队玄甲士兵的魔化豺狼,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去! “杀啊!” 其他被点名的内门弟子也紧随其后,纷纷施展身法,从飞舟上跃下,各自寻找目标,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青云宗弟子如同尖刀般插入混乱的战场,剑光闪烁,符箓纷飞,瞬间为压力巨大的玄甲军分担了不少火力! 陆九玄看着下方瞬间变得更加激烈的战况,尤其是铁心兰那如同女武神般大开大合、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看得他眼皮直跳。 “我去……铁师姐这战斗力……也太彪悍了吧?这要是平时切磋她手下留情了多少啊?” 看着同门们一个个奋勇杀敌,陆九玄更加坐不住了。 “不行,我也得下去!就算帮不上大忙,摇旗呐喊……呃,好像也不太合适……有了!” 陆九玄再次在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他的原则是,能用道具解决的问题,绝不动手!能远程支援的,绝不近战! 很快,他摸出了一张看起来皱巴巴的、颜色泛黄的符箓。 符箓上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工程车辆的图案? 【挖掘机驾驶体验符(一次性)】 物品说明:由天工坊一位沉迷于凡间机械结构的弟子绘制,试图将凡间“挖掘机”的操作原理融入符箓之中。使用者可通过神念,短暂操控一件大型金属造物,进行挖掘、搬运等动作。效果未知,稳定性极差,请谨慎使用。(警告:操控目标质量越大,精神力消耗越剧烈,且有极高概率失控!) “挖掘机……驾驶体验符?”陆九玄看着这符箓的说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玄机匣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不过……大型金属造物?操控?挖掘?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飞舟侧下方,一个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巨大无比的青铜龙首喷口? 这玩意儿……应该算是大型金属造物吧?而且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关键的部件?拆了应该……没事吧? 要不……试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九玄一咬牙,将灵力注入了那张皱巴巴的符箓! 嗡! 符箓化作一道微弱的黄光,瞬间没入陆九玄的眉心!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另一部分则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连接到了飞舟下方那个巨大的青铜龙首之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龙首冰冷的金属质感,以及上面镌刻的复杂阵纹! “卧槽!还真能连上?!”陆九玄又惊又喜,“那……怎么操作来着?挖掘机……是往前伸,然后往下挖,再往后拉?”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在工地上看到的挖掘机动作,然后集中精神,对着那青铜龙首下达了“指令”! “给老子——动起来!!”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飞舟猛地一震! 甲板上留守的弟子们,包括一脸严肃扮演“指挥官”的钱多宝,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飞舟被攻击了吗?!” 钱多宝更是差点从临时“指挥座”(他自己搬来的太师椅)上摔下来,惊恐地喊道:“保护长老!保护飞舟!……呃,长老下去了……那保护我!” 而此时,在飞舟下方。 那个巨大无比、原本只是装饰用的青铜龙首,竟然真的……动了! 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先是猛地向前探出,然后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朝着下方魔物最密集的方向——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坚硬的地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外来物”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泥土、碎石和……魔物的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如同下了一场血腥的泥石雨! 那威力,简直堪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我……我靠!!”陆九玄也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赶紧切断了和龙首的联系,抹了把冷汗,“劲儿……劲儿好像用得大了点……” 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这龙首当个“锤子”砸几只魔物,谁知道这符箓效果这么生猛,直接把龙首当成“钻头”给怼地里去了! 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 只见那个被砸出的巨大深坑,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魔物大军冲锋的路线上,形成了一条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临时壕沟! 那些正埋头向前冲锋的魔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掉进了壕沟里!后面的魔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障碍阻挡,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混乱之中,不少魔物甚至相互踩踏、自相残杀起来! 原本岌岌可危的玄甲军防线,竟然因为这条意外出现的“壕沟”,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 战场上,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无论是玄甲军士兵,还是青云宗弟子,甚至是那些残存的幽冥修士,都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冒着黑烟的巨大壕沟,以及……那个还半截插在壕沟里的、造型狰狞的青铜龙头。 这是……什么情况? 天降神兵? 还是……哪位大能路过,顺手丢了个垃圾? 而在战场中央,刚刚一枪将一头试图偷袭她的魔化影豹钉死在地上的凌素素,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和地面的震动惊动了。 她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条凭空出现的壕沟,以及那个造型奇特的青铜龙头。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探究。 这是……什么法宝?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蕴含的冲击力极其惊人,绝非普通法术能够造成! 而且……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再次扫向了高空中那艘巨大的青色飞舟!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错愕和茫然,而是充满了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仿佛要将那艘飞舟,以及飞舟上所有的人,都彻底看穿! 尤其是……那个刚才用奇怪喇叭干扰了她敌人施法的方向!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虽然飞舟上有灵能护罩的遮挡,但陆九玄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那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 冰冷!锐利!充满了压迫感! “唔……”陆九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紧往人群里躲了躲,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这次好像玩得更大了! 那位飒爽的将军姐姐……不会真的盯上我了吧? 她那眼神……看起来可不像是在欣赏我的“技术流”支援啊…… 希望她别发现那龙头……是我弄下来的…… 就在陆九玄心头疯狂敲响警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带着浓浓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桀桀桀桀……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操控那破铜烂铁往下砸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还‘技术流支援’?老夫看你是‘作死流先锋’!” 陆九玄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跳起来:“玄老?!您老人家醒了?!” “哼,老夫一直醒着,看你小子表演呢!” 玄老怪笑道,“啧啧啧,这【挖掘机符】的威力倒是不错,比你那破喇叭有意思多了。不过嘛……你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啊!那个女娃的眼神,可是相当不善呐!比之前那个合欢宗的粉毛狐狸,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小尼姑,都要带劲多了!小子,你这招惹女人的体质,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陆九玄脸都绿了:“玄老!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啊!” “办法?老夫为什么要帮你?” 玄老的声音充满了恶趣味,“看你焦头烂额的样子,岂不是更有趣?桀桀桀……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去吧!老夫继续看戏!” 说完,玄老的声音再次沉寂下去,留下陆九玄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内心更加绝望。 第110章 军与宗的交锋 —— 将军姐姐,有话好说,别动手!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垂死魔物的哀嚎、伤兵痛苦的呻吟,以及火焰燃烧尸体发出的噼啪声,如同死亡的余烬,在死寂的战场上空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浓郁的血腥、魔物特有的腥膻、烧焦的皮肉、以及法术残留的刺鼻硝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几乎能让人窒息的、属于战争的独特“芬芳”。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礼的大地上,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反而将满目疮痍的景象映照得更加残酷。折断的兵器、破碎的甲胄、士兵和魔物的残骸层层叠叠,堆积成了恐怖的小丘。黑红色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粘稠的小溪,在坑洼处积成令人心悸的血泊。 青云宗的弟子们重新聚集在飞舟降落的临时空地上,大多数人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刚才那场短促却无比激烈的战斗,给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最多经历过宗门小比或低烈度秘境试炼的天之骄子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铁心兰默默地擦拭着她那双沾满了黑紫色魔血和脑浆的狰狞拳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战斗让她消耗不小,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其他几位下去参战的内门弟子也大多带伤,有的在给自己包扎,有的在吞服丹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锐气和成长。 清河长老面色凝重地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下方忙碌而有序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玄甲军士兵,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陆九玄,则努力地把自己缩在人群后面,尽量降低存在感。他一边偷偷观察着四周,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妈呀,打仗也太可怕了……还好我机智,选择了‘技术支援’路线,不然就我这小身板,下去不够那魔化大狗熊塞牙缝的……”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玄甲军士兵正吭哧吭哧地,试图将那个被他“发射”出去、现在前端已经砸得有些变形、还沾满了不明粘液的青铜龙首,从那个巨大的壕沟里拔出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希望……希望长老别让我赔……”陆九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锐利、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的实质性杀气,如同无形的浪潮般席卷而来!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或处理伤口的青云宗弟子们,瞬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循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来源望去。 只见夕阳的血色光辉中,一道身披银甲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 是凌素素! 此刻的她,已经卸下了头盔,露出了那张沾染着血污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庞。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几缕黑发,紧紧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更添了几分凌厉的美感。她身上的银色战甲,已经不再光亮,而是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边角处甚至有些卷曲破损,上面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和黑紫色的魔物黏液,仿佛刚刚从地狱血池中走出来。 她手中那杆赤缨银枪,枪尖依旧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只是那原本鲜红的枪缨,此刻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无声的肃杀。 她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众人的心弦上。那股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修为稍低的弟子甚至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大乾王朝的军神!镇魔关的定海神针!玄甲军统帅——凌素素! 即使是桀骜不驯如铁心兰,在面对此刻气场全开的凌素素时,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棋逢对手的战意? 钱多宝更是吓得差点腿软,下意识地就想往陆九玄身后躲。 陆九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完了完了,正主找上门来了!她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毕竟我先是用噪音污染了她的战场,然后又……呃……‘暴力拆卸’了友军的飞舟部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凌素素走到青云宗众人面前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凤目,缓缓扫过眼前的宗门弟子,目光冰冷而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当她的目光掠过陆九玄时,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陆九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鞋尖上的泥土。 “多谢诸位援手。” 终于,凌素素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清冷而直接,没有任何客套和寒暄,如同她手中的长枪一般,直指核心。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听不出是真心感谢,还是例行公事。 清河长老上前一步,对着凌素素微微颔首,沉声道:“凌将军客气了。同为人族,守望相助,乃分内之事。贵军将士浴血奋战,守护边疆,我等亦深感敬佩。” 凌素素不置可否,目光依旧锐利,直接切入主题:“此地乃大乾边防重地,幽冥殿贼子近期活动异常猖獗,屡次进犯,战事危急。敢问诸位仙门高足,不在洞天福地清修,缘何来到这烽火连天的边境险地?”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话语中隐隐透出的那股质疑和审视,却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显然,对于这些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宗门弟子突然出现在如此敏感的边境战场,这位务实的铁血女将,抱有相当程度的警惕。 清河长老神色不变,朗声道:“不瞒凌将军,我等乃是奉青云宗掌门之命,前往中州天枢城,参加即将召开的七宗论道大会。” “七宗论道?”凌素素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正是。”清河长老继续解释道,“此次七宗论道,与往届不同,乃是为了联合玄黄界各大宗门之力,共商对抗日益猖獗的幽冥威胁,制定应对大计!” 听到“共商对抗幽冥威胁”这几个字,凌素素那如同冰封般的眼神,似乎终于融化了一丝。她脸上的线条也仿佛柔和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依旧带着军人的刚硬,但至少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原来如此……”她轻轻颔首,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对抗幽冥,乃我辈修士共同之责。若各大宗门真能摒弃门户之见,同心协力,实乃苍生之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说道:“既然诸位是为抗魔大计而来,那我也不妨告知一些边境的最新情报。” 接下来,凌素素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近期镇魔关面临的严峻形势。 幽冥殿此次的攻势,规模远超以往,不仅投入了海量的魔化妖兽作为炮灰,更罕见地出动了数名实力强大的幽冥法王在暗中指挥。他们的攻击目标明确,手段狠辣,似乎不仅仅是为了骚扰边境,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试探,或者是在为后续更大的图谋做准备。 “根据我们截获的一些零星情报,以及战场上的观察,”凌素素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幽冥殿似乎在北方极寒的‘无尽冰原’深处,有某些大动作,甚至可能……在试图唤醒或制造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此次边境的频繁异动,很可能与此有关。” 清河长老听得神色肃然,也交换了一些青云宗掌握的、关于幽冥殿在其他地域活动的线索。双方虽然立场不同,一个代表着世俗王朝的军方力量,一个代表着超然物外的修仙宗门,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短暂地达成了一种情报共享的默契。 然而,就在交流即将结束时,凌素素看着眼前这些衣着光鲜、气息纯净的宗门弟子,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些正在默默收敛战友尸骸、眼神疲惫却依旧坚韧的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淡淡的讽刺? “七宗论道,共商大计……听起来确实宏伟。”她说道,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艘悬浮在不远处的、华丽得有些刺眼的青色飞舟,“只是希望,诸位高高在上的仙长们,在天枢城的琼楼玉宇中推演天机、纵论大道的时候,也能偶尔……想起我们这些在边境线上,用血肉之躯抵挡魔潮的凡人。” “这片土地上流淌的鲜血,是真实的,是滚烫的。”她加重了语气,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陆九玄的方向,“希望你们商议出来的‘大计’,能真正落到实处,而不是……又一场空谈玄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谈盛会。”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又有些微妙起来。 一些自视甚高的内门弟子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快,觉得这位女将军言语间对宗门似乎有所不敬。 而清河长老则是眉头微皱,但并没有反驳。他知道,凌素素说的是残酷的现实。宗门与军方,看待问题的方式和立场,终究是不同的。 陆九玄心里却对凌素素的话,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认同。 是啊,坐在空调房里指点江山,和真正在前线顶着枪林弹雨,那感觉能一样吗?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技术流”选手,刚才还搞出了“噪音攻击”和“挖掘机突袭”这种骚操作,但看到下方那实打实的血肉搏杀,他才真正意识到,所谓的“抗魔大计”,最终还是要靠无数像凌素素这样的战士,用生命去践行。 凌素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于直白,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宗门弟子怎么想。她只是尽了告知情报的义务,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军务繁忙,告辞。”她对着清河长老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然后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如同来时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深处,只留下一个孤高而坚韧的银色背影。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彻底消失在远方,飞舟周围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通。 “呼……”钱多宝长长地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我的乖乖,这位凌将军的气场也太强了吧?刚才她看我那一眼,我感觉自己的小金库都要被她冻结了!” 铁心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哼,不过是个杀气重点的武夫罢了……枪法倒还……凑合。” 陆九玄看着凌素素消失的方向,心里却有些复杂。 这位将军姐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说话也直得像她手里的枪,但……莫名的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尤其是她最后那番话,虽然有点怼人,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说错? “咳咳,”清河长老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脸色恢复了平静,“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清点人数,检查伤势,准备登船,继续前往天枢城!” “是!”弟子们齐声应道,开始各自准备。 就在这时,钱多宝凑到陆九玄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低声道:“哎,陆师弟,我刚才看到没?那位凌将军,临走前好像又瞪了你一眼!啧啧,你那两下子‘绝活’,怕是被人家记恨上了吧?” 陆九玄脸一黑:“滚蛋!那叫战术性干扰和工程化支援!是智慧的体现!懂不懂?” 他嘴上虽然强硬,心里却虚得不行。 希望……以后别再碰上这位煞气冲天的将军姐姐了……尤其是,别让她知道那个龙头和那个喇叭的“光辉事迹”…… 第111章 铁心兰的吐槽 —— 挖坑?你还真有点用! 巨大的青色飞舟再次缓缓升空,如同倦鸟归林,带着一身无形的硝烟和沉重,脱离了那片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疮痍满目的大地。 下方,镇魔关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但那冲天的狼烟、星星点点的篝火、以及无数如同蚂蚁般忙碌着清理战场、搬运伤员的渺小身影,依旧清晰可见,构成了一幅沉重而压抑的画卷。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似乎也随着飞舟的爬升而渐渐淡去,但那种如同实质般的、属于战争的残酷气息,却仿佛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久久无法消散。 飞舟甲板上的气氛,与来时那种隐隐的兴奋和期待截然不同。 大多数弟子都沉默着,眼神复杂。有的靠在船舷边,怔怔地望着下方越来越远的战场,似乎还没从刚才那血腥残酷的厮杀中回过神来;有的则默默地盘膝而坐,抓紧时间调息疗伤,紧闭的双眼下是难以平复的心绪;还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刚才战斗中的惊险与感悟,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视灵石如命的钱多宝,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他没有再缠着陆九玄吹嘘自己的“指挥才能”,只是呆呆地看着下方,小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与“发财”无关的、若有所思的表情。刚才那场面,显然也给他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小财神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清河长老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须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脸色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忧虑。边境的战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幽冥殿的图谋也似乎更加深远,这次七宗论道,恐怕真的要承担起前所未有的重任了。 而陆九玄,则继续秉持着他“存在感归零”的伟大目标,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船舷,假装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战场上的画面:魔物狰狞的嘶吼、士兵绝望的呐喊、法术绚烂的光芒、以及……凌素素那如同烈火般燃烧的银色身影和最后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 还有……那个被他“发射”出去、现在估计还插在坑里当“纪念碑”的青铜龙头……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是我干的吧?”他心虚地嘀咕着,“回头找机会跟清河长老坦白一下?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还是……死不承认,就说是飞舟自己掉的零件?” 他正纠结着,一股带着淡淡汗水味和……一丝极淡血腥味的热浪,伴随着熟悉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靠近了他。 不用睁眼,陆九玄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个带着些许不满和调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喂!我说你小子,刚才挺能耐啊?” 陆九玄睁开眼,果然看到铁心兰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浴血的劲装,穿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青色宗门弟子服。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刚刚用水诀简单清洗过。洗去了血污和硝烟的脸庞,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英气和……因为激烈运动而残留的、健康的红晕。 此刻,她正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看我抓到你了”的光芒。 “铁师姐,有何指教?”陆九玄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师弟我刚才就是在后面摇旗呐喊,为师姐和各位同门加油助威来着。” “少给我装蒜!”铁心兰毫不客气地在他旁边的甲板上一屁股坐下,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还带起了一阵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的香风。她伸出被擦拭得锃亮、却依旧能看到细微划痕的拳套,指了指陆九玄,“别以为我没看见!那个吵死人的破喇叭,还有那个……那个突然掉下去砸了个大坑的龙头!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 她的语气虽然是质问,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隐藏不住的惊讶。 “呃……”陆九玄眼神飘忽,试图狡辩,“师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那喇叭……就是个助威道具,烘托一下气氛嘛!至于那个龙头……纯属意外!意外!可能是飞舟年久失修,颠簸了一下,自己掉下去了……” “自己掉下去?”铁心兰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掉下去还能刚好砸在魔物堆里,还砸出那么大一条沟,刚好把那些畜生的冲锋给挡住了?你当我傻啊?” 她顿了顿,看着陆九玄那副“打死我也不承认”的无赖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让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刚硬线条的脸庞,瞬间柔和了许多,眼波流转间,竟也带着几分动人的风情。 陆九玄看得微微一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铁心兰笑得这么……嗯,有点好看? 平时她不是在揍人,就是在去揍人的路上,要么就是咋咋呼呼地跟自己斗嘴,像这样带着点女儿家娇憨的笑容,还真是罕见。 “行了行了,别装了!”铁心兰似乎也察觉到了陆九玄的异样目光,脸颊微微一红,赶紧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大姐头”的模样,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虽然你用的那些玩意儿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承认道:“……不过,你挖的那个坑……倒还真挺及时的。正好挡住了那几头皮糙肉厚的魔化蛮牛,不然我们侧翼的防线差点就被冲垮了。算你小子……歪打正着,干了点正事!” 她说着,还伸出拳头,在陆九玄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表达了她的“认可”,又带着点她惯有的“暴力”风格。 陆九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和亲昵动作搞得有点懵,肩膀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有力,还带着拳套金属的冰凉。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肩膀,嘿嘿傻笑道:“那是!师弟我啊,别的本事没有,挖坑……咳咳,我是说,关键时刻提供一点‘工程化’支援,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陆九玄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铁心兰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各种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总能拿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手段,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次……好像还真得多谢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大坑。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这番简短的交流,变得轻松了不少。刚才战场上的紧张和压抑,仿佛也被冲淡了一些。 铁心兰没有再继续追究陆九玄那些“秘密武器”的来源,她知道这家伙身上秘密多得很,问了也白问。她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已经模糊不清的战场。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覆盖了大地。镇魔关的方向,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星辰。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此刻已经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呜咽的风声,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铁心兰看着那片黑暗,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她默默地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拳套,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再次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连接处的缝隙。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甲板上,只剩下布料摩擦金属的轻微沙沙声。 陆九玄看着她难得安静下来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深沉的黑暗,看着她紧抿的嘴唇,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铁心兰,似乎和他印象中那个大大咧咧、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师姐”,有些不太一样了。 战争的残酷,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喂,”陆九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在想什么呢?” 铁心兰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刚才那个凌将军说的话。” “嗯?” “她说……希望我们这些宗门弟子,别只知道空谈玄理,不食人间烟火。”铁心兰的声音有些低沉,“以前我觉得,我们修士追求大道,斩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就够了。凡间的事情,自有凡间的规矩。可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看到那些士兵……他们明明那么弱小,面对那些可怕的魔物,就像是蝼蚁一样……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为了守住那道关隘,为了保护身后的人,他们就那么……用命去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修士,有强大的力量,可以飞天遁地,可以移山填海……可有时候,我们真的……比那些凡人更勇敢吗?” 陆九玄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铁心兰的背影,看着她紧握着拳套的双手,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像个“铁憨憨”的师姐,内心深处,其实远比他想象的要细腻和……善良。 也许,正是这份隐藏在强悍外表下的赤诚和热血,才让她在面对不公和危难时,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吧。 “至少……”陆九玄想了想,开口道,“我们刚才,也下去帮忙了,不是吗?我们尽力了。” 铁心兰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下,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迷茫,有触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是啊……尽力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擦拭干净的拳套重新戴好,站起身来,“走了!回去修炼!下次再遇到幽冥殿那帮杂碎,老娘要一拳打爆他们的狗头!” 她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战意高昂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短暂迷茫的少女只是陆九玄的错觉。 她大步流星地朝着船舱走去,路过陆九玄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下次挖坑……挖准点!”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船舱的入口。 陆九玄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知道了,师姐。”他低声自语道。 飞舟破开夜幕,继续向着南方疾驰。 天枢城,越来越近了。 而刚才那场边境的烽火,以及那位银甲女将的身影,还有铁心兰难得的沉默,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陆九玄的心中,荡起了一圈圈久久不息的涟漪。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也更加……沉重。 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挖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第112章 天枢城!抵达—— 乖乖!这地方…是拿灵石砌的吧?! 自从经历了镇魔关那场突如其来、令人心惊肉跳的边境冲突后,“云海鲲鹏号”飞舟上的气氛就一直有些沉闷。战争的残酷和血腥,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年轻的青云宗弟子心头,驱散了出发时那份轻松和对七宗论道的懵懂期待。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乐天派的陆九玄,也难得地安静了好几天。他不再琢磨着怎么找机会“低调”地开盲盒,也没心思去逗弄铁心兰或者跟钱多宝斗嘴。脑海里,时不时会闪过凌素素那浴血奋战的银色身影,以及那些在魔物冲击下如同草芥般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玄甲军士兵。 这种沉重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飞舟彻底飞离了大乾王朝的疆域,进入一片更加广袤、灵气也明显浓郁了数倍的空域。 “快看!前面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率先惊呼了一声,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原本纯净无暇的云海,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琉璃般绚烂多彩的色泽。无数道粗壮的、肉眼可见的五彩灵气,如同倒悬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垂落,最终汇聚向云海深处的一个……难以形容其伟岸的庞大轮廓! 随着飞舟的不断靠近,那个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 不,用“城”来形容,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和局限。 那简直像是一块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大陆!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浮空巨城,静静地矗立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整座城市,似乎是由某种闪耀着莹莹宝光的、如同白玉般的巨石砌筑而成。无数座琼楼玉宇、仙宫殿阁鳞次栉比,层层叠叠,依山势……或者说,依着那浮空大陆本身的奇妙地势而建,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那些宫殿的琉璃金瓦之上,反射出万道霞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数不清的、优雅而神骏的仙鹤,舒展着洁白的羽翼,在城市上空盘旋飞舞,发出一声声清越悠长的唳鸣,如同流动的音符,为这幅壮丽的画卷增添了几分仙家气韵。 更令人震撼的是,整座城市下方,似乎被一层厚重无比、不断流转的七彩光晕所笼罩。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在那光晕中若隐若现,散发出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城市下方缓缓跳动,支撑着这不可思议的奇迹悬浮于苍穹之上! “咕咚……” 甲板上,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的青云宗弟子,包括一直保持严肃的清河长老在内,都被眼前这壮丽恢弘到极致的景象给彻底镇住了! 之前的镇魔关,给他们带来了战争的残酷与铁血。 而眼前的这座天枢城,则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修仙文明巅峰的、无与伦比的伟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我……我的老天爷啊……”钱多宝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后,整个人都激动得哆嗦起来,两眼放光,口水差点没流出来,“这……这就是天枢城?!乖乖!这得用多少灵石才能堆出来啊?!这城墙……这地砖……这柱子……要是能抠一块下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计算这其中的“建造成本”和“潜在利润”,但很快就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用他那点可怜的商业头脑去估量!这完全就是神仙手笔! “出息!”旁边的铁心兰虽然也被震撼得不轻,但还是习惯性地怼了钱多宝一句。她仰望着那座如同神迹般的巨城,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灵气,眼神中也充满了惊叹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 这里,才是真正的修仙界核心!汇聚了九大仙宗气运的中心! 陆九玄同样是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直跳。 “卧槽……”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牛逼!太牛逼了!这地方……这排场……这特效!简直就是把整个仙侠游戏的主城给搬到现实里来了啊!这要是放在前世,妥妥的世界第八……不,是第一大奇迹!”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玄机匣】。 在这种灵气充沛、气运汇聚的地方,要是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嘿嘿嘿……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随着飞舟逐渐靠近天枢城的外围空域,周围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浓郁的灵气,还有无数道或隐晦、或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般,交织在整片空域之中! 显然,这座城市拥有着极其严密的警戒体系!想在这里搞小动作,恐怕没那么容易。 “所有弟子注意!”清河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众人的心神从震撼中拉了回来,“前方即将进入天枢城管制空域!收敛心神,肃立待命!不得擅自张望,不得随意释放神念!一切听从指引!” “是!长老!”众人齐声应道,赶紧收起了脸上那副“乡下人进城”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来自大宗门的精英弟子。 飞舟的速度渐渐放缓,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驶向城市外围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如同巨大空港般的平台。 平台上,已经停靠着数艘样式各异、但都散发着不凡气息的大型飞舟。一些身穿统一制式铠甲、气息彪悍的修士,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飞舟的起降停泊,维持着秩序。 “云海鲲鹏号”在引导下,平稳地降落在了一个空置的泊位上。 嘎吱—— 沉重的船身与平台接触,发出轻微的震动。 随后,飞舟的舷梯缓缓放下。 清河长老率先走下飞舟,几名身穿天枢城制式服饰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与清河长老简单交接了几句,递过一块刻有青云宗标记的玉牌,并指引了他们前往驿馆的方向。 “走吧。”清河长老回身,对着弟子们点了点头。 众人鱼贯而下,踏上了天枢城的土地。 脚下的地面,并非想象中的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坚硬无比的白色材质铺就而成,上面还镌刻着细密的聚灵符文,踩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灵气顺着脚底涌入体内,让人精神一振! “奢侈!太奢侈了!”钱多宝小声嘀咕着,眼睛都快黏在地板上了,恨不得用手指抠抠看是不是真的玉石。 陆九玄也是暗暗咋舌,这地方,连地板砖都自带“回蓝”效果,简直壕无人性! 走出空港平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众人大开眼界。 宽阔无比的街道,同样是由那种白玉般的地砖铺就,足以容纳数十辆兽车并行!街道两旁,矗立着各种风格迥异、却无一不宏伟壮观的建筑。 有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古典宫殿;有造型奇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关楼阁;有佛光隐现、梵音渺渺的寺庙宝塔;甚至还有一些如同水晶般剔透、内部流动着奇异光彩的奇特建筑…… 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各种各样的人,充斥着这片空间! 最多的是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他们有的行色匆匆,御剑低空掠过;有的三五成群,在高谈阔论;有的则在街道两旁的店铺前进进出出。 陆九玄粗略一看,就认出了好几个宗门的服饰标记: 那边一群穿着火红色长袍、眼神锐利、气息炽热的,多半是血煞教的弟子,离远点好; 那边几个身穿杏黄色僧衣、手持念珠、宝相庄严的,应该是梵音寺的高僧; 还有那边几个穿着打扮极其清凉、身姿婀娜、眼神勾魂夺魄的女修……嘶,难道是合欢宗的仙子们?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几位合欢宗女修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嗯……确实……很有特色!那身段,那气质,那眼神……果然不愧是专修媚术的宗门!月无暇好像就是合欢宗的圣女吧?不知道她来了没有……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旁边传来铁心兰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哼声,伴随着胳膊肘不轻不重的一下撞击。 陆九玄赶紧收回目光,讪讪道:“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天枢城真是人杰地灵,各宗风采,令人大开眼界!” 铁心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动歪心思!这次七宗论道,高手云集,藏龙卧虎!别给我惹是生非!” 除了各大宗门的弟子,街道上还有许多贩卖各种奇珍异宝的商贩、提供各种服务的修士、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本地居民或依附于各大势力生存的人。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天枢城独特的喧嚣: “刚出炉的聚气丹!只要十块下品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收购千年冰蚕丝!价格好商量!” “天机阁最新推演!七宗论道夺冠热门分析!独家内幕!只要九九八!” “上古遗迹地图残片!跳楼价甩卖!” ……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的香气、灵草的异味、法器符箓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兴奋又紧张的气氛。 兴奋,是因为这场千年难遇的盛会,汇聚了整个修仙界的目光,充满了机遇和可能。 紧张,则是因为各大宗门之间潜在的竞争和摩擦,以及那隐藏在繁华之下的、关于幽冥威胁的阴影。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在这座辉煌壮丽的城市之下,正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暗流。 七宗论道大会,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交流盛会。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一个角斗场! 各大宗门将在这里展现实力,争夺资源,划分势力,角逐话语权!而来自五湖四海的天才弟子们,也将在这里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一决高下,扬名立万! “啧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修士的地方……就有内卷啊。”陆九玄看着周围那些眼神锐利、气息强大的各宗弟子,在心里默默感慨道。 看来,想在这天枢城里继续“苟”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都跟紧了!驿馆就在前面!”清河长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九玄的思绪。 青云宗一行人,在这人潮汹涌、光怪陆离的天枢城中,朝着他们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青云宗专属驿馆,缓缓走去。 七宗论道大会的序幕,随着他们的抵达,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陆九玄,这位揣着“玄机匣”的穿越者,也即将在这座风云际会的舞台中心,开始他新的……“挖坑”之旅。 第113章 各方云集 —— 冤家路窄,还是命中注定? 在天枢城管事的引领下,青云宗一行人七拐八绕,穿过了几条人声鼎沸、流光溢彩的繁华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 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群,飞檐青瓦,白墙环绕,门口一块古朴的玉石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青云别院”。 “嚯!可以啊!”钱多宝看着这处环境清幽、灵气盎然的别院,眼睛又亮了起来,“虽然比不上城中心那些金碧辉煌的大酒楼,但这地段,这格局,闹中取静,风水绝佳!长老,咱们宗门在天枢城这产业,值不少灵石吧?” 清河长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此乃天枢城为方便七宗论道,特意划分给各宗的临时驻地,并非我宗产业!休要胡言乱语,惹人笑话!” “临时驻地都这么气派?”钱多宝咂咂嘴,“那要是常驻的,岂不是得镶金边了?” 陆九玄打量着这座别院。整体风格确实很“青云宗”,简洁大气,带着一股凛然的剑意,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但一砖一瓦都透着考究和底蕴。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翠竹掩映,溪流潺潺,确实是个适合静心的地方。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陆九玄心里嘀咕,“我还以为会像某些大会安排的快捷酒店标间呢,看来九大仙宗的面子工程还是到位的。” 别院门口早有几位身穿青云宗外门服饰的弟子等候,应该是提前派驻在此负责打理和接应的。见到清河长老一行,他们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行礼问安。 “清河长老,诸位师兄师姐,一路辛苦!房间已经备好,请随我来。”一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外门弟子上前引路。 进入别院,内部更是别有洞天。一条青石铺就的主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灵草圃和几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灵树,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空气中的灵气比外面街道上更加浓郁精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啧啧,这环境,比咱们宗门外门的宿舍强多了!” “是啊是啊,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好几天了吧?” 不少弟子都发出了类似的感慨,旅途的疲惫和之前边境冲突带来的压抑,似乎也被这舒适的环境冲淡了不少。 房间的分配很快就完成了。内门精英弟子自然是单人独院,待遇优渥。陆九玄作为……嗯,身份比较特殊的“关门弟子”?也分到了一个靠近角落、位置相对偏僻的小院落。 “不错不错,这个位置好。”陆九玄对自己的房间很满意,“够偏僻,够安静,方便我晚上……咳咳,方便我晚上‘深度冥想’,不被人打扰。”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已经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试试在这天枢城开盲盒效果会不会更好。 钱多宝则分到了陆九玄隔壁的院子,他正一脸肉痛地抱怨:“凭什么我的院子比陆师弟的小一圈啊?就因为我长得比较圆润吗?这不公平!我要找负责分配的人理论理论!这少掉的面积,换算成灵石得损失多少啊!” “行了你,有的住就不错了!”铁心兰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赶紧收拾东西去!长老说了,安顿好之后,可以自由活动,但日落之前必须归院,不得在外惹是生非!” 她自己分到的院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靠近演武场,显然是考虑到了她体修的习惯。此刻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去试试这别院里的修炼设施了。 众人各自散去,回房安顿。 陆九玄走进自己的小院,里面布置得雅致简洁,一间卧室,一间静室,还有一个小小的露台,正对着院子里的一小片翠绿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意境相当不错。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家当都在储物戒指里。他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灵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舒缓了不少。 “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再去外面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好东西……或者,打探点有用的情报。”陆九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就在这时,院外的主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喧闹的骚动声,还隐隐夹杂着一些惊叹和……压抑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陆九玄好奇心起,走到院门口,探出头去张望。 只见别院的大门口方向,不知何时,竟然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大部分是他们青云宗的弟子,还有一些似乎是别院的仆役和负责守卫的人员。他们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别院外面的街道方向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艳,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丝丝的警惕和不屑? “发生什么事了?”陆九玄拉住一个正准备跑过去看热闹的外门小师弟,问道。 那小师弟一脸兴奋,压低声音道:“陆师兄!你还不知道?是……是合欢宗的人来了!就停在我们别院对面的那条街上!我的天,那排场!那仙子……啧啧啧!”他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色。 “合欢宗?”陆九玄眉头一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而且……还刚好停在了他们青云宗别院的对面?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想到合欢宗那些女修勾魂夺魄的手段,尤其是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月无暇,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有点发麻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人群,朝着别院大门口的方向凑了过去。他可不是去看什么仙子,他主要是想……嗯,了解一下敌情!对,了解敌情! 挤到别院门口,陆九玄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仗着身高优势,朝着街道对面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街道对面,不知何时停靠了一艘……极其华丽、甚至可以说是奢靡的粉红色楼船! 那楼船通体由某种散发着氤氲粉色霞光的奇异木材打造而成,船身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交颈缠绵的鸾凤图案,飞檐翘角处挂满了发出悦耳铃音的粉色水晶风铃。船体周围,甚至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色雾气,让人闻之欲醉,心神摇曳! 此刻,正有数十名身穿各色轻薄纱裙、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女修,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女子,缓缓从那粉红楼船上走下。 那些女修,一个个媚眼如丝,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间都带着说不尽的风情,引得周围不少定力稍差的男修士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她们的衣着更是……大胆而惹火,薄纱之下,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行走之间,腰肢款摆,足踝上的金色小铃铛叮当作响,简直就是一场活色生香的视觉盛宴! 而站在她们中间,被簇拥着的那位女子,更是如同黑夜中的明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月无暇! 今日的她,似乎比上次在青云宗伪装遇险时,更加……光彩照人,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一头如同晚霞般绚烂的绯红色长卷发,并未束起,而是如同瀑布般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身上穿着一件几乎是半透明的鲛绡宝衣,颜色是那种极具诱惑力的、仿佛熟透了的樱桃般的深红色。 宝衣的剪裁极其贴合她的身段,将她那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以及下方被束腰勒出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裙摆很高,露出了她一双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美腿,足踝上系着一串精致的、镶嵌着细碎红宝石的合欢铃,随着她的莲步轻移,发出清脆而勾魂的声响。 她的脸上带着慵懒而妩媚的笑容,那双天生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便自成一道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妖女!” “伤风败俗!” 青云宗这边,有几位性格比较古板的弟子忍不住低声斥骂,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 而更多的男弟子,则是看得目不转睛,喉结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就连一些女弟子,看着月无暇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和容貌,眼神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羡慕,也有……一丝丝的好奇。 “啧啧啧,不愧是合欢宗的圣女啊……”钱多宝不知何时也挤到了陆九玄身边,一边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压低声音道,“这身段,这气质……陆师弟,你说我要是去跟她谈笔生意,比如……卖点咱们青云宗的‘清心符’给她,她会不会给我打个折?” 陆九玄没理会这个满脑子都是生意的财迷,他的目光,此刻也完全被街道对面的月无暇吸引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天生的尤物! 她的美,不是苏晚璃那种清冷绝尘、拒人千里的冰山之美,也不是楚灵儿那种温婉空灵、惹人怜惜的易碎之美,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充满了原始诱惑的、能轻易点燃男人心底最深处欲望的妖冶之美! 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颜色最艳丽、香气最浓郁的罂粟花,明知道靠近了可能会万劫不复,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去采撷。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比平时快了几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初被月无暇种下那道“情丝”时,那种酥酥麻麻、仿佛有小虫子在爬的感觉。 “还好上次机智,用玄机匣开出的‘绝情剪’给剪掉了,不然现在……”他暗自庆幸。 就在陆九玄一边欣赏着对面的“风景”,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街道对面的月无暇,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竟然毫无征兆地,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无比地……朝着陆九玄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敢肯定,月无暇绝对是看到他了!而且,她的眼神……绝不是随意一瞥!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玩味,一丝……仿佛猎人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下一秒,在陆九玄因为惊愕而有些僵硬的注视下,月无暇那原本就诱人无比的红唇,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她对其他人那种流于表面的、程式化的妩媚。 这个笑容,是冲着陆九玄来的! 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挑衅,还有一丝……仿佛在说“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可跑不掉了哦”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甚至,陆九玄还看到,月无暇在对他笑的时候,还极具暗示性地,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轻轻地、缓缓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 嘶——!!!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凉气,紧接着,一股热流又不受控制地涌向了脸颊! 完了! 这个妖女!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肯定还记得我!而且……看她这架势,好像……对我“念念不忘”?! 陆九玄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极限!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衣领,心脏砰砰狂跳,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淡定!淡定!我是正经人!我是有原则的穿越者!美色当前,岂能动摇我的道心?!”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念着清心咒,试图平复那颗不争气地躁动起来的心。 可是,月无暇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个……舔唇的动作,实在是太……太顶了! 简直就是精准打击!直接命中了男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这谁顶得住啊?! 守护道心!从我做起! 阿弥陀佛……呃,无量天尊! 就在陆九玄心中天人交战,试图用各种神佛名号来镇压翻腾的气血时,那个熟悉的、仿佛能洞察他一切窘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在他识海中炸响: “桀桀桀桀……小子,瞧你那点出息!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心跳快赶上擂鼓了吧?就这点定力,还修什么仙,守什么道心?干脆从了那妖女,说不定还能体验一把‘极乐升天’呢!” “玄……玄老?!”陆九玄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心中又惊又怒,“您老人家能不能挑个好时候出来?!我现在烦着呢!” “烦?老夫看你小子是‘爽’得快找不着北了吧?”玄老怪笑连连,语气中充满了揶揄,“啧啧,这合欢宗的圣女果然名不虚传,比起上次见面,这勾魂夺魄的手段是越发精进了!你看她那眼神,分明是把你当成可口的点心了!小子,你这‘桃花劫’的命格,真是越来越稳固了!刚送走一个冷的,一个装可怜的,又黏上个煞气重的,现在这最要命的妖精又主动贴上来了……老夫都替你发愁,你这小身板,够她们分的吗?桀桀桀!” “您……您少胡说八道!”陆九玄气急败坏,脸上更烫了,“上次的情丝早就解决了!她……她就是故意吓唬我!” “哦?是吗?”玄老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充满了不信任,“吓唬你能把你吓得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小子,承认吧,你就是馋人家……咳,不对,是你这体质,天生就招惹这些麻烦的女人!老夫劝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别到时候真被榨干了,哭都没地方哭去!桀桀桀,老夫继续看戏,看你怎么应付这送上门的‘劫数’!” 话音落下,玄老的气息再次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陆九玄的心情却更加糟糕了,被玄老这么一搅和,他感觉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内心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和……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老不修!每次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跳出来捅刀子! “喂!陆师弟!你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旁边的钱多宝注意到了陆九玄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可能是……刚才挤得有点热!”陆九玄含糊其辞,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即使自己低着头,那道来自街道对面的、带着灼热温度和玩味笑意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让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冤家路窄啊……”陆九玄在心里哀嚎,“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的桃花劫?”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天枢城之行,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尤其是,有这么一个活色生香、又明显对他“别有用心”的合欢宗圣女,就住在自家别院的对面……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鸡犬不宁”了啊! 想到这里,陆九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看来,自己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被这个妖女给蛊惑了! 守护道心!从我做起! 阿弥陀佛……呃,无量天尊! 第114章 钱多宝的“新商机” —— 遍地灵石啊!不捡白不捡! 俗话说得好,有的人,就算把他扔到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他也能琢磨着把石头卖出金价来。而钱多宝,显然就属于这种天赋异禀的“商业奇才”。 当别的青云宗弟子还在为天枢城的宏伟壮丽而惊叹,为即将到来的七宗论道而紧张,或者还在回味着刚才合欢宗妖女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神荡漾时,我们的小胖子钱多宝,已经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对他而言,这天枢城哪里是什么修仙圣地、论道会场? 这分明就是一座尚未开垦的金矿!一座堆满了闪闪发光灵石的巨大宝库!一座等待着他钱大老板前来“收割”的、充满了无限商机的……韭菜园!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他甚至顾不上去仔细打量自己那个比陆九玄小了一圈、让他耿耿于怀的小院子,就猴急地冲了出来。 “不行不行,我得出去考察考察市场!”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地搓着手,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比灵石还要璀璨的光芒,“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得先摸清楚这里的行情!” 于是乎,就在陆九玄还在院子里平复被月无暇撩拨得七上八下的心跳,铁心兰已经冲进演武场开始挥洒汗水,其他弟子或休息或三五成群熟悉环境的时候,钱多宝已经像一只脱了缰的……呃,圆滚滚的哈士奇,一头扎进了天枢城那繁华喧嚣的街道之中。 这一逛,可把他给乐坏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这……这路边摊卖的一颗最低阶的‘凝气草’,都要三块下品灵石?!抢钱啊!这在我们青云宗山脚下的坊市,最多也就一块灵石,运气好还能碰上半卖半送的!” “看看这个!‘百年份火候灵芝’,标价五百下品灵石?!嘿,这玩意儿上次我在宗门任务里碰见一株,还以为是普通的毒蘑菇,差点一脚给踩了!早知道这么值钱,我当时就该连根带土给它刨回来!” “还有这个!‘大师开光护身符’,据说能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就这么一张破纸,画得歪歪扭扭的,竟然敢卖八百八十八?!骗子!绝对是骗子!不过……好像还真有人买?!” 钱多宝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就没合拢过。 天枢城的物价,简直高到离谱!高到发指! 但这高昂的物价背后,也反映出此地惊人的购买力! 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华丽、出手阔绰的各宗弟子。他们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买起东西来眼都不眨一下,几百上千的灵石砸出去,眉头都不皱一下。 “乖乖……这帮家伙,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啊!”钱多宝看得是口水直流,羡慕嫉妒恨,“同样是修仙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想当年我在外门,为了攒几块灵石买颗像样的丹药,差点没把厨房的锅底给刷秃噜皮!” 不过,羡慕归羡慕,钱多宝更多的还是兴奋! 遍地都是“肥羊”啊! 而且,他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现象:很多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天枢城的“雏鸟”弟子,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也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他们围着摊位问东问西,很容易就被那些老奸巨猾的本地商贩忽悠得晕头转向,花大价钱买一些根本不值钱的玩意儿。 “嘿嘿嘿……”钱多宝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一个绝妙的“商业计划”雏形,渐渐在他那颗塞满了灵石的脑袋里成型。 “这些新人,人生地不熟,最缺的是什么?是信息!是情报!”钱多宝一拍大腿,差点把自己给弹起来,“他们不知道哪家店铺物美价廉,不知道哪个摊位是黑心坑,不知道这次论道大会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潜规则’,更不知道……哪些成名高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或者‘致命弱点’!” “而我!钱多宝!人称‘青云百事通’,最擅长的就是什么?就是打探消息,收集情报!”他越想越觉得靠谱,激动得脸都红了,“只要我把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整合一下,包装包装,再卖给这些急需信息的‘小白’们……这不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吗?!” 风险低!利润高!客户群体庞大!市场需求旺盛! 完美!简直是完美的商业模式! 想到就干!这是钱多宝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立刻开始了他的“市场调研”和“产品开发”。 他先是找了个街角旮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最便宜的、泛黄的竹简,又摸出一支快秃了毛的符笔和一小瓶劣质墨水。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创作”: “独家揭秘!七宗论道夺冠热门大预测!内部消息,不准不要钱!” “天枢城防坑指南!百分百避开黑心商贩!让你省下百分之八十的灵石!” “震惊!合欢宗圣女月无暇不为人知的三个小秘密!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必看!梵音寺高僧妙音仙子的禅房,据说藏着……” “速来!血煞教少主修炼魔功走火入魔?第一手现场报道!” “青云宗剑道天才苏晚璃仙子,月圆之夜的……独家观察笔记!” …… 钱多宝是越写越兴奋,越写越离谱。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将道听途说来的各种八卦消息、捕风捉影的传闻,再加上自己添油加醋的“深度分析”,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十几片竹简。 内容嘛……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胡扯,但标题起得那叫一个耸人听闻,那叫一个引人入胜!深谙后世“标题党”精髓! “搞定!”看着自己的“杰作”,钱多宝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墨迹,“接下来,就是寻找我的第一批‘幸运客户’了!” 他贼兮兮地收好这些“情报产品”,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还算整洁的青云宗弟子服,然后就溜溜达达地朝着那些看起来最“嫩”、最容易上当……啊不,是最需要帮助的新人弟子聚集的地方走去。 很快,他就在一处贩卖低阶符箓的摊位前,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穿着某个小宗门服饰、长得一脸憨厚老实的小胖子。这小胖子正拿着一张最低级的“火球符”,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写满了犹豫和纠结。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吹嘘:“小兄弟,你看看这火球符!这可是我祖传的手艺!用料扎实,威力强劲!你看这符文,苍劲有力!你看这灵光,内敛深邃!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啊呸,是防身护体、降妖除魔的必备良品!只要二十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小胖子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但显然又觉得有点贵,正抓耳挠腮。 “咳咳!”钱多宝瞅准时机,咳嗽两声,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过去,一副“过来人”的派头。 “这位小兄弟,”钱多宝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开口了,“我看你骨骼清奇,面相淳朴,实在不忍心看你上当受骗啊。” 那小胖子和山羊胡摊主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钱多宝。 “你谁啊?少管闲事!”山羊胡摊主没好气地说道。 钱多宝理都没理他,直接对着小胖子说道:“小兄弟,你看看他那张符,墨色虚浮,灵光黯淡,边角还有毛刺,明显是学徒练手的次品!还敢卖二十灵石?这玩意儿,在我们青云宗,喂猪……咳咳,我是说,最多也就值五块灵石!而且还是品相好的!” 小胖子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钱多宝拍着胸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青云宗服饰,“看见没?青云宗!九大仙宗之一!我们宗门,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实事求是’!我还能骗你不成?” 山羊胡摊主气得脸都绿了:“你你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恶意诋毁!同行是冤家!你肯定是旁边摊位派来捣乱的!” “切!”钱多宝不屑地撇撇嘴,“就你这破摊子,也配跟我当同行?小兄弟,别听他的!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天枢城吧?” 小胖子老实地点点头:“嗯,我是跟师门长辈一起来参加论道大会的,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 “这就对了!”钱多宝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天枢城水深着呢!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好少年,不多留个心眼,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小胖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钱多宝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那……这位师兄,我该怎么办啊?” “好说好说!”钱多宝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凑近小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我看你我有缘,就提点你一下。我这里呢,刚好有一份呕心沥血整理出来的《天枢城防坑宝典》!里面详细记录了城内各大黑心商铺的名单,还有各种常见骗术的破解方法!保证让你在这里畅行无阻,不花一分冤枉钱!”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片写着“防坑宝典”的竹简。 小胖子眼睛一亮:“真的有这种好东西?那……那要多少灵石?” 钱多宝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小兄弟,谈灵石就俗了!不过嘛,我整理这份宝典也花费了不少心血……这样吧,看在你我这么投缘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价!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五十?!”小胖子吓了一跳,比刚才那张火球符还贵! “哎呀!五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钱多宝开始了他的忽悠**,“你想想,随便被坑一次,损失的可就不止五十灵石了!有了这份宝典,以后你能省下多少?这叫什么?这叫投资!懂不懂?长远投资!” 小胖子被他说得晕晕乎乎,再加上对钱多宝“青云宗高徒”身份的信任,以及对被坑的恐惧,犹豫了半天,最终一咬牙:“好!师兄!我买了!” “爽快!”钱多宝眉开眼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兄弟,这可是内部资料,切记不可外传啊!” “嗯嗯!谢谢师兄!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小胖子拿着那片沉甸甸的“宝典”,感激涕零地走了。 旁边的山羊胡摊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钱多宝骂道:“你你你……你这个骗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城卫队告你!” “切~”钱多宝得意地冲他做了个鬼脸,“证据呢?你有证据吗?我这叫乐于助人,指点迷津!告辞!” 说完,揣着刚到手的五十块下品灵石,钱多宝吹着口哨,继续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了。 就这样,钱多宝凭借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在天枢城的街头巷尾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的原始积累。 他卖“高手秘闻”,卖“论道内幕”,卖“仙子八卦”,甚至还开发出了“代购跑腿”、“排队占位”等一系列“增值服务”。 一时间,天枢城里多了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胖乎乎、贼眉鼠眼、见人就“小兄弟\/小姐姐,我看你我有缘”的身影,忙得是不亦乐乎。 当然,他的生意也不是一帆风顺。 有时候,他会碰到比他还精明的“老油条”,被人家反过来套话,差点把自己给卖了; 有时候,他吹牛吹得太离谱,被人当场拆穿,引来一顿嘲笑甚至追打,只能抱头鼠窜; 还有一次,他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小师妹兜售“苏晚璃仙子沐浴时最爱用的香皂配方(绝密版)”,结果一抬头,正好撞见了黑着脸路过的铁心兰…… 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钱!多!宝!”铁心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捏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你又在搞什么鬼名堂?!败坏我青云宗的名声!!” “啊!铁师姐!误会!都是误会!”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竹简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就想跑,“我……我这是在进行市场调研!对!调研!” “调研你个头!给我站住!”铁心兰哪里肯放过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于是乎,天枢城的某条街道上,就上演了一场“暴力师姐”追打“奸商师弟”的闹剧,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为这紧张的论道大会前夕,增添了几分……欢乐的气氛。 陆九玄是在傍晚时分,才再次见到钱多宝的。 那时候,他刚结束了第一次对天枢城主要区域的“踩点”,正准备回别院。刚走到别院门口,就看到钱多宝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被两个看不下去的外门师弟搀扶着回来了。 “哟,钱师兄,这是……遇到劫道的了?”陆九玄明知故问,嘴角憋着笑。 “别……别提了……”钱多宝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抽,“陆师弟……你是不知道……铁师姐她……她简直就是个母老虎!下手太黑了!我……我感觉我屁股都快被打成八瓣了!” “谁让你去招惹她的?”陆九玄幸灾乐祸,“让你安分点你不听,非要出去搞事情。” “我这叫搞事情吗?我这叫……自主创业!勤劳致富!”钱多宝梗着脖子嘴硬,但很快又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我好不容易赚来的灵石……全被铁师姐给没收了!说是要……充公!呜呜呜……我的灵石啊……” 陆九玄看着他那副惨兮兮又死不悔改的样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这个钱多宝啊,真是个活宝。 不过……他刚才好像听到钱多宝提到了什么“苏晚璃仙子沐浴时……”? 陆九玄的耳朵动了动,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好奇。 虽然知道肯定是钱多宝瞎编的,但是……万一呢?万一他真打听到了点什么……嗯……有趣的小细节呢? “咳咳,”陆九玄咳嗽两声,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钱师兄啊,你刚才……都卖了些什么‘情报’啊?说来听听?我也好帮你分析分析,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被铁师姐抓包的嘛。” 钱多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绘声绘色地就把自己今天“辉煌”的战绩和那些“独家秘闻”给陆九玄吹嘘了一遍,当然,重点“渲染”了一下那些关于各大仙子们的“劲爆八卦”。 陆九玄听得是眼角直抽抽,心里把钱多宝骂了不下八百遍。 这家伙,为了赚钱,还真是什么都敢编啊!连苏师姐洗澡用什么香皂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还有月无暇那三个秘密……听起来就离谱! 不过……听着听着,陆九玄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因为钱多宝提到的某些细节,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似乎和他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或者说,和【玄机匣】偶尔反馈的一些模糊信息,有那么一点点……似是而非的联系? 比如,钱多宝说月无暇修炼媚术需要一种特殊的“引子”,否则容易心绪不宁……这不就和他之前被种下情丝,以及月无暇看他那奇怪的眼神,有点对上了吗? 还有,他说苏师姐似乎在月圆之夜会变得特别……“冷”?虽然他编的是什么“喜欢在月光下练冰系剑法”,但陆九玄却想到了苏师姐体内的冰魄珠反噬…… 难道……钱多宝这瞎猫,还真能碰上死耗子?他这胡编乱造的“情报”里,还真掺杂了点……真实信息? 陆九玄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看来,钱多宝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作为一个“移动信息(谣言)扩散中心”,或许……还真有点利用价值? “钱师兄,”陆九玄沉吟了一下,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个‘情报’生意,想法是好的,但是……方式方法有点问题。” “啊?哪里有问题?”钱多宝不解。 “问题在于……你的情报,不够精准!不够独家!而且……太容易被拆穿了!”陆九玄摆出一副“商业顾问”的架势,“你想想,光靠瞎编,能长久吗?迟早会翻车的!” 钱多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 “所以啊,”陆九玄循循善诱,“你需要……更可靠的‘情报来源’!更劲爆的‘独家内幕’!这样,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才能……躲开铁师姐的拳头!” “那……我去哪里找这么可靠的情报来源啊?”钱多宝苦着脸。 陆九玄神秘一笑,凑到钱多宝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多宝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陆师弟!你……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财神爷啊!!” “低调,低调。”陆九玄摆摆手,“合作共赢,合作共赢嘛。” 夕阳下,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时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嘿嘿笑声。 不远处的竹林里,几片竹叶悄然落下。 天枢城的风,似乎也变得更加……喧嚣和有趣了起来。 第115章 暗流涌动 —— 这破耳蜗,听八卦比听正事清楚! 自从跟钱多宝达成“战略合作意向”,并成功“勒索”……啊不,是“友情赞助”了几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启动资金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虽然明知道钱多宝那家伙多半是狗改不了吃屎,拿着他的“内部消息”指不定又会添油加醋搞出什么幺蛾子,但……管他呢!反正到时候真出了事,也是钱多宝那身肥肉顶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正好可以继续猥琐发育,岂不美哉? 带着这种“坑友不倦”的愉悦心情,陆九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到了自己那个偏僻安静的小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天枢城,此刻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无数建筑上的符文灯和悬浮在空中的灵光珠被点亮,将整座浮空巨城映照得如同银河落入凡尘,璀璨夺目,流光溢彩。远处的琼楼玉宇在夜色中勾勒出更加神秘梦幻的剪影,仙鹤归巢的清唳声偶尔划破夜空,更添几分仙家意境。 街道上的喧嚣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夜市的开张,呈现出另一种热闹的景象。各种小吃的香气、酒馆里传出的划拳声、夜间才开张的特殊坊市的叫卖声,混杂着修士们低空的御风声,构成了一曲独属于天枢城的、充满活力的夜想曲。 “啧啧,这夜景,要是配上烧烤小龙虾,再来几瓶冰镇啤酒……那就完美了。”陆九玄站在小院的露台上,望着外面灯火辉煌的世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开始怀念起前世的夜生活。 可惜啊,修仙界虽然灵气管够,但在“吃喝玩乐”这一块,比起他那个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还是显得有点……朴素。 感慨了一番,陆九玄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欣赏美景固然重要,但正事也不能耽搁。 他回到静室,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是时候……试试那个新玩具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好奇。 心念一动,一个造型奇特的玩意儿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个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肉粉色、质感有点像某种软骨的……耳蜗状物品。表面还有着一圈圈细密的螺纹,顶端甚至还长着两根细细的、如同蜗牛触角般不断微微颤动的小东西。 这玩意儿,正是他之前某次被苏师姐“冷落”到极致,存在感跌至冰点时,【玄机匣】“良心发现”,吐出来的一个金色盲盒产物——【窃听耳蜗(效果不稳定)】! 介绍语也很简单粗暴:贴在耳边,方圆百丈(理论上)风吹草动,尽入耳中!友情提示:效果极不稳定,可能听到不想听的,也可能什么都听不到,甚至可能……听到来自异次元的杂音?请谨慎使用,后果自负! “理论上方圆百丈……效果极不稳定……异次元杂音?”陆九玄看着这破玩意儿,嘴角抽了抽,“这金手指系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坑爹啊!”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暗流涌动的天枢城,能够多一个获取信息的渠道,总是没错的。 “希望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吧……最好是关于这次论道大会的内幕,或者……其他宗门那些天才弟子的弱点?”陆九玄搓了搓手,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将这枚软乎乎、还有点温热的【窃听耳蜗】往自己的左耳廓上一贴。 耳蜗刚一接触到皮肤,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那两根小触角立刻停止了颤动,整个耳蜗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找到了舒适的位置,牢牢地吸附在了他的耳廓内侧。 一股微弱的、清凉的奇异感觉顺着耳道蔓延开来。 紧接着…… “嗡——滋滋——” 一阵如同老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般的杂音,瞬间涌入了陆九玄的脑海!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地灌了进来! “……老板!你这飞剑保养液掺水了吧?颜色都不对!” “……呜呜呜,我的灵石!又输光了!今晚只能啃辟谷丹了……” “……哎呀,师妹,你这新买的流云裙真好看!衬得你皮肤好白……” “……快点快点!晚了就抢不到天工坊限量发售的机关鸟了!” “……嗝!再来一壶‘醉仙酿’!不醉不归!” “……呼噜……呼噜噜……”(这谁啊?大白天的就开始睡了?) 陆九咸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轰炸搞得头晕脑胀,差点当场去世。 “我去!这也太乱了吧!”他赶紧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去筛选这些杂音,但效果甚微。那些声音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根本不听指挥! “破耳蜗!果然不稳定!”陆九玄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把这玩意儿抠下来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忽然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五十!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冒着被铁师姐打断腿的风险弄到的绝密情报!关于青云宗那位冰山大师姐苏晚璃的!你想想,要是能在论道大会上,抓住她的某个‘小破绽’,嘿嘿嘿……” 是钱多宝! 这家伙,挨了一顿揍,屁股还没好利索呢,竟然又跑出去“拓展业务”了?!而且……还在拿苏师姐当噱头?! 陆九玄听得是额头青筋直跳。 “这死胖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咬牙切齿,“等会儿回去非得再‘教育教育’他不可!” 紧接着,又是一些其他青云宗弟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铁师姐今天在演武场好猛啊!一拳就把试炼石傀儡给打爆了!” “……是啊是啊,不过她好像心情不太好,逮住钱师兄好一顿揍……” “……活该!谁让那胖子整天胡说八道,还编排苏师姐和楚师姐……” “楚师姐?”陆九玄心里一动,仔细去听。 “……听说了吗?楚师姐好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说是要为宗门推演这次论道大会的吉凶……唉,天机阁的推演术,太耗费心神和寿元了……” “……是啊,上次看她,头发好像又白了几根……真让人心疼……” 听到这里,陆九玄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楚灵儿……那个总是温柔娴静、默默付出的女孩,又在独自承受着推演天机带来的反噬吗?她的情劫锁,似乎就是推演自己时会同步感知情绪……那她现在推演整个宗门的大势,又会承受多大的负担? 一丝担忧和歉疚,悄然爬上心头。 “等有空……得去看看她。”陆九玄默默想道。 就在这时,耳蜗里的声音忽然又是一变,变得嘈杂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水幕。 “……血煞教那帮疯子!竟然敢在城外伏击我们天机阁的运送队伍!抢走了一批‘星辰砂’!这笔账,没完!” “……哼!天工坊那群铁疙瘩也别得意!他们偷偷开采‘地磁元晶’,影响了我们梵音寺的‘静心佛阵’!方丈已经派人去交涉了!” “……听说合欢宗这次带来的‘红莲业火’种子,品质极高,好几个宗门都盯上了……” “……玄冥宫那边也不太平,好像有弟子在‘鬼市’跟人起了冲突,动静还不小……” 这些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火药味的信息,让陆九玄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看来,这七宗论道大会还没正式开始,各大宗门之间因为资源、地盘、历史恩怨等问题引发的摩擦,就已经在暗地里不断上演了。 这还只是他用这破耳蜗随便听到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恐怕隐藏着更加激烈和复杂的争斗。 “果然……这地方看着繁华太平,实际上就是个火药桶啊。”陆九玄心中暗凛。 他继续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多有用的信息。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远处的、带着诡异嘶哑感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入了他的耳朵: “……‘印记’……已经种下……几个……目标……” “……‘祭品’……准备……差不多了……” “……‘轮回台’那边……有人……察觉……了吗?” “……无妨……计划……照旧……‘绝情’……大人……意志……” “……七宗……哼……不过是……养料……” 这几句没头没尾、阴森诡异的话语,虽然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但其中提到的“印记”、“祭品”、“轮回台”、“绝情大人”等字眼,却让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缩! 幽冥殿! 绝对是幽冥殿的人! 他们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阴谋! “印记”?是他们控制或污染修士的手段吗?种在了谁身上? “祭品”?是为了某种邪恶仪式? “轮回台”?那不是幽冥界的核心区域之一吗?他们想干什么? 还有那个“绝情大人”……难道就是幽冥殿主?! 一个个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陆九玄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想要再仔细去听,但那诡异的对话却如同信号中断一般,彻底消失了,耳蜗里只剩下嘈杂的市井之声。 “该死!”陆九玄低骂一声,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清河长老和宗门高层会对这次七宗论道如此重视,甚至派出了凌素素将军那样的边境力量前来支援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宗门交流大会!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巨大的、针对整个修仙界正道力量的阴谋,正在这座看似辉煌的天枢城里悄然展开! 幽冥殿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破坏这次论道大会,甚至可能是……想将所有前来参加大会的各宗精英,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凉。 危险! 前所未有的危险! 这种危险,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可以靠着插科打诨或者金手指的奇葩道具就能轻松化解的小打小闹。这是真正涉及到整个修仙界格局、涉及到无数人生死的巨大危机!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胸口的【玄机匣】,那块所谓的“姻缘石碎片”,似乎也与幽冥殿的阴谋,与那个“绝情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收集十二滴情泪,修复姻缘石,重铸登天梯……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任务,或许……还关系到对抗幽冥殿的关键? “麻烦了……这次玩得有点大啊……”陆九玄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 就在陆九玄心头被巨大的危机感笼罩,感到一阵阵寒意时,玄老那带着几分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凝重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桀桀桀……小子,现在知道怕了?老夫早就说过,这破匣子带来的,可不止是桃花运,更多的是 杀身之祸!‘印记’?‘祭品’?听起来可不像是请你喝茶啊!” 陆九玄心中一凛:“玄老!您知道些什么?这‘印记’和‘祭品’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绝情大人’……” “哼,老夫知道的,可比你这小脑袋瓜能想到的多得多。”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莫测高深,“不过嘛……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反而死得更快!你只需要明白,你已经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且……似乎还是漩涡中心的关键‘饵料’之一呢!” “饵料?!”陆九玄头皮发麻,“您的意思是……幽冥殿的目标是我?” “或许吧,或许不全是。”玄老嘿嘿怪笑,“谁让你身怀这破匣子呢?这玩意儿对某些存在的吸引力,可比你想象的大得多!那个所谓的‘绝情子’,哼,听名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也是冲着这匣子的力量来的。至于‘祭品’嘛……桀桀桀,小子,结合你那‘情劫’体质想想,有没有可能……你需要收集的‘情泪’,正好是某些仪式需要的‘引子’呢?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泡来的妞,流下的眼泪,正好给人家做了嫁衣裳,岂不是更有趣?” “您……!”陆九玄被玄老这恶毒的猜测气得差点吐血,但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玄老的话虽然难听,但……并非没有可能!如果情泪真的是祭品的一部分……那苏师姐、楚师姐她们……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玄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难得地收敛了几分戏谑,“现在告诉你这些也没用,凭你这点微末道行,知道了也只能等死。老夫只能提醒你,小心点!尤其是那些跟你纠缠不清的女娃们,她们可能……比你更危险!” “另外,这【窃听耳蜗】虽然垃圾,但偶尔也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不过……有些声音,最好别听太久,不然……可能会把不该招惹的东西给引过来。” 说完,玄老的声音再次沉寂,留下陆九玄一个人,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急迫感。 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修仙,抱紧师姐们的大腿,偶尔开开盲盒,体验一下轻松愉快的异界生活。 可现在看来,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这么安逸下去。 他就像是一块被投入池塘的小石子,看似不起眼,却已经在这暗流涌动的局势中,激起了一圈圈无法预料的涟漪。 “看来……得做点准备了。”陆九玄眼神闪烁,心中开始快速盘算。 首先,幽冥殿渗透的消息,必须想办法传递出去!但不能直接说,那样太引人注目,而且自己也拿不出证据。或许……可以借钱多宝的嘴,用一种“小道消息”、“惊天秘闻”的方式,半真半假地散布出去?引起一些有心人的警惕? 其次,自身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无论是修为,还是……盲盒里的那些保命底牌! 最后……那些女主们…… 陆九玄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璃清冷的容颜、楚灵儿温柔的眼眸、铁心兰爽朗的笑容,还有……月无暇那妩媚而危险的微笑…… 她们,会不会也成为幽冥殿的目标?尤其是那些与他有着“情劫锁”羁绊的人? 一丝难以言喻的保护欲,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看来……这次不能再划水摸鱼了。”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虽然他依旧怕死,依旧想苟,但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就在这时,【窃听耳蜗】里,又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带着几分娇憨和不满的抱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哼!臭师兄!坏师兄!就知道欺负我!等我练成了‘千幻狐火’,第一个就烧你屁股!让你再笑话我尾巴藏不住!” 是白纤羽的声音! 这只小狐狸,好像也被安排在了别院的某个角落?还在为之前被陆九玄取笑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听到这带着奶凶气息的抱怨,陆九玄刚才还无比沉重的心情,忽然就轻松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呵呵,这小狐狸……” 看来,这【窃听耳蜗】虽然不稳定,还老是听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偶尔……也能带来点意想不到的“福利”嘛。 陆九玄心情复杂地将【窃听耳蜗】从耳朵上取了下来。 今晚听到的信息量太大了,有好有坏,有惊有喜,有忧有……乐? 天枢城的夜,依旧繁华而迷人。 但在这片璀璨的光影之下,无数的秘密、阴谋、欲望和情感,正在如同深海的暗流一般,汹涌澎湃。 七宗论道,风云将起。 而他,陆九玄,也该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好真正的准备了。 首先……得去找钱多宝,好好“交流”一下“情报共享”的细则,顺便……把那五十块灵石给“讨”回来! 第116章 考核前的准备 —— 这破盒子,熔点东西比生孩子还难! 自从上次在别院门口“偶遇”合欢宗圣女月无暇,被她那勾魂夺魄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撩拨得心神不宁之后,陆九玄老实了好几天。 倒不是他真的转性了,或者被妖女吓破了胆。主要是……每次一想到月无暇那身段,那眼神,尤其是最后那个舔唇的动作,他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攥住,扑通扑通乱跳,连带着气血都有点不受控制地翻涌。 “妖精!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陆九玄不止一次在心里暗骂,同时又忍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回味那惊鸿一瞥带来的极致感官刺激。 这种感觉很危险,他知道。就像是悬崖边上最艳丽的花,明知道有毒,却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宗门内部考核——据说是为了最终确定参加七宗论道正式名单的最后一关——陆九玄决定,是时候“闭关锁国”,好好提升一下自己,顺便……捣鼓一下他的宝贝疙瘩【玄机匣】了。 这几天,整个青云别院的气氛都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不同于刚抵达时的好奇与兴奋,现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内卷的酸臭味。 演武场上,每天从早到晚都能听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术法爆鸣的轰响。弟子们一个个卯足了劲,挥汗如雨。 有的在疯狂练习剑招,剑气纵横,将青石地面都犁出了一道道深痕;有的在默默运转功法,周身灵气氤氲,试图在考核前突破瓶颈;还有的则聚在一起,小声交流着修炼心得,或者……打探着竞争对手的虚实。 就连平时最爱凑热闹、上蹿下跳的钱多宝,这几天也难得地安分了不少。虽然他依然贼心不死地想拓展他的“情报业务”,但被铁心兰那顿“爱心铁拳”教育过后,再加上考核临近,他也只能暂时收敛,每天苦着脸,抱着一本厚厚的《基础阵法详解》,试图临阵磨枪。 当然,以陆九玄对他的了解,这家伙多半是把灵石藏在了书页夹层里,看书是假,数钱是真。 铁心兰更是不用说,简直就是住在演武场了。每天天不亮就去,直到月上中天才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躯回来。她似乎把这次考核当成了一次重要的实战机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战意,让不少想找她切磋的同门都望而却步。 “啧啧,真是……卷死人不偿命啊。”陆九玄看着院子里那些行色匆匆、眼神锐利的同门,忍不住感慨。 他虽然对那个什么论道名额兴趣不大——毕竟枪打出头鸟,太出风头不符合他“低调开盒”的核心战略——但必要的实力提升还是必须的。不然,真要是碰上什么危险,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盯上,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有“战略合作伙伴”的人了,总得有点“内部消息”提供给人家不是?而提升实力,无疑是获取更多“内部消息”的最佳途径之一——比如,在考核中“不小心”观察到某位竞争对手的功法破绽? 于是,陆九玄也加入了“内卷”大军。 他先是花了半天时间,尝试运转青云宗的基础心法《青云诀》。得益于天枢城浓郁的灵气,以及之前在镇魔关生死之间的一点感悟,再加上【玄机匣】潜移默化的滋养,他的修炼速度倒也不慢。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溪流般涌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周天,丹田内的灵力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壮大着。 “呼……爽!”一个周天运转完毕,陆九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不过……光靠按部就班地修炼,还是太慢了。”他摸着下巴思索着,“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或者搞点出其不意的底牌,还得靠我的老伙计——玄机匣!” 想到这里,他立刻来了精神。 心念一动,那只古朴神秘的【玄机匣】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并没有急着开盲盒。虽然这几天因为刻意降低存在感,主要是躲着月无暇,盲盒的品质有所回升,但他现在灵石储备不多,得省着点用。 他的目标是——熔铸! 自从上次成功熔铸出【辟邪金光符】后,他就对这个功能念念不忘。 变废为宝,点石成金!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垃圾佬”量身定做的神技啊! “让我看看……最近都攒了些什么‘宝贝’……”陆九玄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一堆稀奇古怪、五花八门的玩意儿就被他堆在了静室的地板上。 有几块在宗门任务里顺手捡来的、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矿石,品相一般,卖不了几个钱; 有一小撮不知道什么妖兽的毛发,硬邦邦的,摸起来还有点扎手; 还有几张画废了的符箓,墨迹都糊成了一团; 以及……几个之前开盲盒开出来的、让他哭笑不得的“奇葩”道具。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会自动系鞋带的鞋带精】! 这玩意儿,外形就是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脏兮兮的灰色鞋带。但只要你把它放在鞋子旁边,它就会像一条有生命的虫子一样,扭动着身体,自动帮你把鞋带穿好,系上一个……歪歪扭扭、随时都可能散开的蝴蝶结。 更气人的是,这鞋带精脾气还挺大!你要是嫌弃它系得不好,它还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表示抗议,甚至会故意把自己缠成一团死结! 陆九玄试用过一次,差点没被它气死,从此就把它扔在储物袋角落里吃灰。 “妈蛋,这玩意儿留着有啥用?难道指望它在战斗的时候,偷偷爬过去把敌人的鞋带系在一起,绊倒对方吗?”陆九玄拿起那根还在不情不愿扭动着的鞋带精,一脸嫌弃。 鞋带精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恶意,顶端的线头愤怒地翘了起来,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除了鞋带精,还有一块【能让持有者唱歌跑调三个时辰的音痴魔石】。这石头黑乎乎的,上面还有几个不规则的孔洞,握在手里,总感觉有一股五音不全的魔性力量在往脑子里钻。陆九玄怀疑,这玩意儿是【玄机匣】为了报复他上次开出垃圾而故意恶心他的。 还有一面【只能映照出使用者三天后倒霉模样的厄运镜】。镜面是灰蒙蒙的,无论你怎么擦,都看不清现在的样子,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虚影,不是摔跤就是撞墙,或者被鸟屎砸中……总之,没一件好事。堪称“打击自信心”专用神器。 “全是些什么玩意儿啊!”陆九玄看着这一堆“废品”,痛心疾首,“我这开盲盒的手气,真是……时好时坏,坏起来简直不是人!” 不过,牢骚归牢骚,熔铸还是要继续的。 “按照三合一的原则……这些低阶材料加上这几个奇葩道具,看看能不能熔出点有用的东西来。”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炼金实验”。 他先将那些矿石、兽毛、废符箓一股脑地扔进了【玄机匣】的熔铸空间。 熔铸空间内,光芒一闪,这些低级材料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灵气和物质微粒,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 “很好,第一步完成。”陆九玄点点头,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几个“老大难”。 他首先抓起了那块【音痴魔石】。 “就你了!让你再祸害我的耳朵!”他恶狠狠地将魔石扔进了熔铸空间。 魔石刚一进入,旋转的星云似乎都凝滞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极其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又混合着公鸭嗓破音的噪音,猛地从【玄机匣】里传了出来! “卧槽!”陆九玄猝不及防,被这“魔音贯耳”震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去世。 熔铸空间内的星云也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在极力排斥这块魔石蕴含的“不和谐”力量。 “顶住啊!我的宝贝盒子!”陆九玄紧张地看着,生怕熔铸失败。 好在【玄机匣】虽然看似嫌弃,但功能还是强大的。挣扎了几秒钟后,那块【音痴魔石】最终还是被强行分解,融入了星云之中。刺耳的噪音消失了,但旋转的星云颜色似乎变得……有点诡异的浑浊? “下一个!【厄运镜】!”陆九玄又拿起那面灰蒙蒙的镜子。 “呸!让你天天咒我倒霉!”他啐了一口,将镜子也扔了进去。 这次倒是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但熔铸空间内的星云,颜色瞬间变得灰暗了不少,仿佛笼罩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旋转的速度也变得时快时慢,极不稳定。 陆九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一定要稳住!” 最后,轮到了那根【会自动系鞋带的鞋带精】。 陆九玄捏着还在拼命挣扎的鞋带精,犹豫了一下。 这玩意儿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算是个“活物”?就这么把它给熔了,是不是有点……残忍?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鞋带精似乎察觉到了生机,竟然猛地一弹,如同灵蛇出洞般,缠上了陆九玄的手指,顶端的线头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像是在撒娇求饶。 陆九玄:“……” 这求生欲……还真强啊! 他哭笑不得,心里那点仅存的“仁慈”瞬间被这诡异的“撒娇”给驱散了。 “滚进去吧你!”他毫不留情地将鞋带精甩进了熔铸空间。 “滋——!!!” 鞋带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瞬间被旋转的星云吞噬。 而随着鞋带精的融入,原本灰暗不定的星云,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颜色也从浑浊的灰色,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质感。 “成了?!”陆九玄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阵狂喜。 果然!垃圾熔多了,也能出奇迹! 他连忙集中意念,开始塑形。 他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攻击法宝,他有飞剑;不是防御法器,他有【玄龟盾】;不是丹药,秦红药长老给的够他吃一阵子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够帮助他更好地“隐藏自己”、“降低存在感”的道具! 毕竟,【玄机匣】的核心机制摆在那里,太高调了没好处。尤其是在这天枢城,高手如云,还有月无暇那种眼神毒辣的妖女虎视眈眈,他必须得有更强的“苟命”手段! “伪装!我要伪装!”陆九玄心中默念,“最好是那种能改变外貌、气息,让人认不出来的!” 随着他的意念引导,熔铸空间内那团水波般的透明能量,开始快速凝聚、变形,最终…… “啪嗒。” 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粗糙的黄色符纸,掉落在了他的掌心。 符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意义不明的线条,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陆九玄:“……” 就这? 我用了那么多材料,还搭进去三个奇葩道具,又是魔音贯耳,又是厄运笼罩,最后还牺牲了有灵智的鞋带精……就给我熔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他拿起符纸,仔细查看。 一行小字在符纸背面浮现: 【低级伪装符(残次品)】: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可随机改变使用者衣物颜色,并微弱干扰自身气息波动,持续一个时辰。注:因熔铸材料过于奇葩,效果极不稳定,可能产生包括但不限于“衣物颜色过于鲜艳”、“气息干扰失败反而更引人注目”、“伪装效果提前消失”等副作用。请谨慎使用,后果自负。 陆九玄看着这介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低级!残次品!效果不稳定!还有副作用?! “坑爹啊!!!”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桀桀桀桀……小子,叫唤什么?能熔出来东西就不错了!你也不看看你扔进去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鞋带成精?唱歌跑调的石头?照出倒霉相的镜子?亏你想得出来!这破匣子没当场爆炸,都算是你祖上积德了!” 玄老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适时地在陆九玄的识海中响起。 “玄老?!”陆九玄气不打一处来,“您还好意思说!这还不是您这破匣子开出来的垃圾!我这是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桀桀,我看你是制造新型废物!”玄老毫不留情地嘲讽,“就这破符,还‘伪装’?我看是‘自爆’吧!‘随机改变衣物颜色’?‘气息干扰失败反而更引人注目’?啧啧啧,老夫已经能想象到你穿着一身五颜六色、顶着个硕大无比的光环被人追杀的场景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求老夫救你!” 陆九玄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破符箓的效果确实……堪忧。 “不过嘛……”玄老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恶趣味地说道,“这不稳定,有时候也意味着……惊喜?说不定哪天,它就把你变成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正好躲过一劫呢?桀桀桀……小子,要不要现在试试?看看这次是变成粉红小鸭子,还是绿毛大蛤蟆?” “滚!”陆九玄忍无可忍地在心里咆哮了一句,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只会添乱的老怪物。 这【玄机匣】的熔铸功能,果然跟开盲盒一样不靠谱!简直就是个废物回收再利用的垃圾处理站! 不过……骂归骂,有总比没有好。 “随机改变衣物颜色……微弱干扰气息……”陆九玄捏着这张“残次品”伪装符,琢磨起来。 虽然效果不稳定,但如果运用得当,或许……也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一点作用? 比如,被人追杀的时候,往人群里一钻,激活符箓,换身衣服颜色,再稍微干扰一下气息,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 或者……在想偷偷观察某些人的时候,用这个改变一下形象,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试试效果!”他决定当场试验一下。 他捏着符箓,注入一丝灵力。 嗡! 符箓化作一道微光,融入他的体内。 下一秒,他低头一看。 自己身上那件朴素的青色弟子服,瞬间……变成了一件……荧光粉红,上面还点缀着无数嫩黄色小鸭子图案的长袍?! 陆九玄:“噗——!!!”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什么鬼审美?! 粉红!小鸭子?! 这要是穿出去,别说降低存在感了,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三百!还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吧?! “不行不行!换一个!”他赶紧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控制颜色的变化。 身上的粉红小鸭子长袍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件……屎黄色,上面绣满了绿色大苍蝇的……袈裟???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破符箓!绝对是故意的!它继承了那些奇葩材料的恶趣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想象一件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灰色或者黑色衣服。 光芒闪烁。 这次……终于正常了。 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深灰色布衣,款式简单,毫不起眼。 “呼……总算成功了。”陆九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又尝试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气息。 确实有一层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笼罩在体表,让他的灵力波动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不仔细探查的话,很难判断他的具体修为。 “效果……勉强还行吧。”陆九玄撇撇嘴,“虽然过程曲折了点,副作用惊悚了点,但至少……关键功能还在。” 他将这张【低级伪装符(残次品)】小心翼翼地收好,决定将其列为自己的“压箱底”保命手段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使用!天知道下次激活会变成什么奇装异服! 搞定了熔铸,陆九玄又花了点时间,巩固了一下修为,熟悉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眼看距离宗门考核越来越近,他觉得自己还需要进行一项更重要的准备——实战演练! 光有修为和道具,不懂得灵活运用,那也是白搭。 “找谁练练手呢?”陆九玄开始琢磨。 钱多宝?那家伙除了跑得快,抗揍能力强之外,基本没什么战斗力,纯属沙包。 其他内门弟子?不熟,而且容易暴露实力。 清河长老?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最佳人选了…… 陆九玄的脑海中,浮现出铁心兰那张英气十足,带着几分爽朗笑容的脸。 虽然每次找她切磋,下场都挺惨的……但不得不承认,跟铁师姐对练,效果是最好的!她下手虽然狠,但分寸把握得极好,总能恰到好处地逼出他的潜力,又能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而且……每次被铁师姐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虽然身体很痛,但……看着她那充满力量感的身姿,闻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汗水和阳光的味道,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奇妙的感觉?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 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危险的念头驱散出去。 “对!就是铁师姐了!”他下定了决心,“挨顿揍而已!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值了!” 打定了主意,陆九玄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静室的门,朝着演武场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送人头了。 考核前的最后准备,就从一顿结结实实的“毒打”开始吧! 第117章 师姐,轻点!我这小身板不禁揍啊! 打定了“舍生取义”的主意,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还有点发虚的小腿肚子,雄赳赳气昂昂……嗯,好吧,其实是有点贼头贼脑地,朝着青云别院的演武场摸了过去。 这几天,整个别院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七宗论道的正式名单还没公布,内部考核就像一把悬在所有弟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都想在最后关头再努把力,争取那一线生机,或者至少……别输得太难看。 演武场自然成了最热闹的地方,简直就是内卷的重灾区。 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声响,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呼呼哈哈的吐纳练气声,还有术法炸裂时沉闷的轰鸣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或者得意的低吼。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汗水、尘土和淡淡灵力燃烧后混合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压力山大。 陆九玄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害的路人甲,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挨顿揍嘛!怕什么!想当初在地球,为了抢食堂最后一份红烧肉,咱也是挨过社会大哥铁拳的!铁师姐再猛,还能有板砖厉害?……呃,好像还真有……”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目光在场中逡巡,寻找那个熟悉又让他有点肝儿颤的身影。 很快,他就找到了。 演武场的角落里,靠近一排专门用来测试力量的玄铁石桩区域,铁心兰正在进行着堪称“自虐式”的训练。 她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紧身武道服,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调皮的发丝紧贴在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上,非但没有减损她的英气,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她并没有使用什么华丽的术法,就是一拳一脚,朴实无华,却又势大力沉地轰击着面前一人多高的玄铁石桩。 “砰!” “砰!” “砰!” 每一拳落下,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坚硬无比的玄铁石桩表面,竟然被她打出了肉眼可见的细微凹痕!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她的拳风带动,发出呜呜的低鸣。 她的呼吸沉稳而有力,眼神专注得像是一头盯紧猎物的雌豹,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美感。 陆九玄看得有点呆。 他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铁师姐,确实……很帅!那种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的暴力美学,对雄性生物有着一种原始而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这种吸引力带来的更多是……恐惧。 “咕咚。”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发酸。就这力道,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啧啧,画面太美不敢想。 “那个……铁师姐?”他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无辜的笑容。 铁心兰最后一拳狠狠砸在石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石桩都嗡嗡作响了好几秒。她缓缓收回拳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这才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丝剧烈运动后的凌厉,上下打量了陆九玄一番,眉头微微挑起:“嗯?是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又想干嘛?皮又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运动后的沙哑,听在陆九玄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咳咳,师姐说笑了,我……我这不是看师姐练功辛苦,想来……想来给师姐递个水,擦个汗……”陆九玄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百遍。怂!太怂了! 铁心兰嗤笑一声,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那动作潇洒又利落:“少来这套!本姑娘没那么娇气。说吧,到底什么事?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磨叽,考核就在眼前了。” “嘿嘿,是这样,师姐……”陆九玄搓了搓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这不是快考核了嘛,我……我这心里有点没底,想……想请师姐指点指点,跟我……切磋一下?” 他说完,心里七上八下的,已经做好了被铁心兰一脚踹飞的准备。 谁知,铁心兰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 她再次上下打量了陆九玄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和……跃跃欲试的笑容:“哦?想跟我切磋?你确定?我可是知道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上次被我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 陆九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最近……略有感悟!身手……应该进步了不少!还请师姐不吝赐教!” 主要是那破鞋带精和音痴魔石都贡献出去了,总得检验一下成果不是?虽然成果只是一张不靠谱的伪装符……但这事儿不能说! “略有感悟?进步不少?”铁心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带着一丝……陆九玄形容不出来的,像是猎人看到主动送上门的小白兔时的那种兴奋?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听得陆九玄心惊肉跳。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上进心’,师姐我就成全你!”铁心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压得陆九玄几乎喘不过气,“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要是被打哭了,可别找地方告状去!” “放心吧师姐!我……我抗揍!”陆九玄硬着头皮说道,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师姐!轻点!我这小身板不禁揍啊! 两人很快拉开了架势。 周围原本各自埋头苦练的弟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围拢过来看热闹。 “咦?那不是陆九玄吗?他要跟铁师姐切磋?” “我去!他不要命了?铁师姐可是体修狂人,内门里能跟她硬碰硬的都没几个!” “嘿嘿,有好戏看了!我赌陆九玄撑不过十招!” “十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三招!” …… 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议论声,陆九玄的脸更红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招!”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铁心兰低喝一声,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原地刮起了一阵旋风,瞬间就冲到了陆九玄面前!一只包裹着炽热灵力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取他的面门! “卧槽!”陆九玄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脚下猛地一蹬,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倒去,堪堪避过了这毁容的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反应快了点嘛。”铁心兰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攻势却毫不停歇,一脚如同鞭子般抽出,直扫陆九玄的下盘! 陆九玄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眼看这一脚就要扫中自己的脚踝,他急中生智,想起了自己那“略有感悟”的身法——虽然大部分感悟都来自于怎么跑得更快,怎么躲得更狼狈。 他猛地将灵力灌注双腿,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极其不协调、如同喝醉了酒在跳扭秧歌般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心兰的扫堂腿。 虽然姿势难看至极,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哄笑,但他确确实实……躲开了! “咦?”铁心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的身法,虽然还是那么难看,但似乎……比以前灵活了那么一点点? 她心中好胜心起,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拳脚相加,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陆九玄笼罩而去! 一时间,场中只见铁心兰矫健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起阵阵破空之声。而陆九玄则像是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吹得东倒西歪,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他将自己那套“扭秧歌”身法发挥到了极致,一会儿狗吃屎,一会儿懒驴打滚,一会儿又像是抽筋了一样原地乱蹦,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偏偏每次都能在最危险的关头,以毫厘之差避开铁心兰的攻击。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陆九玄是来搞笑的吧?” “这身法……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学来的?简直是……独树一帜啊!” “不过……他居然撑了这么久还没倒下?都快三十招了吧?” 围观的弟子们一边笑,一边也有些惊讶。他们发现,虽然陆九玄全程被压着打,狼狈不堪,但他的韧性似乎比想象中要强得多,而且……好像也学聪明了点,不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硬接,而是仗着那诡异步伐,一味地游斗闪躲。 “哼!光会躲算什么本事!”铁心兰久攻不下,也有些不耐烦了,娇喝一声,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她猛地一个加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九玄的侧面,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道的肘击,狠狠地撞向他的肋下! 这一击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陆九玄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下,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 他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圆滚滚、滑溜溜、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东西,看也不看,就朝着铁心兰的脚下扔了过去! 正是他压箱底的秘密武器之一——【香皂炸弹】! 这玩意儿是上次开蓝色盲盒开出来的,介绍语是:高压缩特制润滑皂液,遇空气迅速膨胀,在小范围内制造绝对光滑区域,效果拔群,童叟无欺!友情提示:请勿在自家浴室使用,否则后果自负。 香皂炸弹刚一落地,就“噗”地一声轻响,炸裂开来! 一股浓郁的、带着茉莉花香的白色泡沫,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一丈的地面,形成了一片看起来……非常无害,甚至有点浪漫的泡沫地毯。 铁心兰正全神贯注地发动攻击,根本没把那块小小的“香皂”放在眼里,一脚踏入了泡沫区域! 然后…… “哎呀!” 只听铁心兰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铁心兰大吃一惊,也让所有围观的弟子都惊掉了下巴! 谁也没想到,陆九玄竟然会用出这种……如此下三滥,如此……不讲武德的招数! 用香皂?!这亏他想得出来! 就在铁心兰即将摔倒的瞬间,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体修强者,腰部猛地发力,一个漂亮的铁板桥,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但她此刻的姿势,却是极其的……尴尬。 上半身后仰,长发垂落,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肌肤。紧身的武道服因为这个姿势,将她胸前那惊人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晰…… 陆九玄正好站在她面前,这个角度看过去…… “咳咳咳!”陆九玄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鼻子一热,差点当场流出鼻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他赶紧移开目光,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那雪白晃眼的肌肤…… “陆!九!玄!”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和无尽羞恼的娇叱,如同九天惊雷般在陆九玄耳边炸响! 铁心兰一个鲤鱼打挺,从那片滑溜溜的泡沫中跳了出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刚才那个姿势,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这个混蛋!竟然用这种下流手段!!”铁心兰是真的生气了,身上的气势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 “我宰了你!!” 她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切磋点到为止了,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再次朝着陆九玄扑了过来! “师姐!误会!这是个意外!是它自己滑的!”陆九玄吓得亡魂大冒,一边怪叫着,一边抱头鼠窜。 开玩笑!被激怒的母老虎,谁惹得起啊! 可惜,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他。 铁心兰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陆九玄那点“扭秧歌”身法根本不够看,只坚持了不到三招,就被铁心兰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陆九玄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摔得七荤八素,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九玄,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俏脸依旧通红,眼神凶狠的铁心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了完了,这下陆九玄怕是真的要被打死了…… 铁心兰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看着地上装死的陆九玄,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家伙,真是个……奇葩! 用香皂当武器?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刚才那一下,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真的要在他面前摔个大马趴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 她走到陆九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九玄感觉到头顶的阴影,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铁心兰那张余怒未消的俏脸,赶紧又闭上,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哎哟……我不行了……我要死了……骨头……骨头肯定断了……” 铁心兰没好气地踢了他屁股一脚:“少给我装死!起来!” 陆九玄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疼得像是散了架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形象那叫一个凄惨。 “嘿嘿……师姐……手下留情……了吧?”他顶着个熊猫眼,还不忘赔笑。 铁心兰看着他那副惨样,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再揍他,只是哼了一声,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 “有点进步,但还差得远!”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身法还是跟扭秧歌似的,歪门邪道倒是学得挺快!下次再敢用那种……那种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也不等陆九玄回话,她便转身,在一众弟子敬畏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演武场。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脚步,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九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腰。 “嘶……真疼啊……”他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在心里嘀咕,“不过……师姐刚才那句‘有点进步’,是真的吧?嘿嘿……看来这顿揍,没白挨!” 虽然过程惨烈了点,结局悲催了点,还差点引发“人道主义危机”,但至少……目的达到了不是?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盲盒道具的“实战应用”有了新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发现了铁师姐除了暴力之外的……另一面?比如,害羞的时候,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肯定是摔傻了! 陆九玄赶紧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在一众同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鄙夷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也离开了演武场。 看来,考核前的准备,还得继续加强啊……下次……下次一定要多准备几种“秘密武器”! 第118章 楚灵儿的传讯 —— 这纸鹤,比师姐的拳头还沉! 陆九玄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挪回自己那个偏僻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演武场上那股打了鸡血似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天枢城夜晚的繁华低语。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肉了。铁心兰那娘们儿,下手是真黑啊!尤其是最后那个过肩摔,他现在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还在跳探戈,屁股更是直接肿了两圈,坐都不敢坐实了。 “嘶……谋杀亲夫啊这是……”陆九玄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扶着腰,像个刚被榨干的老头子一样,颤巍巍地挪到院子里那张石凳旁,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猥琐的姿势,侧着身子,只用半边屁股沾了点边儿。 疼!真特么疼! 不过……疼归疼,心里头那点微妙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挨揍是挨揍了,形象也丢光了,差点还因为一块破香皂引发了“宗门丑闻”,但不得不说,效果是显着的!至少,他对铁师姐的战斗力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那就是,深不可测,万万不可力敌! 而且,他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扭秧歌闪避身法”,在铁师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进步?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抱头鼠窜,但闪避的成功率好像高了那么一丢丢? 还有那【香皂炸弹】,威力果然惊人!虽然副作用大了点,差点让自己“英年早逝”,但关键时刻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下次……下次得搞点没香味的!茉莉花味儿什么的,太娘炮了,一点都不符合咱这硬汉气质! 最让他回味无穷的,还是铁师姐最后那又羞又恼、耳根都红透了的样子。啧啧,平日里那么一个暴力狂,发起火来跟人形凶兽似的,没想到脸皮居然这么薄?那副想杀人又强行忍住的表情,配上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水汪汪的怒目…… 嘿!还怪带劲儿的! 陆九玄正咧着嘴,一边吸凉气一边傻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某些“限制级”画面,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嗯?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昏暗的夜空。 只见一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金色光芒,正以一种极其灵巧、极其精准的姿态,划破夜幕,朝着他这个小院子直直飞来。 那光芒很柔和,不刺眼,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宁静气息。 “飞鹤传讯?”陆九玄愣了一下。 谁会给他发这玩意儿? 他在内门认识的人不多,关系好的更是屈指可数。钱多宝那死胖子?他要找自己,直接扯着嗓子喊就行了,用不着这么高级的玩意儿。铁心兰?她刚把自己揍了个半死,应该还在气头上,更不可能。难道是…… 一个温柔娴静、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是楚师姐?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紧张和……担忧。 楚师姐轻易不会动用这种耗费灵力的传讯方式,除非……有什么要紧事? 他连忙挣扎着站直身体,伸出手。 那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纸鹤,仿佛有灵性一般,在他面前盘旋了一圈,然后轻巧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极其熟悉的、温润如玉的灵力波动。确实是楚灵儿的气息,纯净、平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陆九玄的心不由得揪紧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那纸鹤仿佛完成了使命,光芒微微闪烁,化作一张薄薄的、带着淡淡檀香的符纸。 符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娟秀却略显潦草的字迹,似乎书写之人当时心绪不宁,或者……力有不逮。 “天枢星移,” “红尘劫起,” “情丝难断,” “万事小心。” 短短十六个字,却像是一块千斤巨石,轰然砸在了陆九玄的心头! 他瞳孔骤然收缩,呆呆地看着符纸上的字迹,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天枢星移? 天枢城的天要变了?还是说……这指的是天象异动,预示着大乱将至?结合七宗论道这个背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红尘劫起? 红尘……是指这纷扰的世间,还是……特指某种与七情六欲相关的劫难?他现在身处七宗论道大会,各方势力云集,鱼龙混杂,本就是红尘万丈的缩影。难道……有什么巨大的灾祸,将要在这天枢城,在这红尘之中爆发? 情丝难断? 这四个字,更是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了陆九玄的心脏! 情丝……是指他与苏师姐那冷淡却暗藏汹涌的关系?是指他与铁师姐这打打闹闹、越来越跑偏的“友情”?是指月无暇那妖女布下的、带着致命诱惑的纠缠?还是……指他和楚师姐之间,那份基于推演、基于命格、难以言喻的特殊羁绊? “难断”……是说这些情感纠葛会越来越深,无法摆脱?还是说……这些“情丝”,本身就是劫难的一部分?! 万事小心! 这最后的叮嘱,更是将前面三句的份量,提升到了极致!这绝不是一句普通的客套提醒,而是楚灵儿用尽心力推演后,得出的最沉重、最迫切的警告! 陆九玄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却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能想象得到,楚灵儿写下这几行字时,是何等的状态。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默默为宗门推演天机,青丝中过早染上白霜的女孩……每一次推演,对她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甚至是以寿命为代价! 尤其是在推演与他相关的事情时,那种反噬似乎会更加严重!他胸口的【玄机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天道都难以捉摸的漩涡,强行窥探,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甚至还记得,当初在宗门时,有一次他只是开出了一个金色盲盒,远在天机阁小楼里的楚灵儿,就莫名其妙地咳了半天,脸色苍白了好几天。 那这次呢? 这次她推演的,恐怕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吉凶,而是关乎整个七宗论道,关乎天枢城,甚至……关乎幽冥殿阴谋的大势! 而他,作为这个漩涡的中心之一,必然是她推演中无法绕开的关键点! 她写下这十六个字,又付出了多少心血?消耗了多少本就不多的寿元?是不是……她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陆九玄。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灾星,一个麻烦制造机!自己倒是靠着金手指各种浪,各种苟,可身边的人,尤其是像楚灵儿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孩,却在默默地替他承受着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代价! “楚师姐……”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符纸折叠好,贴身收起,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弱气息和……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楚灵儿的警示了。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上次在镇魔关前线,他用【窃听耳蜗】偷听到的那些关于幽冥殿的只言片语,此刻如同碎片般在他脑海中重新拼凑起来。 “印记”……“祭品”……“轮回台”……“绝情大人”…… 再结合楚灵儿的警示……“天枢星移,红尘劫起”…… 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在他心中成形。 幽冥殿的阴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们不仅仅是想破坏这次论道大会,甚至可能……是想将整个天枢城,连同所有正道宗门的精英,都拖入一场巨大的“红尘劫难”之中! 而那些“情丝难断”……会不会就是幽冥殿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想到了苏师姐那冰封的情感,想到了月无暇那修炼媚术引动的心魔,想到了铁心兰那看似坚强实则可能隐藏着某种过往的内心……甚至,楚灵儿自己,那推演天机带来的反噬和因果,会不会也成为被攻击的破绽? 还有他自己!那个需要收集“十二滴情泪”才能修复的【玄机匣】\/【姻缘石】,本身就与“情”字脱不了干系!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麻烦了……这次是真的玩脱了……”陆九玄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几圈。 原本以为七宗论道只是来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开几个好点的盲盒,顺便欣赏一下各大宗门的天才(美女)弟子。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被列入内门考核名单,能来到这天枢城,是不是……本身就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或者说……是幽冥殿主,那个由他前世恶念所化的“绝情子”,刻意引导的结果? 目的是什么? 是想通过他这个“变数”,来搅乱正道的阵脚?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某个计划中的关键一环?甚至……是一个重要的“祭品”? 想到这里,陆九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行!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楚师姐的警告,绝不能当成耳旁风!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仅是为了通过考核,更是为了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活下去! 还有……那些师姐们……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苏晚璃清冷的侧脸,铁心兰爽朗的笑容,月无暇妩媚的眼波,以及……楚灵儿那温柔却带着忧色的目光…… 以前,他总觉得抱大腿就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种……想要保护她们的冲动。 “桀桀桀……小子,现在知道怕了?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保护她们?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玄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适时在他识海中响起,如同冰水浇头。 “那楚丫头为了给你这几句破谶语,怕是又折损了不少阳寿吧?啧啧,真是红颜薄命。你小子倒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人家的牺牲,现在才想着要‘保护’?晚了!” “玄老!”陆九玄心中又气又急,带着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您少说风凉话!楚师姐她……” “她什么?她心甘情愿?”玄老怪笑打断,“小子,别天真了!你以为这‘情丝难断’只是儿女情长?告诉你,这玩意儿,既是你的劫,也是她们的劫!更是某些东西最喜欢的‘饵料’!你越是在意谁,谁就越可能因为你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尤其是那个给你传讯的小丫头,她窥探天机太多,本身就因果缠身,再加上你这破匣子的影响……嘿嘿,老夫都替她捏把汗啊!” “那……那该怎么办?!”陆九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老的话虽然恶毒,却让他更加恐惧。 “怎么办?凉拌!”玄老哼了一声,“要么,你就狠下心肠,斩断所有情丝,做个孤家寡人,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要么……就赶紧提升实力,强到能碾压一切阴谋诡计!不过嘛……桀桀桀,老夫看你小子,离那一步还差得远呢!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过明天的考核吧!别到时候连‘红尘劫’的边都没摸到,就先被同门给淘汰了,那才叫贻笑大方!” 说完,玄老的气息再次隐匿,留下陆九玄脸色苍白,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凉,但眼底深处却也燃起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虽然这种冲动,很可能只是他怕自己失去大腿后的不安全感作祟…… 但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划水摸鱼了。 “呼……”陆九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沉重和纷乱也一并吐出。 他抬头望了望天枢城上空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落在鳞次栉比的仙家楼阁上,反射出清冷而迷离的光晕,美得如梦似幻。 但在这片宁静美丽的夜色下,却隐藏着难以想象的暗流与杀机。 七宗论道,风云将起。 而他,陆九玄,也该真正做好准备,去迎接这场无法避免的“红尘劫”了。 首先……得赶紧弄点疗伤药,把自己这一身伤给治好!不然明天考核,怕是真要被人三招抬走了! 嗯,秦红药长老给的那些丹药,好像还有几瓶……就是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又流鼻血…… 陆九玄摸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鼻子,一脸纠结。 第119章 秦长老的丹药 —— 药效太猛,差点原地飞升!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陆九玄脑子里那些旖旎又危险的念头,只留下冰冷的现实和屁股上传来的阵阵钝痛。 当务之急,是疗伤。 顶着这一身青紫去参加明天的内门考核,别说争取名额了,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哪个憋着劲儿想表现的师兄一巴掌拍晕,然后像扔麻袋一样扔出演武场,成为青云别院最新的笑柄。 他可不想刚在铁师姐那里丢完脸,转头又在全别院弟子面前公开处刑。 想到疗伤,陆九玄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那位傲娇又心软的丹霞长老——秦红药。 上次在宗门,秦长老“随手”塞给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他还没用完呢。当时觉得长老出手阔绰,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救命的储备粮! 他一瘸一拐地挪回自己那简陋的房间,关好门窗,然后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很快,几个贴着“秦记出品,童叟无欺”标签的玉瓶就被他掏了出来。 这些玉瓶材质上乘,入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瓶身上还刻着简单的丹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陆九玄拿起其中一个通体赤红、摸上去甚至有些温热的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硫磺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这味道霸道无比,光是闻一下,就让陆九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三分,原本酸痛的肌肉也似乎松快了一些。 “嘶……好强的药力!”陆九玄咂咂嘴。 他记得秦长老当时好像说过,这玩意儿叫“赤阳活络丹”,是她炼制一种更高级丹药时的“边角料”,专门用来活血化瘀、修复筋骨损伤的,药效……极其猛烈。 “猛烈点好啊!现在就缺猛药!”陆九玄看着瓶子里那几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的丹药,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对秦长老的丹药有着“流鼻血”的心理阴影,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屁股要紧!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那丹药刚一接触空气,表面似乎就有淡淡的红光流转,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应该……一颗就够了吧?”陆九玄有点不确定。他这伤看着惨,但多半是皮外伤和肌肉挫伤,骨头应该没断。 保险起见,他决定……先舔一下试试? 呸!想什么呢!这是丹药,又不是棒棒糖! 他心一横,眼一闭,将那颗赤阳活络丹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或者苦涩,反而有一股温热甘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然后……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的热流,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从他的丹田炸开,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那热流所过之处,他感觉自己的血管、经脉、肌肉、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灼烧、撕裂、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重塑、强化! “卧槽!!!” 陆九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赤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经脉里奔腾的灵力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几乎要撑爆他的身体! “坑爹呢这是!这哪是活络丹!这是原地飞升丹吧?!”陆九玄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瞬间就浸湿了地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锻造炉里的生铁,正在被千锤百炼! 疼痛!极致的疼痛! 但诡异的是,在这种极致的疼痛之中,他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那些被铁心兰揍出来的淤青、肿胀、酸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受损的肌肉纤维在快速修复,甚至……连带着他本身的肉体强度,似乎都在这股狂暴药力的淬炼下,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这药效……也太特么猛了!秦长老……您老人家确定这是‘边角料’?不是什么化神期大佬用来淬体的宝贝?!” 陆九呆在心里疯狂吐槽,嘴巴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撑住!必须撑住!不然真有可能被这“边角料”给活活“补”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都因为那狂暴的药力而变得扭曲起来。陆九玄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热流,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沉淀回他的丹田气海。 “呼……呼……活……活过来了……” 陆九玄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极其难受,但那种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抬了抬腿。 咦?不疼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动作流畅,身轻如燕! 之前被铁心兰揍得死去活来的酸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屁股上的肿胀也消了下去!甚至连之前留下的一些细微旧伤,似乎都痊愈了!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气血旺盛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精神也变得异常饱满! “我靠!这药效……逆天了啊!”陆九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眼睛瞪得溜圆。 这哪是疗伤丹药,这简直是脱胎换骨丹啊! 他忍不住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里乐开了花。 秦长老,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老的炼丹房,我包了!免费打扫一百年! 兴奋过后,陆九玄稍微冷静了一些。 赤阳活络丹的药效确实惊人,但刚才那过程也太特么吓人了!差点就交代在这了。看来秦长老的丹药,以后还是得悠着点用,不能瞎吃。 不过…… 陆九玄摸了摸鼻子。 奇怪,这次怎么没流鼻血?难道是药不对症?还是说……我体质变强了,扛住了? 他甩了甩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身体恢复了,甚至还有所精进,这是好事。但楚灵儿的警告,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天枢星移,红尘劫起,情丝难断,万事小心……” 他再次默念了一遍这十六个字,眉头紧锁。 “情丝难断……”这四个字,尤其让他感到不安。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点自己和那些师姐们的关系。 苏师姐,冰山一座,但月圆之夜掌心相贴时,那细微的温度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是真实存在的。这种被迫的“亲密接触”,算不算“情丝”?会不会成为幽冥殿攻击的弱点?比如,在她压制寒毒最虚弱的时候下手? 铁师姐,暴力狂人,但今天被香皂滑倒后那又羞又怒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有点进步”,似乎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纯粹的“挨揍”关系。这种欢喜冤家式的互动,会不会在某个关键时刻,让她因为自己而分心,或者……被敌人利用她的直爽性格? 月无暇,妖女本妖,那根种在他体内的“情丝”若隐若现,虽然暂时没啥动静,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合欢宗的功法本就凶险,她自己修炼都可能出岔子,再加上幽冥殿的干预…… 还有楚师姐……她为了推演自己的天机,已经付出了太多。这种近乎命运绑定的联系,恐怕是最容易被幽冥殿利用的“情丝”!如果绝情子能通过她来影响自己,或者通过自己来伤害她……后果不堪设想! 更别提那个还处于灵体状态的玄姬,一心想找“故主”的慕容怜月,懵懵懂懂的白狐狸白纤羽……这些羁绊,在平时看来或许是助力,是温暖,但在“红尘劫起”的背景下,都可能变成致命的破绽! “妈的,我这简直就是行走的‘破绽集合体’啊!”陆九玄越想越心惊,感觉自己就像是黑夜里举着火把的靶子,生怕敌人看不到自己似的。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储物袋里的【玄机匣】。 这种时候,要是有个什么强力法宝,或者保命神通,就好了…… 但他的手刚碰到储物袋,就猛地顿住了。 不行! 楚师姐刚警告过“万事小心”! 现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天枢城,盯着他们这些参加论道的弟子! 尤其是他自己,因为之前的种种“事迹”:比如扫地扫出机缘,被秦长老“另眼相看”,甚至今天和铁心兰那场引人注目的“切磋”,恐怕早就落入了有心人的视线。 这时候再搞出什么动静,比如开盲盒引来异象,或者拿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宝贝,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存在感守恒定律”……这破定律在这种时候,简直就是要命的枷锁! 被关注 = 开不出好东西 + 引来霉运!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无数聚光灯照着,这种状态下开盲盒,怕不是直接开出个“天降正义”把自己劈死? “忍住!一定要忍住!”陆九玄强迫自己把手从储物袋上移开,“猥琐发育,别浪!” “桀桀桀……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守财奴一样的小子,居然也有忍住不开这破盒子的时候?” 玄老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在他识海中响起。 “知道怕了?不敢赌运气了?还是说……被那小丫头的几句话给吓破胆了?”玄老继续嘲讽道,“啧啧,看来那‘红尘劫’的名头,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嘛。不过小子,光靠‘苟’可是苟不成仙的。没有实力,你就算是藏到地缝里,该来的劫数还是会找上门!” “我当然知道!”陆九玄在心里没好气地回怼,“但现在开盲盒风险太大了!万一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怎么办?!” “哦?风险?”玄老拉长了语调,“难道你忘了?这破匣子最大的乐趣,不就在于‘风险’与‘机遇’并存吗?说不定你现在开一个,直接开出个能帮你渡过‘红尘劫’的至宝呢?当然……也可能直接开出个‘幽冥殿VIp传送符’,把你打包送到人家老巢去!桀桀桀……想想都刺激!” “您就盼着我倒霉吧!”陆九玄咬牙切齿,更加坚定了不开盲盒的决心。这老家伙明显是在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嘿嘿,倒霉也是一种体验嘛。”玄老浑不在意地怪笑着,“行了,既然你小子难得‘理智’一回,老夫也懒得看你这缩头乌龟的样子了。你好自为之吧,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老夫捞你!” 玄老的气息再次消失,陆九玄却感觉自己的决心更加坚定了。他绝对不能被这老怪物蛊惑!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不能开盲盒获取新的强力道具,那就只能依靠现有的东西和自身的实力了。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 几颗威力惊人但副作用巨大的赤阳活络丹(不敢再吃了); 几颗秦长老给的其他不知名丹药(更不敢乱吃了); 一把平平无奇的青钢剑; 一本基础剑法秘籍(练得稀烂); 几张低阶符箓(威力约等于放个响屁); 一个【窃听耳蜗】(似乎没啥用了); 几块【香皂炸弹】(威力惊人,但容易伤及无辜和自己); 一张关键时刻能救命但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完美伪装符】; 还有……一套越来越熟练(虽然依旧难看)的“扭秧歌闪避身法”。 嗯……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寒酸啊! 就凭这点家底,去应付接下来的“红尘劫”?怕不是炮灰都轮不上,直接就是垫脚石了。 “不行,光靠这些肯定不够。”陆九玄皱着眉头,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明天就是内门考核了,这本身就是第一道坎。必须得想点办法,至少先安全度过考核再说。” 考核的内容还不清楚,但无非就是那几样:修为测试、实战对练、可能还有心性或者悟性考验。 修为……他现在是筑基中期,在内门弟子里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拜刚才那颗赤阳活络丹所赐,根基似乎还稳固了不少。 实战……这个是他的弱项。虽然身法进步了点,但攻击手段匮乏,真打起来,除了用香皂阴人,好像也没啥拿得出手的招式了。 心性和悟性……这个就更玄乎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性坚定,悟性……大概也就普通人水平? “看来,重点还是在实战环节。”陆九玄摸着下巴,“得想办法扬长避短。” 他的长处是什么? 灵活(虽然姿势难看)?抗揍?脸皮厚?以及……出其不意? “也许……可以这样……”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力量,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考核……也许并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打定主意后,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虽然不能开盲盒,但巩固一下修为,再把那套“扭秧歌闪避身法”好好琢磨琢磨,让它看起来……至少不那么像扭秧歌,还是可以做到的。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窗外,月光如水,静谧无声。 但天枢城内,暗流涌动,风暴将至。 属于陆九玄的“红尘劫”,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第一幕,就是明天的内门考核。 第120章 风起天枢 —— 这排场,比春运还挤! 第二天一大早,陆九玄是被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和某种大型飞行法器划破长空的轰鸣声给吵醒的。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嗯,不疼了!光滑如初!甚至感觉……更有弹性了? 秦长老的“赤阳活络丹”,果然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呸!是疗伤保命必备良药!就是那后劲儿实在太冲,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丹田里有点烧得慌,像是刚吞了个小太阳。 不过,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也是真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五感都敏锐了不少,隔着窗户,都能清晰地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各种嘈杂声响——有小贩的吆喝,有修士间高谈阔论的声音,有灵兽不安的低吼,还有各种法器灵光闪烁时细微的“嗡嗡”声。 整个天枢城,就像一锅瞬间被点燃的热油,彻底沸腾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望去。 好家伙! 只见原本就宽阔的街道,此刻几乎被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给挤满了!天空中更是“交通繁忙”,各种样式的飞剑、葫芦、纸扇、莲台、甚至还有造型奇特的机关飞鸟和巨大的浮空楼船,如同过江之鲫般,络绎不绝地朝着城中心的方向飞去。 不少飞行法器上都悬挂着醒目的旗帜,代表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宗门或家族。有些排场极大,前后都有弟子护卫,灵光闪耀,气势逼人;有些则相对低调,三五成群,御剑而行,但也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息,有浓郁的灵气,有淡淡的药香,有刺鼻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修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或者体香? 陆九玄使劲吸了吸鼻子,试图分辨出那是不是秦长老身上那种混合着药草和火焰的独特味道,或者……是苏师姐那种冷冽如寒梅的幽香? 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楚灵儿的警告还言犹在耳呢——“情丝难断,万事小心”! 在这种各方大佬云集、龙蛇混杂的场合,任何一点关于“情”的波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甚至成为别人算计利用的工具!他可不想因为一时“色迷心窍”,就被人当成突破口给阴了。 “低调,一定要低调。”陆九玄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哥们儿现在就是青云宗一个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路人甲,背景板,谁也别注意我,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快速洗漱收拾。换上青云宗统一发放的内门弟子服饰——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样式简洁,除了袖口有个小小的云纹标记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看着镜子里那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的“普通”弟子,陆九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个味儿!扔人堆里绝对找不着!完美! 收拾妥当,他推门走出房间,准备去跟青云宗的大部队汇合。刚走到院子里,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刚出门的钱多宝。 钱多宝这死胖子今天也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一身崭新的青云道袍,把他那圆滚滚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圆滚滚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油光锃亮的布,正使劲擦着挂在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嘴里念念有词:“发财发财!老祖保佑,这次一定要大赚一笔!什么天材地宝、上古秘籍,统统到我袋里来!” 看到陆九玄,钱多宝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九玄兄!你听说了吗?昨晚合欢宗的圣女月无暇,还有天工坊的少主南宫铁牛……呸,是南宫舞!都带着大批人马进城了!那排场,啧啧,香风阵阵,珠光宝气的,差点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月无暇?南宫舞?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 月无暇那妖女来了,他倒是不意外,毕竟是七大宗门之一。只是想到两人之间那不清不楚的“情劫锁”,他就一阵头大。希望这次大会期间,那玩意儿能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至于南宫舞……那个技术宅女?她也来了?还带了大批人马?难道天工坊这次对论道大会很重视?还是说……她是为了秘境里的某些特殊材料而来? “还有啊!”钱多宝见陆九玄没什么反应,继续兴奋地爆料,“据说梵音寺这次带队的是妙音仙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琴音能净化心魔,但自己却好像有点……嗯,佛心不稳的绝世美人!还有血煞教的少主,听说也秘密潜入了天枢城,似乎想在大会上搞事情!” 妙音仙子?血煞教少主?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信息库正在被各种劲爆消息疯狂轰炸。 这七宗论道,果然不简单啊!明面上是各大宗门展示实力、交流切磋的盛会,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阴谋诡计在酝酿! “九玄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钱多宝看着陆九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有些奇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这么多大佬和天才齐聚一堂,随便发生点什么冲突摩擦,掉点法宝秘籍啥的,咱们跟在后面捡漏……嘿嘿嘿!” 捡漏? 陆九玄瞥了眼钱多宝那放光的眼睛,心想:你怕是不知道“红尘劫起”这四个字有多重!在这种大漩涡里,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想着捡漏?别到时候把自己给“漏”进去了! “激动啥?咱们就是来看热闹的。”陆九玄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人越多,水越深。咱们这种小虾米,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苟住!千万别瞎掺和,知道吗?” “呃……好像有点道理。”钱多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里的兴奋光芒并没有减少多少,“不过,该抓住的机会还是要抓住的!你看我新淘换的这批‘强效隐身符’,还有这‘便携式避雷针’,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说着,他还献宝似的掏出几张看起来就很劣质的符箓和一个造型奇葩的金属棍子给陆九玄看。 陆九玄眼角抽了抽。 强效隐身符?就你这胖成球的身材,贴十张都挡不住吧? 便携式避雷针?你确定这不是从哪个凡间铁匠铺顺来的烧火棍? 他决定不跟这财迷胖子多费口舌,直接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去集合地点吧,迟到了小心被执法堂的师兄记过。” 两人不再耽搁,随着拥挤的人流,朝着青云宗弟子临时的集结点走去。 一路上,各种喧嚣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这次天机阁的楚灵儿仙子也会出席开幕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睹芳容!” “楚仙子算什么?我更期待看到咱们青云宗的苏晚璃大师姐!那才是真正的冰山剑仙,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切,一群只看脸的肤浅之辈!真正的看点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据说合欢宗这次出了个修炼《姹女大法》的天才,能直接吸人修为!” “还有玄冥宫的鬼子,据说能操控上古阴魂,诡异莫测!” “最可怕的还是血煞教那帮疯子,听说他们这次的目标是……”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陆九玄的耳朵,让他越听越心惊。 苏师姐……楚师姐……她们果然也来了。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苏师姐的寒毒有没有发作?楚师姐推演天机后,身体有没有好转?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但理智又强行把他按捺住了。 不行,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周围那些或惊艳、或强大、或诡异的身影上移开,投向了远处。 天枢城的正中心,一座巨大无比、仿佛悬浮在云端之上的白玉平台,已经隐约可见。那就是传说中的“浮空论道台”,七宗论道大会的主会场。 此刻,论道台周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仙鹤灵鸟在云间飞舞,隐约还能听到庄严肃穆的仙乐传来。各大宗门的旗帜已经高高挂起,猎猎作风,彰显着无上的威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风暴,即将在那座辉煌的论道台上,正式拉开帷幕。 陆九玄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的扁舟。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不安,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来吧! 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不管是幽冥诡计,还是红尘劫难…… 他,陆九玄,接下了!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红尘劫”,究竟能把他怎么样! 当然,前提是……能苟住! 第121章 大会开幕,群英荟萃 次日清晨,当天枢城上空的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为这座古老而庞大的仙城披上一层淡金色的纱衣时,九声沉浑悠扬的钟鸣,如同九条苏醒的巨龙,从城中心那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浮空论道台上传出,瞬间传遍了天枢城的每一个角落。 “咚——!” “咚——!” …… 钟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原本喧嚣鼎沸的天枢城,在这九响钟声中,竟诡异地安静了片刻。无数修士自发地停下了交谈、动作,甚至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目光齐齐投向那座沐浴在晨光与云雾之中的宏伟平台。 紧接着,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短暂的宁静被更加山呼海啸般的热浪所取代! “开始了!七宗论道大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快快快!去论道台!占据有利位置!” “听说这次七大宗门的宗主都会亲临!还有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 “何止宗主!各宗雪藏的天才弟子据说都会登场!这绝对是千年难遇的盛况!” 无数道流光如同密集的蝗虫过境,从天枢城的四面八方腾空而起,争先恐后地朝着浮空论道台的方向汇聚。天空中原本就拥挤的“交通”瞬间变得更加混乱,时不时就能听到几声因为“抢道”而引发的怒喝或者法宝碰撞的闷响。 陆九玄和钱多宝随着青云宗的大部队,也被这股狂热的浪潮裹挟着,朝着论道台飞去。 陆九玄缩在队伍中间,努力把自己那张还带着点淤青的脸埋低,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个第一次进城、被大场面吓傻了的乡下土包子。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空气,我就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玉皇大帝耶稣基督保佑! 没办法,昨天跟铁师姐那场“切磋”,虽然最后是他被揍得屁滚尿流,但过程实在太过……奇葩,尤其是那块惊天地泣鬼神的香皂,估计已经在某些好事之徒口中传成了各种离谱的版本。他现在生怕被人认出来,指着鼻子说:“看!就是那个用香皂打架的奇葩!” 那他陆九玄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九玄兄!你看!快看那边!”旁边的钱多宝却完全没有陆九玄的“觉悟”,这死胖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不断地用胳膊肘捅咕陆九玄,指着周围大呼小叫。 “卧槽!那是合欢宗的飞天画舫吧?我的天!上面站着的仙子,个个都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那腰!那腿!啧啧啧!” “还有那边!那是天工坊的机关飞鸢!好家伙,纯玄铁打造,上面还架着灵能炮!谁敢惹他们?” “咦?那是百花谷的队伍吗?怎么都戴着面纱?神神秘秘的……不过那身段,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钱多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长出八对眼睛,把周围所有的“风景”尽收眼底,顺便评估一下哪些“风景”看起来比较有钱,适合发展成潜在客户。 陆九玄被他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咸猪肘:“胖子!你能不能消停点!注意形象!咱们是青云宗弟子,名门正派!别搞得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几下。 确实……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啊! 合欢宗的画舫上,粉色纱幔飘飘,隐约可见一道道婀娜诱人的身影,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头一荡,感觉骨头都酥了半边。 百花谷的女弟子们虽然都戴着轻纱,遮住了容颜,但那股清新自然的草木芬芳,和行走间流露出的温婉娴静气质,也别有一番风味,引人遐想。 还有一些小宗门或修真家族的女弟子,有的英姿飒爽,佩剑而行;有的娇俏可爱,骑着灵兽;有的端庄典雅,手持法器……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够用了。 不过,他也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就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红粉骷髅,过眼云烟”。 楚师姐的警告像紧箍咒一样时刻提醒着他:情丝难断!这些漂亮师姐、仙子们,现在看着赏心悦目,说不定哪个就跟幽冥殿的阴谋扯上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个“红尘劫”的引子! 安全第一!保命要紧!美色什么的……等咱以后修为高了,天下无敌了,再慢慢欣赏也不迟!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青云宗的大部队已经抵达了浮空论道台的外围区域。 抬头望去,陆九玄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座论道台,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悬浮在千丈高空,周围云雾缭绕,仙光氤氲。平台边缘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和禁制气息。 平台的正中心,耸立着九根擎天玉柱,玉柱顶端,是九个如同莲花宝座般的云台。此刻,那九个云台上已经影影绰绰有了人影,但被浓郁的仙光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感受到如同山岳般沉重浩瀚的威压,从云台之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论道台区域。 “那就是七大宗门和两大圣地的掌权者席位吗?”陆九玄心中暗忖,光是感受那股威压,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在九大云台下方,广阔的白玉平台上,则按照宗门划分,设立了数百个观礼区域。此刻,这些区域已经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青云宗的区域位于东方,位置相当靠前,视野极佳。 陆九玄跟着大部队落座,依旧选择了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一张椅子。 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也陆续入场。 离青云宗不远处,是同样以剑立宗的蜀山剑派,弟子们个个背负长剑,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凌厉逼人的剑意,仿佛一柄柄出鞘的利剑,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肃杀。 另一边,则是丹鼎宗的区域。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丹鼎宗的弟子大多穿着宽大的丹师袍,不少人身边还摆放着小巧玲珑的丹炉,或者逗弄着一些奇特的药兽、药虫,看起来更像是来参加草药博览会的。 更远一些的地方,兽王谷的区域最为显眼。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兽、凶兽被弟子们带在身边,低沉的咆哮声、清越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气息。 天机阁的弟子则显得低调许多,他们大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闭目养神,或手持罗盘、龟甲默默推演着什么,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陆九玄下意识地朝那边望了一眼,试图寻找楚灵儿的身影,但人太多,而且天机阁弟子似乎有意遮掩自身气息,他根本无法分辨。一丝担忧再次浮上心头,不知道楚师姐现在身体如何了? 梵音寺的队伍则自带“圣光特效”,弟子们无论男女,皆身着素雅僧衣,宝相庄严,口中低诵经文,一股平和宁静的佛光笼罩着他们的区域,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但陆九玄总觉得那佛光之下,似乎也隐藏着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让他联想到妙音仙子那清冷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忧愁。 至于其他几个大宗门,如擅长符箓阵法的神符宗,精通音律攻击的仙音阁,还有以体魄强横着称的霸王宗等等,也都各具特色,气象万千。 整个论道台,简直就是一个浓缩版的修真界!群英荟萃,龙蛇混杂! 陆九玄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暗咋舌。 这还只是年轻一代的弟子,那些真正的大佬还没正式露面呢! 就在这时,九大云台之上,仙光陡然强盛了数倍!九道浩瀚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睁开双眼,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 原本喧闹的论道台,再次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颤栗! 来了!真正的大人物们,要现身了! 悠扬的仙乐再次奏响,比之前更加庄严、肃穆。 一道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七宗论道,千年盛会!” “今,天枢启坛,论道开幕!” “诸位同道,共襄盛举!” 声音落下,九大云台上的仙光缓缓散去,露出了端坐其上的九道身影。 虽然距离遥远,看不太真切,但仅仅是那模糊的轮廓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修士心神摇曳,不敢直视! 那是真正站在人间界权力巅峰的存在!一言一行,足以影响亿万生灵的命运! 陆九玄也感受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多看,生怕被哪个大佬一个眼神扫过来,直接把他这小蚂蚁给碾死了。 “完了完了,这存在感……怕是要压不住了啊……”陆九玄心里哀嚎。 这么多大佬齐聚,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的高功率“存在感探测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个萤火虫,随时可能被发现! “桀桀桀……小子,现在知道怕了?以为夹着尾巴就能蒙混过关?”玄老的声音带着戏谑,但在那戏谑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当上面那九个老家伙是吃干饭的?尤其是坐东边第三个那个,还有对面那个假和尚……哼,哪个不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你身上这破匣子的味道,就算再淡,也瞒不过他们的鼻子!” 陆九玄心中一凛:“玄老!您的意思是……他们能察觉到【玄机匣】?!” “直接察觉倒未必,这破匣子虽然垃圾,藏匿气息的本事还算过得去。”玄老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恶意的揣测,“不过嘛……他们或许察觉不到匣子本身,但能感觉到你这小子身上那股子‘麻烦’的气息!桀桀桀……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一块‘会走路的机缘’,或者……‘会走路的灾祸’!” “更别说……”玄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没感觉到吗?这所谓的‘论道大会’,气氛有点不对劲啊……杀气腾腾的,可不像是来友好交流的。啧啧,‘天枢星移,红尘劫起’……那丫头片子倒是没算错。这恐怕不是论道,而是……要开席了吧?就是不知道,谁是菜,谁是食客了。” 玄老的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陆九玄心中的侥幸。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让他更加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他心惊胆战,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慵懒,又蕴含着无尽魅惑的声音,忽然在论道台一侧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庄严肃穆的气氛: “哎呀呀~ 各位前辈来得可真早呢~ 让我们合欢宗的姐妹们,好一阵追赶呀~” 这个声音…… 陆九玄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那个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女人,来了! 第122章 妖女一笑,全场遭殃! 就在全场修士都被九大云台上的无上威压震慑得心神摇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时候,那道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魅惑的声音,就像是一滴滚烫的香油滴入了冰水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呀~ 各位前辈来得可真早呢~ 让我们合欢宗的姐妹们,好一阵追赶呀~” 这声音娇媚入骨,婉转动听,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能直接勾走人的魂魄。明明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仙乐,盖过了风声,甚至让那九大云台上的威压都似乎为之一滞。 刷!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论道台西侧的天空中,一艘巨大无比、装饰得极其奢华艳丽的粉色彩绘飞天画舫,正缓缓驶来。 那画舫通体由某种散发着淡淡异香的灵木打造,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挂满了随风飘扬的粉色轻纱和叮当作响的银铃。船首站着数十名身着各色艳丽罗裙、身姿曼妙、容貌娇美的合欢宗女弟子,她们巧笑嫣然,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惊人的魅力,让下方不少定力稍差的男修士看得目眩神迷,口干舌燥。 而站在所有女弟子最前方,也是整个画舫焦点的,正是刚才说话之人——合欢宗当代圣女,月无暇! 今天的月无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穿着一袭看似简约,实则每一处剪裁、每一条流苏都恰到好处的桃花粉色曳地长裙。那裙子的料子薄如蝉翼,却又流光溢彩,仿佛是用晚霞和月光纺织而成,将她那玲珑有致、媚骨天成的身段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行走之间,裙摆摇曳,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脚下仿佛真的有无形的粉色莲花随着她的步伐悄然绽放、又悄然消散,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幽香。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慵懒而玩味的笑容,那双仿佛蕴含着一汪春水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明明没有刻意施展任何媚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天然的魅惑力场,让周围的光线都似乎变得柔和暧|昧起来,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气血翻涌。 这妖女!果然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灾难现场! 陆九玄心里暗骂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僵硬在了原地,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道粉色的身影上。 没办法,这女人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就算明知道她是毒药,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呸呸呸!我才不想死! 月无暇仿佛丝毫没有在意下方那成千上万道或惊艳、或贪婪、或嫉妒、或警惕的目光。她悠然地站在船头,如同巡视自己花园的女王。 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看似随意地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扫过,从那些气息强大的各宗长老,到意气风发的天才弟子,再到角落里不起眼的小角色…… 她的目光掠过蜀山剑派那群冷冰冰的剑修,掠过丹鼎宗那些埋头研究药草的丹师,掠过兽王谷那些跟自家宠物亲密互动的弟子…… 然后,就在陆九玄以为自己能像往常一样,凭借着【存在感守恒定律】完美隐身的时候—— 月无暇的目光,如同装了精准制导系统一般,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不偏不倚地…… 落在了他陆九玄的身上! 那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卧槽!不是吧?!这么多人!大佬遍地走,天才多如狗!你他娘的怎么就偏偏看到我了?!咱俩是绑定了GpS还是怎么滴?! 他清楚地看到,月无暇在目光锁定他的瞬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明显加深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了然,一丝……仿佛猎人看到猎物落网般的愉悦? 紧接着,就在陆九玄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施展土遁术钻进地里的时候,月无暇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哗然的动作! 她对着陆九玄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轻轻眨了一下,然后,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动,一个极其清晰、极其妩媚、带着十足挑逗意味的媚眼,就这么……抛了过来! 轰!!! 如果说之前月无暇的登场只是让气氛变得暧|昧而躁动,那么这一个目标明确的媚眼,简直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块巨大的冰块! 瞬间,整个论道台区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陆九玄所在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来自其他宗门男弟子的,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和羡慕,仿佛在说:“卧槽!那小子谁啊?凭什么能得到月仙子的青睐?!” 有来自某些自视甚高的天才的,带着审视和探究,似乎想看看这个能让合欢宗圣女另眼相看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有来自一些长辈或者心思深沉之辈的,目光中带着警惕和不善,显然是将陆九玄和“合欢宗妖女”联系到了一起,打上了“需要重点关注”或者“邪魔歪道同伙”的标签。 甚至,陆九玄还感觉到了几道来自自家青云宗方向的、带着惊愕、不解和隐隐不满的视线!估计是某些暗恋苏师姐或者其他师姐的同门,觉得他这是在给青云宗丢脸! 当然,也少不了像钱多宝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正瞪大了眼睛,一脸“卧槽兄弟你可以啊”的八卦表情,就差没直接上来拍他肩膀问“你们俩什么时候搞上的”了。 一瞬间,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被无数双眼睛从里到外地扫描、批判、凌迟!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后背在发凉,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妖女!你他娘的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下好了!还想低调?还想苟住? 被月无暇这当众一“撩”,他现在简直比那些站在最前排的核心弟子还要引人注目!存在感瞬间爆表!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等会儿大会正式开始,或者擂台比武的时候,自己会受到多少“重点关照”!那些嫉妒他的,想踩着他上位的,或者单纯看他不顺眼的,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芭比q了……”陆九玄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笑死老夫了!小子,看看你现在这副蠢样!”玄老毫不掩饰的狂笑声在陆九玄识海里炸开,充满了幸灾乐祸,“让你沾花惹草!让你管不住眼睛!现在好了吧?被那合欢宗的妖女当众盖章了!‘情丝难断’?我看是孽缘缠身,想断都断不了咯!” “她就是故意的!”陆九玄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回道。 “废话!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真看上你了?”玄老嗤笑一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那是把你当猴耍呢!不过嘛……桀桀,你和她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好像被她这么一撩拨,更清晰了点?啧啧,‘情劫锁’啊……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小子,自求多福吧,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这闲工夫嘲笑我,您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陆九玄气急败坏。 “办法?老夫有什么办法?老夫现在就是个器灵,还是个被封印的器灵!”玄老哼哼道,“再说了,看你吃瘪,不比帮你解围有趣多了?自己惹的风流债,自己扛着吧!正好也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少去招惹那些麻烦的女人!” 说完,玄老又是一阵桀桀怪笑,不再理会快要气炸的陆九玄。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地缝钻进去!立刻!马上!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却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难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而始作俑者,月无暇,在成功地将陆九玄推到风口浪尖之后,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轻轻掩嘴一笑,那笑容如同百花盛开,瞬间又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 随后,她迈着优雅而魅惑的步伐,如同闲庭信步般,走下了飞天画舫,在一众合欢宗弟子的簇拥下,朝着属于她们宗门的区域莲步走去。 经过陆九玄所在的区域附近时,她甚至还“不经意”地又朝着这边瞥了一眼,眼底深处那抹狡黠和玩味,让陆九玄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 “等着吧……小冤家……”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陆九玄几乎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潜台词。 “我跟你没完!!!”陆九玄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他知道,自己和这合欢宗妖女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且,这梁子,恐怕还不是普通的恩怨情仇那么简单…… 毕竟,那该死的【情劫锁】,还在他们两人之间,若隐若现地连接着呢! 第123章 这 B 装的,比脚下的玉石还硬! 随着九大云台上的大佬们各自落座,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收敛,但整个论道台的气氛却并未因此放松,反而像是拉满的弓弦,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短暂的开幕致辞之后,并没有太多繁文缛节,七宗论道大会的核心环节——弟子间的较技,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项,也是最传统、最能直接展现各宗弟子实力的项目:擂台比武! 只见论道台中心区域,白玉地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间,轰隆隆地升起了十座巨大的、由整块玄晶玉石打造而成的方形擂台。每一座擂台都足有百丈见方,表面光滑如镜,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加持了强大的防御禁制,足以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轰击。 擂台四周,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了一道道透明的光幕,既能让观众清晰地看到擂台上的情况,又能隔绝战斗余波,确保观礼区域的安全。 “擂台比武,乃我辈修士切磋技艺、印证所学之良机!”一位来自主办方天枢阁的白须长老,声音洪亮地宣布道,“本次比武,采取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点到即止,不得故意伤残同道性命!违者,严惩不贷!” 简单的规则宣布完毕,一个巨大的、由灵光凝聚而成的签筒出现在半空中,里面漂浮着数千枚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玉签,代表着来自各大宗门和依附势力的参战弟子。 “第一轮,第一场!青云宗赵日天,对阵,流云谷李狗蛋!” 随着长老高亢的声音念出第一个对阵名单,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青云宗所在的区域。 “到我了!” 一个略显张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青云宗弟子席位中冲天而起。 只见赵日天身着一身崭新的、用料考究、还绣着金丝云纹的青云内门弟子道袍,整个人收拾得油光水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傲慢。他似乎对“李狗蛋”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嗤之以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并没有直接飞向指定的擂台,而是在半空中故意耍了个花枪,脚下灵光闪烁,身形如同游龙般盘旋了一圈,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这才如同大鹏展翅般,稳稳地落在了其中一座擂台上,还骚包地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袖,引得周围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啧,这赵师兄,还是这么爱出风头。”钱多宝在旁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不就是仗着他爹是内门长老,家里有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九玄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擂台上的赵日天。 这小子……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修为,好像确实比在外门的时候精进不少。筑基后期顶峰的气息,隐隐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再加上他家族传承的秘法和宗门资源的倾斜……对付一个小宗门的弟子,恐怕真是手到擒来。 果然,他的对手,那个来自什么“流云谷”的李狗蛋,看起来就寒酸多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修为也只有筑基中期,站在气势逼人的赵日天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怯意。 “流云谷?没听过的小地方。”赵日天上下打量了李狗蛋几眼,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傲慢地说道,“小子,看你修行不易,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赢,如何?” 哗!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狂妄!太狂妄了!” “这赵日天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不过……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啊!筑基后期对中期,又是青云宗的高徒……” “那李狗蛋也是倒霉,第一轮就碰上这种硬茬子。” 擂台下的议论声中,那个叫李狗蛋的弟子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赵日天的轻视激怒了。他虽然出身小宗门,但也是宗门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天才,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青云宗的高徒,果然好大的威风!”李狗蛋咬着牙,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既然赵师兄如此‘好意’,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看招!” 话音未落,李狗蛋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赵日天疾冲而去!手中的铁剑挽起一朵剑花,虽然招式略显粗糙,但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赵日天的胸口! 然而,面对这全力一击,赵日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直到那剑尖即将刺到他胸前三寸距离时,才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鸣,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力屏障瞬间出现在赵日天身前。 李狗蛋的铁剑刺在屏障上,如同刺中了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剑尖剧烈弯曲,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李狗蛋虎口发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第一招。”赵日天依旧保持着那个骚包的姿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李狗蛋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太大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再来!”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铁剑之中,剑身上亮起微弱的白光。他施展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流云三叠浪”! 只见他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如同狂风中的柳絮,手中的铁剑化作三道连绵不绝的剑影,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涛,一浪高过一浪,朝着赵日天席卷而去! “有点意思,可惜,还是太弱了。”赵日天这次稍微认真了一点,但也仅仅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双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口中轻叱一声:“青木缠!” 刹那间,擂台的地面上,无数青翠的藤蔓如同活物一般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瞬间就缠绕住了李狗蛋的双腿,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那三道看似凌厉的剑影,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浪花,在距离赵日天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就后继无力,溃散开来。 “第二招。”赵日天笑容更盛,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李狗蛋面如死灰,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但那些藤蔓坚韧异常,越挣扎缠得越紧,甚至开始吸收他体内的灵力! “我……我认输!”李狗蛋终于绝望了,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这些诡异的藤蔓吸干灵力,连忙高声喊道。 “呵,这就认输了?真没劲。”赵日天撇了撇嘴,意犹未尽地挥了挥手,那些藤蔓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地下。 李狗蛋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赵日天的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赵日天,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了结果。 擂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唉,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赵日天赢得也太轻松了吧?看来这次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实力很强啊!” “哼,不过是仗着家世和功法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有人心生嫉妒,酸溜溜地说道。 赵日天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昂首挺胸,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目光在擂台下扫视了一圈,尤其在那些女弟子聚集的区域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然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青云宗的席位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陆九玄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挑衅,抬脚走下擂台,并没有直接返回座位,而是径直朝着陆九玄走了过去。 周围的青云宗弟子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赵日天想干什么,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钱多宝捅了捅陆九玄:“喂喂,他过来了,冲你来的!” 陆九玄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阴魂不散”。他知道,这小子肯定还在记恨昨天被月无暇“特殊关照”的事情,这是来找茬了。 赵日天走到陆九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倨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陆师弟,刚才的比试,你可看清楚了?” 陆九玄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哦?赵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赵日天冷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擂台之上,靠的是真正的实力!是我赵家世代相传的秘法,是宗门赐予的顶级资源!这,才是堂堂正正的胜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轻蔑,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像某些人,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就只会搞些偷鸡摸狗、哗众取宠的小把戏!靠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吸引别人的注意!哼,那种虚名,终究是昙花一现,上不了台面!”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目光在陆九玄和远处合欢宗的方向来回扫视,显然都想到了昨天月无暇那个惊世骇俗的媚眼。 赵日天的意思很明显:你陆九玄不过是靠着勾搭妖女博取了点关注度而已,真本事跟我比起来,差远了! “噗!”旁边的钱多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九玄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赵日天,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自己被月无暇坑了,他倒好,还以为自己是故意用“美男计”呢?还“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说得好像他那靠家世堆起来的胜利有多光彩似的。 不过,陆九玄也懒得跟他争辩。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二世祖较劲,纯属浪费口水。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赵日天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哦,赵师兄说得对。实力确实很重要。”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鞋面上的纹路,一副“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的架势。 “你!”赵日天没想到陆九玄是这种反应,不咸不淡,不痛不痒,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比直接反驳更让他难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劲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想好好羞辱一下这个抢了他风头的家伙,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 “哼!希望等陆师弟你上台的时候,也能有这份‘实力’!”赵日天气哼哼地撂下一句狠话,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陆九玄那平静的目光下有些待不下去了,只好悻悻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兀自生着闷气。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有觉得赵日天自讨没趣的,有觉得陆九玄深藏不露的,也有觉得这两人梁子算是结下了,等着看好戏的。 钱多宝凑过来,挤眉弄眼地低声笑道:“九玄兄,可以啊!不动声色就把这嚣张的家伙给怼回去了!高!实在是高!” 陆九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怼回去?他只是懒得理罢了。 不过,赵日天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真正的实力…… 跟这些从小就有家族扶持、宗门倾斜的天之骄子比起来,自己这点靠盲盒和“挨揍”积累起来的底子,确实还不够看。 擂台比武,光靠身法灵活和脸皮厚,恐怕走不远。 看来……是时候考虑一下,怎么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玩出点新花样来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几块形状各异、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皂炸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哼,总算还有点脑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玄老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轻蔑,但这次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嘲讽,多了点……别的意味?“那姓赵的小子虽然蠢,但有句话没说错,硬实力确实是根本。” “不过嘛……”玄老话锋一转,又带上了那股子恶趣味,“硬实力不够,就不能打了吗?桀桀桀……小子,你似乎忘了,有时候,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往往效果最好!那破香皂不是挺好用的吗?上次差点把铁家那丫头都给阴了。”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那玩意儿太容易伤到自己了……” “那是你用得蠢!”玄老毫不客气地打断,“谁让你直接当炸弹扔了?告诉你,真正的‘小把戏’,玩的是人心,是时机,是出其不意!你那扭秧歌一样的步法,为什么能躲开攻击?不就是因为它足够‘贱’,足够‘怪’,让人摸不清套路吗?” “你的意思是……”陆九玄似乎抓住了什么。 “意思就是,别总想着硬碰硬,那是傻子才干的事!”玄老哼道,“把你的‘贱’法和你的‘阴’招结合起来!用那破香皂制造混乱,干扰视线,破坏平衡,再用你那鬼画符一样的步法去躲闪、去偷袭!打不过,就恶心死他!让他一身本事用不出来,憋屈到吐血!桀桀桀……这才叫‘小把戏’的精髓!懂了吗,蠢货?” 虽然被骂蠢货,但陆九玄眼睛却亮了起来。玄老这番话虽然糙,但理不糙!他好像……找到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战斗之路! 赵师兄,希望你等会儿……别摔得太难看。 第124章 救命!我和妖女隔空触电,全场围观! 擂台上的比试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赵日天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座位上,虽然在陆九玄那里碰了个软钉子,憋了一肚子火,但周围不少趋炎附势之辈的恭维奉承,还是让他很快又找回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鼻孔朝天地指点江山,点评着擂台上其他弟子的表现,仿佛自己已经是内门第一人。 陆九玄则彻底贯彻“鸵鸟政策”,将头埋得低低的,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赵日天和月无暇,并为自己即将爆炸的存在感哀嚎。 玄老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嘿,小子,感觉到麻烦的气息了吧?老夫早就说过,红颜祸水,尤其这种修炼了不知所谓媚术的妖女,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还好,随着新的比试开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了擂台上,之前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散去了不少。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果然,八卦的热度总是短暂的……吧?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一种莫名的、让他头皮发麻、心脏如同被无形细线勒紧的预感,突然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就像是被某种无形而致命的香氛悄然包裹,带着危险的诱惑!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下扫视。 然后,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斜前方不远处。 只见合欢宗的队伍所在的区域,那道让他“闻风丧胆”的粉色身影——月无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并没有看他,而是仪态万方地、步履轻盈地,朝着……青云宗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自然,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韵律。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如水蛇般轻轻摇曳,带动着桃花粉色的鲛绡纱裙裙摆,如同漾开的涟漪,隐约勾勒出下方修长圆润的腿部曲线。行走间,她足腕上系着的细小合欢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微响,仿佛敲在人心尖上,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甜腻醉人的幽香,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向周围每一个雄性的心神。 周围不少男修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发直,喉结滚动,仿佛连空气都因她的靠近而变得燥热暧昧起来。 “卧槽!她过来了!她真的过来了!”陆九玄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都快下来了! 玄老:“啧,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个女娃娃过来了,至于吓成这样?不过……她身上这股气息波动,似乎和你们之间那破锁链有关,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他旁边的钱多宝也瞪圆了眼睛,激动地用胳膊肘猛捅他:“九、九玄兄!月仙子过来了!是冲你来的吗?!难道她看上你了?!” “看上你个大头鬼!”陆九玄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死这死胖子,“闭嘴!别说话!假装没看见!” 他一边低声呵斥钱多宝,一边飞快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路过!一定是路过!千万别停下!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月无暇莲步轻移,风情万种地走近。她的目光似乎在青云宗席位前排的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身上略作停留,红唇微弯,露出一抹恰到好处、既显尊重又不失妩媚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她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继续朝着陆九玄所在的角落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了! 十步…… 五步…… 三步……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要冲破胸膛!那股熟悉的、来自【情劫锁】的悸动感,如同潮水般开始在他心底涌动,带来一种混杂着期待与恐惧的奇异酥麻感!不,只有恐惧!绝对只有恐惧!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那诱人魂魄的幽香,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就在月无暇距离他只有不到两步之遥,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带来的温热气息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并没有直接看向陆九玄,而是微微侧过那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脖颈,目光投向了旁边一座擂台,那里正有两个弟子打得难分难解,灵光四射,煞是热闹。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天然的娇软与磁性,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听者的耳膜:“咦?这位师弟的‘惊涛掌法’,倒是颇有几分火候呢……” 她在点评擂台上的比试! 陆九玄心里稍微一松,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只是恰好停在这里看比赛?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心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带着粉色电光的锁链,在他和月无暇之间猛然绷紧,发出一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震颤! 【情劫锁】——发动了!!! 这一次的发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突然!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媚却霸道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扯!一股狂暴而灼热的气流,瞬间从他丹田气海深处那与情劫锁相连的神秘节点爆发出来,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沿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声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奔腾咆哮,几乎要冲破血管的束缚!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灵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甚至隐隐有要破体而出的迹象! 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灵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溢散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因为这失控的灵力而微微扭曲! “卧槽!!!”陆九玄脸色煞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连忙死死咬住牙关,拼命运转自己那点微末的修为,试图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灵力,但效果甚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气球,同时还有一种荒谬的、让他无比惊恐却又难以完全抗拒的、想要靠近那股“罪魁祸首”的冲动! 玄老惊疑不定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响:“嗯?!这锁链的力量……竟然能直接引动你体内灵力?!不对劲!这不像是普通的情缘法宝!小子,稳住心神!守住灵台清明!别被这力量冲昏头脑!它似乎还在吸取你身上某种东西……是那点可怜的纯阳之气?” 而另一边,看似正在从容点评战局的月无暇,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情劫锁】发动的瞬间,她那原本慵懒妩媚的笑容,如同被冰封般僵在了脸上! 她只觉得一股同样灼热而霸道的气息,仿佛跨越了虚空,带着一种让她既排斥又莫名悸动的力量,蛮横地冲入了她的体内!这股气息与她自身修炼的媚功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纯粹而原始的、让她心尖发颤的……仿佛能克制她一切阴柔魅术的刚阳之力? 这股突如其来的“外力”与她体内原本就因为修炼《姹女大法》而不太稳定的灵力猛烈碰撞,让她那曼妙的娇躯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如同被炽热的火焰舔舐过一般,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那双踩着精致绣鞋的玉足甚至有些踉跄。原本白皙胜雪的俏脸上,“唰”地一下,如同泼上了最艳丽的胭脂,迅速飞起两抹浓得化不开的、醉人的红霞! 那惊心动魄的红晕从她精致的锁骨处开始蔓延,染红了她修长的天鹅颈,一直爬上她小巧圆润的耳垂,连带着那双总是含情脉脉、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气血冲击,而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波光潋滟。 此刻的她,少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魅惑,却多了一种惊慌失措、意乱情迷般的别样风情,那湿漉漉的眼神,竟比刻意施展媚术时更加动人心魄! “唔……”一声极轻极弱、仿佛压抑着什么奇异感觉的嘤咛,不受控制地从她微张的、色泽饱满的红唇间溢出。这声音细若蚊蚋,却仿佛带着电流,让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得心头一跳。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明显了! 原本还在关注擂台或者沉醉于月无暇美色的众人,瞬间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咦?!怎么回事?!” “快看!月仙子和那个青云宗的小子!” “他们……他们刚才身上是不是有光芒闪过?感觉空气都热了!” “月仙子的脸怎么那么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天呐,那眼神……太勾人了吧!” “还有那个小子!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他们这是怎么了?” “嘶……他们隔着还有一步多呢,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大反应?难道……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什么心有灵犀!我看是修炼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双修功法吧?!这合欢宗的妖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我的天!这瓜也太大了!青云宗的弟子和合欢宗圣女……这下有好戏看了!” 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起!这一次,比之前赵日天挑衅时、比月无暇抛媚眼时,都要更加猛烈!更加充满好奇和探究!毕竟,刚才那“隔空触电”般的同步反应,加上月无暇那明显不正常的娇媚状态,实在太诡异了!太引人遐想了! 钱多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九、九玄兄……你、你和月仙子……你们……这、这简直是天雷勾地火啊!隔空传情?!” “传你个鬼啊!”陆九玄快要哭了,他现在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随时都要炸开!他一边拼命压制,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月无暇!你个妖女!快离我远点!再近一点老子就要原地自燃了啊!!!” 而月无暇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以及周围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股让她心慌意乱、身体发软的异样感,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和浓浓的羞恼。 这该死的情劫锁!反应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剧烈?!而且……刚才那股冲入体内的阳刚气息……好奇怪!好霸道!让她感觉……身体深处某种沉睡的禁制,似乎被触动了?!甚至……隐隐有些舒服?呸呸呸!想什么呢! 她不敢再停留,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那一眼,因为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和水汽,本该是充满怒意的眼神,却硬生生被她演绎出了几分“嗔怪”和“风情”的味道,仿佛带着无声的钩子,再次挠动了某些人的心弦。 “你给我等着!”——这句潜台词,在众人眼中,几乎自动翻译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信号。 随即,她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加快了脚步,腰肢的摇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逃也似的返回了合欢宗的区域,留下了一片哗然和满地狼藉的猜测。 陆九玄在月无暇离开的瞬间,感觉体内的压力骤然一轻,那股暴走的灵力也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了下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脸色依旧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被榨干了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虚弱。 然而,身体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精神上的“社死”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比之前还要密集!还要火辣!还要充满各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嫉妒、羡慕、鄙夷、探究、幸灾乐祸、恍然大悟…… 甚至连九大云台之上,似乎都有几道带着审视或玩味意味的强大神念扫了过来! “完了……全完了……”陆九玄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失去了色彩。 玄老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嘿嘿,社死的感觉如何?小子,这就是沾染因果的代价。不过,这【情劫锁】确实诡异,刚才那一下,连老夫都感觉你识海里的本源似乎被触动了一下。这女娃子恐怕也没讨到好。” 他现在就算跳进九幽黄泉,恐怕都洗不清自己和那合欢宗妖女“有一腿”的“事实”了!而且,还是“隔空都能擦出火花”的那种! 这该死的七宗论道!这该死的月无暇!这该死的【情劫锁】! 他恨不得现在就【玄机匣】开个“遁地符”,立刻消失在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是非之地!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师父救我……”陆九玄欲哭无泪,内心一片悲凉,只觉得前途渺茫,未来可期……个屁啊! 第125章 月无暇的“研究” —— 妖女贴贴,越近越乱! 七宗论道大会的比试仍在继续,擂台上的打斗声、欢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背景。 然而,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社会性死亡”的陆九玄来说,这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他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内心还在为刚才那场“隔空触电”事件疯狂刷屏吐槽。 就在他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消化那份尴尬与惊悸时,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甜腻香气的幽风,毫无征兆地拂过他的后颈。 “小郎君~” 一个慵懒中带着三分咬牙切齿、七分刻意放低的、仿佛情人耳语般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那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奇异的香氛,如同最精妙的媚术,瞬间让陆九玄浑身的汗毛再次倒竖起来! 玄老警惕的声音响起:“哼!这妖女果然找上门了!她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不稳定,似乎想弄清楚那锁链的秘密。小子,打起精神,别被她迷惑了心智!” 他猛地一僵,脖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嘎吱作响地扭了过去。 只见月无暇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她此刻并未返回合欢宗的席位,而是寻了个无人注意的短暂间隙,如同最狡黠的猎手,精准地“捕获”了她想要的目标。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灵力失控,她的脸色尚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动人心魄的潮红,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多了几分探究、恼怒,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好奇。 她离得极近,近到陆九玄甚至能看清她卷翘的长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点晶莹(是刚才失控时的生理泪水还是刻意为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仿佛能融化骨头的甜香,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带着奇异热度的气息。 “你、你想干什么?!”陆九玄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身后就是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他只能强作镇定,声音都有些发颤。 “干什么?”月无暇红唇微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故意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贴到陆九玄的身上。 随着距离的再次拉近,那该死的【情劫锁】仿佛被再次激活,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猛烈,但一股更加微妙、更加撩拨人心的酥麻感,如同细密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窜。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口干舌燥,目光不受控制地就落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被轻薄纱裙勾勒得惊心动魄的胸口上,以及那近在咫尺、饱满欲滴、仿佛涂抹了蜜糖般的红唇上。 “妖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月无暇将他这副窘迫又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尖蔻丹鲜红如血,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轻轻点向陆九玄的胸口。 “当然是想问问清楚,”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偏偏内容却带着质问,“小子,我们之间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陆九玄的身体,但那若即若离的距离,以及指尖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和逼人媚意,却比直接的接触更加撩人心弦。 “我怎么知道!”陆九玄梗着脖子,努力不去看她那足以让任何男人失魂落魄的眼睛,“要问你去问老天爷!问它干嘛给我们绑上这破玩意儿!” “哦?你也不知道?”月无暇挑了挑秀眉,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审视,“可为何……我感觉这‘鬼东西’,似乎在吸取你身上一种……很奇怪的气息,然后……用来稳定我?” 玄老:“哦?这女娃子倒是有点感觉。确实是在吸取你那点微弱的纯阳本源,似乎对她修炼的阴寒媚功有调和甚至……滋补作用?嘿,有意思,这锁链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陆九玄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说!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邪术?!偷偷吸取我的修为?还是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控制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和警惕。毕竟,这种身体不受控制,还被对方莫名其妙“滋养”的感觉,对于她这种习惯掌控一切的合欢宗圣女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和巨大的威胁! “邪术?我呸!”陆九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没跳起来,“我要是有那本事,还会被你这妖女搞得这么狼狈?!我巴不得离你十万八千里远!” 他的反应看起来不似作伪,月无暇眼中的疑虑稍减,但好奇和困惑却更深了。 她凝视着陆九玄,那双桃花眼仿佛变成了两汪深邃的漩涡,似乎想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探查个究竟。 “既然不是邪术……”她喃喃自语,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红唇再次勾起魅惑的弧度,“那……就让本圣女亲自来‘研究研究’,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吧~” 话音未落,她眼中波光陡然一盛! 一股无形的、带着极致魅惑力量的精神波动,如同粉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朝着陆九玄的识海探去! 正是合欢宗秘传的媚术——【摄魂夺魄眼】! 她想直接探查陆九玄的灵魂,看看他是否隐藏了什么关于【情劫锁】的秘密! 玄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不知死活!区区凝神境的媚术,也敢窥探老夫寄居的识海?!找死!” 然而,就在她的媚术即将触及陆九玄的瞬间—— “嗡!!!” 那连接两人的【情劫锁】,如同被触怒的神只,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和斥力! “噗!” “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陆九玄和月无暇都发出了一声闷哼!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反弹回来,识海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狠狠扎刺!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而月无暇受到的反噬更为严重! 她施展的媚术被情劫锁的力量原封不动,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属于陆九玄的、虽然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带着点“破妄”意味的灵力,狠狠地撞回了她的识海! “唔啊!”月无暇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从容和魅惑,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娇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脚步一个踉跄,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陆九玄的方向倒了下去! 陆九玄正头晕眼花,突然感觉一个温软馨香、带着惊人弹性的身体撞进了自己怀里! 鼻尖瞬间被浓郁的、仿佛能让人醉倒的女子体香彻底淹没! 入手处,是隔着薄薄纱裙也能感受到的、细腻柔滑的肌肤和惊人的柔软曲线…… 轰!!! 陆九玄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玄老气急败坏的声音几乎要掀翻陆九玄的识海:“蠢货!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妖女推开!成何体统!辣眼睛!真是辣眼睛!老夫怎么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宿主!” 而几乎是同时,月无暇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身体猛地一僵! 隔着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略显僵硬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因为惊吓和情劫锁双重刺激而如同战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接触点,轰然炸开!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气短,仿佛连呼吸都被对方夺走了一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那在两人之间疯狂流窜、变得更加活跃和灼热的【情劫锁】之力。 暧昧与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了这狭小的角落。 第126章 仙子,您别这样看我,我心虚…… 浮空论道台的一角,特意辟出了一方相对清静之地,专门用于佛法道藏、阵图炼器的交流辩论。此刻,一场关于“见相非相,即见如来”的佛法辩论正在梵音寺与几家同修佛理的小宗门之间展开。 场地中央,只简单设了几个蒲团。梵音寺这边,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面目安详的老僧,妙音仙子则与其他几位年轻僧尼安静地垂眸端坐其侧。与她们隔着几步距离的,是几个小宗门的代表,神情各异,或肃穆,或紧张。 虽不比主擂台那边人山人海、声浪滔天,但此地也聚集了不少对此道深感兴趣的修士,将场地围拢起来。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悄然弥漫,混杂着远处传来的鼎沸人声,竟奇异地交织出一种闹中取静的禅意氛围。 妙音仙子今日依旧是一袭素净典雅的青莲色僧衣,那颜色如同雨后初绽的莲苞,清新而不寡淡。僧衣的料子似乎极好,垂感十足,随着她端坐的姿势,衣褶如水波般自然流淌,勾勒出她虽清瘦却不失窈窕的轮廓。 她并未像寺中其他女尼般剃度,如墨云般的长发仅用一根古朴的乌木簪松松绾在脑后,仍有几缕调皮的青丝滑落,轻拂过她光洁饱满的额角和线条柔和、白皙如玉的颈侧。 未施粉黛的容颜,却比任何精心妆点的女子都要动人心魄,真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恰似那雨后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清丽绝俗,带着一种不属于这喧嚣尘世的宁静与疏离。 她的身前,横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琴身呈现出温润的暗棕色,似乎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边角处甚至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磨损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沉静厚重的韵味。 她的双手素白纤长,此刻正轻轻搭在琴弦旁的膝上,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大多数时候,她都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如同两把小小的墨色羽扇,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仿佛正神游物外,沉浸在浩渺的佛理之中。 那双眼眸,偶尔抬起时,平静得宛如千年古井,波澜不惊,似乎能映照出世间万物的本相,却又总在最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悲天悯人般的慈悲,或是一抹勘破红尘后淡淡的忧愁。 然而,就在刚才,主论道台方向骤然爆发出的那阵极其强烈、几乎撕裂空气的能量波动,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炸开了锅般的巨大骚动,还是让她那对平静的眼眸,几不可查地掀起了一丝涟漪。 她缓缓抬起螓首,清澈如琉璃般的目光,不带任何主观情绪地,穿越人群,精准地投向了骚乱的源头——那个被无数道目光聚焦、显得格外狼狈的角落。 她看到了那个青云宗弟子,陆九玄。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体表甚至溢散出混乱不堪、明灭不定的青色灵光,显然是体内灵力失控的征兆。 她也看到了那位以媚术闻名天下的合欢宗圣女,月无暇。平日里总是慵懒倚坐、眼波流转间便能颠倒众生的绝色尤物,此刻却是娇躯剧颤,那张艳丽无双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浓得化不开、如同醉酒般的酡红,甚至连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钩子的桃花眼,都罕见地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瞳孔深处的情绪复杂难辨,惊慌、羞恼、迷茫,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被某种力量强行撩拨起来的奇异悸动。 两人之间,明明还隔着数步之遥,虚空中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锁链,将他们死死捆绑!那锁链时而灼热如岩浆,散发出霸道狂猛的气息,时而又冰冷如玄冰,透着刺骨的阴寒。 锁链之上,布满了细密的、闪烁着不祥光泽的荆棘倒刺,每一次脉动,都在疯狂地抽取着陆九玄体内某种纯粹却显得格外弱小的阳性能量,同时又将一种与之相悖相冲的、带着强烈情欲与混乱意味的力量,强行灌注进月无暇的体内。 这强制的连接与能量交换,粗暴而混乱,瞬间便打破了两人体内原有的平衡,引发了那剧烈无比、几乎让两人当场崩溃的失控反应。 周围的修士,大多只看到了两人“隔空传情”般同步的异常,以及月无暇那诱人遐思的娇媚状态,将其当成了惊天大八卦和香艳谈资。 然而,在妙音那双经过佛法淬炼、能见微知着的眼眸中,看到的却是更加深层、更加凶险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情缘红线! 那是一条纠缠着无边业力与混乱因果的……劫链! 强行缔结,逆乱阴阳,霸道绝伦,却又根基不稳,充满了毁灭性的变数。 妙音那如同远山般秀雅的眉黛,几不可查地轻轻蹙起,为她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忧色。 她仿佛能看到,无数细碎、杂乱、带着不祥预兆的因果丝线,正被这条暗红色的主链所吸引、缠绕、扭曲,预示着未来无穷无尽的波折、苦难,甚至……毁灭。 这不仅仅是情劫,更像是……命劫,甚至可能牵扯到某种她目前修为还无法完全洞悉的天地因果。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寺院特有的清冷和檀香的宁静。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垂在膝上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半下,仿佛被那劫链上散发出的混乱与戾气所刺痛。 佛心慈悲,观世间苦。 虽然修士的因果劫数,大多需要自身去了悟、去了结,外人强行干预,往往适得其反。但眼见这个看起来有些跳脱、气运又如此奇特的年轻人,在似乎还懵懂无知的情况下,便已身不由己地陷入如此凶险、几乎注定充满苦难的漩涡之中,她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丝不忍,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极轻、极淡的涟漪。 “阿弥陀佛……”她在心中低声默念,试图平复那丝因洞察他人苦难而被牵动的心绪。 恰在此时,对面的辩论者言辞凿凿,提出了一个关于“空有之辨”的诘问,引得周围听众纷纷点头或皱眉。 老僧含笑,目光温和地转向妙音:“妙音,此问涉及‘真空’与‘妙有’之谛,你且为诸位同道解惑一二。” 妙音抬起螓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涟漪已被深深敛去,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澄澈与宁静。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抹悲悯之色,似乎比先前浓郁了那么一丝丝。 她微微颔首,并未起身,只是将身前的古琴轻轻往怀中拢了拢,仿佛那冰凉的木质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定。然后,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空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穿透力,如同山涧清泉洗涤顽石,又似空谷梵音净化心灵,缓缓道来: “佛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世人观‘色’,执着于实有,此为凡夫之境。若为破‘色’而执‘空’,堕入顽空断灭,亦非正道。须知‘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离‘真空’。譬如水中月影,虽非实有,却能映照万千景象……” 她语速平缓,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并非照本宣科,而是融入了自身独特的体悟与禅境。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魔力,不仅仅是安抚人心,更像是在无形中涤荡着听者识海中的杂念。 就连远在角落里,正心烦意乱、琢磨着怎么保命的陆九玄,也感觉自己的情绪莫名地被这断断续续传来的清冷女声所抚平了不少。那声音不似月无暇那般勾魂夺魄、撩拨心弦,却像是一股清冽的甘泉,缓缓流淌过他焦躁的心田,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与安宁。 “啧,这小……仙子,声音真好听,听得我都不那么烦了……”陆九玄心里嘀咕着,忍不住又偷偷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那青莲色僧衣的仙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抬手轻抚琴弦,阳光透过论道台边缘的禁制光幕,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高深的佛法辩论终于落下帷幕。梵音寺一方凭借其深厚的佛学底蕴,尤其是妙音仙子那画龙点睛般的阐述,赢得了满场赞誉。 辩论结束,众人渐渐散去。妙音也随着宗门长辈起身,素手轻轻扶着古琴,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步之际,那清冷的目光,却再一次,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那个依旧缩在角落里,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正对着储物袋唉声叹气的青云宗弟子身上。 她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那根缠绕在他身上的、凶险无比的暗红劫链,似乎比刚才更加凝实了一些,上面散发出的混乱气息,让她这位修习清净法门的佛门弟子,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 她略一沉吟,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转过身,对着身旁的老僧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 “师伯,弟子观那位施主似与我有佛法探讨之缘,欲前去点拨一二,请师伯允准。” 老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双过于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中停留了片刻,又遥遥望了一眼远处的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既是有缘,便去了结。莫要沾染过多俗世因果,早去早回。” “谢师伯。”妙音再次合十行礼,这才抱着古琴,迈开莲步,朝着陆九玄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走得很慢,步履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端,青莲色的僧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圈圈优雅的涟漪,却偏偏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悠远的檀香气息,却仿佛在她身前一步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悄然隔绝了周围的喧嚣,也驱散了陆九玄身边还未完全散去的、由月无暇留下的那丝暧昧燥热的余韵。 陆九玄正对着自己的储物袋发愁,感觉里面的宝贝虽多,但好像没一个能直接砍断那该死的“红线”,冷不丁就感觉身前光线似乎柔和了许多,一股从未闻过的、清冷中带着丝丝暖意的檀香,取代了之前的甜腻香风,钻入鼻孔,让他混沌的脑袋都为之一清。 他愕然抬头,瞬间便撞入了一双平静得如同秋水寒潭般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太清澈,太干净了,里面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照见万物本源的宁静。 是那位佛门仙子! “妙、妙音仙子?!”陆九玄吓了一跳,如同弹簧般从地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但可能有点傻的笑容,“您、您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位仙子看起来比月无暇安全无害一万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好人”、“我很清净”的气场,但他心里却莫名地更紧张,更……心虚。 大概是因为,在月无暇那种妖女面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耍无赖、互怼,但在妙音仙子这种一看就特别纯洁、特别高尚的人物面前,他感觉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那些猥琐发育的小九九,都显得特别龌龊,特别上不了台面,像是阳光下的污垢,无所遁形。 “阿弥陀佛。”妙音仙子并未因他的失态而有任何异样,只是抱着琴,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如同最上等的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施主,贫尼妙音。方才观施主似有心绪不宁,冒昧前来,若有打扰,还望海涵。” “啊?没、没有!绝对没有打扰!”陆九玄赶紧摆手,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仙子您太客气了!是我刚才……嗯,在想事情,有点走神,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妙音仙子。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没有一丝瑕疵。五官精致绝伦,却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美艳,而是一种内敛的、需要静心品味的清雅秀丽。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 被她这样一看,陆九玄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又在心里吐槽了什么不敬的话? “施主不必紧张。”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局促,妙音的语气放缓了些许,那双清澈的眸子中,也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光泽,“贫尼前来,并非他意,只是方才偶然观及施主……与那位合欢宗的女施主之间……” 她的话语在这里再次顿住,似乎在仔细斟酌,寻找一个不那么直白、又能点明要害的词语。 陆九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来了!重点来了!他就知道! “……似有一道因果之线缠绕相连。”妙音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但她那如同远山般的秀眉,却在提及此线时,再次几不可查地蹙紧了,连抱着琴弦的指尖,都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仿佛那无形的“线”也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不适。 “此线……”她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似乎能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凝重,“色泽暗红如血,戾气盘旋不去,其上更生有无数细密倒刺,牵引之力虽是霸道绝伦,却时刻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气息……此绝非良缘缔结之相,恐是……累世积攒之劫数显化。” 劫数! 而且还是“累世积攒”的?! 陆九玄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原本以为只是这辈子的麻烦,没想到可能还牵扯到了上辈子甚至上上辈子?!这特么是捅了因果循环的马蜂窝了吗?! “仙、仙子……”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您是说,我和她……我们这情况,非常、非常危险?” “阿弥陀佛。”妙音轻轻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她那清澈的眼眸中,映照出陆九玄写满惊恐的脸庞,眼底深处那抹悲悯之色更浓了几分,“此劫链强行将两位施主命运相连,每一次能量流转,都在激化双方体内相悖之力,如同水火相激,阴阳逆冲。长此以往,轻则心性大变,修为停滞甚至倒退,重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明确的警告都更让陆九玄感到毛骨悚然。 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甚至可能被那妖女拖着一起堕魔?! 一想到这些可能,陆九玄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那怎么办啊仙子?!”他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只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您是佛门高人,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能不能帮我把这破……呃,把这劫链给斩断了?或者压制住也行啊!” 面对陆九玄近乎哀求的目光,妙音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施主,因果劫数,乃天地法则运转之体现,亦是个人业力牵引之结果。贫尼道行浅薄,实难强行干预,更无法替施主斩断这已然生成的劫链。强行介入,恐会引发更不可测之后果,于你我皆无益处。” 听到这话,陆九玄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像是刚抓住的救命稻草又被无情地抽走了。 “不过……”就在陆九玄快要绝望的时候,妙音话锋一转,清澈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鼓励,“贫尼观施主,虽身陷劫中,然神魂深处,却另有一股奇特气运护持,灵台亦非浑浊不堪,尚存清明之光。可见施主本性并非沉沦之辈。”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劫虽由外力强加,然其根源,或多或少,亦与施主自身相关。能否勘破此劫,关键还在于施主自己。” “自己?”陆九玄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可我能怎么办?我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啊!” “心。”妙音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清晰而坚定。 “心?” “对,心。”妙音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施主只需谨记:万般法相,皆是虚妄;千般诱惑,不过幻象。” “那位女施主,其容貌、其身段、其言行举止,乃至其因劫链而起的种种媚态反应,皆为‘外相’。此‘相’极具诱惑,极易动摇人心,令人生出贪恋、痴迷、嗔恨、恐惧等种种心魔。” “然,‘相’非真实。若施主能时刻观照己心,不为‘外相’所迷惑,不为劫链引发的种种心绪所牵引,守住本心那一点灵明觉性,纵使身处惊涛骇浪,亦能寻得那一线生机,不至彻底沉沦。”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如同晨钟暮鼓,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敲打在陆九玄的心坎上。 “谨守本心……明辨虚妄……不为外相所迷……”陆九玄呆呆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若有所思。 虽然他还是觉得这话说得有点玄乎,操作起来难度系数极高,但不知为何,听完妙音这番话,他那颗被恐惧和迷茫填满的心,似乎真的安定了不少,像是找到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多、多谢仙子指点!”陆九玄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妙音行了一个大礼,“晚辈……晚辈记住了!” 妙音静静地看着他行完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如同冰雪初融般,让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柔和了些许。 “善哉。”她微微颔首,“言尽于此,前路如何,还需施主自行把握。贫尼亦有寺规所限,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抱着古琴,再次行了一个佛礼,然后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青莲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缕渐渐淡去的、清雅悠远的檀香,以及一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更深层次思考的陆九玄。 “守住本心……不被外相所迷……”陆九玄挠了挠头,感觉压力山大。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尤其对手还是月无暇那种段位的妖女,再加上那破锁链时不时搞事情…… 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比刚才没头苍蝇似的瞎担心要好点。 他再次摸了摸储物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怎样,实力才是硬道理!先把接下来的擂台混过去再说! 至于那什么劫数……哼,小爷我可是身负大气运的男人!区区劫数,还能奈我何? (内心oS:最好别再劈雷了,真的遭不住啊……) 他重新振作精神,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擂台,开始盘算着自己的下一场比试。 第127章 好家伙,这队伍配置是要搞死我吧?! 七宗论道大会的比试环节,在经历了几天激烈角逐和……呃,某人引发的数次意外骚动后,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但这并不意味着各宗弟子就能松口气,享受难得的清闲。 恰恰相反,一股新的、更加令人期待或者说紧张的暗流,开始在各大宗门弟子之间涌动。 这天午后,原本喧嚣的各大论道台都暂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参加大会的弟子,都被召集到了中央最大的那座浮空云台之上。 云台边缘,云雾缭绕,仙鹤偶尔掠过,留下几声清唳。云台中央,九大宗门的掌权者们——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此刻正襟危坐于高台之上,神情肃穆,目光如炬,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下方数千名弟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平时最跳脱的钱多宝,此刻也难得地收起了他那副市侩的笑脸,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踮着脚尖,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高台上的动静,同时还不忘小声对旁边的陆九玄嘀咕:“九玄兄,这阵仗……怕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啊!你说会不会是发现什么上古仙府了?哎呀,要是真有宝贝出世,咱们可得抢占先机啊!” 陆九玄现在对“大事”这两个字有点过敏,尤其是这种需要所有人都参加的大事,总感觉会把自己卷进去。他没好气地瞥了钱多宝一眼:“闭嘴吧你,就你话多。没看见上面那些大佬脸色都不太对劲吗?指不定是什么危险的苦差事呢!” 他心里则在默默祈祷:千万别点我的名,千万别点我的名,让我安安静静地当个小透明混完这次大会就好……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时,高台中央,一位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他乃是本次论道大会的主持者之一,来自顶尖宗门“天机阁”的太上长老,据说精通卜算推演之道,能窥探天机。 这位天机阁长老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静听。近日,我天机阁与各大宗门联合探查,于天枢城以东三百里外的‘迷踪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新近显化的上古秘境入口。” “上古秘境?!”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上古时代,那是灵气充裕、大能辈出、各种天材地宝层出不穷的辉煌年代!虽然也伴随着无数凶险,但任何与“上古”二字沾边的东西,都意味着巨大的机缘! 一时间,无数年轻弟子的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光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天机阁长老抬手虚按,止住了下方的骚动,继续说道:“此秘境入口极不稳定,且被强大禁制笼罩,金丹期以上修士难以进入。据我阁初步推演,此秘境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遗留的洞府或试炼之地,其中……极有可能藏有重宝,但也必然伴随着重重危机,甚至可能有上古残留的禁制、凶兽乃至……其他难以预料的凶险。” 听到“重宝”二字,不少人眼睛更亮了。但听到“凶险”和“难以预料”,一些心思谨慎的弟子则暗自皱起了眉头。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种一听就特别高大上、又是宝贝又是危险的地方,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绝对是坑死人不偿命的类型!而且,这种地方往往最容易滋生各种幺蛾子和……情劫孽缘?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月无暇和妙音。 “经九大宗门共同商议决定,”天机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陆九玄的胡思乱想,“此次秘境探索,将作为本次七宗论道大会的一项特殊试炼环节!” “所有参与本次大会、修为在筑基期至金丹期之间的内门弟子,将有机会参与此次探索!这既是对你们实力、心智、应变能力的综合考验,也是一次促进各宗弟子交流合作、共同应对危机的机会!” “本次探索,将以临时组队的形式进行。每支队伍将由来自不同宗门的弟子混编而成,共同进入秘境,协力探索,共担风险。所得机缘,按贡献分配,或由队伍内部自行协商。大会将根据各队伍在秘境中的表现、收获以及应对危机的能力,进行综合评定,此项成绩亦将计入最终的宗门总评!” 混编队伍?! 这个消息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同门师兄弟之间尚且可能因为宝物反目,更何况是来自不同宗门、甚至平日里互为竞争对手的弟子?这所谓的“交流合作”,恐怕到时候更多的是互相提防、互相算计吧! 钱多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兴奋地搓着手:“嘿嘿,混编好啊!这就有操作空间了!九玄兄,到时候咱们……” 陆九玄没理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有种感觉,自己绝对会被分到一个“惊喜”不断的队伍里去。 果然,天机阁长老接下来便开始宣布具体的组队规则和名单。 名单是由天机阁根据某种推演算法据说是综合了修为、特长、甚至……气运?随机生成的,旨在保证每支队伍的综合实力相对均衡,同时也……增加那么一点点“趣味性”和“挑战性”。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支支临时队伍被组建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有的人被分到了实力强劲、气氛融洽的队伍,喜形于色。 有的人则不幸与宿敌或者看不顺眼的人分到了一起,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陆九玄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 “第七队:青云宗,陆九玄!” 他心里一紧,来了! “青云宗,钱多宝!” “哈!我就知道!”钱多宝得意地拍了拍陆九玄的肩膀,“咱们兄弟俩肯定在一块儿!” 陆九玄稍微松了口气,有个熟人兼“肉盾”在,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青云宗,赵日天!” “噗——”陆九玄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赵日天?!那个自大狂?!那个处处看自己不顺眼的家伙?!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 他下意识地朝蜀山剑派的区域看去,只见赵日天也正用一种极其不爽和鄙夷的眼神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说:“小子,进了秘境,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九玄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然而,这还没完! “青云宗,铁心兰!” “……”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 铁、铁师姐?! 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剑术高超、似乎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铁心兰师姐,竟然也和自己、钱多宝,还有赵日天这个大麻烦分到了一队?! 这队伍配置……简直是绝了! 一个猥琐发育的“气运之子”,一个满脑子生意经的胖子,一个自命不凡、处处找茬的剑痴,还有一个……冷面冷心、实力强悍的冰山美人? 陆九玄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青云宗女弟子所在的区域。 铁心兰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背上背着那柄标志性的古朴长剑。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那么一丝丝,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极其短暂的涟漪。 然后,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剑,朝着陆九玄这边扫了过来。 那目光在她看到钱多宝时,似乎没什么变化。 在扫过一脸挑衅笑容的赵日天时,似乎变得更加冰冷了几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后,当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时……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那目光依旧是冷的,带着惯有的疏离。但是……似乎又和之前看赵日天的那种纯粹的厌恶和冰冷不太一样? 好像……多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审视?或者说……无奈?甚至……是不是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 陆九玄被她那复杂难辨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赶紧讪讪地移开了目光,心里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铁师姐肯定也觉得跟我一队很倒霉!一个赵日天就够烦了,再加上我这个“绯闻缠身”、“麻烦不断”的家伙……她怕不是想直接拔剑把我们俩都砍了吧?! 他这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的钱多宝又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他:“嘿嘿,九玄兄,可以啊!居然能跟铁师姐一队!这可是咱们青云宗内门那朵高岭之花啊!多少师兄弟想跟她说句话都难呢!你这运气……啧啧!” “运气个屁!”陆九玄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你没看到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吗?跟看垃圾似的!我估计她现在想把我踢出队伍的心都有了!” “哎呀,铁师姐对谁不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嘛!”钱多宝不以为意,“再说,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也没那么冷?比看赵日天那家伙要稍微……嗯,柔和那么一点点?” “柔和?!”陆九玄瞪大了眼睛,“你哪只眼睛看到柔和了?!我看你是想做生意想疯了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铁心兰的那个眼神。 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铁师姐平时就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能有什么不一样? 但……万一呢? 陆九玄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在这个死亡配置的队伍里活下去,并且……尽量捞点好处!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宗门的弟子也被念到了第七队的名字,组成了一支不多不少,刚好十人的混编小队。 天机阁长老宣布完所有队伍名单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进入秘境后的注意事项,无非是强调团结协作(鬼才信)、小心谨慎、以及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时如何使用宗门发放的紧急传送符保命等等。 最后,他宣布:“所有被选中的弟子,即刻前往云台西侧集合点,领取地图、基础物资以及身份令牌。明日卯时,准时出发,进入迷踪秘境!其余弟子,可在此期间自由交流或返回驻地休整。解散!”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巨大的云台上再次恢复了喧嚣。 被选中的弟子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朝着西侧集合点走去。 陆九玄叹了口气,认命地拉着还在盘算着什么的钱多宝,也跟随着人流移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两道目光,一道是赵日天那充满恶意和挑衅的视线,另一道……则是铁心兰那依旧冰冷,却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目光。 “唉……前路多舛啊……”陆九玄在心里哀嚎。 这迷踪秘境,还没进去,就已经感觉危机四伏了! 希望……这次自己的“好运”,能稍微靠谱一点吧! 第128章 救命!和冰山美人组队压力好大!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 天枢城外,迷踪山脉的某处隐秘山谷入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名来自七大宗门的年轻弟子。他们正是被选中参与此次秘境探索的幸运儿或者说倒霉蛋。 气氛有些凝重,又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陆九玄、钱多宝、赵日天、铁心兰以及其他六位来自不同宗门的弟子,组成的“第七小队”,此刻也站在人群之中。 陆九玄偷偷打量着自己的临时队友们。 钱多宝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位来自百花谷、身段妖娆的女弟子套近乎,试图推销他最新“研发”的“百花驻颜丹(青春版)”,结果被对方一个媚眼加一句“师弟,你这丹药,能让你再长高三寸吗?”给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退了回来。 赵日天则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样,抱着他那把据说是什么上古名剑仿制品的长剑,闭目养神,鼻孔朝天,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陆九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挑衅。 至于铁心兰……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了那位冷面师姐的身上。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将她那看似清瘦、实则充满了爆发力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高高束起,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松,神情冷冽如冰,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始终平视前方,似乎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九玄总感觉,在她那冰冷的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在赵日天又一次用挑衅的眼神瞪过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铁心兰那如远山般的秀眉,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是因为赵日天太烦人?还是……因为自己也被牵连其中,让她感到不悦了? 陆九玄心里七上八下的。跟这位师妹组队,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感觉自己稍微有点行差踏错,就会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冻成冰雕。 “各位!” 就在这时,负责此次行动的天机阁长老,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秘境入口即将开启,持续时间有限!请各队做好准备,按顺序进入!” 随着他话音落下,前方那片原本看似普通的山壁,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涟漪,一个直径约丈许、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内部景象模糊不清的漩涡状入口,缓缓浮现! 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浓郁灵气,却又夹杂着一丝丝诡异和危险的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同时也心头一凛。 “第一队,入!”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排在最前面的队伍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漩涡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 很快,就轮到了陆九玄他们第七队。 “走!”带队的,是一位来自万法宗、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师兄,他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赵日天冷哼一声,故意撞了陆九玄一下,抢在他前面跳进了漩涡。 “这家伙!”陆九玄踉跄了一下,心里暗骂。 钱多宝赶紧扶住他:“九玄兄,小心点!” “没事。”陆九玄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也准备进入。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转头,正对上铁心兰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是冷的,但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明显的嫌弃?反而……好像有那么一丝……催促?或者说……提醒? 陆九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铁心兰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身形一闪,轻盈地跃入了漩涡之中。 “喂!等等我啊!”钱多宝也赶紧跟上。 陆九玄不再犹豫,一咬牙,也纵身跳入了那幽蓝色的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撕扯、挤压!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眼前一片混乱的光影闪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空间撕裂的刺耳噪音!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然后猛地一轻!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陆九玄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感,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似乎被传送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里。 头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穹顶,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深吸一口气,都感觉四肢百骸一阵舒泰,仿佛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哇!好浓郁的灵气啊!”钱多宝已经惊喜地叫了起来,“发了发了!光是在这里修炼几天,都顶得上外面苦修几个月了!” 周围的景象也确实令人惊叹。 地面上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许多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植,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淡淡的灵光。远处,似乎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隐约可见一条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地下暗河蜿蜒流淌。一些形态奇特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树木零星分布,树枝上还挂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果实。 然而,在这片看似生机勃勃、如同仙境般的景象之下,却又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阴森。 那些灵植虽然美丽,但形状大多扭曲怪异,有的花朵如同人脸,有的藤蔓如同毒蛇般蠕动。空气中浓郁的灵气里,似乎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钱多宝的惊叹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流水声,再无其他任何声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都安静!”带队的万法宗师兄皱着眉头,低声喝止了钱多宝,“这里是上古秘境,处处透着古怪,别被表面的景象迷惑了!都打起精神,保持警惕!” 众人闻言,也都收起了脸上的兴奋,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赵日天冷哼一声,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珍贵的灵植,显然已经动了心思。 其他几位队员也各自观察着环境,暗自戒备。 陆九玄则下意识地寻找铁心兰的身影。 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潜在的危险。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注意到陆九玄的目光,铁心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视线朝着他这边瞥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如同看待一块石头,一株杂草。 然后,她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警戒。 陆九玄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好吧,看来刚才在入口处的那个眼神,果然是自己的错觉。人家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他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这地方灵气是浓郁,宝贝也肯定不少,但危险也绝对小不了。自己这队伍配置……赵日天肯定会搞事,钱多宝估计是靠不住,其他几个不熟悉的队友也得防着。唯一的强力队友铁心兰,又冷得像块冰,指望她主动帮忙是不可能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猥琐发育,见机行事啊! 就在这时,赵日天突然眼睛一亮,快步朝着不远处一株长着三片血红色叶子、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果实的小草走去! “血纹龙涎草!而且是千年份的!”赵日天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伸手就要去摘! 这血纹龙涎草可是炼制多种疗伤和提升气血丹药的主药,千年份的更是价值连城! “赵师兄!小心!”旁边一位来自神符门的弟子连忙出声提醒,“此地诡异,贸然采摘恐有危险!” “哼!区区一株灵草,能有什么危险?”赵日天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红色果实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株血纹龙涎草周围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粘稠鳞片、长着狰狞口器的、如同巨型蚯蚓般的怪物,猛地从地下钻了出来!张开布满利齿的腥臭大口,朝着赵日天的手臂狠狠咬去! “什么东西?!”赵日天大吃一惊,反应倒也极快,手腕一翻,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斩出! “锵!” 剑光斩在那怪物的鳞片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怪物吃痛,更加凶悍地扑了上来! “该死!”赵日天脸色一变,急忙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腥臭的大口,同时手中长剑再次挥出,剑气纵横,与那怪物缠斗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是地龙蚓!上古异种!小心它的毒涎!”带队的万法宗师兄惊呼一声,立刻指挥众人,“结阵防御!不要靠近!” 钱多宝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躲到了陆九玄身后,还不忘碎碎念:“我的娘欸!这么吓人!幸好刚才我没乱动……” 陆九玄也是心头一跳。这秘境果然不是善地,随便一株看起来不错的灵草下面,就藏着这么凶残的玩意儿! 他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看向场中。 赵日天虽然实力不弱,剑法也算精妙,但那地龙蚓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口中不断喷吐出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毒涎,一时间竟是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可恶!给我死!”赵日天怒吼一声,似乎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手中长剑光芒大盛,准备施展什么压箱底的绝招!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如同冰凌破空般的声音响起! “左三尺,土行弱点。”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激斗的赵日天耳中。 是铁心兰! 她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冰冷,甚至连看都没看赵日天一眼,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赵日天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朝着铁心兰所说的方向,也就是地龙蚓左侧下方约三尺的位置猛地刺出一剑! “噗嗤!” 一声如同利刃插入烂泥般的闷响! 之前坚韧无比、连剑气都难以损伤的鳞甲,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刺穿! 地龙蚓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扭动起来,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赵日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机会,剑气爆发! “轰!” 地龙蚓的身体被剑气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肉碎块! 战斗,结束了。 赵日天喘着粗气,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得意,还有一丝……被铁心兰指点后的复杂和不甘。他下意识地想对铁心兰说句什么,但看到对方那依旧冰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走过去将那株沾染了血迹的血纹龙涎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周围的队员们看向铁心兰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敬畏和惊异。 仅仅一句话,就点破了上古异种的弱点,这份眼力和见识,实在惊人!不愧是青云宗内门有名的剑道天才! 陆九玄也是暗暗咋舌。这位铁师姐,果然厉害!看来抱大腿……呃不,是跟她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正想着,却发现铁心兰那冰冷的目光,又一次,极其短暂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一点点……探究? 仿佛在奇怪,为什么刚才那种情况下,他这个“绯闻男主角”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既没有像钱多宝那样害怕,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讶,只是……很平静地看着? 陆九玄被她看得心里又是一突,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研究地上地龙蚓的尸体残骸。 妈耶!这冰山美人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感觉自己多看她一眼,心跳都要漏半拍! 这秘境探索……怕不是要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冰山求生记”了! 他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默默提高了警惕。 这鬼地方,危机四伏,队友也靠不住,看来,是时候……动用一点自己的“小手段”了! 第129章 霉运嫁祸?反噬! 在经历了初入秘境那地龙蚓的惊魂一刻后,第七小队在万法宗那位还算沉稳的刘师兄带领下,变得更加谨慎。他们此刻正艰难地跋涉在一片广袤无垠、散发着腐烂恶臭的黑色沼泽地之中。按照地图所示,穿过这片令人作呕的区域,才能抵达可能有重要线索的下一个目标点。 这地方,简直是把“恶劣”两个字写在了脸上,还用烂泥和毒瘴气加粗描边了。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潭,咕嘟咕嘟冒着浑浊的气泡,散发着能把人直接熏晕过去的腥臭味。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糊在身上又湿又腻。四周奇形怪状的植物扭曲生长,有的像鬼爪,有的开着毒花,还有的藤蔓上布满倒刺,稍不留神就能给你来个“亲密接触”。 最烦人的,是无处不在的“嗡嗡”声,来自无数米粒大小、口器却锋利无比的黑色飞虫。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锲而不舍地试图突破众人的护身灵光。 “我的老天爷啊!这什么破地方!”钱多宝挥舞着他的算盘法宝,一边拍飞几只胆大的飞虫,一边哭丧着脸,“灵气是浓,但这罪也太遭了!我这双新买的云锦步步生莲靴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闭嘴!跟紧队伍!” 前方的刘师兄低喝,“此地瘴气浓重,毒虫遍地,神识受限,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赵日天仗着剑法还行,身形在泥泞中倒是比旁人潇洒几分,但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和时不时投向陆九玄的挑衅眼神,更是给这压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火药味。 陆九玄懒得搭理他,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后面,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鬼地方,不仅走着累,看着恶心,闻着想吐,还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再加上赵日天这个移动仇恨源,以及……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队伍中后方那道挺拔利落的青色身影。 铁心兰,铁师姐。 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的步伐依旧稳健得不可思议,总能精准地踩在最稳固的落脚点上,身姿矫健轻盈,几乎没怎么沾染泥污。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这令人作呕的沼泽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只是……陆九玄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如同远山般秀丽的眉头,似乎比平时蹙得更紧了几分?是因为这沼泽太难走?还是……因为自己这个“麻烦制造机”和赵日天那个“自大狂”都在队伍里,拉低了整体水平,让她感到不耐烦了? 一想到这位铁师姐在外门体修课上把自己当沙包摔打的“英姿”,陆九玄就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跟这位实力强悍、性格冰冷的师姐组队,压力是真的大!感觉自己但凡表现得蠢一点,就会收到她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鄙视目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变故陡生! “嗡嗡嗡——!!!” 空气中那原本只是背景噪音的虫鸣,突然间如同山崩海啸般急剧放大!音量之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的泥沼中、怪异植物后、甚至头顶浓密的瘴气里,猛地涌出了遮天蔽日的、拳头大小、外壳呈现出恶心暗紫色、长着狰狞口器和猩红复眼的恐怖毒虫! “紫煞腐心虫!小心它们的毒液!能腐蚀灵光!” 刘师兄脸色剧变,厉声高呼,“结圆阵!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虫潮来得太快、太猛、太多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整个十人小队彻底淹没! “啊!” “该死!滚开!” “救命!刘师兄救我!” “我的胳膊!” 惨叫声、怒骂声、法术轰鸣声、灵光罩破碎的“咔嚓”声、毒虫啃噬血肉的“沙沙”声……瞬间交织成一片,谱写出一曲死亡与混乱的交响乐! 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叫着将算盘法宝护在身前,金色的算珠飞舞,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光罩,但很快就被密集的毒虫撞得裂纹遍布。 赵日天怒吼连连,剑光如瀑布般挥洒,斩落大片毒虫,但他周围的虫子实在杀之不尽,护身剑罡也被毒液腐蚀得滋滋作响,渐渐显露出吃力的迹象。 其他队员更是险象环生,各自施展浑身解数苦苦支撑,不时有人被突破防御,身上挂彩,脸色迅速发黑中毒。 唯有铁心兰,是这片混乱地狱中唯一的亮色。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柄古朴长剑,剑身嗡鸣,寒光四射。她的身影如同最矫健的猎豹,在密不透风的虫群中高速穿梭,每一次出剑都快、准、狠,精准无比地点在紫煞腐心虫的甲壳薄弱处或复眼之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冰冷的剑气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死亡领域,靠近的毒虫纷纷坠落,竟硬生生被她杀出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即便如此,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香汗,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显然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对她的消耗也非同小可。 陆九玄这边的情况岌岌可危。他祭出的几张防御符箓在虫潮的疯狂攻击下已经濒临破碎,简易的迷踪阵对这些没脑子的虫子效果也有限。他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破叶子,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靠!这样下去不行!老子要变成虫子粮了!” 陆九玄心里破口大骂,大脑飞速运转。 用火符?不行,范围太大。遁地?下面更恶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同样狼狈却还在嘴硬的赵日天身上。 一个缺德至极的念头,如同毒蘑菇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自己最近是不是“气运”太旺了点?总感觉麻烦不断。而赵日天这家伙,纯粹就是个惹人嫌的搅屎棍! 如果……只是如果……我把我身上这股子“高调就倒霉”的特性,稍微……那么转移一点点给他……是不是就能让他吸引点火力,给我争取点喘息之机?还能顺便给他添点堵? 死道友不死贫道!赵兄,对不住了!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趁着场面混乱,没人能顾得上他,他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张看起来就极其不靠谱的【劣质因果转移符】! 【劣质因果转移符】:可尝试将宿主身上一部分非致命性负面因果……转移给指定目标……注:……成功率低下,且有极大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反噬效果……后果自负! “不可预知的反噬……” 陆九玄看到这行字,心脏也抽搐了一下。 但现在是犹豫的时候吗?! 玄老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和惊怒:“混账东西!你要干什么?!那是因果类符箓!还是劣质的!这种东西是能随便乱用的吗?!因果之力岂是你能随意拨弄的?!一旦反噬,轻则霉运缠身,重则道基损毁,甚至可能引来天谴!快给老夫住手!!!”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悄然运转,一丝神念锁定赵日天,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念咒: “天灵灵地灵灵……好运走霉运来……去!” 符箓“噗”地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烟,飘向赵日天,融入了他闪烁不定的剑罡之中。 成了?! 陆九玄心中刚升起一丝窃喜——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并决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炸雷,毫无征兆地在沼泽上空响起! 浓密的瘴气被一道惨白刺眼的闪电瞬间劈开! 一道……旱雷?! 在这阴森潮湿的鬼地方?! 而且,这道雷……劈得是不是太精准了点?! 它不偏不倚,正好就落在了……陆九玄和赵日天两人……的中间!!! 准确地说,是把他们俩都给结结实实地笼罩了进去!!! 玄老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气急败坏:“天……天雷?!竟然真的引来了天雷反噬?!还……还他娘的是双响炮?!你这个……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卧槽!!!” “啊!!!” 两声内容不同但同样充满惊恐和痛苦的惨叫,响彻沼泽!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电流如同银蛇乱舞,瞬间贯穿了两人的身体!什么护身灵光、护身剑罡,在这煌煌天威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两人只觉得像是被一万头狂奔的雷犀正面撞上,浑身剧震,麻痹感和焦糊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头发根根倒竖,皮肤滋滋作响,眼前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大脑直接死机! “轰隆隆……” 雷声余音不绝。 当强光散去,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 陆九玄和赵日天,如同两根刚从雷击木上掰下来的焦炭,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浑身冒着袅袅青烟,头发根根直立,怒发冲冠,脸上身上全是黑灰,衣衫破烂不堪,造型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周围的紫煞腐心虫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吓懵了,攻势都为之一顿。 所有幸存的队员都傻眼了。钱多宝张着嘴,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捡。刘师兄和其他队员也是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天降神雷,还劈得如此……精准而富有戏剧性? 而铁心兰…… 这位一向冰冷沉静的铁师姐,握着剑的手,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如同寒潭秋水般的清冷眸子,也罕见地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了一丝,清晰地倒映出那两个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雷劈二人组”。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陆九玄那张被熏得漆黑、只有两只眼睛还在茫然转动的脸上。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难言。 有惊愕,有不解,有……似乎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感?以及……是不是因为这场景太过滑稽,导致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要绷不住的裂痕? 陆九玄此刻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只觉得浑身内外无处不痛,无处不麻。“我……这是被雷劈了?因为用了那破符?反噬?还特么是买一送一,把赵日天也给捎上了?!” 然而,命运的剧本显然还没写完! “吱吱吱!!!”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叫声,突然从旁边一个泥潭里炸响! 紧接着,一道金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油光水滑的灿烂金色毛发、眼睛却红得像两颗血宝石、龇着锋利小牙的……老鼠?! “金、金毛寻宝鼠?!!” 钱多宝失声尖叫,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口水都快下来了,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和身上的疼痛,“变异的!是传说中的金毛寻宝鼠王!发了发了!抓住它!” 但这只寻宝鼠显然不是来送福利的。它浑身金毛倒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煞气,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 没错,又是我们可怜的、刚被雷劈过的陆九玄和赵日天! 它似乎是被刚才那道惊天动地的旱雷搅了清净,此刻正处于极度暴怒的状态,而这两个浑身散发着浓郁焦糊味和混乱因果气息的家伙,不幸成为了它发泄怒火的最佳目标! 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和彻底的无语:“……金毛寻宝鼠王?还是专攻被雷劈的煞气种?嘿,这反噬的路数……真是有点意思。小子,你这下捅的可不是马蜂窝,是耗子老祖宗的雷区啊!” “吱!!” 寻宝鼠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尖叫,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闪电,直扑离它最近的赵日天,张开小嘴就朝着他的脚脖子狠狠咬去! “啊!该死的畜生!给老子滚开!” 赵日天刚从麻痹中缓过点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怪叫一声,疼得直蹦跶。 寻宝鼠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九玄身边,照着他的小腿也来了一口! “嗷!我靠!你也咬我?!” 陆九玄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耗子牙是钻石做的吗?! 这下,场面彻底失控了! 紫煞腐心虫似乎也被这只煞气冲天的金毛耗子吓住了,攻势减缓,甚至开始后退。 而陆九玄和赵日天这对“难兄难弟”,则被这只速度快得离谱、攻击力惊人、还特别记仇的寻宝鼠追得在沼泽里上蹿下跳,尖叫连连,狼狈到了极点! “陆!九!玄!!!” 赵日天一边躲避着那道金色的“死亡闪电”,一边气急败坏地朝着同样在亡命奔逃的陆九玄发出震天怒吼,声音都因为愤怒和疼痛而走了调。他指着陆九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屈辱、不解和滔天怒火: “又是你!!!绝对是你搞的鬼!!!刚才那道雷!还有这只死老鼠!都是你弄出来的!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玄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骂你?自找的!玩火玩到引火烧身,现在知道疼了?蠢!” “我……我真没有!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陆九玄一边跑,一边欲哭无泪地辩解。 老天爷作证!他只是想……转移那么一丢丢的霉运而已啊!谁知道会引来旱雷劈自己,还顺带炸出了这么个凶残的金毛祖宗?! 这【劣质因果转移符】的反噬效果……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看着场中那两个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又被一只金色老鼠追得鸡飞狗跳、惨叫连连的身影,再看看周围那些畏畏缩缩、似乎忘了自己是来杀人的毒虫…… 铁心兰那握着剑的手,终于……几不可查地松开了那么一丝丝。 她那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绝美脸庞上,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迅速地、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精彩纷呈”以至于有些辣眼睛的追逐场面,清冷的目光投向了沼泽深处,仿佛在认真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线和潜在的危险。 只是那紧抿着的、线条优美的嘴角,是不是……比平时微微上扬了那么……零点零一毫米? 谁知道呢。 这危机四伏、本该紧张肃杀的秘境沼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暂时被一种极其荒诞滑稽的氛围所笼罩。 第130章 耗子也疯狂?天坑开局,玄匣异动! 这片本该是步步惊心、生死一线的秘境沼泽,因为陆九玄和他那张“不靠谱”的符箓,暂时被一种极其荒诞、滑稽且难以言喻的氛围所笼罩。紧张感?有。危险?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难受的诡异气氛。 就在这片刻的、因为鼠追人而形成的短暂僵持与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以陆九玄和赵日天亡命奔逃的那片区域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正常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那涟漪起初还很微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但很快,涟漪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空气扭曲的程度也越来越剧烈!一股不稳定、且充满撕扯感的空间波动,如同无形的漩涡,开始悄然酝酿! 金毛寻宝鼠王的暴怒,以及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特的、属于上古异种的能量,再加上刚刚那天雷残留的狂暴气息,以及……陆九玄那张劣质符箓搅乱的因果之力……这些因素如同催化剂一般,阴差阳错地触动了这片古老秘境中潜藏的、某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不好!是空间陷阱!大家小心!” 还是经验相对丰富的万法宗刘师兄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脸色骤然再变,刚要厉声高呼,提醒众人远离那片区域。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撕扯力,猛然间以那片扭曲的空间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空间突然变成了一张被巨人狠狠揉搓的废纸! 陆九玄只觉得眼前所有的景物——泥沼、怪树、远处的队友、甚至头顶的瘴气——都在瞬间扭曲、拉长、变形,变成了一团团模糊不清、疯狂旋转的色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大力量狠狠攥住了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天旋地转,五感瞬间被剥离,巨大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来得及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刹那,捕捉到赵日天那张同样写满了惊骇和绝望的、扭曲的焦黑脸庞,以及……似乎还有一道极其遥远的、一闪而逝的青色身影和那双瞬间睁大的、带着一丝错愕的清冷眼眸……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和失重。 仿佛坠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仿佛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的剧痛,将陆九玄从混沌中猛地拽回了现实。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高空直接扔下来,脸先着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呸……” 他下意识地咳出嘴里的泥土和血沫,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稍微一动,浑身上下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被雷劈过的地方依旧又麻又痛,火辣辣的;被耗子咬过的小腿更是钻心地疼;再加上刚才那空间撕扯带来的后遗症,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摊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他强忍着不适,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睛,试图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哪里? 四周一片幽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从头顶某个极高、极远的地方,似乎透下了一缕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般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模糊的轮廓。 他似乎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幽深的地下洞穴底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的泥土腥气,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尘封了千万年的腐朽味道,以及一丝淡淡的、冰冷的矿石气息。 脚下是坚硬、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触手冰凉刺骨。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狰狞、粗糙的质感,仿佛是某种巨兽的骨骼化石。 最可怕的是……寂静。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与之前沼泽地上那震耳欲聋的虫鸣、打斗声、惨叫声、怒骂声、甚至那耗子尖锐的吱吱声相比,这里的安静简直令人窒息。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人声。 钱多宝那聒噪的抱怨消失了。 赵日天那气急败坏的怒吼不见了。 刘师兄沉稳的指挥声听不到了。 甚至……连铁心兰师姐那虽然冰冷、却莫名能带来一丝若有若无安全感的独特气息,也彻底感应不到了。 他……好像……被单独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与世隔绝的地方?! 和所有人……都失散了?!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最毒的蛇,瞬间攫住了陆九玄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受伤,迷路,孤身一人,掉进了一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的、黑咕隆咚的鬼地方……而且还是在上古秘境这种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险之地!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在了这个黑暗、死寂的角落里,渺小得如同尘埃,无助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数冰冷的触手,要将他拖入更深的绝望深渊。那死一般的寂静,更是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让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觉得格外刺耳。 存在感…… 陆九玄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存在感的……低落。 低到……几乎要消失了。 就像是被世界这个舞台,毫不留情地踢到了幕后最阴暗的角落,连一束追光都吝啬给予。之前被雷劈、被耗子追,虽然狼狈,但好歹还是个“焦点”,现在呢?现在他就像一颗被狂风吹落到万丈深渊里的沙砾,无人问津,无人知晓,甚至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这么……完了?”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喘着粗气,心中一片冰凉。 “穿个越,没当上龙傲天,先是被冰山师姐当沙包摔,然后被雷劈,被耗子当磨牙棒,现在还特么掉进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有人会来找我吗?大部队会发现我失踪了吗?” “铁师姐?她……估计巴不得我这个麻烦精赶紧消失吧?说不定心里还在偷着乐呢……” 一想到铁心兰那张冰冷绝美的脸,陆九玄心里就更没底了,虽然刚才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谁知道呢。 “钱多宝?那家伙估计现在正在算计怎么瓜分我的‘遗产’……” “赵日天?那家伙肯定在某个角落里一边养伤一边疯狂咒骂我,巴不得我死无全尸……” 越想越绝望,越想越觉得自己渺小可悲。 这股近乎灭顶的孤独感、被遗忘感、以及对自己“存在价值”的深度怀疑,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股绝望、孤独、以及“被世界遗忘”的感觉攀升到顶点,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彻底压垮的刹那—— 也就在这一刻,陆九玄的识海深处,那个一直沉寂如同老古董的【玄机匣】虚影,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旁观的玄老,那苍老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也陡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嗯?!这是……什么鬼情况?!这小子的‘存在之力’竟然稀薄到了这种地步?几乎要被此方天地法则彻底‘遗忘’抹去了?!嘿……有意思了!触底反弹?这破匣子……竟然因为这个开始汲取能量了?这所谓的‘存在感守恒定律’……莫非真有其事?啧啧,这破烂玩意儿的门道,比老夫想的还多啊!”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陆九玄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的暖流,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从他灵魂识海中那个一直默默无闻、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刷刷存在感的【玄机匣】虚影中,猛地爆发开来! 那原本只是一个模糊轮廓、偶尔闪烁微光的古朴匣子虚影,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白、金、红三色流转,而是一种……仿佛融合了所有色彩,又超越了所有色彩的、温暖而神圣的光辉! 这光芒瞬间驱散了陆九玄心中所有的冰冷和绝望,如同在最黑暗的寒夜里,骤然升起了一轮温暖的太阳!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无比的机械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存在感”降至历史冰点,符合“被遗忘者”极端状态判定!】 【“存在感守恒定律”深度触发!“被遗忘的馈赠”机制激活!】 【玄机匣 2.0 版本核心能源补充中……充能10%……30%……70%……100%!】 【充能完毕!系统优化升级完成!】 第131章 玄匣升级!红尘盲盒,敢开吗老铁?! 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被从十八层地狱捞出来,又一脚踹进了VIp豪华单间的幸运蛋。 前一秒,他还在那个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和胃部抗议声的鬼地方,感受着从肉体到灵魂的双重打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被雷劈过的地方还在冒着淡淡的焦糊味儿和麻痹感,小腿上被那只该死的金毛耗子啃出来的牙印更是火辣辣地提醒着他之前的狼狈。 更要命的是那种被世界遗忘、孤立无援、存在感跌破发行价的绝望,简直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他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会不会成为秘境探索史上第一个因为迷路和孤独而活活饿死的穿越者,死得如此憋屈且毫无排面。 后一秒,灵魂深处那个一直以来都像个只会按时发工资(开盲盒)的死板hR一样的【玄机匣】,突然就“活”了! 那不是错觉! 伴随着那一声直击灵魂的“嗡”鸣,一股从未有过的、如同三伏天喝冰阔落、三九天泡温泉浴的舒爽暖流,猛地从玄机匣的虚影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那感觉,就像是给快要冻僵的精神来了个全套“马杀鸡”,把他心中所有的冰冷、恐惧、绝望、还有那股子觉得自己就是个“路人甲背景板”的憋屈感,全都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那个清晰无比、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提示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 【玄机匣 2.0 版本已激活。核心能源已补充至 100%。系统性能已优化。用户界面已更新。】 【检测到“存在感守恒定律”与“被遗忘的馈赠”机制已激活。】 陆九玄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提示音变得极其简练和冰冷,但信息量巨大!系统升级了!而且听起来是全方位的、鸟枪换炮级别的超级升级! 这简直就是绝处逢生啊!在他最需要外挂的时候,外挂它不仅来了,还特么升级成了VIp尊享版! 巨大的惊喜如同十二级台风过境,瞬间把陆九玄砸得有点晕乎乎的。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身处的险境,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灵魂识海中那个焕然一新的【玄机匣】界面上。 果然不一样了! 原本那个略显模糊、只有简单线条勾勒的古朴匣子虚影,现在变得无比清晰、凝实,甚至带着淡淡的流光溢彩。界面也从之前那种类似老式电脑doS系统的简陋风格,变成了……嗯,更清晰、信息分区更明确的布局,但依旧透着一股古朴和神秘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界面正中央,那个原本应该是显示盲盒倒计时或者可开启盲盒类型的地方,此刻正悬浮着一个…… 一个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赤红色盒子虚影! 玄老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有一丝……忌惮?:“嘶……这是……红尘劫煞之气?!这破匣子升级后,竟然搞出了这种东西?!小子,别看了!这玩意儿沾不得!里面绝对是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大凶之物!听老夫一句劝,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这盒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暗哑的赤红,如同凝固了千年万年的干涸血迹,又像是黄昏时分血色残阳的最后余晖。盒子的表面,似乎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仔细看去,那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哀嚎、挣扎! 仅仅是看着这个盒子的虚影,陆九玄就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他清楚地记得【玄机匣】的盲盒等级划分:白(凡品)、金(地宝)、红(天运,带因果劫数)。 白色常见,开出来的东西有好有坏,但大都属于正常范畴。 金色稀有,往往能开出改变局面的好东西,但也可能伴随一些小麻烦。 而红色……传说中的“天运级”,只在理论中存在,据说能开出逆天改命的至宝,但必定!必定!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因果劫数! 这玩意儿……就是红盒?!传说中的大凶之兆也可能是大吉?! 就在他心惊肉跳之际,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红尘试炼”条件。获得“红尘盲盒”开启权限 x1。】 【物品信息:红尘盲盒。来源:未知能量凝聚。关联:红尘、情缘、因果、劫数。价值:高。风险:高。开启结果:未知。】 玄老冷笑连连:“惊喜?惊吓还差不多!红尘因果,情缘劫数……这玩意儿就是个粪坑!谁跳谁死!小子,你最好祈祷自己脑子没被雷劈坏!” 【是否开启“红尘盲盒”?选项:是 \/ 否。】 陆九玄看着那两个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选项,感觉自己的眼角又开始抽搐了。这系统升级后是彻底变成“莫得感情的工具人”了吗?连个缓冲都不给? 开,还是不开? 这是一个问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肾上腺素因为紧张和一点点莫名的兴奋而疯狂分泌。 理智告诉他,红色的东西,尤其是和“因果”、“劫数”挂钩的,绝对是碰都不能碰的烫手山芋!没看那些小说里吗?拿到这种级别宝物的主角,哪个不是后面麻烦缠身,九死一生?他现在可是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身边连个能挡枪的比如赵日天都没有,万一开出个什么毁天灭地的玩意儿,或者引来什么恐怖的存在,那他可就真是“喜提地府单程票,提前结束穿越生涯”了。 但是…… 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开啊!怕个鸟!不开你怎么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不开你怎么翻盘?难道真想在这鬼地方坐吃等死?你可是有金手指的男人!虽然这金手指看起来不太靠谱,还自带“非酋光环”和“存在感守恒”这种坑爹定律,但它刚刚升级了啊!说不定这次就转运了呢?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黄土变青砖!” 陆九玄咬了咬牙,穿越前在地摊文学里看到的至理名言涌上心头。 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盒子,他心里除了恐惧,竟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悸动?就好像,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与他的灵魂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或许……这与【玄机匣】本身是“姻缘石”碎片所化有关?红尘盲盒,红尘……情缘……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几道倩影。 那道如同万年冰山般冷冽、却又在刚才自己被雷劈时眼神出现微妙波动的青色身影——铁心兰师姐。 那道总是温柔似水、为自己推演天机而青丝染白的白衣身影——楚灵儿师妹。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如同冰雪神女、却与自己有着奇特“月圆之约”的剑宫大师姐——苏晚璃…… 以及其他或有过交集、或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这个红盒里的东西,会不会……和她们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野草疯长,再也压抑不住。 “妈的!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豁出去的疯狂。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在意识中狠狠地戳向了那个“是”的选项!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玄老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但更多的却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果然是为了女人!色令智昏!真是几千年都改不了的德性!好!好得很!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死!开了!给老子也看看这红尘劫煞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宝贝!” “开!给老子开!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红尘盲盒,到底能开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玩意儿来!” 【指令确认。“红尘盲盒”开启程序启动。】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 下一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洞穴都染成血色的浓郁红光,猛地从【玄机匣】界面上那个赤红色的盒子虚影中爆发开来! 这红光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悲伤!光芒所及之处,坚硬的岩壁上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霜华,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混合了世间所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复杂气息!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红光中战栗! 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但那红光似乎能穿透眼皮,直接映照在他的视网膜上,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无数模糊的画面、破碎的低语、绝望的呐喊、痴缠的爱恋、刻骨的仇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那是芸芸众生在红尘俗世中挣扎、沉沦、欢笑、哭泣的缩影! 这红光……不仅仅是光,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洪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呼吸。 那刺目的红光终于缓缓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玄机匣】的界面之中。 洞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幽暗,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令人心悸的复杂气息却久久不散。 陆九玄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心脏依旧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玄机匣】的界面。 那个原本悬浮着的赤红色盒子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在原本盒子所在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枚…… 一枚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暗沉、仿佛凝固了无尽悲伤与绝望的……泪珠状暗红色晶石。 这枚晶石的形状,完美得就像是神灵流下的一滴饱含痛苦的眼泪。它的色泽是如此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血丝般的纹路在缓缓流淌,如同活物一般。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刺目的光芒,却自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仿佛蕴含着整个红尘俗世的沉重与悲哀,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头压抑,想要落泪。 这就是……红尘盲盒开出来的东西? 一滴……眼泪? 陆九玄屏住呼吸,心头狂跳,既紧张又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期待,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第132章 红尘之泪(残片),哥们儿接不住啊! 陆九玄现在就这么大剌剌地其实是疼得动不了只能瘫着靠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上,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悬浮在灵魂识海【玄机匣】界面中央的那枚玩意儿。 那是一枚……眼泪?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仿佛凝固了千年血污般的暗红色,形状完美得就像是某个多愁善感的女神在伤心到极致时,从眼角滚落的最后一滴泪珠。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却仿佛蕴含着整个红尘俗世的重量,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悲伤和……不祥。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但陆九玄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莫名的悸动和……一丝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玩意儿……就是那个所谓的“红尘盲盒”开出来的东西?耗费了那么大的阵仗,搞出那么吓人的红光特效,结果就给了这么个……看起来像是劣质血琉璃工艺品的小玩意儿? “不是……系统?” 陆九玄在心里试探性地呼唤那个刚刚升级的系统,“这……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啊?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啊?看着怪瘆人的,但好像……也没啥特别的?” 【物品信息生成中...】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 【物品名称:红尘泪(残片)。品级:未知(超越天运级)。来源:未知存在执念精华。】 【请阅读详细说明。】 随着提示音,一个散发着同样暗红色光晕的虚拟面板在【玄机匣】界面上展开,上面用一种古朴沧桑、仿佛带着血泪痕迹的字体写着: 【物品名称】:红尘泪(残片) 【物品品级】:???(因残缺无法准确判定,但其蕴含因果已超越“天运级”范畴) 【物品来源】:疑似上古某位不可言说之存在,因历经红尘万丈、情劫难渡,心碎之时所凝聚的一丝执念与悲苦精华,机缘巧合下融入玄机匣,化为红尘盲盒之核心。 【物品说明】:此残片乃红尘万苦之缩影,蕴含着一丝极为精纯、也极为庞大的众生七情六欲之悲、苦、怨、怒、离、憎、殇…… 陆九玄看到这里,眼皮子就开始狂跳。“悲苦怨怒离憎殇……好家伙,这是把负面情绪开大会了是吧?七情六欲里好的那部分呢?喜呢?爱呢?乐呢?都被狗吃了吗?!” 面板还在继续: 【核心功能一:情绪感知(被动)】:持有此残片,宿主的灵魂将如同置于红尘苦海之畔,能够极大增强对周遭环境、生灵(尤其是有强烈情感波动的个体)散发出的情绪力量的感知敏锐度。哪怕是一丝微弱的爱意、恨意、恐惧或喜悦,都可能在宿主心中被无限放大。 “情绪雷达?还能放大?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社交恐怖分子的噩梦技能啊?” 陆九玄嘴角抽搐,想象了一下自己以后走在路上,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全都像潮水一样涌向自己,还被放大了无数倍……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核心功能二:情绪微操(主动,需引导)】:宿主可尝试以自身精神力引导【红尘泪】中蕴含的情绪力量,对自身或外界产生微弱影响。例如:放大自身的某种情绪以增强效果;尝试引动他人心中潜藏的某种负面情绪(成功率低,风险高);感知与宿主有特殊情感链接的目标情绪波动。 【警告:情绪微操功能存在高风险,使用可能导致不可控后果。】 看到这里,陆九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等等!感知……与我有特殊情感链接的目标……情绪波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闪过了那几道身影。 苏晚璃那冰冷外表下,是否真的只有拒人千里的寒意?她每次月圆之夜与自己掌心相贴,压制冰魄珠反噬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耳廓的薄红,仅仅是因为痛苦吗? 楚灵儿那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深处,除了对自己安危的担忧,是否还藏着一丝……超越同门情谊的、更深的牵挂?她为自己推演天机,青丝染白,付出的仅仅是寿命吗? 还有秦红药长老,那位嘴硬心软、外冷内热的丹霞美人,每次把自己当试药童子折腾得死去活来,却又总在暗地里用珍贵丹药给自己调理身体,那份别扭的关怀之下,是单纯的长辈爱护,还是……? 月无暇……玄姬……慕容怜月……白纤羽…… 甚至……刚刚分开不久的铁心兰师姐! 她最后看自己那狼狈样时,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嘴角弧度……那究竟代表了什么?是单纯觉得好笑?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别的什么? 如果……如果这【红尘泪】真的能让他窥探到她们内心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最真实的、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或不愿承认的情感…… 那……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诱惑……太大了! 对于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习惯了揣摩人心、渴望了解真相的现代灵魂来说,这种能“读心”的能力,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诱惑! 但是…… 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在这种“偷窥”别人内心的刺激幻想中,面板上那猩红加粗的警告文字,就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警告!!警告!!高危警告!!】 **【警告一:红尘业火焚身!】:此物乃红尘执念所化,蕴含滔天因果业力!持有者若心志不坚,极易被其中蕴含的庞大负面情绪同化,堕入魔障!更会引动自身累世情债孽缘(信息来源未知),化为无形“红尘业火”,灼烧灵魂!业火失控将导致严重后果,包括但不限于修为损毁、灵魂消散。】 “卧槽!红尘业火?!还特么是累世情债孽缘?!我上辈子是海王吗?!这玩意儿比天劫还狠啊!” 陆九玄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灵魂深处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丢丢……灼痛感?不是吧?这么快就开始烧了?! 【警告二:恶客临门磁铁!】:【红尘泪】的气息对特定邪物、魔物、异种具有强吸引力。持有此物将大幅提升吸引此类“恶客”的概率。建议宿主隐藏此物气息。 【环境警告:当前区域检测到高浓度负面能量场及异常波动。】 【最终警告:因果反噬!】:使用此物力量可能加深与特定个体(尤其存在情感纠葛者)的因果链接,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可能包含负面影响(如劫数共享)。请谨慎使用。】 “哈哈哈!红尘业火!累世情债!恶客磁铁!因果反噬!”玄老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小子,听见没?这就是你拿命换来的宝贝!一个能把你烧成灰、变成邪祟点心、还能把你那些红颜知己一起拖下水的超级大麻烦!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这玩意儿跟那破匣子同源,沾上了就别想甩掉!” “……” 陆九玄看着最后那条警告,尤其是“劫数共享”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良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用那张【劣质因果转移符】坑赵日天,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还引来鼠王和空间陷阱的“光辉事迹”。如果这【红尘泪】比那破符的威力还大,因果牵扯还深……那他以后要是再作死,岂不是会把苏晚璃、楚灵儿她们也给连累了?! 让冰山大师姐莫名其妙挨雷劈?让温柔师妹无缘无故掉坑里?让傲娇长老炼丹炸炉?让……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陆九玄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是个沾着剧毒、带着诅咒、能把身边所有亲近之人都拖下水的超级无敌螺旋升天大炸弹! “系统……这玩意儿……能退货吗?” 陆九玄哭丧着脸,在心里问道。 【否定。盲盒物品无法退换。该物品已与宿主灵魂绑定,无法移除。】 冰冷的提示音不带一丝感情。 陆九玄:“……”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系统升级后是不是把“坑宿主”的规则写入底层代码了? 怎么办? 这【红尘泪】就像是一块涂满了剧毒的绝世美味蛋糕。吃下去,可能获得窥探人心、操纵情绪的逆天能力,还能满足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偷窥欲”和对美女师姐师妹们内心世界的强烈好奇。但代价是随时可能被负面情绪吞噬,被业火烧成灰,变成邪祟的自助餐,还会连累身边的人一起倒霉! 这风险……这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啊! 但是……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惨状——浑身是伤,灵力枯竭,孤身一人被困在绝地,外面可能还有个实力不明的万法宗刘师兄,更别提那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赵日天…… 不靠外挂,他现在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这【红尘泪】,虽然危险,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翻盘希望? 起码,那个“情绪感知”能力,能让他提前察觉到危险。那个“情绪微操”,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至于那些副作用…… “妈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九玄再次发挥了他那光棍的“赌徒”心态,“反正已经这么惨了,还能惨到哪里去?先用了再说!大不了……以后尽量不用它的主动能力,就当个被动雷达使唤!至于业火什么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是穿越者,还能被这点小场面吓住?!” 自我安慰完毕,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灵魂识海中那枚静静悬浮的暗红色泪珠。 既然已经绑定了,总得先拿出来看看实物吧?说不定……实物没有描述的那么邪乎呢? 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呵,死性不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罢,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这红尘苦楚的滋味,你是不会死心的。准备好灵魂被撕裂吧,蠢货。”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红尘泪(残片)】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裂、碾碎的恐怖情绪洪流,如同冲破了万丈堤坝的灭世洪水,沿着他那丝精神力,以一种无可阻挡、狂暴绝伦的姿态,狠狠地!狠狠地!冲入了他的意识海! 悲伤!如同失去至亲至爱的撕心裂肺! 愤怒!如同被背叛、被抛弃、被践踏尊严的滔天怒火! 绝望!如同身陷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解脱的无边黑暗! 怨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灵魂、诅咒一切的刻骨怨毒! 孤寂!如同被全世界抛弃、独自面对永恒虚无的冰冷! 憎恶!如同看到世间最肮脏、最丑陋之物的极致反感! 还有……无数破碎的、痴缠的、求而不得的爱恋!无数卑微的、扭曲的、歇斯底里的欲望! 亿万生灵在红尘苦海中沉沦挣扎所产生的负面情绪精华,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任何心智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冲击着陆九玄那本就因为受伤和惊吓而脆弱不堪的灵魂! “呃——啊——!!!”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眼前瞬间被无尽的血色和黑暗所吞噬!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他面前尖叫、哭嚎!无数冰冷绝望的念头疯狂地钻进他的脑海,诱惑他放弃抵抗,一起沉沦! “放手吧……挣扎是徒劳的……” “恨吧……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绝望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一起毁灭吧……” 他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恐怖的情绪海啸彻底倾覆!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飞速瓦解,灵魂仿佛要被这无边的悲苦彻底同化、吞噬! 这就是……【红尘泪】的力量?! 仅仅是触碰了一下,就差点让他直接精神崩溃?! 哥们儿……好像真的……接不住啊!!! “哼,现在知道接不住了?早干嘛去了!”玄老的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嘲弄,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不过……这红尘泪残片中蕴含的情绪力量……竟然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庞大和精纯?这可不仅仅是普通生灵的情绪汇聚了……有点意思。小子,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要是扛不住,哼哼,正好给老夫省点心。” 第13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业火烧身饿鬼来! 陆九玄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还被调到了“强力甩干加高温烘烤”模式的倒霉蛋! 那【红尘泪】残片里爆发出来的情绪洪流,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就那么轻轻一碰,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亿万生灵在红尘苦海中沉沦挣扎所积累的负面情绪精华,凝聚成了最恐怖的精神海啸,直接冲垮了他意识海的“防洪大坝”! 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要把他拖入溺亡的深渊;愤怒如同燎原的野火,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绝望如同粘稠的沼泽,要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怨恨如同亿万条毒蛇,在他心头疯狂啃噬…… 更别提那些破碎的、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爱恨情仇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疯狂闪烁,每一帧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痛苦和疯狂!无数扭曲模糊的人脸在他耳边尖叫、哭嚎、诅咒、诱惑…… “放弃吧……挣扎是无用的……” “恨吧!这个世界本就如此肮脏……” “死吧……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来吧……和我们一起沉沦……” 冰冷、绝望、疯狂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将他彻底拖入这片由纯粹负能量构成的地狱! “呃啊——!!” 陆九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身体因为剧烈的精神冲击而剧烈地颤抖着,蜷缩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像是一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虾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如同小溪般不断从鬓角滑落,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地面。牙关紧咬,甚至能听到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咯咯”摩擦声,舌尖都被他自己咬破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灵魂!他的灵魂仿佛正在被无数看不见的锉刀疯狂打磨、撕扯!那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痛苦,远比肉体的伤痛要恐怖百倍、千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舢板,随时都可能被那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彻底打翻、吞没!理智的堤坝正在一寸寸地崩溃,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那些冰冷绝望的情绪所同化! “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陆九玄在灵魂深处发出了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呐喊。 求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顽强地燃烧着。 他不想死!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好的穿越人生要去体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后宫佳丽三千!他还没找到回家的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吐槽一下这个操蛋的修真世界和那个升级后变得更坑的破系统! 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山洞里,还是因为手贱开盲盒把自己给玩死了?! 不行!绝对不行! “给老子……顶住啊!!!”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试图抵御那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涌来的负面情绪冲击。 他开始拼命地回想一切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穿越前看的那些沙雕网友的搞笑评论…… 大学食堂里那难吃到令人发指却又莫名怀念的饭菜…… 第一次偷偷下载学习资料时的紧张和刺激…… 甚至……是赵日天那张欠揍的脸和他那句“陆九玄!肯定是你搞的鬼!”的咆哮……妈的,等老子出去了,非得找机会再坑他一次! 还有……还有那些女人的脸…… 苏晚璃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庞,月圆之夜掌心相贴时,那透过肌肤传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及……那隐藏在冰冷之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楚灵儿那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眼眸清澈如水的脸庞,为自己推演时那苍白的脸色和染上风霜的青丝……那份不计代价的付出,真的只是同门情谊吗? 秦红药长老那美艳逼人、带着三分凌厉七分媚意的脸庞,一边骂着“废物”一边却又偷偷塞给自己极品丹药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 铁心兰师姐……那张充满力量感和野性美的脸,在自己被雷劈时那瞬间的错愕和……嘴角那几乎不存在的上扬?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模糊的、破碎的、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画面,如同黑暗中的点点星光,虽然微弱,却给了陆九玄一丝丝支撑下去的力量。他发现,当他想到这些女人的时候,那股冲击他意识的纯粹负面情绪洪流,似乎……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干扰? 就好像,这些与“情”相关的念头,与【红尘泪】本身的力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对抗性的共鸣? 虽然这点干扰微乎其微,根本无法逆转他被碾压的局面,但却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给他指出了一条极其微弱的、可能存在的生路! 守住本心!守住那一点属于“人”的情感和理智! 陆九玄死死地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同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块朽木,拼尽全力,与那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红尘苦海进行着殊死搏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地狱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个时辰,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冲击他意识的庞大情绪洪流,终于……似乎……开始缓缓地减弱了。 并非消失,而是从之前那种狂暴的、要将他彻底摧毁的状态,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灵魂之上的……背景噪音? 陆九玄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疲惫,但总算……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清明。 他……勉强撑过来了! 虽然感觉灵魂像是被蹂躏了一百遍,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但至少……他守住了自己的意识,没有被那恐怖的负面情绪彻底同化! “呼……呼……妈的……” 他用嘶哑的声音,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这他妈就是……红尘泪?狗系统……你管这叫……残片?!”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玩意儿要是完整的,别说他了,估计就是真仙下凡,碰一下也得当场心魔爆发,原地爆炸! 然而,还没等他稍微缓口气,庆祝一下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前极限漂移回来,他就猛然感觉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首先,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痛感! 那不是之前被情绪洪流冲击带来的撕裂痛,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阴险的……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火焰舔舐般的灼痛! 这感觉并不算特别强烈,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低温烫伤”,但却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地、一点点地燃烧、消耗! “红尘业火?!”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一:红尘业火焚身!】 【……引动自身累世情债孽缘,化为无形“红尘业火”,日夜灼烧灵魂!】 不是吧?!这么快?!老子刚拿到手,就碰了一下,连捂热乎都还没来得及,这“售后服务”就直接一步到位了?!而且什么叫“累世情债孽缘”?!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多少孽啊?! 陆九玄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买了个高风险理财产品,刚签完合同,还没看到收益呢,本金就开始哗哗往外流了! 这破玩意儿……还能不能好了?!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他强忍着灵魂灼痛,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应对这“内部矛盾”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 一股极其阴冷、极其贪婪、充满了对血肉和灵魂最原始渴望的……恶意! 从这个幽深洞穴的……更深处!如同苏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蔓延而来! 这股恶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露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混合了腐烂尸体和怨毒诅咒的气息,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陆九玄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强忍着眩晕和虚弱,惊恐地望向洞穴深处那片连最后一丝微光都无法穿透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暗!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 拜那该死的【红尘泪】所赐,他现在对周遭环境的情绪感知能力,简直强到爆表!尤其是对这种纯粹的、强烈的负面情绪! 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庞大、充满了无尽怨恨和饥饿的“东西”! 【警告二:恶客临门磁铁!】 【……持有此物,宿主将自动成为“行走的唐僧肉”(情绪风味版),极大概率吸引方圆千里之内所有对此感兴趣的“恶客”前来拜访!】 系统的警告如同丧钟一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陆九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刚才他触碰【红尘泪】时,那爆发出来的庞大情绪洪流,虽然差点把他自己搞死,但也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个超级无敌亮的信号灯塔!把这洞穴里原本沉睡着的某个“土着大佬”给惊动了! 而且,这【红尘泪】本身散发出的那种“红尘万苦”的气息,对于某些以吞噬生灵情感、尤其是负面情绪为食的魔物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佳肴!比满汉全席还要诱惑一万倍! 这下好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内有“红尘业火”在烧烤他的灵魂,外有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的“恶客”闻着味儿找上门来! 他现在是身受重伤,灵力枯竭,灵魂虚弱,还特么被困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这局面……简直就是十死无生啊! “系统!系统!救命啊!!”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快!快告诉我那外面来的是什么玩意儿?!有没有什么新手保护期?!或者紧急脱离按钮?!再不济给个痛觉屏蔽也行啊!我不想死得太难看啊!”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高能量负面情绪聚合体正在快速接近中!距离:约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数据库比对完成。目标判定:怨魂聚合体(上古遗留魔物)。】 【威胁等级评估:极高。最低实力估测:金丹期。可能更高。】 “金、金丹期起步?!” 陆九玄听到这里,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他现在不过是个炼气……哦不,刚经历了雷劈套餐和空间传送,估计连炼气中期的修为都未必稳得住!别说金丹期了,就是来个筑基期的妖兽,他现在都够呛能打得过! 这还玩个锤子啊?! 那股阴冷、贪婪、令人作呕的恶意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听到从洞穴深处传来的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在哭嚎、在咀嚼骨肉的恐怖声音! 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陆九玄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爆炸,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他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逃跑,但浑身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连站起来都异常困难!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再次将他笼罩!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屠刀,缓缓落下! “完了……芭比q了……这次是真的要凉透了……”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开那个破盒子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望关头,他灵魂深处,那枚刚刚差点把他坑死的【红尘泪】残片,似乎……又有了新的异动?! 第134章 冰窟惊梦,万里心悸为谁牵? 青云宗,禁地,万载冰窟深处。 这里是整个宗门最为酷寒、也最为死寂的地方。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无数细小的冰针,足以瞬间冻裂金石,寻常修士哪怕只是靠近洞口,都会被逸散的寒气冻僵神魂。 洞窟深处,更是如同冰河世纪的缩影。万载玄冰构成了洞穴的四壁与穹顶,闪烁着幽蓝而死寂的光芒,冰面上光滑如镜,却又坚硬得远超钢铁。这里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永恒的、仿佛能冻结时间本身的绝对零度。 在这片冰封绝域的正中央,一座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冰莲台上,一道绝美的身影静静盘坐。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青丝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却像是被极寒冻住了光泽,透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她的容颜完美得仿佛不似凡间之物,每一分线条都像是冰雪神只最杰出的造物,精致绝伦,却又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 正是青云宗剑宫大师姐,被无数弟子敬畏、仰慕,却又无人敢于接近的冰山神女——苏晚璃。 此刻的她,双眸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整个人仿佛已经与这片万载冰窟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尊绝美的冰雕。她的心神沉浸在一种极深层次的禅定之中,体内的灵力如同冰封的河流,缓缓流淌,不断地洗练着她的道基,同时也在竭力压制着那颗寄宿在她体内、既是无上助力也是致命隐患的——冰魄珠。 她的道,是冰之道,是绝情绝性、斩断尘缘、追求极致冰寒与纯粹的无上剑道。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掌控这足以冰封天地的力量,斩断一切阻碍,登临那无人能及的巅峰。 红尘俗世?七情六欲?在她看来,不过是阻碍道心的虚妄浮云,是需要彻底斩除的杂念。 她就像这冰窟一样,冰冷、纯粹、强大,且……孤独。 然而,就在这一片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冰寒之中—— 毫无征兆地! “唔!” 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压抑痛苦的闷哼,打破了冰窟千万年来的绝对宁静。 盘坐在冰莲台上的苏晚璃,那如同冰雕般完美的娇躯,猛地剧烈一颤!她那张万年不变、如同覆盖着寒霜的绝美脸庞上,瞬间失去了一切血色,变得比周围的玄冰还要苍白! 一抹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口!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碎裂了! 就像是一件她珍藏了许久、寄托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联系的琉璃玉器,突然毫无征兆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那种空落落的、带着尖锐刺痛的碎裂感,让她那颗早已修炼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坚固的道心,都为之剧烈动摇! 怎么回事?! 以她如今的修为和心境,早已寒热不侵,心如止水,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如此剧烈的心悸?!而且是这种……仿佛与什么东西失去了重要连接的……割裂感?! 不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惊骇中回过神来—— 嗡——!!! 寄宿在她丹田气海深处,那颗一直被她以绝大毅力压制、缓慢炼化的【冰魄珠】,如同受到了某种来自遥远时空的恐怖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绝伦的寒气! 原本如同温顺冰河般在她经脉中流淌的极寒灵力,瞬间变成了脱缰的冰霜巨龙!在她体内疯狂地奔腾、咆哮、肆虐! 咔嚓!咔嚓嚓! 她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失控的恐怖寒流冲击下,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冰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森寒刺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向她的神识! 她体表的白衣之上,肉眼可见地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散发出的寒气甚至让周围的万载玄冰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冰窟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噗!” 苏晚璃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冰莲台上,瞬间凝结成了妖异的血色冰珠,与周围的纯白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的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如同最纯粹、最剔透的冰晶雕琢而成,深邃而冰冷,仿佛能冻结世间一切情感。往日里,这双眼睛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苍生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与冰窟里的尘埃无异。 但此刻! 这双冰冷的眼眸中,却罕见地、甚至可以说是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更深层次的……茫然与困惑! 冰魄珠……失控了?! 这怎么可能?! 她日夜以无上冰心诀苦修,早已与冰魄珠建立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虽然时常会受到寒气反噬之苦,但像今天这样,毫无缘由地、如此剧烈地、近乎彻底失控的情况,自从……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到底是什么……引动了冰魄珠如此剧烈的反应?! 是她的心境出现了问题?不可能!她刚才明明处于最深沉的入定状态,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是冰窟的禁制被触动了?更不可能!这里是青云宗核心禁地,布有历代祖师加持的无上阵法,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那……到底是什么?! 苏晚璃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寒气,拼命运转冰心诀,试图重新夺回对冰魄珠的控制权。但那颗珠子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在她体内疯狂地释放着寒能,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或者说……在为什么东西而感到……焦躁不安? 就在这内外交困、心神剧震的混乱时刻,苏晚璃的目光,如同被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 望向了冰窟之外,朝着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那个方向…… 穿过重重冰壁,穿过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穿过连绵的山脉,指向了……天枢城的方向! 不!更准确地说,是比天枢城……更远、更南、更深入那片危机四伏的上古秘境的方向! 她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无尽的空间阻隔,落向那片此刻正被黑暗与危机笼罩的未知之地。 她的心中,那种莫名的、仿佛什么重要之物碎裂的剧痛,以及冰魄珠前所未有的狂躁,似乎都隐隐约约地……与那个方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 联系感?! 联系感?! 这个词如同惊雷一般,在她那冰封的心湖中炸响! 她苏晚璃,修的是绝情绝性的冰心大道,早已斩断了与红尘俗世的一切牵绊!她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孤月,清冷、高傲、孑然一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某个方向、或者说……某个人,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联系感”?!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对她道心最大的亵渎! 一个模糊的身影,极其突兀地、不受控制地、在她那因为剧痛和震惊而略显混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身影……穿着普通的宗门外门弟子服饰,修为低微,长相……也就算得上清秀,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玩世不恭、有时甚至有点贱兮兮的笑容,眼神里却又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沧桑? 那个每次月圆之夜,都会出现在她冰窟之外,用那只带着一丝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背后,帮助她暂时压制冰魄珠寒气反噬的……家伙! 那个明明实力弱得可怜,却总能在她寒气爆发的关键时刻,以一种她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似乎是某种极其特殊的体质或者功法?),分担走一部分让她都感到痛苦的极寒之力,让她得以喘息的……工具人? 那个……在她极致的冰冷和痛苦中,唯一一个能与她进行如此“亲密”接触,甚至……灵魂层面都因为冰魄珠的联系而产生过某种奇异共鸣的……陆九玄?!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晚璃以强大的意志力狠狠掐灭! 绝对不可能!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一个资质平平、油嘴滑舌、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怎么可能引动她的心神?!怎么可能让冰魄珠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她刚才心神失守,产生的幻觉! 一定是冰魄珠本身就到了某个不稳定的周期!和那个小子……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苏晚璃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更显苍白。她强迫自己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重新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镇压体内暴动的寒气。 冰冷的寒霜再次以更快的速度覆盖了她的身体,将她重新包裹成一尊绝美的冰雕。她试图重新找回那种古井无波、万物不萦于心的状态。 但是…… 失败了。 她的心,乱了。 那如同冰锥刺心般的剧痛虽然在慢慢减弱,但那种“重要之物碎裂”的空落感,却如同阴影般萦绕不去。 冰魄珠虽然逐渐被她压制下去,但依旧散发着一种……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焦躁和……示警? 更重要的是…… 她那颗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坚如万载玄冰的道心,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却又真实存在的……裂痕。 这裂痕,因何而起? 又指向……何方? 苏晚璃坐在冰冷的莲台上,第一次,对自己的道,对自己的心,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和……迷茫。 而那道被她强行掐灭、不愿承认的联系感,如同最纤细、却又最坚韧的蛛丝,跨越了万水千山,依旧顽强地……连接着冰窟深处,与那遥远秘境黑暗角落里,某个正在生死边缘疯狂挣扎的身影。 第135章 星河泣血问天机,鹤羽传书断肠音! 青云宗,观星台。 夜凉如水,星汉灿烂。这座孤峰之巅,仿佛是离漫天星辰最近的地方。罡风凛冽,吹动着平台上那道纤柔的身影,白色的衣裙在夜色中猎猎作响,如同即将乘风归去的谪仙。 楚灵儿独自站在这空旷的观星台上,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与星光为伴。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浅笑的俏脸,此刻却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凝重。清澈如水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悬浮的古朴星盘,星盘上光点混乱地跳跃、碰撞,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陆九玄……”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划过冰冷的星盘边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汽。 自从那家伙跟着铁心兰他们进入了那个危机四伏的上古秘境,楚灵儿的心就没真正安稳过。起初只是隐隐的不安,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不安感愈发强烈,如同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心头,让她连入定都难以维系。 她知道,陆九玄那家伙,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偏偏命格奇特得紧,像是天生自带搅动风云的漩涡体质。每次为他推演,都像是用指尖去拨弄一团缠绕着雷霆和迷雾的乱麻,不仅异常艰难,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按理说,趋吉避凶是本能,她应该离这个“麻烦源”远一点,至少不要主动去窥探他那片混沌不清的未来。 可……她做不到。 一想到他可能正孤身一人,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里,面对着难以想象的危险,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份担忧,早已超越了最初因为他特殊命格可以作为“稳定器”的利用之心。在一次次的接触中,看着他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天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化解危机,看着他明明实力不高却敢于直面强敌的狡黠与韧性,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孤独和沧桑眼神……她那颗原本平静如古井的道心,早已不知不觉间,被搅乱了。 她甚至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为他担惊受怕,习惯了在他又一次“幸运”脱险后,自己偷偷松一口气,然后又在镜中看到悄然增多的白发时,心中那份苦涩里,竟然还掺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思的隐秘联系感。 “这个笨蛋……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楚灵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无奈。 不行,必须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哪怕代价……是她承受不起的! 下定决心,楚灵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决绝。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繁复玄奥的印诀! “星为引,魂为契,溯源问道,天机……显!”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观星台上响起。刹那间,风云变色!漫天星光仿佛受到牵引,化作亿万道银色丝线,疯狂地向她汇聚而来!脚下的墨黑奇石平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天穹星海遥相呼应! 她面前的星盘更是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光点疯狂旋转、碎裂、重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数细密的裂痕在星盘表面蔓延开来! 强行窥探与陆九玄深度相关的天机,对她而言,本就是逆天之举! 楚灵儿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纤细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消耗而剧烈颤抖,额角沁出的冷汗瞬间被罡风吹干,又立刻再次渗出。她感觉自己的灵力、神魂之力,甚至是生命本源,都在被这禁忌的秘术疯狂抽取、燃烧!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星盘中央,那团代表着陆九玄的、最混乱、最危险的命格光晕上!她要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就在她的意志和力量都催动到极致,甚至能听到自己生命在流逝的声音时—— 嗡——!!! 星盘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一幅模糊却充满了无尽绝望与痛苦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楚灵儿的意识最深处! 无边无际的黑暗!粘稠、冰冷、令人窒息! 在那黑暗的中央,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陆九玄,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被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怨憎、悲苦、绝望的……暗红色火焰!死死缠绕! 那火焰并非灼热,反而散发出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与死寂!火焰中,无数扭曲模糊的面孔在无声地尖叫、哭嚎、诅咒,它们如同亿万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灵魂,拖拽着他的意识,要将他彻底拉入万劫不复的红尘地狱! 他挣扎着,嘶吼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不甘,以及……一丝丝正在被彻底磨灭的清明! “红尘……业火?!” 楚灵儿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可能! 这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唯有沾染了滔天因果、背负了无量情债孽缘之人才可能引动的禁忌业火,怎么会出现在陆九玄身上?!他才多大年纪?他到底……背负了什么?! 就在她认出那火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灵魂都为之抽搐的剧痛,也通过那冥冥之中的【情劫锁】连接,狠狠地轰击在她的心口! 她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陆九玄此刻所承受的、那种灵魂被业火寸寸灼烧、被无穷负面情绪淹没的万分之一! 仅仅是这万分之一,就足以让她痛彻心扉,神魂欲裂! 与此同时,强行窥探这等禁忌天机所引发的、积蓄已久的天道反噬,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以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恐怖威势,轰然降临! “噗——!!!” 楚灵儿再也承受不住,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洒落星台,瞬间被寒风冻结成冰冷的血珠! 她娇躯剧烈摇晃,险些当场摔倒,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扶住了冰冷的星盘。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宣纸,没有一丝生气。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头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寸寸化为霜白!短短几个呼吸间,青丝……已然半数成雪!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好可怕的反噬……好可怕的业火…… 陆九玄……他现在一定……危在旦夕! 不行!必须告诉他!必须让他知道这业火的恐怖!必须让他……立刻想办法脱离!或者……至少,远离那引动业火的根源! 强烈的执念如同火焰,点燃了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光。楚灵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逼退那阵阵袭来的眩晕和虚弱。她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一丝灵力,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以血为墨,以灵为引,在虚空中艰难地勾勒着…… 点点灵光,混合着她的心血,凝聚成了一只小巧玲珑、却显得异常虚幻、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血色纸鹤。 这只飞鹤,承载了她此刻所有的担忧、焦急,以及……最后的力量和意志!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将一句凝聚了她所有心神的警示,烙印在飞鹤的灵识之中: “红尘业火……速归……勿碰!” 去吧! 快去! 一定要……找到他! 一定要……让他知道! 楚灵儿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微光,充满了祈求与不舍,看着那只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的血色飞鹤,扑扇着虚幻的翅膀,艰难地撕裂夜空,朝着南方那片被重重迷雾笼罩的未知之地,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瞬间抽空。楚灵儿眼前彻底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娇躯软软地向后倒去,跌落在冰冷的观星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倒下的地方,几缕新生的白发,在星光下,反射着令人心碎的银芒。 高天之上,似有星辰黯淡。唯有夜风呜咽,卷起她残留的血腥和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在这孤寂的峰顶,久久回荡…… 第136章 业火灼魂心生悸,血鹤传书意难平 洞穴深处,死寂被打破。 那名为“怨魂聚合体”的古老魔物,像是一团凝聚了无尽负面情绪的浓稠黑雾,无声无息地蠕动着逼近。没有实体,却带来比实体更可怕的压迫感——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冰冷、绝望与恶意,仿佛要将一切生灵拖入永恒的沉沦。 与此同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架在无形的火焰上炙烤。【红尘泪】带来的不仅仅是情绪洪流的冲击,更引动了那传说中的“红尘业火”!虽然只是初燃,但那种源自因果、焚烧神魂的痛苦,已经让他几欲发狂。他甚至能“听”到火焰中无数怨魂的哭嚎与诅咒,与外面那聚合体的恶意遥相呼应,内外夹击! “草!开局就送这么个‘大礼包’?玩儿我呢!” 陆九玄心中怒骂,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他现在灵力枯竭,身受内伤,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刚到手的【红尘泪】(但这玩意儿现在是催命符!),以及……【玄机匣】里最后一点点因为失散、受伤、绝望而跌到谷底的“被忽视能量”! 拼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耗尽最后那点能量,再次开启了盲盒! 【叮!获得物品:超强力除臭清新剂(柠檬香型,大瓶装,对灵体有微弱刺激性)!】 “……” 陆九玄看着手里突然出现、还带着水珠的金属喷雾罐,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除臭剂?!还是柠檬味的?!这破系统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此刻,那团散发着浓郁怨念与绝望气息的黑雾已经近在咫尺,那股能冻结灵魂的阴寒几乎要将他吞噬。管不了那么多了!刺激性?那就试试! “去你丫的负能量集合体!给老子清新一下吧!” 陆九玄强忍着灵魂灼痛,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喷头,对着那团蠕动的黑雾就是一通猛喷! “呲——!!!” 带着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人工柠檬香气的白色气雾,瞬间弥漫开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怨魂聚合体”在接触到清新剂气雾的刹那,仿佛被滚油泼中的雪团,猛地剧烈翻腾、扭曲起来!组成它身体的无数怨魂发出更加尖锐、却又带着某种“不适”与“厌恶”的无声嘶啸!那股纯粹由负面情绪和灵体构成的能量体,似乎极其排斥这种充满了“人工”、“阳间”、“与它们本质格格不入”的强烈气味! 虽然这“微弱刺激性”远不足以对它造成实质伤害,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化学攻击”和“感官污染”,显然让这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魔物极其不适应,甚至有些……懵逼?它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然而,效果也仅此而已。魔物很快适应了这种“低级”的干扰,更加暴怒地涌了上来!清新剂的“威力”终究有限! 陆九玄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你在里面吗?!” 一个带着焦急和些许沙哑的熟悉女声,如同天籁般从洞口方向传来!是铁心兰!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血色灵光,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地穿透了洞穴的黑暗,精准地悬停在了陆九玄的面前。 那是一只纸鹤。 一只……通体沾染着斑驳血迹,灵光黯淡,翅膀甚至有些残破的纸鹤! 它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但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带着一种跨越了遥远距离的执拗和决绝。 陆九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只血鹤。 纸鹤瞬间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他的眉心。一段简短、却蕴含着无尽疲惫、担忧和急迫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红尘业火……速归……勿碰!” 短短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红尘业火?!他竟然真的引动了这种传说中的禁忌之火?! 速归?是让他赶紧离开这里?还是回归宗门? 勿碰?是不要碰触引发业火的根源?是那枚【红尘泪】吗?!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甚至暂时压过了灵魂灼痛和死亡恐惧的,是这只纸鹤本身! 这血迹……这虚弱到极致的灵光……这跨越遥远距离、精准找到他的传讯…… 楚灵儿!!! 她做了什么?! 为了推演出自己的状况,为了送来这句关键的警告,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陆九玄不是傻子。他清楚地记得楚灵儿说过,窥探天机,尤其是与他这种命格混乱之人相关的天机,会遭受多么严重的反噬!而要做到如此精准、及时的预警和传讯,她所付出的,绝对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那纸鹤上残留的、几乎要干涸的血腥味,还有那份几乎要消散的、属于楚灵儿的独特灵力波动……无一不在告诉他,那个总是温柔带笑、眼神清澈如水的女子,为了他,进行了一场何等惨烈的“豪赌”!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攫住了陆九玄的心脏。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有巨大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愧疚! 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自己作死开了那个红盒子,如果不是自己引动了这该死的业火,她根本不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那张总是带着浅笑、偶尔会因为自己的“胡闹”而露出无奈表情的脸庞,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他仿佛能看到她强撑着身体,咳着血,以难以想象的毅力凝聚这只救命的纸鹤,然后……力竭倒下?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九咸的心就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刺痛。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同于对朋友的关心,也不同于对同门的道义,它更复杂,更深刻,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沉重羁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陆九玄!回话!!” 铁心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担忧。 “咳……我、我还活着!” 陆九玄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用尽力气回应。同时,他强忍着不适,飞快地将那枚暗红色的【红尘泪】残片塞进了怀里最隐秘的角落——这东西绝对不能暴露! 很快,铁心兰带着几个还能行动的弟子冲了进来,看到洞内的情况和萎靡不振的陆九玄,都是一惊。尤其是看到那残留着古怪柠檬味和阴冷气息的现场,更是皱紧了眉头。 “你小子……又搞了什么鬼?!” 铁心兰上前检查了一下陆九玄的状况,发现他只是灵力耗尽、精神萎靡,身上有些皮外伤,似乎没有致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不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或者说,是真能惹麻烦!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陆九玄被搀扶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却异常复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暗的洞穴深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业火的灼痛和魔物的贪婪。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脑海中反复回响的那八个字,以及那只……染血的纸鹤。 楚灵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带来一阵阵莫名的烦躁与担忧。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回到……能够确认她安危的地方。 第137章 姐驾到扫污秽,血鹤传书乱心扉 “咳……铁、铁教习!我还……还活着!” 陆九玄这一声回应,可以说是用尽了丹田里最后一丝吃奶的力气,嗓子眼儿干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摩擦过,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喊完这句,他感觉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差点直接躺平任嘲。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光荣成为第一个被回音震晕的穿越者时,洞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心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活着就给老娘撑住了!区区一个破洞穴还能把你小子给吞了不成?!废物!”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已经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铁心兰! 只见她一身利落的赤色劲装,勾勒出惊人的健美曲线,常年高束的马尾辫此刻也因为急促的奔波而有几缕散落,贴在微微出汗的额角,不仅没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飒爽。她手里提着那柄几乎和她小腿一样粗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某种妖兽的墨绿色血液,显然是一路砍杀过来的。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紧张、同样有些气喘吁吁的内门弟子,其中赫然就有那个自带“老子天下第一”bGm的赵日天。不过此刻,这位赵师兄脸上可没什么傲气,反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和对这洞穴阴森气息的明显厌恶。 铁心兰目光如电,一进洞就迅速扫视了一圈。当她看到那团虽然被“柠檬味清新剂”搞得有些萎靡、但依旧散发着浓郁怨念与死气的“怨魂聚合体”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哼!原来是这种阴沟里的臭虫!” 她冷哼一声,显然是认出了这玩意的来路,“藏头露尾,连个实体都没有,也敢出来作祟!” 那“怨魂聚合体”似乎感受到了铁心兰身上那股子纯粹的、如同烈日熔炉般的血气和战意,本能地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黑雾翻腾得更加剧烈,但明显带着几分畏缩,似乎想往洞穴更深处退去。 “想跑?晚了!” 铁心兰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给它机会!只见她猛地一个踏步,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手中巨斧带着破风的呼啸,以一种与斧头笨重外表完全不符的迅猛和精准,狠狠劈下! “破——!!!”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效,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物理力量和炽烈的血气灌注!斧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 那团黑雾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中的积雪,瞬间被巨斧携带的刚猛气劲从中劈开!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炽烈血气的冲击下发出凄厉的哀嚎,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灭、消散! 仅仅一斧! 刚才还把陆九玄逼得差点原地去世的“怨魂聚合体”,就被铁心兰干脆利落地劈散了大半!残余的一小部分黑雾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缩回了洞穴深处的黑暗裂缝中,再也不敢露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看得后面跟进来的几个弟子目瞪口呆,连赵日天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九玄瘫坐在地上,也是看得眼皮直跳。 我的老天鹅啊!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自己又是系统盲盒又是清新剂的,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结果铁姐一斧头就给解决了?这战斗力……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 “呼……” 铁心兰收回巨斧,随手在地上顿了顿,震起一片灰尘,这才扭头看向瘫坐在墙角,脸色白得像鬼,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子诡异柠檬香气的陆九玄。 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还有这味儿……你掉进茅厕里用柠檬味的皂角洗了个澡吗?” 跟进来的几个弟子闻言,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笑又不敢笑。赵日天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果然是个废物”的鄙夷。 陆九玄扯了扯嘴角,想露个“哥们儿没事儿,就是有点虚”的潇洒笑容,结果牵动了内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笑容比哭还难看:“咳咳……铁教习……您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再说晚一点……您可能就得给我收尸了……”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刚才血鹤消散的地方,脑海里全是那只染血的、摇摇欲坠的纸鹤,和那八个沉甸甸的字。 “红尘业火……速归……勿碰……” 楚灵儿……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语,看人时眼神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姑娘。那个会在他每次“幸运”过关后,悄悄松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些疗伤或者清心丹药的姑娘。那个会在观星台上,对着漫天星辰,偶尔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寂寥的姑娘…… 她为了给自己传来这句警告,究竟付出了什么? 那纸鹤上暗沉的血迹,绝对不是什么妖兽血或者朱砂,那分明就是……心头血!蕴含着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的心头血! 还有那虚弱到极致、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的灵光……这得是透支了多少灵力,甚至可能……燃烧了寿元,才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找到自己,并穿透这秘境中无处不在的空间干扰和禁制?! 一想到这里,陆九玄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和恐慌。 他以前不是没受过别人的恩惠,也不是没欠过人情。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份透过血鹤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警告,更是一种……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牵挂和牺牲。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反噬太重,已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九玄猛地掐断!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焦灼,混杂着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对“红尘业火”的恐惧。 这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因为自己,正在无可挽回地流逝、破碎。而那个东西,似乎和他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是因为【玄机匣】?还是因为之前她老说自己命格特殊,能帮她稳定天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喂!小子!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 铁心兰见陆九玄半天没反应,只是脸色变幻不定,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发愣,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走过来伸出没拿斧头的那只手,准备拍他一下。 “啊?!” 陆九玄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看到铁心兰那张放大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教习,我就是……刚才被那玩意儿吓得不轻,又中了点儿陷阱,灵力耗尽,受了点内伤,脑子有点懵……”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揣着【红尘泪】残片的那块衣襟往里掖了掖,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这玩意儿,还有那什么“红尘业火”的事,绝对不能说! 楚灵儿拼着那么大代价送来的警告,肯定不是闹着玩的!这东西绝对是个超级大麻烦!要是被铁心兰他们知道了……天知道会引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他也隐隐有种感觉,楚灵儿之所以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窥探天机本身,更和这“红尘业火”以及【红尘泪】的禁忌性质有关! 必须瞒住!死也要瞒住! 至少,在搞清楚状况,以及……确认楚灵儿的安全之前! 想到楚灵儿,陆九玄的心又是一紧,那份担忧和愧疚再次涌了上来,让他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 第138章 死里逃生,嘴硬到底! “没、没什么!教习,我就是……刚才被那玩意儿吓得不轻,又中了点儿陷阱,灵力耗尽,受了点内伤,脑子有点懵……” 陆九玄一边强撑着解释,一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他现在浑身上下软得跟面条似的,稍微一动弹,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错位了一样疼,尤其是被那“红尘业火”初燃时灼烧过的灵魂,更是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悸痛,让他额角的冷汗就没停过。 他这副“战损版林妹妹”的德行,看得铁心兰眉头是越皱越深。 “哼,没用的东西!” 铁心兰嘴上虽然嫌弃,动作倒是不慢,伸出空着的那只大手,一把薅住陆九玄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他从地上给提溜了起来。 “嘶——!” 陆九玄被她这简单粗暴的动作搞得倒吸一口凉气。铁姐这手劲儿,真不是盖的!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都在呻吟。而且,她那常年握斧、带着薄茧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感,让他浑身一僵,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主要是……铁姐您这力气,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哥们儿现在真是个瓷器活儿啊! “就这点能耐?还敢一个人往这种鬼地方钻?” 铁心兰把他扶稳站好,但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顺势捏了捏他的脉门,同时眼神锐利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透过他这身破烂的衣服,把他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被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着,陆九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就有点发毛。 铁心兰的感知何其敏锐?尤其是在战斗和伤势判断方面,简直就是火眼金睛。自己这点小伎俩,真能瞒得过她?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铁心兰的视线,眼神有些飘忽,干笑道:“咳咳,这不是……运气不好嘛……谁知道这破地方看着普通,里面藏着那么个……嗯……大宝贝儿呢……” 他刻意含糊了那怨魂聚合体的称呼,生怕说多了露出马脚。 “大宝贝儿?” 铁心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看你是把自己当成送上门的‘大宝贝儿’了吧?要不是我们正好找到这儿,你现在估计已经成那东西的养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口、肋下等几个关键部位按了按,检查是否有骨折或者严重的内腑损伤。 这一下可把陆九玄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因为她按压的地方,正好离他藏着那枚【红尘泪】残片的位置非常近! 虽然隔着几层衣服,但那玩意儿本身就带着一种阴冷诡异的气息,而且似乎还和他体内的“红尘业火”隐隐有种感应,被铁心兰这么一按,陆九玄顿时感觉怀里那玩意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猛地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同时他灵魂深处那被压制下去的业火灼痛感也瞬间加剧! “呃!” 陆九玄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又白了几分,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嗯?” 铁心兰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反应,按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怎么回事?这里伤得很重?” “没、没有!” 陆九玄心里警铃大作,连忙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飞快地解释道,“就是……就是刚才被那黑雾冲撞了一下,有点岔气……对,岔气!缓一缓就好,缓一缓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试图脱离铁心兰的“魔爪”,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稍微一步踏错就得粉身碎骨。 这【红尘泪】和“红尘业火”果然邪门!绝对不能暴露! 楚灵儿那只染血的纸鹤,还有那句“勿碰”的警告,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担忧,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心脏。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在遥远的青云宗观星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可能正虚弱地躺着,脸色苍白,甚至……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是不是也因为自己,而染上了霜白?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九玄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这种感觉……这种因为另一个人的安危而产生的强烈不安和自责,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清晰。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保住小命,守住秘密,然后……想办法确认楚灵儿的状况,这才是最重要的! 铁心兰狐疑地盯着陆九玄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那闪烁其词的表情和略显僵硬的肢体语言里找出破绽。她能感觉到这小子肯定隐瞒了什么,他身上的伤势和灵力亏空程度,远比他嘴上说的“中了点陷阱,受了点内伤”要严重得多。而且,他刚才那瞬间的剧烈反应,绝对不仅仅是“岔气”那么简单。 不过,看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确实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精神状态也极度萎靡。而且,她仔细探查了他的脉象和灵力流转情况,除了经脉有些紊乱、灵力枯竭、气血虚浮之外,倒也确实没发现那种足以致命或者立刻需要特殊处理的重伤。 或许……是真的被吓破胆,加上之前可能确实遭遇了别的什么倒霉事?毕竟这小子的“惹祸体质”和“倒霉光环”是出了名的。 想到这里,铁心兰眼中的锐利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没什么好气:“行了,别在这儿装死了!既然还能喘气,就赶紧跟上队伍!这鬼地方阴气太重,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什么脏东西冒出来!” 她说着,终于松开了钳制着陆九玄胳膊的手,但临了还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回去之后,老老实实给我疗伤,别再到处乱跑!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小子不声不响地脱离队伍,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是是是!保证不敢了!绝对跟紧组织!” 陆九玄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而一直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的赵日天,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阴阳怪气地说道:“呵,某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总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哪儿危险就往哪儿凑。现在好了吧?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还得靠教习来救。真是……丢人现眼!” 他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在场谁听不出来是在说陆九玄? 其他几个弟子虽然没说话,但看向陆九玄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复杂,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庆幸自己没像他这么倒霉(或者说作死)的。 陆九玄瞥了赵日天一眼,心里呵呵冷笑。 孙贼,等哥们儿缓过劲儿来,看我不开个“霉运盲盒”送给你尝尝!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现在,他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情跟这家伙斗嘴,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同时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站得更稳一点。 铁心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废什么话?!赶紧走!保持警惕!” 说完,她率先转身,提着巨斧,大步流星地朝着洞口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有力,自有一股彪悍的气势。 几个弟子连忙跟上,簇拥着精神萎靡的陆九玄,也快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阴冷气息和淡淡柠檬味的诡异洞穴。 陆九玄被两个还算好心的同门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在队伍后面。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深处传来的、那怨魂聚合体的贪婪恶意,以及……怀中那枚【红尘泪】残片散发出的、与他灵魂深处业火遥相呼应的冰冷悸动。 秘密,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而楚灵儿那张带着忧虑和憔悴的脸庞,更是如同烙印般,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楚灵儿……”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立刻确认她安危的迫切感,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这份焦灼,这份愧疚,这份……莫名的牵挂,到底是什么呢? 陆九玄皱着眉头,第一次对自己穿越以来那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钢铁直男心,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上,跟着队伍,朝着未知的秘境深处,一步一步挪去。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和偶尔掠过眼底的、复杂难明的光芒,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极不平静。 第139章 冰山师姐眼神不对劲! 从那阴森诡异的洞穴里出来,重见天日的感觉……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主要是吧,陆九玄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就没有一处是舒坦的。灵力空空如也,跟被抽干了似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揣进去一窝耗子,到处乱窜乱咬,时不时就抽疼一下;最要命的是灵魂深处,那该死的“红尘业火”虽然暂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那被灼烧过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人拿着根烧红的针,时不时就往你灵魂最嫩的地方扎一下,又疼又悸,搞得他精神高度紧张,偏偏身体又虚得一塌糊涂,简直是身心双重折磨。 回去的路上,他基本上是半挂在两个还算仗义的同门师兄弟身上的,脚底下轻飘飘的,跟踩着棉花似的。铁心兰走在前面开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倒是赵日天那家伙,跟个苍蝇似的,时不时就凑过来阴阳怪气两句: “哎呦,陆师弟,你这脸色可真是……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哪个女鬼吸干了阳气呢?” “我说陆师弟啊,不是师兄说你,这秘境里危机重重,咱就得有自知之明,别总想着走狗屎运捡什么宝贝,你看,这不就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了?” 陆九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担心楚灵儿的状况,以及琢磨怀里那块冰凉邪性的【红尘泪】残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那所谓的“红尘业火”又该怎么解决。跟赵日天这种跳梁小丑斗嘴?没那闲工夫,也实在没那力气。 他这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主要是虚得动不了)”的咸鱼样,反而让赵日天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没趣,哼唧了几声也就消停了。 周围的其他弟子,气氛也有些沉闷。虽然成功击退了怨魂聚合体(主要是铁心兰的功劳),但刚才那番遭遇还是让大家心有余悸。秘境的危险远超他们的想象,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不会遇到更可怕的东西。队伍里弥漫着一种疲惫、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陆九玄默默感受着这一切,心里却像是揣着个更大的炸弹,让他坐立难安。楚灵儿那只染血的飞鹤,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他心上。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捋一捋这一切,更重要的是……想办法联系上楚灵儿,哪怕只是知道她现在平安无事也好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铁心兰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青云宗设在天枢城的临时驻地。 这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别院,青砖黛瓦,亭台楼阁,看起来是某个富商的产业,被宗门临时征用了。院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伤,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与之前秘境里的阴森死寂不同,这里虽然紧张,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和……紧迫感。 显然,遭遇麻烦的并非只有陆九玄他们这一支小队。七宗论道大会期间,各路人马齐聚天枢城,鱼龙混杂,加上幽冥殿在暗中搅风搅雨,这座繁华的修真城市已然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陆九玄被搀扶着走进院子,只想赶紧找个负责疗伤的执事或者丹师看看,顺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新麻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被半拖半扶着,晕晕乎乎地拐过一道回廊,打算往后院的临时伤患安置区走去时,一股几乎能将人冻僵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迎面扑来! 陆九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月亮门下,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月白色的长裙,一尘不染,裙摆下方,隐约可见一双莹白如玉的赤足,悬浮在青石板之上,不沾半点尘埃。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却比最上等的绸缎还要光滑柔亮。容颜清绝,宛如冰雪雕琢,找不出一丝瑕疵,却也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正是青云宗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姐,冰山美人——苏晚璃!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乖乖!这位大佬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装没看见,或者干脆掉头就走。没办法,这位师姐的气场实在太强了,而且上次在寒潭附近误闯禁地,被她那道冰冷剑气“惩戒”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虽然关键记忆被抹除了,但那种被大佬碾压的恐惧感还在)。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苏晚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谪仙。 她……竟然在看着他! 而且,那眼神,和以往那种淡漠疏离、视众生为无物的冰冷完全不同! 此刻,苏晚璃那双如同寒潭般幽深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锁定在陆九玄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无形的冰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称得上是“审视”和“探究”的意味,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隐藏的所有秘密! 更让陆九玄心惊肉跳的是,苏晚璃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惊人!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冷”了,而是一种近乎凝为实质的极寒!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扭曲,月亮门旁边的几片翠竹叶子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月白色的裙角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冰晶碎屑般的光芒在闪烁、湮灭! 她……好像状态很不好? 难道是上次在寒潭压制不住的那个“大冰坨子”,又开始作妖了?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琢磨着是该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还是赶紧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苏晚璃那如同冰玉雕琢般的薄唇,轻轻开启了。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又莫名让陆九玄汗毛倒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你……受伤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声音依旧是冷的,像是数九寒冬里互相敲击的冰块,听不出任何关心的意味。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陆九玄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冰冷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疑问,更像是某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确认。就好像,她不是在问他“你是不是受伤了”,而是在说“你果然受伤了”,并且,她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在意? 这一下,陆九玄的头皮彻底麻了! 不是吧?! 这位冰山师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火眼金睛”了?自己这伪装技术应该还行啊?连铁心兰那么精明的人都暂时糊弄过去了,怎么到她这儿,一个照面就被看穿了? 而且,她这眼神……怎么跟x光似的?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她看透了!尤其是怀里那块该死的【红尘泪】残片,在她目光的注视下,似乎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散发出一阵阵阴冷的寒意,与她身上那股极寒之气隐隐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卧槽!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那【红尘泪】和她体内的“大冰坨子”是老乡,互相看对眼了? 陆九玄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极其精彩,冷汗更是唰唰地往下流,都快把搀扶着他的那两位师兄的衣服给浸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一下,比如“大师姐您看错了,我好得很,就是有点累”,或者干脆来个“碰瓷式晕倒”,但迎着苏晚璃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带着强烈探究意味的眸子,他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哥们儿这次好像真的摊上大事了…… 而且,被这位冰山美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压力也太大了吧?! 更诡异的是,在她那极寒气息的笼罩下,陆九玄感觉自己灵魂深处那被“红尘业火”灼烧带来的燥热和刺痛感,似乎……竟然被中和了一丝丝?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与此同时,他也隐约觉得,苏晚璃看向自己的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困惑和……轻松? 就好像,靠近自己,让她那几乎要失控的寒气,也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九玄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僵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冰山师姐那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的审视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救命啊!!!谁来把这位大佬引开啊!!! 第140章 冰火两重天! 陆九玄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大型的“危”字。 被苏晚璃那双仿佛能洞穿三界、冻结灵魂的眼睛盯着,他连呼吸都快忘了。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冰浆,不仅冷得刺骨,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他骨头缝都在吱嘎作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枚刚刚到手还热乎(冰凉?)的【红尘泪】残片,在这股极寒气息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活跃,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往外散发着那种阴冷、绝望、还带着点让人心烦意乱的负面情绪。 更要命的是,他灵魂深处那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点点的“红尘业火”,似乎也嗅到了“同类”(或者说“死对头”?)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一股灼热、狂躁、仿佛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痛楚,如同地底的岩浆般,开始顺着他的灵魂脉络向上蔓延。 完了完了,哥们儿不会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一个冰火两重天版的“原地爆炸”吧? 就在陆九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该当场碰瓷晕倒,还是高呼一声“大师姐救我狗命”比较有生还几率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苏、苏师姐……陆师兄……” 一个看起来刚入内门不久、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师弟,抱着一摞干净的绷带和药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管事师叔说,东边的清晖堂暂时辟出来做疗伤室了,那边人少安静些……您二位……看着好像都不太舒服,要、要不先去那边歇息一下?” 这小师弟显然是被苏晚璃身上那快要冻死人的寒气和陆九玄那惨白如纸、冷汗直冒的衰样给吓到了,说话都带着抖音,眼神里充满了“我就是个传话的,大佬们别殃及池鱼”的祈求。 陆九玄闻言,简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救星啊!小兄弟,你真是哥派来的天使! 他恨不得当场给这位小师弟磕一个!管他什么清晖堂不清晖堂,只要能暂时脱离苏晚璃这“移动冰库”加“人形x光机”的死亡凝视,去哪儿都行啊! “好好好!多谢师弟!多谢师弟!” 陆九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形象了,连忙点头哈腰,对着那小师弟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热情笑容,顺便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两个已经快被冻僵的同门,“快快快,扶我过去,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 苏晚璃没有说话,只是那冰冷的目光在陆九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有若无地扫过他那明显护着心口衣襟的动作,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色。最终,她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小师弟的提议。 于是乎,在小师弟战战兢兢的引路下,陆九玄被两个同门半搀半架着,苏晚璃则依旧是那副赤足悬空、不染凡尘的模样,一前一后,朝着所谓的“清晖堂”走去。 清晖堂原本似乎是一处用来会客或者清修的偏厅,地方倒是宽敞雅致,只是现在被临时改造,沿墙摆放了一排简易的床榻和蒲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和安神香混合的味道。大概是因为刚辟出来,里面果然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躺着两三个气息微弱、显然伤得不轻的弟子,以及一个负责照看的药童。 小师弟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两个相邻的空位,指了指:“苏师姐,陆师兄,这里光线好,也清静,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我去叫丹师过来……” 说完,他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仿佛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冻成冰雕或者沾上什么霉运。 “……” 陆九玄看着小师弟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哥们儿现在的人缘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他也顾不上吐槽这个了。因为一进入这相对密闭的空间,远离了外界的嘈杂,他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红尘业火”似乎失去了某种束缚,开始变本加厉地反扑! “唔!” 陆九玄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痛感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每一寸灵魂上反复滚烫!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股灼痛,无数纷乱、阴暗、狂躁的负面情绪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愤怒、嫉妒、贪婪、绝望……种种恶念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嘶吼出来! 这就是【红尘泪】带来的业火反噬吗?! 卧槽!这玩意儿也太霸道了吧?!哥们儿才刚拿到手,连说明书都没看全呢,就要被这玩意儿烧成傻子了?! 他连忙盘膝坐下,试图运转那本就不多的残余灵力,按照【基础吐纳术】的心法去平复气血,压制心魔。但效果微乎其微,那业火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驱散,反而因为他的抵抗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瞬间又被体内散发出的高温蒸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脸色却又是红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而就在陆九玄这边快要被“烤熟”的时候,另一边的苏晚璃,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她静静地悬坐在靠窗的蒲团上,看似平静如水,但那越来越惊人的寒气,却如同失控的海啸般,不断从她体内向外扩散! 她周围三尺之内的地面和墙壁,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甚至连窗棂上都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棱!空气冷得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 陆九玄甚至能看到,苏晚璃那双放在膝上的、完美无瑕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成冰尘。她紧抿着双唇,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血色,只有一种近乎极致的隐忍和……痛苦。 很显然,她也在竭力压制着体内那恐怖的冰魄珠反噬! 而且,看这架势,她似乎……也快要压制不住了! 就在这两人各自挣扎在冰与火的痛苦边缘,整个疗伤室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时候,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陆九玄因为业火攻心,痛苦之下,身体下意识地朝着稍微“凉快”一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正好离苏晚璃更近了一些。 而几乎就在同时,苏晚璃似乎也因为极寒的侵蚀,本能地朝着唯一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异样暖意”(其实是玄机匣的气息)的来源,也就是陆九玄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两尺。 就在这一瞬间! 陆九玄猛地感觉到,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极寒气息,如同甘霖天降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那滚烫焦灼的灵魂之中! 那股原本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理智的“红尘业火”,在这股极致的寒意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气焰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一大截!虽然依旧在燃烧,但那种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狂躁和痛苦,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这感觉……太特么舒服了!就像是三伏天猛地跳进了冰泉里,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激爽!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随着业火一同滋生的负面情绪,也被这股寒意冻结、净化了不少,让他那快要炸裂的脑袋,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是……苏晚璃的寒气?! 她的寒气,竟然能压制我的业火?! 陆九玄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晚璃,也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轻吟。 就在刚才陆九玄靠近的刹那,一股微弱、却异常纯粹、带着某种混沌本源气息的“暖流”,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悄然无声地拂过了她那快要被彻底冻僵的经脉和神魂。 那股暖流并不炽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微不足道,但它却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触动了她体内某个微妙的平衡点。 那股因为冰魄珠反噬而几乎要将她彻底冰封、让她失去所有感知和意识的极寒之力,在这股奇异暖流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平缓了一丝丝! 虽然那深入骨髓的冰寒痛苦依旧存在,但那种仿佛要将她拖入永恒冰狱、彻底磨灭她意志的恐怖趋势,却被遏制住了!她重新感觉到了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那因为过度压制寒气而濒临崩溃的神智,也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股力量……是来自他? 苏晚璃那双几乎快要被冰霜覆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那如同寒潭般不起波澜的眸子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陆九玄那张因为痛苦和惊愕而扭曲的脸庞,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从他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股让她既感到陌生排斥、又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亲近和……渴望的混沌气息。 尤其是,她能感觉到,当两人距离靠近时,那种互相“克制”和“缓解”的效果,变得更加明显了! 她的极寒,能压制他体内那股狂暴的火焰。 而他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也能安抚她体内那快要失控的冰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愣住了,暂时忘记了各自的痛苦,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困惑。 整个清晖堂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只有一冰一火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两人之间不足两尺的距离内,悄无声息地互相吸引、互相影响,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苍老而带着浓浓戏谑与惊奇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陆九玄的识海深处懒洋洋地响起: “嚯嚯嚯……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玩冰的快把自己冻成渣了,一个玩火的(还是沾了红尘孽火的)快把自己烧成灰了,偏偏凑到一起,还能互相救赎不成?”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语气更加玩味: “是这小女娃的太阴寒气特殊,还是你这破盒子……亦或是那什么劳什子【红尘泪】搞的鬼?啧啧,这阴阳交感,水火相济的戏码,可比单纯看你小子倒霉有意思多了。老夫倒要看看,这冰与火能擦出什么……嘿嘿……不一样的‘火花’来。” 玄老的声音如同泡沫般隐去,留下陆九玄在冰火双重感受和识海吐槽的三重冲击下,更加懵逼。 第141章 师姐,你这痛苦面具下的……是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又仿佛被玄老那几句阴阳怪气的吐槽搅得更加混乱。 清晖堂内,静得能听到角落里伤患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陆九玄自己那因为震惊、痛苦、舒适还有被玄老吓到而更加擂鼓般的心跳。 他跟苏晚璃,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一个坐在床榻边沿,一个悬浮在蒲团之上,中间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能量波动,一边是足以冻裂钢铁的极寒,另一边是仿佛能点燃灵魂的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达成了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平衡。而现在,陆九玄还得加上一层心理活动——玄老这老不死的果然没憋好屁! 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一半的灵魂还在被那该死的“红尘业火”烧得滋滋作响,各种负面情绪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外冒,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原地发疯;而另一半灵魂,却像是泡在了万年冰泉里,被苏晚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寒意温柔地包裹着,那种灼烧的痛楚被极大地缓解,连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被冻住了不少,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这种感觉……太特么上头了!又痛又爽,又冰又火,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而对面的苏晚璃,似乎也陷入了某种程度的呆滞。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困惑?甚至可以说是……茫然? 那双总是如同幽深寒潭、不起丝毫波澜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九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是惊讶?是不解?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她周身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寒气,虽然依旧在不断地向外扩散,但那种失控暴走的趋势,似乎真的因为陆九玄的存在而有所减缓。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幅度好像也变小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甚至连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有些东西,却在无声无息地发生着改变。 或许是出于缓解痛苦的本能,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那份“克制”与“安抚”效果的渴望,陆九玄发现,自己竟然……又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那么一丢丢! 可能就只有半寸的距离。 但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那股来自苏晚璃的极寒气息,仿佛变得更加“浓郁”了,渗入灵魂的速度更快,效果也更明显!那“红尘业火”被压制得更厉害,连带着那些负面情绪的冲击力都减弱了不少。他甚至感觉自己那因为灵力枯竭和内伤而有些滞涩的经脉,在这股寒意的“冲刷”下,似乎都变得稍微通畅了一点点?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难道靠近点效果更好?这不就跟手机靠近wiFi信号源一样吗?! 而几乎就在他挪动的同时,对面的苏晚璃,那悬浮在蒲团上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向前倾斜了一丝丝。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若非陆九玄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又正好处于这种诡异的“能量场”中心,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陆九玄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 随着苏晚璃的靠近,他灵魂深处【玄机匣】散发出的那股微弱的、混沌的“暖流”,似乎也更加清晰地传递到了苏晚璃那边。 因为他看到,苏晚璃那原本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似乎……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点点?那蹙起的眉头,也好像舒展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的,眼神依旧是锐利的,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极度痛苦的紧绷感,似乎真的在她身上……减轻了?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尺左右。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点危险的距离。 陆九玄几乎能闻到苏晚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清冷幽香。他甚至能看清她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凝结着的细小冰晶。 他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苏晚璃那张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容下,所隐藏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寒冷和淡漠。 在那如同冰琉璃般剔透的肌肤之下,他能看到因为强行压制反噬而暴起的、细微的青色血管。在她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他能捕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疲惫。还有那份常人难以想象的、日复一日与体内寒毒抗争所积累下来的……孤绝与……脆弱。 是脆弱!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竟然会和眼前这位高高在上、强大得如同神只般的冰山大师姐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印象里,苏晚璃永远是那个一剑惊鸿、睥睨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绝世剑仙!是青云宗所有弟子敬畏仰望的存在!是不可亵渎的冰雪神女! 可现在,他却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与凡人无异的痛苦,看到了强撑之下的疲惫,甚至……看到了一丝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缓解”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这种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陆九玄的心头,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痛吗? 原来……冰山之下,也会有需要依靠的时刻吗?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对强者也会脆弱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让他心头发紧、喉咙干涩的……悸动。 是的,悸动。 就好像……心湖里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他看着苏晚璃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而绝美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因为痛苦和惊愕而微微睁大的、如同蕴藏着万年冰雪的眸子,第一次觉得……这位大师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寂静的疗伤室里,在这冰与火交织的奇异平衡中,他们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和那个不起眼的小师弟。 他们更像是……两个同样被自身力量所困扰、在痛苦边缘挣扎、却意外地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些许慰藉的可怜人? “咳……” 就在这气氛越来越微妙,陆九玄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再靠近点会不会效果更好”的时候,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是苏晚璃。 她似乎终于从那种短暂的失神状态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两人之间这过于“亲密”的距离,以及刚才那几乎可以说是“失态”的表现。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猛地颤抖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眼神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锐利,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仿佛要用这极致的寒意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 她猛地向后一仰,重新拉开了与陆九玄之间的距离,恢复到了最初那两尺开外的位置。 随着距离的拉开,那种互相“克制”和“安抚”的效果瞬间减弱了大半! “呃啊!” 陆九玄只觉得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红尘业火”如同脱缰的野马,再次疯狂地灼烧起来,痛苦瞬间加倍!他忍不住痛呼出声,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了。 而对面的苏晚璃,脸色也骤然又白了几分,周身的寒气再次变得狂暴起来,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眸子,也再次蒙上了一层痛苦的阴霾。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闷哼了一声,显然都因为这突然失去的“平衡”而遭到了反噬。 “……”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懊恼? 陆九玄一边龇牙咧嘴地忍受着业火的灼烧,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亲师姐喂!您倒是别突然撤退啊!好歹给个预告行不行?!这突然断了“冷气供应”,差点没把我直接送走!咱俩刚才那不是挺好的吗?互帮互助,和谐友爱,共同进步……呃,虽然方式是奇怪了点,但效果显着啊! 他偷偷抬眼瞄向苏晚璃,只见她也正蹙着眉头,冰冷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这边,眼神深处……似乎也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懊悔? 难道……她也觉得刚才那样挺舒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陆九玄就赶紧把它掐灭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那可是苏晚璃!青云宗第一冰山!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剑仙!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跟自己这个“麻烦制造机”靠在一起很舒服?肯定是错觉!绝对是错觉! 但是……刚才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啊……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像是一块拼图的两半,只有靠近在一起,才能暂时变得完整,才能缓解各自的痛苦。 这种不需要言语的、近乎本能的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灵魂里的【玄机匣】?还是因为她体内的那个“大冰坨子”?又或者……是跟那该死的【红尘泪】有关? 无数的疑问在陆九斤脑海里盘旋,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一团糟。 他看着苏晚璃那重新变得冰冷淡漠,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疏离的侧脸,感受着体内再次开始肆虐的业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刚才那种短暂的、奇妙的“平衡”和“靠近”,就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们依旧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大师姐,和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小师弟。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了。 至少,陆九玄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单纯地将苏晚璃视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没有感情的冰雪符号了。 他看到了她冰冷面具下的痛苦与脆弱。 而那份脆弱,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刺,轻轻地……扎在了他的心头。 有点疼,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第142章 妖女又缠上来了!—— 这该死的魅力(霉运)! 从清晖堂出来的时候,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还是敌我双方都在自己身体里开片的那种。虽然靠着和苏晚璃那短暂而诡异的“互相取暖”(或者说“互相降温”?)勉强捡回半条命,没当场被业火烧成灰或者被寒气冻成渣,但身体的亏空和灵魂的灼痛感可是一点没少。 尤其是那【红尘泪】残片,自从跟苏晚璃的“大冰坨子”来了个亲密接触(隔空版)之后,就变得格外不安分。一会儿散发出让人心头发冷的绝望气息,一会儿又像是被点燃了似的,引动那“红尘业火”在他灵魂里瞎窜,搞得他现在是冷一阵热一阵,脑袋里也跟塞了一团浆糊似的,嗡嗡作响。 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研究一下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顺便看看能不能从【玄机匣】里开出点疗伤圣药啥的。可惜,自从上次在秘境里被铁心兰“重点关注”了一下,他这【玄机匣】就跟闹脾气的小媳妇似的,死活不肯出货,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搞得他郁闷得不行。 这“存在感守恒定律”真是个天坑啊!被人盯着就开不出好东西,这不逼着哥们儿要么当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要么就得硬刚吗?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腹的牢骚,陆九玄在两位好心师兄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一个位于驻地角落、极其不起眼的小单间。他刚想关上门,谢绝一切访客,好好“闭关锁国”一番,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七宗论道大会的比试,在短暂休整后又开始了。 毕竟出了幽冥殿这档子事,各大宗门都想尽快结束大会,免得夜长梦多。今天进行的是一些低阶弟子的切磋,以及部分宗门特色技艺的展示,比如天工坊的机关术、百花谷的炼丹术等等,也算是给紧张的气氛增添点“娱乐性”。 陆九玄本来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他现在只想躺平。但架不住外面人声鼎沸,各种灵力碰撞的轰鸣声、观众的叫好声、甚至还有法宝发出的炫目光彩,都透过薄薄的窗户纸传进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更重要的是,他得出去露个脸。 不然,一直窝在房间里,万一又被哪个有心人注意到,觉得他“行为反常”,跑过来“关心”一下,那他这【玄机匣】估计就彻底罢工了。 唉,想低调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认命地叹了口气,陆九玄强打精神,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驻地中央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好几个临时的比武台和展示区,周围围满了各宗弟子和一些前来观礼的修士,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陆九玄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靠在一根柱子后面,假装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两个炼气期弟子你来我往地斗法,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开溜。 然而,有些人,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你想忽视都难。 或者说,有些人,就是专门来给你添堵的。 一股甜腻、馥郁、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异香,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像是无形的钩子,瞬间就勾住了陆九玄的鼻子……以及他灵魂深处那蠢蠢欲动的“红尘业火”! “操!” 陆九玄心里暗骂一声,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这味道……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猛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最妖娆的曼陀罗花,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他这边“飘”了过来。 来人正是合欢宗圣女,月无暇! 今天的月无暇,似乎比前几天更加明艳动人。一身裁剪大胆的绯红色鲛绡纱裙,将她那成熟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头标志性的绯红长卷发随意披散着,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精心描画的眼线下,更显得魅惑勾魂。 她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甜得发腻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直勾勾地锁定在陆九玄身上,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是饿了三天的猫,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条小鱼干!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小九玄嘛” 人未到,那足以让男人骨头发酥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月无暇几步便来到了陆九玄面前,很自然地无视了周围那些瞬间变得炽热、羡慕、嫉妒、或者干脆是鄙夷的目光,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那饱满的红唇,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九玄,啧啧有声: “几日不见,小冤家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眼圈也发青……啧啧,是不是偷偷跑去哪个销魂窟鬼混,被榨干了呀?”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娇媚入骨,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戏谑。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月无暇,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的眼神深处,除了以往那种毫不掩饰的“兴趣”和“占有欲”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困惑?甚至可以说是……审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既感到无比的诱惑,又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安和……棘手?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难道是【红尘泪】的气息被她察觉了?! 这玩意儿不是怨念和绝望的集合体吗?跟合欢宗的媚术应该不是一路的吧?她怎么会…… 还没等他想明白,月无暇已经靠得更近了。 一股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引动人心底最深处欲望的香气扑面而来,让陆九玄本就因为业火而有些发晕的脑袋更加昏沉。 更要命的是,月无暇接下来的动作,简直是把“公开调戏”和“香艳测试”演绎到了极致! 只见她先是故作惊讶地“哎呀”一声,身子一歪,像是没站稳似的,直接就朝着陆九玄怀里倒了过来! 陆九玄下意识地想躲,但他现在身体虚弱,反应慢了半拍,而且月无暇这一下看似意外,实则角度刁钻,根本不给他闪避的空间! 温香软玉,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唔……” 陆九玄只觉得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月无暇身上那甜腻诱人的体香,怀里那惊人的柔软触感更是让他差点当场喷鼻血!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以及各种压低了嗓门的议论: “卧槽!那不是合欢宗的圣女吗?她怎么跟青云宗那个姓陆的抱一起了?!” “这陆九玄什么来头?先是跟天机阁的楚仙子不清不楚,现在又勾搭上合欢宗的妖女?”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羡慕啊……那可是月无暇啊……”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气又尴尬,偏偏怀里的女人还跟没骨头似的,死死地赖着他不起来! “哎呀,小师弟,奴家刚才好像崴到脚了呢……” 月无暇把头埋在陆九玄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意味,但那双不安分的桃花眼却悄悄抬起,闪烁着精光,仔细地“感受”着陆九玄此刻的状态。 她的手,看似是想撑着站起来,却“不经意”地按在了陆九玄的心口位置——正是【红尘泪】残片所在的地方! 一瞬间,陆九玄只觉得心口那块冰凉的残片猛地一颤!一股阴冷、绝望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而与此同时,月无暇的身体也是微微一僵! 她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复杂、混乱、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正从这个男人的心口位置散发出来! 那里面有她熟悉的、能滋养她媚功的纯阳混沌气,也有她之前种下的【情劫锁】的波动,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全新的、让她感到既心悸又渴望的东西! 那是一种……充满了绝望、痛苦、不甘,却又在毁灭边缘燃烧着最炽烈情感的……红尘之力?! 这股力量,与她修炼的《红尘百媚诀》似乎同源,却又更加极端,更加危险,更加……诱人! 它就像是最顶级的毒药,明知道碰了会万劫不复,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想要将其彻底掌控! 这……到底是什么?! 月无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看向陆九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有趣、特殊,是个不错的“炉鼎”或者“玩具”,那么现在,陆九玄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知诱惑和致命危险的……宝藏或者说潘多拉魔盒! “小冤家……” 月无暇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贪婪。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抱得更紧了,红唇几乎贴到了陆九玄的耳边,吐气如兰,带着滚烫的湿意: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嗯?” 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陆九玄胸口的衣襟上轻轻摩挲着,试图更清晰地感应那股让她心神剧震的气息。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根窜遍全身,整个人都快麻了! 大姐!大庭广众之下!您能矜持点吗?! 还有,您那眼神怎么跟要吃了我似的?! 更要命的是,随着月无暇的靠近和她身上那媚术气息的刺激,他体内那刚刚被苏晚璃的寒气压下去一点的“红尘业火”,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腾”地一下又烧得更旺了! 冰火两重天没享受够,现在又来了个火上浇油?! 陆九玄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一边承受着业火焚心的痛苦,一边还要应付怀里这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妖女,同时还要忍受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救命啊!!!谁来把这妖女收走啊!!! 第143章 你是我的解药,还是毒药? 七宗论道大会的比试还在继续,今天的重头戏之一,便是百花谷和炼丹堂联合举办的一场公开炼丹展示,美其名曰“百草争鸣,丹火竞辉”。 说白了,就是各大宗门擅长炼丹的弟子们,拉出来溜溜,展示一下自家在丹道上的肌肉。当然,主要还是给那些大佬们看的,顺便也让年轻弟子们开开眼界,学习学习。 广场上临时搭建了好几个高台,每个高台中央都摆放着一尊造型各异的炼丹炉,旁边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还夹杂着地火燃烧时特有的硫磺味,以及各种灵力催动下产生的焦糊味、清香味、甚至是……呃,某些失败品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怪味。 陆九玄本来是想继续缩在角落里当蘑菇的。他现在身体状况堪忧,灵魂里的“红尘业火”跟打了鸡血似的,时不时就给他来一下,搞得他坐立不安,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打坐调息。 但是!他不敢啊! 自从昨天被月无暇那个妖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碰瓷”之后,他感觉自己头顶上至少多了十几道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嫉妒的,当然,也少不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 尤其是……他总觉得,有两道目光格外“刺眼”。 一道是来自炼丹堂方向的,锐利得跟刀子似的,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位脾气火爆、身材更火爆的秦红药长老。估计昨天的事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这位名义上的“师叔”,八成是觉得他丢了青云宗和炼丹堂的脸,正憋着火准备找他算账呢。 另一道目光……则更加隐晦,却也更加让他头皮发麻。那目光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似乎是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投来的,带着一种审视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是苏晚璃! 陆九玄心里一个激灵。这位冰山大师姐怎么也对炼丹感兴趣了?还是说……她其实是在“观察”自己?一想到昨天在清晖堂那诡异的“冰火互疗”经历,以及苏晚璃最后那明显带着点“异样”的眼神,陆九玄就觉得后背发凉。 这两位大佬都在盯着,他还敢溜号?怕不是嫌命长了! 于是乎,陆九玄只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找了个离秦红药和苏晚璃视线范围都相对“安全”,但又能假装在认真观摩的位置,再次扮演起了“围观群众”。 他选的位置,很不巧,或者说,很“巧”地,离合欢宗弟子所在的区域不算太远。 没办法,其他地方要么人太多挤不进去,要么就是某些宗门大佬的专属区域,他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也不好凑过去。只有合欢宗这边,大概是因为名声在外,周围的“正道”弟子都下意识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反而显得稍微宽松些。 当然,陆九玄绝对不是因为想看月无暇才选这儿的!绝对不是!他发誓!他只是……纯粹为了找个地方歇脚,顺便躲避一下大佬们的视线而已!对,就是这样!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他这边刚找了个石墩坐下,还没喘匀气呢,一股熟悉的、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的香风就飘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小九玄师弟嘛~ 真巧呀,你也对炼丹感兴趣?” 月无暇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般,在他耳边响起。 陆九玄身子一僵,认命地抬起头。 只见月无暇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几株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奇特花朵。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罗裙,领口开得更低了些,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和深邃的事业线。裙摆也更短了些,随着微风轻轻飘动,隐约可见她那双修长笔直、曲线诱人的玉腿。 她看着陆九玄,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月……月师姐。” 陆九玄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昨天被她“碰瓷”的阴影还在呢,他现在看到这妖女就条件反射地想跑路。 “师弟这么紧张做什么?奴家又不会吃了你。” 月无暇掩嘴轻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甜腻的体香混合着药草的异香,更加清晰地钻入陆九玄的鼻腔,让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红尘业火”又开始隐隐作祟了。 “奴家看师弟脸色不太好,莫不是昨天被哪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师姐给欺负了?” 月无暇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和……试探。 陆九玄嘴角抽搐。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昨天那一下,哥们儿现在能这么“备受瞩目”吗?! 但他不敢说啊!只能干笑两声:“没、没有的事,就是最近修炼出了点岔子,有点累。” “哦?修炼出了岔子?” 月无暇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 subtly 地扫过陆九玄的心口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可要小心了,有时候走火入魔,可是很危险的呢~ 正好,待会儿奴家要炼制一炉‘固元定心丹’,或许能帮上师弟一点小忙哦~” 固元定心丹?陆九玄愣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正经的,难道这妖女今天转性了?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路过的合欢宗女弟子,听到月无暇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对着月无暇挤眉弄眼。 陆九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合欢宗炼出来的丹药,名字里带“定心”的,能是正经玩意儿吗?!怕不是那种让人“心猿意马、情难自禁”的玩意儿吧?! 他刚想找个借口开溜,就听到高台上传来一声锣响,炼丹比试正式开始了! 月无暇对着陆九玄抛了个媚眼,扭着水蛇腰,仪态万千地走上了属于合欢宗的那个炼丹台。 不得不说,这妖女虽然行事风格大胆出格,但在炼丹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只见她玉手轻扬,各种珍稀药草如同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投入到那尊造型奇特的、刻满了粉色符文的丹炉之中。她催动地火,控制火候,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引得台下不少男弟子都看直了眼。 就连陆九玄,也不得不承认,认真炼丹的月无暇,确实别有一番魅力。 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月无暇在炼丹的过程中,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瞟!而且,她选择的那些药草……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靡靡之气”?什么“醉仙涎”、“合欢露”、“七情花粉”……这特么炼的是“固元定心丹”?分明是“催情**丹”吧?! 陆九玄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这妖女没安好心!她绝对是在憋着什么坏! 果不其然! 就在丹炉中的丹药即将成型,浓郁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粉色丹气弥漫开来,让周围不少定力差的弟子都开始面红耳赤、眼神迷离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月无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她像是突然灵力不济,又像是被丹气反噬,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打出的法诀也出现了一丝错乱! “轰!” 那尊粉色的炼丹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炉身剧烈震动,炉盖被顶得哐当作响,里面那即将成型的粉色丹药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彻底炸炉了! 这要是炸了,里面那些药性猛烈的“媚丹”弥漫开来,方圆百米之内,恐怕都要上演一场大型的“情难自禁”现场直播了!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们脸色大变,正要出手干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 月无暇发出一声充满惊慌和无助的娇呼,像是被丹炉反震的力道击中,又像是脚下不稳,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竟然……直直地从高台上朝着陆九玄所在的方向,“恰好”摔了下来! “卧槽!!!” 陆九玄瞳孔地震!眼看着那香艳惹火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砸向自己,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又来?!还特么是加强版?! 他想躲!真的想躲! 但一来事发突然,二来他现在身体虚弱,三来……月无暇这摔下来的角度和时机实在是太“精准”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根本躲不开!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柔软的触感,陆九玄只觉得胸口一窒,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而怀里,则结结实实地多了一个温香软玉的“挂件”。 月无暇再一次,准确无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加“深入”!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着陆九玄的胸膛,绯红的长发散落在他颈间,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丰满柔软的身体几乎完全挤进了他的怀抱,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惊人的曲线和滚烫的体温。 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香气瞬间将他淹没,这香气里混合着月无暇的体香、媚丹的异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钻进灵魂深处的诱惑气息! 陆九玄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某个地方冲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唰唰地,全部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秦红药长老气得脸都青了,握着丹方的手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角落里的苏晚璃,那冰冷的目光似乎也凝滞了一下,周身的寒气好像……又冷了几分? 楚灵儿那边,虽然隔得远,但陆九玄似乎也感觉到一道带着忧虑和无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九玄欲哭无泪。 然而,更让他惊恐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他抱着月无暇,感觉自己快要被周围的目光和怀里女人的体温给“烤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吸力,正从月无暇紧贴着他胸口的位置传来! 这股吸力并不强,但却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两个目标: 一个是他灵魂深处的【玄机匣】散发出的那股微弱的、混沌的纯阳气息! 另一个,则是寄居在他心口位置的那枚【红尘泪】残片散发出的、阴冷绝望却又蕴含着极致情感的红尘之力!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被月无暇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手法,缓缓地、一丝丝地,从他体内抽离出去! “唔……” 陆九玄闷哼一声,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也有些发软。这种感觉很奇妙,并不痛苦,反而有种……被掏空了一点的虚弱感? 而与此同时,他怀里的月无暇,身体却是微微一颤。 一股复杂难言的、冰火交织般的奇异能量,顺着她与陆九玄接触的部位,缓缓流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她的丹田气海! 那股来自【玄机匣】的混沌纯阳气,如同最精纯的补药,瞬间滋养了她因为催动媚术和强行炼丹而有些亏空的灵力,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而那股来自【红尘泪】的、充满了负面情绪却又蕴含着极致红尘诱惑的力量,则如同催化剂一般,瞬间涌入了她那因为丹炉失控而濒临崩溃的法诀之中! 奇迹发生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炉媚丹即将炸毁,一场香艳的“灾难”在所难免的时候—— 高台上那尊剧烈震动的粉色丹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息了下来! 炉火重新变得稳定,炉盖不再哐当作响,那翻腾的粉色丹气也渐渐收敛,最终凝聚成了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光泽和异香的粉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 丹……成了?! 而且看那品相和丹香,似乎……品质还相当不低?!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特么也行?!炼丹炼到一半,从高台上摔下来,扑进一个男弟子怀里,然后丹就自己成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呸!是“合欢宗秘法”?!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各种猜测满天飞的时候,月无暇缓缓地从陆九玄怀里抬起了头。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泛着一层诱人的红晕,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更是亮得惊人,仿佛有水波在荡漾。她看着陆九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迷茫,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沉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从陆九玄身上汲取的那股混合能量,不仅稳住了即将炸炉的媚丹,更是让她那一直处于瓶颈期的《红尘百媚诀》,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尤其是那股来自【红尘泪】的力量,虽然危险诡异,却与她的功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仿佛……那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个男人……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为什么他既能散发出那种纯净到极致的、让她渴望的混沌气息,又能拥有这种如同红尘毒药般、让她心神颤栗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禁忌力量?! 月无暇看着近在咫尺的陆九玄,看着他那因为惊慌、尴尬和身体不适而显得有些狼狈的脸庞,红唇微启,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情人低语般、充满了致命诱惑和无尽困惑的沙哑嗓音,轻轻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冤家……”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奇异的甜香,喷洒在陆九斤的耳廓上,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 “既能乱我心神……” “……又能助我修行?” “告诉我……” “你……究竟是我的解药……” “……还是……毒药?” 第144章 佛音清心?施主,你这孽缘的颜色有点浓啊! 陆九玄现在的人生理想,就是找个地缝把自己打包塞进去,最好还是真空压缩的那种,不留一丝痕迹。 真的,他发誓,刚才被月无暇那惊世骇俗的一“摔”加“贴耳低语”套餐服务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混合了劣质香水、辣椒油和八卦口水的滚筒里,高速旋转了三百八十圈,甩出来的时候魂都快散了,只剩下满身的狼狈和尴尬。 他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广场中心溜了出来。周围那些目光,简直比飞剑还伤人,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鄙夷的、还有幸灾乐祸的,每一道都像小刀子似的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一头扎进了旁边一片临时开辟出来的小树林。这里大概是为了让参加大会的弟子们有个喘息的地方,种着些不知名的灵植,枝叶繁茂,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总算是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喧嚣和视线。 陆九玄找了棵最粗壮、看起来最有安全感的大树,像只被猎人追了三天三夜的兔子,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长长地、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天爷啊……你玩我呢吧?”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穿越就穿越吧,给个外挂也认了,但这‘存在感守恒定律’能不能稍微靠谱点?怎么感觉现在不是‘存在感低开好盒’,而是‘麻烦自动导航系统’啊?走到哪儿麻烦跟到哪儿!还净是这种桃花劫款式的!一个冰山师姐冻得我怀疑人生,一个合欢妖女缠得我清白不保……我上辈子是刨了月老的红线磨刀石吗?!”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衣领和耳廓上,还残留着月无暇那甜腻的香气和温热的呼吸,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抬手使劲搓了搓耳朵和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让人脸红心跳又头皮发麻的感觉给搓掉。 就在他自怨自艾、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清冷、平和,如同幽谷琴音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轻柔地拂过他躁动不安的心弦,瞬间压下了他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恐慌。 陆九玄浑身一震,汗毛都快倒竖起来了!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吧?!阴魂不散啊!还有完没完了?!这回又是哪位大神?!不会是秦红药长老提着丹炉杀过来了吧?!还是苏师姐觉得他污染环境,准备一剑把他净化了?!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 只见一位女子静静地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树影下。 她身着一袭素雅至极的青莲色僧衣,那颜色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又似新荷初绽的嫩蕊,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宽大的僧袍并未能完全掩盖住她窈窕的身姿,反而更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清癯之美。 她未施粉黛,容颜却清丽绝伦,宛如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眉目如画,肌肤似雪,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气质更是清冷宁静到了极点,仿佛不是尘世中人,而是从九天之上偶然落入凡间的仙子,或者说……是行走在红尘中的菩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泓深邃的古潭,不起丝毫波澜,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虚妄。但若是仔细看去,又能在那片极致的宁静深处,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以及……一抹难以言喻的、淡淡的忧愁,仿佛承载了世间太多的苦难。 她的怀中,抱着一架造型古朴的七弦琴,琴身呈现出温润的暗色光泽,显然已有些年头。微风拂过,吹动她耳边几缕不经意散落的青丝,也带来了一阵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檀香气息,清雅而悠远,让人闻之心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这片树林、这片光影融为了一体。若非她主动开口,陆九玄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都发现不了。 来人,正是梵音寺入世弟子,「梵心琴女」——妙音。 “妙、妙音……大师?” 陆九玄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还有点发飘,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佛门高人啊!行走的发光体!自带净化光环的那种!跟月无暇那种移动的荷尔蒙发射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用那种……好像什么都看透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刚才那丢人的一幕,她也全程围观了?是觉得他“根骨清奇”,适合遁入空门斩断尘缘?还是觉得他“妖孽缠身”,准备念个往生咒超度了他? 想到这里,陆九斤的后颈又开始冒凉气了。 妙音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蕴含着禅意。她的目光,清澈而平和,落在陆九玄那张写满了尴尬、心虚和疲惫的脸上。 “陆施主,贫尼方才于台下,远远望见施主似与合欢宗那位月施主……有所纠缠。”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像是玉石相击,又似泉水叮咚,异常悦耳,却也异常……直白。 “并非贫尼有意窥探施主隐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施主身上此刻缠绕的因果气息,较之数日前贫尼初见之时,似乎更为繁杂、晦暗了许多。红尘孽缘之色,已然浓郁,恐非善兆。” 果然!全看见了!还被下了“孽缘缠身”的判词!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大师您……您可能看错了……刚才那……那真的就是个意外!纯属意外!我和月师姐……我们俩比白纸还白,比泉水还清!”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妙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指责,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平和,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这反而让陆九玄更加无地自容。 过了片刻,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施主与月施主之间的缘法如何,非贫尼所能断言。但贫尼观施主此刻状态,气血翻涌不定,心神涣散不宁,体内似有两股截然相反之力在剧烈冲撞,一股炽烈狂躁,如红尘业火焚心;另一股却阴冷绝望,似九幽寒冰蚀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陆九玄的皮肉,直视着他灵魂深处那混乱的源头。 “此二力相互纠缠,彼此消长,又与外界情缘孽债遥相感应,如同一张无形之网,将施主困缚其中。长此以往……”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忧虑,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佛门特有的、对沉沦世人的悲悯: “长此以往,恐伤及施主道基,污浊灵台,心魔滋生,最终迷失本性,坠入万劫不复之歧途。此绝非修行者所应行之正道啊。” 陆九玄听得冷汗涔涔,心头剧震。 这位妙音大师……简直是开了天眼吧?!她不仅看出了“红尘业火”和【红尘泪】的存在,甚至连它们之间的冲突、与外界的联系都感应到了?!这已经不是“有点东西”了,这简直是“恐怖如斯”啊! 在她那清澈平静、仿佛能映照出一切污秽的目光下,陆九玄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他苦笑一声,放弃了抵抗,有些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大师慧眼如炬……弟子……确实遇到了大麻烦。修炼出了岔子,很多事情……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心很乱,也很……累。”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诚地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和迷茫。或许是因为妙音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中,蕴含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倾诉的安宁力量。 妙音看着他难得卸下心防、露出疲惫本色的模样,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理解,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怀中古琴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越悠远的“铮”音,仿佛能涤荡人心。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宽大僧袖中,取出了一卷事物。 那是一卷用淡青色丝线精心系好的竹简,材质古朴温润,呈现出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的柔和光泽。竹片上用极其工整秀丽的蝇头小楷刻满了经文,字迹间隐隐流淌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卷竹简的周身,竟然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净柔和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并不耀眼,如同透过薄雾的晨曦,温暖而宁静,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够净化一切阴霾的庄严力量。 陆九玄仅仅是看着那卷经文,就感觉自己那颗被业火和各种负面情绪搅得一团乱麻的心,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一丝褶皱?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贫尼观施主心绪激荡,内外交困,正念不坚,邪念易生。” 妙音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她将那卷散发着淡淡佛光的竹简,用一种极其轻柔而郑重的姿态,缓缓递向陆九玄。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称,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在周围斑驳的光影和那淡淡佛光的映衬下,这双手美得不像凡间之物,更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贫尼这里有一卷师门所传之《清心经》,乃上古大德高僧亲手所书,经由历代祖师以无上梵音日夜诵持加持,内蕴一丝清净佛力。” 她的眼神落在经文上,带着一丝敬畏,随即又转向陆九玄,目光平和,“此经或许不能根除施主身上的沉疴痼疾,但若能时时诵读观想,应能助施主于迷惘纷乱之中,寻得片刻心安,稳固灵台,勘破几分虚妄幻象。” 她的声音,那卷散发着柔和佛光的经文,以及她那清冷出尘、宛如月下青莲般的身影,构成了一副极其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陆九玄有些失神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看着她那微微抿起的、线条柔和的唇瓣,看着她那在佛光映衬下更显圣洁的容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那份仿佛能带来救赎的经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光滑的竹简之时—— 两人的指尖,极其短暂地、轻柔地、几乎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起。 一刹那间!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纯净、如同冰泉洗涤般的能量,瞬间从妙音那微凉的指尖传来,如同电流般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与苏晚璃那种能冻裂灵魂的极寒截然不同,也与月无暇那种能点燃欲望的媚惑背道而驰。它平和、中正、浩大,却又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温柔与包容,仿佛母亲的怀抱,又似甘霖天降。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红尘业火”而时刻处于灼烧状态的灵魂,仿佛被这股清泉温柔地浇灌,那灼热的痛楚瞬间被极大地缓解!甚至连寄居在心口的那枚【红尘泪】残片散发出的阴冷绝望气息,似乎都在这股纯净的佛力面前退避三舍,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刺骨! 前所未有的舒泰感席卷了他! “唔……” 陆九玄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舒适的喟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看向妙音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深深的感激。这感觉……简直比泡了十次顶级温泉还要舒服! 而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妙音那如同古井般平静的身体,也是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混乱、驳杂、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陆九玄的指尖反向冲击而来! 那里面有纯粹到极致的混沌阳气,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有阴冷到刺骨的绝望死寂,如同万载冰封的幽冥;有炽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红尘欲念,纠缠不休;甚至还有一种……一种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从未感受过的、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变数的……奇异生机?!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狂暴,如此的驳杂,与她毕生修持的清净佛力形成了最鲜明的、最剧烈的冲突!按理说,她应该会感到极度的不适,甚至会下意识地运功抵抗、将其排斥出去。 然而……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厌恶和排斥。 反而…… 在那混乱与矛盾的洪流深处,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让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遥远,几乎已经被她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某种情感的碎片?是执念?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细微的触动,让她那颗早已被佛法磨砺得近乎“无情无欲”的梵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猛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迅速收回了手,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速颤抖了几下,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愕、迷茫,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一抹极其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粉晕,如同薄霞般悄然爬上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耳垂,但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施主……请、请收好。” 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轻了那么一丝丝,也……乱了那么一丝丝?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陆九玄正沉浸在那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和对妙音的感激之中,并未完全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异常。他有些愣愣地接过那卷还残留着妙音指尖一丝微凉和淡淡檀香的《清心经》,入手微沉,竹简的触感温润光滑,那柔和的佛光萦绕在指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感。 “多……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陆九玄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感激,对着妙音深深一揖,“大师慈悲为怀,弟子……弟子感激不尽!此恩此德,弟子铭记于心!” 妙音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全礼,只是轻轻颔首。她没有再看陆九玄,目光似乎落在了远处随风摇曳的竹叶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和,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施主不必多礼。佛渡有缘人,亦渡自渡人。此经能否助你,最终还看施主自身之心念与造化。” 说完,她抱着古琴,对着陆九玄再次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依旧轻缓,却比来时似乎……快了那么一丝?很快,她那青莲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树林的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以及站在原地,手捧经文,心情复杂而又带着一丝茫然的陆九玄。 这位妙音大师……真是活菩萨啊!人美心善,还自带bGm和圣光特效! 就是不知道……这佛门至宝《清心经》,对自己这个身怀【玄机匣】、【红尘泪】,还被一堆“孽缘”缠身的家伙,到底是真的“解药”,还是……会引发什么新的“过敏反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散发着温和佛光、还带着一丝女子指尖余温和淡淡檀香的竹简,心里充满了感激、期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刚才那短暂指尖相触瞬间,奇妙感觉的……回味。 第145章 佛光普照还是火上浇油?我的身体里住了俩祖宗! 陆九玄捧着那卷散发着柔和佛光和淡淡檀香的《清心经》,心里就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刚才和妙音大师那短暂的指尖相触,带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现在还让他有点飘飘然。那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三伏天猛灌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又像是数九寒天泡进了暖洋洋的温泉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熨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团熊熊燃烧、时刻折磨着他的“红尘业火”,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被压制了下去,连带着心口那枚【红尘泪】残片散发出的阴冷绝望气息,都变得没那么刺骨了。 妙音大师……真是个宝藏啊!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手中的竹简,那温润的触感,那萦绕不散的清雅檀香,以及那淡淡的、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能的金色佛光,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他现在急需一点“正能量”来对抗体内的“负能量”。之前靠苏晚璃的寒气“中和”了一下,结果搞得人家师姐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刚才又被月无暇那妖女“吸”走了一部分,感觉身体更虚了。这《清心经》来得正是时候啊! 怀着一丝期待和忐忑,陆九玄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将那卷《清心经》郑重地放在膝上,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能感觉到,仅仅是捧着这经文,就有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缓缓渗透进他的身体,让他因为刚才一系列惊吓和消耗而有些浮躁的气血,渐渐平稳下来。 “有戏!” 陆九玄心里一喜。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淡青色的丝线,缓缓展开了竹简。 蝇头小楷工整娟秀,字迹间仿佛都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韵味。开篇便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随着他的目光逐字阅读,那竹简上的金色佛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浩大的清净佛力,如同涓涓细流般,顺着他的目光,缓缓流入他的识海之中。 一开始,感觉非常好。 就像是炎炎夏日里,有一道清泉温柔地流过干涸的心田,滋润着他因为“红尘业火”而倍受煎熬的神魂。那些纷乱的念头、焦躁的情绪,在这股平和的佛力洗涤下,似乎都在渐渐消散。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古老而宁静的寺庙之中,耳边响起了缥缈的诵经声和悠扬的钟鸣,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放松和安宁。 “太棒了!妙音大师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陆九玄心中狂喜,差点就要当场给妙音立个长生牌位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久违的宁静之中,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立地成佛”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嗡鸣,猛地从他识海深处炸响! 那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有一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罪魁祸首,正是那个一直以来都神神秘秘、只负责“开盲盒”和“强制刷存在感”的【玄机匣】! 这破匣子,平时装死装得比谁都像,关键时刻掉链子比谁都快,但此刻,在感受到那股纯净佛力的“入侵”后,它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挑衅和侮辱,瞬间炸毛了! 只见陆九玄的识海之中,那个原本安静悬浮着的、布满了玄奥纹路的青铜匣子,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灰色混沌光芒!匣身剧烈震动,发出如同无数齿轮疯狂绞合般的刺耳噪音!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原始和无序气息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玄机匣】中汹涌而出,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意志,悍然迎向了那股试图净化一切的金色佛力!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看到有官兵想来“招安”,二话不说直接抄起家伙就干!它的地盘,岂容他人染指?! “卧槽?!” 陆九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的“老祖宗”也坐不住了! “铮——!!!” 一声凄厉尖锐、如同冰锥刮过琉璃的异响,从他心口的位置传来! 是那枚【红尘泪】残片! 这玩意儿平时就喜欢散发负能量,搞得陆九玄时不时就想 emo 一下。此刻感受到那股至纯至净、要“度化一切苦厄”的佛力,它简直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 只见他心口皮肤下,那枚原本只是隐隐透出红光的泪滴状晶体,此刻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带着绝望和怨毒意味的血色寒光!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极致诱惑的红尘之力,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目标同样直指那浩荡的金色佛力! 如果说【玄机匣】的反应是“我的地盘我做主,滚出去!”,那么【红尘泪】的反应就是“你想让我放下痛苦?你想让我看破红尘?做梦!老娘就要在这苦海里沉沦!还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一个混乱无序,一个阴冷绝望。 两个原本就相互看不顺眼、偶尔还会内斗一下的“钉子户”,此刻竟然在面对“外敌”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默契”! 它们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灰一红,一狂暴一阴毒,如同两头发了疯的洪荒巨兽,同时朝着那股试图带来宁静与祥和的金色佛力,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而陆九玄…… 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 一边是【玄机匣】爆发出的混沌之力,狂暴无比,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神魂,搅得他识海天翻地覆,思维混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理智! 另一边是【红尘泪】释放出的红尘死气,阴冷刺骨,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他的心脉,让他感觉浑身冰冷,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充满了悲伤和毁灭的幻象! 而那股原本温和纯净的《清心经》佛力,在两大“地头蛇”的联手绞杀下,也像是受到了刺激,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庄严的诵经声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试图以煌煌佛威镇压一切邪魔外道!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都强大到变态的力量,就在陆九玄这个小小的“战场”里,展开了一场堪称惨烈的大混战! “啊啊啊啊——!!!”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开来!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有三只手在同时拉扯他的灵魂,要把他彻底分裂成三份!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里,似乎都有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眼前金光、灰芒、血色疯狂交织闪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嗡鸣、凄厉的尖啸和庄严的梵唱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崩溃的“死亡交响乐”! “停!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陆九玄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蜷缩成一团,像只被扔进油锅里的虾米,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翻滚! 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那卷已经变得滚烫无比、甚至散发出焦糊味的《清心经》给扔了出去! “啪嗒!” 竹简摔落在几米外的草地上,那耀眼的金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而随着“外敌”的撤退,陆九玄体内的【玄机匣】和【红尘泪】似乎也失去了共同的目标,那狂暴的冲击和阴冷的侵蚀也随之缓缓平息了下来。 虽然它们依然在互相戒备、互相排斥,但至少……那场足以要了他小命的三方大混战,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呼……呼……呼……” 陆九玄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脑袋里还是一片嗡嗡作响,如同被一百辆泥头车反复碾过,剧痛虽然有所缓解,但那种神魂撕裂般的余悸,依然让他浑身发抖。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手温热粘稠的……鼻血。 “我……我他妈……” 陆九玄欲哭无泪,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看着不远处那卷静静躺在草地上的《清心经》,那柔和的佛光此刻在他眼里,简直比剧毒还要可怕。 这玩意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清心静气的宝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啊! 它跟自己身体里这两个“老祖宗”,根本就是天生犯冲!八字不合!五行相克! 想要靠它来稳固心神?简直是请了个祖宗来家里跟另外两个祖宗打群架,最后遭殃的还是他这个“房子”!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陆九玄心里一个激灵,艰难地扭过头去。 只见妙音不知何时又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那双清冷平静的眸子,正落在他和他扔在地上的《清心经》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惊讶,有困惑,有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或者说,刚才他们指尖接触时,她就已经感应到了他体内那恐怖的冲突? 陆九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只能苦笑着,对着妙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虚弱而无奈: “多……多谢大师好意……” 他喘了口气,感觉每说一个字,脑袋都针扎似的疼。 “只是……我……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修习佛法……” 这佛光虽好,但他这小身板,实在承受不起啊! 他看着妙音那清丽脱俗、仿佛不染尘埃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歉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位好心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师太,她带来的“解药”,自己却无福消受。 甚至……还差点被这“解药”给当场送走。 自己这体质……还真是……百毒不侵,也……百法不容啊! 他这到底是主角模板,还是……天煞孤星模板? 陆九玄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深深的疲惫。 第146章 论道大会歌舞升平?天枢城夜半鬼敲门!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刚被锤扁了又扔进冰火两重天里反复淬炼的破铜烂铁。 前脚刚被妙音大师那纯净佛力引发的体内“三大爷火并”搞得七窍流血、神魂颠倒,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飞升,后脚还没等他把气喘匀、把鼻血擦干净,就又被妙音大师那去而复返、充满复杂意味的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毛。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给盯上了。要么是哪个沉睡万年的大魔头看中了他这“骨骼清奇”的倒霉蛋体质,准备夺舍重生;要么就是他这该死的【玄机匣】自带嘲讽光环,专门吸引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往他身上凑。 总之,他现在只想找个最安全、最不起眼、最好是连耗子都懒得打洞的地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安安静静地苟到论道大会结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七宗论道大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经过了前几天的开幕式、年轻弟子间的初步切磋、以及昨天那场由月无暇“意外”引爆全场的炼丹展示之后,大会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今天的主题,似乎是各大宗门的“肌肉展示”环节。 青云宗的剑修们在高台上剑气纵横,演练着精妙绝伦的剑阵,“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偶尔几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引来台下阵阵惊呼喝彩,尤其是几位姿容出众的女弟子御剑飞行时,那衣袂飘飘的身姿,更是让不少男弟子看得眼都直了。 万兽山的弟子们则牵着、骑着、或者干脆就是被各种奇珍异兽簇拥着登场,什么浑身冒火、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三头地狱犬(据说是杂交品种),什么能口吐人言、还会模仿宗门长老训话的五彩琉璃鸟,甚至还有一只小山般大小、憨态可掬却力大无穷的搬山熊,在台上表演了一个胸口碎大石(当然碎的是特制灵石),场面那叫一个光怪陆离,热闹非凡。 天工坊那边更是直接搬来了几具高达数丈、造型各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关傀儡,现场表演了一个“铁甲雄兵战凶兽”(凶兽是万兽山友情赞助的一只皮糙肉厚的低阶妖兽),那拳拳到肉、火花四溅的场面,看得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修士目瞪口呆,直呼“妈妈,我要这个!以后出门再也不怕被打劫了!” 就连一向低调、讲究“佛系”的梵音寺,也派出了几位擅长音律攻击的僧人,主要是尼姑,为首的几位姿容虽不及妙音那般绝世,却也各有风韵,清丽可人。 她们合奏了一曲《大威天龙伏魔阵音》,虽然没有实体攻击,但那浩荡的禅唱伴随着穿金裂石的琴音、洞箫声,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扩散开来,不少人心头烦躁顿消,但也有修为稍低或心怀鬼胎之辈感到心神剧震,气血翻腾,脸色发白,不敢直视那片圣洁的佛光。 整个论道大会的会场区域,灵光冲天,人声鼎沸,各种法宝的光芒、灵兽的嘶吼、悠扬或激昂的乐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激动、炫耀以及……浓浓的“攀比”和“求偶”气息。 年轻的弟子们,无论男女,都在这个盛大的舞台上,如同开屏的孔雀般,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风采和实力,渴望着能够一鸣惊人,得到某位大佬的青睐收为亲传,或者,至少也能吸引到几个心仪异性的目光,为枯燥的修炼生涯增添几分色彩。 甚至还有人在私下偷偷议论着前两天陆九玄和合欢宗圣女、梵音寺仙子的“绯闻”,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哎,听说了吗?昨天那个青云宗的陆九玄,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可不是嘛!先是被合欢宗的月无暇圣女当众‘投怀送抱’,虽然看着像意外,但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呢?” “后来梵音寺的妙音仙子不是也去找他了吗?还送了他东西!我的天,那可是妙音仙子啊!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居然会主动接触一个男弟子!” “切,我看那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指不定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才引得美人注意……”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悄然流传,为这本就热闹的大会更添了几分八卦色彩。 然而…… 就在这片被无数艳羡目光聚焦的、看似歌舞升平、繁花似锦的景象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潮湿角落里悄然滋生的霉菌般的诡异氛围,正在天枢城的另一端,那些不被高阶修士们关注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南,一个以外门弟子和散修聚集为主的区域,某个平日里以老实巴交、见了谁都点头哈腰着称的炼气期三层小修士,突然在人来人往的早市上发了疯。 据说,他当时正提着一篮子刚买的、准备回去孝敬师父的灵谷,走着走着,眼神突然变得呆滞,然后就把篮子往地上一扔,灵谷撒了一地,他却不管不顾,直勾勾地冲向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那老伯正乐呵呵地吆喝着,冷不防就被这小子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大腿,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糖葫芦都甩飞出去。 只听那小修士涕泪横流,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师娘!我的亲师娘!您别走啊!您走了弟子可怎么活啊!呜呜呜……谁给弟子缝补道袍?谁偷偷往弟子碗里加灵兽腿?谁在弟子被师父罚站的时候偷偷塞糖糕?师娘!您不能走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还试图把脑袋往老伯那沾满糖稀的围裙上蹭,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温柔乡。 卖糖葫芦的老伯都快哭了,一把年纪了哪见过这阵仗,连连摆手:“小伙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师娘!我是你大爷!不对……我就是个卖糖葫芦的啊!” 围观的群众也是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这孩子是走火入魔了,有说他是被什么邪祟迷了心窍,还有几个不正经的年轻修士互相挤眉弄眼,低声猜测这小子的师娘是不是真有那么……“贤惠”。 最后,还是几个闻讯赶来的城卫军,个个都是筑基期的好手,费了老大的劲,又是呵斥又是拉扯,甚至偷偷用上了点束缚灵诀,才总算把那个如同八爪鱼般缠在老伯腿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小修士给掰了下来,强行架走了。 临走时,那小修士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师娘……等我……今晚我就来找你……” 这事儿很快就被城主府压了下去,官方通告说的是该弟子修炼出了岔子,心神激荡之下产生了幻觉,已经送回师门静养,请广大市民和修士不必惊慌,安心参加论道大会,享受这千年难遇的盛会。 听起来没毛病,对吧?毕竟修真界,因为修炼出问题导致行为失常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但怪就怪在,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城西,掌管着一片重要灵脉节点的阵法堂外门据点,突然传出消息,说那处灵脉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短暂的、近乎枯竭的现象!虽然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瞬间的灵气真空,还是让负责看守的几位阵法师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反复检查了阵法,确认没有任何损坏,也找不到任何灵气被强行抽取或者泄露的痕迹。那感觉,就像是那条灵脉……自己“睡着”了一样。 这事儿更是被捂得死死的,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毕竟灵脉稳定是天枢城繁荣的根基,一旦传出去,引起的恐慌绝对是灾难性的。 如果说前面两件事还可以勉强用“意外”和“巧合”来解释,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真的让人脊背发凉了。 就在昨天夜里,一队负责巡逻城北富人区的城卫军小队,在交接班时,发现少了一个人! 失踪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炼气七层的修为,平日里机警过人,对城北的每一条小巷都了如指掌。按理说,就算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不至于连个警讯都发不出来就凭空消失了。 与他同队的队员们回忆,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巡逻到一处僻静的、靠近城墙根的废弃宅院附近时。当时他说好像听到了点奇怪的声音,让大家原地待命,他自己过去看看。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队员们后来壮着胆子去找过,那废弃宅院里空空如也,只有常年失修留下的蛛网和灰尘,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阴沟里腐烂淤泥般的淡淡腥臭味。除此之外,什么打斗的痕迹、血迹、甚至连一个清晰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失踪的守卫,就像是被黑夜张开的大嘴,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一样。 这件事,终于引起了天枢城真正高层们的警惕。 城主府连夜召集了各大宗门在此的话事人,秘密商议。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结果就是,天枢城表面的防御力量似乎并没有明显加强,依旧是一副迎接盛会、四海升平的景象。 然而,明松暗紧。 城中各大关键位置的暗哨数量翻了倍,巡逻队的路线和频率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一些平日里很少露面的、气息强大的内门长老和执事,也开始不经意地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看似闲逛,实则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和人物。 高层们试图将这些诡异的事件压下去,维持论道大会的正常进行,避免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特别是对于那些消息灵通、或者本身就居住在事发区域附近的修士和居民来说,一种无声的恐慌,已经在暗中悄然蔓延。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交换着各种道听途说、添油加醋的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城南那个发疯的小子,据说被拖走的时候,眼睛是全黑的!” “还有城西灵脉那事儿,我三叔的表哥的邻居就在阵法堂当差,说那天晚上他感觉整个地面都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阳气!” “最吓人的是城北那个失踪的守卫!有人说,在他失踪的那片儿,前几天就有人看到过鬼影!飘来飘去的那种!” “不会是有什么邪修或者妖魔潜进城里了吧?这论道大会,可别成了‘论命大会’啊!” 恐慌如同瘟疫,在私下里传播着。虽然在论道大会主会场区域,依旧是人声鼎沸,天才云集,大家还在津津乐道着哪个宗门的天骄又展示了惊人神通,哪个仙子又惊艳了全场,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偷偷议论昨天陆九玄和合欢宗妖女以及梵音寺仙子之间的“爱恨情仇”……但在这片喧嚣之下,一股不安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天枢城,这座屹立了千年的修真巨城,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悄然笼罩。 阳光依旧明媚,盛会依旧喧嚣,但那潜藏在角落里的黑暗,却在悄无声息地,扩张着它的爪牙。 第147章 胖子送情报,城南忘忧坊?听着就不像好地方! 陆九玄现在只想当个蘑菇。 最好是那种长在最阴暗、最潮湿、最不起眼的墙角旮旯里,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落叶的那种。无人问津,与世无争,安安静静地进行光合作用……哦不对,蘑菇好像不进行光合作用。那就安安静静地发呆,吸收点天地灵气,顺便思考一下人生,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昨天被妙音大师的《清心经》差点当场“超度”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被揉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豆腐渣,稍微一动就感觉要散架。他在那个小树林里躺尸了好久,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然后就跟做贼似的,溜回了青云宗临时的驻地小院。 一回来,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谁也不见,连楚灵儿派人送来的灵果点心都给拒之门外了,只说自己要闭关稳固修为,谢绝一切打扰。 开玩笑,他现在这状态,别说稳固修为了,能保证自己走路不晃、说话不哆嗦就不错了。他需要静养!绝对的静养!远离一切雌性生物!特别是那些长得好看的!越好看的越危险! 他盘腿坐在床上,努力运转着那点儿微薄的灵力,试图修复受损的神魂,同时还要分心压制体内那两个因为昨天“干了一架”而显得格外亢奋的“老祖宗”。【玄机匣】依旧在嗡嗡作响,散发着“老子很不爽”的气息;【红尘泪】则更加阴冷,不断地往他脑子里输送各种“活着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的负面情绪。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一个极其困难的平衡游戏,稍有不慎,不是被匣子搞成神经病,就是被泪珠子搞成抑郁症。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第N+1次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耳边: “老大!老大!开门啊!我!多宝!有天大的情报要向您汇报!十万火急!关乎身家性命的那种!” 是钱多宝! 陆九玄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胖子,怎么每次都在他最不想见人的时候出现?而且还这么大呼小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找自己似的! “不见!” 陆九玄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说了我在闭关!天塌下来也别烦我!” “哎呀老大!别介啊!” 门外的钱多宝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敲门声更响了,还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强调,“这次的情报非同小可!绝对劲爆!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在这次大会上发笔横财……呸!是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平安度过这次大会!真的!我用我下个月的零花钱发誓!” 发横财?平安度过? 陆九玄皱了皱眉。这胖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某些方面,嗅觉倒是异常灵敏,尤其是在“危险”和“商机”这两件事上。 难道……城里真出什么大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两条发软的腿,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刚一打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差点把本就站立不稳的陆九玄给撞个趔趄。 钱多宝一脸兴奋,两眼放光,圆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活像一只刚偷到鸡的黄鼠狼。他一进门,就反手把门“砰”地一声关上,还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凑到陆九玄耳边,唾沫横飞地说道: “老大!我跟您说!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陆九玄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这儿正难受着呢。” “哎哟!老大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钱多宝这才注意到陆九玄那惨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惊讶地叫道,“您这是……昨晚跟哪个仙子姐姐‘深入交流’过度了?不对啊,妙音大师不是那种人啊……难道是月无暇又来找您了?!” 胖子脸上露出了猥琐又八卦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大你细说,我扛得住”。 “滚蛋!”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说正事!” “嘿嘿,好嘞好嘞!” 钱多宝讪讪一笑,知道老大现在心情不好,不敢再开玩笑,连忙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大,您知道吗?咱们这天枢城,最近不太平!” “废话,”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昨天差点被人用佛经给净化了,我能不知道不太平?” “哎呀!不是说您那事儿!” 钱多宝跺了跺脚,急道,“我说的是城里!城里出怪事了!接二连三地出!” 接着,钱多宝就把他打听到的那些消息,添油加醋地给陆九玄说了一遍。什么炼气小修士当街抱大腿喊师娘啦,什么灵脉节点短暂枯竭啦,还有城卫军巡夜神秘失踪啦…… 他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尤其是那个失踪的守卫!” 钱多宝说到关键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瞪得溜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贿赂了一个城卫军伙房打杂的远房表舅,才套出来的独家情报!” 他顿了顿,仿佛在吊陆九玄的胃口,然后才用气声道:“听说啊!就在那个守卫失踪的废弃宅院附近,有人在更早几天的时候,看到过几个穿着黑色斗篷、鬼鬼祟祟的人影!而且啊,那些人影……身上还冒着淡淡的黑气!就像……就像刚从墨汁缸里捞出来没拧干一样!” 黑袍?黑气? 陆九玄的心头微微一动。这描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或者见过? “还有更劲爆的!” 钱多宝见成功勾起了老大的兴趣,更加兴奋了,“我打听到,最近那些突然发疯、行为失常的低阶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陆九玄下意识地问道。 钱多宝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陆九玄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在发疯之前,好像……都去过城南新开的那家……‘忘忧坊’!” “忘忧坊?” 陆九玄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地方?卖什么的?丹药?法器?” “嘿嘿……” 钱多宝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老大,那地方啊……可不是卖什么正经玩意儿的。” 他挤眉弄眼地说道:“名字叫‘忘忧坊’,听着挺雅致,但据说啊,里面是专门做那种……嗯哼……皮肉生意的!而且里面的姑娘,一个个都美得不像话,跟仙女儿似的!不少手头拮据又管不住下半身的散修和外门弟子,都偷偷摸摸地去那儿‘忘忧解愁’呢!” “青楼?” 陆九玄有些惊讶。这天枢城管理不是挺严格的吗?怎么会允许这种地方存在?而且还是在论道大会期间新开的? “是啊!就是青楼!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 钱多宝咂了咂嘴,似乎还有点向往,“不过啊,老大,这地方……透着一股子邪门!” 他收起了猥琐的笑容,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凝重和……恐惧? “我那个表舅说,那‘忘忧坊’开张才没几天,但生意异常火爆,可奇怪的是,从来没人见过那里的老板,也没人知道里面的姑娘是从哪儿来的。而且啊,去过那里的人,出来之后虽然都说‘飘飘欲仙、流连忘返’,但好几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有点……空洞?或者说,太亢奋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神一样!” “再加上那些发疯的修士都去过那里……还有那些冒黑气的黑袍人……” 钱多宝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胖乎乎的胳膊: “老大!我觉得这‘忘忧坊’……绝对有问题!大问题!说不定就是那些邪修或者妖魔搞出来的据点!专门勾引人过去,然后吸人精气,或者用什么邪术控制人心!” 他看着陆九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怂恿:“老大!您见多识广,神通广大!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去探探那‘忘忧坊’的底?” 探探忘忧坊? 陆九玄看着钱多宝那张写满了“好奇”、“兴奋”和“想去看美女”的胖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自己现在这状态,连下床都费劲,还去探青楼?送人头吗?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忘忧坊”、“美女”、“吸人精气”、“控制人心”这些字眼,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事儿……好像跟他脱不了干系。 或者说,他这该死的体质,又要开始自动吸引麻烦了? “老大?” 钱多宝见陆九玄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您……意下如何?” 陆九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脑袋里的刺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想了想钱多宝描述的那些诡异事件和那个透着邪门的“忘忧坊”。 看来,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蘑菇,是不太可能了。 这天枢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探……是要探的。” 陆九玄揉了揉眉心,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恢复一下再说。” 他需要时间,不仅是恢复身体,更是要好好捋一捋,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黑袍人……忘忧坊……发疯的修士……失踪的守卫…… 这一切,会和七宗论道大会有关吗? 或者说,是冲着谁来的? 陆九玄感觉,一场巨大的风暴,似乎正在天枢城的平静表象下,悄然酝酿。 而他,很可能……已经身处风暴的边缘了。 第148章 画皮销魂窟?这忘忧坊的水深不见底啊! 陆九玄最终还是决定,得亲自去那劳什子“忘忧坊”走一趟。 没办法,好奇心害死猫,也害惨他这个自带柯南体质的穿越者。钱多宝那胖子添油加醋地一顿描述,又是黑袍人又是冒黑气,又是美女如云又是吸人精气,搞得他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不去亲眼看看,总觉得不踏实。 主要是,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八成跟那神出鬼没、就喜欢在暗地里搞事情的幽冥殿脱不了干系。上次在青云山脉遇到的那个黑袍使徒,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那股子阴冷、邪异的力量,想忘都忘不了。 当然,去肯定是要去的,但绝不能像钱多宝说的那样,大摇大摆地去“探探底”。他现在可是天枢城的“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可能被人认出来,尤其是昨天刚跟梵音寺的妙音大师在小树林里“交流佛法”,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硬闯或者伪装成大爷去消费,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猥琐发育,别浪! 好在,他之前开盲盒的时候,出过一些奇奇怪怪但偶尔能派上用场的小玩意儿。他翻箱倒柜,终于扒拉出了一张看起来有点年头、边角都快磨秃了的符箓。 【低级伪装符(残次品)】:使用者可在短时间内改变容貌、身形和部分气息,效果持续一个时辰。注意:此符箓因制作工艺粗糙且存放过久,效果可能不稳定,有极小概率出现“画虎不成反类犬”或“当场社死”等副作用,请谨慎使用。 “……” 陆九玄看着符箓说明,嘴角一阵抽搐。 得,又是这种“解释权归玄机匣所有”的坑爹玩意儿。不过眼下也没更好的选择了,总比顶着自己这张“嘲讽脸”去闯龙潭虎穴要强。 他一咬牙,将灵力注入符箓。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符箓化作飞灰。陆九玄赶紧跑到水盆边,借着水面倒影一看—— 嚯!还行! 水里的那张脸,普普通通,丢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那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气质也是平平无奇,属于那种“邻居住了三年都可能记不住长相”的安全类型。气息也被压制在了炼气后期左右,泯然众人矣。 “不错不错,低调奢华有内涵,安全感十足!” 陆九玄满意地点点头,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没什么不适,这才放下心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天枢城的主干道和论道大会会场附近依旧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一片繁荣景象。但陆九玄按照钱多宝给的模糊地址,一路向着偏僻的城南区域摸去。 越往南走,街道越是狭窄,光线也越发昏暗。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混杂着劣质脂粉和食物残渣的复杂气味。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贼眉鼠眼的修士缩在巷子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该来的地儿。 又拐过两个弯,前方豁然开朗。一座足有三层高、占地颇广的阁楼式建筑,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与其他周围低矮破旧的房屋相比,这座阁楼显得异常“气派”。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硕大的红灯笼,散发出暧昧而温暖的光芒,将“忘忧坊”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照得熠熠生辉。 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显然是筑基期的好手。这手笔,放在城南这片区域,已经算是相当奢华了。 然而,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灯笼的光芒,红得有些妖异,明明是暖色调,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阴冷。阁楼的雕花窗棂后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晃动,但看不真切。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和男女嬉笑声,也显得有些……飘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不太真切,反而带着点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的味道。 这地方,果然透着古怪!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警惕,脸上换上一副略带猥琐和期待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袍,故作熟稔地朝着大门走去。 “这位爷,新来的?” 其中一个黑衣大汉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审视。 “呃……是,是啊。” 陆九玄搓了搓手,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听、听说这里是……好地方,慕名而来,嘿嘿。”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感应了一下他那“炼气后期”的微弱气息,眼中的警惕稍稍放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同道中人。进去吧,爷,保管您今晚……乐不思蜀,忘却烦忧!” 说着,他侧身让开了道路。 陆九玄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猥琐期待的表情,连声道谢,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忘忧坊的大门。 刚一踏入,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异香就扑面而来! 这香味极其霸道,甜腻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让人头脑发昏的成分,像是混合了几十种最劣质的香水,又加入了一些能引动心底欲望的迷魂草之类的东西,熏得陆九玄差点当场打个喷嚏。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喧嚣!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那乐曲的调子极其缠绵、慵懒,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魔力。男女的嬉笑声、调情声、酒杯碰撞声、骰子滚动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纵情享乐、纸醉金迷的浪潮,冲击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的耳膜和心神。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暗暗心惊。 大堂之内,灯光昏暗,四处点着一种散发着紫色烟雾的奇特熏香,让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暧昧而迷离的氛围中。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妖艳花朵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堂内摆满了桌椅,几乎座无虚席。大部分都是男性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炼气、筑基居多,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正搂着身边衣着暴露、巧笑嫣然的女子,大声说笑着,或者动手动脚,进行着各种不堪入目的亲昵举动。 那些女子,确实个个都称得上是“美女”。 她们或清纯、或妩媚、或娇俏、或冷艳,环肥燕瘦,各有风情,身上的衣料更是少得可怜,白花花的大长腿和若隐若现的沟壑晃得人眼晕。她们穿梭在客人之间,或倒酒,或喂食,或依偎在客人怀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诱惑。 换做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就被这阵仗勾得魂都没了。 但陆九玄此刻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因为,他看得分明! 那些客人,虽然看起来兴奋异常,纵情享乐,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却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空洞和疲惫!那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和……癫狂?仿佛他们的精力,正在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抽走! 而那些所谓的“美女”,问题更大! 她们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身材也火辣诱人,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们的眼神……太空了!就像是精美的提线木偶,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完美无瑕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她们的动作虽然妩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感。尤其是她们在与客人接触时,那纤纤玉指划过客人皮肤的瞬间,陆九玄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会顺着她们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客人的体内! 而客人们体内那些因为纵欲、贪婪、失落、或者其他负面情绪而产生的驳杂能量,则会反过来,被这些女子如同海绵吸水般,缓缓地吸收掉! “卧槽……这他娘的不是青楼,是画皮销魂窟啊!” 陆九玄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他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味道像马尿一样的灵酒,假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活色生香”,实际上却将神识凝聚起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楼内的能量流动。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气息——幽冥之力! 没错!就是幽冥殿的那种力量! 虽然比上次遇到的那个黑袍使徒身上的气息要隐晦得多,也更加阴毒、更加诡异,但本源绝对相同! 这股幽冥之力,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遍布在忘忧坊的每一个角落,与那些女子的身体隐隐相连。它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以那些客人的七情六欲、尤其是负面情绪和耗损的精气神为食! 它们在收集!在积累! 这忘忧坊,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用美色和欲望做诱饵的“能量收集器”! 幽冥殿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七宗论道大会期间,在天枢城腹地,搞出这么一个邪恶的据点,疯狂收集这种阴毒的能量,他们的图谋绝对非同小可!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把消息传递出去! 就在他心中念头急转,准备找个机会悄悄溜走的时候——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魅惑,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这位爷,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呀?” 伴随着话音,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异香袭来。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过身去! 第149章 偶遇铁血霸王花?凌素素:小老弟,这浑水你把握不住! 陆九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猫儿般的慵懒,又掺杂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那股子异香更是霸道,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勾起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坏了!被盯上了! 是被这里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异常?还是哪个被榨干的倒霉蛋神志不清,随便拉人搭讪?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一转身,同时暗暗扣紧了袖子里藏着的几张攻击性符箓——虽然可能没什么卵用,但好歹能壮壮胆。 然而,当他看清身后之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鸭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极为普通的青色布裙,样式简单朴素,和周围那些恨不得把布料省到极致的莺莺燕燕形成了鲜明对比。头上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了个髻,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按理说,这样的打扮,扔在这活色生香、纸醉金迷的忘忧坊里,简直就像是一滴清水掉进了油锅,格格不入,应该毫不起眼才对。 但偏偏,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气场。 那不是妖媚,不是清纯,也不是故作高冷。 那是一种……仿佛经历了铁与火洗礼后沉淀下来的、带着锋锐棱角的英气! 她的五官算不上绝美,但线条分明,轮廓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如同雪亮的刀锋,此刻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审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九玄。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明明没有刻意散发任何威压,但陆九玄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门口那两个筑基期大汉还要强烈的……压迫感! 这感觉……这眼神……这气质…… 陆九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凌……凌素素?!” 没错!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布裙、却依旧难掩英气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隶属大夏王朝镇魔司、上次在青云山脉外围有过一面之缘、还送了他一枚“镇魔令”的铁血霸王花——凌素素!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陆九玄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低级伪装符】的效果还在啊!这张脸明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气息也压制得很好,凌素素是怎么认出他的?!难道这破符箓真有“当场社死”的隐藏属性?! 凌素素看着陆九玄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 “哟,陆九玄,”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点慵懒的调子,但其中的冷意却更明显了,“看来你这脑子还没被这里的脂粉气熏傻。不过,你这伪装……未免也太小儿科了点。” 说着,她伸出食指,指了指陆九玄的眼睛:“你这眼神里的贼光……哦不,是机灵劲儿,可不是一般炼气期小修士能有的。还有,” 她又向下指了指陆九玄下意识扣紧符箓的手,“这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想掏家伙的习惯,也不是普通‘寻欢客’该有的反应。” 陆九玄:“……” 得,白瞎了那张符箓!敢情在专业人士眼里,自己这伪装跟穿着开裆裤裸奔没啥区别! 他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凌……凌军爷,您……您怎么也在这儿?” 这称呼是他下意识喊出来的,上次凌素素就让他这么叫。 “我为什么在这儿?” 凌素素挑了挑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这话该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七宗论道大会期间,不好好待在你们青云宗的驻地修炼或者看热闹,跑到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来……寻欢作乐?” 最后四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是!绝对不是!” 陆九玄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解释,“我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这里有点古怪,可能跟最近城里发生的那些怪事有关,所以才……才想来看看情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现在可不敢让这位“军爷”误会自己是来逛窑子的,不然以她的脾气,说不定当场就把自己给“物理净化”了。 凌素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陆九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从里到外扫了一遍,连昨天晚上偷偷藏起来的半块点心都快被看穿了。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过了一会儿,凌素素才冷哼一声,眼神稍缓,但依旧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过,你的直觉倒是挺准。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说着,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依旧沉浸在靡靡之音和温柔乡里的男男女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然后,她一把抓住陆九玄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不容反抗。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的手掌,不像那些“姑娘”们那样柔软滑腻,反而带着一层薄薄的、经常握兵器留下的茧子,触感有些粗糙,却异常有力。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来,陆九玄只觉得脚下一个趔趄,就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向了大堂侧面一个相对僻静、光线也更加昏暗的回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陆九玄心头微微一跳。凌素素的手腕很细,但力量惊人,而且她的手指似乎带着一股微凉的、如同金属般的触感。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甜腻的异香,而是一种极淡的、像是青草混合着某种兵器保养油的、干净利落的味道。 有点……特别。 两人迅速闪进了回廊的阴影里,这里暂时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和视线。 凌素素松开陆九玄的手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再次警惕地看了一眼回廊两端,确认暂时没人注意这边,才转过头,脸色无比凝重地看着陆九玄,用一种极低、极快的语速说道: “陆九玄,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陆九玄耳中,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严肃感。 “这个地方,是幽冥殿设在天枢城的一个重要据点!” 幽冥殿!果然是他们! 陆九玄心头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从凌素素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在这里,利用这些被特殊手段控制、或者干脆就是用邪术制造出来的‘画皮’,收集来此寻欢作乐之人的……” 凌素素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吐出了两个字,“‘怨力’!” “怨力?” 陆九玄皱眉,“是……负面情绪?”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是。” 凌素素眼神凝重,“更准确地说,是人在极度放纵、贪婪、或者绝望时,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一种……污秽而强大的能量。幽冥殿似乎掌握了某种秘法,可以收集、提纯这种怨力,用以修炼邪功,或者……驱动某种可怕的阵法!”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根据我们镇魔司目前掌握的情报,幽冥殿在天枢城潜伏已久,这次论道大会,他们恐怕所图非小!这座忘忧坊,很可能只是他们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一个用来收集‘燃料’的窝点!” 陆九玄听得心惊肉跳。收集怨力?驱动阵法?这帮邪修想干什么?难道想在论道大会上搞个大新闻,把所有正道大佬一锅端了?! “那……那你们……” 陆九玄下意识地想问镇魔司的应对计划。 “我们军方和城主府,以及各大宗门的高层,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正在秘密布控。” 凌素素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担心打草惊蛇,让他们背后更大的阴谋提前爆发,或者让潜伏更深的鱼溜走。” 她盯着陆九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所以,陆九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回去告诉你宗门的长辈也好,自己躲起来也好,总之,不要在这里碍事!更不要试图自己做什么!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 她的语气很冲,带着一种“你个小屁孩别给老娘添乱”的意味,但陆九玄却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关心?或者说,是不想让他这个“有点意思”的小家伙卷入危险漩涡的告诫。 “这里面的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点修为能趟的。” 凌素素最后强调了一句,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如同最敏捷的猎豹一般,身形一闪,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回廊更深处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陆九玄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一方面是被凌素素带来的劲爆消息和那股子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另一方面……则是对刚才那番近距离接触和警告,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异样感觉。 这位凌军爷,还真是……霸道得有点可爱? 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幽冥殿竟然在七宗眼皮子底下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收集怨力……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凌素素让他不要插手,赶紧离开。 理智告诉他,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卷入这种涉及到幽冥殿和各大势力博弈的浑水里,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凌素素手指的触感,微凉而有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幽冥殿费尽心机搞这么一出,目标会仅仅是收集一些“怨力”吗? 而且,凌素素说军方和各大宗门高层已经在布控,可为什么天枢城表面上还是一片歌舞升平?是真的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另有隐情? 陆九玄皱紧了眉头。 溜走,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如果幽冥殿的阴谋真的爆发,到时候整个天枢城,恐怕没有哪里是真正安全的。 他需要……把这个消息,用更稳妥的方式,传递给值得信任的人。 比如……铁师姐?或者苏师姐?还有宗门那些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应该还算顶用的长老们? 对!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得让青云宗这边有所准备! 陆九玄眼神一定,不再犹豫,转身,小心翼翼地循着来路,准备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从长计议。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回廊深处的阴影里,凌素素的身影再次浮现。她看着陆九玄消失的背影,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胆子倒是不小。”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第150章 天枢城疑云重重,小纸条暗度陈仓 陆九玄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刚从猎人陷阱里侥幸挣脱出来的兔子,两条腿还在打颤,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擂鼓似的,后脖颈子的凉气就没停过。 忘忧坊里那股子阴森诡异的劲儿,还有凌素素那突如其来的出现和劈头盖脸的警告,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搞得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幽冥殿!怨力!画皮!大阴谋! 这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盘旋,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怎么都甩不掉。凌素素那张英气逼人、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隐隐透着关切的脸,还有她抓住自己手腕时那微凉而有力的触感,也时不时地在他眼前晃悠。 啧,这位凌军爷,还真是……别具一格。明明是关心,偏要用一副“老娘懒得管你死活,但你最好别给老娘添麻烦”的口吻说出来,霸道得让人有点……印象深刻。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味这些的时候! 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昏暗的街道往回溜,一边飞快地转动着他那颗刚被惊吓过的脑子。 凌素素让他赶紧滚蛋,别掺和。这话没毛病,从安全角度考虑,这绝对是金玉良言。卷进这种大佬级别的神仙打架里,那就是炮灰的命,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没了。 但是! 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做不到啊! 倒不是他有多么伟大的正义感,非要去拯救世界什么的。主要是,他现在就在天枢城里!这要是幽冥殿真搞出什么大动静,比如引爆个怨力炸弹,或者召唤个什么邪神降临,到时候整个天枢城都得跟着倒霉,他能跑到哪儿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而且,青云宗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也都在这儿呢!特别是……铁师姐! 一想到铁心兰那张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笨拙关切的脸,陆九玄心里就莫名地安定了几分,同时也多了一丝紧迫感。 不行!必须得把这个消息捅出去!至少得让宗门这边有点准备! 可是,该怎么说?跟谁说? 直接跑回去跟长老们嚷嚷“幽冥殿在城南开了家窑子收集怨力准备搞个大新闻”?估计还没说完就得被当成失心疯给捆起来,说不定还得被灌几碗苦哈哈的静心汤。 再说了,凌素素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镇魔司和高层正在布控,不能打草惊蛇。自己这边要是咋咋呼呼地搞出大动静,万一破坏了人家的计划,那罪过可就大了。说不定凌素素第一个就得提着刀来砍他。 得想个稳妥的、隐秘的法子。 陆九玄一边走,一边在储物戒指里翻腾。 传讯符?不行,太显眼了,容易被截获。 飞剑传书?更扯淡,目标太大。 他需要一种……既能准确传达信息,又不会引起怀疑,最好还能显得自己只是个“无意中听到点风声的热心群众”的方法。 有了! 他眼睛一亮,从戒指角落里摸出了一叠空白的、最低级的黄色符纸,还有一支最普通的狼毫符笔和一小瓶朱砂墨。这些都是他刚开始学画符时,钱多宝“友情赞助”的练手货,质量差得一比,画出来的符箓成功率感人,早就被他嫌弃地扔在角落吃灰了。 但现在,它们却可能派上大用场! 他找了个更加僻静、确定四下无人的小巷子,蹲在墙角,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笼光芒,铺开一张符纸。 但他并没有画什么高深的符箓,而是……开始写信。 不对,不是写信,是写购物清单! 只见他用那歪歪扭扭、堪比小学生水平的字体,在符纸上写道: “急购!铁师姐……咳,同门师兄代购以下物品,十万火急!” “一、清心丹十瓶,最近心火旺盛,妙音大师的经文好像有点上头,需要败败火。” “二、破障符百张,感觉最近眼前总有黑影晃悠,疑神疑鬼,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需要破除幻象)。” “三、高年份雄黄五十斤,城南那边味道不太好,蚊虫鼠蚁特别多,听说还有蛇虫出没?需要驱邪避秽,分量要足。” “四、上等金疮药、续骨膏若干。” “五、特别注意:最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尤其是那些挂着红灯笼、烧着怪味熏香的地方,一点就着,容易引发大祸!切记切记!” 写完之后,陆九玄自己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自身状态的担忧,以及一个底层弟子对危险的朴素猜测和防范,逻辑清晰,理由充分,还带着点神神叨叨的碎碎念,完全符合他现在“受惊过度、疑神疑鬼”的人设! 就算这“购物清单”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最多也就觉得这是哪个胆小怕事、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子在瞎操心,很难直接联想到幽冥殿的阴谋上去。 但如果是铁心兰,或者那几位心思缜密的长老看到…… 陆九玄相信,以他们的智慧和对自己的了解,应该能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特别是最后那条关于“红灯笼”和“怪味熏香”的警告,简直就是差把“忘忧坊有问题”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写满了“黑话”的符纸折好,然后又拿出另一张,用同样的方式,稍微修改了一下措辞,给那两位他觉得还算靠谱、脑子也比较清醒的青云宗长老各准备了一份。 一位是负责此次带队、性格沉稳、老成持重的李守静长老。 另一位则是执法堂出身、脾气火爆、嫉恶如仇,但心思却相当缜密的张烈长老。 搞定!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三张“小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 直接送肯定不行,太刻意了。 陆九玄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他掏出钱多宝之前硬塞给他的一沓“多宝阁内部优惠券”,从里面挑了三张看起来最花里胡哨的,然后小心地把那三张写了字的符纸分别夹在了优惠券里面。 然后,他溜达到青云宗驻地小院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外门弟子。这弟子他有点印象,好像是负责给内门师兄师姐们跑腿打杂的。 陆九玄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那弟子被惊醒,看到一个陌生面孔,有些警惕:“你谁啊?干嘛的?” 陆九玄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将那三张夹了“私货”的优惠券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道:“这位师兄,辛苦了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指了指优惠券:“这是多宝阁最新的内部优惠券,好东西!我这儿多了几张,看师兄您辛苦,送您了!哦对了,这几张麻烦您顺路帮我捎给铁心兰师姐、李守静长老和张烈长老,就说……就说是一个仰慕青云宗已久的热心散修送的,希望他们能在论道大会上大放异彩!” 那外门弟子狐疑地看了看陆九玄,又看了看手里花花绿绿的“优惠券”,虽然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但这“优惠券”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而且只是顺路捎个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吧。” 他点点头,把优惠券揣进怀里,“等我换班的时候帮你送过去。”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陆九玄连声道谢,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搞定! 希望这外门弟子靠谱点,别把他的“救命纸条”当废纸给扔了。 做完这一切,陆九玄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抬头望向天枢城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似乎被一层薄薄的乌云遮住了,显得有些朦胧不清。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远处论道大会方向传来的喧嚣也隐约可闻。 但不知为何,陆九玄总觉得这繁华之下,隐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暗流。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些发疯的修士,枯竭的灵脉,失踪的守卫,邪恶的忘忧坊,暗中收集的怨力,还有凌素素那凝重的警告…… 这一切,都预示着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九玄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朝着青云宗驻地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去,关好门窗,然后……拼命提升实力!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唯一的依靠! 至于那三个小纸条能不能起到作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现在只希望,铁师姐和那两位长老,能给点力,别真把他当成胡言乱语的神经病就好。 天枢城的夜,似乎更深了。 第151章 匣子哥!给点力行不行,不然真要凉了! 陆九玄现在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从忘忧坊那个鬼地方溜出来,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那地方的阴森诡异,还有凌素素带来的惊天大瓜,以及她最后那番“你个小菜鸡赶紧滚蛋别碍事”的霸气警告,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幽冥殿!这帮藏头露尾、就喜欢在阴暗角落里搞事情的家伙,竟然在天枢城,在七宗论道大会眼皮子底下,布下了这么一个歹毒的局!收集怨力?驱动阵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现在严重怀疑,之前在青云山脉外遇到的那个黑袍使徒,以及更早之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上的【红尘泪】残片,很可能都跟这帮孙子脱不了干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他已经把“小纸条”送出去了,但能不能起到作用,什么时候起作用,都是未知数。求人不如求己,尤其是在这种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紧要关头,手里没点硬货,心里实在没底啊! 可问题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硬货! 修为?卡在筑基期不上不下,体内还揣着俩随时可能“内讧”的祖宗,一个【玄机匣】神神叨叨,一个【红尘泪】天天散播负能量,能维持现状不走火入魔就谢天谢地了。 法宝?除了几张效果感人的低级符箓,和一些基础的飞剑、防御法器,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 功法?青云宗的基础心法练得还行,但跟那些大佬或者妖孽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思来想去,陆九玄悲哀地发现,自己最大的依仗,似乎还是那个时灵时不灵、坑爹属性远大于给力属性的——【玄机匣】!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了识海。 那古朴的青铜匣子依旧悬浮在那里,表面纹路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微光。经历了昨天被《清心经》佛力“挑衅”引发的暴动后,它似乎也消耗了不少能量,显得有些蔫儿吧唧的。 “匣子哥,我的亲哥!” 陆九玄在心里碎碎念,“我知道你昨天受委屈了,但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啊!外面可能有一大波坏蛋要搞事情,你再不给点力,咱们俩,还有你旁边那个天天emo的‘泪美人’,可能就得一起打包去轮回了!不,说不定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家抽魂炼魄当‘怨力’给吸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碎碎念起了作用,还是【玄机匣】本身就具备某种“趋吉避凶”的本能,匣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一个许久未曾亮起的功能图标,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浮现——【熔炉】! 熔炉功能! 陆九玄眼睛一亮! 这个功能他之前用过几次,效果嘛……只能说一言难尽。有时候能把几件垃圾合成一件稍微不那么垃圾的东西,但更多的时候,是把几件垃圾合成了一件更大的垃圾,甚至还可能发生点“小意外”,比如炸炉什么的。 总之,充满了盲盒般的惊喜。 但眼下,这似乎是他唯一能快速提升“装备水平”的途径了。 “拼了!” 陆九玄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等着强!” 他开始在储物戒指里翻箱倒柜,把自己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觉得可能有点用(或者纯粹是觉得扔了可惜)的“破烂”都给扒拉了出来。 首先是上次在青云宗秘境试炼里搞到的一些战利品: 几颗“三眼魔狼的尖牙”,据说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破甲魔能,但太碎了,做不成法器。 一块从某个阴暗洞穴里挖出来的“寒铁矿石”,入手冰凉,似乎带着点天然的阴气,但也太小了,不够炼制一件像样的东西。 几片不知名妖兽脱落的“七彩鳞片”,看着挺唬人,五颜六色的,但材质脆弱,连低级飞剑都挡不住。 还有一小撮从某个上古战场遗迹边缘捡来的“英魂砂”,据说蕴含着战死英灵的不屈意志……但实际上,就是一堆看着有点发光的普通沙子。 然后,就是他开【玄机匣】盲盒时,开出来的那些让他一度怀疑人生的“奇葩”道具: 一个粉红色的、镶着廉价水钻、造型极其浮夸的【能发出逼真狗叫的项圈】。这玩意儿是他某次开出【红尘泪】残片后,紧接着开出来的“安慰奖”,当时差点没把他气吐血。 这玩意儿除了能模仿几声狗叫,还有个隐藏属性——佩戴者魅力值-10。简直是单身狗的终极诅咒!他当时就想扔了,但又觉得万一哪天能用来恶搞一下月无暇那妖女呢?就一直留着了。 一方【永远都擦不干净的锦帕】。这帕子看着料子不错,绣工也精致,但无论用什么方法清洗,上面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污渍,擦鼻涕都嫌脏。 还有一张画着极其抽象图案的【大概率召唤失败符】。说明书上写着有极小概率召唤出意想不到的强大生物,但更大概率是召唤出一只蚊子、苍蝇,或者干脆什么都召唤不出来,纯属浪费灵力。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一堆“卧龙凤雏”级别的材料,嘴角忍不住抽搐。 用这些玩意儿……真的能熔炼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吗?他严重怀疑,会不会直接炼出一坨五彩斑斓、散发着狗叫声和馊味的……不可名状之物?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将意识集中在【熔炉】图标上。 “嗡——” 玄机匣轻轻震动,匣子表面打开了一个虚幻的投入口,散发出幽幽的、如同黑洞般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 “去吧!我的宝贝们!发挥你们最后的余热吧!” 陆九玄心一横,用意念控制着,将那些狼牙、矿石、鳞片、沙子,还有那个粉红项圈、脏手帕、废符箓,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熔炉的投入口! 投入口瞬间闭合。 紧接着,【玄机匣】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匣身表面,各种玄奥的符文疯狂流转,时而亮起刺目的白光,时而又暗淡下去,变成深邃的漆黑。匣子内部传来一阵如同打铁、又像是研磨、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汪汪”怪叫的混乱声响! 陆九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玄机匣,生怕它下一秒就“砰”地一声原地爆炸,把他本就脆弱的神魂炸成漫天碎片。 “祖宗保佑!三清道祖、如来佛祖、上帝耶稣……管他是谁,都保佑我!这次一定要成功啊!给个能保命的就行!实在不行,给个能跑路的也行啊!”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时辰,那剧烈的震动和混乱的声响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玄机匣】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显然这次“熔铸”对它的消耗也不小。 成了?还是失败了? 陆九玄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只见匣子表面,光芒一闪,一件物品缓缓地从中“吐”了出来,悬浮在他的意识之中。 那是一支……线香? 是的,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灰褐色的线香。看起来粗制滥造,表面甚至还有些凹凸不平,闻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陆九玄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是吧……我扔了那么多‘宝贝’进去,就给我炼了根香?难道是让我打不过的时候,点根香原地去世,走得安详一点?” 他欲哭无泪。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问候一下玄机匣的设计者全家时,关于这支线香的信息,如同往常一样,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情绪稳定香薰(劣质版)】:由多种蕴含微弱灵能及特殊执念的材料熔铸而成。点燃后,散发的香气能在小范围内产生微弱的群体性情绪安抚效果,有助于平复焦躁、恐慌等负面情绪。注意:其特殊成分对幽冥类生物具有一定的刺激性,可能引发其不安、狂躁甚至攻击行为。另:因材料配比过于随意且包含不明污染物(比如狗叫项圈的怨念和脏手帕的霉运?),长时间吸入可能导致轻微幻觉或运气下降,请谨慎使用。 陆九玄:“……” 他仔仔细细地把这段说明读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绝望,慢慢变成惊讶,然后是若有所思,最后……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久未出声的玄老,那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幽幽响起:“哼。能安抚活人,却又能刺激幽冥?这破匣子瞎搞的本事,倒是越来越有创意了。小子,用的时候留点神,别把自己人先给‘刺激’了。” 情绪稳定香薰? 群体安抚效果?虽然是微弱的,但听起来好像有点用?比如在发生混乱的时候,点上一根,让大家稍微冷静点? 但是! 对幽冥生物有刺激性?! 这就有意思了! 忘忧坊里那些“画皮”,还有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幽冥殿爪牙,不就是“幽冥类生物”吗?! 这香薰,对别人是“安神”,对它们来说,可能就是“兴奋剂”甚至是“显形剂”?! 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了? 虽然这“劣质版”的后缀,还有后面那句“长时间吸入可能导致轻微幻觉或运气下降”的温馨提示,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但总比炼出一坨完全没用的垃圾要强得多! “看来……我这运气,也不是一直都那么背嘛。” 陆九玄摸了摸下巴,看着那支平平无奇的线香,眼神闪烁。 这玩意儿,用好了,说不定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当然,前提是别把自己人先给“安抚”或者“刺激”瘸了,还得小心别把自己本就不怎么样的运气给彻底败光…… “唉,果然,从这破匣子里出来的东西,就没一个省心的。” 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这支“情绪稳定香薰(劣质版)”收好,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大战将至,他这点准备,恐怕还远远不够啊。 希望……这根香,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吧。 他再次抬头,望向窗外。 天枢城的夜,依旧繁华,却也暗藏杀机。 而他,这个误入风暴中心的小虾米,只能握紧手中那根可能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催命符的……劣质线香,等待着黎明,或者……更深的黑暗降临。 第152章 大佬们!你们确定这不是让我们去送人头?! 就在天枢城暗流涌动,各种诡异事件如同水底的暗疮,悄无声息却又恶臭难闻地开始冒头时,七宗论道大会的高层们,终于憋出了一个“大招”——一个让所有还沉浸在“比武切磋、炼丹斗法、围观帅哥美女”的轻松氛围中的年轻弟子们,集体石化、目瞪口呆的重磅通知! 这一天,原本应该是各个宗门进行一些特色技艺展示,或者由长老们开坛讲法、传授经验的“福利环节”。弟子们都搬着小马扎,兴致勃勃地等着大佬们喂干货,或者至少也能看看别家宗门的漂亮师姐师妹们表演个飞花摘叶啥的,养养眼也好。 然而,当七大宗门的掌教,以及几位德高望重、气息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面色异常严肃地同时出现在临时搭建的最高讲坛上时,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弟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大佬们这阵仗,不像是要发糖,倒像是要……宣布什么坏消息? 果然! 站在最中间的,是天枢城的东道主,也是七宗联盟名义上的轮值主席——天机阁阁主,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据说能掐会算、洞悉天机的老神仙。 只见这位老阁主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数千名年轻弟子,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他沉声开口,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诸位青年才俊,各宗栋梁!” 开场白还挺正常。 “本次七宗论道大会,承蒙各位同道抬爱,齐聚天枢,切磋道法,交流心得,实乃我辈修真界千年难遇之盛事!” 嗯,场面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机缘与凶险并存!” 来了来了!重点要来了!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往人群里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大佬们集体出来画大饼、讲道理的时候,后面跟着的准没好事! “近日,我天枢城地脉深处,意外发现一处上古遗迹!” 天机阁主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上古遗迹?! 这四个字对于修士来说,简直就跟凡人听到“藏宝图”或者“天上掉馅饼”一样,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那通常意味着失传的功法、强大的法宝、珍贵的灵药,甚至可能是得道飞升的契机! 一时间,不少年轻弟子都激动得面色潮红,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踩神兵、手握秘籍、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了。 “安静!” 旁边的青云宗掌教,清虚真人,沉声喝止了骚动。他面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天机阁主继续说道:“此遗迹,规模宏大,气息古老,据初步探查,似乎与传说中的‘轮回’大道有所关联!其中,既可能蕴藏着惊天动地的无上机缘,也……必然隐藏着难以预料的巨大危险!” 轮回?! 如果说“上古遗迹”是兴奋剂,那“轮回”这两个字,就更是往烈火里浇了一勺滚油!轮回啊!那可是涉及生死、阴阳、甚至可能触及世界本源的至高法则!别说这些年轻弟子,就连台上那几位大佬,眼神深处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当然,伴随“机缘”而来的,是“巨大危险”的警告。但此刻,被“轮回遗迹”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们,有多少人能真正听进这后半句,就不好说了。 “诸位长老经过慎重商议,一致决定!” 天机阁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本次论道大会的最终试炼环节,提前举行!内容,便是——联合探索这座地底轮回遗迹!” “什么?!提前?!” “探索遗迹?这……这算哪门子试炼啊?” “不是说好了最后是擂台大比,决出前十吗?” “轮回遗迹……听着就好危险啊……” 弟子们再次炸开了锅!这个决定太突然了!而且,“探索未知遗迹”和之前预想的“公平擂台比武”,性质完全不同!前者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 “肃静!” 这次开口的是万兽山那位身材魁梧、气息狂野的山主。他环视全场,声如洪钟,“修行本就是与天争、与地斗、与人搏!机缘在前,岂能畏缩不前?!尔等皆是各宗精英,未来的希望,若是连这点胆魄都没有,谈何证道长生?!” 他这番话,倒是激起了不少好战或者说头脑简单的弟子的血性,一些人开始高喊:“愿为宗门探路!”“富贵险中求!”之类的口号。 陆九玄躲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豪言壮语,嘴角直抽抽。 大哥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明显是高层们发现城里不对劲,要么是想把祸水引到地下去,要么就是想借着探索遗迹的名义,把大家都集中起来,方便管理,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什么大鱼来!这更像是个……大型“趟雷”活动啊! “此次试炼,非比寻常。” 梵音寺的主持,一位面容枯槁、眼神悲悯的老僧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遗迹之内,凶险未知,单打独斗,绝无幸理。故,此次试炼,将以宗门为单位,协同合作,共探遗迹。最终成绩,亦将根据各宗在探索过程中的贡献、发现以及……伤亡情况,综合评定。” 伤亡情况?! 这四个字一出,如同当头泼下的一盆冰水,让那些还热血上头的弟子们瞬间冷静了不少。连成绩评定都要考虑伤亡了?这遗迹到底有多危险?! 陆九玄更是心里凉了半截。完了完了,官方认证的“高危副本”,还是强制参加的那种! 果然,天机阁主接下来的话,彻底断绝了某些人想要“请病假”或者“临阵脱逃”的念头: “为策安全,也为彰显我七宗同气连枝之谊,此次最终试炼,所有参与本次论道大会的核心弟子、真传弟子,以及部分表现优异的内门弟子代表,都——必须参加!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违者,视为叛宗!” 必须参加!叛宗!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看到了铁心兰。铁师姐依旧是一副冰山脸,站在青云宗弟子队伍的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那紧握的剑柄,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的目光似乎也若有若无地扫了他这边一眼,带着一丝……警告?还是担忧? 他又看到了月无暇。合欢宗的妖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大佬们,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很有趣。当陆九玄的目光扫过去时,她还故意抛了个媚眼过来,红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小冤家,地底下见哦~” 陆九玄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这妖女,唯恐天下不乱! 然后,他又看到了妙音。梵音寺的仙子依旧是一袭白衣,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陆九玄总觉得,她周身那股子清冷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凝重了。 她似乎也感应到了陆九玄的目光,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包含了太多东西,让陆九玄心里莫名一突。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比如……苏晚璃?!这位天工坊的大师姐,不是说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只喜欢捣鼓机关傀儡吗?怎么也被列入了“必须参加”的名单?她此刻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摆弄着手腕上一个奇特的金属手镯,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和……一丝紧张? 还有钱多宝那胖子,正挤眉弄眼地朝他这边打手势,嘴型似乎在说:“老大!发财的机会……啊不,是保命的机会来了!我这儿有最新款的探险套装!打八折!” 陆九玄:“……” 这胖子,真是掉钱眼里了。 “好了!” 天机阁主最后拍板,“具体事宜,稍后将由各宗长老传达给你们。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明晚月上中天之时,于城中心广场集合,统一进入遗迹入口!” 说完,台上的大佬们也不再多言,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便纷纷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留下来的,是数千名心思各异、表情复杂的年轻弟子,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名为“不安”和“风雨欲来”的气息。 “不是吧……真的要去挖坟啊?” “轮回遗迹……听着就瘆得慌。” “完了完了,我娘还等我回去娶媳妇呢!” “怕什么!有长老们在前面顶着呢!说不定真能捡到什么宝贝!” “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群中,议论声、抱怨声、故作镇定的吹牛声,再次响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所谓的“最终试炼”,绝对非同小可。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支劣质的【情绪稳定香薰】。 这玩意儿……真的能顶用吗? 他看着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担忧、或迷茫的同辈们,看着远处天枢城那依旧繁华的楼阁,再想到那个阴森诡异的忘忧坊,想到凌素素的警告,想到幽冥殿的阴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然后,不由分说地,推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这所谓的地底轮回遗迹,恐怕……就是那个漩涡的入口吧? 而他们这些“必须参加”的弟子,就是第一批被扔进去探路的……炮灰? 陆九玄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一天的时间,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不求能捡到什么宝贝,但求……能活着出来吧。 天枢城的天空,不知何时,悄然飘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山雨,似乎真的要来了。 第153章 坑都挖好了,就等你们跳! 天枢城,繁华依旧。 论道大会的弟子们,正人心惶惶地为即将到来的“地底遗迹探索”做着最后的准备。有的在疯狂采购丹药符箓,恨不得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有的在临时抱佛脚,试图多参悟一点保命神通;还有的……在抓紧时间给家里写遗书,或者跟心仪的师妹师姐做最后的告别。 没人知道,在这座喧嚣巨城的地下深处,一个与地面上的紧张忙碌截然不同的“舞台”,早已布置妥当。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幽幽的、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磷火,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一片广阔得令人心悸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腐朽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怨气。 空间的中心,并非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想象中上古遗迹该有的断壁残垣。那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还在缓缓蠕动着的……巢穴? 无数扭曲的、仿佛由凝固的黑暗物质构成的“根须”或“触手”,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延伸出来,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结构。结构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座模糊的、散发着微弱轮回气息的古老石台,但石台周围,却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着,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潜藏其中。 而在巢穴上方,一处悬空的、由某种不知名黑色晶石打造的平台上,一个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杰作”。 这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 是的,英俊。甚至可以说是俊美得有些过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长袍,衣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曼陀罗花纹,随着他细微的动作,仿佛有流光在花纹间闪烁。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极其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却沉淀着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看透世事无常的疲惫?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气质却异常复杂。既有久居上位的威严,又有看破红尘的淡漠,甚至还带着一点……病态的优雅? 此人,正是令整个正道修真界闻之色变,让无数修士夜不能寐的魔道巨擘——幽冥殿殿主,绝情子! “呵呵……” 一声低沉而略带沙哑的轻笑,打破了地底空间的死寂。 绝情子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却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他轻轻拂过平台边缘冰冷的晶石,目光落在下方那巨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巢穴”上,眼神中没有任何残忍或兴奋,只有一种……如同工匠欣赏自己作品般的平静。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带着一丝回响,“饵已布下,鱼儿……也该上钩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嘶哑地回应:“禀殿主,一切准备就绪。七宗那些蠢货,果然被‘轮回遗迹’的诱饵吸引,明日便会组织弟子进入此地。” “意料之中。” 绝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贪婪,是驱动世人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力量。更何况,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却比谁都渴望长生、渴望力量的伪君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以为发现的是上古机缘,却不知,这所谓的‘遗迹’,不过是本座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座……坟墓罢了。” 黑袍人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对“坟墓”二字也感到一丝寒意,但还是恭敬地问道:“殿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只是……如此大规模地坑杀七宗精英弟子,恐怕会彻底激怒那些老家伙,引来疯狂报复,我们……” “报复?” 绝情子嗤笑一声,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黑袍人,“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缓缓踱步,声音悠远而冰冷: “这座‘轮回绝地’,乃是本座耗费百年心血,引动天枢城地下千年积累的地煞阴脉,再辅以幽冥秘法,耗费无数资源才勉强构建而成。其核心,确实连接着一丝微弱的‘轮回’本源之力,否则也瞒不过天机阁那老东西的卜算。” “但真正的杀招,并非遗迹本身,而是……” 他抬起手,指向那巢穴核心处翻涌的黑雾,“是这些日子以来,从‘忘忧坊’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怨力’!” 随着他的指向,可以隐约看到,无数细若发丝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见的黑色气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到那核心的黑雾之中,让那黑雾变得更加粘稠、更加黑暗,其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无声地哀嚎、挣扎! “忘忧坊……真是个好名字。” 绝情子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光芒,但转瞬即逝,“那些沉溺于欲望、释放出最污秽情绪的修士,他们临死前的绝望、悔恨、痛苦……真是……最上等的‘燃料’啊。”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这些精纯的怨力,不仅是维持这座‘轮回绝地’运转的动力,更是开启核心最终禁制的……唯一钥匙!” “而那禁制之后,隐藏着的,才是我真正的目标——”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或者说是执念? “【轮回之心碎片】!”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似乎也因为这四个字而剧烈收缩了一下。 “传说中……能勘破生死,掌控轮回,甚至……斩断一切因果情缘的至宝?!” “斩断情缘?” 绝情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似乎有痛苦、有挣扎、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或许吧。” 他语气不明地说道,“但对于本座而言,它最重要的作用,是助我……掌控‘情劫’,补全功法最后的缺憾。” 情劫! 又是这两个字!幽冥殿内部,关于殿主身负“情劫”的传闻一直都有,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提及,更无人知晓其具体。只知道,这似乎是殿主唯一的“弱点”,也是他修炼【幽冥绝情录】的最大障碍。 “只要得到那枚碎片,借助其蕴含的轮回本源之力,本座便可彻底炼化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绝情子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威严,“届时,功法大成,这天地之大,又有谁能阻我?” 他再次转过身,望向那翻涌的黑雾,眼神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枚对他至关重要的碎片。 “至于那些即将到来的‘客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他们将成为献祭给‘轮回绝地’的最后祭品。他们的死亡,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将彻底激活这座大阵,为本座取出碎片,扫清最后的障碍。”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他轻轻鼓掌,像是在为自己的完美计划喝彩,“既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至宝,又能将七宗未来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沉重打击正道气焰……这剧本,写得真不错。” 黑袍人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带着狂热:“殿主英明!七宗那些蠢材,注定要成为您功法大成的垫脚石!” “好了,下去准备吧。” 绝情子挥了挥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盯紧地面上的动静,确保……每一个该来的‘客人’,都能准时入场。” “是!属下遵命!” 黑袍人应了一声,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地底空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惨绿的磷火,还在幽幽地燃烧着。 只有那巨大的巢穴,还在缓缓地蠕动着。 只有那核心的黑雾,还在贪婪地吞噬着汇聚而来的怨力。 绝情子站在平台上,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完美无瑕、却又冰冷得不似活人的手掌。 “情劫……”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迷茫和……痛苦? 那痛苦一闪而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冰冷和理智。 他想起了某个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快要模糊的片段……那是一抹刺目的红色,像血,又像是……某种滚烫的泪滴? 【红尘泪】…… 绝情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感到有些不悦。 “杂念……” 他轻轻呵斥了一声,仿佛在告诫自己。 然后,他不再多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着明晚的到来。 等待着猎物们,自投罗网。 等待着这场由他亲自导演的、盛大的……死亡盛宴。 天枢城的地下,杀机,已然布好。 只等月上中天,大幕……拉开。 第154章 转角遇到“鬼”? 距离那坑爹的“地底轮回遗迹探索试炼”只剩下最后一个晚上了。 整个青云宗,乃至其他宗门临时驻扎的驿馆区域,都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氛。 说它紧张吧,确实紧张。驿馆的院子里、走廊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弟子。有的在角落里盘膝打坐,试图临阵磨枪,能多吸收一点灵气是一点;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恐惧的复杂表情;更多的人则是在反复检查自己的法器、符箓、丹药,恨不得把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都掏出来挂在身上,搞得叮当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移动杂货铺。 但你要说它有多么肃杀、多么悲壮吧……好像也差点意思。 总有那么几个心大的,还在那儿嬉皮笑脸。比如隔壁万兽山的几个糙汉,正围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灵狮,一边给它梳毛一边吹牛,说什么进了遗迹要是遇到宝贝,就让狮子先上,他们殿后;再比如百花谷的几个女弟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哪种颜色的防护法衣更好看,更能凸显气质…… 陆九玄缩在驿馆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假山角落里,看着这幅“众生百态图”,只觉得脑壳疼。 他现在的心情,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还带着点绝望。 白天大佬们宣布那个“噩耗”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戒备和焦虑的状态。凌素素的警告言犹在耳,幽冥殿的阴谋如同悬顶之剑,现在又被强制要求去闯什么劳什子“轮回遗迹”,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部三流的玄幻剧,剧情走向突出一个“莫名其妙”和“强行作死”。 他掏出怀里那支其貌不扬的【情绪稳定香薰(劣质版)】,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是他现在唯一的“底牌”了,虽然副作用有点坑爹,但好歹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唉,匣子哥啊匣子哥,你下次能不能给点力,直接送我个‘原地飞升符’或者‘无敌金钟罩’啥的?实在不行,‘万人迷光环’也行啊,说不定我到时候靠脸就能让敌人放下屠刀……” 陆九玄在心里碎碎念,顺便把那根香又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生怕弄丢了或者不小心点燃了,把自己先给“稳定”或者“刺激”了。 他叹了口气,准备去找找铁心兰。倒不是想说什么临别赠言之类的矫情话,主要是想再旁敲侧击地提醒她一下,注意安全,小心城南方向来的“脏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瞧出点宗门高层对这事儿的真实态度。 然而,就在他刚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准备往铁心兰她们核心弟子居住的小院方向溜达过去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就在不远处,连接后院与前厅的一处月亮门的回廊拐角阴影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如同夜色中掠过的一道轻烟。 陆九玄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而且光线昏暗,看得并不真切,但那窈窕婀娜的轮廓,那行走间带着一种奇异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的姿态,以及……那一身似乎是深紫色、在阴影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长裙……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大脑完全反应过来,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迷醉又警惕的香气,如同鬼魅般,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那不是常见的花香,也不是庸俗的脂粉气。 那是……曼陀罗花香! 清冷,幽邃,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毒药般的诱惑! “轰!” 陆九玄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曼陀罗花香!这个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是她! 柳如烟?! 那个在青云宗外门时,如同妖精般缠上他,身份神秘,亦正亦邪,修炼的功法似乎与魔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并且疑似与【红尘泪】有着某种不为人知关联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在七宗论道大会期间!在戒备森严的天枢城!在即将进行最终试炼的前夜!出现在青云宗驻地的驿馆里?!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 这女人,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准没好事! “幻觉!一定是幻觉!” 陆九玄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视幻嗅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怀里那根破香薰不小心漏气了,开始产生“轻微幻觉”的副作用了。 但是…… 那身影的轮廓,那独特的步态,尤其是那该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忘怀的曼陀罗花香…… 太真实了! “妈的!” 陆九玄低骂一声,也顾不上找铁心兰了,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回廊拐角就冲了过去! 他必须确认!必须搞清楚! 这女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她是敌是友?!她的目标是谁?!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脚下生风,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那个月亮门拐角。 然而…… 空空如也。 回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和近处虫鸣的唧唧声。刚才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曼陀罗花香,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可能并非他的幻觉。 陆九玄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唔?” 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女娃……气息有点古怪,不似正道,亦非纯粹魔道,身上还缠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小子,离她远点,麻烦。” 他仔细地检查着地面和墙壁,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对方的隐匿功夫显然极高,来去如同鬼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陆九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一阵阵的心悸。 柳如烟……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充满了谜团。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风格诡异莫测,似乎游离于正邪之间,亦或者……她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属于正邪任何一方的、更加古老和危险的力量? 她和【红尘泪】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当初【红尘泪】的残片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就是她搞的鬼? 她这次突然出现在天枢城,出现在这风暴前夜,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她也跟幽冥殿有勾结?还是说,她也是冲着那所谓的“轮回遗迹”来的?或者……她的目标,其实是自己?!因为自己身上那该死的【红尘泪】?! 无数个念头在陆九玄脑子里疯狂打转,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让他本就焦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脑补一些狗血剧情:比如柳如烟其实是幽冥殿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或者她是某个隐世魔门派来抢夺【红尘泪】的?再或者……她其实是来“保护”他的? 呸!最后一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就凭那女人看他时那种“有趣的小玩具”般的眼神,保护?不把他玩死就谢天谢地了! “嘶……”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前有幽冥殿挖好的大坑等着他去跳,后有凌素素这种军方大佬盯着(虽然好像没啥恶意,但压力山大),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行踪诡秘、敌友不明、还可能随时给他背后捅刀子的柳如烟……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怀念当初在青云宗外门,每天除了修炼就是跟钱多宝插科打诨、偶尔调戏一下小师妹的简单日子了。 怎么自从捡到【玄机匣】和【红尘泪】之后,他的人生就跟开了困难模式的狗血剧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危险,一个比一个神秘呢? 铁心兰的冰冷执着,月无暇的妖媚狡黠,妙音的清冷难测,凌素素的霸道英气,现在又加上一个柳如烟的诡异莫测…… 陆九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桃花运……哦不,是桃花劫,他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他现在无比确定,明天那个所谓的“最终试炼”,绝对不仅仅是探索一个什么破遗迹那么简单。那底下,恐怕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各方势力角逐的修罗场! 而他,这个被各方因素裹挟着推到风口浪尖的小虾米,想要活下来,恐怕得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还得……祈祷自己的运气不要真的被那根破香薰给败光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胡思乱想也没用。柳如烟既然出现了,肯定有她的目的。是敌是友,进了遗迹,或许就能见分晓。 当务之急,还是……活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回廊,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 然后,他转身,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需要……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装备”,哪怕只是一根劣质香薰,也得确保它能在关键时刻……发挥点作用吧? 风,似乎更冷了。 驿馆里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风暴,真的就在眼前了。 第155章 全员集结! 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如同流水般倾泻在天枢城中心的巨大广场上。往日里车水马龙、喧嚣热闹的广场,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凝滞的肃杀气氛所笼罩。 没有叫卖的小贩,没有嬉笑的孩童,甚至连平日里最喜欢在夜间出来溜达的灵宠,都被主人勒令待在了家里。只有猎猎作响的火把,插满了广场四周,将数千名年轻修士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就是即将进入那所谓“地底轮回遗迹”的“敢死队”……哦不,是“探索先锋队”。 陆九玄混在青云宗的队伍里,感觉自己就像是菜市场里等着被拉去屠宰的……一只特别瘦弱还自带麻烦体质的鸡。 他偷偷环顾四周。 黑压压的人群,来自七大宗门,还有一些依附于七宗的小门派弟子代表。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两三千人。这些人,几乎囊括了当今修真界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精英力量。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们,大多都收敛了平日的傲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紧张、期待、恐惧以及……某种劣质丹药和新防护法衣味道的复杂气息。 “啧啧啧,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集体去给哪位飞升失败的大佬上坟呢。” 陆九玄在心里嘀咕,试图用吐槽来缓解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小心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最先看到的,自然是站在青云宗队伍最前方的铁心兰。 铁师姐今天换上了一身更加干练的青色劲装,将她那原本就英姿飒爽的身段勾勒得更加挺拔。她背负着那柄古朴的长剑,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只是,陆九玄眼尖地发现,她那抱胸的双手,指节似乎有些微微发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九玄的目光,她的视线极其快速地扫了过来,与他对视了不足半秒,便又立刻移开,只是那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警告?还是……担忧? “唉,冰块脸也有不淡定的时候啊。” 陆九玄心里叹了口气,莫名地觉得,看到铁师姐这副“外冷内紧”的样子,自己心里好像……踏实了那么一点点?至少证明,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合欢宗那边的一抹亮色。 月无暇! 这妖女今天倒是没穿得像昨天那么“清纯”,又恢复了她那标志性的、能让方圆十里雄性生物荷尔蒙飙升的艳丽装扮。一身桃红色的宫装,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摇曳,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小腿。她脸上带着慵懒而魅惑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男弟子,眼神勾魂夺魄,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生死未卜的探险,而是一场盛大的狩猎游戏。 当陆九玄的目光与她对上时,她红唇微翘,冲他抛了个媚眼,还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传音道:“小冤家,进了里面,可要跟紧姐姐哦~ 姐姐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九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赶紧移开目光,心里疯狂吐槽:“保护?我信你个鬼!怕不是把我当成探路的炮灰,或者干脆榨干了当‘人肉干粮’吧!” 但不得不承认,这妖女的一颦一笑,确实……该死的有诱惑力。 目光再转,落在了梵音寺的队伍中。 妙音仙子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遗世而独立,仿佛不染尘埃。她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似乎在默念着什么经文,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而圣洁的气息,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她似乎感应到了陆九玄的目光,缓缓抬起臻首,那双宛如琉璃般清澈、却又深邃难懂的眸子看了过来。没有媚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堕入深渊的迷途羔羊。 陆九玄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位仙子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你小子命不久矣,贫尼准备帮你超度”的意味。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视线继续游移,他又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 苏晚璃!天工坊的大师姐! 这位沉迷于机关造物、据说能徒手搓出高达的技术宅少女,此刻正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天工坊的队伍里,怀里抱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手指还在上面飞快地按动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调试着她的宝贝。 许是陆九玄的目光太过专注,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先是一愣,随即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怀里的盒子,似乎在说“有这个大家伙在,应该……没问题吧?” 陆九玄看着她那带着点婴儿肥的、紧张又故作镇定的小脸,心里莫名地柔软了一下。这位苏师姐,一看就是被宗门强行塞进来的“技术支持”,让她来闯这种凶险的遗迹,真是难为她了。不过,有她在,说不定关键时刻,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真能派上用场? 除了这几位“重点关注对象”,陆九玄还看到了钱多宝那胖子,正贼眉鼠眼地在人群里窜来窜去,试图向同门兜售他那些所谓的“探险必备神器”,什么“避鬼符(据说是找城隍庙门口算命的王瞎子开过光的)”、“幸运红内裤(据说是他奶奶亲手缝制的)”之类的,引来一片白眼。 还有青云宗的其他弟子,有的面色坚毅,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则强作镇定…… 人生百态,尽显于此。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的高台上,光芒一闪,几位负责此次行动的长老出现了。为首的,正是青云宗的李守静长老,以及天机阁的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老者。 李守静长老上前一步,目光沉凝地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 原本还有些许骚动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此次地底遗迹探索,事关重大,亦凶险异常!” 李守静长老的语气异常严肃,“老夫不多言,只强调三点!” “第一!进入遗迹之后,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以宗门为单位,切勿擅自行动!遇事冷静,不可冲动!” “第二!同门之间,务必守望相助!七宗同气连枝,面对未知危险,唯有团结一致,方有一线生机!” “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量力而行!遗迹之内,机缘固然诱人,但性命更加重要!若遇不可力敌之危,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宗门……不希望看到任何无谓的牺牲!” 三点要求,简短有力,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尤其是最后一点,更是让不少人心头一紧。连长老都这么说了,可见这遗迹里面的危险,绝对超乎想象! 说完,李守静长老不再多言,退后一步。 天机阁那位古板老者上前,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掐动法诀。 “嗡——!” 随着他的施法,整个广场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广场中心,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封万年的腐朽气息、阴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令人心悸的轮回道韵,从洞口中狂涌而出!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载的远古巨兽,终于张开了它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入口已开!” 天机阁老者沉声喝道,“各宗弟子,按序列,入!” 命令下达,没有人再犹豫。 最前方的几个大宗门弟子,在各自长老的带领下,深吸一口气,祭出护身法器或法术,如同下饺子一般,依次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之中。 很快,就轮到了青云宗。 陆九玄站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怀里那支劣质香薰的存在,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楚灵儿那小丫头临别前塞给他护身符时,欲言又止、满脸担忧的样子;凌素素在忘忧坊外那不容置疑的警告;柳如烟昨夜那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的身影和曼陀罗花香;还有自己体内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红尘泪】…… 所有的警告,所有的威胁,所有的谜团,似乎都指向了这地底深处的未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无数条线牵引着的木偶,身不由己地被推向了这场巨大风暴的最中心! “妈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陆九玄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死就死吧!老子倒要看看,这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然后,随着前方的人流,迈开脚步,朝着那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洞口,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也标志着—— 七宗论道大会,第二阶段,正式结束。 一场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地下冒险,即将……拉开帷幕! 第156章 一步踏错是轮回? “啊——!” “我靠!这什么鬼地方?!” “师兄救我!我恐高啊!” “别挤别挤!踩到我法袍了!” 伴随着一阵此起彼伏、充满了惊恐、混乱和一点点兴奋的尖叫声,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还是没放水的那种。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同门师兄弟姐妹们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胃里的早饭正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刍运动。 这就是所谓的“进入遗迹入口”? 坑爹呢这是! 说好的“上古遗迹”呢?说好的“轮回机缘”呢?这分明就是个设计极其不人道的“自由落体体验项目”啊!连个缓冲都没有!差评!必须差评!回头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去天机阁的官方信箱投诉!就说他们虚假宣传,草菅人命!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同时拼命想稳住身形,但在这诡异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坠落中,一切都是徒劳。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失去方向的树叶,只能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时候,眼前骤然亮起了一道极其扭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柔和质感,但光线本身却在不断地、毫无规律地扭曲、折叠,仿佛空间本身都在那里打结。 “要到了?” 陆九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脑袋,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剧烈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硬着陆”并没有发生。 他就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带着些许凉意的、黏糊糊的……果冻? “噗通!” 一声轻响,更像是落入水中,但脚下传来的却是坚实的触感。 失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陆九玄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适应眼前骤变的环境。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首先是光线。这里并非一片漆黑,但也绝不明亮。光源似乎来自于……头顶?他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幽白光的……晶石?还是夜明珠?光线昏暗而柔和,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其次是空气。一股极其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那里面有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尘埃味,有岩石和泥土受潮后散发出的土腥味,有某种类似于古老木材腐朽后的特殊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处不在的、如同焚烧某种特殊香料后残留的……奇异香气?那香气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似乎与传说中的“轮回”气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关联。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种更让人不安的气息。 那就是——冷! 一种并非来自温度,而是直透骨髓、甚至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这种阴冷感并非强烈到让人无法忍受,但它就像是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你身上,让你浑身不自在,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最后,是眼前的景象。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之中。 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破败却又难掩昔日宏伟的……宫殿群? 巨大的石柱,有的还屹立着,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风格古朴怪异的浮雕,似乎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神只或异兽;有的则已经拦腰折断,碎石散落一地。宽阔得足以让十几辆马车并行的石板大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缝隙里甚至长出了一些散发着幽幽磷光的怪异苔藓。远处的宫殿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但大多都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诉说着岁月的无情和曾经的辉煌。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强烈的“矛盾感”。 既有上古文明遗留下来的、令人惊叹的宏伟与壮丽,又有被时光彻底遗弃、甚至是被某种力量刻意破坏后的死寂与破败。 “我的老天鹅啊……” 旁边传来钱多宝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的惊叹声,“这……这就是上古遗迹?怎么感觉……跟闹鬼的乱葬岗似的?” 胖子此刻正抱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碎片,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刚才那“自由落体”和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不止是他,周围的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的混乱和尖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片充满了沧桑、神秘、宏伟却又处处透着诡异和阴森的地下世界给镇住了。 “咳咳!” 青云宗的李守静长老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寂。他面色凝重,环视四周,沉声道:“稳住心神!检查自身状况和周围环境!各队清点人数,保持警惕!” 大佬不愧是大佬,虽然脸色也有些凝重,但至少没像年轻弟子们那样失态。其他宗门的带队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约束各自的弟子,维持秩序。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还好,那支劣质的【情绪稳定香薰】还在。虽然这玩意儿还没点燃,但握着它,就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总能给他带来一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然而,就在他握住那支香薰的瞬间,他体内的另一个“祖宗”——【红尘泪】残片,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以往那种冰冷或者散发负能量的状态。此刻的【红尘泪】,就像是一块被炉火煨着的暖玉,散发出一种持续而温和的热量,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让他原本有些冰凉的四肢,都感到了一丝暖意。 但这暖意,非但没有让陆九玄感到舒服,反而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红尘泪】这玩意儿,就没正常过!它突然发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难道……这地方的“轮回气息”或者那股子“阴冷邪气”,对它产生了什么刺激?还是说……这破玩意儿感应到了什么跟它同源或者相关的东西?比如……幽冥殿?或者……绝情子?! 陆九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不动声色地用神识内视,发现那枚原本只是静静待在他丹田角落的、如同红色泪滴般的残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而且似乎还在……轻轻震颤? “完犊子……” 陆九玄心里哀嚎一声,“这还没开始走呢,就给我整幺蛾子!祖宗!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点?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您折腾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特别是那几位“重点关注对象”。 铁心兰已经拔出了半截长剑,眼神锐利如鹰隼,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每一处阴影,冰冷的侧脸上写满了警惕。 月无暇则显得有些……兴奋?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破败的宫殿和模糊的浮雕,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甚至还伸出玉指,轻轻拂过身边一根布满裂纹的石柱,感受着那古老的气息,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当陆九玄看过去时,她还笑吟吟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说:“这地方,好像很有趣呢~” 妙音仙子眉头微蹙,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感到很不舒服。她单手立于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捻动着一串看起来很普通的佛珠,口中无声地诵念着经文,周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佛光,将那股无形的阴冷气息稍稍隔绝在外。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陆九玄,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 苏晚璃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她似乎对周围的危险和诡异气氛不太敏感,反而被这里的建筑结构和那些发光的晶石吸引了。她正蹲在一块巨大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石板前,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工具,一边敲敲打打,一边在随身携带的玉简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能量回路……上古结构……这材质……难道是失传的星辰铁?不对,还有暗物质反应……” 技术宅的属性暴露无遗。 看着这几位风格迥异的美女师姐,陆九玄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点。至少……她们看起来还算正常?除了月无暇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好了!初步探查,此地确实是一处上古遗迹,但年代久远,破损严重,而且……” 李守静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地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一股……很隐晦的力量在干扰探查。所有人,提高警惕!结成防御阵型,先朝前方主殿方向探索!记住,不要碰触任何不明物品!不要远离队伍!” 命令下达,各宗弟子迅速行动起来,以宗门为单位,结成了几个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那座最为高大、但也最为破败的主殿方向,迈出了探索的第一步。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的香薰,感受着丹田里那微微发烫、让他心惊肉跳的【红尘泪】,跟在青云宗的队伍后面,踏上了这片未知而危险的土地。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这所谓的“轮回遗迹”,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而幽冥殿,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陆九玄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试炼”,恐怕会成为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也最致命的……一个坑! 只希望……自己别是第一个掉进去,还被埋得最深的那一个。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紧紧跟随着大部队,走入了那片被昏暗光线和无尽阴影笼罩的、破败的地下宫殿深处。 风,似乎停了。 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死寂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第157章 这装修风格挺别致啊!就是有点费眼睛! 踏入这片所谓的“上古遗迹”,感觉就像是一脚从人间踩进了……某个废弃了几万年的大型地下停车场,还是闹鬼的那种。 队伍在几位带队长老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了几个以宗门为单位的防御阵型。青云宗这边,李守静长老打头,几位经验丰富的内门长老护住两翼和后方,核心弟子和真传弟子被护在中间,像陆九玄这种“内门优秀弟子代表”,则夹杂在队伍中部靠后的位置。 “都打起精神!神识外放,注意脚下和头顶!保持阵型,步调一致!” 李守静长老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稍稍驱散了一些弥漫在众人心头的恐慌。 然而,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让人极不舒服的腐朽与怨念混合的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陆九玄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脖颈子的汗毛就没倒下去过。他紧了紧怀里的【情绪稳定香薰】,心里疯狂祈祷:“香薰大哥,虽然你只是个劣质版,但关键时刻给点力啊!千万别让我在这鬼地方发疯或者运气跌到谷底,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呃,好像已经是鬼地方了,那没事了。” 他旁边的钱多宝更是夸张,一张胖脸煞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大把黄色的符纸,像贴膏药一样往自己身上胡乱拍打,嘴里还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那个……陆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的柱子好像在看我们?” 陆九玄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一根断裂了大半、上面布满苔藓和裂纹的巨大石柱,嘴角抽了抽:“胖子,你再自己吓自己,信不信我把你塞柱子缝里当填充物?” “别啊老大!” 钱多宝哭丧着脸,几乎要挂在陆九玄胳膊上,“我这不是害怕嘛!你看这地方,黑灯瞎火的,又冷飕飕的,连个活物都没有……哦不对,咱们是活物,那没事了。可这感觉,比上次咱们误入迷雾森林还让人心里发毛啊!那儿好歹还有点虫子叫呢!” 陆九玄懒得理他,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破败的主干道前进。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落下,都仿佛会惊醒沉睡了万年的什么东西。头顶那些幽幽发光的晶石提供了有限的照明,光线所及之处,可以看到两侧宫殿墙壁上,似乎……刻满了壁画? 随着距离拉近,壁画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壁画的规模,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并非后世常见的那种画在卷轴或特定墙面上的小幅作品,这里的壁画,几乎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所有高大墙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十几丈高的穹顶之下,连绵不绝,气势恢宏! 画面的风格极其古老、粗犷,线条简洁却充满了力量感,用色也大多是暗沉的赭石、玄黑、以及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咦?这些画……” 有弟子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些巨大的壁画吸引了目光。 陆九玄也凝神望去。 壁画的内容,似乎是在描绘着一个极其宏大而复杂的故事,或者说……一个循环? 第一幅画面,似乎描绘的是混沌初开,天地朦胧,有模糊的人形或非人形的生灵,从虚无中诞生,眼神懵懂而茫然。 接下来的画面,开始出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灵繁衍,部落形成,开始耕种、狩猎,建立起最初的文明。有祭祀的场景,有战争的场面,也有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再往后,画面变得更加复杂和……抽象。似乎开始涉及到灵魂的概念。有描绘人死后,灵魂离体,飘向某个神秘的所在。有描绘灵魂经过审判、洗涤、然后再次投入新的躯壳,或为人,或为兽,甚至可能为草木山石…… “轮回……这些壁画,描绘的是生命轮回的过程!” 一位见识较广的天机阁长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低声说道。 轮回!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如此规模宏大、细节丰富的描绘轮回过程的上古壁画,那种冲击力,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神激荡!这可是直指世界本源法则的无上大道啊! 不少弟子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仿佛只要看懂这些壁画,就能勘破生死,立地飞升! 就连陆九玄,这个来自现代、深受科学思想熏陶的穿越者,看到这些充满了神秘主义色彩、却又隐隐符合某些哲学或宗教概念的画面,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然而……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想要仔细观摩研究这些壁画时,一些更令人不安的细节,开始显现出来。 这些壁画,并非完好无损! 很多关键的画面,都遭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有的地方,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直接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划痕,将原本描绘祥和转世或灵魂升华的场景,切割得支离破碎! 有的地方,则是被大面积地、用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是干涸了无数年的血污一样的东西覆盖!那暗红色的污迹之上,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强大的怨念和诅咒之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烦意乱,甚至隐隐作呕! 还有的地方,更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直接轰击过,整片墙壁都塌陷下去,壁画自然也化为了齑粉! 最诡异的是,在一些描绘灵魂进入某个“归宿之地”或者接受“最终审判”的关键节点画面上,原本的图像,竟然被人为地、用一种更加黑暗、更加扭曲、充满了邪恶气息的颜料,覆盖上了一些极其怪诞和恐怖的图案! 那些图案,像是扭曲的鬼脸,像是痛苦挣扎的触手,像是不知名的、充满了恶意的符文!它们覆盖在原本可能描绘着神圣或庄严的场景之上,硬生生地将整个壁画的基调,从对生命轮回的探索和敬畏,扭曲成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灵魂永恒折磨的暗示! “嘶……” 看到这些被破坏和篡改的细节,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因为发现“轮回壁画”而产生的激动和兴奋,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这么宏伟壮观、可能蕴含着无上大道奥秘的上古壁画,居然被人为破坏成这样?而且看这破坏的手法和覆盖的图案,简直是充满了恶意和亵渎! 这破坏者,对“轮回”本身,似乎有着刻骨的仇恨?! “阿弥陀佛……” 梵音寺的带队老僧双手合十,低喧了一声佛号,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悯和……一丝凝重,“造孽!造孽啊!此地……怨气冲天,邪祟横行!绝非善地!” 妙音仙子此刻也眉头紧锁,她怀中的古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呜咽般的颤音。她看向那些被污秽覆盖的壁画,清澈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厌恶和冰冷。她周身那淡淡的佛光,似乎都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侵蚀。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这破坏壁画的手法,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魔道,而且是特别邪门的那种魔道的味道?特别是那暗红色的污迹和那些扭曲的邪恶符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幽冥殿! 难道……这地方,早就被幽 mi?n diàn 的人光顾过了?甚至……这所谓的“遗迹”,根本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群被“最终试炼”忽悠进来的弟子,岂不是……自投罗网的肥羊?! 就在这时,他识海里的扫帚精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暴躁不安的情绪! “嗡嗡嗡!脏!好脏!讨厌的气息!想扫掉!全部扫掉!”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厌恶和一丝丝恐惧的情绪波动,比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阴冷气息时要强烈得多!特别是当陆九玄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黑色邪恶图案覆盖的壁画时,扫帚精的反应就更加激烈! “哦?你能感觉到这些玩意儿?” 陆九玄心中一动,尝试着在识海里跟扫帚精沟通,“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就是讨厌!像……像沾了油污和腐肉的垃圾!比茅厕千年没清理还恶心!想烧掉!净化!” 扫帚精传递过来的意念断断续续,但那股子强烈的厌恶感却清晰无比。 陆九玄若有所思。看来这扫帚精对这种邪恶污秽的气息特别敏感。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或许……关键时刻能充当个“邪气探测器”? 他又偷偷观察了一下其他人。 铁心兰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那些被破坏的壁画,以及周围可能隐藏危险的阴影角落,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月无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正眯了起来,仔细地审视着那些邪恶的涂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厌恶?看来即便是合欢宗的妖女,对这种纯粹的、扭曲的邪恶力量,也并无好感。她甚至还下意识地往陆九玄这边靠近了半步,仿佛觉得这边人多阳气足一点? 苏晚璃倒是还在研究。不过她此刻研究的对象,从壁画本身,转移到了那些覆盖在上面的暗红色污迹和黑色颜料。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特制的银针刮下了一点点样本,放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眉头紧锁,似乎在分析其成分。“……蕴含极强的精神污染和诅咒特性,能量结构……不稳定,像是强行糅合了多种负面力量……手法粗糙但……有效?” 她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好了!不要再看了!” 李守静长老沉声喝道,打断了众人的观察和猜测,“这些壁画邪异得很!看久了容易心神失守!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那些诡异的壁画。 队伍再次缓缓启动,朝着更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主殿走去。 但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加沉重的阴影。 这地方,比想象中还要诡异,还要危险! 那被破坏和亵渎的轮回壁画,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着前方的道路,绝不会平坦。 陆九玄摸了摸依旧在微微发烫的【红尘泪】,又感受了一下识海里还在嗡嗡作响、表达着强烈不满的扫帚精,最后看了一眼旁边抖得更厉害、几乎快要尿裤子的钱多宝……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开局……真是地狱难度啊! 希望……后面的“惊喜”,不要太“惊”才好。 第158章 幻阵惊魂!—— 兄弟,你瞅啥?再瞅一个试试?! 离开那片令人不安的壁画区域,队伍继续向着遗迹深处前进。通道开始变得狭窄,两侧的宫殿也更加破败,坍塌的巨石和断裂的梁柱随处可见,将原本宽阔的道路切割得崎岖难行。 空气中的阴冷感似乎更加浓郁了,而且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像是空气本身都在微微震颤,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 “咕嘟。” 钱多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把身上能挂符的地方都挂满了,整个人像个行走的黄色符纸粽子,他凑到陆九玄身边,压低声音,用蚊子哼哼似的音量说道:“陆老大,你……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我这心跳得,跟马上要见到初恋情人似的……呸呸呸!是跟马上要被鬼抓走似的!”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你初恋情人是吊死鬼吗?还有,你能别老往我身上蹭吗?你身上的符纸都快糊我脸上了,一股子朱砂混合劣质纸浆的味道,呛死人了!”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陆九玄的心里也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的【红尘泪】残片,烫得更厉害了,几乎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小腹都暖烘烘的……但这绝非什么好事,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识海里的扫帚精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嗡嗡作响,而是蜷缩成一团,传递出一种“危险!高度危险!”的警示信号。 “所有人注意!” 前方传来李守静长老更加凝重的声音,“前方能量波动异常,似乎有古老的禁制残留!放慢速度,神识探路,步步为营!” 队伍的速度明显放缓,每个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法宝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闪烁不定,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警惕的脸。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巨大的坍塌石块,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圆形石厅。石厅的地面上,刻画着极其复杂、但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巨大圆形法阵图案。图案的线条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粉末填充,即使在昏暗中,也隐隐反射着微光。 “停!” 天机阁那位擅长阵法的古板老者突然厉声喝道,同时猛地向后一拉身边的几个弟子。 但,已经晚了。 就在队伍的前锋刚刚踏入圆形石厅范围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仿佛来自亘古洪荒,骤然响起! 整个圆形石厅地面上那模糊的法阵图案,瞬间爆发出刺眼夺目的七彩光芒!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地面腾空而起,飞速旋转,交织成一片迷离梦幻、却又暗藏杀机的光幕! 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将踏入石厅范围的近百名弟子笼罩了进去! “不好!是上古幻杀阵!” 李守静长老脸色剧变,厉声大吼,“快退!其余人,结防御阵!” 然而,那七彩光幕扩散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个圆形石厅,并且还在向外蔓延!后续的弟子们虽然反应迅速,试图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九玄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形! 原本破败的石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却又充满了诡异诱惑的世界! 耳边响起了无数靡靡之音,像是无数美女在低声吟唱,又像是某种远古魔神的低语,诱惑着你沉沦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异香。无数金光闪闪的灵石、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法宝、甚至是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如同不要钱一般,漂浮在空中,触手可及! 更远处,似乎还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此刻正对他和颜悦色,许诺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和无尽的资源。 有他前世记忆中模糊的亲人面孔,正对着他微笑招手,呼唤着他的名字。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璃师姐,不再是那副冰冷的样子,而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正缓步向他走来,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月无暇,更是大胆,一身薄纱几乎透明,曲线毕露,正对着他做出各种极具诱惑的姿势,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小冤家,来呀,快活呀……” 楚灵儿,眼角带着泪痕,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似乎正遭受着什么巨大的危险,伸出手向他求救:“陆师兄,救我……” 卧槽!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鼻血都快要喷出来了! 这幻阵……也太懂人心了吧?! 金钱、权力、亲情、美色、英雄救美的成就感……简直是把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弱点扒得干干净净,然后放大无数倍呈现在你面前! “不对!” 就在陆九玄心神摇曳,差点就要朝着某个“温柔乡”或者“求救现场”扑过去的时候,怀里那支一直被他紧握着的【情绪稳定香薰】,突然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凉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当头泼下的一盆冰水,瞬间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同时,丹田里那发烫的【红尘泪】,似乎也对这种纯粹的精神幻境产生了某种“排斥”或者“不屑”,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气息微微流转,将那些试图侵入他识海的靡靡之音和诱惑画面搅得粉碎! “妈呀!吓死爹了!” 陆九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这才看清,周围哪里有什么美女招手、宝物遍地? 分明是一片混乱的杀戮场! 那些被幻阵笼罩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双眼赤红,脸上带着或贪婪、或恐惧、或愤怒、或色欲的扭曲表情,正如同疯魔了一般,互相攻击! 刀光剑影,法术乱飞! 有人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嘴里大喊着“我的!都是我的!”。 有人抱着一根冰冷的石柱,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喃喃自语着某个女子的名字。 有人则将身边的同门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或是觊觎自己宝物的恶徒,痛下杀手!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陆九玄眼睁睁地看到,一名平日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云宗弟子,此刻状若疯虎,一剑捅穿了旁边另一名惊恐万状、似乎还没完全陷入幻境的同门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更显得他面容狰狞可怖!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彻底的混乱! 这哪里是什么幻阵?这分明就是一个收割生命的屠宰场!利用人心的弱点,让这些本该并肩作战的同门,自相残杀! “稳住!守住心神!这都是幻觉!!” “快!破阵!攻击东南方巽位!那里是阵眼!” 长老们的怒吼声和指挥声在混乱中响起,夹杂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外面的长老们正在全力破阵。 陆九玄定了定神,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青云宗的基础防御心法,同时将神识提升到极限,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他发现,并非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理智。 铁心兰师姐,此刻正背靠着一根石柱,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凛冽,将几个试图靠近她的、已经陷入疯狂的弟子逼退。她脸色冰冷,眼神锐利,虽然呼吸有些急促,但显然还保持着清醒,只是她的眼神偶尔扫过地上的尸体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愤怒。 月无暇的情况则有些……微妙。她似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疯狂的攻击或防御,而是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身法飘忽不定。她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平时冷了三分。 每当有失去理智的弟子向她攻来,她总能以一种极其巧妙、甚至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的方式避开,偶尔玉指轻弹,一道粉红色的气劲射出,就能让攻击者短暂地陷入更深的幻觉或者直接昏迷过去。 她的目光在混乱中快速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的视线与陆九玄交汇时,还冲他眨了眨眼睛,传音入密,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小家伙,站稳了哦,别被姐姐的‘桃花瘴’误伤了~” 陆九玄嘴角一抽,这妖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调戏人!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这幻阵对她的影响有限,甚至可能被她反过来利用了。 妙音仙子那边,情况则有些艰难。她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怀抱古琴,十指在琴弦上疾速拨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符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不断波动的防御圈,将她和周围几名同样保持着部分清醒的梵音寺弟子护在其中。 那些试图靠近的、被幻觉控制的弟子,一旦接触到金色音符,就会发出一声惨叫,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踉跄后退。 但妙音仙子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大范围的净化音波,对她的消耗极大。她的目光坚定而慈悲,看着那些自相残杀的弟子,眼中充满了不忍。 至于苏晚璃……陆九玄找到她的时候,发现这位技术宅少女正蹲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个不断旋转、发出嗡嗡声的金属圆盘。她手指飞快地在圆盘上按动着,嘴里念念有词:“能量频率……精神干扰波……找到了!空间节点在这里!反向干扰注入!” 随着她最后一声低喝,那金属圆盘骤然射出一道无形的波动,她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几个原本跌跌撞撞冲向她的弟子,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弹飞了出去! “厉害了我的师姐!” 陆九玄看得目瞪口呆,这位苏师姐,还真是个走到哪里都不忘搞科研的奇才! 就在陆九玄观察这几位“大姐头”的时候,一股极其阴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从背后锁定了他的后心! 陆九玄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猛地向前一个懒驴打滚!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狼狈地翻身爬起,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赵日天,正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匕首上还沾着几缕布条和一丝血迹! 此刻的赵日天,双眼虽然也有些泛红,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清明和无比的怨毒!他死死地盯着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表情仿佛在说:“小子,找到你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赵日天!你疯了?!” 陆九玄又惊又怒,后背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那淬骨的寒意和杀意,让他明白,赵日天刚才那一击,绝对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这家伙,竟然在幻阵中还保留着部分理智,并且第一时间就将目标锁定了他! “疯?我清醒得很!” 赵日天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毒蛇般阴狠,“陆九玄,你屡次坏我好事,抢我风头!今天,就在这里,把你这个碍眼的废物彻底解决掉!长老们只会以为你是死于幻阵失控,谁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说着,他再次举起匕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扑了上来!那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法或者丹药!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陆九玄气得破口大骂,这家伙,果然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小人!居然想趁乱下死手! 他不敢怠慢,连忙祭出自己那柄从盲盒里开出来的、品质一般的飞剑,同时脚踩七星步,狼狈地躲避着赵日天的攻击。 但赵日天显然是有备而来,攻势又快又狠,招招不离陆九玄的要害!而且他似乎对陆九玄的步法有些了解,几次都险之又险地封堵住了陆九玄的退路! 一时间,陆九玄险象环生,只能勉力支撑! “轰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整个圆形石厅猛地一震!笼罩着所有人的七彩光幕,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瞬间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是外面的长老们,终于强行破开了幻阵! 随着幻阵破碎,那些陷入疯狂的弟子们,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纷纷软倒在地,眼神迷茫,大口喘息,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幻觉和杀戮中完全清醒过来。 赵日天的动作也是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惊惧,连忙收起匕首,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陆九玄怎么可能放过他?! “赵日天!你敢在幻阵中偷袭同门!该当何罪!” 陆九玄捂着后背的伤口,强忍着疼痛,指着赵日天厉声喝道!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刚刚恢复清醒的弟子和急忙冲进来的长老们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脸色煞白、眼神慌乱的赵日天身上! 完了! 赵日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159章 喂!说好的探险,怎么变成大逃杀了?! 幻阵破碎,七彩光芒消散,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圆形石厅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古老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幻阵残留的甜腻异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活下来的弟子们,大多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大口喘息,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由自身欲望和恐惧引发的自相残杀中完全回过神来。侥幸保持清醒或被长老及时唤醒的,也是脸色煞白,看着身边昔日同门的尸体,以及那些虽然活着、却眼神呆滞如同丢了魂的同伴,心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悲凉。 信任?在刚才那场混乱中,这个词已经变得极其脆弱。每个人看向身边人的眼神,都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警惕和疏离。 “赵日天!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守静长老须发微张,脸色铁青,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赵日天身上。他身边,陆九玄捂着后背被匕首划破的口子,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冰冷。 刚才陆九玄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以及他背后那道清晰的、明显是新添的伤口,还有赵日天手里那柄来不及完全收起的、沾着血丝和布条的淬毒匕首,已经将一切都说明了。 “我……我没有!我也是被幻阵影响了!我不是故意的!长老明鉴!陆师弟,你……你一定是看错了!” 赵日天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神躲闪,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哼!幻阵影响?” 李守静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赵日天禁锢起来,“影响到你如此清醒地、精准地对同门下杀手?还动用了禁药激发潜能?赵日天,你可知罪!”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有鄙夷,有愤怒,也有兔死狐悲的惶恐。幻阵的可怕,以及人心的险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其他宗门的长老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看着青云宗处理“家务事”,同时也在快速清点各自宗门的伤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九玄看着被轻易制服、如同死狗一般的赵日天,心里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一阵悲哀和……警惕。赵日天固然可恨,但若非这诡异的遗迹环境和那歹毒的幻阵,他未必敢如此孤注一掷。这地方,能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恶念。 “先把伤员救治一下,统计伤亡人数。” 李守静长老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将赵日天看押起来,然后沉声对其他长老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圆形厅,继续前进,或者想办法找到出路。” 几位长老点头同意,立刻组织弟子们救治伤员,清理现场。一时间,丹药的香气、低低的呻|吟声、以及压抑的哭泣声,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陆九玄也被拉到一边,林婉儿师姐正拿着伤药,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后背的伤口。 “嘶……婉儿师姐,你轻点,疼疼疼……” 陆九玄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 林婉儿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蛋,此刻却写满了担忧和一丝后怕,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声音也带着点颤音:“陆师弟,你忍着点。还好伤口不深,不然……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被……” “还能怎么着,招小人嫉恨呗。” 陆九玄撇撇嘴,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药感,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不过话说回来,婉儿师姐你没被幻阵影响?挺厉害啊。” 林婉儿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修为低微,可能幻阵也瞧不上我吧……而且我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光芒照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就看到李长老他们在破阵了……” “……” 陆九玄一时语塞,好吧,有时候怂一点确实能保命。 就在这时,月无暇那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的声音飘了过来:“哎呀呀,小师弟这是英雄负伤了?要不要姐姐帮你吹吹?姐姐的‘红鸾呵气’可是祖传秘法,保证你伤口好得快,还能……嗯哼~” 陆九玄一回头,就看到月无暇正斜倚在一根柱子上,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还故意对着他这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仿佛真的感觉到一股带着异香的暖风拂过自己的后颈,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伤口似乎……真的不那么疼了?但脸颊却莫名有点发烫。 “咳咳!月师姐说笑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陆九玄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妖女。 旁边的铁心兰冷哼了一声,擦拭着自己染血的长剑,眼神扫过陆九玄的后背,又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月无暇,没好气地说道:“伤了就老实待着,别到处乱看!这鬼地方,危险还没过去呢!” 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陆九玄却听出了一丝关切。 妙音仙子则带着几位梵音寺弟子,正在为那些精神受到冲击、神智不清的弟子诵经安抚,柔和的佛光笼罩着他们,让他们痛苦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和下来。她偶尔抬眼看向陆九玄这边,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担忧。 苏晚璃依旧在摆弄她的仪器,似乎在分析刚才幻阵的能量残留,嘴里嘀咕着:“……精神频谱异常峰值……复合型能量陷阱……触发机制与情绪波动关联度极高……嗯?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标记?” 她眉头微蹙,似乎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休整和混乱的处理过程中,队伍终于重新整合,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石厅。 石厅之后,道路出现了分岔。 一条通往左侧,幽深黑暗,仿佛通往无尽深渊。 一条通往右侧,同样深邃,但隐约能看到更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亮。 “走哪边?” 各宗门的长老们聚集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左右两条路都充满了未知,谁也不知道哪条是生路,哪条是绝路。 “胖子,你看哪边顺眼点?” 陆九玄捅了捅身边还在瑟瑟发抖的钱多宝。这胖子虽然胆小,但有时候运气好得出奇。 钱多宝苦着脸,左右看了看,哆哆嗦嗦地指着右边:“老……老大,我觉得……右边好像……稍微……阳间一点点?” “行,那就右边。” 陆九玄随口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几道如同墨汁般浓郁、快到极致的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从左侧那条漆黑通道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他们的目标,并非实力强大的青云宗或者其他大宗门的队伍,而是位于队伍侧翼、实力相对较弱、刚才在幻阵中也损失了部分人手的一个名为“流云宗”的小宗门队伍! “嗤!嗤!嗤!” 几声微不可闻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轻响! 那几道黑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简直如同瞬移!他们的攻击方式也极其诡异,并非刀剑劈砍,更像是用某种无形的利爪或者能量射线,直接洞穿了目标的身体!甚至有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是被泼了强酸一样,迅速消融,化为一滩黑水! “啊!!” “敌袭!!” “小心!” 直到这时,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才爆发出来! 流云宗的带队长老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反应不可谓不快,第一时间祭出法宝护住剩下的弟子,同时愤怒地一掌拍向其中一道黑影! 然而,那黑影滑溜得如同泥鳅,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轻易避开了长老的含怒一击,然后如同鬼魅般再次加速,留下几声低沉而怪异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桀桀怪笑,瞬间退回了左侧的黑暗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从黑影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太快了! 诡异!太诡异了! 当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警惕地望向左侧通道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流云宗队伍七零八落的尸体和几个吓傻了的幸存者。 刚才还算完整的流云宗队伍,十几个弟子,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三四个!死去的弟子,死状凄惨无比,有的被洞穿要害,有的身体扭曲变形,还有的直接化为了一滩令人作呕的黑水,连尸体都没留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比之前的幻阵更加直接、更加赤裸的死亡威胁! “幽……幽冥殿!是幽冥殿的刺客!” 流云宗那位幸存的长老,看着自己惨死的弟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愤怒,“没错!这种速度!这种诡异的杀人手法!还有那股阴邪到骨子里的气息!绝对是幽冥殿的‘影杀’!他们果然混进来了!他们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幽冥殿! 影杀! 这两个名词一出,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所有幸存的弟子心中蔓延开来! 如果说之前的幻阵,是利用人心的弱点进行“内耗”,那么刚才的袭击,就是来自外部的、毫不留情的、高效的屠杀! 而且,这些幽冥殿的刺客,明显是冲着“杀戮”本身来的!他们选择实力较弱的小宗门下手,一击得手,立刻远遁,根本不与长老们硬拼,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制造恐慌和混乱! “该死!” 李守静长老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们果然把这里当成了狩猎场!所有人!收缩阵型!背靠背防御!神识交叉覆盖!绝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命令下达,但恐慌的情绪却难以抑制。弟子们下意识地向着各自宗门的长老靠拢,惊恐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仿佛随时都会有黑影从中窜出,夺走自己的性命。 钱多宝更是夸张,直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抱着陆九玄的小腿就不撒手了,哭嚎道:“老大!老大救命啊!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藏在床底下的三千块私房灵石还没花呢!呜呜呜……我们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这什么破试炼啊!门票钱能不能退啊!” 陆九玄被他抱着腿,动弹不得,气得想一脚把他踹飞:“滚蛋!抱我腿有屁用!我又不是金刚不坏!还有,你那三千块灵石能不能有点出息!够买几颗辟谷丹啊!”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幽冥殿的刺客……果然还是出现了!而且实力如此诡异强大,来去如风,防不胜防!这下麻烦大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几位师姐。 铁心兰已经将防御姿态提升到了极限,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左侧的黑暗通道,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月无暇也收起了媚态,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薄如蝉翼、闪烁着粉色幽光的短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光线难以企及的角落。 妙音仙子停止了诵经,站起身来,怀中的古琴无风自动,发出一阵阵低沉肃杀的铮鸣,金色的佛光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苏晚璃则迅速收起了她的仪器,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闪烁着各种符文光芒的……金属卡片?她将卡片夹在指尖,眼神冷静地分析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计算着最佳的防御和反击位置。 看着她们严阵以待的样子,陆九玄稍稍定下心神。至少,这几位看起来还挺靠谱的。 但……队伍里,真的只有她们是可靠的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穿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容貌清秀、气质娴静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杀戮,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柳如烟! 她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或者说,她一直就在队伍里,只是自己之前没注意到? 在刚才如此混乱和快速的袭击中,她所站的位置,似乎……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黑影的攻击范围?甚至……陆九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有一道黑影本来是冲着她那个方向去的,却在中途被另一个陷入恐慌的弟子挡了一下,然后才转向了流云宗那边? 是巧合吗? 陆九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柳如烟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以及她低垂的眼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趟所谓的“最终试炼”,水……深得可怕! 第160章 那眼神……师姐,你剧本拿错了吧? 死寂,如同粘稠的墨汁,再次笼罩了这支惊魂未定的队伍。 幽冥殿刺客的骤然袭击和鬼魅般的撤离,给所有人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刚才那场混乱的幻阵自相残杀还要强烈。幻阵,是利用你内心的弱点让你自己毁灭;而那些黑影,则是来自外部的、冰冷的、毫不留情的、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恶意!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混合着之前残留的异香和此刻升腾起的恐慌情绪,发酵成一种令人几欲作呕的绝望气息。 流云宗剩下的那几名弟子,在自家长老的安抚下,依旧抖如筛糠,眼神涣散,显然被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破了胆。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惨白,紧紧握着自己的法宝,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每一片阴影里都潜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长老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边低声商议着对策,一边用严厉的目光约束着各自门下的弟子,竭力维持着脆弱的秩序。但谁都看得出来,那股名为“恐惧”的毒素,已经深深地注入了每个人的心脉。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钱多宝还死死抱着陆九玄的小腿,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老大,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我感觉我两条腿都在抽筋,一步都走不动了……” 陆九玄费力地想把腿抽出来,奈何这胖子求生欲爆发下力气大得惊人,他只好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有点出息!腿抽筋也比刚才那些直接化成黑水的强!赶紧起来,警戒四周!再抱我腿信不信我把你当盾牌扔出去吸引火力?” 虽然嘴上骂着,但陆九玄的心情也沉重到了极点。后背的伤口在林婉儿师姐的丹药下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以及目睹同道修士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的惨状,让他如坠冰窖。 幽冥殿……影杀…… 这些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仅仅是制造恐慌,削弱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力量?还是说,这遗迹深处,真的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 陆九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在经历过幻阵和刺杀之后,他觉得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似乎都值得重新审视。 人心,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看到了铁心兰师姐,依旧像一尊蓄势待发的战神,手持巨剑,牢牢守在青云宗队伍的外围,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看到了月无暇,虽然脸上的媚态收敛了许多,但那双桃花眼依旧在不经意间流转,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将每一个可能的危险角落都纳入了观察范围,手中那对薄如蝉翼的短刃在指尖若隐若现。 他看到了妙音仙子,素手轻抚琴弦,低沉的梵音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安抚着周围躁动不安的情绪,但她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一抹凝重,显示出她内心的警惕并未放松。 他看到了苏晚璃师姐,正和几位天机阁的长老低声交流着什么,手指在空中快速比划着,似乎在分析刚才那些黑影的移动轨迹和能量特性,完全沉浸在技术分析中,仿佛周遭的危险都无法干扰她的计算。 这些核心或准核心的美女师姐们,虽然风格各异,但在危险面前都展现出了应有的素质和实力,让陆九玄稍稍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人群中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时,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安心感,瞬间又被一种更加深沉的疑惑和警惕所取代。 柳如烟。 那位平日里在藏书阁安静得如同背景板、气质娴静如水的师姐,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靠近一支火把的光亮边缘。她穿着一身普通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在周围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中,她脸上的平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九玄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开始仔细回想。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发生得太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鬼魅般的黑影和流云宗的惨叫吸引了。但现在冷静下来复盘,陆九玄隐约记得…… 柳如烟当时所站的位置,似乎就在流云宗队伍的不远处。按理说,以那些黑影的攻击范围和速度,她应该也是被波及的目标之一才对。 可结果呢?她毫发无伤。 陆九玄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他似乎……好像……仿佛看到……有一道黑影,起初是朝着包括柳如烟在内的那片区域冲去的。但就在即将接近的时候,柳如烟好像……脚下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往旁边侧了一步?而就在她侧身的那个瞬间,旁边一个流云宗的弟子,因为惊慌失措,正好撞到了她刚才的位置,然后……然后那道黑影就改变了方向,直接扑向了那个倒霉的流云宗弟子? 是巧合吗? 一次是巧合,那之前在幻阵中呢? 陆九玄记得,幻阵爆发时,柳如烟的位置也相对靠前,属于第一批被光幕笼罩的人。可当长老们破开幻阵时,他看到的柳如烟,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完全不像其他那些经历了疯狂自相残杀、或者奋力抵抗幻觉的弟子那样狼狈。 就好像……那能引爆人心欲望和恐惧的幻阵,对她根本不起作用?或者说,她总能“恰好”避开那些最危险的冲突点? 一次又一次的“巧合”……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陆九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柳如烟。 她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微微侧过头,目光与陆九玄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陆九玄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平日里的温和娴静,也不是面对危险时的恐惧或警惕。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糅合了多种矛盾情感的眼神。 有惊讶,似乎没想到陆九玄会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她。 有挣扎,仿佛内心正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天人交战。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或者说是……求助? 还有一抹,隐藏在最深处的……冰冷的、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审视?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柳如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握着衣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快地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安静娴静、仿佛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陆九玄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看待她了。 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个柳如烟,绝对有问题! 她到底是谁?混进队伍里,或者说,原本就在长老们的计划之中,目的是什么? 她看自己的眼神,为何如此复杂?那挣扎,那警告,那审视……究竟代表着什么? 难道……她和幽冥殿有关?她是幽冥殿安插在青云宗的卧底? 这个念头一出,陆九玄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支队伍,岂不是前后受敌,腹背皆是危机?! “喂,胖子。” 陆九玄用胳膊肘捅了捅还赖在地上的钱多宝。 “干……干嘛啊老大?是不是又有鬼……啊不,黑影来了?” 钱多宝吓得一哆嗦。 “不是。” 陆九玄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柳师姐?就是藏书阁那位。” “柳师姐?” 钱多宝茫然地眨了眨小眼睛,顺着陆九玄的目光看过去,“哦,看到了啊,怎么了?她……她挺漂亮的啊,就是平时不怎么说话……” 胖子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 “我是问你!刚才黑影袭击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她有什么异常?” 陆九玄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异常?” 钱多宝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起来了!” 钱多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黑影冲过来的时候,我吓得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一条缝,就看到柳师姐好像……好像对着那边黑暗的通道,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特别快,一闪就没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奇怪的手势?!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绝对不是巧合! 这个柳如烟,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她很可能……真的和幽冥殿有联系!甚至……刚才的袭击,她可能提前知情,或者……参与其中?! 一股无形的寒意,比遗迹中的阴风更加刺骨,瞬间包裹了陆九玄。 他再次看向柳如烟的方向,发现她依旧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陆九玄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这趟所谓的“最终试炼”,越来越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了。 而他,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是这陷阱中的猎物。 “必须……更加小心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暗暗将柳如烟列为了最高级别的警戒对象。 这个女人,就像一颗埋在队伍里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里这块越来越烫的【红尘泪】,以及识海里那越来越不安分的扫帚精,是不是也和这位“背景板”师姐,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前路,一片迷雾。 危险,如影随形。 而潜藏在身边的未知威胁,往往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加可怕。 第161章 怨气冲天!—— 这味儿,也太‘上头\\’了吧! 离开了那令人心悸的岔路口,队伍选择了钱多宝凭“阳间直觉”选出的右侧通道。 这条通道似乎比之前的更加古老,两侧石壁上的雕刻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些扭曲挣扎的人形和狰狞怪诞的兽首,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的恐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仿佛混合了铁锈、腐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的气味,让人阵阵反胃。 最让人不安的是,那股阴冷的感觉愈发强烈,而且不再是单纯的物理低温,更像是一种能直接渗透进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怨念。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哆嗦,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天雪地。 “阿嚏!” 钱多宝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他哆哆嗦嗦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明显是高价买来的、绣满了防御符文的土豪金法袍,哭丧着脸对陆九玄道:“老……老大,你……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一股像是把一百只臭袜子塞进一个十年没洗的酸菜坛子里,然后又往里面扔了几只死老鼠的味道?呕……” 陆九玄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你这比喻能不能再恶心点?不过……这股味道确实够劲儿,感觉吸一口都能少活十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尸臭或者霉味,倒像是……” 他顿了顿,感受着丹田里那枚【红尘泪】残片越来越剧烈的灼烫感,以及识海中扫帚精传递来的、如同警报器拉响般的“警告!高浓度负面能量!极度危险!”的信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像是无数的怨恨、不甘、痛苦……被强行压缩在一起,发酵了千百年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怨……怨恨?” 钱多宝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那……那不是跟城南那什么……忘忧楼里收集的气息差不多?难道这里也是……” “很有可能。” 陆九玄点了点头,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大家小心,前面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队伍行进的速度再次放缓,每个人都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法宝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苍白的脸。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溶洞之大,远超他们的想象,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回荡。溶洞的地面凹凸不平,怪石嶙峋,空气潮湿而粘稠,那股令人作呕的怨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同黑色的、冰冷的浓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 在这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空间正中心,有一个更加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潭。 那潭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石油般的漆黑色泽,表面没有一丝波澜,死寂得可怕。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磅礴如海啸般的怨念、憎恨、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漆黑的深潭中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疯狂地撕扯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生灵的理智和灵魂! “呃啊……” “我的头……好痛……” “滚开!别碰我!” 一些心志稍弱、或者之前在幻阵中精神受过创伤的弟子,在接触到这股强大怨念的瞬间,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有的则双眼再次泛红,警惕地瞪着身边的人,仿佛随时会再次陷入疯狂。 “凝神静心!守住灵台清明!运转清心诀!” 各宗长老厉声喝道,同时纷纷出手,打出柔和的灵光,护住自家弟子,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怨气侵蚀。 陆九玄也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懵,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他耳边凄厉地哭嚎、咒骂,识海翻腾不休。丹田里的【红尘泪】更是烫得他小腹都快熟了,一股暴虐、毁灭的冲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就在他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如同山涧清泉,忽然从身侧传来,瞬间让他混乱的识海为之一清。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苏晚璃师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清冷幽香。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这浓郁的怨气对她体内的冰魄珠也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甚至让她周身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此刻,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看着他,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他刚才差点失控的状态。她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贝齿轻咬下唇,低声道:“……静心。”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陆九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依旧绝美的容颜,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能中和自己体内暴虐气息的冰冷灵力,心中不由得一荡。尤其看到她因为强行压制寒气和抵抗怨气而微微颤抖的长睫,以及那咬出浅浅牙印的下唇时,他忽然觉得,这位高冷的冰山师姐,似乎也不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有点让人心疼? “多谢师姐。” 陆九玄压下心中的悸动,连忙运转心法,稳住心神,同时不动声色地稍稍靠近了苏晚璃一点点。嗯,靠近冰山取暖……啊呸,是互相扶持,抵抗这该死的怨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九玄的靠近,苏晚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耳根处迅速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如同白玉染瑕,但她并没有躲开,只是将头微微偏向另一侧,目光落在了那漆黑的深潭上,似乎在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身边的“热源”。 而另一边,月无暇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这浓郁的怨气和负面情绪,对她来说,似乎非但不是负担,反而像是……某种大补之物? 只见她俏生生地站在潭边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迷醉的笑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红唇微启,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嘴角,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和沙哑,几乎是贴着陆九玄的耳朵低语道:“啧啧啧……真是……好‘浓郁’的味道啊……这么多绝望和不甘……简直是上等的‘佐料’呢……小家伙,你感觉到了吗?这空气里弥漫的‘力量’,是不是让你……热血沸腾啊?” 温热的、带着甜腻香气的气息喷吐在陆九玄的耳廓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半边身子都快麻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月无暇的靠近,两人之间那该死的【情劫锁】似乎也被这浓郁的负面情绪激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让他体内刚刚被苏晚璃压下去的燥热感,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月师姐!请自重!” 陆九玄头皮发麻,连忙后退一步,和这妖女拉开距离,同时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佐料?什么力量?你可别乱来!这地方邪门得很!” 月无暇看着陆九玄避之不及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看得旁边不少男弟子都偷偷咽口水。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陆九玄,媚眼如丝道:“哎呀,小家伙这么紧张干什么?姐姐只是实话实说嘛……不过,你越是紧张,姐姐就越是……喜欢呢~” 陆九玄:“……” 他觉得跟这妖女说话,自己迟早得心魔丛生,原地爆炸。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和暧昧交织中,长老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漆黑的深潭,以及潭边散落的几座残破不堪的石质祭坛吸引了。 那些祭坛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和血槽,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毁坏,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规模和用途——显然是用来举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场所。 “这些祭坛……还有这个深潭……” 天机阁那位擅长阵法和古籍的古板老者,脸色凝重地绕着深潭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祭坛上的符文和潭水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惊呼:“这……这种布局!这种符文!还有这同源的怨气……我想起来了!这是……这是幽冥殿的‘化怨池’!!” “化怨池?!” 李守静长老闻言,脸色也是剧变,猛地看向那老者,“王长老,你确定?!” “绝对错不了!” 那位王长老语气斩钉截铁,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恐惧,“我曾在宗门一本禁忌古籍的残页上看到过关于‘化怨池’的记载!传说幽冥殿有一种秘法,可以寻找或人为制造这种极阴极怨之地,布置祭坛,然后将收集来的生灵怨念、憎恨、绝望等负面情绪投入其中,如同炼丹一般,将其‘炼化’、‘提纯’,最终转化成一种极其阴毒、能够污秽灵力、侵蚀神魂、甚至直接用来提升幽冥功法威能的‘幽冥死水’!” 他指着那漆黑的深潭,声音颤抖:“这个深潭,就是那个‘丹炉’!而城南忘忧楼收集的那些气息,恐怕只是‘原材料’的一部分!幽冥殿……他们竟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化怨池!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化怨池! 收集生灵的怨念,将其炼化成歹毒的力量!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邪恶到了极点! 难怪这里的怨气如此浓郁,难怪那些幽冥殿刺客的攻击如此诡异歹毒!原来他们背后,竟然有这样一个源源不断提供邪恶力量的“基地”! 恐慌,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开来。如果说之前的刺杀让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么此刻“化怨池”的发现,则让他们窥见了幽冥殿那冰山一角下的、更加庞大而恐怖的阴谋! 陆九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红尘泪】会对这里的气息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了。红尘泪,蕴含众生七情六欲之苦,而这化怨池,正是以最极端、最负面的“苦”为食粮!两者之间,恐怕有着某种本质上的联系! 幽冥殿费尽心机,建立这样一个伤天害理的化怨池,收集如此海量的怨念,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炼制所谓的“幽冥死水”? 陆九玄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死寂的、漆黑如墨的深潭。 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深处,似乎……隐藏着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秘密…… 第162章 亮瞎眼的‘大宝贝\\’! 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依旧被那令人窒息的怨气和绝望所笼罩。 “化怨池”三个字,如同三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幽冥殿的阴狠歹毒,以及他们那深不可测的图谋,让刚刚经历过刺杀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恐惧和不安。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长老们压抑的喘息声,和一些弟子控制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钱多宝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陆九玄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老……老大,化怨池……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路数啊!咱们……咱们不会被炼成‘幽冥肥宅水’吧?我……我还没瘦下来呢!”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真想撬开这胖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灵石和食物。他拍开胖子的爪子,没好气道:“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肥宅水!保持警惕,说不定那些影杀刺客还在附近!” 他嘴上训斥着胖子,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个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怨念的深潭。丹田里的【红尘泪】越来越烫,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点燃,识海里的扫帚精更是疯狂报警,提示着这里的负面能量浓度已经超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化怨池”,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幽冥殿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炼制什么“幽冥死水”那么简单。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那浓郁的怨气逼疯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奇异颤鸣,突兀地在溶洞中响起! 紧接着,在那死寂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化怨池中心,毫无预兆地,绽放出了一点微弱却极其醒目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如同黑暗深渊中偶然坠入的一颗星辰。但下一瞬,它便迅速扩大、变亮,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搏动起来! 七彩流转,霞光氤氲! 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色彩都纯净到了极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力!它们交织、流淌,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光晕,将周围那浓郁如墨的怨气都排开了一小片区域! 随着这七彩光芒的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与周遭怨气截然相反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般,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纯净、浩瀚、温暖、而又带着一丝苍茫与悲悯的奇异力量! 它仿佛蕴含着生命从诞生到凋零、灵魂从沉沦到新生的全部奥秘! 在这股力量的拂照下,原本弥漫在空气中、侵蚀着每个人心神的阴冷怨气,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 那些因为怨气侵蚀而头痛欲裂、心神失守的弟子,感觉如同醍醐灌顶,脑海中的杂念和负面情绪瞬间被洗涤一空,灵台恢复了一片清明,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 “呃……” “这……这是什么感觉?” “好……好舒服……” 不少人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呼,脸上痛苦的表情被一种茫然和舒适所取代。就连那些心志坚定的长老,此刻也是浑身一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股力量……太纯粹了!太强大了! 它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想要融入其中的冲动! 陆九玄也感觉浑身一轻,丹田里那原本暴躁不安、灼热无比的【红尘泪】残片,在这股七彩光芒和纯净气息的笼罩下,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带着他整个人的心境都变得平和宁静了许多,仿佛之前经历的紧张和恐惧都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晚璃。 只见这位冰山师姐,原本因为抵抗怨气和压制寒毒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颊上,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红梅,瞬间为她那清冷的绝世容颜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她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不起波澜的冰蓝色眸子,此刻也微微睁大,倒映着那七彩光晕,闪烁着一种陆九玄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奇、舒适、以及一丝……迷茫的光彩。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陆九玄心中一动,莫名觉得此刻的苏师姐,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柔软和……诱人? 或许是那七彩光芒带来的能量波动,让本就站得很近的两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一些。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的手臂皮肤,似乎轻轻擦过了苏晚璃那包裹在月白长裙下的、同样细腻光滑的手臂。 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陆九玄连忙想要退开,却发现苏晚璃并没有立刻像以前那样散发出冻死人的寒气,只是耳根处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几分,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恼,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被纯净力量安抚后的……短暂的……无措? “咳咳……”陆九玄老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冰山师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嘛…… 而另一边的月无暇,反应则更加直接和……魅惑。 那纯净的轮回之力似乎与她修炼的功法有些相冲,让她一开始微微蹙了蹙秀眉,露出一丝不适。但很快,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重新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更加奇异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玩具”。 她再次如同没有骨头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陆九玄,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玩味:“哎呀呀……真是奇妙的力量呢……纯净得让人……有点不习惯呢……不过,小家伙,你有没有发现,在这种力量的映照下,人心底最真实的欲望,反而……更加清晰了呢?” 她说话间,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那些眼神开始变化的修士,然后又落回到陆九玄脸上,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垂:“比如说……姐姐现在,就特别想知道……你心里,最渴望的……是什么呢?”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低语,加上那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美女蛇缠住了,浑身汗毛倒竖,连忙又是一个狼狈的后跳,拉开了距离,警惕道:“月师姐!都什么时候了,你正经点行不行!没看到那玩意儿不对劲吗!” 月无暇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再次发出银铃般的娇笑,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咯咯咯……姐姐怎么不正经了?姐姐只是在提醒你……越是纯粹的光明,往往越容易滋生……最黑暗的贪婪哦……” 正如月无暇所说,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那股纯净力量带来的震撼和舒适中时,异变再次发生! 那位见多识广、刚刚认出“化怨池”的天机阁王长老,死死地盯着那潭中心的七彩光晕,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狂喜和难以置信,最后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那光晕,用几乎破音的声音失声尖叫起来: “七彩轮回光!纯净本源力!难道……难道是……传说中,只存在于上古典籍记载里的……【轮回之心碎片】?!!!” 轮回之心碎片?! 这六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轮回之心! 那可是传说中,执掌六道轮回、蕴含天地生灭终极奥秘的至高神物!据说哪怕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也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得之,可窥探生死轮回!可掌控他人命运!甚至……可以逆天改命,长生不死?! 一瞬间! 刚才还弥漫在溶洞中的恐惧、不安、绝望,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瞬间被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贪婪!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死死地盯住了那深潭中心的七彩光晕!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如同擂鼓! 什么幽冥殿!什么化怨池!什么影杀刺客! 在传说中的【轮回之心碎片】面前,这一切仿佛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要能得到这块碎片,别说区区幽冥殿,就算是飞升仙界,称霸一方,似乎也指日可待! “轮回之心碎片……真的是轮回之心碎片!”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这等神物,合该归我所有!” “谁敢跟我抢,就是找死!” 压抑的、带着颤抖和疯狂的低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原本还算团结的队伍,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人们下意识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边的人,暗暗运转灵力,法宝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但这次,却不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争夺! 就连几位带队的长老,此刻也是眼神闪烁,呼吸急促,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诱惑冲昏了头脑!他们虽然还能勉强保持克制,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贪婪,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挣扎! “我的乖乖……” 钱多宝也看直了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使劲晃着陆九玄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大!老大你看到了吗?!轮回之心碎片啊!传说中的大宝贝!这要是弄到手,别说三千灵石了,三百万!三千万!不!是无价之宝啊!咱们要是能抢到……” “抢个屁!” 陆九玄一巴掌拍开胖子的手,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浓浓的警惕,“你用你那塞满灵石的猪脑子想一想!幽冥殿费尽心机搞出这么个化怨池,难道就是为了给我们送温暖,送宝贝的?这地方怨气冲天,突然冒出这么个玩意儿,你不觉得太巧合,太刻意了吗?!” 他识海里的扫帚精,在最初的平静之后,此刻正发出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警报!那不是针对怨气的警报,而是针对……某种巨大危机的预警!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陷阱反应!检测到空间封锁术式启动迹象!检测到……轮回之力被扭曲利用!宿主!快跑!这是个坑啊啊啊啊!!!】 扫帚精那几乎要哭出来的尖叫声,让陆九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 这所谓的【轮回之心碎片】,根本就是个诱饵!一个引爆所有人贪婪,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的……致命陷阱! 他猛地抬头,想要出声警告,却发现已经太晚了! 在贪婪的驱使下,已经有几个按捺不住的修士,如同离弦之箭般,红着眼睛,嘶吼着冲向了那漆黑的深潭中心! “神物是我的!” “滚开!” 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七彩光晕的瞬间—— 变故,终于发生了! 第163章 说好的捡漏呢?怎么变成瓮中捉鳖了?! “轮回之心碎片!” 这六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修士心底最原始、最炽烈的火焰——贪婪! 先前还因为“化怨池”和幽冥殿刺客而产生的恐惧、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和占有欲! 想象一下,那可是传说中执掌轮回、窥探生死的至高神物碎片啊!别说他们这些还在人间界摸爬滚打的修士,就算是那些已经飞升仙界的大佬,恐怕听了都得眼红心跳! 只要得到它,什么宗门规矩,什么同道情谊,什么狗屁危险……统统都可以抛到脑后!一步登天,逆天改命,长生不死,迎娶无数仙子,走上人生巅峰……无数美好的幻象,如同最诱人的毒药,疯狂地滋生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的!这碎片是我的!” “谁敢挡我,杀无赦!” “冲啊!抢到就是赚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疯狂! 离那深潭最近的几个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几乎是在王长老喊出那六个字的瞬间,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双眼赤红,嘶吼着,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宝,燃烧着精血,化作一道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潭中心的七彩光晕! 他们的动作,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拦住他们!” “妈的,想吃独食?没门!” “大家一起上!谁抢到算谁的!”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争夺!法宝的光芒在昏暗的溶洞中胡乱飞舞,灵力激荡碰撞,甚至有人为了阻止别人抢先,直接对身边的“同伴”下了黑手! 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惨叫声、怒骂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响成一片!人性的丑陋和贪婪,在“轮回之心碎片”这块巨大的诱饵面前,暴露无遗! “疯了!都疯了!” 钱多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菜市场抢白菜般混乱的景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肥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老大,这……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为了个不知道真假的玩意儿,至于吗?” “至于吗?” 陆九玄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弄和警惕,“胖子,你永远不要低估‘贪婪’这两个字对修士的杀伤力,尤其是在这种鸟不拉屎、危险重重的鬼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可能让你一步登天的‘机缘’时。”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那些冲向深潭的人,以及潭中心那依旧散发着纯净光芒的七彩光晕,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扫帚精的警告还在他识海里疯狂刷屏,【红尘泪】残片也重新变得灼热起来,仿佛在提醒他,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所有人!保持冷静!不要冲动!情况不对!” 李守静长老和几位其他宗门的长老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贪婪中稍微清醒过来,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厉声试图阻止门下弟子的冲动。 然而,此刻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众人,哪里还听得进劝告?甚至有几个红了眼的弟子,连自家长老的命令都置若罔闻,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唉……” 天机阁那位王长老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懊悔,“老夫……老夫是罪人啊!是老夫的贪念,害了大家……” 苏晚璃也蹙紧了眉头,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那七彩光晕虽然散发着纯净的气息,但其出现的方式和地点都太过蹊跷,而且周围的怨气虽然被排开,却并没有真正消散,反而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她下意识地再次靠近了陆九玄一些,冰冷的灵力如同屏障般将两人笼罩,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深不见底的化怨池和周围那些残破的祭坛。她的直觉告诉她,真正的危险,绝不是来自那些失去理智的争夺者。 月无暇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在混乱的人群和那七彩光晕之间流转,最终落在了陆九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奇异的期待? “小家伙,你看,姐姐说什么来着?” 她又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陆九玄的耳畔,声音低柔而魅惑,“越是光明的东西,越容易引出人心最深的黑暗……这出戏,是不是很精彩?”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刚想让她离远点,却忽然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轰!!! 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开始疯狂地摇晃! 脚下的地面剧烈起伏,如同波浪般颠簸,无数碎石从高不见顶的穹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啊!怎么回事?!” “地震了?!” “站稳!都站稳!”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被惊恐所取代!那些正冲向深潭的修士,不少人因为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或者被摇晃的地面甩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声惨叫!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嗡嗡嗡——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一阵刺耳的、如同无数冤魂同时尖啸的嗡鸣声,响彻了整个溶洞! 紧接着,异变再生! 只见溶洞四周那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上,突然迸发出无数道刺目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这些血红色的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迅速勾勒、连接,形成了一个个巨大而扭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邪恶气息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石壁上疯狂地游走、闪烁,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阵法!是阵法!” 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这……这是上古血祭绝杀阵!我们……我们中计了!!” 他的话音未落,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咆哮,猛地从那漆黑的化怨池中冲天而起! 只见那原本只是散发着怨气的漆黑潭水,此刻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地翻涌、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的怨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污秽一切的力量,直冲向溶洞的穹顶! 这些怨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到达穹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向四周扩散、蔓延、交织,眨眼之间,就在整个溶洞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密不透风的——黑色穹顶! 这黑色的穹顶,完全由精纯到极点的怨气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它与下方地面和四周墙壁上闪烁的血色符文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绝望的囚笼! 光线,被彻底隔绝了! 原本还能依靠火把和法宝光芒勉强视物的溶洞,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四周墙壁上那些血红色的符文,以及深潭中心那依旧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轮回之心碎片”,如同鬼火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映照出每个人脸上那极度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不!!” “放我出去!!” “陷阱!这是个陷阱!我们都被骗了!!”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疯狂的撞击声,在封闭的黑暗空间中回荡,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序曲! 之前的贪婪和疯狂,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什么轮回之心碎片!什么一步登天的机缘!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由幽冥殿精心布置的、用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死亡陷阱! 化怨池是炉膛,血祭阵是锁链,他们这些被贪婪引诱而来的修士,就是投入炉膛中、即将被炼化的……祭品! “完了……全完了……” 钱多宝面如死灰,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陆九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有陷阱,但没想到这陷阱如此狠毒,如此决绝!直接将整个空间封锁,断绝了所有退路! 黑暗和剧烈的震动中,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汗水气息,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稳住。 “小心点,废物!” 铁心兰那带着一丝怒气和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红色高马尾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但那双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眸子,却异常明亮,充满了警惕和战意,“都什么时候了还发呆!想死吗?!” 虽然被骂了废物,但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和温度,陆九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他刚想道谢,却感觉另一边,一股冰冷而锐利的剑意瞬间爆发,将几个因为恐慌而胡乱冲撞过来的修士逼退。 苏晚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另一侧,月白长裙在黑暗中仿佛会发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冷而坚定。她没有看陆九玄,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站好。” 话音刚落,又一阵剧烈的摇晃传来,陆九玄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苏晚璃那边倾斜,肩膀几乎撞进了她那看似单薄、实则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怀里。 一股冰冷而带着淡淡幽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陆九玄:“……” 苏晚璃:“……” 两人同时僵住。 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隔着衣物,苏晚璃身体那惊人的柔软和……一丝轻微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他细想,一股更加妖娆、更加黏腻的气息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月无暇那带着娇喘和兴奋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般响起:“哎呀好黑哦人家好怕怕小家伙,让姐姐靠一下嘛” 一只柔软滑腻的手臂,如同灵蛇般缠上了陆九玄的腰!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左边是冰山,右边是暴力御姐,背后还贴着个随时可能榨干自己的妖女!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在他被三大“麻烦”环绕,欲哭无泪的时候,一阵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恶意和嘲弄的笑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突兀地回荡在整个被封锁的溶洞之中! 那笑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一切的残酷! “桀桀桀桀桀……” “欢迎……来到我的‘盛宴’。” “真是……一群可爱的……祭品啊……” 随着这冰冷笑声的响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是……远超在场所有长老的、如同神魔般的恐怖气息! 陷阱,终于彻底启动了! 而真正的“猎人”,也即将登场! 第164章 大佬驾到!—— 这颜值,不演个偶像剧可惜了啊! “桀桀桀桀桀……” 那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笑声,依旧在被彻底封锁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溶洞中回荡。 这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像是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识海深处,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和恐惧。 地面不再剧烈摇晃,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成倍增长。四周墙壁上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如同恶魔的眼睛,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九幽地狱。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怨气,此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主,不再狂躁地肆虐,而是如同温顺的臣民般,缓缓地、有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化怨池的正上方! “快看!那……那是什么?!” 有人颤抖着指向半空,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片浓郁如墨、粘稠如油的怨气最中心,无数黑色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怨念丝线,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旋转、凝聚、压缩! 那景象,诡异而恐怖,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那里形成,要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吞噬殆尽! 怨气越聚越多,越来越浓,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起初,那轮廓还很虚幻,如同摇曳的鬼影,但随着更多精纯怨气的注入,它开始飞速凝实! 眨眼之间,一个清晰的身影,便彻底显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子。 他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中,仿佛那片污秽不堪、怨气冲天的空间,对他来说不过是自家的后花园。他的身形挺拔修长,暗红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曼陀罗花纹,袍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与华贵。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并未束起,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般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更衬得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是的,俊美!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俊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灵最完美的造物,线条流畅而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足以让任何见到他的人都自惭形秽的脸庞。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堪称绝世的俊美容颜上,却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最基本的漠然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仿佛冰封了亿万年的……“无”! 他的眼神,尤其令人心悸。 那是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光亮。当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恐万状、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修士时,没有轻蔑,没有怜悯,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在看一群毫无意义的尘埃,或者说,一堆即将投入熔炉的……柴火。 “咕咚……” 钱多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他死死拽着陆九玄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大……这……这位大哥……长得……长得也太犯规了吧?但是……他看我的眼神,怎么……怎么让我感觉自己像块准备下锅的五花肉?” 陆九玄此刻的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和危机感。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恐怖了!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极限的、仿佛可以轻易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丹田里的【红尘泪】残片此刻已经不是灼热了,而是像块烧红的烙铁,疯狂地颤抖着,传递着极致的危险信号!识海里的扫帚精更是直接装死,连警报都不敢拉了,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念头:“完了完了完了……是本源级的大佬!打不过!快躺平!” 另一方面……陆九玄看着半空中那个帅得惨绝人寰、却又冷得让人发指的身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卧槽!这颜值!这气质!不去搞个什么‘修仙界第一冰山美男’的偶像团体出道,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可惜了,怎么就想不开当反派了呢?” 他甚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苏晚璃。嗯,冰山师姐也很美,但和这位比起来,似乎……少了一点“非人”的质感?苏师姐的冷,是带着生机的冰雪;而这位大佬的冷,则是……宇宙真空般的死寂?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九玄那略显诡异的打量目光,苏晚璃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带着一丝警告和……疑惑?仿佛在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九玄老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lsp属性发作不看场合。 而就在这时,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带着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从长老队伍中响起: “幽……幽冥殿主……绝……绝情子?!” 说话的是天机阁那位王长老,他此刻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看向半空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充满了如同见到神魔般的恐惧! 幽冥殿主!绝情子! 这五个字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他就是幽冥殿主?!” “传说中那个修炼《太上忘情录》、斩断七情六欲、实力深不可测的绝情子?!” “完了……竟然是他亲自来了……” “这……这只是投影吧?还是分身?本体不可能轻易降临人间界吧?” “就算是投影或分身……也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如果说之前的陷阱让他们绝望,那么此刻幽冥殿主的亲自降临,则彻底将他们打入了无底深渊! 幽冥殿主绝情子,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与九大仙宗掌教至尊同级别的顶尖大佬!虽然关于他的传闻不多,但每一个都充满了血腥和恐怖!据说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物凋零,连情感都会被彻底冻结! 这样的人物,哪怕只是一道投影或分身,其威能也绝非他们这些最高不过化神期的长老和一群筑基金丹弟子能够抗衡的! 一时间,整个溶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那道悬浮在半空、俊美而冰冷的身影所震慑,连反抗的念头都几乎生不出来。 陆九玄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外加妖风阵阵。 左边的苏晚璃,原本就冰冷的气息此刻更加凛冽,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右边的铁心兰,则是战意勃发,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紧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她虽然也感受到了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愤怒和不屈。她紧握着自己的巨斧,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瞪着半空中的绝情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拼命。 而背后的月无暇……陆九玄感觉缠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似乎……更紧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阵温热。这妖女……难道在这种时候还能发情?还是说……她在害怕? 陆九玄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发现月无暇那张总是带着媚笑的脸蛋,此刻竟然也难得地收敛了笑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复杂地看着半空中的绝情子,里面似乎有警惕,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恨意? 这反应……有点意思啊……陆九玄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位冰冷的幽冥殿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如同机械合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欢迎……来到我的‘盛宴’。” 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了恐惧、绝望、贪婪、后悔的脸庞,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绝望、你们的贪婪……” 他的目光,在扫过那依旧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轮回之心碎片”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弄。 “……都将成为……我炼化这‘轮回之心’……最好的养料。”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众人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侥幸! 养料! 他们所有人,连同他们的恐惧、绝望、贪婪等所有负面情绪,都只是这位恐怖的幽冥殿主用来炼化那所谓“轮回之心”的……养料?! 这……这是何等的残酷!何等的漠视生命!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来寻宝的,而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祭品!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而半空中的绝情子,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最后……似乎在陆九玄和他身边的几位“特色鲜明”的师姐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一秒? 陆九玄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被这种大佬多看一眼,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绝情子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布最终审判般的冰冷: “那么……盛宴,开始吧。” 第165章 大型‘精神病友\\’互殴现场,兼真人版\‘夹心饼干\\’体验 “那么……盛宴,开始吧。” 绝情子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死寂的、被血色符文和无尽怨气笼罩的溶洞中缓缓落下。 他的话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诡异力量,瞬间撬动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脆弱、最阴暗的角落!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零一秒。 紧接着,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了一盆烈油,整个场面,彻底爆炸了! 绝情子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漆黑如深渊、毫无感情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下方。然而,随着他目光的流转,那原本就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怨气,仿佛得到了指令的疯狗,猛地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具有侵蚀性! 它们不再仅仅是散发着阴冷和绝望,而是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带着剧毒的钩子,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每个人的识海深处,然后——猛地一拽! 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被压抑的嫉妒、刚刚才因为“轮回之心碎片”而点燃的贪婪、平日里积累的不满和怨恨……所有负面的、阴暗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了十倍、百倍的催化剂,瞬间失控、膨胀、爆发! “啊啊啊!!!” 最先崩溃的,是那几个之前最先冲向“轮回之心碎片”,结果被震退摔倒的散修。他们本就心志不坚,又经历了从狂喜到绝望的大起大落,此刻在绝情子那恐怖的情绪引爆之下,第一个彻底失去了理智! “是你!一定是你刚才推了我!你想抢我的碎片!”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浑浊的散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赤红如血,死死地盯住了身边一个同样狼狈不堪、来自小宗门的弟子,表情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咆哮着就扑了上去!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蠢摔倒了!那碎片本来就该是我的!去死吧!” 另一个被指责的弟子,同样被无边的愤怒和贪婪吞噬,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飞剑,带着疯狂的杀意,狠狠刺向了对方! 噗嗤! 鲜血,如同妖艳的花朵,在黑暗中骤然绽放! 这第一抹血色,仿佛是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疯狂! “姓王的!你他妈上次在黑市坑我的灵石,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师妹!你……你竟然背着我和张师兄勾勾搭搭!贱人!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都得死!你们都得死!轮回之心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滚开!别碰我!你们都是幽冥殿的奸细!都要害我!” 恐惧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嫉妒扭曲成了不死不休的杀意,贪婪膨胀为毁灭一切的欲望,猜忌滋生出被害妄想的偏执! 原本还算勉强维持着秩序的各个宗门队伍,瞬间土崩瓦解! 同门反目!挚友成仇! 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是在视线范围内的,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法宝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却不再是为了照明或防御,而是带着致命的杀机,胡乱地劈砍、轰击!灵力激荡,碎石飞溅,惨叫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地狱般的混乱景象! “我的妈呀!救命啊!老大救命啊!” 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几乎要挂在陆九玄身上,肥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这……这都怎么了?疯了!彻底疯了!他们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这不科学啊!” 陆九玄也是头皮发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守住自己的灵台清明,同时运转着【红尘泪】残片赋予他的、对情绪力量的微弱感知力,这才勉强抵御住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负面情绪冲击。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无孔不入,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试图钻进他的脑海,放大他心中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一丝负面念头。比如……对钱多宝这关键时刻只会抱大腿的胖子的嫌弃……比如……对月无暇这妖女老是占自己便宜的恼怒……甚至……还有对苏晚璃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的一丝丝……不满? 卧槽!陆九玄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这些危险的念头压下去。这绝情子的能力也太变态了吧?!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负面情绪放大器加引爆器!难怪他叫“绝情子”,估计是把别人的“情”都给“绝”了吧?! “胖子!别嚎了!抱紧你的灵石,那是你的命!” 陆九玄一把推开几乎要勒死自己的钱多宝,同时反手抽出自己的长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想死就跟紧我!还有,管好你自己的脑子,别他妈跟着发疯!”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旁边一个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弟子,突然双眼通红地嘶吼着朝他扑了过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小白脸!凭什么好东西都让你占了!去死!” “找死!” 不等陆九玄动手,一声娇喝响起!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带着一股狂野而炽热的气息!铁心兰那柄巨大的战斧,卷起一阵猛恶的罡风,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 砰! 那个发疯的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轰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眼看是活不成了。 “哼!废物!” 铁心兰落地,红色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古铜色的肌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双眸子燃烧着熊熊战意,但仔细看去,那战意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控制的狂躁。 她回头瞪了陆九玄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跟紧我!谁敢动你,老娘先把他劈成两半!” 说完,她再次挥舞着重武器,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女武神,冲进了混乱的人群中,将那些试图靠近他们这边的疯子一一逼退。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但也……过于狂暴了,有好几次都差点误伤到旁边其他还在勉强保持清醒的弟子。 陆九玄看得眼角直抽,这位师姐……好像也有点上头了啊!这保护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而且……能不能别老用“劈成两半”这种词,怪吓人的! 而他另一边的苏晚璃,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依旧站在原地,月白长裙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如同风中摇曳的冰莲。她没有像铁心兰那样主动出击,但任何一个失去理智、试图靠近她和陆九玄三尺范围内的修士,都会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极致冰冷的剑意瞬间冻结心神,然后被一道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如同冰棱般的剑气精准地击退,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刚好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至于立刻毙命。 她的动作优雅、精准、高效,仿佛在进行一场冰冷的杀戮艺术表演。 然而,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苏师姐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对劲。 她握剑的手,比平时更用力,指节泛白。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也比平时更加凛冽刺骨,甚至连靠近她一些的陆九玄都感觉到了一丝丝冻僵感。最重要的是,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冰蓝色眸子,此刻虽然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翻涌着一种极其压抑的……烦躁? 尤其是在看到月无暇那只依旧死死缠在陆九玄腰间、甚至还不安分地上下摩挲的手臂时,苏晚璃的眼神,似乎……瞬间冷了好几度?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就连她击退那些疯子的剑气,都好像……更狠了一点? 陆九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冰山师姐……这是吃醋了?还是单纯觉得那妖女碍眼?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然还有闲心思考这种问题,也是没谁了…… “哎呀~” 月无暇仿佛完全没感受到来自苏晚璃的“冰冻警告”,反而将身体贴得更紧了,几乎整个柔软的娇躯都挂在了陆九玄背上,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和兴奋,“小家伙你感觉到了吗?这空气里……充满了多么‘美味’的情绪啊……恐惧、绝望、杀戮……啧啧啧,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自己那因为兴奋而显得更加饱满诱人的红唇。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魅惑,尤其是在这片血与火交织、哀嚎遍地的修罗场背景下,更显得妖异而危险。 紧接着,她那只缠在陆九玄腰间的手,更加不安分起来。纤细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蛇,隔着衣物,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腰腹肌肉,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触感。 “特别是……” 月无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陆九玄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你身上这股子拼命抵抗、又惊又气的味道,” 月无暇的红唇几乎贴上了陆九玄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比起那些只知道恐惧和绝望的废物……可有趣多了,也……‘美味’多了呢~ 咯咯咯……” 她发出银铃般的娇笑,但这笑声在这片充斥着惨叫和杀戮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那只在他腰间作祟的手指,甚至得寸进尺地轻轻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 “嘶——!”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这妖女!下手没轻没重的!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是大型精神病互殴现场直播啊大姐!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气氛?! 他猛地想要挣脱,却被月无暇如同八爪鱼般缠得更紧,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紧紧贴合着他的后背,带来一种既让人心猿意马又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触感。“大姐!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外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啊!还有你那爪子能不能别乱摸!老子快起鸡皮疙瘩了!旁边冰山师姐的眼刀都快把我冻成冰棍了啊喂!”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月师姐!你正经点!再乱动信不信我……” 陆九玄又羞又气,话说到一半却卡壳了。信不信他怎么样?把她推开?旁边苏师姐的眼神已经快把他和月无暇一起冻成冰雕了!跟她动手?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这内部还没乱够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两块(不,三块!)磨盘夹在中间的豆子,随时可能被碾碎!左有冰山镇压,右有火山喷发,后有妖火焚身,这日子没法过了! 果然,就在他试图和月无暇“讲道理”的时候,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意从左侧袭来。苏晚璃那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月无暇缠在他腰间的手臂,虽然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片碎石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握着剑柄的手,青葱般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连人带手一起斩断。 一道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剑意,若有若无地锁定了月无暇! 月无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但随即又笑得更加妩媚动人,她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用那饱满柔软的弧度在陆九玄背上蹭了蹭,让陆九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这才转过头,挑衅似地回望了苏晚璃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哎呀呀,苏师妹这眼神,真是越来越冻人了呢~” 月无暇娇笑着,语气却带着一丝针锋相对,“不过姐姐也是好心提醒陆师弟,在这种地方,可得小心别被某些‘冰块’给冻伤了哟~ 不像姐姐这儿,永远都是暖烘烘的呢~” 苏晚璃眼神更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棱,但她终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混乱的战场,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这两个女人……气场不对付啊!陆九玄心里哀嚎,感觉自己变成了她们之间无形的战场,承受着冰与火的双重夹击。 “啧!” 一声充满不耐烦的咋舌声从右侧传来。铁心兰刚刚一斧子将一个双眼赤红、挥舞着断臂还想冲上来的天工坊弟子砸得稀巴烂,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三人行”依旧腻歪在一起的诡异场面,她眉头紧锁,眼神在陆九玄、月无暇和苏晚璃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九玄那张憋屈又无奈的脸上,没好气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磨磨蹭蹭!陆九玄,管好你招惹的这些麻烦女人!挡路!” 她显然也将陆九玄当成了这场“拥堵”的罪魁祸首。说完,她甚至还嫌弃地用斧柄捅了捅陆九玄的腰眼,示意他让开点,然后再次扛起巨斧,怒吼一声,又冲向了另一波陷入疯狂的修士,狂暴的斧风卷起碎石和血沫,在她身后留下一片狼藉和惨叫。 陆九玄:“……” 我招惹的?大姐,明明是她们自己贴上来的好吗?!还有,挡路的是她们啊!我被夹在中间动都动不了啊喂!天地良心!我比窦娥还冤! 他简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人格和腰子都在遭受严峻的考验。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修罗场”中央,就在陆九玄被三大美女环绕,体验着冰火两重天外加妖风阵阵的“特殊待遇”时,半空中那位俊美得如同冰雕般的幽冥殿主·绝情子,只是漠然地俯视着这一切。 看着下方那些修士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般互相残杀,看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为了活命或者被放大的私欲而攻击同门,看着那些长老们一边艰难地抵御着情绪侵蚀,一边还要应付发疯的弟子,脸上露出了挣扎、痛苦和绝望…… 绝情子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戏剧,一场……用无数生命和灵魂的痛苦来取悦他的……血腥盛宴。他对这种混乱和死亡,没有丝毫怜悯,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满意?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和他的人一样,完美无瑕,指节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足以让无数女子为之疯狂。 然而,就是这只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手,轻轻地……指向了下方混乱战场中的某一处——正是李守静长老带领的青云宗弟子们勉强聚集、结成防御剑阵的地方! 随着他手指的落下,那片区域的怨气浓度瞬间飙升!如同墨汁滴入了清水,无形的、带着极致负面能量的怨念丝线,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青云宗弟子们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 几个原本还在苦苦支撑、依靠同门情谊和宗门信念勉强保持理智的青云宗内门弟子,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灵魂最脆弱之处!他们平日里可能存在的对师兄的不满、对师姐的暗恋不得、对自身资质的自卑、对未来的迷茫……所有这些被压抑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扭曲!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理智彻底崩断! “凭什么!凭什么大师兄就能得到长老的青睐!明明我的天赋也不差!” “林师妹!你为什么总是看着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你!” “都是假的!什么同门情谊!什么宗门荣耀!都是骗人的!只有力量才是真的!杀了你们,我才能变得更强!” “杀!!!” 他们嘶吼着,如同疯魔一般,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和刻骨的恨意,调转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身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奋力抵挡其他方向疯子的……同门师兄弟!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难以置信的、痛苦的眼神! 鲜血,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再次染红了青云宗弟子那象征着纯净与正气的青色道袍!坚守的剑阵,瞬间从内部被撕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不!!!” 李守静长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他一掌震开一个扑上来的疯子,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混乱和攻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自相残杀! 场面,彻底失控! 人性中最丑陋、最黑暗的一面,在绝情子的操控下,被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这片绝望的囚笼之中! 第166章 大型PUA现场! 噗嗤!噗嗤!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在这片被绝望和疯狂笼罩的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云宗弟子们好不容易维持的防御剑阵,在内部的背叛下,如同被蛀空的堤坝,轰然崩溃!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象征着清正的青色道袍,也染红了幸存者们那写满了惊愕、悲痛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张师弟!你……” “为什么……李师兄……我们不是……” “啊——!!!” 凄厉的惨叫和悲愤的怒吼响成一片。昔日的同门,此刻却变成了挥舞屠刀的恶魔,他们双眼赤红,脸上带着扭曲的疯狂,对曾经的伙伴痛下杀手,毫不留情!而那些被偷袭重伤的弟子,则在无尽的痛苦和不解中,倒在了血泊里,死不瞑目。 李守静长老目眦欲裂,心痛如绞!他须发皆张,状若疯虎,拼命想要冲过去阻止这场惨剧,却被更多失去理智、胡乱攻击的修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悉心教导的弟子们,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这血腥“盛宴”的一部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一些尚且保持着清醒、但心神已经濒临崩溃的弟子,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呜咽,手中的剑都在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整个溶洞,彻底沦为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场!人性的丑陋、脆弱和疯狂,在绝情子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被无限放大,演绎到了极致! 而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的顶点,半空中那位如同冰雕般俊美的幽冥殿主·绝情子,终于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寒冰碎裂般的……嘲弄。 “呵呵……” 一声轻笑,却如同万载寒冰,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惨叫,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冻结了他们的血液,也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看看你们……” 绝情子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或疯狂厮杀、或瑟瑟发抖、或悲痛欲绝的身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人灵魂都碾碎的蔑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正道栋梁。”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为了抢夺不知名法宝而互相捅刀子的散修身上:“为了虚无缥缈的宝物,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同伴痛下杀手,贪婪……真是驱动你们前进的唯一动力啊。” 他又看向那些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攻击昔日好友、甚至道侣的修士:“看看你们心中那点可怜的爱恨情仇,在死亡的威胁和欲望的诱惑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所谓的道义、情谊……不过是你们用来粉饰丑陋内心的廉价遮羞布罢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李守静长老等几位还在苦苦支撑、试图保护门下弟子的长老身上,以及那些虽然恐惧、但依然选择守在同伴身边、没有彻底疯狂的弟子身上。 “还有你们……” 绝情子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嘲讽之意却更加明显,“大难临头,自身难保,却还妄图守护这些早已烂到根子里的‘同门’?守护这份漏洞百出、可笑至极的‘正道’?” 他伸出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轻轻指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指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指向那些脸上还残留着疯狂和贪婪的袭击者: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所守护的东西!一群被贪婪和恐惧支配的野兽!一群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底线都可以随意抛弃的懦夫!为了活命,他们可以背叛一切!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互相残杀!” “你们所坚守的信念,你们所宣扬的道义,在这最真实的、赤裸裸的人性面前……” 绝情子的嘴角,似乎又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极致的冰冷和……怜悯?不,或许只是在看一群愚蠢的虫子在做无谓挣扎时的……无聊? “……何其可笑!” “何!其!可!笑!”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尚存理智之人的心头! 魔音贯耳!诛心之言!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任何凌厉的攻击都要可怕!它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冷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每个人心中那层名为“信念”和“道义”的外壳,将里面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丝的动摇、怀疑、软弱,都血淋淋地暴露出来,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反复碾压! “呃啊……” 一些本就心神不稳的长老和弟子,在这诛心之言的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他们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甚至……有崩塌的迹象!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这样的……” 有弟子喃喃自语,眼神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又看看那些依旧在疯狂攻击的昔日袍泽,信仰在一点点崩塌。 “难道……我们一直坚持的……都是错的吗?” “正道……魔道……到底有什么区别……”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迅速缠绕、侵蚀着他们的心灵! 就连李守静长老,这位化神期的青云宗剑修,此刻也是浑身剧震,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绝情子的话,太狠了!太毒了!他无法反驳眼前发生的惨剧,那些背叛、那些疯狂,都是血淋淋的事实!这让他对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啧啧啧,真是精彩的表演啊……” 月无暇依旧紧紧贴在陆九玄背后,看着下方那些道心动摇、失魂落魄的“正道人士”,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一丝丝的……感同身受?她再次凑到陆九玄耳边,吐气如兰,“小家伙,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标榜的‘名门正派’,撕开那层皮,里面的东西……有时候比我们‘魔道’还要肮脏呢~” 她的手指,又开始不老实地在陆九玄腰间轻轻画着圈圈,仿佛在给他“安抚”,又像是在宣示着某种主权。“不过你放心~ 姐姐可不会像他们那么虚伪~ 姐姐喜欢你,就会直接告诉你~ 想要你,也会……直接‘吃’掉你哦~ 咯咯咯……” 陆九玄:“……” 大姐!现在真不是开车的时候!而且你这“喜欢”的方式也太吓人了!还有你能不能别乱蹭了!老子后背都快烧着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侧来自苏晚璃的“死亡凝视”又升级了!那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针,狠狠扎在他和月无暇“亲密接触”的部位!苏晚璃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抿紧的、如同花瓣般娇嫩的唇瓣,以及握剑时更加用力的指节,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甚至,陆九玄眼角的余光还捕捉到,苏师姐的耳根处,似乎……又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薄红?是气的?还是……羞的? 在这种生死关头,冰山师姐竟然还会脸红?陆九玄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而右边的铁心兰,在听到绝情子的那番诛心之言后,反应最为激烈!她不像其他人那样陷入自我怀疑和道心动摇,反而被激起了滔天的怒火!她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她踩出了一个浅坑!古铜色的肌肤下,强大的气血之力汹涌澎湃,将周围那些试图侵蚀她心神的怨气都暂时逼退了几分! “放屁!!!”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混乱的溶洞中响起,甚至短暂地盖过了绝情子那冰冷的魔音! 铁心兰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道冰冷而俊美的身影,手中的巨斧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嗡嗡作响!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她咬牙切齿,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充满了力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名门正派是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藏头露尾、只会玩弄人心的魔头来评价!”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那股子直来直去、嫉恶如仇的火爆脾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九玄看着她那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背影,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担心。 佩服的是,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被精神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时刻,铁师姐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旺盛的战意和坚定的信念,不愧是修体的大佬,心志就是刚! 担心的则是……大姐,你瞅瞅半空中那位大佬的段位,再瞅瞅你……这上去不是送人头吗?!实力差距摆在那儿呢!冲动是魔鬼啊! 然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铁心兰,显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体内的气血之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就要朝着绝情子冲杀而去! 而半空中的绝情子,对于铁心兰这充满了愤怒和挑衅的怒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了她。 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丝……如同在看一只格外聒噪的虫子般的……不耐烦。 第167章 铁头娃勇闯阎王殿,大佬挥袖教做人! “放屁!!!” 铁心兰那一声充满力量和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这片充斥着绝望哀嚎和疯狂厮杀的血色溶洞中炸响!其声势之浩大,甚至让半空中那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的魔音都为之一滞!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她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锁定了悬浮在化怨池上空,那个俊美得不似凡人、却也冰冷得不似活物的幽冥殿主·绝情子!仿佛要用眼神将那道冰冷的身影烧穿! “我们名门正派是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藏头露尾、只会玩弄人心的魔头来评价!”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炽烈、充满了纯粹力量感的气血波动,如同苏醒的火山,猛地从铁心兰那看似并不格外魁梧、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身体中冲天而起! 轰! 她脚下的坚硬岩石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一股灼热的、如同实质般的赤红色罡气,缭绕在她周身,将周围那些阴冷粘稠的怨气都强行排开、蒸发!空气因为她散发出的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在这一刻,这位来自青云宗战堂、性格火爆、行事直接的体修师姐,将她那勇往直前、绝不屈服的战斗意志,展现得淋漓尽致! “呔!魔头受死!” 又是一声娇喝,却带着远超男子的刚猛霸道!铁心兰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离弦的炮弹,一道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流星,无视了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无视了那如同实质般的浓郁怨气,甚至无视了同伴们那惊骇欲绝的眼神,扛着那柄闪烁着沉重金属光泽、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巨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朝着半空中的绝情子,悍然冲锋! 她冲锋的速度极快,带起的猛恶罡风甚至将地面上的碎石和血污都卷了起来,形成一道小型的赤色龙卷!那股子蛮横霸道、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彻底碾碎的气势,让不少还在疯狂或绝望中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了过去! “卧槽!铁师姐!别冲动啊!” 陆九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知道铁心兰莽,但没想到她能莽到这种地步!那可是幽冥殿主啊!大佬中的大佬!你这上去不是白给吗?!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冲,想要拉住铁心兰,或者至少给她点支援。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眼睁睁看着师姐去送死,他做不到! 一个久违的、带着一丝慵懒和嘲弄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深处响了起来: “啧,真是个火爆脾气的蠢丫头!勇气倒是不缺,可惜眼神和脑子都不太好使。没看到对面那家伙是什么等级的存在吗?就算只是个能量投影,也不是她这点修为能碰瓷的!这冲上去,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哦不,是直接把自己送进狗嘴里!” 是玄老!他终于出声了! 玄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对眼前这局面感到有些棘手,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小子,赶紧想办法拉住她!不然她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这绝情子的‘太上忘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对付你们这种‘情’根深种的小家伙,简直是天克!” 然而,他刚一动,就感觉自己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锁”定了! 左边,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凛冽剑意的寒气瞬间将他笼罩!苏晚璃那清冷绝美的脸庞转向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站住。别去送死。” 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背后,那如同灵蛇般缠绕在他身上的柔软娇躯猛地收紧!月无暇那总是带着媚笑的脸蛋,此刻也难得地收敛了笑容,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凝重和……莫名的兴奋?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陆九玄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小家伙~ 别急嘛~ 好戏才刚开始呢~ 你要是也上去了,姐姐我可是会很‘寂寞’的哦~” 那只在他腰间作祟的手,此刻也牢牢地箍住了他,力道之大,竟让他一时挣脱不得! 而右前方,刚刚被铁心兰那声怒吼震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的钱多宝,此刻正抱着他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老大!老大你不能去啊!你去了我怎么办啊!咱们死了不要紧,我的灵石还没花完啊呜呜呜……”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想救人救不了,还被冰山、妖女和胖子死死“锁”在原地,体验着这人间疾苦的“夹心饼干”套餐!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挣扎无果的这短短瞬间,铁心兰已经如同燃烧的陨石般,冲到了绝情子的面前! “给我……死!!!”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内那狂暴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重武器之上!巨斧上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沉重的斧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卷起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力量,朝着绝情子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头颅,狠狠地、怒劈而下! 这一击,凝聚了铁心兰全部的精气神!是她身为一名体修、一名战士,所能爆发出的最强一击!其威势之猛烈,甚至让周围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都为之闪烁不定!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也许……或许……万一呢? 万一这个莽撞的女人,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然而,现实,往往比最残酷的想象,还要冰冷。 面对着这足以让寻常化神期修士都为之色变、全力应对的狂暴一击,半空中那位冰冷的幽冥殿主·绝情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依旧漠然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盛宴”,仿佛铁心兰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只稍微大声点、冲得猛了点的……飞蛾? 直到那闪烁着赤红光芒、带着毁灭气息的斧刃,距离他光洁的额头只剩下不足三尺的距离,即将将他那张完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劈成两半之时…… 他才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作。 他缓缓地、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巨斧,轻轻地…… 一挥袖。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气流波动都没有产生。 他就那么随意地,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般,对着那狂暴冲来的赤色流星,轻轻挥了挥自己那暗红色的、绣着金色曼陀罗花纹的广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铁心兰那凝聚了全身力量、气势汹汹劈下的巨斧,在接触到绝情子那轻飘飘挥出的衣袖的瞬间…… 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又坚不可摧、并且带着恐怖反震之力的……叹息之墙!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并非物理层面、而是直击灵魂和心神的无形冲击波,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从绝情子那挥出的衣袖处扩散开来! 这股冲击波,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仿佛能冻结一切情感、粉碎一切意志的恐怖力量! 铁心兰脸上的愤怒和决绝,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是撞向了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没有任何情感存在的……虚无! 她那狂暴无匹的气血之力,在那无形的冲击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瞬间被瓦解、冻结、甚至……反噬! 噗——! 一声闷响! 那柄沉重的巨斧上的赤红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铁心兰更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口,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口中抑制不住地喷出一道血箭,将暗红色的地面染得更加猩红!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骇和痛苦!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铁心兰的身体重重地砸落在数十丈开外的地面上,将坚硬的岩石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碎石四溅!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液,眼神涣散,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一招! 仅仅只是一挥袖! 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一下! 就将一位实力强悍、全力爆发的金丹期体修,如同拍苍蝇般,轻描淡写地击溃! 这……就是幽冥殿主·绝情子的实力?! 这……就是横亘在他们与这位恐怖魔头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死寂! 整个溶洞,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残酷而悬殊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如果说之前的疯狂和自相残杀,是源于被引爆的负面情绪和求生的本能;那么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连最勇猛、最刚强的铁心兰师姐,都只是被对方随意一挥袖就打成了重伤濒死,他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 反抗? 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咳……咳咳……” 铁心兰躺在人形的土坑里,艰难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有鲜血从嘴角涌出。她想要抬起头,看看那个恐怖的敌人,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铁师姐!” 陆九玄目眦欲裂,心头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挣脱了钱多宝的熊抱,也暂时忽略了背后月无暇那瞬间变得有些冰冷的眼神和收紧的手臂,以及身侧苏晚璃那愈发凛冽的寒意,死死地盯着远处倒在地上的铁心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 这混蛋! 而半空中的绝情子,做完了这一切,依旧是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稍微有点碍眼的虫子。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生死不知的铁心兰,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那些陷入更深绝望的“祭品”,似乎在欣赏他们此刻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时,一个清冷而庄严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如同空谷幽兰,如同天籁梵唱,在这片充斥着血腥、怨恨和绝望的魔域之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铮——” 第168章 佛系仙子在线超度,魔音VS梵唱,谁主沉浮? “铮——” 一声清越、空灵的琴音,如同投入浑浊死水中的一颗晶莹玉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柔,但在充斥着绝望嘶吼、疯狂杀戮和兵刃交击的嘈杂背景音中,却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叩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那无处不在、令人心烦意乱、不断诱发着负面情绪的怨气和魔音,似乎都为之一顿!就连空气中那粘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圣之音冲淡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在疯狂厮杀的,还是在绝望等死的,抑或是在苦苦支撑的,都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靠近化怨池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着一位身着素雅青莲色僧衣的女子。 她盘膝而坐,身姿端凝,宛若一朵在污泥血海中悄然绽放的净世白莲,散发着一种与这片修罗场格格不入的宁静与圣洁。 正是来自梵音寺的入世弟子——妙音! 此刻,她的膝上,横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那张清丽脱俗、不施粉黛的脸庞上,看不到丝毫的慌乱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那双原本平静无波、仿佛能映照人心最深处宁静的眸子,此刻却微微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但她的手指,却稳定而优雅地,再次拨动了琴弦。 “铮!铮!淙淙……” 这一次,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段连贯流畅、却又带着无上庄严与肃穆的旋律! 琴音古朴,沉静,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它不像绝情子那魔音般直接粗暴地撕裂你的心防、勾起你的恶念,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却又坚定地,试图渗入你那被怨气和疯狂层层包裹的灵魂,洗涤污秽,抚平躁动,唤醒你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那一丝清明和善良。 这,正是梵音寺的不传之秘——《清心普善咒》!据说修炼到高深处,一曲可净化千里魔氛,超度万千亡魂! 随着琴音的流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墨汁般浓郁、在空气中肆意流窜、不断侵蚀着众人心智的黑色怨气,在接触到以妙音为中心扩散开来的、肉眼不可见的金色音波涟漪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轻响,然后如同冰雪遇阳般,开始缓慢地消融、净化! 一些刚刚陷入疯狂、双眼赤红的修士,在听到这庄严平和的琴音后,脸上的狰狞扭曲之色明显减轻了许多,眼中的红芒也开始闪烁不定,似乎在与那股控制着他们的邪恶力量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而那些原本已经心生死志、眼神空洞麻木的弟子,在这梵音的安抚下,空洞的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的光芒!虽然依旧恐惧,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绝望! “这……这是……梵音寺的《清心普善咒》?” 李守静长老艰难地抵挡着攻击,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希望,“妙音仙子!太好了!太好了!” 就连那些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人,在这琴音的笼罩下,似乎也感觉身上的痛苦减轻了几分,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意识,也重新变得凝聚了一些。 “卧槽……这 bGm……有点东西啊!”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圣光普照”也搞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他感觉周围那股子让人抓狂、总想找人干一架的烦躁情绪,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就连身边苏师姐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山气场,和背后月无暇那腻得发齁、总想把他“吃干抹净”的妖女气息,所带来的双重压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盘坐在青石上、遗世独立的青莲色身影所吸引。 不得不说,妙音仙子这卖相……咳咳,这气质,是真的绝! 在那血与火交织、哀嚎遍地的背景下,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流淌出净化心灵的圣洁之音,仿佛是黑暗绝境中唯一的光源,带着一种让人心生宁静和敬畏的破碎美感。 尤其是当一缕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音符涟漪,从她指尖扩散开来,荡涤着周围的污秽与邪恶时,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圣洁的佛光之中,宝相庄严,清丽绝伦。 陆九玄看得有点呆。 他以前总觉得妙音仙子这种佛系美人,清汤寡水的,虽然好看,但总感觉少了点“人间烟火气”。不像苏师姐,冰山之下可能藏着火山;也不像月无暇,妖媚入骨,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你的神经;更不像铁师姐,火爆直爽,打起架来比男人还猛…… 但现在,看着她在这种绝境之中,以一己之力对抗那恐怖的魔头,试图拯救所有人,那份平静之下的慈悲与坚定,那份圣洁之中的脆弱与担当…… 陆九玄忽然觉得,这位妙音仙子……似乎也……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魅力。 特别是……当他注意到,妙音仙子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那清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古琴上时;当他看到,她那原本平静的眉宇间,也微微蹙起,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压力时…… 陆九玄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妙音仙子这样做,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她在用自己的心神,自己的修为,甚至可能……是自己的生命,在与那位恐怖的幽冥殿主对抗! 这哪里是什么佛系仙子?这分明是燃烧自己的“圣母”啊! “哎呀呀~ 这梵音听得姐姐骨头都快酥了呢~” 就在陆九玄心神激荡之际,月无暇那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她似乎对这净化心灵的梵音有些“过敏”,身体扭动了一下,将那柔软的曲线更加紧密地贴合着陆九玄的后背,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些“不一样”的气息来中和这种“不适感”。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红唇几乎贴上了陆九玄的耳垂,吐气如兰,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比起这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清汤寡水,姐姐还是更喜欢……小家伙你身上这股子又惊又怒、又想反抗又无可奈何的‘鲜活’味道呢~ 更……‘开胃’哦~” 她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陆九玄的腰侧,带来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酥痒感。 陆九玄:“……” 妖女!你够了啊!没看到人家妙音仙子在拼命吗?!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气氛?!还有!别再摸了!老子的腰快被你摸细了! 他刚想发作,却又感觉到左侧的“冰冻警告”再次升级!苏晚璃那冰冷的目光,虽然依旧注视着场中抚琴的妙音,但陆九玄发誓,他绝对感觉到了那目光的余光,像两把冰锥子似的,死死钉在了自己和背后那个“八爪鱼妖女”身上!苏师姐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剑身上甚至开始凝聚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仿佛下一秒就要连人带妖一起砍了! 得,又回到了熟悉的修罗场模式。陆九玄欲哭无泪。 而就在这片短暂的、由妙音仙子争取来的喘息之机中,半空中那位幽冥殿主·绝情子,终于有了新的反应。 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缓缓地,从下方那些暂时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依旧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修士身上移开,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了那位盘坐在青石上、不断弹奏着净化梵音的青衣女子。 他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惊讶,只有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稍微有点意思、但依旧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般的……漠然。 “呵……” 又是一声轻笑,比之前的嘲弄更加冰冷,更加淡漠。 “梵音寺的《清心普善咒》?以慈悲渡魔?” 绝情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琴音,传入妙音的耳中,也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可惜……在本座面前,你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最廉价的伪善。你所谓的净化……”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妙音的方向,虚虚一握! “……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轰!!! 随着他手掌握拢的动作,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更加充满了毁灭性负面情绪的无形冲击波,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爆发! 这一次,冲击波的目标不再是分散地影响所有人,而是如同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漆黑的巨锤,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朝着那道正在竭力对抗着魔音的青莲色身影——妙音,当头砸下! “噗——!” 妙音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物狠狠击中!她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身前的古琴上,将那古朴的琴弦染上了一抹凄艳的猩红! “铮——!!!” 琴音骤然变得尖锐、紊乱!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妙音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之色!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痕,但那双拨动琴弦的手指,却依旧没有停下! 她强忍着心神被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指尖以更快的速度、更坚定的力量,继续拨动着琴弦! “南……无……阿……弥……陀……佛……” 伴随着略显急促和颤抖的琴音,她的口中,也开始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吟诵出庄严的佛号!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但每一个字,也都仿佛蕴含着无上的佛法伟力,化作一个金色的“卍”字符文,从她口中飞出,融入那对抗着黑色洪流的音波涟漪之中! 金色的音波涟漪,在黑色冲击波的碾压下,剧烈地波动着,范围被不断压缩,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但它……终究还是顽强地支撑着!没有立刻崩溃! 它就像是狂风暴雨中,那一叶苦苦支撑的扁舟,虽然摇摇欲坠,险象环生,但却始终没有被彻底吞没!依旧为下方那些绝望的人们,保留着……最后一丝喘息之机! 妙音的额头上,汗水已经如同小溪般流下,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也打湿了她胸前的僧衣。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是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本源,来维持这最后的抵抗! 看着这一幕,陆九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玄机匣】,似乎也因为感应到了妙音身上那股子纯粹的、近乎燃烧的“守护”与“慈悲”的意念,而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一刻,什么冰山师姐的冷眼,什么妖女师姐的揩油,什么胖子的哭嚎,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在绝境中苦苦支撑、用生命弹奏着希望之音的青衣女子! 不行!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必须……做点什么! 第169章 妖女姐姐放大招,全场画风跑偏预警! 眼看着妙音仙子在那恐怖魔头的针对性打击下,娇躯剧颤,嘴角溢血,却依旧咬牙苦撑,用生命弹奏着那摇摇欲坠的希望梵音,陆九玄一颗心都快揪成麻花了!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哪怕是当个盾牌也好,总比眼睁睁看着这位圣洁如同白莲般的仙子香消玉殒强! 可他动不了! 左有冰山镇压,右有胖子拖腿,背后更是贴着个香软黏人的“妖精”,将他牢牢锁定! 而就在陆九玄急得快要原地爆炸,场中气氛凝重到几乎滴水成冰,所有人都以为妙音仙子即将支撑不住,彻底被那无边魔意吞噬的绝望时刻……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带着奇异魔力的轻笑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这笑声,与妙音那清圣庄严的梵音截然不同,它就像是盛夏夜晚悄然绽放的罂粟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和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这声娇笑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如同菟丝花般“缠绕”在陆九玄背后的合欢宗圣女,月无暇! 只见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媚意、七分慵懒的绝美脸蛋上,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玩闹和调笑?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妖异的光芒!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仿佛也活了过来,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她缓缓松开了箍着陆九玄腰肢的手臂,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虽然依旧紧挨着陆九玄,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月无暇,是一条慵懒性感的美人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侵蚀你的心防;那么此刻的她,就仿佛瞬间化身成了传说中以情欲颠倒众生的绝世妖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一种能够点燃灵魂最深处原始欲望的、甜腻而危险的粉红色雾气! “啧啧啧,我说绝情子殿主……” 月无暇红唇轻启,声音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跃跃欲试?“光会用恐惧和杀戮来操控人心,未免也太低级、太无趣了吧?”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掠过自己那丰润诱人的红唇,对着半空中那道冰冷的身影,抛了个足以让钢铁直男都心神荡漾的媚眼。 “要说玩弄人心,拨动七情六欲嘛……” 她的笑容越发妖冶,如同盛开的曼陀罗,“……本圣女,或许比你更专业哦~” 话音未落,她双手快速掐了几个繁复而诱人的法诀,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姿态曼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随着她法诀的变化,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粉红色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特别是朝着那些被绝情子操控了心神、正在疯狂自相残杀的各宗弟子们,席卷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直接去对抗绝情子那恐怖的魔威——她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目标,是那些已经失去理智、沦为杀戮傀儡的“工具人”! 既然绝情子用恐惧和杀戮污染了他们的心神,那她就用更强烈的、更原始的、足以淹没一切理智的——情欲幻境,来覆盖他们! “红尘百媚,欲海沉沦!” 随着月无暇一声娇叱,那粉红色的能量波纹如同活物般,迅速钻入了那些疯狂修士的眼中、耳中、鼻中! 霎时间,原本充斥着喊杀声和惨叫声的战场,画风陡然一变! 只见一个刚刚还挥舞着带血长刀、面目狰狞地砍向同伴的壮汉,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杀气瞬间被一种极其猥琐和痴迷的表情所取代,他扔掉长刀,张开双臂,对着旁边一根冰冷粗糙的钟乳石柱,就深情款款地扑了过去:“美人!我的美人!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噗通!” 他紧紧抱住了石柱,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和满足的笑容,开始……上下其手? 旁边一个原本双眼赤红、正掐着另一个弟子脖子的女修,也突然松开了手,眼神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痴痴地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喃喃自语:“师兄……你的手好温暖……再抱紧我一点……” 更有甚者,几个原本互相杀红了眼的修士,此刻竟停下了攻击,彼此含情脉脉地对视着,然后……开始互相整理起了对方凌乱的衣衫,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容? 一时间,整个溶洞的后半区域,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和……荒诞的场景! 杀戮和血腥依旧存在,但却被强行叠加了一层粉红色的、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滤镜!那些被媚术影响的修士,虽然依旧神志不清,但驱动他们的不再是纯粹的杀戮和恐惧,而是各种光怪陆离的、被无限放大的情欲和幻想! “噗……” 饶是情况危急,陆九玄看到这堪比大型行为艺术现场的混乱场面,还是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月无暇……真特么是个人才啊! 用魔法打败魔法?不,她是直接用“颜色”覆盖“黑色”!这操作,简直骚断腿! 虽然看起来有点……辣眼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场由月无暇强行导演的“粉色风暴”,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绝情子的布局!那些陷入情欲幻境的弟子,攻击性和破坏力大大降低,至少暂时不会再去疯狂攻击身边的人了!这也变相地为妙音仙子减轻了一部分压力! 然而,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代价也是巨大的。 全力施展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媚术幻境,对月无暇的心神消耗极其恐怖! 仅仅片刻功夫,她那原本就带着一丝诱人红晕的脸颊,就变得有些苍白,呼吸也明显急促了起来,额角甚至也沁出了细密的香汗,将几缕调皮的绯红色发丝黏在了脸颊上,平添了几分凌乱的、令人心动的脆弱美感。 她身形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地又往陆九玄身边靠了靠,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陆九玄的胳膊上,仿佛是在寻求支撑。 “呼……怎么样,小家伙?” 她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施法后的疲惫,但看向陆九玄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求表扬的意味,“姐姐这招……还算有点用吧?” 那温热的鼻息,轻轻喷洒在陆九玄的脖颈间,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痒意和……燥热。 陆九玄:“……” 有用是有用,就是有点费眼睛……而且大姐你能不能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没看到旁边的冰山脸都快结霜了吗?! 果然,他感觉左侧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苏晚璃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化的冰棱,先是扫了一眼场中那些丑态百出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落在了几乎半个身子都快“挂”在陆九玄身上的月无暇身上,那眼神……简直像是要将她冻成冰雕! “哼,旁门左道,哗众取宠。”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泉滴落,带着极度的不屑,从苏晚璃那淡色的薄唇中吐出。 月无暇闻言,柳眉一挑,刚想反唇相讥,却听半空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合欢宗的《红尘百媚诀》?以情欲对抗本座的怨念死气?” 绝情子的目光,终于从妙音身上,短暂地移到了月无暇身上。 他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如同在看一场拙劣表演般的……讥讽。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你所引以为傲的情欲之力,在本座眼中……”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下方那片粉红色的“欲海”,轻轻一弹指。 “……比蝼蚁的挣扎,还要可笑。”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极致“无情”、“绝情”意味的冰冷气息,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刺破了月无暇布下的粉色幻境!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各种绮念中的修士,脸上的痴迷和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恐惧和……被强行打断好事后的暴怒!他们的双眼再次变得赤红,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噗!” 月无暇如遭重击,娇躯猛地一颤,喉头一甜,一丝鲜血沿着嘴角缓缓滑落!她布下的媚术幻境被如此粗暴地强行破除,心神受到了强烈的反噬!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旁边的陆九玄眼疾手快地扶住。 “喂!你没事吧?” 陆九玄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心头一紧,急忙问道。 入手处,是女子温软却微微颤抖的娇躯,还带着施法后残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温热和淡淡的异香。 月无暇靠在陆九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却依旧勾人的笑容:“死不了……就是有点……脱力……” 她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冰冷的身影,充满了不甘和……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恐惧。 强! 太强了! 这个绝情子,对人心和情感的掌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无论是慈悲的梵音,还是诱惑的媚术,在他那绝对的“无情”面前,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吗? 绝望的阴影,再次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冰雕般站在陆九玄身侧的苏晚璃,眼中那冰冷的寒意,骤然凝聚到了极致! 她动了。 第170章 师姐,您这空调开得有点猛,魔头都惊了! 月无暇施展媚术反遭重创,娇躯一软,眼看就要摔倒,陆九玄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扶住。入手处一片温软馨香,还带着些微的颤抖,显示着这位平时总是自信满满、游刃有余的妖女姐姐,此刻确实是消耗巨大,伤得不轻。 “喂!你没事吧?” 陆九玄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虽然这妖女平时没少“调戏”他,但眼下毕竟是同伴,而且是为了救场才受伤的。 “死不了……” 月无暇靠在陆九玄的臂弯里,苍白的俏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却依旧勾人的笑容,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陆九玄,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就是……有点脱力……小家伙,姐姐为了帮你,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呢,你可得……好好‘补偿’姐姐哦……” 说着,她还故意往陆九玄身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和取暖的……嗯,狐狸精。 陆九玄:“……”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想着占我便宜?!还有,补偿你妹啊!老子现在自身都难保! 他正想把这个趁机揩油的“挂件”推开,却猛地感觉到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从身侧爆发开来! 这股寒气,比之前苏晚璃单纯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要凛冽霸道得多!它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带着一种要将世间万物彻底冻结、归于死寂的绝对零度般的恐怖威能! 咔嚓!咔嚓! 空气中传来了清晰的、冰晶凝结的声音!以陆九玄左侧为中心,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层森白的寒霜,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怨气,似乎都被这极致的寒冷冻结、凝固了!温度骤降!就连陆九玄这个身负多种抗性的挂逼,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冰雕般矗立在那里的苏晚璃,此刻终于动了!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比万年玄冰还要森寒的冰霜!原本如同黑曜石般澄澈的眸子,此刻更是变成了纯粹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冰晶!仿佛看一眼,就能将人的灵魂都冻僵! 在她白皙如玉的额头上,一点殷红若隐若现,那是她体内“太阴冰魄”之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无数细小冰晶的寒流,正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旁门左道,哗众取宠。” 冰冷的声音,再次从她那淡色的薄唇中吐出,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针对某“挂件”妖女的……怒意? 显然,无论是月无暇那“辣眼睛”的媚术,还是她此刻“挂”在陆九玄身上的亲昵姿态,都触动了这位冰山师姐的底线! 她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 “冰!封!” 伴随着两个冰冷彻骨的字眼,苏晚璃缓缓抬起了她那纤细白皙、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掌,对着前方那些刚刚被绝情子再次激化、正嘶吼着重新扑过来的、彻底魔化的修士们,轻轻一按!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极寒风暴,瞬间爆发! 那不再是简单的冰霜蔓延,而是如同掀起了一场来自九幽冰狱的毁灭性雪崩!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棱,凭空凝聚而成,如同最锋利的刀剑,呼啸着射向那些魔化修士!更可怕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白色浪潮般的绝对零度寒流,紧随其后,席卷了前方近十丈的扇形区域! “啊——!” “呃……”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首当其冲、正疯狂扑来的魔化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那狂暴的寒流吞没!他们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起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层,脸上的疯狂和狰狞被永远定格! 眨眼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修士,就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姿态各异的……冰雕! 冰雕表面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散发着令人牙酸的低温,将周围的地面都冻得龟裂开来!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这才是青云宗第一真传、身负太阴冰魄的苏晚璃,真正的实力! “嘶……”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这如同灾难片现场般的景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牛逼! 师姐威武! 这战斗力,简直爆表了好吗!刚才还觉得铁师姐够猛了,现在看来,苏师姐这AoE控场加秒杀的能力,简直是战场收割机啊! 不过……他看着苏晚璃那张比冰雕还要冷上三分、并且隐隐透着一丝苍白的脸蛋,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担心。 这么猛的大招,消耗肯定也很大吧?师姐她……撑得住吗? 更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的是,苏晚璃在发出这一击后,那双冰晶般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特别是在他扶着月无暇的手臂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陆九玄敢用自己所有的盲盒发誓,他绝对从那眼神里读出了“警告”、“再碰她一下试试”以及“回去再跟你算账”等多重含义! 陆九玄:“……” 压力山大! 而被他扶着的月无暇,此刻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苏晚璃造成的“战果”,随即,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佩服,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故意又往陆九玄怀里缩了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说道:“哎呀~ 冰块脸吃醋了呢~ 小家伙,你看她那眼神,是不是想把你连我一起冻起来呀?咯咯咯……不过嘛,姐姐喜欢~ 越是冰冷,征服起来才越有……味道~” 陆九玄:“……” 妖女你闭嘴吧!没看到冰山快爆了吗?!别再拱火了行不行?! 就在这三人之间气氛微妙、暗流涌动之际,半空中那位一直如同局外人般俯视着一切的幽冥殿主·绝情子,终于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不再是之前的纯粹漠然和嘲讽,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或者说……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猎物般的……兴致? “哦?”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晚璃身上,特别是她额头那若隐若现的太阴冰魄印记上。 “罕见的太阴冰魄?居然能将寒气修炼到如此地步,倒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沉! 连绝情子都认可的力量!可见苏晚璃这一击有多么强大! 然而,绝情子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刺向了苏晚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可惜……”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度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弧度,“……再冷的心,也藏着最深的执念……” “越是想要冰封一切,就越证明你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或者一些……让你无法割舍、甚至……求而不得的东西……” “让本座猜猜看……”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苏晚璃和……她身边的陆九玄身上,轻轻扫过。 “……那份让你不惜冰封自身情感也要守护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呢?” 嗡!!! 绝情子的话,如同无形的魔音,精准无比地钻入了苏晚璃的识海! 苏晚璃那冰冷的娇躯,猛地一震! 她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平静的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被强行触动,即将破冰而出!她额头上的冰魄印记光芒一阵急促闪烁,周围那刚刚稳定下来的极寒气场,也随之出现了一丝紊乱!甚至连她身前那几座坚固的冰雕上,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显然,绝情子这诛心之言,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也是最不愿被人触碰的……某个角落! 是关于她修炼冰魄功法的隐秘?还是关于她那不为人知的过往?亦或是……与身边这个总是给她带来麻烦、却又让她无法真正放下的家伙有关?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看到,苏晚璃那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糟了!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未见过苏师姐如此失态!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玄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急促,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响: “妈的!这老怪物太毒了!他根本不是在说话,这是‘诛心魔言’!他在直接攻击这丫头的道心根基,想引爆她修炼太阴冰魄最大的隐患——心魔执念!!” 玄老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这冰块脸修炼的功法至阴至寒,最重道心纯粹,一旦被勾起无法斩断的执念,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冰魄反噬,爆体而亡!小子,快想办法打断他!不然这丫头就完了!!” 这魔头太阴险了!打不过就搞心理攻击!而且专挑人家的痛处下手! 就在陆九玄心急如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打断绝情子的精神攻击时,绝情子那冰冷的目光,却已经从微微失神的苏晚璃身上移开,缓缓地……转向了场中另一个一直保持着沉默、却又显得格外……特别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身姿曼妙、容貌娇媚的女子。 柳如烟! 绝情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冰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残酷和……带着命令意味的笑容。 “毒情使……”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轮到你……登场表演了。” 第171章 友军竟是卧底?柳姐姐,你的刀拿反了! 全场死寂。 苏晚璃强行催动太阴冰魄,以雷霆之势冰封数名魔化修士,那瞬间爆发的极寒之力,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也暂时遏制了混乱蔓延的势头。然而,绝情子那轻描淡写却又直刺心房的诛心之言,却让这位冰山美人娇躯剧震,心神失守,原本冰封一切的气势也为之一滞。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以及……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连苏晚璃这样的天之骄女,在幽冥殿主面前,似乎也只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份。 陆九玄一颗心揪得紧紧的,看着苏晚璃那罕见的脆弱模样,又感受着怀中月无暇那软若无骨、带着异香的娇躯,以及她还在作死的挑衅低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局势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而就在这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是苏晚璃会彻底爆发,还是绝情子会降下更恐怖的打击时…… 半空中那位冰冷的魔主,却像是忽然失去了对眼前这位冰山美人的兴趣。 他那双深邃如渊、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工具般的冷漠,从微微失神的苏晚璃身上移开,如同精准定位的探照灯,唰地一下,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一直以来都显得相对安静、甚至有些“边缘化”的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身段婀娜,容貌娇媚,正是来自百花谷、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容、显得颇为平易近人的……柳如烟! 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锁定的瞬间,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原本就因为眼前的惨状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仿佛想要避开那道如同实质般、带着穿透力的视线。 可惜,无用。 “呵……” 绝情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以及……一种如同主人唤回自己 дaвho 放置的工具般的随意。 “毒情使……” 三个字,如同三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死寂的血色溶洞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入在场所有幸存者的耳中! 毒!情!使?! 什么东西?! 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异和……不祥!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引线牵引着,齐刷刷地从苏晚璃、月无暇、陆九玄这边,猛地转向了那个依旧垂着眼帘、娇躯微颤的鹅黄色身影——柳如烟! 震惊! 愕然! 难以置信! 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写满了每一个人的脸! “毒情使?那是谁?柳师姐?” “不可能吧?!柳师姐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 “可是……是绝情子亲口说的啊!幽冥殿主怎么会认错人?” “难道……难道柳师姐她……她竟然是幽冥殿的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带着钩子,刮在柳如烟的身上,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变得透明! “卧槽?!” 陆九玄更是感觉自己大脑当场宕机了三秒! 毒情使? 柳如烟?!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个总是在他面前笑语嫣然、时不时会给他一些修炼上的小建议、看起来人畜无害、顶多就是有点小八卦的柳师姐……是幽冥殿派来的卧底?!还是个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毒情使”?!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突然了吧!比他开盲盒开出“再来一瓶(空气)”还要离谱!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与柳如烟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在七宗论道初选时的巧笑倩兮,她偶尔看似不经意间打探自己和几位女主关系时的好奇眼神,甚至是在进入秘境前,她递给自己那瓶据说是“百花谷特产、凝神静气”的丹药时,那温柔的叮嘱……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看似平常的举动,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难道……全都是装的?!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烟,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被冤枉的愤怒或者辩解,但看到的,却只有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紧抿住、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竟然没有反驳?! 难道……是真的?! “哎呀呀~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就在陆九玄内心翻江倒海之际,靠在他身上的月无暇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她非但没有因为这惊变而远离陆九玄,反而将下巴更舒服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带着一丝魅惑的低语,“小家伙,看到了吧?姐姐早就跟你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哦~ 特别是这种看起来清纯无辜的小白花,心里面指不定藏着多少毒水呢!” 她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地在陆九玄的胳膊上轻轻画着圈圈,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宠物,又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陆九玄:“……” 妖女你这个时候就别煽风点火了好吗?!还有,你也是漂亮女人,那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而另一边,刚刚心神受到冲击的苏晚璃,此刻也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那双冰晶般的眸子,冷冽如刀地看向柳如烟。她的眼神中没有太多的惊讶,似乎早就有所怀疑,或者说,以她的性子,对谁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此刻,那眼神中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显然,如果柳如烟真的敢听从绝情子的命令,苏晚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和敌人一起,彻底冰封! 至于钱多宝,胖子早就吓傻了,此刻更是把陆九玄的大腿抱得死死的,嘴里小声念叨着:“柳姐姐……怎么会……老大,她不会真的要杀我们吧?我还没娶媳妇呢呜呜呜……” 就在这片哗然和惊疑不定之中,半空中的绝情子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继续用那冰冷无情的声音下达着命令: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轮到你……这枚最重要的棋子,发挥作用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陆九玄和不远处的苏晚璃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陆九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和……玩味。 “去,杀了那个身负‘变数’的小子。” 他指了指陆九玄,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他身上那股子让本座都感到意外的‘运’,很是有趣……” “或者……” 他的目光又转向苏晚璃,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冰冷,“那个冰丫头也行。她的太阴冰魄,对本座淬炼‘绝情道心’,亦有不小的裨益。” “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绝情子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阴森,充满了血腥的诱惑,“然后……” “把他们的心……挖出来,呈给本座!” 挖……挖心?! 嘶!!! 此言一出,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所有人都被绝情子这残忍至极的命令给吓得魂飞魄散! 杀了人还不够,竟然还要挖心?! 这幽冥殿主,果然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陆九玄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挖我的心?!大哥你口味要不要这么重?!我这颗心除了跳得快点、偶尔有点选择困难症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里凉飕飕的。 而苏晚璃则是眼神一厉,周身的寒气再次暴涨,手中的长剑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显然,绝情子这赤裸裸的觊觎,彻底激怒了她!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鹅黄色身影上。 柳如烟! 这位刚刚被揭穿了卧底身份的“毒情使”,现在面临着来自顶头上司的、血腥而残酷的命令! 她会怎么做? 是彻底撕下伪装,遵从魔主的指令,对昔日的“同伴”挥下屠刀? 还是…… 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只能听到绝情子那冰冷的魔音在溶洞中回荡,以及……柳如烟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 她的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仿佛随时都会崩溃。那双垂下的、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里,此刻正经历着怎样激烈的天人交战?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风暴,即将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彻底爆发! 第172章 我太难了,这届目标太奇葩! “毒情使……杀了那个身负‘变数’的小子……或者那个冰丫头……把他们的心……挖出来,呈给本座!” 绝情子那冰冷残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命令,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死寂的血色溶洞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挖心?! 这魔头简直丧心病狂!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唰”地一下,再次聚焦到了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娇躯微颤、始终低垂着眼帘的身影之上——柳如烟! 如果说之前揭露她“毒情使”身份时,众人的反应是震惊、愕然、难以置信;那么此刻,当绝情子下达了如此血腥残忍的命令后,投向柳如烟的目光中,便只剩下了两种情绪—— 极度的恐惧,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彻底撕下那张温柔和善的假面,化身为来自地狱的使者,挥舞着无形的毒刃,剖开同伴的胸膛,掏出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柳……柳师姐……” 钱多宝吓得牙齿都在打颤,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个球,死死抱着陆九玄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不会真的……” 陆九玄也是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毒情使?柳如烟?!挖我的心?! 这信息量太大,他那平时还算灵光的脑子此刻简直变成了一团浆糊!他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胸口,心想:“我这颗心除了能承受住苏师姐的冰冻、月无暇的‘吸髓’以及铁师姐的暴力输出之外,也没啥特别功能啊?难道这魔头就好这口儿?口味独特啊!” 但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柳如烟是卧底?这他能接受,毕竟修仙界嘛,没点反转怎么叫精彩?可要说她会听从命令,真的跑过来挖自己的心……陆九玄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不知怎的,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柳姐姐,平时看起来虽然有点刻意讨好,但本质上……好像没那么坏吧?至少,她给自己塞的那些“百花谷特产”丹药,吃了之后也没拉肚子不是? “咯咯咯……小家伙,现在知道怕了吧?” 月无暇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更加黏腻的暧昧,“怎么样?要不要姐姐现在就带你‘远走高飞’?保证让你体验到比被挖心更‘刺激’的事情哦~” 她的气息如同带着钩子的羽毛,轻轻搔刮着陆九玄的耳廓,湿热而暧昧,让陆九玄本就紧绷的神经差点当场断裂! “妖女你闭嘴!” 陆九玄低吼一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手臂却依旧下意识地扶着她,没让她真的摔下去。 而另一边的苏晚璃,周身的寒气已经凝结到了顶点!她手中的冰蓝色长剑发出了清越的剑鸣,剑尖遥遥指向柳如烟,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杀意凛然!仿佛只要柳如烟稍有异动,迎接她的,就将是毁天灭地的冰雪风暴! 那冰冷的目光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对陆九玄那“扶着妖女”动作的不满,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快冻住了。 修罗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修罗场!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和餐具!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中,作为风暴中心的柳如烟,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娇媚动人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脆弱花瓣。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嫣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滑落,在她苍白的下颌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显得温柔多情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内心战争!里面充满了各种激烈碰撞、相互撕扯的情绪—— 有对绝情子命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有身份暴露后、被众人敌视的难堪与屈辱;有对自己命运的茫然和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被苏晚璃和月无暇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脸上还带着点懵逼和荒谬神情的家伙——陆九玄身上。 当看到陆九玄那张脸时,柳如烟眼中的挣扎,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了! 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一边,是绝情子那张俊美却冰冷到极致的脸。她想起了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女时,被幽冥殿选中,经历的那些残酷到毫无人性的训练;想起了那些稍有差池、或是表现出丝毫“软弱”就会被无情抹杀的同伴;想起了绝情子那双俯视众生如同蝼蚁、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漆黑眼眸……那是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冰冷,绝对的……绝望!违抗他,只有死路一条,甚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而另一边……浮现出的,却是陆九玄那张……总是带着点贱兮兮笑容、关键时刻却又总能搞出点幺蛾子的脸! 柳如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她一开始接近陆九玄,纯粹是为了完成任务,探查这个被绝情子特别标注为“变数”的家伙,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结果……越是观察,她就越是……迷惑?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这个家伙,你说他好吧,他贪财好色,嘴巴又贱,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总喜欢开些奇奇怪怪的盲盒,简直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二世祖模板! 可你要说他坏吧……他又好像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面对钱多宝那个拖油瓶,虽然嘴上嫌弃得要死,却也总是不离不弃,甚至会为了维护他而挺身而出;面对苏晚璃的冰山气场和月无暇的妖女缠身,他总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还乐此不疲;甚至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总能凭借一些匪夷所思的运气和……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宝,化险为夷,甚至反将敌人一军! 他就像一个……充满了矛盾和不确定性的……怪胎! 他身上的“变数”,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多聪明,而是因为他……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会在你觉得他要完蛋的时候,忽然掏出一个能炸飞一片的奇怪玩意儿;他会在气氛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冒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吐槽;他甚至……会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麻烦精的时候,偶尔展现出那么一丝丝……笨拙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善良? 这种“变数”,让柳如烟这个习惯了精密计算和冰冷执行任务的“毒情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烦躁! 特别是……当她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试探他,故意用特制的“迷情香”想要引诱他,结果这家伙居然……居然特么的对香气里的花粉过敏,打了一晚上的喷嚏?! 还有那次,她假装崴脚,想要“顺理成章”地靠近他,结果他居然一脸严肃地掏出一本《人体经络穴位大全》,非要帮她“正骨”?! 这些乱七八糟、完全不按套路来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绝情子那冰冷的命令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杀了他? 挖出他的心? 柳如烟看着陆九玄那张依旧带着点茫然和警惕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命令,是如此的……荒诞! 就好像……让你去踩死一只蚂蚁,结果发现这只蚂蚁不仅会后空翻,还会讲冷笑话一样!下不去手啊!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太特么诡异了! “为什么……” 柳如烟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陆九玄身上,仿佛在问他,又仿佛在问自己,问这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 “偏偏……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怪胎,成了打破我多年伪装、逼我直面内心恐惧的导火索?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让我完全看不透、甚至有点想笑的家伙,成了幽冥殿主非要除掉的目标? 为什么……我那颗早已被训练得如同寒冰般冷酷的心,在接到要挖出你心脏的命令时,竟然会……产生一丝迟疑?! 这声低低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喃喃自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微妙起来。 陆九玄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啊?柳姐姐,你……你说啥?” 难道……她不是要动手?她是在……纠结? 这反转……好像有点意思啊! 第173章 柳姐姐,老板喊你交作业,交心还是交命? “为什么……偏偏……是你……” 柳如烟那如同梦呓般、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迷茫的低语,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飘落在死寂的溶洞中,却又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偏偏是……陆九玄?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陆九玄自己也听得一头雾水,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柳如烟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我太难了”的脸,下意识地就想接一句:“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爱好开盒,特长作死,心肯定是黑的,但绝对不值钱啊!” 然而,他这点小聪明还没来得及付诸于口,就被半空中骤然降临的、更加冰冷刺骨的威压给生生憋了回去! “还等什么?!” 绝情子的声音,如同腊月寒冬里泼下来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场中刚刚升腾起的那一丝丝微妙的、八卦的氛围!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玩味和戏谑的冷漠,而是转为了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机械指令般的……冰寒!以及……一种上位者对于“工具”出现故障时,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无形威压,如同沉重的大山般,轰然降临!这一次,威压的目标不再是分散震慑所有人,而是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锁定在了柳如烟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上! 嗡——! 空间仿佛都在这股威压下扭曲、呻吟!柳如烟脚下的岩石地面,以她为中心,瞬间龟裂开数道深邃的裂缝! 更可怕的是,绝情子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物理层面的施压! 他那双漆黑如墨、毫无情感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隔空对着柳如烟的方向,轻轻一捏! “呃啊——!!!” 一声凄厉无比、却又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悲鸣,猛地从柳如烟口中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心脏,猛地蜷缩了起来!娇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酷刑! 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蛋,此刻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冷汗如同雨点般从额头滑落,瞬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襟。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试图不让自己发出更凄惨的叫声,但那抑制不住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还是让她疼得浑身抽搐,眼泪混合着血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 “是……是幽冥殿的……‘噬魂印’!” 人群中,有见识稍微广博一点的老修士,认出了这种歹毒的控制手段,声音颤抖地惊呼道,“一旦被种下此印,生死便完全操于施术者之手!稍有违逆,便会引动印记,受万魂噬咬之苦!若是强行反抗……印记爆发,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嘶——! 听到这话,所有人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除了恐惧和敌意,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怪不得她如此挣扎!原来她的命门,早就被死死地攥在了绝情子的手中! “现在,你明白了吗?” 绝情子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柳如烟,也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在本座面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 他的目光转向陆九玄,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有趣的收藏品,“杀了他,挖出他的心,向本座献上你的忠诚。” “要么……”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抹杀蝼蚁般的随意,“本座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魂、飞、魄、散!”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冰锤,狠狠砸在柳如烟的灵魂之上! 剧痛! 无边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只冰冷的毒虫,正在啃噬着她的神魂!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以求解脱! 但是…… 但是…… 柳如烟强忍着那足以让仙人都崩溃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已经因为剧痛和泪水而变得模糊,但她依旧死死地、执拗地,看向了那个方向——那个被苏晚璃和月无暇一左一右“拱卫”着、此刻正一脸卧槽、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陆九玄!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里面有濒临崩溃的痛苦,有对绝情子深入骨髓的恐惧,有对自己身不由己命运的强烈不甘,有对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怨怼…… 但除了这些,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是一种……同为棋子的悲哀? 是一种……临死前想要拉个垫背的疯狂? 亦或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的……“凭什么我就要为了杀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而魂飞魄散”的……荒谬感? 她看着陆九玄那张脸,看着他脸上那既有惊恐、又有困惑、甚至还带着点“大姐你瞅我干啥”的无辜表情…… 柳如烟忽然觉得……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就为了完成这么一个该死的任务…… 自己就要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真特么的……不值啊!!! “噗……” 柳如烟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但那双看向陆九玄的眼睛,却在无边的痛苦和绝望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决绝的光芒! “喂喂喂!柳姐姐!你……你可别想不开啊!” 陆九玄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眼神……太特么吓人了!又是痛苦又是怨恨又是绝望的,还死死盯着自己!大姐你这是要干啥?临死前也要拉我垫背吗?!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苏师姐身后躲,却被月无暇一把拉住。 “咯咯咯……小家伙,别怕嘛~” 月无暇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凝重,她紧紧抓住陆九玄的手臂,低声道,“情况不对……这女人……好像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如烟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她那张苍白染血、扭曲痛苦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凄美。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动了! 她的目标,却不是近在咫尺的陆九玄,也不是旁边的苏晚璃! 而是…… 第174章 反戈一击!—— 柳姐姐的惊天操作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绝情子那冰冷无情的最后通牒之下,空气中弥漫着噬魂印带来的刺骨寒意,以及柳如烟那混合着血与泪的、濒临崩溃的痛苦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柳如烟身上,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特别是陆九玄,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肝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那眼神! 柳如烟那看向他的眼神,简直就是个超级复杂的情绪炸弹!痛苦、恐惧、怨恨、不甘、绝望……还有一丝丝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诡异决绝?! “喂喂喂!柳姐姐!冷静!冲动是魔鬼啊!” 陆九玄冷汗都下来了,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什么自救的骚话,“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心肯定不好吃!又酸又涩还可能胆固醇超标!要不……您考虑一下旁边这位?冰镇的,口感说不定更独特?”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旁边的苏晚璃。 苏晚璃:“……” 手中的冰蓝长剑寒气更盛三分,剑尖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先冻死陆九玄这张破嘴,还是先解决柳如烟这个潜在威胁。 “咯咯咯……小家伙,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祸水东引呢?” 月无暇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温热的娇躯紧紧贴着陆九玄的后背,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戏谑的魅惑,“不过姐姐喜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要不,姐姐替你挡了这一刀?就当是你……欠姐姐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慢慢‘还’,如何?” 她的手指,甚至开始不安分地轻轻划过陆九玄的喉结,带来一阵阵要命的酥麻感,让陆九玄差点当场崩溃! “妖女你别玩了!!” 陆九玄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不是要死在敌人手里,就是要先死在这两个“队友”的修罗场里!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如烟会屈服于噬魂印的痛苦,彻底沦为绝情子的杀戮工具,挥刀砍向那个倒霉的陆九玄时…… 柳如烟,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出现在她那张苍白染血、痛苦扭曲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和一种……燃烧一切、玉石俱焚的凄美! “噗嗤……”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并非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蕴含着剧毒的……紫黑色! 这口毒血喷出,她原本因为剧痛而蜷缩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大脑宕机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溶洞都为之失声的动作—— 她猛地转过了身! 那动作迅捷无比,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不是扑向陆九玄!也不是攻向旁边的苏晚璃或月无暇! 她的目标,赫然是—— 半空中那个冰冷漠然、如同神只般俯视着一切的……绝情子投影! “!!!” 卧槽?! 陆九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 柳如烟……她……她要攻击绝情子?! 这……这跟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卧底反水杀主角呢?!怎么变成卧底反水捅老板了?!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疯了!这女人疯了!” “她想干什么?攻击幽冥殿主?她不要命了吗?!” “噬魂印还在她身上啊!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就连一直冰冷淡漠的苏晚璃,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度的讶异!月无暇更是停止了对陆九玄的“骚扰”,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而柳如烟,对于这一切的反应,充耳不闻! 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恐惧、痛苦、不甘和怨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嗡——!!!” 一股极其恐怖、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魅惑的气息,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只见她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妖异的印诀,随着印诀的形成,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飘渺而危险!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她以自身精血催动的、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本命毒蛊之力! 与此同时,她那双原本充满痛苦挣扎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异常明亮,眼波流转间,散发出一种比月无暇之前施展的媚术更加纯粹、更加直指人心本源的……极致诱惑!那不再是单纯引动情欲的媚术,而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仿佛要将世间最浓烈的情感与最致命的剧毒,彻底融合! 毒!情! 这才是“毒情使”真正的、也是最终极的力量!以身饲毒,以情御蛊!燃尽所有,只为这刹那芳华的……致命一击! “嗤嗤嗤……” 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腐蚀声,仿佛连光线都被那紫黑色的毒气和粉红色的情瘴所扭曲! 柳如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血肉精华,她的神魂本源,甚至她所有的七情六欲,都在这一刻被疯狂地燃烧、压缩、凝聚! 最终,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情感与剧毒,都汇聚到了她的指尖! 化作了一道…… 一道绚烂到了极致,却又致命到了极致的……紫、红、色、流、光! 那流光,细若游丝,却仿佛蕴含着撕裂天地、腐蚀万物的恐怖威能!它既带着剧毒的腥臭,又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沉醉的异香!它扭曲着光线,撕裂着空气,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反应的速度,如同划破黑夜的绝望惊鸿—— 狠狠地射向了半空中那个依旧保持着冰冷姿态、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中完全反应过来的……绝情子投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而凄美的紫红色流光,拖曳着柳如烟燃烧的生命轨迹,直刺苍穹! 陆九玄的心脏,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自己会被杀,而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壮烈无比的反戈一击,给彻底震撼了! 他看着那道流光,看着那个身体正在迅速变得透明、脸上却带着解脱般凄美笑容的女子…… 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了她之前那句充满痛苦和迷茫的低语—— “为什么……偏偏……是你……” 难道…… 难道她这最后的一击…… 不仅仅是为了反抗绝情子…… 也带着一点…… “老娘就算死,也不能让你这混蛋魔头,顺心如意地得到这个让你在意的‘变数’”……的意味?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子更乱了。 这柳姐姐……真是个……让人搞不懂的女人啊! 第175章 致命一舞,刹那芳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道决绝而凄美的紫红色流光强行撕裂、拉长!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恐怖气息的光芒,如同逆流而上的血色闪电,拖曳着柳如烟正在飞速消散、变得透明的生命轨迹,以一种近乎燃烧灵魂的速度,悍然撞向了半空中那个冰冷漠然、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魔主投影! 那光芒,太诡异了! 紫,是淬炼了她毕生修为、甚至以自身血肉神魂为引的本命毒蛊,带着一种能腐蚀万物、连神魂都能沾染的阴毒恶念! 红,是她作为合欢宗一脉修行者,所参悟的最本源、最极致的媚术精华,那不是简单的引诱,而是直接点燃生命本源、激发内心最深层欲望与执念的“情”之烈火! 毒与情,这两种看似截然相反、却又都触及生命与灵魂本源的力量,在柳如烟这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燃烧中,被强行扭曲、融合,化作了一种全新的、带着毁灭性法则的……奇特能量! 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悲鸣,坚硬的岩壁被无声无息地腐蚀融化,留下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淡淡腥甜香气的诡异痕迹!甚至连光线,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在流光周围形成了如同海市蜃楼般的迷离光晕,让人看上一眼,就感觉心神摇曳,仿佛灵魂都要被那紫红色的光芒吸扯进去! “疯了!这女人是彻底疯了!” “好可怕的毒!好诡异的媚术!这……这根本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柳师姐!” “她这是……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啊!” 人群中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骇议论,所有人看向那道流光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而作为攻击目标的绝情子,似乎也终于从那短暂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甚至可能瞬间殒命的致命一击,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惊慌或者愤怒。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只是,在那极致的冰冷深处,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如同观察有趣标本般的……好奇? “呵……” 一声轻笑,再次从他口中发出。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完美但有点意思”的造物的……审视。 “以毒饲情,以情御毒……强行融合,倒是有点想法。可惜,根基太差,杂而不纯,终究只是……绝望中的萤火罢了。” 他淡淡地评价着,仿佛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艺术品。 然后,他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激射而来的、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紫红色流光,轻轻……一点! 动作随意至极,仿佛只是要拂去衣服上的一粒微尘。 指尖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漆黑光芒,悄然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所有热、所有情感、所有生机的……绝对的“无”! “绝情指……” 苏晚璃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这是绝情道的招牌神通之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斩断一切因果、湮灭一切情感的可怕力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道绚烂的紫红流光,会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被那一点漆黑彻底湮灭时…… 异变,陡生! 嗤——!!!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尖锐声响,猛地在半空中炸开! 那道紫红色的流光,在接触到绝情子指尖那点漆黑的瞬间,前端确实如同预料中那样,被快速湮灭、消融! 但是! 流光之中蕴含的那股由极致的“毒”与极致的“情”所扭曲融合而成的、近乎疯狂的法则之力,竟然……竟然没有被完全磨灭! 它就像是一条跗骨之蛆,一条带着剧毒和烈火的绝望毒蛇,竟然硬生生地……绕过了那一点漆黑的正面湮灭之力,以一种极其刁钻、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活物般,狠狠地…… 钻入了绝情子那由能量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投影手指之中! “嗯?!” 这一次,绝情子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极其细微的……讶异! 虽然那讶异依旧冰冷,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讶异! 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发现一只蝼蚁竟然真的咬破了自己的……一道微不足道的投影? 而几乎就在那紫红流光钻入他指尖的同一时刻—— “绝情子!!!” 下方,那个身体已经变得近乎完全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的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用尽了她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响亮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无尽怨恨、痛苦、不甘、以及……一丝癫狂快意的怒吼! “你想掌控七情六欲!你想斩断红尘因果!你想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 她的声音,因为力量的流逝而变得沙哑、飘忽,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尖锐!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你越是想绝情!就越是被情所困!!” “你想掌控一切,却恰恰……最不懂‘情’为何物!!!” “你永远不会明白!被逼到绝路时,那份不甘和怨恨,能燃起多么可怕的火!” “你也永远不会明白!哪怕是蝼蚁,也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死法!!!” “幽冥殿?!毒情使?!” “去你妈的吧!!!” “老娘——不——伺——候——了——!!!” 最后五个字,几乎是她用尽了神魂最后的力量,嘶吼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满了毒液和烈火的尖刀,狠狠地扎向半空中那个冰冷的魔主! 也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陆九玄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狂跳! 卧槽! 柳姐姐牛逼啊! 这临终遗言……哦不,临终怒吼……也太特么的……劲爆了吧?! 骂得好!骂得解气!虽然老子之前也差点被你吓死,但冲你这最后几句,给你点个赞! 不过…… “最不懂情?” 陆九玄的脑子忽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绝情子不懂情,这个好理解,看他那张万年冰山脸就知道了。 可是……柳姐姐这意思……难道她就懂了? 她懂的是什么情?是对绝情子的恨意之情?还是…… 陆九玄的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在了那个即将消散的身影上。 她吼出那句“老娘不伺候了”的时候,脸上那种混合着痛苦、疯狂、以及……一丝诡异释然的表情…… 为什么……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是瞟向自己这边的? 错觉吧?肯定是错觉!人家都要挂了,哪有空看我这个小虾米? 陆九玄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不合时宜的、甚至有点小自恋的想法甩出去。 但不知为何,柳如烟那句“最不懂情”,就像是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他心底,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悸动? 而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之际,半空中,异变再生! 被那道紫红流光钻入指尖的绝情子投影,忽然……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又像是信号极其不稳定的老旧电视画面,疯狂地闪烁、扭曲! 构成他身体的那些纯粹的黑暗能量,开始变得紊乱不堪!一道道紫红色的、带着剧毒与情瘴气息的诡异纹路,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指尖,飞快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黑暗能量被腐蚀、中和,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显然,柳如烟那燃烧了生命和灵魂的、蕴含着奇特法则的“毒情一击”,虽然没能真正摧毁这道强大的投影,但确实…… 破开了他的防御! 并且……伤到了他!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闷哼,第一次!从绝情子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嘴唇中,逸了出来! 虽然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任何痛苦的情绪,但那确确实实……是一声闷哼! 幽冥殿主!绝情子! 竟然……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毒情使”,用同归于尽的方式,给……伤到了?! 整个溶洞,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第176章 小子,这笔烂账,老娘帮你清了! “唔……” 那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的闷哼,标志着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事实——幽冥殿主,绝情子,那道看似无敌、冰冷漠然的投影,竟然真的……被柳如烟那燃烧生命、同归于尽的“毒情一击”,给伤到了! 虽然,那伤势对于绝情子那深不可测的本体而言,可能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虽然,他投影上那蔓延的紫红色诡异纹路,正在被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制、消融。 但是! 伤了,就是伤了! 蝼蚁撼树,蚍蜉噬象! 这本身,就是对绝情子那绝对掌控、绝对冰冷的“道”的一种……亵渎!一种挑衅! 一时间,整个血色溶洞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 先前还因为柳如烟的反戈一击而惊呼喧哗的众人,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大气不敢喘一口,只能用极度惊恐的目光,偷偷瞟向半空中那个身影重新稳定下来,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魔主投影!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惹毛大魔头了! 刚刚柳如烟那一下虽然看着解气,但这后果……谁能承受得起?!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们淹没。 陆九玄也是心里发毛,他甚至觉得绝情子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在重新稳定身形后,似乎……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依旧是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陆九玄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最顶级的掠食者给盯上了,不是立刻就要扑杀你,而是……把你标记为“有趣的猎物”,打算等他处理完手头的“小麻烦”之后,再来慢慢“品尝”! “咕嘟……” 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后颈窝凉飕飕的。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作为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柳如烟,她的生命之火,终于即将燃尽了。 那奋力发出的最后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精血、神魂、毒蛊本源、以及……她那份被压抑了无数年,最终扭曲爆发的复杂情感。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极其稀薄、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原本妖异流转的紫黑色毒纹和粉红色情瘴,此刻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点点破碎的光屑,如同风中残烛般,在她近乎透明的身体周围缓缓飘荡、湮灭。 那张曾经娇媚动人、此刻却写满了决绝与凄美的脸蛋,也开始逐渐模糊,五官轮廓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开来,失去了清晰的界限。 她就像一支燃烧到了尽头的蜡烛,又像是一支即将凋零的、带着剧毒却又异常绚烂的……曼陀罗。 剧痛似乎已经离她远去,噬魂印带来的折磨,在她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此刻,也失去了意义。绝情子那冰冷的目光,她也再没有去看一眼。 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除了…… 她缓缓地、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过了那张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脸。 目光,穿越了紧张的人群,穿越了弥漫的血腥与寒意,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在了那个……让她命运轨迹彻底偏离、让她做出最终抉择的……陆九玄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痛苦、怨恨和挣扎。 那里面,似乎只剩下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摆脱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身不由己的命运。 解脱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歉意? 是对他之前的算计和试探?是对他差点被自己连累挖心的歉意?还是对自己这卧底身份给他带来的麻烦的歉意? 陆九玄被她这最后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突,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大姐你都快挂了,还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搞得好像咱俩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似的…… 然而,就在陆九玄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柳如烟那解脱与歉意交织的眼神最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些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不是浓烈的爱意,也不是刻骨的恨意。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缥缈,如同水中捞月、镜中看花般的……连她自己可能都从未察觉、从未梳理清楚的……情愫? 那里面,似乎有一丝对这个“变数”的好奇?有一丝对这家伙奇葩生命力的啼笑皆非?有一丝“如果不是任务,或许……”的遗憾?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看到他此刻被苏晚璃和月无暇这两个绝色佳人“左右夹击”时,一闪而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不甘心? 就好像……一件原本属于自己的、有点硌手但又挺有趣的“玩具”,现在却落到了别人手里,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彻底消失,连抢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陆九玄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那种被某种极其复杂、带着点酸楚和遗憾的目光注视的感觉,却真实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小子……” 就在这时,柳如烟的声音响起了。 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如同梦呓,细若蚊蚋,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但在这死寂的溶洞里,却又清晰地传入了陆九玄的耳中。 陆九玄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柳……柳姐姐?你……你还有啥遗愿……不对,还有啥要吩咐的?” 柳如烟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点自嘲和释然的笑容。 “欠你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这次……” “还……清……了……” “噗!” 陆九玄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欠我的?还清了?! 大姐你几个意思啊?! 你欠我啥了?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之前你给我塞的那些“特产”丹药,其实是收了钱的?还是说……你指的是你之前想对我下手,结果没成功,现在你捅了你老板一刀,就算两清了?! 这……这算法也太清奇了吧?! 这账……怎么算都感觉是我亏了啊!我差点心都没了,你捅你老板那是你的事,怎么就成还我的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柳姐姐这临终前的神逻辑了。 “等……” 陆九玄刚想开口问个明白,柳如烟却没给他机会。 她那双已经快要彻底失去焦距的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 “记……住……” “幽……冥……殿……想……要……的……” “不……只……是……你……的……命……”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呼……” 仿佛一阵微风吹过。 那个曾经娇媚动人、也曾狠辣无情的女子,那个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最终选择反戈一击的毒情使,那个临终前眼神复杂、留下莫名其妙“遗言”的柳如烟…… 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带着淡淡紫红色光晕的……光点。 如同无数翩跹起舞的蝴蝶,绚烂而凄美,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缓缓消散,归于虚无。 只留下…… 一缕若有似无、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欲望与恐惧的……曼陀罗花香,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以及……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仿佛带着无尽遗憾与解脱的……轻叹,悠悠地,如同羽毛般,落在了陆九玄的心间,久久不散。 “……” 陆九玄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消失的地方,半天没回过神来。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她最后的那句话—— “幽冥殿想要的,不只是你的命……” 不只是我的命? 那还想要啥? 我的肾?我的肝?还是我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而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柳如烟临死前看他的那个眼神,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欠你的……还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慵懒魅惑、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月无暇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吐气如兰,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小家伙,看来姐姐说得没错嘛~ 又一个为你‘殉情’的呢~ 虽然方式有点特别,是捅了老板给你‘还债’,咯咯咯……”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暧昧,手指轻轻勾起陆九玄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不过呢,人死如灯灭,她那点残魂余温,可比不上姐姐这里的……火热哦~ 你看,她最后还特意提醒你,那个什么殿,不只要你的命呢~ 这是不是在暗示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身上……其他‘重要’的东西呀?比如……童子身?” 噗! 陆九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妖女你闭嘴!!” 他一把拍开月无暇作怪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 而另一边的苏晚璃,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的寒气却又下降了几分,那双冰晶般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月无暇,又看了一眼陆九玄,最后落在了柳如烟消散的地方,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柳如烟……还清了…… 她最后的那一眼,和那句话…… 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吗? 苏晚璃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这个陆九玄……身边总是发生些……奇怪的事情。 第177章 柳姐姐的终极“彩蛋”:这情债,凝成实体了! 柳如烟……消散了。 如同烟花燃尽,如同朝露蒸发。 那个在绝望中绽放出最妖异光彩的女子,那个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在幽冥殿主那冰冷的面具上划下了一道微不可察裂痕的毒情使,彻底化作了虚无。 溶洞内,死寂依旧。 但空气中,却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若有似无、甜腻中带着危险的曼陀罗花香,仿佛还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何等的……疯狂。 绝情子那冰冷的投影依旧悬浮在半空,指尖那被紫红流光侵蚀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下方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柳如烟消散的那片空域,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思索?或者说,是对这件“工具”最终失控报废原因的……冷漠分析? 他没有愤怒,没有惋惜,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枚不再合用的棋子。这种极致的冷漠,反而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心寒胆颤。 下方的人群,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这位恐怖魔主的注意。死亡的阴影,如同沉重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九玄也感觉浑身发冷,不仅仅是因为绝情子的威压,更是因为柳如烟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还在他脑子里不断回放。 “欠你的……还清了……” “幽冥殿想要的,不只是你的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小庆幸(至少暂时没被挖心),一方面是对柳如烟这种结局的……一点点说不清的唏嘘?还有就是对幽冥殿那未知的图谋感到的巨大压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烟消失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淡淡的紫红色光屑,如同夜晚的萤火,即将燃尽最后的微光。 然而,就在陆九玄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只剩下如何面对绝情子这最终绝境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就在柳如烟身形彻底溃散、神魂即将完全归于天地的那最后一刹那! 在她原本心脏的位置,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明亮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色泽,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露珠。 但紧接着,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那点光芒周围,开始有无数更加细微、更加复杂的“东西”,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般,疯狂地向其汇聚! 那些“东西”,无形无质,肉眼难以完全捕捉,但却能被神识隐约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有如同冰冷毒蛇般的怨恨与不甘——那是她对绝情子、对幽冥殿、对自己身不由己命运的强烈背叛之情! 有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燃烧的炽热——那是她选择牺牲自己、也要反戈一击的惨烈意志! 有如同蛛网般缠绕、剪不断的留恋——那是她对这个刚刚体会到一丝“反抗”滋味的世界、对生命本身最后的一丝眷恋! 还有一种……极其复杂、极其矛盾、如同毒酒混合着蜜糖般的奇异波动——那是她在临死前,对着那个“变数”的少年,心中闪过的歉意、好奇、不甘、以及……那份连她自己都未能勘破的、被强行压抑扭曲了无数年的……属于“情”的残片!是对“情”这种力量的最终体悟与嘲讽! 所有这些浓烈到了极致、也复杂到了极致的情感碎片、意志残响,在她神魂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个凝结点! 更诡异的是,那些弥散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柳如烟的本命毒蛊残余能量,以及她那修炼了一生、带着致命诱惑的媚术本源气息,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法则的驱动,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融入了那一点小小的光芒之中! 毒!情!怨!悔!决绝!留恋! 所有这些本该随着她的死亡而彻底消散的“印记”,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相互纠缠、压缩、融合、凝结! 嗤嗤嗤…… 细微的能量摩擦声响起,那点初始纯净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形! 它的体积没有变大,依旧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也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一颗…… 泪珠! 一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泪珠! 泪珠的本体,清澈得如同冰泉,能够清晰地映照出周围扭曲的光线和陆九玄等人震惊的脸庞。 但是! 在这极致的清澈纯净之中,却又有无数细密的、妖异无比的……紫、红、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在泪珠内部缓缓流淌、盘旋! 那些紫色的丝线,深邃而阴冷,带着一种能渗透骨髓的毒性气息,让人看上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沾染。 那些红色的丝线,则艳丽而魅惑,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荡漾、口干舌燥的奇异魔力,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紫与红,毒与媚,怨与恋,绝望与……那一丝丝未能言明的情愫,完美地交织、融合在了这颗小小的泪珠之中,形成了一种…… 既圣洁,又妖异! 既纯粹,又危险! 既令人心悸,又……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 钱多宝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好……好诡异的能量波动!” 有老修士惊骇地低语,感觉到那颗小小的泪珠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并不算毁天灭地,但却带着一种……触及灵魂本源、甚至能影响因果的……奇特法则?! 苏晚璃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收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泪珠中蕴含的“情”之力量,是如此的浓烈、复杂、甚至……扭曲!这与她的无情剑道,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但不知为何,她却隐隐感觉到,这颗泪珠……似乎与陆九玄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 月无暇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她舔了舔红唇,桃花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和一丝警惕:“咯咯咯……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将毕生的情感、执念、甚至本命神通都凝聚成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这柳妹妹,可真是给咱们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小家伙,你可要小心了,这东西……怕是比那绝情老怪的心,还要毒,还要……烫手哦~” 陆九玄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紫红色泪珠,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颗泪珠……仿佛有生命一般! 它在……呼唤他?! 不,更准确地说,是它在与他体内某个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就仿佛……这颗由柳如烟生命最后的一切所凝结而成的“情泪”,天生就该…… 归他所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姐姐这临终“彩蛋”……也太特么的……刺激了吧?! 第178章 柳姐姐牌情泪,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那颗泪珠,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紫红色的妖异丝线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拥有生命的毒蛇与玫瑰。它散发出的气息是如此的矛盾,既有令人作呕的腥甜剧毒,又有让人灵魂悸动的极致魅惑;既凝聚着濒死的绝望怨恨,又似乎蕴含着一丝未能言说的、破碎的温柔与留恋。 它就像是柳如烟这一生的缩影,充满了挣扎、痛苦、诱惑、背叛,以及……最终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必明了的、对某个搅乱了她命运轨迹的“变数”所产生的复杂情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颗突兀出现、美丽而危险的泪珠所吸引。 就连半空中那冰冷漠然的绝情子投影,似乎也对这件由他“失败作品”最后凝聚出的“残渣”多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东西,似乎蕴含着某种……他一直试图掌控、却又无比厌恶的……“情”之法则的碎片?虽然驳杂不堪,却异常的……凝练? 苏晚璃握剑的手更紧了,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颗紫红泪珠的光芒,眉头微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沸腾的混乱情感能量,与她修炼的冰心诀、无情道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但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颗泪珠……似乎与身旁的陆九玄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这让她心中警铃微作,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丝审视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 “咯咯咯……小家伙,你看~” 月无暇倒是没心没肺,或者说,她对这种蕴含着强烈情感和特殊能量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敏锐和兴趣。 她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陆九玄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魅惑,手指甚至不安分地轻轻戳了戳陆九玄的腰,“柳妹妹这临死前的大礼,可是为你准备的呢~ 啧啧,这浓烈的味道……爱恨交织,毒媚共生……姐姐闻着都快要醉了呢~ 你说,要是把这东西吞下去,会不会……日日夜夜都能梦到她,感受她临死前的……嗯哼?”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暧昧到了极点,仿佛在暗示某种不可描述的“体验”。 “妖女你给我正经点!” 陆九玄被她撩拨得浑身汗毛倒竖,又被那颗泪珠散发出的诡异气息搞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就想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精远一点。 但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陆九玄猛地感觉自己怀里,那个一直安安静静、装作自己只是个普通储物袋的【玄机匣】,突然…… 活了过来! 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的震动,从玄机匣上传来! 紧接着,一股灼热感透过衣物,直接烫在了陆九玄的胸口皮肤上!那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突然闻到了绝世美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之前那种被泪珠吸引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感,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再是泪珠在呼唤他,而是他怀里的玄机匣,在用一种近乎霸道、不容置疑的方式,命令那颗泪珠—— 过来!给老子过来! 陆九玄:“???” 卧槽?! 大哥你谁啊?!这么嚣张?! 人家柳姐姐刚凝聚出来的“遗物”,你就这么直接抢?!你好歹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啊喂! 然而,玄机匣显然没打算跟他客气。 就在陆九玄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 咻!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带着淡淡混沌气息的灰色流光,猛地从陆九玄怀中射出! 那流光并非实质,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吸力法则,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就缠绕上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妖异美丽的紫红色泪珠! “!!” 那颗【情泪】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或者说,是感受到了某种“天敌”般的气息! 泪珠内部的紫红色丝线猛地加速流转,光芒大盛,仿佛想要挣脱那灰色流光的束缚!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混乱的情感风暴和毒媚气息从中爆发出来,试图抵抗! 甚至,在那一瞬间,陆九玄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惊恐和不甘的女子尖叫声,从泪珠中传出! 那声音……像极了柳如烟! 卧槽!这玩意儿里面不会真有柳姐姐的残魂吧?!玄机匣你这是要搞出“人命”啊! 陆九玄吓了一跳,刚想阻止。 但一切都太快了! 玄机匣这次表现出的“食欲”,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和……粗暴! 那灰色流光猛地一收!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颗凝聚了柳如烟一生爱恨情仇、毒蛊媚术精华的【情泪】,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瞬间跨越了空间,化作一道流光,“噗”的一声,没入了陆九玄的怀中,消失不见! 快! 太快了! 快到除了距离最近、修为最高的苏晚璃和月无暇能够勉强捕捉到一丝轨迹外,远处的其他人,甚至包括半空中的绝情子投影,都只看到那颗诡异的泪珠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而作为“案发现场”和“赃物持有者”的陆九玄,感觉最是真切! 就在那【情泪】被玄机匣吞噬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混乱、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的能量洪流,轰然涌入了他体内的玄机匣之中! 那洪流之中,包含了柳如烟临死前所有的情感碎片——背叛的愤怒、牺牲的决绝、对生的留恋、临终的体悟、以及……那份针对他这个“变数”的、极其复杂难明的特殊情绪!还有她毕生修炼的毒蛊之力和媚术本源! 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锅包含了世间所有顶级毒药和烈性春药的……灵魂乱炖! 饶是玄机匣这种来历神秘、功能强大的金手指,在吞下这颗“大补丸”之后,似乎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玄机匣变得滚烫无比,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微弱的、混沌与紫红交织的光芒,内部更是传来一阵阵如同闷雷般的能量涌动声! “卧槽!你小子识海里这破匣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被胸口的温度烫熟时,一个久违的、带着极度震惊和一丝嫌弃的苍老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正是许久未见的玄老! “那丫头临死前用尽所有怨念、情毒、媚术本源还有一丝对你小子的古怪执念凝成的玩意儿,你也敢让这破匣子直接吞?!这东西阴毒无比,又带着极强的纠缠因果,它就不怕把自己撑爆了,或者被那乱七八糟的情丝给污了?!” 玄老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显然是被玄机匣这生猛的操作给惊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吐槽让陆九玄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玄老。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但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在他和那已经消散的柳如烟之间,悄然建立了起来! 那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柳如烟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寄存于他体内的玄机匣之中?或者说,他现在随身携带着一个……浓缩了柳如烟所有情感和力量精华的……“移动骨灰盒”?! 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尚未散去的、若有似无的曼陀罗花香,那花香仿佛不再是弥漫在空气里,而是……直接从他怀里散发出来的! 他甚至感觉耳边,又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幽怨和一丝解脱的……叹息。 “……” 陆九玄整个人都麻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玄机匣的“消化不良”和那份沉甸甸的、带着别人临终托付的诡异“遗产”,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哎呀呀~” 月无暇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眨巴着勾魂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陆九玄,尤其是他按着胸口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小家伙,反应这么大呀?是不是……感觉到柳妹妹在你怀里……嗯?热乎乎的?咯咯咯……看来姐姐猜得没错,这东西果然是冲着你来的。以后啊,你可得好好‘保管’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特别’的用场呢?” 她的眼神意有所指,暧昧的暗示几乎要溢出来了。 陆九玄的脸瞬间就黑了!这妖女,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而苏晚璃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她那双冰晶般的眸子,此刻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在陆九玄的胸口位置!虽然她看不到玄机匣,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股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最终就是消失在了那里! 陆九玄这家伙……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那颗诡异的泪珠,为何会主动被他吸收?这与他之前能够缓解自己冰魄反噬的能力,是否有关联? 苏晚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难明。有警惕,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紧张? 而被两大美女用如此“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尤其是在刚刚“私吞”了另一位美女的“遗物”之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现在不仅要面对外面那个虎视眈眈的大魔头,还要应付身边这两个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的“队友”!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而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即将社会性死亡的时候,半空中,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绝情子投影,似乎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猛地转向了陆九玄! 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一丝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阴沉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179章 小虫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不悦\\’!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柳如烟的反戈一击和最终消散带来的是震惊、骇然和一丝诡异的沉重,那么此刻,当那颗妖异的紫红【情泪】被陆九玄怀中的神秘之物瞬间吞噬后,整个血色溶洞的空气,仿佛都被彻底抽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半空中那个重新稳定下来、却比之前更加深邃可怖的绝情子投影身上,疯狂地倾泻而下!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的黑暗仿佛更加浓郁,甚至连光线都无法靠近,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扭曲的、绝对的“无”之领域。之前被柳如烟那“毒情一击”所造成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越是这样平静,下方的人群就越是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暴跳如雷的愤怒,而是一种……仿佛九幽寒冰凝聚而成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的冷漠与……不悦! 是的,不悦。 就好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实验的科学家,发现自己精心培养的、用于观察的“小白鼠”,不仅没有按照预定轨迹行动,反而还咬了自己一口,甚至在死前,还留下了一点……计划之外的“污染物”,并且这“污染物”还被另一只更让他“意外”的小虫子给……捡走了? 这种感觉,让绝情子那万古不变的冰冷心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不是因为柳如烟的“背叛”而愤怒——工具坏了,再做一个便是,幽冥殿最不缺的就是绝望的灵魂。 他也不是因为自己投影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损伤而动怒——那点力量,连让他本体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感到“不悦”的,是“秩序”被扰乱的感觉!是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行的计划,出现了……“变量”! 而这个“变量”的源头…… 绝情子的目光,缓缓移动。 那双漆黑如渊、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眸子,如同两道实质性的死亡射线,穿透了层层空间,最终……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个正一手捂着胸口、脸上表情极其精彩纷呈的……陆九玄身上! “!!!”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一条来自太古冰川的毒蛇给死死盯住! 那眼神! 卧槽!那是什么眼神?! 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只……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蚂蚁! 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在那极致的冰冷深处,陆九玄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带着点“研究”意味的……审视?! 就好像……绝情子在好奇,他这只小小的“变数”蚂蚁,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到他的布局?甚至……还“继承”了那枚“失败品”留下的、蕴含着一丝他所厌恶的“情”之法则的“残渣”? 这感觉,比单纯的杀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完了完了完了……” 陆九玄心里疯狂哀嚎,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绝对是踩了十斤狗屎,而且还是热乎的那种!先是被柳姐姐吓个半死,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继承”了人家的“情感遗物”,现在更是被最终boss给直接点名锁定了!这特么是什么主角待遇?!这是炮灰中的战斗灰待遇吧?!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玄机匣】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前所未有的危机,原本因为吞噬【情泪】而产生的灼热和震动,竟然……稍微收敛了一些?仿佛连这个来历神秘的金手指,都对绝情子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感到了……忌惮?! 大哥你不是吧?!你刚才吞人家“遗物”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怂了?!你倒是支棱起来啊!给我开个什么“原地飞升符”、“boss智商降低光环”之类的东西出来啊喂! 陆九玄内心疯狂咆哮,但玄机匣依旧只是微微发热,毫无动静,让他绝望得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咯咯咯……小家伙,恭喜你呀~” 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被绝情子的目光冻成冰雕的时候,月无暇那带着魅惑笑意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了,只是这次,连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是全场的焦点了呢~ 连绝情老怪都亲自‘关注’你,这待遇,姐姐都羡慕不来呢~” 她嘴上虽然还在调笑,但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却紧紧地盯着绝情子,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红莲业火气息,也开始悄然升腾,显然是进入了戒备状态。她很清楚,绝情子这看似平静的目光背后,酝酿着何等恐怖的风暴! “羡慕你个头啊!” 陆九玄欲哭无泪,“这种被阎王爷盯上的‘焦点’,谁爱当谁当去!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自己从来没存在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悲哀地发现,在绝情子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锁定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黑夜里的一万瓦大灯泡,想不被注意都不行!这种时候开盲盒?估计开出来的不是“谢谢惠顾”,就是“天降正义五雷轰顶符(对使用者生效版)”! 而另一边的苏晚璃,反应则更加直接。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手中的冰蓝长剑已然出鞘半寸!森然的寒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片冰晶领域,将绝情子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隔绝开了一丝。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冰晶般的眸子,却前所未有地锐利! 她冷冷地盯着绝情子,眼底深处,是纯粹的剑意和……一丝极其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意? 是因为绝情子在她青云宗的地盘如此肆无忌惮?还是因为……他将那冰冷的、带着毁灭性意图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吸收了诡异泪珠、此刻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陆九玄身上? 她不知道。 她的剑心告诉她,眼前的敌人,很强,强到令人绝望。 但她的剑意,却不允许她后退! 尤其是……当她感觉到,身边那个家伙,似乎真的……有危险的时候。 这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维护姿态,连苏晚璃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和……困惑。她不是应该……远离这个充满变数、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家伙吗?为何此刻……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和各自的心思流转中,半空中的绝情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两块万年玄冰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柳如烟……” 他先是提到了那个已经消散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件……有了自己想法的工具,终究是……残次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修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本座,最厌恶的,便是‘意外’……” “而你……”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冰锥,再次死死地钉在了陆九玄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压力,瞬间又提升了数倍!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就是那个最大的‘意外’!” “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屡次三番,扰乱本座的计划,甚至……还染指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指的是那颗【情泪】。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忍住反驳一句:“大哥!那玩意儿是它自己飞过来的!碰瓷啊这是!” 但他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果然,绝情子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中的寒意陡然提升到了极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彻底冻结: “也罢……” “既然‘变数’已经出现,那便……彻底抹去好了。” “今日,此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般的威严! “所有沾染了‘因果’之人……” “所有见证了‘意外’之物……” “——都、将、化、为、虚、无!” 轰隆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血色溶洞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地面上,那些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血色沟壑,瞬间爆发出刺目无比的血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怨恨、痛苦、绝望、疯狂的污秽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溶洞最深处的那个巨大血池——【化怨池】中,冲天而起!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怨气,如同沸腾的潮水般,从化怨池中疯狂涌出,向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 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光线被吞噬,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仅仅是被那怨气稍微沾染,便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眼中更是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仿佛心神都被那无尽的怨念所侵蚀! “化怨池!他竟然真的要催动化怨池!”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快跑啊!” 人群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绝望! 但在这被血光与怨气笼罩的绝地之中,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绝情子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众人,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绝对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那沸腾的化怨池,虚虚一按! “以尔等之怨,以尔等之魂……” “为本座的‘绝情道’,献上最后的……祭品吧!” “炼——!” 一声令下,化怨池中的怨气彻底爆发!如同亿万恶鬼齐出,化作滔天血海,要将这溶洞中的一切生灵,彻底吞噬、炼化!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而陆九玄,作为被“重点关照”的对象,更是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下方的化怨池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拖拽进去,碾碎、吞噬! 生死一线! 第180章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情绪管理大师”! “炼——!” 绝情子那冰冷无情的最后一个字,如同死神的判决书,重重砸下! 轰隆隆——!!! 整个血色溶洞像是被投入了巨型炸弹,剧烈地摇晃、颤抖!地面上,那些原本只是诡异背景板的血色符文沟壑,此刻彻底活了过来,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猩红光芒,仿佛无数条择人而噬的血色毒蛇,疯狂扭动! 而溶洞最深处,那个如同大地疮疤般的巨大血池——【化怨池】,更是彻底沸腾了! 咕噜噜……咕噜噜…… 粘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怨气,如同煮沸了的沥青,疯狂地翻涌、膨胀!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憎恨的人形或兽形黑影,在怨气中沉浮、嘶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凄厉鬼嚎! “呜呜呜……啊啊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恨!我好恨啊!!” “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 亿万年来积累的无尽怨念、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被绝情子以无上魔功彻底引爆!化作了实质性的、足以吞噬一切生灵的……怨气狂潮! 呼啸的黑色气浪,如同九幽冥河决堤,带着腐蚀灵魂、扭曲心智的可怕力量,向着溶洞内的所有生灵,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啊——!我的手!” “救命!我不想死!”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疯了!我疯了!哈哈哈……杀!杀光你们!”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距离化怨池较近、修为又相对低微的修士。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那汹涌的怨气淹没!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水。更可怕的是心神的侵蚀,他们的眼神迅速变得浑浊、疯狂,充满了嗜血的暴戾,有些人甚至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起身边的同伴! 惨叫声、哀嚎声、疯狂的嘶吼声、兵刃碰撞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原本就充满血腥的溶洞,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铁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绝望,如同最阴冷的毒素,开始在他们体内蔓延。 而作为被绝情子“特别关照”的“头号目标”,陆九玄承受的压力更是远超旁人!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巨手死死攥住!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拖入无边地狱的恐怖吸力,正从下方的化怨池中疯狂传来! 那吸力不仅仅作用于他的肉身,更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微弱的神魂之力,都在这股吸力下开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强行剥离出去,投入那怨气熔炉中,化为其中的一份子! “卧槽尼玛……” 陆九玄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拼命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试图抵抗,但感觉就像是狂风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近!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柳如烟消散的那片空域,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连最后那点紫红色的光屑和曼陀罗花香,似乎都被这狂暴的怨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那个女人……那个在最后一刻,用尽生命对他喊出“欠你的……还清了”的女人……那个留下了一颗凝聚了她一生爱恨情仇的诡异泪珠,还被自己怀里的破匣子给“强行笑纳”了的女人…… 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甚至,她临死前那奋力一击,对绝情子造成的所谓“伤害”,在此刻看来,也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个魔头,依旧高高在上,冰冷漠然,随手就要将他们所有人,连同柳如烟最后那点反抗的意义,都彻底抹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地在陆九玄的心中爆发了! 那不仅仅是对柳如烟这个“倒霉蛋”同类的些许同情和唏嘘,更是对自己这种任人宰割、如同蝼蚁般命运的强烈不甘!是对绝情子这种视生命如草芥、视情感为玩物的绝对冷漠的……滔天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就能随意操控别人的命运?! 凭什么努力挣扎、想要活下去的人,就只能像个笑话一样被碾碎?! 凭什么老子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就要被逼到这种绝境?! 老子……不服!!! “吼——!” 陆九玄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狠狠地瞪向半空中那个冰冷的魔主投影! 而几乎就在他这股悲愤情绪达到顶点的瞬间—— 嗡!!! 他怀里的【玄机匣】,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颗刚刚被它“吞噬”下去、似乎还在“消化不良”的【情泪】,仿佛受到了陆九玄此刻强烈情绪的刺激,猛地……活跃了起来!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活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玄机匣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陆九玄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股力量,太复杂了! 里面有柳如烟临死前那滔天的怨恨与不甘! 有她燃烧生命、反戈一击的决绝与疯狂! 有她修炼了一生的、阴毒无比的毒蛊本源! 更有她那作为合欢宗暗脉修士,所领悟的、能够引动人心最深层欲望的……媚术精华! 甚至……陆九玄还恍惚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缥缈,如同镜花水月般,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怨和……缠绵的……属于柳如烟的、针对他这个“变数”的……特殊情感印记?! 这些驳杂无比、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此刻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而危险的……全新能量! 这股能量,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带着柳如烟残留的执念,疯狂地冲击着陆九玄的身体和神魂!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陆九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带着剧毒和火焰的细针,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同时,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负面情绪和一股让他口干舌燥、心猿意马的奇异燥热,也在他心头交织翻腾! “呃啊——!” 陆九玄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差点没当场走火入魔! 卧槽!柳姐姐你这“遗产”……劲儿也太大了吧?!这是要闹哪样啊?!老子是继承了你的力量,还是被你夺舍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撕裂了!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与他体内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是【玄机匣】本身?还是……传说中那构成玄机匣的……【红尘泪】碎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这股力量撑爆!也不能被下方的化怨池吸干! 他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 一个能将这股狂暴力量引导出去,并且……能给那个该死的绝情子造成一点“惊喜”的……方法! 他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扫过玄机匣的储物空间! 丹药?法宝?符箓? 不行!都太常规了!对付这种级别的敌人和这种规模的怨气狂潮,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来点……特别的! 来点……能撬动规则、引发混乱的……玄机匣特色产品!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搞笑的小东西上! 那是他之前熔铸出来的……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檀香和薄荷混合香气的……【情绪稳定香薰(基础版)】! 介绍上说,这玩意儿点燃后能散发出安抚心神、缓解紧张焦虑情绪的香气,对修炼静心类功法有微弱辅助作用。 看起来……跟眼前的绝境格格不入? 但是! 陆九玄的脑子里,却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 情绪稳定?! 化怨池里是什么?是无尽的怨恨、痛苦、疯狂!是极致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那如果……把这个号称能“稳定情绪”的玩意儿,扔进那锅“负面情绪大酱汤”里……会发生什么?! 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波澜? 还是……像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更重要的是,这香薰似乎对“情绪”这种比较唯心的力量有反应!而自己体内这股由【情泪】转化来的、充满了各种极端情绪的混乱力量,是不是……可以强行注入其中,给它来个“超级加料”?! 搏一把! 没时间犹豫了! “给老子……爆!!!”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强忍着体内那股力量撕裂般的痛苦,猛地调动起那股混杂着毒、媚、怨、恋的奇异能量,如同引导一条脱缰的野马,狠狠地灌注进了那个小小的【情绪稳定香薰】之中! 嗡——! 香薰猛地一颤,表面那古朴的纹路瞬间亮起!原本淡淡的檀香和薄荷味,骤然变得极其浓烈,甚至……还从中透出了一丝丝……属于柳如烟的、那种甜腻中带着危险的……曼陀罗花香?! 整个香薰的外壳,都开始微微发红、发烫,仿佛内部积蓄了极其不稳定的能量! “师姐!妖女!掩护我!” 陆九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 几乎就在他吼出声的同时—— 嗤!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如同九天寒流,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瞬间划破了汹涌的怨气,精准地斩向了试图将陆九玄彻底吞噬的那股最浓郁的怨气洪流!剑气所过之处,怨气都被冻结、粉碎! 苏晚璃出手了! 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强行催动超出自身负荷的剑气,让她体内的冰魄寒气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那冰冷的目光,在扫过陆九玄时,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咯咯咯……小家伙,这么快就要求援啦?姐姐来也~” 与此同时,一阵娇笑声响起,月无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九玄的另一侧,她看似随意地抬起玉手,轻轻一挥,一片粉红色的、带着奇异香气的花瓣雨凭空出现,如同一个温柔的屏障,将侧面涌来的怨气稍稍阻隔、引偏。 她动作看似轻佻,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凝重。甚至,在靠近陆九玄的瞬间,她那柔软滑腻的胳膊,有意无意地……擦过了陆九玄的手臂,带来一阵让人心神摇曳的触感和香风。 “这股力量……啧啧,小家伙,你身上藏着的秘密,可真不少呢~” 她舔了舔红唇,传音入密,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更深的兴趣。 陆九玄此刻却没空理会这些暧昧的小动作和调侃! 在苏晚璃和月无暇争取到的那短短一瞬间! 他双目圆瞪,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去——你——妈——的——绝——情——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已经变得滚烫无比、散发着诡异混合香气的【情绪稳定香薰】,如同投掷炸弹般,狠狠地、精准地—— 扔向了下方那个正在疯狂咆哮、沸腾不休的…… 【化怨池】!!! 香薰划破空气,拖曳着一道淡淡的、紫红与檀香薄荷交织的诡异尾迹,如同一颗充满未知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坠向那片…… 代表着无尽绝望与怨恨的…… 黑暗深渊! 第181章 尝尝我的“降维打击”大礼包! 那颗被陆九玄灌注了柳如烟临终复杂情感与毒媚之力,又混合了檀香薄荷古怪气息的【情绪稳定香薰】,如同被赋予了使命的自杀式炸弹,拖曳着一道紫红与青绿交织的诡异流光,义无反顾地—— 噗通! 一声闷响,投入了那翻腾咆哮、怨气冲天的【化怨池】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小小的香薰沉入粘稠如墨的怨气之海,然后……消失不见。 没了? 就这? 白费力气? 连半空中的绝情子,那冰冷的目光似乎都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凡人的小把戏,终究…… 然而,下一秒! 异变陡生!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更加诡异、更加沉闷、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化怨池】最深处爆发开来! 紧接着,整个化怨池,就像是被滴入了超级催化剂的化学反应皿,彻底……疯了! 咕嘟!咕嘟嘟嘟——!!! 原本只是翻涌的黑色怨气,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以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膨胀、沸腾!粘稠的黑色液体被炸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墨汁般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四面八方!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物理层面的剧变! 而是……味道!和能量场! 一股极其古怪、极其刺鼻、极其……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 那里面,有【情绪稳定香薰】自带的、本该令人宁静的檀香和清凉薄荷味…… 但此刻,这两种味道却像是被彻底扭曲、污染、放大了无数倍!檀香变得如同腐烂的朽木,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薄荷则化作了刺骨的冰寒,却又夹杂着灼烧灵魂般的燥热! 更要命的是,这变异的“安神香”,还完美地融合了……柳如烟留下的,那属于毒蛊的腥甜与属于媚术的、能勾起原始欲望的异香! 毒!媚!静!躁!怨!憎! 几种截然相反、本该相互湮灭的力量和气息,在【情泪】那混乱能量的强行“催化”下,与【化怨池】积累了万年的纯粹负面情绪能量,发生了一种……灾难性的、不可描述的……大爆炸! 嗡嗡嗡嗡——!!! 整个化怨池的能量场彻底紊乱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怨恨,而是变成了一种……狂躁的、混乱的、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情绪辐射”! 无数道黑、紫、红、青、绿……各种色彩杂乱交织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毒蛇,在池面上疯狂乱窜、相互撞击! 那些原本在怨气中沉浮的、充满痛苦的鬼影,此刻像是磕了药一样,变得更加疯狂,却又漫无目的!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则发出意义不明的、既像哭又像笑的怪叫! “叽叽叽——哈哈哈——呜呜呜——杀!!!” 整个【化怨池】,从一个高效运转的“怨能引擎”,瞬间变成了一个……内部短路、随时可能自爆的……“情绪炸药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头!好晕!好想吐!” “不对!我的灵力……怎么控制不住了?!” “心神!守住心神!这香气有毒!不对,是这整个能量场都有毒!” 下方那些幸存的修士们,瞬间遭了大殃! 他们本就在怨气侵蚀下苦苦支撑,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无比的“情绪辐射”和诡异香气一冲,顿时个个脸色发白,头晕眼花,体内灵力紊乱,心神更是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船,摇摇欲坠!不少人当场就控制不住情绪,或哭或笑,丑态百出! 就连苏晚璃和月无暇,也不得不运功抵御! 苏晚璃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周身的寒气自动运转,试图将那混乱的能量和气味隔绝在外。但饶是她修炼冰心诀,心志坚定,也感觉心湖之中泛起了丝丝涟漪,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始作俑者陆九玄,眼神复杂——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离经叛道的玩意儿?! “咯咯咯……哎呀呀……这味道……可真是……提神醒脑啊~” 月无暇却是媚眼如丝,她捂着鼻子,娇笑着,身形却灵活地躲避着乱飞的能量乱流,甚至还趁着一次能量冲击的“掩护”,看似踉跄了一下,柔软的身子“不小心”撞进了陆九玄的怀里,温香软玉,吐气如兰。 “小家伙,你这香薰……比姐姐的合欢散还够劲儿呢~ 闻得人家……心都乱了~”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手指却不安分地在陆九玄的胸膛上轻轻划了一下,眼神勾魂夺魄,充满了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这意外变故而更加浓厚的兴趣。 “妖女!都什么时候了还玩?!” 陆九玄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持住,又被那诡异的香气和混乱的能量场搞得一阵气血翻涌,尤其是怀里玄机匣因为吸收了【情泪】,此刻对这种混乱情绪能量的反应格外“活跃”,让他感觉自己胸口像是揣了个正在蹦迪的低音炮! 他赶紧一把推开这个趁乱占便宜的妖女,但入手处那惊人的柔软和滑腻触感,还是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而此刻,最高空的绝情子投影,也终于……不再是那么“绝情”了! 虽然他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原本如同黑洞般稳定、深邃的投影边缘,竟然……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和扭曲! 显然,【化怨池】这个他重要的能量源和施法媒介,突然从“听话的工具”变成了“随时爆炸的炸弹”,对他这个远程操控的投影,也造成了不小的干扰!尤其是那混乱的情绪辐射,似乎正在干扰他对这片空间能量的绝对掌控! 机会!!! 陆九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化怨池】的这场“意外爆炸”,绝情子那如同实质般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和压力,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就好像,一个高度集中的人,突然被旁边一声巨响打断了思路,注意力被强行分散了那么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的“存在感真空期”,对于陆九玄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就是现在!玄机匣,给老子——开!!!” 陆九玄心中狂吼,也顾不上什么风险了,意识如同闪电般沉入玄机匣那片混沌空间! 他现在没时间去仔细挑选什么“大杀器”了,时间宝贵,就那么一刹那! 他的“精神小手”在里面疯狂扒拉,抓到什么算什么!目标只有一个——把这个高高在上的装逼魔头,给我拉下神坛!让他也尝尝“凡间”的滋味! “有了!就你了!” 几乎是凭着本能,陆九玄抓住了几样散发着“朴实无华”却又“感觉很贱”光芒的小玩意儿! 然后,趁着绝情子还在全力试图稳住失控的【化怨池】,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惊天异变所吸引! 陆九玄猛地抬手,动作快如闪电,将手中的“大礼包”一股脑地—— 朝着半空中那个正在微微闪烁的绝情子投影,狠狠地砸了过去! 嗖!嗖!嗖! 三道流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绝情子! 第一道,是一小撮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粉末! 【超级无敌痒痒粉(加强版)】!——专治各种不服!管你是什么魔头投影,能量体也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百爪挠心”! 那粉末如同有生命般,无视了绝情子周身那混乱的能量防御,轻飘飘地……就那么……沾染上了那漆黑的投影! 滋啦……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静电般的能量紊乱声。 绝情子那冰冷的投影,猛地……僵硬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不知为何,陆九玄总觉得,那投影闪烁的频率……似乎……更快了那么一点点?仿佛……真的有点“痒”?! 紧接着,第二道流光!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铁疙瘩,表面却铭刻着扭曲螺旋符文的……手雷?! 【引力混乱手雷(小范围)】!——让你的力场紊乱,让你的控制失调! 轰! 手雷在靠近绝情子投影大约三尺的地方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圈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瞬间扩散! 绝情子那原本还算稳定的投影,在这股混乱引力的拉扯下,骤然变得……扭曲变形! 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被压扁,一会儿又像是麻花一样扭曲起来!虽然很快就在绝情子强大的意志下恢复原状,但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变形”,无疑进一步干扰了他的施法和对化怨池的控制! 而最绝的,是第三道流光!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卡通、画着一对死鱼眼、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笑容的……布偶娃娃?! 【只会重复‘你瞅啥’的挑衅玩偶】!——精神污染,嘲讽拉满!专攻心态!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直接无视了能量屏障,“啪叽”一声,极其精准地…… 贴在了绝情子投影的……脸上!!! 而且还是死鱼眼对死鱼眼的那种贴法! 下一秒,一个极其清脆、极其响亮、极其……欠揍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般,开始在整个溶洞内循环播放: “你瞅啥?!” “你瞅啥?!” “你瞅啥?!” “……” 全场:“……”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幸存的修士,无论正道魔道,无论伤势轻重,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脸上贴着一个卡通娃娃、身体还在微微闪烁扭曲、并且被“你瞅啥”无限循环洗脑的…… 幽冥殿主投影?! 这……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们正在经历生死大劫对吧?!我们面对的是传说中的灭世魔头对吧?!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想笑?! 苏晚璃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似乎……极其极其极其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她握着剑的手,也似乎……抖了那么零点零一毫米?看向陆九玄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凝重和复杂,似乎……又多了一点……难以置信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荒谬感? 月无暇则是第一个没憋住的。 “噗嗤……咯咯咯咯咯!!!”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直接扑倒在陆九玄身上,捶着他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小……小家伙……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活宝?!咯咯咯……不行了……姐姐要笑岔气了……绝情老怪……他……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吧?!咯咯咯!”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在这死寂而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但也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被月无暇“挂”在身上,感受着她因为大笑而不断颤抖的柔软娇躯,闻着她身上那诱人的体香混合着空气中诡异的香薰味,再看着半空中那个被自己搞得“形象崩塌”的魔头投影…… 陆九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他承认,这画面……确实……有点带感! 就是不知道……这位被自己用“痒痒粉+引力雷+你瞅啥玩偶”三重伺候的绝情子大佬…… 现在的心情…… 还“稳定”吗?! “你瞅啥?!” 玩偶那清脆响亮的声音,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回荡着。 而绝情子投影闪烁的频率,似乎…… 越来越快了!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被彻底激怒的……毁灭性气息,开始从他身上…… 酝酿! 第182章 冰与火之歌,奏响反击的最强音! “你瞅啥?!” “你瞅啥?!” “……” 那魔性十足、清脆响亮的童音,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顽强地在死寂的溶洞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精准无比地敲打着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经。 然而,最初那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正在迅速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决绝的情绪所取代! 机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那个……形象已经彻底崩塌的绝情子投影! 只见他那原本漆黑如墨、稳定如山的投影,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着,边缘处甚至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能量,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 脸上那个画着死鱼眼的卡通玩偶,像是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不仅持续发出精神污染般的嘲讽,其本身似乎还在不断吸收着投影的能量,让玩偶表面的色彩变得更加鲜艳,嘲讽的笑容也显得愈发……贱兮兮。 更别提那该死的【超级无敌痒痒粉】!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从绝情子投影那间歇性、幅度越来越大的、仿佛想要伸手去挠却又碍于“高人风范”强行忍住的诡异抽搐来看……效果拔群! 还有那【引力混乱手雷】的余波,如同无形的暗流,不断干扰着投影内部能量的稳定运转,让他的形态时而扭曲,时而模糊,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最关键的是,下方那个被【情绪稳定香薰(魔改版)】搞得彻底“情绪不稳定”的【化怨池】,依旧在疯狂地沸腾、咆哮,混乱的能量辐射如同风暴般冲击着四面八方,极大地干扰了绝情子对这片空间能量的掌控,也持续削弱着他投影的力量来源! 这位不可一世的幽冥殿主,此刻就像一个被熊孩子用各种恶作剧道具围攻、还被人在旁边用大喇叭循环播放嘲讽语音的可怜大佬……虽然他的本质依旧恐怖,但他此刻所展现出的“狼狈”,却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鼓舞人心! “就是现在!” 一声清冷如冰、却带着斩钉截铁般决意的低喝,骤然响起! 是苏晚璃! 这位青云宗的大师姐,几乎在陆九玄那些奇葩道具生效的下一秒,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她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燃烧的剑意! “凝!” 她口中只吐出一个字,手中的冰蓝长剑却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寒意,如同极地风暴般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地面上覆盖起一层厚厚的寒霜,甚至连周围乱窜的能量乱流和那诡异的香气,似乎都被这极致的寒意冻结、迟滞了片刻! 噗! 苏晚璃的脸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那是强行催动超出自身负荷的冰魄之力所带来的反噬!她体内的冰魄寒珠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开始疯狂震颤,裂痕边缘溢出丝丝缕缕更加危险的纯粹寒能,几乎要将她的经脉都彻底冻裂! 但她只是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那抹鲜红,随手拭去,目光更加锐利! “冰——封——绝——界!” 她一字一顿,将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遥遥指向半空中那个还在“你瞅啥”和“浑身发痒”中挣扎的绝情子投影核心! 刹那间,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之下! 无数道粗大无比、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棱,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巨龙獠牙,以毁天灭地之势,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又从天顶倒悬而下,带着封锁一切、冻结一切的可怕威势,朝着绝情子投影的核心位置,疯狂合拢、穿刺! 那目标,正是之前被柳如烟拼死一击所造成的、那个极其细微的能量薄弱点! 苏晚璃的攻击,精准、致命、不留余地! 而在她释放这倾力一击的瞬间,她那冰冷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极其快速地扫过了不远处的陆九玄。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一闪而逝的惊诧,有面对强敌的凝重,有强忍反噬的痛苦,甚至……在那冰封一切的决绝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你可别死了”的……莫名情绪? 就如同她释放出的漫天冰棱,看似无差别地封锁空间,但那护在她周身的、由冰魄寒气自然形成的领域,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向着陆九玄的方向,稍稍偏移、加厚了那么一丝丝? “咯咯咯……冰块脸都拼命了,姐姐也不能光看着呀~” 几乎在苏晚璃动手的同一时间,月无暇那娇媚入骨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魅惑与……危险! 她依旧“挂”在陆九玄身上,但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却已燃起了妖异的红莲业火! 她那白皙纤细的玉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而诱惑的轨迹,指尖缠绕着粉红色的、如同情丝般的能量线。 “小家伙,看清楚了,姐姐这【情劫锁】,可不只是用来拴着你的哦~” 她凑到陆九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带着陆九玄气息的“混沌能量”,被她巧妙地牵引出来,融入了指尖的粉红丝线之中! “情丝万缕,幻由心生!—— 孽镜地狱!” 随着她一声娇叱,那些缠绕着她指尖的粉红丝线猛然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带着奇异香气的粉红色花瓣雨! 这些花瓣看似美丽柔弱,却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干扰之力!它们无视了绝情子投影的能量防御,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铺天盖地地涌向了绝情子! 它们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催化剂般,引动了绝情子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负面情绪! 特别是……他刚刚亲手“处理”掉柳如烟这个“失败品”! 刹那间,绝情子的投影周围,幻象丛生! 无数个柳如烟的身影出现,有的凄厉哀怨,质问他的无情;有的妩媚妖娆,试图用最后的媚术动摇他的心神;有的则化为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更有甚者,那只贴在他脸上的“你瞅啥”玩偶,在粉红花瓣的映衬下,竟然也开始扭曲、变形,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充满了嘲讽与恶意的鬼脸,不断地噬咬着他的精神! 这些幻象,真假难辨,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哪怕是绝情子这等心志坚如磐石的魔头投影,在这内外交困的夹击下,也明显出现了更剧烈的能量波动!投影闪烁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这些“心魔”撕碎!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如同浊世清泉,在这混乱狂暴的战场上响起。 妙音盘膝而坐,神情肃穆,怀中那把古朴的七弦琴,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金色佛光。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琴弦上急速拨动! 铮!铮!铮!铮——! 一道道充满了浩然正气、涤荡心灵的金色音符,如同实质般,从琴弦上迸发而出,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并非普通的佛门镇魂曲,而是梵音寺秘传的、专门克制邪魔怨念的至强佛音——【大日光明咒】! 金色的音浪,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净化一切邪祟、驱散一切阴霾的无上伟力! 所过之处,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作呕的混合香气被驱散了不少;那些被香薰和化怨池影响得心神失守、疯狂攻击的修士,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明,露出了痛苦和恐惧的神色;就连那沸腾不休的【化怨池】,在金色佛光的照耀下,翻涌的势头也似乎被稍稍压制了一些,那些疯狂的鬼影发出了更加凄厉的痛苦嘶嚎,如同遇到了克星! 而这【大日光明咒】的主要目标,自然还是绝情子! 金色的音符,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不断冲击、洗刷着绝情子那漆黑的投影!每一次冲击,都让投影的颜色黯淡一分,逸散出的黑色能量也更多一分!佛音中蕴含的纯粹“正能量”,与绝情子那代表着绝对“负面”与“绝情”的本源力量,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冲突! 滋滋滋——! 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绝情子的投影表面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 妙音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等威力的佛音对她的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如同古井,只有在佛音扫过陆九玄身边,看到他被那混乱的【情泪】力量和外界压力搞得龇牙咧嘴时,那平静的眼底才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波澜? 仿佛有一缕特别柔和、特别纯净的金色音符,如同调皮的精灵,悄悄脱离了大部队,轻轻拂过陆九景的心头,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凉与安宁。 “吼——!都给老娘让开!!!” 就在冰封、幻境、佛音三重攻击同时作用于绝情子投影的瞬间,一声充满了狂野力量与无匹战意的爆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是铁心兰! 这位脾气火爆、信奉力量至上的女汉子,此刻全身都笼罩在一层熊熊燃烧的赤红色气焰之中!那是她燃烧了自身精血,将力量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她那原本就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此刻更是如同虬龙般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手中那柄看似粗犷的巨斧,此刻斧刃上吞吐着近乎实质化的、炽烈无比的罡风,仿佛连空间都能劈开! “魔头!吃俺老铁一斧!!!” 她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轰!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 借助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她那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双手紧握着燃烧的巨斧,以一种一往无前、开天辟地般的狂猛姿态,朝着那已经被冰棱半包围、被幻象和佛音不断削弱的绝情子投影—— 狠狠劈下! 这一斧,没有丝毫花巧!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狂暴、最直接的力量!是她一身炼体修为的极致体现!是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彻底碾碎、劈开的决心! 呼——!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炽烈的罡风甚至将周围的冰棱都融化、吹飞! 在劈出这一斧的同时,铁心兰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下方的陆九玄,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看好了!小子!学着点!这才是战斗!别尽给老娘搞些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这吼声,与其说是训斥,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充满了“铁血风格”的……激励? 冰封锁界!幻境惑心!梵音净化!力劈华山! 苏晚璃!月无暇!妙音!铁心兰! 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摧毁眼前这个带给她们无尽压迫与危机的魔头投影! 而与此同时! 那些幸存下来的、来自各个宗门的修士们,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在目睹了这一幕,感受到了那股决绝的反击气势后,残存的勇气也被彻底点燃!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青云弟子!随我助苏师姐一臂之力!” “合欢宗的姐妹们!给月圣女加持!” “不能让仙子们独自战斗!” 残存的数十名修士,纷纷强忍着伤势和恐惧,将自己体内仅存的灵力、真元、气血……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他们或许无法像苏晚璃她们那样发动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但他们将自己微薄的力量,汇聚成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流,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海般,加持在苏晚璃的冰棱上,加持在妙音的佛光中,加持在铁心兰的斧刃罡风之上! 甚至有人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或者燃烧了符箓,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四大强者的攻击之后,射向那个摇摇欲坠的魔头投影! 众志成城!合力一击! 无数道攻击,无数种能量,无数股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天地的…… 毁灭洪流!!! 目标——绝情子投影的核心! 要将他,彻底轰碎!彻底抹杀! 整个血色溶洞,都被这璀璨夺目的能量光芒所照亮!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胜败,似乎就在此一举! 陆九玄仰头看着这如同末日审判般的壮观景象,心中也是热血沸腾,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扔出去的那些“小玩意儿”,竟然真的撬动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反击? 这算不算是……蝴蝶效应?还是说……主角光环终于开始显灵了?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即将彻底吞噬绝情子投影的前一刹那—— 陆九玄的心头,却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不安! 不对! 还不够!!! 第183章 终极一击?痒痒挠! 轰隆隆隆——!!! 冰封绝界!孽镜地狱!大日光明!开天巨斧! 再加上数十位幸存修士燃烧生命与灵力的最后呐喊! 整个血色溶洞,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狂暴能量的搅拌机! 苏晚璃的极致寒冰,如同要冻结灵魂的深蓝风暴,将绝情子投影周围的空间层层压缩、封锁,无数尖锐的冰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指核心那一点微光! 月无暇的粉红花瓣雨,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交织成魅惑与绝望的幻境罗网,不断撕扯、扭曲着绝情子的精神意志,那张贴在他脸上的“你瞅啥”玩偶,此刻在幻境加持下,仿佛活了过来,正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表情,无声地进行着终极嘲讽! 妙音的金色佛音,化作实质的怒涛,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漆黑的投影,每一道音符都如同烈日熔金,将那代表着“无情”与“怨恨”的能量不断净化、消融! 铁心兰那燃烧着赤红气焰的巨斧,更是如同天外陨石,拖曳着毁灭性的罡风,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姿态,朝着投影的“天灵盖”怒劈而下! 光!到处都是光! 冰蓝的极光!粉红的欲光!金色的佛光!赤红的战光!以及无数修士们汇聚成的、五颜六色的希望之光! 声音!震耳欲聋! 冰棱的碎裂声!幻境的破碎声!佛音的禅唱声!斧刃的破空声!以及那依旧在顽强工作的、如同魔音灌耳的—— “你瞅啥?!” “你瞅啥?!” 这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绝杀之网,眼看就要将那个在无数骚扰下已经摇摇欲坠、闪烁不定的绝情子投影,彻底撕成碎片! 赢了?! 所有还能勉强保持意识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狂喜和期待! 面对如此恐怖的联合攻击,就算是幽冥殿主的投影,也该……烟消云散了吧?! 然而! 就在这能量洪流即将合拢、彻底淹没目标的前一刹那! 正处于风暴中心的陆九玄,那个刚刚扔出了一堆“垃圾”道具、此刻正被月无暇“挂”在身上当“人肉靠垫”的家伙,心头却猛地一跳! 不对劲儿! 非常不对劲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明明眼前的景象是敌人即将被毁灭,但他灵魂深处的玄机匣,却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极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兴奋,不是雀跃,而是……警告! 是那种如同雷达探测到超高速导弹逼近时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怎么回事?!” 陆九玄瞳孔骤缩,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即将被能量吞噬的绝情子投影。 尽管投影已经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脸上还贴着个搞笑玩偶,并且似乎还在因为“痒”而微微抽搐…… 但是! 在那片漆黑的核心深处,在那所有攻击即将汇聚的焦点,陆九玄凭借着与玄机匣某种冥冥中的联系,以及吸收了【情泪】后对情绪和能量的敏锐感知,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恐怖的……波动! 那不是绝望,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嘲弄?! 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对他来说,依旧……不够看?! 他还有后手?!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怕这种程度的能量冲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九玄的脑海! “妈的!这家伙是能量体投影!纯粹的能量轰炸可能效果有限!尤其是核心部分!说不定还能吸收一部分能量?!必须要有……针对性的打击!物理层面的?不对……是规则层面的?!” 陆九玄脑子飞速运转,如同超频的cpU,几乎要冒烟! 时间!没有时间了! 那些攻击下一秒就要命中了! 怎么办?!怎么办?! 绝望之际,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绝情子投影上那个……因为【超级无敌痒痒粉】而不断抽搐、仿佛是力量最不稳定、最薄弱的区域…… 痒?! 对啊!痒! 既然痒痒粉能让他这个能量体产生类似“痒”的反应,说明这种“感觉”是能突破能量防御的! 那……如果用一个……专门挠痒痒的东西……去捅那个最“痒”、也是柳如烟拼死打出的那个薄弱点……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陆九玄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那边是毁天灭地的终极大招!你这边掏个老头乐去挠痒痒?!说出去谁信啊?! 但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 死马当活马医!病急乱投医! 老子今天就要试试,玄学挠痒能不能干翻魔头投影! “玄机匣!给老子找!就找……对!就那个!最不起眼的那个!” 陆九玄心中狂吼,意识如同饿虎扑食般再次冲入玄机匣那片混沌空间!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 在一堆闪烁着各种光芒的、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道具旁边,他的“精神小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一个…… 躺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甚至有点掉漆的…… 痒!痒!挠! 【千年乌木痒痒挠】:取材于生长万年、吸收日月精华……旁边的普通乌木,经隔壁老王三天精心打磨而成。外观古朴,手感温润,自带轻微抛光效果。对普通皮肤瘙痒有一定缓解作用。不知为何,对纯能量构体似乎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物理干涉与规则扰动效果。温馨提示:本品乃居家旅行、孝敬长辈之良品,请勿用于斗殴,尤其是……挠脚心。 “等等……小子!你从那破匣子里掏出来的是个……挠痒痒的?!” 几乎在陆九玄握住痒痒挠的瞬间,玄老那难以置信、仿佛三观都受到了冲击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老夫是不是眼花了?!人家那边冰封千里、地狱幻境、佛光普照、开天辟地的!你这边……掏个老头乐出来?!你想干嘛?给那魔头松松筋骨,然后求饶吗?!我艹!老夫真要被你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到魂飞魄散了!” “就是你了!老伙计!” 陆九玄无视了脑海里玄老的疯狂咆哮,心中大定,意识回归的瞬间,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长约一尺半、通体黝黑、头部带着几个圆润小齿、看起来跟村口老大爷常备的那种一模一样的……乌木痒痒挠! 这玩意儿出现的瞬间,周围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似乎都为之一滞…… “咯咯咯……小冤家,你……你掏个这玩意儿出来干嘛?难道……是想给姐姐挠挠背?” 月无暇更是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陆九玄的后背,感受着他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加速的心跳,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吹着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好奇,手指却悄悄在他腰间捏了一把,滑腻的触感让陆九玄差点没把持住。 “闭嘴!看好了!” 陆九玄低喝一声,也顾不上这妖女的撩拨,左手紧握痒痒挠,右手一翻,又掏出了一根……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坚韧兽皮搓成的、两头带着金属卡扣的……绳索? 【百发百中定位索(一次性消耗品)】:只需将一端固定于投掷物,另一端锁定目标(意念锁定即可),用力甩出,即可在短距离内实现高精度投掷。友情提示:甩出后请注意隐蔽,本品自带嘲讽光环,容易吸引不明飞行道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九玄吐槽一句,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飞快地将定位索的一端卡在痒痒挠的手柄末端,另一端则用意念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绝情子投影上,那个被柳如烟以生命为代价撕开、又被痒痒粉重点关照、此刻正微微凹陷、能量波动最不稳定的……核心薄弱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刚刚恢复了一丝丝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右臂之中! “给老子——中!!!” 他用尽全身力气,如同甩鞭子一般,将手中的痒痒挠狠狠地甩了出去! 嗖——! 那根看起来土得掉渣的乌木痒痒挠,在【百发百中定位索】的牵引下,竟然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却异常精准的弧线! 它的速度,相比于那些毁天灭地的法术洪流,简直慢得如同蜗牛爬! 它的气势,更是如同扔出去的一根烧火棍,毫无威慑力可言! 它的大小,在那铺天盖地的能量光芒映衬下,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冰蓝的极光!粉红的欲光!金色的佛光!赤红的战光!无数修士汇聚的五彩洪流! 以及……一根慢悠悠、晃晃悠悠飞向目标的……黑色痒痒挠?!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怎么看怎么滑稽! 苏晚璃那冰冷的目光,在看到那根痒痒挠飞出的瞬间,瞳孔似乎……几不可查地……放大了一圈?!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混蛋……在干什么?! 妙音清澈的佛眸中光芒流转,似乎感应到了那痒痒挠上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破法”之意?她下意识地,指尖拨动的最后一个金色音符,似乎……极其隐晦地……在那痒痒挠的飞行轨迹上,加持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坚定”与“穿透”之力? 铁心兰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陆九玄!你他娘的是不是傻?!扔个破木头有屁用啊!你想笑死那个魔头好继承他的幽冥殿吗?!” 吼声中,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和担忧? 只有月无暇,依旧咯咯笑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似乎对陆九玄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期待?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慢悠悠飞行的痒痒挠上时……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终于…… 彻底合拢了!!!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无法想象的光芒! 冰与火!佛与魔!力与幻! 无数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绝情子投影的核心位置,发生了最极致、最狂暴的碰撞与湮灭! 空间在哀鸣!法则在破碎!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那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甚至将下方翻腾不休的【化怨池】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刺目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 然而! 就在这片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中心! 在那无数攻击汇聚的最核心! 在那绝情子投影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前一刻! 那根看起来人畜无害、慢悠悠飞过来的…… 千年乌木痒痒挠…… 如同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无视了那狂暴的能量乱流…… 精准无比地…… 轻轻地…… “啵”的一声…… 戳中了…… 那个由柳如烟用生命撕开的、被痒痒粉重点关照的、此刻能量最不稳定、防御最薄弱的…… 核心节点!!! 第184章 史上最憋屈魔头的诞生,与代价高昂的黎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彻底合拢、光芒耀眼到足以烧灼视网膜的核心之处,在那冰与火交织、佛光与魔气碰撞、巨斧与幻象撕裂的最狂暴的奇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任何石破天惊的冲击。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极其诡异、几乎被淹没在能量咆哮背景音里的…… “啵~” 是的,你没听错。 就像是……用手指戳破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又像是……挤破了一个长了很久的、鼓鼓囊囊的青春痘? 或者更形象点,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一个充气过满、即将爆炸的气球最脆弱的那一点…… 那根被陆九玄以“信仰之跃”的姿态、倾注了全身力气和所有希望甩出去的【千年乌木痒痒挠】,在经历了漫长而又短暂的、在无数毁天灭地大招缝隙中顽强穿梭的“奇幻漂流”之后,终于……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 抵达了它的终点。 它那看起来圆润无害、甚至有点可爱的抓头小齿,精准无比地,戳中了绝情子投影核心处,那个被柳如烟用生命点亮的、被【超级无敌痒痒粉】持续“滋养”的、能量结构最紊乱、防御力最低下的……能量节点!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肆虐的冰棱风暴,似乎凝固了刹那。 飞舞的粉红花瓣,似乎忘记了旋转。 浩荡的金色佛音,似乎停顿了半拍。 燃烧的巨斧罡风,似乎迟疑了一瞬。 所有正在疯狂倾泻能量的幸存者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茫然和困惑——怎么回事?是错觉吗?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混进去了? 就连那依旧在投影脸上兢兢业业工作的“你瞅啥”玩偶,那贱兮兮的笑容似乎都凝固了零点零一秒,仿佛也在思考:“咦?刚刚那个是啥动静?” 然后…… 下一秒。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那个原本还在勉力支撑、试图在能量风暴中维持形态的绝情子投影,猛地、剧烈地、如同得了羊癫疯般疯狂地颤抖起来! 他那漆黑如墨的能量体,开始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剧烈翻腾、扭曲、变形! 紧接着! 一声……足以穿金裂石、却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痛苦的……惨叫! 从那扭曲的投影核心处,爆发开来! “啊——!!!” 这一声惨叫,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 它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充满威严的怒吼。 也不是那种冰冷无情、漠视众生的宣告。 更不是那种计划被打乱时的恼羞成怒。 这一声惨叫里,蕴含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无法抑制、无法理解的……极致的…… 痒!!! 是的,就是痒! 那种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能量核心里钻来钻去、啃噬撕咬的奇痒! 那种让你恨不得把自己的能量体扯出来、翻过来掉过去、用钢丝球狠狠搓洗三百遍的酷刑般的痒! 这种“痒”,通过那根看似普通的乌木痒痒挠,更准确地说,是痒痒挠上附带的那一丝微弱却又极其霸道的【破法特性】,直接作用在了投影的本源能量节点上! 就像是精准地挠到了一个普通人身上最怕痒的那个“痒痒肉”!效果瞬间爆炸! 但这还没完! 惨叫声中,除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之外,还清晰地夹杂着一种……几乎要气炸了的……滔天愤怒!以及……一种被蝼蚁用最羞辱的方式击败了的……难以置信的憋屈!!!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痒!好痒!!该死的!!!” “不!!本座的投影!!!” 那惨叫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狂怒,甚至还带着一丝……破音?! 这位幽冥殿主,恐怕从诞生意识以来,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根……痒痒挠……给破防?! 而且还是在自己即将硬扛下敌人最强一轮集火、准备展现真正实力的前一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比被一百个苏晚璃用冰剑戳穿、被一千个月无暇用媚术调戏、被一万个妙音用佛光普照、被十万个铁心兰用斧头劈砍……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因为那些,至少还是“正经”的攻击! 而这痒痒挠……算什么?!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顶级魔头的尊严底线!是对他“无情大道”的终极亵渎! “噗嗤——!!!” 伴随着那声撕心裂肺、又痒又怒的惨叫,绝情子的投影,终于……撑不住了! 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又像是一个信号中断、满屏雪花的老旧电视! 更像是一栋用沙子堆砌起来的大厦,被人从最关键的承重柱底部,轻轻……挠了一下! 咔嚓!咔嚓嚓!!!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被痒痒挠戳中的那个能量节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投影! 紧接着—— 轰!!!!!!! 这一次,不再是“啵”的一声轻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但并非是能量向外扩散的爆炸,而是……向内坍缩、自我湮灭的溃散! 那漆黑如墨的巨大投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了无穷怨念和……一丝丝解脱般痒意的最后嘶鸣,骤然间…… 化为了亿万道细碎的、如同黑色萤火虫般的能量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失去了生命般,迅速变得黯淡、虚无,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张贴在他脸上的、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你瞅啥”玩偶,也在投影溃散的瞬间失去了能量支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恢复了普通玩偶的模样,只是那贱兮兮的笑容,仿佛永远定格在了那里,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挠痒痒”事件。 呼——! 随着绝情子投影的彻底溃散,那笼罩在整个溶洞上方的、令人压抑绝望的黑色能量穹顶,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幕布般,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露出了溶洞原本高耸、布满钟乳石的顶壁。 虽然依旧昏暗,但那种仿佛被关在密闭罐头里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危机……解除了?! 赢了?! 他们……竟然真的……打败了幽冥殿主的投影?!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三秒钟。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下意识地抬着头,看着那个投影消失的地方,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置信。 然后…… 噗通! 噗通!噗通! 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再也支撑不住,脱力般瘫倒在地。 沉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哭泣声,伤口疼痛的呻吟声,开始在这死寂的溶洞中,逐渐清晰起来。 陆九玄也感觉浑身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幸好……还有个月无暇“挂”在他身上。 “咯咯……咯……小家伙……你……你真是……” 月无暇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抑制的笑意,她整个人几乎都软在了陆九玄的怀里,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间,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带着一丝依赖和庆幸地,抱紧了陆九玄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彼此都还活着。她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腰侧划过,留下若有若无的触感,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咳……咳咳……” 苏晚璃拄着冰蓝长剑,强行支撑着没有倒下,但她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如同透明的琉璃。 强行催动冰魄绝界的反噬,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体内的冰魄寒珠裂痕更加明显,寒气几乎要冻结她的五脏六腑,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异常困难,身体周围甚至开始逸散出丝丝缕缕的寒雾。 她看着投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乌木痒痒挠,最后,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了陆九玄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的……探究?冰山般的面容上,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妙音盘膝而坐,收起了古琴,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着往生经文,为逝去的亡魂超度。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显然刚才催动【大日光明咒】对她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她的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诵经的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丝?仿佛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偶尔,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瘫坐在地的陆九玄时,那如同古井般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会泛起一圈极其微弱的、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 “妈的……咳咳……总算……干掉这狗娘养的了……” 铁心兰最为狼狈,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赤红色气焰早已熄灭,露出了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劲装,几处伤口还在渗着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燃烧精血的后遗症也上来了。她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投影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同样瘫软的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走了几辈子狗屎运”的嫌弃,但仔细看去,那嫌弃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和……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庆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几句,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扭地扭过头,开始检查自己斧头上的缺口,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别的什么。 而更多的……是那些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的身影。 黑色穹顶消失后,溶洞内残存的、由各种法术灵光和燃烧符箓提供的微弱光芒,映照出了一副……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残缺不全的,死状各异的。 有被黑色能量直接侵蚀成干尸的,有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的,有在临死前还保持着攻击姿态的,也有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的…… 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一条条粘稠的小溪,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破碎的法宝,断裂的飞剑,燃烧殆尽的符箓纸灰……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能量逸散的刺鼻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情绪稳定香薰(魔改版)】残留的、依旧在悄悄影响着幸存者情绪的……诡异甜香? 幸存者,寥寥无几。 放眼望去,还能站着的,除了陆九玄和强撑着的苏晚璃、妙音、铁心兰、月无暇之外,恐怕不超过十指之数。 而就算是这些幸存者,也个个带伤,人人挂彩。 灵力耗尽,气血亏空,经脉受损,精神萎靡…… 更有人在之前的混乱中被魔气侵蚀,或者被队友误伤,此刻正痛苦地呻吟、挣扎。 之前浩浩荡荡进入此地的数百名各宗精英弟子、长老,如今……只剩下这不到二十人的残兵败将。 这是一场胜利。 一场……用无数生命和鲜血堆砌起来的……惨烈的胜利。 看着眼前这尸横遍野、惨不忍睹的景象,刚刚那因为“痒痒挠立功”而带来的荒诞感和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 一股沉重无比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陆九玄的心底,慢慢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赢了。 他们赢了。 但这个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之前柳如烟消散的那个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淡淡幽香的……青烟。 第185章 一根痒痒挠引发的血案,与算不清的糊涂账 当那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彻底平息,当绝情子那充满憋屈与奇痒的最后一声惨嚎消散在空气中,当那压抑的黑色穹顶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瓦解…… 世界,并没有立刻变得美好起来。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过后,取而代之的,并非是胜利的欢呼,而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痛苦与绝望。 “呃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别睡!” “呜呜呜……都死了……都死了……” 呻吟声、哭喊声、绝望的呜咽声,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开来。 肾上腺素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紧随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剧烈的疼痛,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的后知后觉。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百头狂奔的犀牛正面碾过,然后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甩干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就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我要报废!我要罢工!”。 他晃了晃几乎要裂开的脑袋,试图甩掉那嗡嗡作响的耳鸣,视线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然后,他就看到了……地狱。 如果说刚才战斗时是动态的地狱,充满了狂暴的能量和厮杀的怒吼,那么现在,就是一副静态的、凝固的、更加令人窒息的地狱绘图。 残肢断臂,焦黑的尸骸,凝固的血泊,破碎的法衣,黯淡无光的法宝碎片……以及,一张张沾满血污、或痛苦扭曲、或茫然空洞、或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能量烧灼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嗯?怎么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腻的……安神香的味道?!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情绪稳定香薰(魔改版)】的残留效果。妈的,这玩意儿不会把大家的悲伤情绪也给“稳定”掉了吧?那场面岂不是更诡异?! 他低头看了看,月无暇这妖女还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像只没骨头的八爪鱼。 不过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总是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她似乎感觉到了陆九玄的动作,勉强抬起眼皮,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有气无力地在他耳边吹着气:“咯咯……小冤家……你……你可真行……用……用那玩意儿……就把人家……解决了……下次……下次能不能……用点……温柔的?”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温热的鼻息喷在陆九玄的脖颈上,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感。 这女人,都虚成这样了,还不忘调戏人!不过,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虚弱,那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指,冰凉而无力,与其说是勾引,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本能依赖? “省点力气吧你。” 陆九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免得这妖女真的滑下去摔个屁股墩。 这细微的动作,似乎让月无暇安心了不少,她轻轻哼了一声,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伴随着几声焦急的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师妹!” “灵儿!” 只见不远处,原本一直默默为大家提供辅助、推演战局的楚灵儿,身子一软,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好旁边有位眼疾手快的青云宗长老一把扶住了她。 此刻的楚灵儿,情况比月无暇还要糟糕! 她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此刻竟有大半化为了刺目的雪白!那张温婉清丽的脸庞,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青,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不好!灵儿她……她透支太严重了!天机反噬,心脉受损!” 一位须发皆白的天机阁长老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手指搭在楚灵儿的手腕上,脸色越发凝重,“该死!她强行推演那投影的破绽,还动用了本命星盘之力……这……这反噬太霸道了!” 另一位青云宗的长老也是面色铁青,看着楚灵儿那满头的白发,痛心疾首:“这孩子!太拼命了!快!快护住她的心脉!立刻送回宗门!迟则生变!” 几位长老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珍贵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楚灵儿服下,又联手布下一个稳固生机的阵法,将她轻轻托起,准备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楚灵儿……是为了推演那个投影的破绽……才变成这样的?! 是为了……帮他们找到那一线生机?! 那个所谓的“破绽”,最终是由柳如烟用生命点亮,再由他用那根离谱的痒痒挠戳破……但这最初的“指引”,却源于楚灵儿不计代价的推演! 这笔账……算来算去,似乎……又有一部分,要记在他的头上? 陆九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甚至不敢去看楚灵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仿佛多看一眼,心头的愧疚就会把他彻底淹没。 “苏师姐!苏师姐你怎么样?!” 另一边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陆九玄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苏晚璃拄着剑,摇摇晃晃,似乎也到了极限。 她原本清冷如雪的肌肤,此刻竟然泛起一层诡异的、如同冰晶般的蓝色光泽!丝丝缕缕的寒气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在她周围的地面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噗——!” 苏晚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但这鲜血落在地上,竟然没有立刻扩散,而是……迅速凝结成了冰珠! “师姐!” 陆九玄心中一紧,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别过来!” 一位一直守护在苏晚璃身边的青云宗宿老厉声喝道,同时迅速布下一道隔绝寒气的屏障,“冰魄珠反噬加剧!寒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本源!谁都不能靠近!” 只见那位宿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温和的灵力打入苏晚璃体内,试图帮她压制那狂暴的寒气,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苏晚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双原本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有些涣散,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雾。她似乎感觉到了陆九玄的目光,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痛苦,有虚弱,有……一丝因为强行催动力量后的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陆九玄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深邃的……探究?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又仿佛在审视那根掉落在不远处的、沾染了黑色能量碎屑的……乌木痒痒挠? 或者……两者皆有?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那位宿老的怀里。 “快!带苏师侄回寒潭!只有宗主亲自动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那位宿老抱着昏迷的苏晚璃,语气急促而沉重。 看着楚灵儿和苏晚璃被长老们紧急带走,陆九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赢了? 这他妈叫赢了?! 主力输出一个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超级辅助一个透支反噬,命悬一线! 这简直就是……惨胜中的惨胜!不!这根本就是险些团灭,靠着玄学道具强行续了一波命而已! “统计伤亡!” 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命令响起。 是七宗联盟此次带队的一位化神期长老,此刻他也是灰头土脸,身上带伤,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神中充满了悲怆。 很快,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由一位幸存的天机阁弟子颤抖着声音汇报: “禀……禀告长老……此次进入溶洞的……各宗弟子、长老,共计三百七十二人……如今……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二十人……其余……其余……” 那弟子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最后几乎变成了嚎啕大哭。 不足二十人! 三百多人进来,活着出去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这哪里是什么七宗论道大会?!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悲剧! 幽冥殿!绝情子! 他们的目的,或许从来就不是要在这里全歼所有人,而是要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恐慌和损失! 现在看来,他们……成功了。 消息一旦传回人间界,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九大仙宗的威信将受到严重打击,而幽冥殿的威胁,将被无限拔高,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陆九玄默默地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幸存者脸上麻木、悲伤、恐惧交织的表情,看着那些永远倒下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手里……哦不,是刚才随手扔在一边的……那根立下“奇功”的痒痒挠。 那根乌木痒痒挠,静静地躺在血泊旁边,上面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和一些黑色的能量残渣,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点……脏兮兮的。 就是这玩意儿……戳爆了一个魔头投影? 陆九玄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中了一千万彩票,结果出门就被车撞断了双腿,彩票还被风刮跑了……不,比那还操蛋! 他宁愿自己刚才开出的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咒卷轴,或者是什么一击必杀的上古神兵,哪怕代价是自己重伤濒死,也比现在这种……用一根老头乐换来如此惨重伤亡的感觉要好受得多! 至少那样……显得“悲壮”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黑色幽默和无尽的讽刺。 “妈的……” 铁心兰低声咒骂了一句,她挣扎着站起身,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开始笨拙地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粗鲁,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胳膊一样,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九玄,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盯着痒痒挠发呆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点什么,比如“你小子别发呆了赶紧想办法出去啊”或者“都是你那破玩意儿害得”,但话到嘴边,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看着陆九玄那明显不对劲的神情,她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闷闷地走到陆九玄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他撞回神。 “喂!别跟个娘们似的伤春悲秋了!” 她的声音依旧粗声粗气,带着点不耐烦,“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喏!”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很普通的药瓶,不由分说地塞进陆九玄手里,然后别扭地转过头,嘟囔道:“这是……我之前顺手……捡的疗伤药,看你脸色难看,先凑合用吧!别死了啊!死了就没人给我……当沙包了!” 陆九玄看着手里那瓶质量明显不怎么样的疗伤丹药,又看了看铁心兰那故作凶狠、耳根却微微发红的样子,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撬动了那么一丝丝?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比哭还难看。 “谢了。” 他声音沙哑地道。 妙音也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僧衣,虽然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不显得狼狈。她低眉顺目,双手合十,对着满地的尸骸,再次诵念起往生咒。 这一次,她的声音似乎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诵经完毕,她抬起眼,看向陆九玄,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陆施主,” 她轻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执念过深,易生心魔。还请……节哀。”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但陆九玄却总觉得,她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了“痒痒挠破防”这种离谱事件之后,妙音这句“执念过深,易生心魔”,听起来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是劝他不要执着于柳如烟的死?还是……在提醒他别的什么?比如……不要执着于那根痒痒挠的“功劳”? 陆九玄摇了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向了溶洞的某个角落。 那个方向,是柳如烟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甚至连一丝魂魄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陆九玄知道,她来过。 那个总是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神秘,喜欢用毒功整理书籍,偶尔会用带着蛊毒的眼神看他的女人。 那个在最后关头,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点亮了一丝希望的女人。 她就那样……化作了飞灰,消散了。 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遗言。 沉重。 无边的沉重,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陆九玄紧紧包裹。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劫后余生的庆幸?微乎其微。 剩下的,只有这令人窒息的代价,和对那个消逝身影的……无尽追思。 七宗论道大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幽冥殿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 而陆九玄,站在一片狼藉和悲伤之中,望着柳如烟消散的方向,第一次对自己的穿越,对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对那该死的、总是开出些离谱玩意儿的玄机匣…… 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86章 轮回低语,新的起点 溶洞之内,愁云惨雾,哀鸿遍野。 幸存的修士们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后的惊魂未定者,有的在默默地为死去的同伴收敛残骸,动作僵硬而麻木;有的瘫坐在血泊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彻底抽空;还有的在低声啜泣,压抑的悲鸣如同钝刀子,一下下割在人心上。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焦糊味和那该死的、依旧顽强存在的甜腻安神香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古怪气息。 陆九玄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岩石上,手里捏着铁心兰塞给他的那瓶劣质疗伤药,却迟迟没有打开。他的目光,依旧定格在柳如烟最后消失的那个方向。 空空如也。 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彻底抹去。 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名为“代价”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开始怀疑人生,怀疑穿越,怀疑这操蛋的修仙世界是不是专门为了折磨他而存在的。早知道打个魔头投影都要付出这么惨烈的代价,他当初还不如……呃,好像也没啥别的选择,躺平等死更憋屈。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这边正进行着深刻的自我反思和对世界恶意的控诉,那边,月无暇已经稍微缓过点劲儿来了。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自己坐着了,不用再当个人形挂件。 她斜倚在旁边,桃花眼半眯着,似是在调息,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陆九玄,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带着点慵懒的媚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评估什么的审视?这妖女,恢复能力倒是快,就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铁心兰则是在旁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用眼角凶巴巴地瞪着陆九玄,仿佛在说:“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疗伤?难道等老娘给你喂药?” 那粗犷的关心方式,让陆九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妙音依旧在低声诵经,超度亡魂。她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如同清泉洗涤着这片污浊之地。但偶尔,当她的目光扫过陆九玄时,那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会有一丝极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转瞬即逝。 就在这片混乱、悲伤、疲惫与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氛围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陆九玄的视线边缘。 并非刻意隐藏,而是她的存在方式,似乎天然就带着一种……难以融入周遭环境的疏离感。 那是一位少女。 一位……与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形成极致反差的少女。 她同样穿着一身极为普通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青衣素裙,样式简单朴素到了极点。然而,诡异的是,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服帖与流畅感,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华服一般。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血污遍地、尘埃弥漫的溶洞中,她的衣衫、裙摆,乃至束发的简单青色丝带,竟然一尘不染,宛若初雪。并非依靠什么法术屏障,而更像是一种……气度使然,尘埃自避?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状态。 环顾四周,幸存者无不狼狈不堪,带伤挂彩,灵力枯竭,精神萎靡。即便是那几位修为深厚的长老,此刻也是灰头土脸,气息紊乱。 可这位少女…… 她脸色平静,气息悠长绵延,似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她的步伐轻盈而沉稳,一步步走来,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仿佛脚下不是沾满血污的碎石,而是宫殿中光滑如镜的地砖。浑身上下,毫发无伤,甚至连一丝疲惫都看不出来。 陆九玄一开始确实没太留意。毕竟,他正沉浸在失去柳如烟的悲伤和对未来的迷茫中。 直到……那少女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停下了脚步。 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清雅香气,并非花香,也非脂粉气,更像是雪后初晴的松针混合着古老书卷的墨香,若有若无地弥散开来。这股奇异的香气,竟能在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中,硬生生辟出一片清净之地,瞬间贯入陆九玄的鼻端,让他那因悲伤和疲惫而混沌的思绪,猛地为之一清。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足以让人忘记呼吸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眸子,标准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天然的尊贵,七分洞察世事的疏离。瞳孔的颜色是极致的深邃,宛如最纯粹的黑曜石,又像是……蕴藏着万古星辰流转的无垠夜空。 但这双眼睛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所承载的眼神。 悠远。 沧桑。 仿佛……刚刚从一场横跨了无数纪元的沉睡中醒来,带着一丝初醒般的懵懂,和一种与她少女外表极不相符的疲惫与了然。 当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聚焦在陆九玄脸上时,那眼神中的懵懂与疲惫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一丝恍然大悟,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终于找到目标的……宿命般的联系感! 陆九玄心头猛地一跳!他敢对灯发誓,他在青云宗绝对、绝对没见过这号人物! 内门弟子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画风如此清奇、气质如此独特、容貌如此端庄大气、还自带“战场无伤”和“大佬气场”的美少女?! 她的容颜,并非时下流行的娇媚或清丽,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端庄,仿佛古画中走出的仕女,多一分则显秾艳,少一分则觉寡淡。身形也并非纤弱一类,自有恰到好处的丰腴,简单的弟子服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轮廓,行走间带着一种沉静如水的韵味。 这……这真的是青云宗的弟子?不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或者干脆是哪个大佬夺舍重生了?! “你是……” 陆九玄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情绪激荡而显得有些沙哑。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他的过去、他隐藏的所有秘密都彻底看穿。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他沾满血污的脸上,滑到他紧握着劣质药瓶、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指,又落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位置,最后……在那几乎没人会注意的眉心处,停留了片刻。 “这股力量……” 少女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山涧清泉流过温润的美玉,又像是夜晚微风拂过空谷的琴弦。但在这轻柔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沉稳与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烙印在人的灵魂深处。 “……轮回的气息……” 她微微侧着头,乌黑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眼神中那一丝属于“初醒”的迷茫似乎加深了一些。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光洁的额前。 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一枚极其黯淡的、仿佛三瓣青莲般的印记,若隐若若现。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那原本有些高不可攀的气质,瞬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与……不易察觉的脆弱? “……还有那滴泪……” 说到“泪”字时,她的声音似乎微微一顿,抚摸额前的手指也停顿了刹那,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像是尘封亿万年的记忆被某个关键词狠狠触动,带着些许痛楚,些许怀念,些许……茫然。 陆九玄听得云里雾里,心脏却砰砰直跳。 力量?轮回?泪?青莲印记? 这都什么跟什么?!信息量太大,cpU要烧了! 难道是自己悲伤过度,产生幻觉了?还是说……这妞儿根本就是个神棍,或者……干脆就是个走错片场的疯子? 可她那副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还有那双洞悉一切、却又带着沧桑迷茫的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疯了啊!反而……更像是一位刚刚处理完惊天动地的大事,顺路过来看看热闹,结果发现“欸?这儿有个熟人?”的……超级大佬?! 就在陆九玄满心惊疑不定,疯狂运转大脑试图分析当前状况的时候,少女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了他。 这一次,那眼神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比的清晰,无比的专注,以及……一种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终于得到确认的……如释重负。 “我想起来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喟叹,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清雅独特的香气更加明显,几乎萦绕在陆九玄的鼻尖,带着一丝清冽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她的脸庞离得很近,近到陆九玄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那枚三瓣青莲印记虽然依旧黯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深邃到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因’。” “因?什么因?!” 陆九玄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反复刷新,“这位师妹……不,前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呃,刚晋升内门的弟子而已啊!” 他试图解释,但少女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悠远和……了然,仿佛终于拼凑起了一块遗失已久的拼图。 “原来如此……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纠缠……万千因果……皆源于此。” 她再次轻轻抬起手,莹白如玉的指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似乎想要触碰陆九玄的眉心,那个她之前目光停留的地方。但最终,指尖却在距离他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克制,或者说……时机未到的怅然,缓缓放下。 “别急着悲伤。” 少女的目光重新落回他的眼睛,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轻易看穿他心底所有的沉重和迷茫,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温和的安抚,如同长辈提点后辈,“死亡,并非终结。消散,也未必是永恒。”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死亡并非终结?消散也未必是永恒?! 她这话……她这话绝对是在暗示柳如烟!!! 难道……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关于灵魂?关于轮回? “有些事,” 少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高位者气息,“关于你的过去……关于,真正的轮回……你,是时候该知道了。” “我的过去?真正的轮回?!”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预感涌上心头——眼前这个神秘得不像话的少女,绝对掌握着解开他身上所有谜团的关键!他的穿越!玄机匣!十二滴情泪!甚至……柳如烟的最终去向!!! 周围的嘈杂、呻吟、悲伤,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迅速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眼神悠远沧桑、气息清雅神秘、容貌端庄大气、语出惊人、还疑似轮回大佬的少女。 不远处,月无暇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一双桃花眼不再是慵懒的媚意,而是充满了高度警惕和审视,紧紧地盯着慕容怜月,眉头微蹙,显然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或非同寻常的气息。 铁心兰更是直接将伤口草草一勒,握紧了那柄几乎报废的大斧头,摆出了防御姿态,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慕容怜月,仿佛只要她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扑上去拼命,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护崽的母老虎”。 妙音也停止了诵经,目光平静地望向这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探寻。 但慕容怜月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或者说,在她眼中,这些人的反应,根本无足轻重。 她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陆九玄。 “跟我来吧。” 她轻轻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分量,仿佛不是在邀请,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去一个……”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黑暗深处,而是微微抬起,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九天之上,又或是九幽之下,眼神变得更加悠远,更加……深不可测。 “……能让你明白一切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看陆九玄眼中那激烈挣扎的神色,而是从容地转过身,乌发如瀑,青色丝带轻轻飘动。她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吞噬了光明的、未知的黑暗区域,缓缓走去。 她的背影,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弟子服,身形也只是恰到好处的丰腴玲珑,却硬生生走出了几分……踏遍轮回,勘破迷途,指引宿命般的……孤高与决绝。仿佛前路纵有万般艰险,于她而言,亦不过是踏碎星辰,重归故里。 陆九玄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去?还是不去?! 理智疯狂报警:这妞儿太诡异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超级大坑”!百分百是大佬的马甲!跟她走,绝对会被卷入更可怕的麻烦里!说不定比幽冥殿还坑爹! 但是!!! 他想起了楚灵儿那触目惊心的白发和濒死的气息! 想起了苏晚璃昏迷前那复杂难明、带着探究和一丝冰冷审视的眼神! 想起了柳如烟最后消散时,那抹凄美而决绝的、仿佛带着无尽遗憾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身上那该死的、越来越多、像毛线团一样根本解不开的秘密!还有那个破盒子!那十二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集齐的眼泪! 这个慕容怜月,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唯一的突破口! “等等!”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陆九玄嘶哑着嗓子,喊出了声。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欲裂和精神的极度疲惫,目光灼灼地、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盯着那个即将彻底没入黑暗的、雍容而孤高的背影。 “你……知道柳如烟……她……她到底……去了哪里吗?!她还有没有可能……”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女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纤细的脖颈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残存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片刻后,一句缥缈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叹息,又像是轮回深处荡开的回音,轻轻飘来: “想知道答案,就跟上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她从未出现过,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陆九玄在极度悲伤下产生的幻觉。 溶洞内,只留下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众人,和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内心进行着激烈天人交战的陆九玄。 去,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更加波谲云诡的命运漩涡。 不去,柳如烟的结局将成为永恒的遗憾,楚灵儿的生死未卜,自身的秘密也将永远被尘封……那种无力感和未知感,足以将他逼疯。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胸腔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疼痛。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娘的!富贵险中求!答案坑里找! 来都来了这个操蛋的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破事,还怕再多跳一个坑吗?! 不就是轮回吗?不就是大佬的马甲吗?不就是隐藏剧情吗? 老子……接了!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一脸担忧、警惕、外加“你敢跑老娘就打断你腿”的铁心兰,还有眼神复杂难明的月无暇、妙音等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 “那个……各位师姐,长老……我,我好像……找到点线索,必须去确认一下!去去……应该能回?” 说完,也不等她们是怒骂还是劝阻,他心一横,牙一咬,辨准了慕容怜月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毅然决然地、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一头扎进了那片象征着未知与命运转折的……无边黑暗之中。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这片浸透了鲜血与悲伤的溶洞,似乎也终于完成了它作为舞台的使命。 七宗论道的闹剧与悲剧,在此惨烈落幕。 而通往更深层秘密,通往幽冥轮回,通往下一段更加凶险、更加离奇、也更加令人心(胃)悸(疼)旅程的大门,已经随着那位轮回道主的转身,和陆九玄的追随…… 悄然洞开。 第二卷《红尘劫》完 第187章 “天选打工人”的幽冥界强制任务 就在陆九玄的身影,如同被无边黑暗温柔而坚定地拥入怀中、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留在原地的那几位风格各异的美女,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凑一桌修真界的“表情包大战”了。 “卧槽!这臭小子说跑就跑了?!” 铁心兰第一个炸毛,柳眉倒竖,那双充满力量感的杏眼瞪得溜圆,古铜色的健美脸庞气得通红,下意识就想去捞她那把已经快成废铁的大斧头,“他娘的!老娘累死累活跟幽冥殿那帮孙子死磕,他倒好,跟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神神叨叨的小丫头片子就溜了?!良心呢?被刚才那魔头吃了?!给老娘站住!” 说着,她还真就提着那柄灵光黯淡的斧头,气势汹汹地想往黑暗里冲,那架势,活像是要去抓自家不听话、偷偷溜出去上网的傻弟弟,抓回来必须先进行一番“爱”的教育。 “铁师妹,且慢。” 妙音及时伸出素手,轻轻拦住了她。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和力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出尘模样,只是那清澈如琉璃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黛眉也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位……慕容师妹,非同寻常。陆施主……他此去,或许……正是应了某种宿命的牵引。” “宿命?狗屁宿命!” 铁心兰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紧身劲装勾勒出的火辣曲线更是惊心动魄,配上她此刻炸毛的样子,野性魅力值直接拉满,“我看他就是被那小丫头的美色……嗯,不对,是被她那股子邪门劲儿给勾了魂!长得是……挺端庄的,气质也怪得很,但也不能就这么把咱们撂在这儿吧?万一外面还有幽冥殿的杂碎怎么办?!” 她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周围仅剩的几位长老和弟子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心有余悸地望向溶洞入口方向。 “咯咯……” 一阵虚弱却依旧带着蚀骨媚意的轻笑声响起,是月无暇。她慵懒地斜倚在岩壁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绝色脸颊,另一只手则若有所思地缠绕着自己颊边一缕惹火的绯红长发。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陆九玄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语气里带着三分玩味,七分探究:“铁师妹这话,可就冤枉咱们这位陆小哥了。他呀,虽然有时候看着不太着调,但看人的眼光……毒着呢。”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不过……那位慕容姑娘,确实……非常有意思。身上那股气息……与其说是干净,不如说是……超然。仿佛不沾染此界因果。还有她看小家伙的眼神……啧啧,那可绝非‘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那么简单。倒像是……” 月无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凝重,“……像是失散多年的……故人?” 月无暇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让原本暴躁的铁心兰也稍微冷静了些,眉头紧锁,狐疑地盯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妙音则是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思与了然。 她们自然不知道,此刻的陆九玄,正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还在不停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晕头转向,苦不堪言。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追在慕容怜月身后,心里已经把这位“轮回道主”从头到脚吐槽了一百八十遍,外加问候了她可能存在的祖宗十八代。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离开那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溶洞主区域后,他踏入的并非想象中那种普通的、连接其他洞穴的通道,而是一片……光线极其昏暗、路径极其扭曲、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刺骨阴风和诡异低语回响的……异度空间?!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质感,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和不断变幻的阴影,时而像张牙舞爪的鬼怪,时而又像是一些模糊不清、正在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脚下的路更是崎岖不平,遍布着锋利的碎石和粘稠的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腐朽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类似灵魂燃烧后的焦臭味? 更离谱的是,这里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强大的、针对神识的压制力量。陆九玄尝试放出神识探路,却感觉神识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刚离体几尺就被一股无形而冰冷的力量给硬生生碾了回来,甚至还带回了一丝刺痛感。 他只能依靠肉眼,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勉强跟上前方那个……飘忽不定,却又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的身影。 说来也怪,这慕容怜月明明穿着那身再普通不过的弟子服,步履看起来也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从容,但偏偏就是那么轻盈,那么……毫不费力。她仿佛完全不受这恶劣环境的任何影响,裙摆依旧整洁如新,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沾染。她的脚步落在那些锋利的碎石和粘稠的地面上,竟然听不到丝毫声响,仿佛她是踏在虚空之中,而非实地。 她就像是……一道行走在无边黑暗与污秽中的皎洁月光,自带一方净土,清冷,高贵,却又遥不可及。 “我说……这位……慕容师……前辈?” 陆九玄终于忍不住了,他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努力追近了几步,开口问道,“咱们这……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目的地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还有,您老人家刚才说的什么‘因’啊,‘轮回’啊,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稍微接点地气,说点我这种凡夫俗子能听懂的话?”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妹子太能装神秘了!说话跟打哑谜似的,每一个字都透着高深莫测,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奇心像是被一百只猫爪子同时在挠,痒得要死,又怕得要命! 慕容怜月闻言,脚步再次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端庄面容。在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光线下,她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却仿佛自身就能散发出点点清辉,静静地注视着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陆九玄。 她的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平和,以及一丝……了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跟不上,会开口询问。 “急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安抚力量,如同长辈在温和地提点一个性急的孩子,“时机未至,强求无益。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我……” 陆九玄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又是这套说辞!大佬的沟通方式都这么……超凡脱俗吗?!就不能来点简单直接的?! “至于目的地……” 慕容怜月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前方的黑暗,而是微微上抬,仿佛能穿透这层层叠叠的诡异空间,望向某个极其遥远、涉及法则层面的维度。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和一种……追溯本源般的悠远。 “去一个……离‘答案’更近的地方。” 说话间,她又下意识地抬起手,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前,那枚若隐若现的三瓣青莲印记。这个无意识的、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动作,让她那原本有些高不可攀的疏离气质,瞬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甚至……一丝转瞬即逝的、仿佛承载了太多过往的……疲惫与脆弱? 陆九玄看得微微一怔,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妈耶……不得不承认,这妞儿……这大佬……杀伤力有点犯规啊! 不是苏晚璃那种拒人千里之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山雪莲,清冷孤绝,带着破碎的美感。 也不是月无暇那种随时随地散发着荷尔蒙、一颦一笑都能勾魂摄魄的绝代妖姬,媚骨天成,危险又诱人。 更不是铁心兰那种充满了力量与活力的、如同烈日骄阳般的健美与野性,爽朗直接,让人安心。 眼前的慕容怜月,她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完美融合了极致的端庄、深邃的神秘、天然的雍容、以及那一丝丝因轮回而生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破碎感的……独特韵味。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清雅独特的、如同雪后青松混合着千年古墨的香气,在这阴森诡异、令人作呕的环境里,简直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温暖而宁静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那份……安宁。 等等!打住!陆九玄!你清醒一点!现在是花痴的时候吗?!现在是命悬一线,前途未卜,还得搞清楚状况,想想怎么救楚灵儿、怎么找柳如烟魂魄的时候!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兄弟!虽然这把刀……好像格外锋利和……诱人? 呸呸呸! “离答案更近的地方?那到底是哪儿?!” 陆九玄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的心思甩出脑海,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轨上,语气急促地追问道,“还有!您刚才提到了‘那滴泪’……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的金手指?就是那个……时灵时不灵的破盒子?!” 他决定豁出去了!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摊牌!这玄机匣(姻缘石)和所谓的“十二滴情泪”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一切麻烦的根源之一!既然这位疑似轮回大佬的慕容怜月能直接点出“泪”字,那肯定知道些惊天内幕!说不定还能指点一下这破盒子的正确使用方法! 听到“盒子”两个字,慕容怜月的眼神,出现了来到这里之后,最为明显的一次波动。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了然,一丝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怀念,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包含了无尽因果纠缠、爱恨别离的……怅然与无奈。 “果然……是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宿命轮回、终将相遇的……沉重感。“那并非普通的‘盒子’……它是‘钥’,是承载着过去与未来,开启一切,也……束缚一切的‘钥’。” “至于‘泪’……”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陆九玄身上,这一次,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注视,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他目前的承受能力,以及……是否有资格触碰更深层的真相。“集齐它们,是你的宿命,亦是……解开你我……以及这天地间诸多‘结’的唯一途径。但,现在的你……知道太多,并非好事。因果牵缠,时机未到,强行窥探,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灾祸?!我他娘的现在就已经在灾祸里泡着了好吗?!还怕更大?!” 陆九玄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积压在心头的悲愤如同火山爆发,“楚灵儿师姐!为了给我推演一线生机,现在半头白发,本源重创,生死未卜!柳师姐!更是为了点亮那个狗屁破绽,当着我的面魂飞魄散!连个渣都没剩下!苏师姐!为了挡住那个绝情子老阴逼,冰魄反噬,现在还在昏迷!还有几百号青云宗的同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你说说!还有比这更倒霉、更惨、更让人绝望的灾祸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之前被强行压抑的悲伤、愤怒、无力感以及深深的自责,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狠狠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慕容怜月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发泄。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陆九玄的脸上,没有丝毫闪躲。那眼神里,没有不耐,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仿佛看透了无数生离死别、爱恨情仇的古老神只,在无声地承接着他的痛苦。 等陆九玄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匀称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般的笃定:“我知道你的焦急,亦能感知你的痛苦。众生皆苦,轮回往复,此乃天道常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亦是法则必然。”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楚灵儿的情况,确实危急。强行窥探天机,以身应劫,已伤及魂魄本源。寻常丹药灵草,杯水车薪,回天乏术。想要救她,唯有……寻觅涉及‘魂魄本源’与‘轮回法则’的至阴至纯之物。” “魂魄本源?轮回法则?”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抓住了一线希望,“这种等级的东西……人间界根本不可能有吧?” “人间界,乃阳世轮回之地,法则侧重于‘生’与‘养’,此类奇珍,自然难寻。” 慕容怜月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随即,她的目光投向了脚下更深的黑暗,仿佛能穿透无尽的空间阻隔,看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唯有……执掌‘死’与‘寂’,作为轮回中转之地的……幽冥界。” 幽冥界! 果然!是他妈的幽冥界!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虽然早有预感,甚至在决定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幽冥界”这三个字,如此清晰、如此笃定地从眼前这位疑似轮回大佬的口中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那可是传说中亡魂的归宿,六道轮回的中枢,一个充满了无尽危险、未知恐怖、以及无数冤魂厉鬼的……禁忌之地!什么枉死城、奈何桥、黄泉路、心魔海、轮回台废墟……光是听听这些地名,就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幽冥界,才能找到救楚师姐的东西?”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错。” 慕容怜月淡淡颔首,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般平常的事情,“幽冥界虽为凶煞之地,却也遵循阴阳相生之理,蕴藏着人间界所没有的独特机缘。在那里,或许能找到修补魂魄本源的‘九转还魂草’,或许能寻到洗涤天机反噬之力的‘忘川河底沙’,甚至……若机缘足够,可能会遇到残留着精纯轮回法则的‘往生莲子’。” 她随口说出的几个名字,陆九玄一个都没听过,但光听这名字,就感觉逼格满满,绝对不是凡品! “那……那柳如烟呢?!” 陆九玄急切地问道,这才是他追出来的最根本、最执着的动力!“她……她的魂魄……是不是一定就在幽冥界?!” 听到“柳如烟”这个名字,慕容怜月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甚至……掠过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困惑与探究?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推演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再次轻轻划过眉心的青莲印记,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基于法则认知的审慎: “魂归幽冥,本是亡者常理。但柳如烟……其身份特殊,魂魄沾染的因果远超常人,且她最后并非自然死亡,而是……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强行干涉了天机运转,最终魂体湮灭。”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最终归宿……是否还能遵循常理,进入幽冥轮回,亦或者……因果过重,被卷入了更深的虚无,甚至……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不复存在……即便是执掌部分轮回权柄的我,在缺少关键信物或坐标的情况下,也……无法完全确定。” 无法……完全确定?! 陆九玄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连这位看起来牛逼轰轰、开口闭口轮回法则的大佬都说无法确定?!那岂不是意味着……柳如烟……真的可能……彻底没了?! 就在陆九玄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慕容怜月话锋又是一转,如同在绝望的沙漠中递过来一捧甘泉: “不过……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洞悉法则缝隙的智慧光芒。 “若她尚有一丝真灵或执念碎片残留于世,那么,幽冥界核心区域的‘轮回台废墟’,或许……是唯一能找到些许痕迹的地方。” “那处废墟,曾是六道轮回的中枢,虽已破碎,却依旧残留着混乱的时空法则和些许‘前世镜’的碎片。在特定的时辰,或以特殊的方法激发,有时……能够短暂映照出那些已经消逝的、执念深刻的魂魄过往片段,甚至……捕捉到一丝残存的气息。” 轮回台废墟!前世镜碎片!映照过往! 陆九玄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希望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不管希望多么渺茫!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有一丝丝机会能找到柳如烟存在的痕迹,他都必须去试!必须去! 好了,现在所有的理由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所有的线索都拧成了一股绳! 一:追随这位神秘的慕容怜月,寻找关于自己穿越、玄机匣以及“轮回”、“因”的真相。 二:前往幽冥界,寻找能够救治楚灵儿魂魄本源的逆天奇珍。 三:闯入轮回台废墟,不惜一切代价,探寻柳如烟魂魄的最终下落,哪怕只是找到一丝她存在过的证明! 这三个理由,如同三道无法抗拒的宿命锁链,将他的未来,牢牢地、死死地捆绑在了那个充满了未知、危险、恐怖,却又蕴含着唯一希望的……幽冥界! “好!”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将所有的悲伤、恐惧和犹豫都暂时压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幽冥界!我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怜月,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慕容师……前辈!虽然您说话老是说一半藏一半,跟猜谜语似的,让人心里发毛!但我现在……没得选了!只能信你一次!带路吧!”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十八层地狱!为了楚师姐!为了柳师姐!也为了我自己!我陆九玄……今天就跟你闯定了!” 看着陆九玄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如同野火般不屈的斗志和决绝,慕容怜月那如同万年冰封般平静的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弧度?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昏暗光线下的错觉。 “很好。” 她轻轻颔首,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欣慰?或者说……对“棋子”终于走上“棋盘”的某种……满意? “心有所向,虽九死亦无悔。这,便是求道者当有的觉悟。”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便……随我来吧。” “去往幽冥的‘门扉’……已在不远处了。” 说完,她再次从容地转过身,衣袂飘飘,仿佛不是走向阴森恐怖的幽冥入口,而是踏上回归自家后花园的小径。她向着更深的、连光线都仿佛被彻底吞噬的黑暗,继续前行。 这一次,陆九玄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开口询问。 他只是默默地、紧紧地跟了上去,步伐虽然依旧踉跄,眼神却无比坚定。 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未知。 等待他的是救赎还是毁灭?未知。 但他的心中,却有了一个清晰无比、不容动摇的目标。 幽冥界…… 等着吧! 你陆爷爷……来了!管你什么牛鬼蛇神,挡我者…… (内心oS:最好还是别挡我,我这会儿状态不太好,打不过啊……大佬带带我!) 第188章 慕容指路,通往幽冥的那道缝儿 陆九玄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一条通往十八层地狱的……下水道? 他娘的,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自从跟着慕容怜月一头扎进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还在不停扭曲变形的万花筒里。周围不再是之前溶洞那种还算“正常”的岩壁,而是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由凝固的阴影和流动的黑暗混合构成的诡异通道。 脚下的路更是坑爹,根本不是实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突然下陷一小块,或者冒出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卷起一些不明来历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尘埃。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像是无数冤魂在极远处低语、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呻吟的背景噪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小心脏扑通扑通地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更要命的是,这里对神识的压制简直强得离谱!陆九玄的神识刚想探出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粘稠无比的墙,不仅弹了回来,还带回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感,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在这种鬼地方,视觉几乎失去了作用,神识又被废了,陆九玄现在完全是靠着本能,以及……前方那个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倩影,在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慕容怜月……这妞儿简直就是个bUG! 同样是穿着最最普通的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人家愣是能在这种妖风阵阵、黑灰乱飘的环境里,保持着裙摆不起一丝褶皱,发丝不沾半点尘埃。那身段,丰腴合度,曲线玲珑,在昏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依旧优雅动人的轮廓。她的步伐轻盈得不像话,踩在那些恶心的、软绵绵的地面上,竟然连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好像她是飘在半空中似的。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如同雪后松针混合着古墨的香气,在这种污秽不堪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诱人。它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小小的灯塔,驱散了周围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也成了陆九玄唯一能确定方向的指引。 有好几次,因为脚下突然变化,陆九玄差点一头栽倒,都是下意识地朝着那抹清香和模糊的身影踉跄了几步,险险稳住身形。最近的一次,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擦到了对方柔软的衣袖,鼻尖也更清晰地嗅到了那令人心安又莫名有些心悸的香气。 他赶紧后退半步,老脸微红,心里暗骂自己定力太差。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说……那个……慕容师……前辈?” 陆九玄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努力跟上对方的脚步,声音因为疲惫和紧张显得有些沙哑,“咱们这……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您老人家能不能给个准信儿?这破地方也太瘆人了,我感觉我再走下去,魂儿都要被这阴风吹散了!” 他顿了顿,看着前方那依旧从容淡定的背影,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抓狂和恳求:“还有,您之前说的什么‘因’啊,‘轮回’啊,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下?就一点点也行啊!您这样说话说一半藏一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跟吊了十五个水桶似的,实在是……太煎熬了!” 他发誓,他上辈子看悬疑剧都没这么累过!这位大佬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超级谜团,还是那种自带圣光和bGm,让人想喷都找不到槽点的类型! 慕容怜月的脚步,终于再次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 在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中,陆九玄依然能看清她那张端庄大气、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陆九玄那番连珠炮似的抱怨和疑问,不过是拂过湖面的微风。 但这一次,陆九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她的眼神,那双深邃如万古星辰的眸子,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些?里面那原本偶尔闪现的、属于大佬的了然和洞悉,此刻似乎被一层更浓的、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疲惫和迷茫所笼罩。 她那莹白如玉的右手,又一次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按在了自己光洁的额前。 这一次,陆九玄看得更清楚了些,在她修长指尖覆盖的地方,那枚传说中的三瓣青莲印记,似乎……比在溶洞时更加黯淡了,几乎快要看不见了,只在指缝间透出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晕。 她的气息,似乎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状态不稳! 陆九玄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这位大佬的马甲,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她之前在溶洞里那副毫发无伤、气定神闲的样子,恐怕也是强撑着的?或者说,她的力量和记忆,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衰退? “急什么?” 慕容怜月开口了。声音依旧轻柔,但仔细听去,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笃定和穿透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 她轻轻放下按在额头的手,目光重新聚焦在陆九玄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既有看透轮回的沧桑,又带着一丝仿佛刚刚从混沌中挣扎出来的……困惑。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诫,和一种……仿佛预见到某些不好后果的担忧。“你的‘因’,牵扯太广,因果太重……现在的你,还承受不起。” 陆九玄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老子现在已经够惨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但看着她那明显有些不对劲的状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一个状态不稳的大佬较劲,好像有点不明智……万一她撂挑子不干了,把自己扔在这鬼地方,那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好吧好吧,” 陆九玄无奈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理解,我懂事”的表情,“您是大佬,您说了算。那……咱们的目的地呢?总得让我知道咱们这是要去跳哪个坑吧?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慕容怜月看着他那副故作乖巧、实则眼巴巴等着答案的样子,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丝?或许是陆九玄的错觉。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前方的无尽黑暗,而是微微抬起,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她的长睫轻轻颤动,鼻翼也微不可查地翕动了几下。 片刻后,她似乎终于确定了方向,缓缓开口道:“此行的目的地,在人间界的极西之地。” “极西之地?” 陆九玄一愣,这不是还在人间界吗?他还以为这破通道直接就连着幽冥界了呢。 “那里,有一处名为‘葬魂谷’的所在。” 慕容怜月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但“葬魂谷”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阴风似乎都更冷了几分。 “葬魂谷?!”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虽然青云宗地处东方,离极西之地十万八千里,但“葬魂谷”的大名,在修真界可是凶名赫赫! 传说那地方原本是一处上古战场,陨落了无数大能,怨气冲天,煞气弥漫。后来更是被某个邪道宗门占据,用来炼制各种阴毒法宝和豢养厉鬼,搞得那地方彻底成了一片绝地!常年被厚重如墨的阴云笼罩,阳光永远无法穿透,方圆千里之内生机断绝,鸟兽绝迹,寻常修士别说进去了,就是靠近一些都可能被阴煞之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道基受损,甚至直接变成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去葬魂谷?!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前……前辈,您没搞错吧?”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葬魂谷?那地方……那地方不是说进去了就出不来吗?号称‘活人禁区,死魂乐园’啊!咱们去那儿干嘛?难道……救楚师姐的东西和柳师姐的线索,在那鬼地方?” 慕容怜月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陆九玄身上。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葬魂谷本身,确实凶险。但它的核心深处,却隐藏着一个……连许多幽冥界的鬼王都未必知晓的秘密。”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仿佛在揭示天地奥秘般的神秘感。 “那里,存在着一道极其隐蔽,且极不稳定的……连接人间与幽冥的‘阴阳缝隙’。” 阴阳缝隙! 陆九玄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不是直接去幽冥界,而是要通过葬魂谷里的这条“走私通道”?! “这条缝隙,是生与死的交界点,是阴与阳的模糊地带。” 慕容怜月继续解释道,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某些极其古老的知识,或者说……是她灵魂深处正在觉醒的本能,在指引着她。 “那里的时空极度紊乱,法则相互冲突,能量狂暴异常。寻常生灵,无论人鬼,一旦闯入,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陆九玄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那我们还去?!这不是送死吗?!” 慕容怜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对其他人而言,是绝境。但对你……对我……或许,是唯一的通路。”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陆九盖心头狂震! 对我?对我?!难道我的体质或者金手指,跟这阴阳缝隙有什么特殊关系? 还有她说的“对我”……难道她的轮回道主身份,或者她现在这不稳定的状态,反而能适应那种混乱的环境? “我的力量尚未完全复苏,记忆也残缺不全,许多事情……记不清了。” 慕容怜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怅惘和无力。她再次抬手,轻轻抚摸着眉心那几乎消失的青莲印记,仿佛在汲取着最后一丝力量或指引。 “但我残存的本能,我灵魂深处的感应,都在告诉我……” 她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死亡之谷,看到了那道隐藏在核心深处的、连接两界的恐怖裂缝。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充满了某种……宿命般的笃定。 “……在那里,在那道缝隙的另一端……有我们需要的答案。关于你的‘钥’,关于楚灵儿的生机,也关于……柳如烟最后的……痕迹。” 又是“我们”! 陆九玄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要去的地方是传说中的绝地,明明前途凶险万分,但当慕容怜月用这种笃定的、仿佛将两人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语气说出“我们”的时候,他心里那点恐惧和不安,竟然……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和一种……被大佬亲自带飞的……诡异的安心感? 操!我一定是疯了!被这妞儿的颜值和气质给洗脑了! 陆九玄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慕容怜月一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悲壮,“前辈指哪儿,晚辈就打哪儿!不就是葬魂谷嘛!不就是阴阳缝隙嘛!为了师姐,为了……真相!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怜月那依旧平静无波,却似乎因为他这番话而眼神柔和了些许的脸庞,忍不住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那个……前辈,到时候……您可得罩着我点儿啊!我这小身板,估计扛不住那儿的阴风吹……” 慕容怜月看着他那副既壮烈又怂包的样子,嘴角似乎……极其极其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小到几乎不存在,快到如同错觉,但陆九玄发誓他好像看到了! 这万年冰山……好像……笑了?虽然只有那么一丢丢? “跟紧。” 慕容怜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请求,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便再次转过身,周身那股清雅的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些,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阴冷稍稍隔开。 她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优雅,只是……那背影在陆九玄眼中,似乎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多了一丝……可以依靠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 陆九玄甩甩头,赶紧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至少……现在有大佬带路,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神秘的慕容怜月,似乎……并不会真的害他。 这种没来由的信任感,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还是……孽缘太深? 陆九玄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容怜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这条通往人间绝地与幽冥入口的、诡异而漫长的黑暗通道之中。 前路,阴云密布,杀机四伏。 但通往答案的门扉,似乎也正在缓缓开启…… 第189章 古老信物催裂隙,倒霉蛋强行拼团 也不知道在这条能把人逼疯的鬼画符通道里拐了多少个弯,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从最初的酸麻到现在的麻木,全凭着一股“不能被大佬落下太远”的求生欲在机械地往前挪。 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股子浓得化不开、仿佛凝固了千年的黑暗,开始变得稀薄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而是隐隐透出一种……灰蒙蒙的质感?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锐利、仿佛能直接刮伤灵魂的……空间裂隙边缘特有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前方带路的慕容怜月,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呼……终于……到了吗?” 陆九玄扶着旁边黏糊糊、滑溜溜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他们似乎来到了这条诡异通道的尽头。 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面……更加扭曲、更加混沌的“墙壁”。与其说是墙壁,不如说是一片不断变幻、仿佛沸腾的浓稠灰色雾气,雾气中时不时有细碎的、暗红色的电弧一闪而过,发出“噼啪”的轻微爆鸣声。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从那片灰色雾气后面隐隐传来,带着一种……撕裂与毁灭的气息。 这……这就是所谓的“阴阳缝隙”的入口?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吓人啊!光是站在这里,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头发丝儿都快要竖起来了,皮肤上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能量碎片正在切割着空气。 慕容怜月静静地站在那片灰色雾气之前,她的背影在雾气散发出的微弱、诡异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依旧轻柔,但似乎……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凝重。 陆九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即便在这种鬼地方依旧保持着优雅仪态的身姿,看着她那高高挽起的乌发,以及从发髻边垂落、轻轻拂过她白皙脖颈的几缕碎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位大佬……就算是去闯刀山火海,估计也会先把发型整理好吧?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丢开。现在可不是欣赏大佬背影的时候! “那……前辈,” 陆九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惊扰了什么,“这……这门缝儿……怎么开啊?看着……挺结实的哈?” 他这话半是询问,半是吐槽。眼前这片灰雾翻腾、电弧闪烁的景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门”的样子,更像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稳定能量源! 慕容怜月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疲惫之色更浓,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决然的光彩。她的目光在陆九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复杂,似乎有审视,有嘱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担忧? “需要……‘钥匙’。” 她轻声说道。 然后,在陆九玄好奇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怎样完美的手啊……手指纤长,骨节匀称,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周围灰暗光线的映衬下,仿佛自身就能散发出淡淡的光晕。陆九玄甚至能看到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以及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粉色的指甲。 此刻,这只完美无瑕的手,正微微有些颤抖地,从她那宽大的衣袖深处,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一枚……看起来相当古老,而且……残破不堪的玉佩。 玉佩的材质似乎是某种极其罕见的暖玉,即便在如此阴冷的环境中,也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但它的形状已经不再完整,边缘布满了磕碰的痕迹,甚至有一小半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斩断了,只留下一个粗糙的断茬。玉佩的表面也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然而,就是这样一枚残破的玉佩,却散发着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见证了万物生灭轮回的……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微弱,却又无比纯粹。 正是……轮回的气息!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玩意儿……绝对是超级古董!而且跟轮回有关!难道是……这位大佬前世用过的东西? 慕容怜月将那枚残破的玉佩托在掌心,低头凝视着它。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带着一种深深的怀念,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指尖轻轻拂过玉佩上那些冰冷的裂纹,仿佛在抚摸着逝去的时光,和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忆。 “老朋友……又要……辛苦你了……”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呢喃着。 陆九玄竖起耳朵,也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那片翻腾的灰色雾气,然后……缓缓将手中的残破玉佩,向前递出! 同时,她另一只手的指尖,快速掐了几个极其古老而繁复的印诀。随着印诀的完成,一股精纯却明显有些后继乏力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注入了掌心的玉佩之中。 嗡——!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突然响起! 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残破玉佩,在接收到慕容怜月的灵力后,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刺眼,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包含着七彩流光的乳白色。光芒瞬间将慕容怜月和她身前的空间笼罩! 紧接着,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原本翻腾不休、电弧闪烁的灰色雾气,在被这乳白色的光芒照射到的瞬间,竟然像是沸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骤然剧烈地翻滚、扭曲起来!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传来! 只见那片灰色的雾气,竟然从中间……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一开始只有一人宽,边缘极不稳定,不断有混乱的空间乱流和暗红色的能量电弧向外喷涌。口子的内部,则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深渊! “就是现在!走!” 慕容怜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促!她一把抓住陆九玄的手腕,力量之大,让陆九玄都吃了一惊! 抓住?! 陆九玄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大佬……抓住我的手腕了?! 那触感……冰凉,细腻,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紧紧地扣在他的腕骨上,带来一种……异样的、让他心跳瞬间漏掉半拍的触电感! 更要命的是,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独特的、清雅如雪松古墨的香气,更加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带着一丝……只有靠近才能闻到的、属于她身体本身的淡淡幽香…… 操!都什么时候了!我在想什么啊! 陆九玄赶紧收摄心神,任由慕容怜月拉着他,向着那道刚刚被撕开、看起来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即将一步踏入那片深邃黑暗的瞬间—— “哎哟卧槽!老大!等等我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贪婪和……某种贱兮兮意味的惨叫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从后面那条漆黑的通道里冲了出来!不是那个掉进钱眼儿里、无利不起早的钱多宝,还能是谁?! 这孙子……居然一直偷偷摸摸跟在后面?! 陆九玄眼角狂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货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只见钱多宝满脸惊恐,眼神里却又闪烁着“发财了发财了,老大肯定是要去什么秘境寻宝”的兴奋光芒。他大概是看到空间裂缝被打开,生怕错过什么天大的机缘,想也不想就跟着冲了过来。 结果……乐极生悲! 也不知道他是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是被空间裂缝边缘泄露出来的能量乱流扫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跟个滚地葫芦似的,“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朝着那道正在缓缓缩小的空间裂缝……直挺挺地摔了过去! “啊啊啊!老大!救命啊!我好像……刹不住车了啊啊啊!” 钱多宝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圆滚滚的身体在强大的吸力作用下,如同被发射的炮弹,一头就扎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回响:“老大!记得捞我一把……我还不想死在异世界啊……” 然后……噗! 仿佛气泡破灭的声音响起。 钱多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陆九玄:“……” 慕容怜月:“……”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堪称神来之笔的变故给搞得愣在了原地,保持着手拉手的姿势,面面相觑。 陆九玄看着钱多宝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算什么?买一送一?还是……强行拼团?” 慕容怜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也……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无语”或者“茫然”的表情?她眨了眨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陆九玄,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加速缩小、边缘变得更加狂暴的空间裂缝,以及自己手中那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残破玉佩。 “……快走!” 她似乎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玉佩的能量快要耗尽了!再不走,他们俩也得被关在外面,或者被这不稳定的裂缝给撕成碎片! 她手上猛一用力,拉着还没完全从“钱多宝自由落体式入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陆九玄,也一头扎进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嗡——!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刹那,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仿佛失去了支撑,猛地向内一缩!周围翻腾的灰色雾气和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倒卷而回! 嗤啦! 伴随着一声更加刺耳的、仿佛空间被缝合起来的声音,那道裂缝……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那片依旧翻腾不休、电弧闪烁的灰色雾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温润的轮回气息,和另一股……淡淡的、属于某个倒霉胖子的惊恐味道,证明着刚才确实有三个人,从这里……强行“偷渡”去了另一个世界。 至于他们将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遭遇什么……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或者说……只有幽冥界知道了。 第190章 魂落忘川滩 穿过那道被慕容怜月用古老玉佩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感觉……真他娘的不是滋味儿! 陆九玄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超大号的、还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然后洗衣机外面还有人用大锤咣咣咣地砸!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耳边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噪音——像是厉鬼的尖啸,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还夹杂着钱多宝那杀猪一般、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的惨叫…… 更要命的是,他还死死地抓着慕容怜月的手腕! 不对,好像在某个天旋地转的瞬间,姿势发生了点变化?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给拽过去的,然后……他的手就不知怎么地,从抓住变成了被抓住?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通过手腕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在周围那混乱到极致、仿佛要将灵魂都撕扯粉碎的空间乱流中,这只紧紧抓住他的手,竟然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他甚至能在那一片混沌和刺鼻的空间裂隙味道中,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慕容怜月的清雅香气。那味道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上,悄然绽放的一朵雪莲,顽强、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芬芳。 他娘的,都快被甩成肉泥了,我这鼻子怎么还这么灵?!还有心思闻香味儿?!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下意识地向着那香气的来源,向着那只紧握着他的手的主人,靠得更近了一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抵抗住那股来自四面八方、要将他彻底分解的恐怖压力。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擦过了一些冰凉柔顺的发丝…… 就在他胡思乱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该死的通道挤压成二维生物的时候,眼前骤然一空! 那股恐怖的撕扯力和挤压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失重! “卧槽——!” 陆九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觉自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一个灰蒙蒙的世界,笔直地坠落下去! 而那只一直紧握着他的手,似乎也在下坠的瞬间,因为惯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稍微松开了那么一丝丝……但又立刻,以更紧密的姿态,重新握住了!甚至……手指交缠?! 等等!手指交缠?!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低头,借着那昏暗的光线,他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手指,和那双完美如艺术品般的手指,因为下坠的冲击和求生的本能,而……交扣在了一起?! 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手感真的……咳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某种……肉体和泥泞混合的噗叽声,打断了陆九玄那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 剧痛!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震散架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直接扔到了……一堆烂泥里? 后背着地,震得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黏糊糊、冰凉刺骨的泥浆瞬间包裹了他半个身体,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味,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某种……像是尸体放了太久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噗……咳咳咳!” 陆九玄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他咳出几口带着泥腥味的空气,视线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 然后,他就看到了……压在他身上的……慕容怜月?! 是的,你没看错! 这位之前还仙气飘飘、淡定从容的大佬,此刻正以一个……相当不雅的姿势,趴伏在他的胸口! 大概是下坠的最后瞬间,她为了稳住两人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身体失去了平衡,落地时直接砸在了他这个“人肉垫子”身上。 她的脸颊离他极近,近到陆九玄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几点湿漉漉的泥星,能闻到她呼吸间带着的、混合着她自身体香和此地腐臭气息的复杂味道。她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散开了不少,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下来,正轻轻搔刮着陆九玄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 更要命的是……他清楚地感觉到,隔着两人都被泥浆浸湿的衣物,胸口处传来了两团……惊人的柔软和饱满的触感…… 咕嘟。 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福利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唔……” 似乎是被这剧烈的撞击和身下“垫子”的动静惊醒,慕容怜月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眸子,此刻还带着一丝刚从剧烈冲击中恢复过来的迷茫和……痛楚?她的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承受着落地带来的不适。 然后,她的目光,就对上了陆九玄那双瞪得溜圆、充满了震惊、尴尬和……一丝丝难以启齿的窃喜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是灰暗的天空,是死寂的滩涂,是刺骨的阴风,是令人作呕的腐臭。 而他们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极其亲密的姿势,维持着落地后的状态,近距离地凝视着对方。 慕容怜月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迅速转变为一丝……惊愕?然后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冰湖碎裂般的……羞恼?!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却足以惊心动魄的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这……这还是那个万年冰山、轮回大佬吗?!她居然……脸红了?! 陆九玄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砰”狂跳起来,比刚才被空间乱流挤压时跳得还要厉害! “你……” 慕容怜月似乎想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就因为胸口传来的异样触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猛地反应过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手忙脚乱地想要从陆九玄身上爬起来。 但大概是因为刚刚落地冲击太大,加上此地环境对生灵的压制,她手脚有些发软,挣扎了一下,非但没爬起来,反而因为重心不稳,身体又向前倾倒了一下,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擦过了陆九玄的……嘴唇?! !!!!!!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那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一丝她唇上可能沾染的泥土的腥气,却又奇迹般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到慕容怜月终于用手臂撑起了身体,狼狈地从他身上翻了下去,跌坐在旁边的泥浆里,然后立刻扭过头去,留给陆九玄一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侧脸。 “咳……咳咳!” 陆九玄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坐起身来,脸上烫得能烧开水。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惊鸿一瞥的触感…… 完了完了,我不会被大佬灭口吧?! 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极其尴尬又带着点微妙旖旎的气氛时,一个更加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哎哟喂……我的妈呀……摔死胖爷我了……这是哪儿啊……地狱也没这么埋汰吧?!” 不远处,一个圆滚滚的泥球,正哼哼唧唧地从一个浅坑里往外爬。正是比他们早一步“空降”此地的钱多宝。 这货运气倒是不错,似乎是掉进了一个相对松软的泥坑里,虽然摔得七荤八素,满身污泥,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但好歹没缺胳膊少腿。 他一爬出来,看到陆九玄和慕容怜月两人虽然也一身泥,但至少还保持着人形,立刻哭丧着脸就想往这边凑:“老大!慕容师姐!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那通道太可怕了!我还以为……” “闭嘴!” 陆九玄和慕容怜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两人都因为刚才那过于亲密的意外而心绪不宁,被钱多宝这咋咋乎乎的一嗓子打断,都有些恼羞成怒。尤其是慕容怜月,她虽然依旧背对着陆九玄,但那语气里的冰冷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羞愤,简直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钱多宝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和怒火吓了一跳,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靠近,只是用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家老大和那位冰山师姐之间那有点诡异的气氛。 老大和慕容师姐……刚才好像……姿势有点奇怪?难道……我错过了什么精彩剧情?! 陆九玄没空理会钱多宝那八卦的眼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鼻的空气,开始仔细观察他们到底掉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滩涂。 地面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深灰色的粘稠泥浆,混合着一些不知名的、腐烂的黑色水草,以及……偶尔可见的、森白的、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骨头碎片。泥浆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腐朽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晕脑胀,阳气都仿佛在一点点被抽走。 天空,是永恒的、压抑的昏暗。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得如同铅块般的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有单调的、令人绝望的灰与黑。 远处,隐约可见一条极其宽阔的大河,在无声无息地流淌。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不堪的灰黄色,水流极其缓慢,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与悲伤,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尽头。河面上飘荡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如同破布般的影子,不知道是水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滩涂的某个方向刮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骨和腐烂的草叶,发出呜呜咽咽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那风冷得刺骨,仿佛能直接吹透人的皮肉,吹进骨髓,甚至……吹到灵魂深处,让人从里到外都感到一阵战栗。 死寂。 除了风声,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声音。只有无边的荒凉、腐朽和……绝望。 这里……就是幽冥界? 陆九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一百倍!简直就是生命禁区!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的慕容怜月,缓缓站起了身。 她身上的泥浆让她显得有些狼狈,但那挺直的脊背,和身上那股即便落魄也难掩的高贵气质,依旧让她如同黑暗中的一朵幽莲。 她转过身,没有看陆九玄,也没有理会旁边的钱多宝,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滩涂,望着远处那条无声流淌的浑浊大河,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迷茫,有熟悉,有悲伤,还有一丝……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疲惫。 她轻轻抬手,拂开粘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露出了那依旧苍白,却因为刚才的意外而残留着一丝淡淡红晕的绝美侧脸。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带着无尽沧桑和怅惘的语调,轻轻地、却又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话: “这里……就是……忘川滩涂吗?” 忘川滩涂! 真的是忘川!传说中,位于幽冥界入口,分隔生死的界河之畔! 陆九玄和钱多宝,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真的……来到幽冥界了! 第191章 夜光活靶子,饿鬼自助餐? “忘川滩涂……” 当慕容怜月用那带着无尽沧桑和迷茫的语调,吐出这四个字时,陆九玄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 真的是忘川!传说中分隔阴阳、承载无数亡魂渡河的界河之畔!他们这运气……或者说,这霉运,也真是没谁了!直接空降到了幽冥界的“新手村”……还是那种怪物等级上限极高、环境debuff拉满的地狱模式新手村!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怜月。 这位大佬似乎也还沉浸在某种对过往的追忆,或者说,是残存本能被此地气息引动的恍惚之中。她怔怔地望着远处那条浑浊无声的大河,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残留着刚才那意外“亲密接触”的痕迹,泄露了她并非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陆九玄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默念非礼勿视,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柔软微凉的触感……操!打住!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涟漪,以及……越来越强烈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感。 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深入骨髓的阴冷,更是一种……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三个,是漆黑电影院里突然亮起的三个超大瓦数灯泡!还是自带香味儿的那种! “咕嘟……老、老大……” 旁边的钱多宝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他那张圆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肥硕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东西在看咱们?凉飕飕的……比刚才那阴风还瘆人……” 不用他说,陆九玄也感觉到了! 他们三个活人,带着一身滚烫的阳气和生机,骤然出现在这片死气沉沉、只有亡魂和腐朽的滩涂上,简直就像是给一群饿了八百年的饕餮,送上了一桌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满汉全席! 那存在感,根本不需要什么【玄机匣】提示,简直就是max级别,而且还是自带嘲讽光环的那种! “此地不宜久留。” 慕容怜月似乎也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泥浆玷污得不成样子的衣襟,虽然动作依旧优雅,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紧抿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陆九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忘川滩涂是幽冥界边缘,亦是无数孤魂野鬼和低阶怨灵的聚集之地。我们的活人气息对它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必须尽快找到遮蔽气息或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说得冷静而专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指点迷津的轮回大佬。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说话时,耳根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分,而且……她的视线,始终刻意避开了他的脸,最多只落在他肩膀以下的位置。 这大佬……是在害羞?还是在生气?或者两者都有? 陆九玄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怠慢,赶紧点头应道:“前辈说的是!那……咱们往哪儿走?您老人家……呃,您给指个方向?”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冰冷了! 那股被窥伺的感觉,不再是来自四面八方,而是……迅速地从某个特定的方向,朝着他们压迫过来! 来了!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同时,慕容怜月猛地回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那残留的羞恼被凛冽的杀意和警惕取代。 “小心!” 她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身体微微侧转,右臂微抬,隐隐将陆九玄和已经吓得快要瘫软的钱多宝都护在了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而然,充满了保护的意味,快到陆九玄只闻到一阵因她动作而带起的、混合着泥土和她身上独特清香的微风。 但下一刻,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有些……过于亲近?动作微微一僵,侧脸的线条绷得更紧,声音也更冷了几分,仿佛要用冰霜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 “……是饿鬼!数量不少!不要被它们的死气缠上,否则阳气流失会更快!” 饿鬼! 陆九玄顺着她示警的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的灰色雾气中,正有无数道……扭曲、模糊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涌来! 那些黑影并非实体,更像是流动的、凝聚的黑暗和怨念。它们大多保持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形态极其诡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体被拉长得如同面条,有的脑袋肿胀得如同水缸,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黑色雾气! 它们没有眼睛,或者说,整个面部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但陆九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贪婪、恶毒、充满了对生者血肉和灵魂的无尽渴望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他们三人身上! 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明明没有脚,却如同滑行一般,在泥泞的滩涂上带起一道道灰黑色的轨迹,所过之处,连那腐烂的水草似乎都枯萎了几分。 最可怕的是……它们是无声的!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细小虫豸在灵魂深处啃噬的……死寂! 这种无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带着纯粹恶意的逼近,远比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更加恐怖! “妈呀!鬼……鬼啊!好多鬼!密密麻麻的!它们过来了!它们过来了啊!” 钱多宝第一个崩溃了!他吓得一屁股坐回泥地里,两条肥腿如同装了弹簧般疯狂抖动,指着那些涌来的黑影,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老大!老大救命啊!这……这比上次在乱葬岗遇到的还吓人一百倍啊!胖爷我不想死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呃,反正我还年轻!我不想变成它们的开胃小菜啊!呜呜呜……” 这货一边嚎,一边手脚并用地往陆九玄身后爬,试图把陆九玄当成挡箭牌。 陆九玄嘴角抽搐,差点没忍住一脚把他踹飞。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躲老子后面?!没看到大佬都挡在前面了吗?! 不对……大佬好像……状态也不是很好? 陆九玄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恶心的饿鬼身上移开,看向挡在身前的慕容怜月。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姿态依旧带着一种临危不乱的镇定。但陆九玄却注意到,她那只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而且……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她的脸色,也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透明了,额角甚至渗出了几颗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显然,这幽冥界的环境,对她这个状态不稳的“大佬马甲”来说,负担极大!刚才开启空间裂缝已经消耗了她不少力量,现在又要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饿鬼…… 陆九玄的心,猛地揪紧了! 不行!不能让她一个人硬撑!且不说她是为了救楚灵儿才带自己来这鬼地方的,就凭刚才……咳咳,那意外的“亲密接触”,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啊! 更何况……她刚才还下意识地保护了自己! 想到这里,陆九玄不再犹豫,猛地踏前一步,与慕容怜月几乎并肩而立! “前辈!这些小喽啰,交给我来应付!您……您先节省点力气!” 陆九玄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慕容怜月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冲上来,微微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但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陆九玄的提议。或许,她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息,或者说……她想看看这个总是出人意表、身上带着连她都看不透的秘密的家伙,在这种绝境下,能有什么手段。 就在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准备掏出他那点可怜的存货准备硬刚的时候—— 嗡! 他怀中的【玄机匣】,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悸动! 一道清晰无比的警告讯息,如同警报般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警告!警告!侦测到高浓度、高侵蚀性幽冥负能量环境!宿主阳气及生命力正在以“泄洪”速度流失!当前环境开盒风险等级判定为:极度危险!】 【特别提示:在此环境下开启盲盒,将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引来“未知且极度不详”的存在,或开出“沾染了不可名状诅咒”的高度污染物品!请宿主务必三思而后行,珍爱生命,远离作死!】 【友情建议:建议宿主立刻寻找掩体抱头蹲防,或尝试与领路人进行“深度绑定”以寻求庇护。盲目开盒,后果自负!】 陆九玄:“……”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 这破匣子!关键时刻就知道发布这种“危言耸听”的警告!什么叫“极度危险”?!什么叫“未知且极度不详”?!什么叫“不可名状的诅咒”?!你倒是说明白点啊! 还有!什么叫“建议与领路人进行深度绑定以寻求庇护”?! 深度绑定?!怎么个深度绑定法?!难道还要我抱着大佬的大腿喊“姐姐救我”吗?! 陆九玄差点没被这破匣子的提示气得吐血! 这不明摆着告诉他,现在开盲盒=花样作死吗?! 可是……不开盲盒,光靠他身上那点可怜的家当,面对这潮水般涌来的、少说也有几百只的饿鬼……好像也是送菜啊! 难道……真的要靠大佬?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怜月。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不屑的声音,如同幽魂般在他识海中响起: “哼,忘川滩涂……果然是这里。小子,收起你那破盒子,这里的阴气能把开出来的任何东西都变成催命符!靠你自己?哼,先活过眼前这群小鬼再说吧。” 声音一闪即逝,再无回应。 陆九玄听得嘴角又是一抽。 得,连玄老都这么说了,看来开盒是真的不行了。一个系统警告,一个老鬼提醒,都在告诉他:别作死!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手段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陆九玄这边因为匣子提示而产生的剧烈心理活动,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饿鬼,周身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却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那灵力带着一种……与此地死气截然相反的、属于轮回的浩瀚与威严! 显然,她准备出手了! 但就在这时,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饿鬼,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十丈! 它们那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仿佛都露出了极度贪婪和兴奋的神情!一只只枯槁、扭曲、如同鬼爪般的黑影,已经高高扬起,准备扑向这三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活物! 腥臭、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钱多宝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传来了被那死气侵蚀的刺痛感! “前辈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陆九玄也顾不上什么开盒风险了!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他嫌弃了很久,但此刻似乎是唯一能起点作用的东西—— 那个在宗门小比时开出来的,号称能发出“媲美太阳真火万分之一光芒”的……【超级无敌晃瞎狗眼强光闪光灯】! 死马当活马医了!拼了! “妖孽!看我佛光普照!” 陆九玄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将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手中那造型奇葩、像个大号手电筒似的东西,然后……狠狠按下了开关! 嗡——!!! 下一秒,一道极其刺眼、极其纯粹、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明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剑一般,骤然从“手电筒”的前端爆射而出! 瞬间,照亮了这片永恒昏暗的忘川滩涂! 第192章 强光之后是疲软,烂泥路上怨声载道 那一道堪称“亮瞎鬼眼”的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陆九玄那点可怜的灵力储备一样,哗啦一下射出去,然后……就没了。 “手电筒”前端那凝聚了人类智慧的光柱,在短暂地照亮了方圆数十丈、让无数饿鬼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嚎、逼得它们本能地后退翻滚之后,便迅速地黯淡下去,最后“噗嗤”一声,彻底熄灭,只剩下灯头处因为能量过载而散发出的焦糊味儿,以及陆九玄空荡荡的丹田。 “呃……” 陆九玄看着手里这玩意儿,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虽然队形散乱、似乎也受了点惊吓,但明显还保持着“战斗力”的饿鬼们,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这就……完了? 说好的媲美太阳真火万分之一呢?这效果……顶多算是大号的闪光弹吧?而且还是一次性的! “我靠!老大!牛逼啊!” 钱多宝那杀猪般的嚎叫变成了惊喜的怪叫,他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看着那些暂时停滞不前的饿鬼,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您这法宝……太、太猛了!简直是鬼怪克星啊!再来一下!再给它们来一下狠的!” 陆九玄:“……” 再来一下?你当这是充电五分钟、发光两小时的南孚电池啊!老子灵力都快被抽干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钱多宝一眼,把那已经彻底报废、还在微微发烫的“手电筒”塞回怀里,心里把【玄机匣】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而站在他身旁的慕容怜月,此刻也缓缓放下了微抬的手臂。 她刚才似乎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光给惊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那已经熄灭的“手电筒”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似乎在思考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的法器,威力如此短暂却又如此……刺眼? 不过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那些蠢蠢欲动、似乎正在从刚才的光线冲击中恢复过来的饿鬼们,眉头再次微蹙。 “光线对这些阴邪之物确实有克制作用,尤其是蕴含纯粹阳气的强光。”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多了一丝……若有所思?“但它们并非毫无灵智的低等生物,惊吓过后,它们会更加谨慎,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九玄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他那明显有些虚浮的气息,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这种程度的消耗,不宜频繁。” 陆九玄老脸一红。 得,大佬看出来了,自己这是强弩之末,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咳咳,前辈说的是,这个……这个是应急的,应急的。” 他干笑着打哈哈,赶紧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箓。 这还是上次在青云宗后山乱葬岗用剩下的【破邪符(仿制品)】,当时对付那些普通僵尸和怨灵还挺管用,不知道在这幽冥界效果如何。 聊胜于无吧! “呔!妖孽看符!” 陆九玄学着电影里道士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念了句咒,将一张破邪符朝着一只离得最近、形态最为扭曲的饿鬼扔了过去! 那符箓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黄光,然后……啪叽一声,贴在了那饿鬼如同烂泥般的身躯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那饿鬼被符箓贴中的地方,冒起了一缕微不可见的黑烟,身形似乎也晃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饿鬼只是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张已经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普通黄纸般的符箓,然后继续……慢悠悠地,朝着他们这边飘了过来。 陆九玄:“……” 钱多宝:“……老大,你这符……是不是受潮了?” 慕容怜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刚才说了,幽冥界的法则不同。阳间的符箓,尤其是这种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的仿制品,在此地威力百不存一。对付这些常年浸淫在死气中的饿鬼,效果微乎其微。” 得,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看着那些再次鼓起勇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上来的饿鬼,陆九互和钱多宝都感到一阵绝望。 这他娘的,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连新手保护期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慕容怜月动了。 她没有再看陆九玄,也没有理会旁边已经开始碎碎念“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胖爷我英明一世就要交代在这臭水沟里了”的钱多宝。 只见她并指如剑,白皙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身前轻轻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与周围死寂、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在她指尖凝聚。 那力量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弱,但却异常的纯粹、浩瀚,带着一种……仿佛能净化万物、引导轮回的……神圣威严! 是轮回之力! 虽然因为她自身状态不稳,这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其本质,却远非这些低阶饿鬼所能比拟! “敕!”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古老而威严的音节。 指尖那点微弱却纯粹的轮回之光,骤然向前点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涟漪,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向着前方扩散开来! 那涟漪过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饿鬼,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那扭曲、模糊的身躯,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紧接着,它们身上那浓郁的黑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其下更加空洞、更加虚无的本质。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它们就像是被阳光照射下的冰雪,又像是被微风吹散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了这片灰暗的滩涂之上。 一击之下,清空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虽然范围不大,威力也远不如她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这效果,比起陆九玄那又是手电筒又是破符箓的一顿操作,简直是降维打击! “哇!” 钱多宝再次发出了惊叹,看向慕容怜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陆九玄也是心头一震。 这就是……轮回道主的力量吗?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哪怕状态如此虚弱,也依旧恐怖如斯!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这位大佬之间的差距,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不过,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也注意到,慕容怜月在发出这一击后,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身体甚至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显然,动用轮回之力对她目前的身体负担极大! “走!” 慕容怜月没有给他们继续震惊的时间,抓住饿鬼群被震慑、出现短暂空档的机会,沉声喝道,率先迈开脚步,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行去。 陆九玄赶紧回过神,一把拽起还瘫在地上的钱多宝:“别看了!跟上!” “哦哦哦!” 钱多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紧紧跟在陆九玄身后。 三人就这样,在慕容怜月偶尔出手、以最小的消耗逼退靠近的饿鬼的掩护下,开始在这片无边无际、危机四伏的忘川滩涂上,艰难地跋涉起来。 这鬼地方,走路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脚下的泥浆粘稠得如同强力胶,每一步抬起都异常费力,时不时还会踩到一些滑溜溜的、不知名的软体生物,或者被泥里隐藏的尖锐骨头碎片划伤。 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和腐臭味越来越浓,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阳气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起初只是觉得冷,后来便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思维都有些迟钝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这种环境下被动降低了——不是那种可以用来开盲盒的“低调”,而是生命力流逝带来的“虚弱”和“黯淡”。 他尚且如此,钱多宝就更不堪了。 这胖子本来就体虚,再加上胆小,没走多远就已经是面无人色,嘴唇发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那身本就被泥浆弄得污秽不堪的衣服。 他整个人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拖着沉重的步伐,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碎碎念: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胖爷我不会真的要变成这里的肥料吧……早知道就不跟来了……什么秘境寻宝,这他娘的是秘境送死啊……” “老大……你还有没有刚才那种……发光的宝贝?再来一下呗?我感觉……我感觉我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慕容师姐……您老人家……呃不,您仙女姐姐……您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啊?这地方……连个鬼影……哦不对,鬼影倒是挺多……连个活物都没有啊!我们会不会走到死都走不出去啊?” “好冷……好饿……好想念张屠户家的酱肘子……还有李寡妇家的豆腐脑……呜呜呜……” 陆九玄听得脑仁都疼,要不是看在这胖子虽然怂但好歹没临阵脱逃、还知道紧紧跟着,他真想一脚把他踹进旁边的泥坑里让他自生自灭。 “闭嘴!省点力气!” 陆九玄没好气地呵斥道,“再嚎丧,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喂那些饿鬼当点心?!” 钱多宝被他一吼,吓得脖子一缩,虽然不敢再大声嚷嚷了,但嘴里依旧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无情”“老大变心了”“有了师姐忘了兄弟”之类的,听得陆九玄眼角直抽抽。 相比于他们两个的狼狈,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怜月,状态似乎……稍微好一点? 她依旧保持着挺拔的身姿,步伐虽然也因为泥泞和死气侵蚀而显得有些沉重,但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也从未干涸,但眼神却始终坚定,专注地感应着某个方向。 只是……陆九玄注意到,她的身体,似乎比刚落地时,更加单薄了一些?那宽大的衣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将她吹走。 而且,她偶尔也会因为脚下湿滑或者体力不支,而踉跄一下。 有一次,她踩到了一块被烂泥掩盖的浮动骨板,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旁边歪倒! “小心!” 陆九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一片惊人的纤细和……柔软?! 隔着那层被泥水浸湿、冰凉的布料,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肢惊人的韧性和……那似乎不堪一握的脆弱感。 一股比刚才意外“亲吻”时更加强烈的、混合着她身上独特清冷体香和泥土腥气的味道,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腰身,将她大半个身体都带入了自己的怀中。她的侧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那散落的、沾染着湿气的发丝,再次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怀中的身躯,冰凉、柔软,却又带着一丝轻微的、因为惊愕和……羞恼而产生的僵硬和颤抖。 慕容怜月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更没料到自己会被陆九玄以如此亲密的姿势……抱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属于生者的温热气息和……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这与周围冰冷死寂的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让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感觉。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再次变得滚烫!连带着那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放……放开!”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羞愤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同时,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啊!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我……” 陆九玄也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有多么“冒犯”,赶紧手忙脚乱地松开手臂。 结果因为松得太急,加上慕容怜月也在挣扎,两人重心都不稳,慕容怜月没站稳,眼看又要摔倒! “哎哎哎!” 陆九玄又赶紧伸手去扶,这次学乖了,只抓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依旧是一片冰凉滑腻,却也带着惊人的弹性。 两人就这么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互相拉扯着,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 “……” “……” 空气中弥漫着比刚才更加尴尬、更加诡异的气氛。 钱多宝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大……和慕容师姐……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哦不对,这鬼地方没太阳……反正……这也太……刺激了吧?! 慕容怜月猛地甩开陆九玄的手,再次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只是这一次,连她那挺得笔直的脊背,都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狼狈? 陆九玄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的脸也烫得厉害。 他发誓!他刚才真的只是想扶住她!绝对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虽然……手感确实……咳咳…… “那个……前辈,” 为了打破这尴尬,陆九玄没话找话地问道,“我们……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吧?这滩涂看着……好像没边儿似的。您……您能感应到什么……呃,比较特别的方向吗?” 这也是他真实的想法。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一个明确的目标,否则光是这死气的侵蚀,就能把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话,似乎也提醒了慕容怜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和……那点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那片无尽的灰暗。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追忆,而是变得极其专注,仿佛在倾听,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那只依旧沾染着泥污,却无损其美感的右手,指向了左前方,一个被更浓重灰雾笼罩的方向。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却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定和……某种被触动的复杂情绪。 “那边……” “有很强的……战斗过的灵魂气息……在汇聚。” “……很古老,很强烈。” “或许……和我的过去有关。” 第193章 古魂引路,剑冢觅踪? “那边……有很强的……战斗过的灵魂气息汇聚……很古老,很强烈……或许……和我的过去有关。” 当慕容怜月用那带着一丝迷茫,却又异常确定的语气,指向那片更浓重的灰雾笼罩的方向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战斗过的灵魂气息?古老?强烈?还和她的过去有关? 信息量有点大啊! 他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边的雾气确实比其他地方更浓,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灰,隐隐约约,似乎能感觉到一股……不同于周围死寂腐朽的……肃杀与锋锐之气,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让人皮肤隐隐作痛。 那里……会是什么地方?传说中的古战场?还是……某种封印之地? 而且,慕容大佬的“过去”……那得是多久远的过去?她可是轮回了不知道多少世的存在啊!这地方,难道和她某个极其重要的前世有关? 陆九玄的脑子飞速运转,各种猜测如同弹幕般闪过。 而旁边的钱多宝,在听到“战斗”、“古老”、“强烈”这些词,尤其是联系到这个鬼地方的环境后,那刚因为慕容怜月出手驱散饿鬼而稍微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战……战斗过的灵魂?!古老?!强烈?!” 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老大!慕容师姐!那……那地方岂不是更危险?!咱们……咱们还是换个方向吧?你看那边,那边雾好像淡一点……” 他指着一个与慕容怜月所指截然相反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求生欲”。 陆九玄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闭嘴!雾淡的地方说不定是饿鬼老巢!你还嫌刚才不够刺激?” 钱多宝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可……可是……” “没有可是。” 陆九玄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慕容怜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辈,您确定……是那个方向吗?这个感应……对您消耗大吗?” 他问这话,一方面是确认目标,另一方面,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慕容怜月的状态。 刚才那扶腰的“意外”虽然让他心跳加速、尴尬不已,但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大佬此刻的虚弱。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冰凉的体温,都说明她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再去一个听起来就很“硬核”的地方,她撑得住吗? 慕容怜月似乎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关切,那一直微微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她没有回头看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错不了。那股气息……很熟悉,像是一种……召唤。虽然模糊,但……它在指引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找到了某种归宿般的……向往? “至于消耗……”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感受自己的状态,然后才缓缓道,“还好。这种感应更像是……灵魂层面的共鸣,而非强行催动灵力。只是……” 她黛眉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抗拒? “只是那气息中,除了古老的战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让我不太舒服的东西。很混乱,很……偏执。” 陆九玄心中一动。 混乱?偏执?难道和幽冥殿有关?还是说,那地方本身就是个大凶之地? 但不管怎么说,这似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在这片绝望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忘川滩涂上,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哪怕那个目标可能潜藏着更大的危险,也远比漫无目的地游荡下去要强。 至少,给了人一点……希望,或者说,是“死也死个明白”的念头。 “好!那就去那边!” 陆九玄当机立断,拍板决定,“前辈,您在前面指引方向,我……我来开路!钱胖子,你跟紧点,要是再掉队或者鬼叫,我就真把你当诱饵扔出去!” “呜……知道了老大……” 钱多宝虽然还是一脸惊恐,但见老大和慕容师姐都决定了,也只能哭丧着脸,认命地点点头,同时下意识地又往陆九玄身后缩了缩。 慕容怜月看了陆九玄一眼,眼神复杂。 她似乎想说什么,比如“你灵力消耗过度,开路不妥”,或者“我自己可以”,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陆九玄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或许是他眼神中的坚定,又或许是……刚才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肢体接触,让她心中产生了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 最终,她只是轻轻颔首,吐出一个字:“好。” 然后,她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对那股驳杂气息的排斥感,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左前方那片更深的灰暗走去。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并且刻意走在了慕容怜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能让她不受阻碍地感应方向,也能在发生意外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且……他发现,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因为行走而微微晃动的、束起的乌黑长发,以及那截暴露在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粉色的、白皙细腻的后颈…… 咳咳!想什么呢! 陆九玄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抛开,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环境上。 朝着慕容怜月所指的方向前进,似乎……并没有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好。 脚下的泥泞依旧粘稠难行,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入,有些地方几乎能没过小腿。 空气中的死气和腐臭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加浓郁了,而且其中还真的开始夹杂进了一丝……淡淡的、如同生锈铁器般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加锐利、冰冷的,仿佛是无数刀剑碰撞后残留的……杀伐之气! 这种气息,让陆九玄感觉更加不舒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着他的皮肤和神经。 钱多宝更是被这种气息刺激得够呛,脸色比之前更白了,浑身抖得更厉害,要不是被陆九玄时不时地拽一把,估计早就瘫在地上了。 “老……老大……这……这味儿……好难受啊……我……我感觉胸口闷得慌……” 胖子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忍着!” 陆九玄低喝道,他自己也不好受,感觉体内的阳气流失得更快了,而且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由得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怜月。 她的步伐,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古老而强烈的战魂气息,对她而言,仿佛既是引路标,也是一种……负担。 她的身体,似乎比之前更加紧绷,那挺直的脊背,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寂感。 有好几次,陆九玄都看到她的身体微微晃动,脚步虚浮,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 每一次,陆九玄的心都会猛地揪紧,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扶。 但……他又强行忍住了。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他实在不敢再轻易和这位大佬有什么亲密接触了,天知道她会不会恼羞成怒,一巴掌把自己拍进泥里。 而且,他也隐隐感觉到,慕容怜月似乎……在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她走得很快,哪怕体力不支,也尽量不让自己落后,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这让陆九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让她讨厌自己了?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牵扯? 或者……她也在抗拒着什么?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慕容怜月,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身体瞬间绷直,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 “有东西过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九玄和钱多宝也立刻紧张起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的浓雾中,几个……与之前那些虚幻的饿鬼截然不同的身影,正缓缓显现出来! 那些身影……竟然是……穿着残破铠甲的……骷髅?! 不对!不仅仅是骷髅! 它们并非完全的骨头架子,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黑褐色的皮肉和筋腱,眼眶中燃烧着两点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手中还握着锈迹斑斑、但依旧散发着寒光的……兵器!有的是断裂的长矛,有的是布满豁口的长刀,还有的是扭曲的骨弓! 这些……是……战死的士兵亡魂?! 而且,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那些普通的饿鬼要强大、要凝实得多!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 “是……是尸鬼!还是……武装尸鬼?!” 钱多宝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妈呀!这些玩意儿……看着就比刚才那些难对付啊!” 确实难对付! 陆九玄也感觉到了压力。这些武装尸鬼的数量虽然不多,只有五六个,但它们身上那股凝实的死气和若有若无的战意,都说明它们的“等级”远超普通饿鬼! 而且……它们似乎……更有“纪律性”? 它们并没有像饿鬼那样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保持着一个松散的、隐隐带有某种阵型的姿态,一步步地,朝着他们逼近! 那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的灵魂之火,死死地锁定着他们三个“入侵者”! “这些……应该是当年战死在这片滩涂上的士兵英魂,被此地死气和战意污染,转化而成的亡灵生物。” 慕容怜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陆九玄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疲惫和……决绝。 “它们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战斗本能,而且……对生者的气息更加敏感和……憎恨!” 话音未落,那几个武装尸鬼已经发起了攻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持刀骷髅,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速度骤然加快,拖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朝着陆九玄和钱多宝就劈了过来! 另外两个持矛骷髅则从侧翼包抄,试图封堵他们的退路! 而最后那个拿着骨弓的骷髅,则是站在原地,缓缓拉开了弓弦,一根由浓郁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骨箭,遥遥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怜月! 配合默契!杀意凛然! 这哪里是什么低阶亡灵,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死亡小队! “我靠!” 陆九玄暗骂一声,也顾不上节省灵力了,猛地将钱多宝往后一推,同时手中掐诀,一面由微弱灵光组成的……【土墙术(仿制品)】拔地而起,挡在了那两把劈来的长刀面前! 这是他之前开盲盒开出来的、为数不多的防御性法术卷轴,还是个一次性的仿制品。 噗嗤! 那两把锈刀砍在土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土墙瞬间被劈开了两道深深的裂痕,眼看就要崩溃! 好强的力量! 陆九玄心中大骇,这尸鬼的力量,恐怕已经接近筑基初期的修士了! 而就在这时,侧翼那两杆长矛也如同毒蛇出洞般,刺向了他的肋下! 更要命的是,远处那支凝聚了死气的骨箭,已经脱弦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指慕容怜月的后心! 慕容怜月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危机,但她此刻似乎正在全力感应着远方那股气息,或者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应对更强的敌人,一时之间,竟然没能立刻做出反应! 她的身体,只是本能地侧了一下,试图避开要害! 但那骨箭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眼看就要射中她的肩胛! “前辈小心!” 陆九玄目眦欲裂! 他想都没想,猛地一个侧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那支骨箭的轨迹上! 噗——! 一声闷响!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从后背传来! 那感觉,不像是被物理箭矢射中,更像是……被一根烧红的、带着剧毒和诅咒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灵魂深处! 一股冰冷、恶毒、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力量,瞬间通过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急速蔓延! “呃啊——!” 陆九玄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眼前发黑,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后背的伤口处,更是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仿佛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痛! 这死气……好霸道! 而就在他踉跄的瞬间,那两个持刀骷髅已经劈碎了土墙,再次挥刀砍来!侧翼的长矛也已经近在咫尺! 完了! 陆九玄心中一片冰凉。 挡下这一箭,他自己却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冰冷彻骨,却又带着无上威严和……滔天怒意的气息,骤然从他身前爆发开来! 是慕容怜月! 她猛地转过身! 当看到陆九玄为了替自己挡箭而踉跄欲倒、后背那个不断散发着浓郁死气的伤口时,她那双一直努力维持着平静无波的深邃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沉睡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般的……怒火! 一种……仿佛自身最重要的东西被触犯、被亵渎的……滔天怒火! “找!死!”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或疲惫,而是变得……极其冰冷,极其……威严,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在宣判凡人的罪孽! 随着她这两个字吐出,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轮回之力,如同海啸般,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第194章 冰山怒火焚尸鬼,万剑荒冢慑心魂 那一声仿佛来自九幽轮回深处,带着无上威严和滔天怒意的“找死”,几乎抽干了周遭本就稀薄的空气! 陆九玄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灵魂都在战栗! 他强忍着后背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艰难地侧过半个身子,恰好看到慕容怜月那张原本清冷绝尘、此刻却布满寒霜与怒火的侧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不再是迷茫或平静,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寒潭,骤然掀起了足以冻结一切的风暴!其中燃烧的,是冰冷到极致的怒焰!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被她视若珍宝的东西,遭到了无法饶恕的亵渎! 而这怒火的源头,似乎……就是自己替她挡下的那一箭? 这个认知,让陆九玄的心脏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砰砰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悸、茫然,还有一丝丝……窃喜?的情绪,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大佬……这是……在为我生气? 他甚至没时间细想这怒火背后复杂的情感,就被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慕容怜月周身,那原本微弱得如同萤火的轮回之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净化、引导的温和力量,而是充满了审判、寂灭的……绝对威严! 灰暗的滩涂上,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 那几个刚刚还凶神恶煞、配合默契的武装尸鬼,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持刀骷髅,脸上的幽蓝魂火瞬间熄灭,高高举起的锈刀还没来得及落下,整个骨架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过,“咔嚓咔嚓”一阵脆响,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惨白的骨粉! 侧翼包抄的两个持矛骷髅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那无形的轮回之力扫中,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瞬间腐朽、崩解,连同手中的长矛一起,化作了飞灰! 而那个站在远处放冷箭的弓手骷髅,更是首当其冲!它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想要逃离,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定在原地!紧接着,它的整个身躯,连同那把骨弓,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雕,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让他们陷入绝境的五个武装尸鬼,就这么……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只有那股冰冷、浩瀚、带着轮回寂灭之意的恐怖威压,还在空气中残留,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咕咚……” 钱多宝瘫坐在不远处的泥地里,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处骨粉痕迹的地面,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刚才发生了什么? 慕容师姐……她……她不是状态不好吗?怎么……怎么突然就……就跟开了无双似的?! 这战斗力……也太他娘的吓人了吧?! 他看向慕容怜月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这绝对是大佬啊!而且是那种一念灭生灵的超级大佬!自己之前还敢在她面前碎碎念……简直是在阎王爷面前跳大神,嫌命长啊! 陆九玄也被慕容怜月这爆发出的力量惊得心头狂跳,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清楚地看到,在释放出那恐怖一击后,慕容怜月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要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滑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本就虚弱的状态,造成了极大的透支! 那股席卷一切的轮回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在灰暗的滩涂上,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怒火褪去,虚弱袭来。 她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前辈!” 陆九玄也顾不上后背的剧痛了,猛地向前一步,再次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揽腰,而是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依旧冰凉,甚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而且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散发出的、混合着幽冥界特有气息和她自身清冷体香的……独特的味道。 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慕容怜月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虚弱到这种程度,更没料到……又被陆九玄扶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微微偏过头,避开陆九玄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虚弱和……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窘迫。 “……我没事。”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陆九玄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那紧抿着、微微颤抖的嘴唇,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有点想笑。 这位大佬,还真是……嘴硬啊。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调侃,后背的伤口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那股阴冷霸道的死气,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灵力。 “您没事?您看您这脸色……比刚才那些骷髅的骨头还白!” 陆九玄强忍着痛楚,半是关心半是吐槽地说道,“您还是先歇歇吧!刚才……多谢了。” 虽然这爆发可能和自己有关,但这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慕容怜月似乎被他这直白的比喻噎了一下,微微蹙眉,但终究没有反驳。她确实需要缓一缓,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她强行压制伤势和维持清醒所积攒的全部力量。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呼吸,然后才用一种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复杂的眼神,看向陆九玄的后背。 “你的伤……” 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后背那片被死气侵染、隐隐透出黑气的衣料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死气箭矢虽然被她的轮回之力震散,但残留的死气和诅咒之力,却已经侵入了陆九玄的体内。这种来自幽冥本土强大亡灵生物的攻击,蕴含着极其阴毒的法则力量,寻常的疗伤手段根本无效,若不及时清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灭,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死气入体,很麻烦。” 她言简意赅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坐下,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拔除一部分。” 陆九玄闻言一愣。 大佬要亲自给我疗伤? 这……这待遇! 他心里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但看着慕容怜月那苍白虚弱的样子,又有些犹豫:“前辈,您自己都……” “无妨。” 慕容怜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死气蔓延很快,耽搁不得。” 她似乎……很不想欠他人情?还是说……另有原因? 陆九玄看着她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眸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依言在泥地上盘膝坐下,背对着她。 “那就……麻烦前辈了。” 慕容怜月没有再说话,走到他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右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着,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异常纯粹的轮回之光。 她没有直接接触陆九玄的身体,而是将指尖悬停在他后背伤口上方的衣料处,相隔寸许。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丝精纯的轮回之力,如同引导溪流般,缓缓注入陆九玄的伤口之中。 嗤…… 一股极其细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 陆九玄只感觉一股清凉、浩瀚、带着净化与引导之意的力量,如同甘泉般涌入后背那灼痛、冰冷的伤口处! 那股原本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如同万千毒虫啃噬的阴冷死气,在这股力量面前,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开始节节败退! 剧痛……在缓缓减轻! 虽然速度很慢,如同蜗牛爬行,但这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有效!大佬的轮回之力,果然是这些阴邪玩意的克星! 陆九玄心中一喜,赶紧收敛心神,全力配合着引导那股轮回之力,清理体内的死气。 而他身后,慕容怜月却远没有他感觉的那么轻松。 要拔除这种级别的死气和诅咒,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负担极大! 每一丝轮回之力的输出,都伴随着她自身本源力量的消耗和……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指尖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专注而坚定,一丝不苟地操控着那微弱的轮回之力,一点点地蚕食、净化着陆九玄体内的死气。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和……专注中,缓缓流逝。 钱多宝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会儿看看面色苍白如鬼的慕容师姐,一会儿看看闭目疗伤、眉头紧锁的老大,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明明是在疗伤,怎么感觉比刚才打架还紧张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更长时间。 慕容怜月指尖的轮回之光,终于彻底黯淡下去。 她缓缓收回了颤抖的手,身体又是一阵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用手撑住旁边一块凸起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了……大部分死气已经拔除,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慢慢炼化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甚至有些沙哑。 陆九玄缓缓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后背的剧痛已经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隐隐作痛,并且感觉伤口处麻麻的、冷飕飕的,但那股侵蚀灵魂的阴冷感觉已经消失了。体内的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虽然没有完全根除,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不会立刻危及性命了! “多谢前辈!” 陆九玄真心实意地道谢,转过身,看到慕容怜月那几乎透明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一紧,赶紧站起身想要扶她,“前辈,您……” “我没事。” 慕容怜月再次打断他,并且在他伸手之前,就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仿佛在刻意回避他的接触。 她的目光也有些闪躲,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边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路。” 说完,她不再看陆九玄和钱多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率先迈开了脚步。 只是这一次,她的步伐,明显比之前更加沉重和……踉跄了。 陆九玄看着她那倔强而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他能感觉到,大佬似乎……在刻意疏远自己?是因为之前的意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拍了拍还在发呆的钱多宝:“走了!跟紧点!” “哦……哦!” 三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慕容怜月走在最前面,沉默不语,似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感应方向和抵抗环境侵蚀上。 陆九玄跟在她身后,忍着后背的余痛,时刻警惕着周围,同时也忍不住……一次次地将目光投向前方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他发现,这位大佬……好像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已经虚弱到快要站不住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流露出一丝软弱。 有几次,她脚下踉跄,差点摔倒,都是硬生生靠着一股意志力稳住了身形。 陆九玄看在眼里,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心疼?有点敬佩?还有点……无奈。 他想上前去扶她一把,哪怕只是让她借点力也好,但一想到她那刻意疏远的态度,又只能作罢。 唉,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就这样,在一种压抑、疲惫,又带着点微妙尴尬的气氛中,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更深的灰雾,艰难地跋涉着。 周围的景物,似乎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脚下的泥泞似乎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裸露出来的、呈现出金属般色泽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那股锐利的、带着血腥味的杀伐之气,也越来越浓郁,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切割着他们的皮肤。 甚至连周围的雾气,都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其中隐隐有无数细碎的、如同剑鸣般的……呜咽声在回荡? 钱多宝已经被吓得快要失去语言能力了,只是死死地跟在陆九玄屁股后面,把他的衣角都快攥烂了。 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也快要被这种压抑的气氛和环境逼疯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怜月,再次停下了脚步。 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警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前方。 陆九玄心中一动,也加快脚步,越过她,向前望去。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只见前方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广袤无垠的……荒原! 这片荒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而在这片荒原之上,插满了……剑! 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上百万柄……残破的古剑! 它们如同被遗弃的墓碑,又像是战败后不屈的士兵,以各种姿态,深深地插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有的剑身巨大,如同门板,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狰狞的裂痕! 有的细长如针,闪烁着微弱的寒光,仿佛依旧蕴含着致命的锋锐! 有的只剩下半截剑柄,孤零零地插在地上,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破碎! 有的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摧残过,充满了不甘与怨念!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气息! 那是……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冰冷刺骨的死气! 以及……哪怕剑已残破,也依旧不灭的、凌厉无匹的……剑意! 死气与剑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广袤的荒原上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其独特、极其恐怖的……场域! 站在这里,就仿佛站在了一座由无数剑魂和死亡构筑而成的巨大坟墓边缘! 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苍凉、悲壮、以及……深入骨髓的危险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狠狠地冲击着陆九玄的心神!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万……剑……冢……” 他下意识地,用干涩的嗓音,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走上前来的慕容怜月,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她眼中那复杂到极致的、仿佛跨越了万古轮回的……光芒。 这里,就是她感应到的地方! 一个埋葬了无数古剑,也埋葬了无尽过往的……禁忌之地! 第195章 死亡剑域探戈!大佬,您这腰…还顶得住吗? “万……剑……冢……” 当陆九玄用几乎失声的嗓音念出这三个字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眼前这片无垠的、插满了残破古剑的荒原给吸走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啊! 苍凉!悲壮!死寂!却又……锋芒毕露! 仿佛是上古神魔大战之后遗留下来的终焉之地,每一柄断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屈的战意和最终的寂灭。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血腥气,还有一种……仿佛无数利刃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恐怖压迫感! 钱多宝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嗬嗬”地喘着粗气,脸色比刚才慕容怜月疗伤时还要惨白,两条腿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要不是陆九玄眼疾手快地在他快要瘫软下去的时候,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子,这胖子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稳住!胖子!现在可不是尿裤子的时候!” 陆九玄低声喝道,顺手还在胖子那肉乎乎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嗯,手感还挺……厚实? “老……老大……我……我腿软……” 钱多宝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地方……太……太吓人了……我感觉……我感觉那些剑……都在看我!”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 看你?看你肉多下酒吗?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陆九玄也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那些插在地上的古剑。 别说,这胖子虽然怂,但直觉有时候还挺准。 那些残破的剑身,在灰暗的光线下,确实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散发出一种……择人而噬的冰冷恶意。 陆九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慕容怜月。 这位大佬的状态,似乎……更加不对劲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因为……激动?或者说……是某种强烈的共鸣?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剑冢深处,那双原本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种……仿佛迷途者终于找到归宿般的……释然? “前辈?” 陆九玄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慕容怜月仿佛没有听到,依旧怔怔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呢喃着什么。 陆九玄凑近了些,才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某个古老的语言?或者是……某个名字? “这里……就是……终点……” 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也……是起点……” 终点?起点? 陆九玄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终点?什么起点?轮回的终点?还是……某个故事的起点? 他正想追问,慕容怜月却已经迈开了脚步,朝着那片插满古剑的荒原,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依旧有些虚浮,但每一步,却异常坚定,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召唤着她。 “哎!前辈!等等!” 陆九玄吓了一跳,赶紧拉着还在发抖的钱多宝跟了上去,“这地方一看就很危险,咱们不能这么莽撞啊!” 然而,慕容怜月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入那片荒原范围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剑鸣,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却锐利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如同海啸般,从剑冢深处席卷而来! 那不是灵力,不是死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万千残剑的意志,汇聚成的洪流! “卧槽!” 陆九玄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切割成碎片的恐怖锋芒,瞬间笼罩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怜月身上那微弱的轮回之力,骤然亮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剑意洪流,在接触到她身体的刹那,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或者说……更高级别的存在?竟然……奇迹般地绕开了她! 但! 这股剑意绕开了慕容怜月,却并没有放过紧随其后的陆九玄和钱多宝! “妈呀——!” 钱多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陆九玄也是心头狂跳,这要是被扫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下意识地,猛地向前一扑,想要将走在最前面的慕容怜月扑倒在地,利用她身上那奇特的“豁免权”躲过一劫!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大佬现在虚弱得很,万一这一扑给她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而且,万一她那“豁免权”是个人限定,自己扑过去也没用呢? 电光火石之间,陆九玄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猛地将钱多宝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运转,一面由之前盲盒开出的、刻满了防御符文的……【玄龟盾(仿制品)】虚影,瞬间挡在了身前!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之一了,虽然只是个仿制品,但好歹也是个“玄”字辈的! 轰——!!! 无形的剑意洪流,狠狠地撞在了玄龟盾的虚影上! 咔嚓!咔嚓!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起来还算厚实的玄龟盾虚影,在剑意洪流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嘭”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 强大的冲击力余波未消,狠狠地撞在了陆九玄的胸口! 噗! 陆九玄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连带着被他拽着的钱多宝,也一起滚作了一团! “老大!!” 钱多宝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看到陆九玄脸色煞白地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就在这时,那股绕开了慕容怜月的剑意洪流,似乎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他们周围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警告?审视? 最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它“认真对待”的目标,才缓缓退去,重新隐没在剑冢深处。 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般的平静。 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针扎般的凌厉感,却丝毫未减。 “咳咳……” 陆九玄咳嗽了两声,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样,胸口火辣辣地疼。 妈的!这鬼地方!光是门口的“迎宾剑气”就这么猛?!这要是进去了,还不得被凌迟处死啊! 他抬头看向慕容怜月。 她已经转过身来,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担忧,有……一丝歉意?还有……一种仿佛在说“你看,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我说什么来着……” 陆九玄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您这……体质有点特殊啊?这些剑意……好像不怎么待见我们,但对您……好像挺客气的?” 慕容怜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残留着和这里……同源的气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同源的气息?” 陆九玄心中一动,“您是指……您前世……也和这剑冢有关?” 慕容怜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新转过身,望着剑冢深处,轻轻道:“进去吧。小心脚下,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残留着致命的禁制和……不甘的剑痕。” 说完,她再次迈步,踏入了那片荒原。 这一次,陆九玄没有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残余的灵力,强行压下伤势,然后一把将还瘫在地上的钱多宝拽了起来。 “胖子!打起精神来!跟紧我!要是再掉链子,我就真把你扔在这里喂剑了!” “呜……老大……我错了……” 钱多宝哭丧着脸,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赶紧爬了起来,紧紧地跟在陆九玄身后,亦步亦趋,连大气都不敢喘。 踏入万剑冢的范围,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在外面,只是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和危险气息,那么现在,就是真真切切地,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子,架在了脖子上! 嗤!嗤!嗤! 空气中,时不时地响起利刃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 那是……无处不在的、逸散的剑意! 它们如同最细密的钢针,不断地刺向他们的身体! 陆九玄还好,虽然灵力消耗巨大,但肉身经过多次强化,加上有意识地运转仅存的灵力护体,还能勉强抵挡。但也感觉皮肤一阵阵刺痛,仿佛在被无数根绣花针不停地扎着,浑身都不自在。 钱多宝就惨了! 他本来就细皮嫩肉,修为又低,几乎是瞬间,他那身还算华贵的宗门弟子服,就被割开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要不是陆九玄眼疾手快,用身体帮他挡住了一部分,估计这会儿已经变成“乞丐装”了! “嘶……疼疼疼……” 胖子龇牙咧嘴,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荆棘丛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老大……这……这地方也太变态了吧!走路都带掉血的啊!” “闭嘴!忍着!”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同时更加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慕容怜月说得没错,这里……步步危机! 地面上,看似平坦的灰黑色土地,仔细看去,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划痕! 有的划痕极细,如同发丝,却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有的划痕狂放不羁,如同龙蛇舞动,蕴含着狂暴的毁灭意志! 这些……都是当年那些绝世剑仙或者神兵利器留下的……剑痕! 哪怕历经万古,其中残留的剑意,依旧足以轻易撕裂金丹期的修士! 除了剑痕,地面上还隐隐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那是古代大能布下的禁制,大部分已经失效,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还残留着部分威能,一旦误触,后果不堪设想! 陆九玄甚至看到,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长得像是腐烂蝙蝠一样的幽冥生物,似乎被他们三个“新鲜血食”吸引,尖啸着从远处扑来! 结果……它们还没靠近到十丈范围! 就被空气中几道突然迸发出的、如同银色闪电般的细碎剑气,瞬间切割成了无数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化作了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嘶——! 看到这一幕,钱多宝吓得差点又瘫下去,赶紧把脑袋缩到了陆九玄背后,死活不肯再探出来。 陆九玄也是看得头皮发麻。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绞肉机啊! 怪不得那些武装尸鬼不敢靠近这里,感情是进来就得被切成臊子啊! 他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把神经绷紧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同时还要分心照顾身后的胖子,以及……走在更前面的慕容怜月。 这位大佬……状态似乎越来越差了。 进入剑冢之后,那股无处不在的剑意,似乎对她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她,但那种同源气息的共鸣,仿佛在不断牵引着她体内本就紊乱的力量,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多了几分……异样的潮红? 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剑痕绊倒,或者因为抵抗不住那股剑意侵蚀而身体摇晃。 每一次,陆九玄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扶住她。 “前辈!您没事吧?要不……您靠我近一点?我……我帮你挡着点?” 陆九玄实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开口道。 虽然知道大佬可能不喜欢和人靠太近,但现在这情况,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佬要是倒下了,他们俩也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慕容怜月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过了几息,才听到她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用。” 语气依旧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抗拒?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底气不足?而且,她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不易察觉地,又垮下去了一丝丝? 嘿!还嘴硬! 陆九玄心里吐槽了一句,脚下却没停,快走几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慕容怜月侧后方。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冒犯,也能在她万一真的支撑不住的时候,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而且……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因为强撑而微微绷紧的、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在无处不在的剑意切割下,偶尔会飘起几缕、贴在她泛红耳廓上的……乌黑发丝。 嗯……大佬就算这么狼狈,也还是……挺好看的。 咳咳!打住!打住!想什么呢! 陆九玄赶紧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怀里的玄机匣上。 因为,就在他们踏入万剑冢之后,一直安静如鸡的玄机匣,突然……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死物般的沉寂,而是开始……微微发热! 并且,随着他们越往剑冢深处走,这种温热感就越发明显! 匣子表面,那些古朴的花纹,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莹白色光芒! 而且,它似乎……在轻轻地震动? 嗡……嗡…… 极其细微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仿佛是在……兴奋?或者说……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玩意儿……终于有反应了?” 陆九玄心中暗道。 之前在忘川滩涂上,无论遇到饿鬼还是尸鬼,玄机匣都屁反应没有,他还以为这金手指到了幽冥界就水土不服,直接罢工了呢。 没想到,一进入这万剑冢,它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难道……这剑冢里,有什么东西……是它需要的?或者说……和它的来历有关? 毕竟,这玄机匣可是上古姻缘石的碎片所化,而这万剑冢,也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地方……说不定,两者之间,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就在陆云胡思乱想之际,慕容怜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面……那股召唤我的气息……更强烈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但似乎……也多了一丝确定和……凝重。 “应该……就在那座小丘后面。” 陆九玄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这片相对平坦的剑之荒原上,突兀地隆起了一座……不算太高,但却异常显眼的小土丘。 那土丘上,同样插满了残破的古剑,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些剑……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残破!而且,隐隐约约,似乎是以某种……阵法的形态排列着? 而在那座小丘的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一种……与其他所有剑都截然不同的……奇异气息? 那里……就是核心区域了吗? 陆九玄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玄机匣,震动得……更加厉害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吸引着它! 就是那里! 目标……近在咫尺! 第196章 手滑惊天变!胖子,你摸啥不好非摸那把破剑?! “前面……那股召唤我的气息……更强烈了。” 慕容怜月的声音,如同在寒风中飘荡的一缕青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一种仿佛宿命般的笃定。 “应该……就在那座小丘后面。” 陆九玄顺着她那根依旧苍白、却指向明确的手指望去,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座小土丘,在这片死寂荒凉、遍地残剑的广袤坟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高,也就三五丈的样子,但它就像是这片死亡剑域的心脏,所有的死气、剑意,似乎都若有若无地围绕着它流转。丘陵的坡度并不陡峭,上面同样插满了各种各样的残破古剑,只是,这里的剑,看起来比外围的更加古老、更加……饱经风霜。 许多剑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扭曲的、锈蚀成了黑褐色的金属疙瘩,深深地扎根在灰黑色的土壤里。但即便是这些彻底失去“形”的废铁,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怨念和不甘的……“意”。 而且,这些剑的排列……似乎并非杂乱无章? 陆九玄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它们好像……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阵势?以一种螺旋向上、拱卫中心的姿态,守护着小丘的顶端。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陆九玄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越是靠近,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沉重。空气中弥漫的杀伐之气和死寂之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如同冰冷的泥沼,让他们的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怀里的玄机匣,此刻已经不再是微微发热了,简直就像是揣了个刚从火炉里掏出来的烙铁!烫得陆九玄的胸口都快熟了! 嗡嗡嗡——! 那震动也越发剧烈,甚至带着一种……急切?渴望? “老大……我……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我……我感觉上面好像有……有大恐怖!” 这胖子虽然怂,但趋吉避凶的本能确实点满了。 陆九玄也感觉到了。那小丘顶端,虽然看起来空荡荡的,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却弥漫着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在那里沉睡。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慕容怜月感应到的“召唤”源头就在那里,他怀里的玄机匣也对那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反应,怎么看,那里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而且…… 陆九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慕容怜月。 这位大佬……状态似乎更糟了。 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简直是……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额头上的冷汗从未停止过,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没入鬓角微湿的发丝中。 她的身体,也晃得更厉害了。好几次,陆九玄都看到她脚下一个踉跄,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却又硬生生靠着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志力,重新稳住了身形。 那挺直的脊背,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倔强,却也……那么的脆弱。 “前辈!” 就在慕容怜月又一次因为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而身体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向侧面倒去的时候,陆九玄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大佬的威严了,直接伸手,一把揽住了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入手……冰凉!柔软!却又带着一种……惊人的韧性? 嗯?怎么感觉……比上次扶的时候……更细了点?是错觉吗? 呸!想什么呢! 陆九玄赶紧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用力稳住怀里的人。 入手的感觉实在太轻了,仿佛没什么重量一般,这让陆九玄的心不由得又是一沉。大佬这消耗……也太大了! 慕容怜月显然也没想到陆九玄会突然出手,而且还是……以这种姿势!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愕、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虽然隔着衣料,却依旧是这片冰冷死寂之地中,唯一的……暖源? 还有……他身上那股……有点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灵魂深处既排斥又……有点贪恋的气息? 她的脸颊,在那几乎透明的苍白之上,罕见地,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悄然绽放的第一朵桃花。 “放……放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挣脱。 “别动!” 陆九玄却是不容置疑地低喝道,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里,“前辈,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硬撑了!您看您都快站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还没找到东西,您自己就先交代在这儿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急切,还有点……霸道? 慕容怜月被他吼得微微一愣,挣扎的力道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她……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粗鲁”地对待过了?又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关心过了? 记忆似乎有些模糊。 轮回了太多世,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她早已习惯了踽踽独行,习惯了用冰冷的外壳来保护自己,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 可是……腰间传来的那份力量和温度……似乎……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安心? 就在慕容怜月心神恍惚,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默认了这种“搀扶”姿势的时候,陆九玄已经半扶半抱着她,继续朝着小丘顶端走去。 钱多宝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老……老大……牛逼啊! 竟然……竟然敢这么对慕容师姐?! 而且……慕容师姐……好像……好像没有生气? 胖子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害怕,出现幻觉了。 不过,看到老大和大佬“依偎”在一起,他心里那点恐惧感,似乎也莫名其妙地减轻了一丢丢?至少……安全感好像足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三人行”模式下,他们终于艰难地爬上了那座小丘的顶端。 顶端的面积不大,方圆也就几丈。 和下面的斜坡不同,这里……竟然没有插着任何一把剑! 空空荡荡。 只有在最中心的位置,孤零零地插着……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古剑。 说它普通,是因为它真的……太不起眼了。 剑身不长,也就三尺左右,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上面布满了斑驳的、深褐色的锈迹,仿佛随便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样。剑刃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甚至还有几个小小的缺口,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彻底断裂。 它就那样静静地插在那里,没有丝毫光华,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意,甚至连之前感受到的那种锐利和死气,在这里都变得……异常微弱,仿佛被它完全收敛了起来。 如果不是它插在这个小丘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恐怕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是…… 陆九玄和慕容怜月,在看到这把剑的瞬间,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陆九玄是因为……怀里的玄机匣! 在看到这把剑的刹那,玄机匣的震动和发烫,瞬间达到了顶峰! 嗡——!!! 那声音几乎要从他怀里冲出来! 匣子表面,那莹白色的光芒也骤然变得炽亮,仿佛要将他的衣服都点燃! 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共鸣感,从玄机匣传递到他的意识深处! 仿佛……这把看似破烂的古剑,就是玄机匣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或者……是它的……一部分?! 而慕容怜月…… 她的反应,更加剧烈! 在看到那把锈迹斑斑的古剑时,她那双一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痛苦、怀念、愤怒、悲伤……无数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闪烁,最终,化作了两行……无声滑落的清泪!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滚落,滴落在陆九玄扶着她腰间的手背上。 冰凉……却又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 陆九玄浑身一震! 大佬……哭了?! 认识她这么久,哪怕在她最虚弱、最危险的时候,他都从未见过她流露出一丝软弱! 可现在……她竟然……哭了? 就因为……眼前这把破剑? 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和她……又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 “是……是你……” 慕容怜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和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把古剑,仿佛要将它望穿,望进那尘封了万古的岁月之中。 陆九玄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情绪的极致波动!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沉重和……悲伤。 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跟在他们身后的钱多宝,因为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和慕容大佬罕见的失态所吸引,再加上一路走来精神高度紧张,体力也早已透支,脚下一个不留神—— “哎哟!” 他好死不死地,恰好踩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像是某种生物硬化的骨骼碎片! 脚下一滑! 胖乎乎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我靠!胖子!” 陆九玄眼角余光瞥到,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也没想,就要松开慕容怜月,去拉住钱多宝! 但是! 晚了! 钱多宝那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惯性,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然后…… 他那只肥嘟嘟的、还沾着点泥巴的手,就那么……精准无比地…… 按在了…… 那把插在小丘中心、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可能断裂的…… 古剑剑柄上! 啪叽! 一声轻响。 仿佛……按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开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陆九玄脸上的惊骇,慕容怜月脸上的泪痕和愕然,钱多宝脸上那即将摔个狗吃屎的惊恐……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只有…… 陆九玄怀里那滚烫的、疯狂震动的玄机匣…… 以及…… 钱多宝手掌下那把锈迹斑斑的、沉寂了万古的……古剑…… 在无声地…… 呼应! 第197章 破剑惊魂夜!沉睡大佬被摸醒,起床气很大怎么办?! 啪叽! 那一声轻响,在这死寂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小丘顶端,简直如同九天惊雷! 时间,仿佛在钱多宝那只肥手按上古剑剑柄的刹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颈! 空气,凝固了! 风,停止了呜咽! 连那些插在四周、散发着万古死气的残剑,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陆九玄脸上的惊骇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那里,瞳孔地震,嘴巴微张,保持着一个想要扑过去阻止却慢了一拍的姿势。 他怀里的慕容怜月,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刚刚还沉浸在无尽悲伤与怀念中的美眸,此刻也骤然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与……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罪魁祸首钱多宝,则保持着一个前扑的姿势,脸上是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惊恐,以及……手掌下那冰冷、粗糙、带着铁锈味的触感所带来的……茫然。 “我……我靠……” 胖子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惊恐地发现,他的手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黏在了那剑柄上,根本抽不回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掌心,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他的体内,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连灵魂都在颤抖! “妈呀!有鬼!!” 胖子那杀猪般的惨叫,终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他的惨叫声,很快就被另一阵更加恐怖的声音彻底淹没! 嗡——嗡——嗡——!!! 那声音,来自陆九玄的怀里! 一直像个烫手山芋般疯狂发热、震动的玄机匣,在钱多宝的手触碰到古剑的瞬间,彻底爆发了!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陆九玄胸口的衣襟,竟然直接被那骤然爆发出的、如同烈日般刺目的莹白色光芒给烧穿了一个洞! 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刺苍穹!将这片灰暗的幽冥之地都照亮了刹那! 那股热量,已经不能用“烫”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抱着一块正在熔炼的太阳核心!要不是陆九玄反应快,及时用仅存的灵力护住心脉,恐怕心脏都要被当场烤熟! “我日!你这是要弑主啊?!” 陆九玄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胸前的皮肤都快碳化了,同时一股强大的、几乎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玄机匣上传来,竟是要挣脱他的怀抱,朝着那柄古剑飞去! 这老铁……不对,这老石头!是真要认亲啊?! 他死死地按住躁动不安的玄机匣,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开玩笑,这玩意儿要是真飞过去和那破剑合体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情! 而就在玄机匣爆发的同时,那柄被钱多宝“临幸”了的古剑,也终于有了反应!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古剑剑身上,原本就密布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一道道刺目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出来! 剑身表面那厚厚的锈迹,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墙皮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并非金属,而是一种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破碎的灵魂构筑而成的……诡异材质! 轰隆隆——!!! 整个小丘,甚至方圆数里的万剑冢荒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即将从地底苏醒! 那些插在四周的残破古剑,更是如同遇到了君王般,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充满了恐惧和臣服意味的……剑鸣!嗡嗡作响,剑身剧颤,甚至有几柄靠得近的,竟直接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齑粉! “要……要塌了!老大!救命啊!” 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都在翻滚,拼命想要拔出自己那只还黏在剑柄上的手,却依旧徒劳无功,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闭嘴!抓稳了!” 陆九玄也是心头狂跳,这动静也太大了!感觉整个万剑冢都要被掀翻了! 他现在一手要死死按住怀里那个“认亲心切”的玄机匣,另一只手还要紧紧揽住因为剧烈震动而站立不稳、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的慕容怜月,根本腾不出手去管那个惹祸的胖子! 而就在这地动山摇、光芒乱窜的混乱之中——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无尽不甘、滔天愤怒、万古孤寂以及……冰冷刺骨杀意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那柄彻底碎裂开来的古剑之中,冲天而起! 那能量,不是灵力,不是死气,也不是单纯的剑意,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绝望的力量! 是……剑魂之力! 而且,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怨念和执念的……恐怖剑魂! 这股力量形成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横扫开来! 噗! 钱多宝首当其冲,虽然大部分力量是向上爆发的,但仅仅是余波,也瞬间将他震得口喷鲜血,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十几丈外的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生死不知。 而陆九玄和慕容怜月,虽然距离稍远,但也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胸口! 陆九玄闷哼一声,只觉得气血翻腾,后背刚刚被慕容怜月压制下去的伤口,似乎又有崩裂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慕容怜月抱得更紧,同时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冲击! “唔……” 慕容怜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整个人都被陆九玄紧紧地按在了他并不算宽阔、此刻却异常坚实的胸膛上。 她的脸颊,几乎是贴着他因为被玄机匣灼烧而破开的衣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血腥味,以及……一点点阳光味道的……男性气息。 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因为紧张和承受冲击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强劲!有力!充满了……勃勃生机! 与这片死寂的万剑冢,与她自身那因为轮回和伤势而日渐冰冷的身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她的身体,再次僵硬。 但这一次,除了羞恼和一丝慌乱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情绪,在悄然滋生。 被……保护了? 又一次? 被这个……修为不高,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家伙?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沾着未干泪痕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红了几分。 但此刻,无论是她,还是陆九玄,都没有心思去体会这生死一线间的暧昧氛围。 因为,他们的目光,都被空中那骇人的一幕,牢牢吸引住了! 只见那冲天而起的暗红色能量洪流之中,无数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符文疯狂地交织、旋转、凝聚…… 渐渐地,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曼妙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起初只是一个淡淡的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摇曳不定。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剑魂之力和周围逸散的死气、剑意被疯狂地吸入其中,那虚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首先出现的,是一头如墨般漆黑、却又仿佛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长发,如同狂舞的魔蛇,在空中肆意张扬! 紧接着,是玲珑有致、曲线惊心动魄的身段,被一层仿佛由破碎的暗红色晶片和流动的阴影构筑而成的……奇异“战甲”包裹着,既充满了力量感,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再然后……是那张脸! 一张……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冰冷到极致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鬼斧神工雕琢出的完美艺术品,肌肤苍白得毫无血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玉石光泽。眉如远黛,却微微上挑,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与……刻骨的恨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而眼白,却燃烧着两簇……妖异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的……暗红色火焰! 冰冷!暴戾!疯狂! 还有……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也无法化解的……无尽孤寂! 当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扫视下方的瞬间——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逆流!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 这不是鬼! 这是……剑魂! 是那柄核心古剑之中,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积攒了无尽怨念和力量的……剑魂! 而且……还是个……女的?! 身材……还……挺有料? 呸呸呸!现在是欣赏这个的时候吗?! 陆九玄赶紧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废料,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刚刚苏醒的、美得不像话、但也凶得不像话的女剑魂,绝对是……超级大麻烦! 恐怕……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险加起来,都还要恐怖! 而就在这时,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女剑魂,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并不像陆九玄想象中的那样,是那种历经沧桑的沙哑,或者充满怨念的尖啸。 而是…… 清冷! 如同万载寒冰互相撞击发出的声音!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滔天怒火和……无边杀意,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如坠冰窟! “是——谁——”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剐蹭着人的耳膜和灵魂! “——扰——我——沉——眠——?!”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如同雷霆般炸响! 恐怖的音波,混合着她那实质般的杀意和剑魂威压,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轰隆隆!!! 整个万 Kendo mound 都在这声质问下剧烈摇晃! 无数残剑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炸裂! 地面被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连远处的灰雾都被瞬间震散,露出了更加遥远、更加死寂的幽冥景象! 陆九玄被震得头晕眼花,耳鸣不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同样俏脸煞白、娇躯微颤的慕容怜月,咬紧牙关,拼命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威压! 妈的!这娘们……起床气也太大了吧?! 不就是胖子不小心摸了你一下吗?!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 你再睡会儿行不行啊?! 然而,他的内心吐槽,显然无法传递给空中那位煞气冲天的“起床困难户”。 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曼妙而致命的身影,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冰冷眸子,缓缓地……扫视着下方。 目光,掠过了远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钱多宝……似乎……没什么兴趣? 然后,落在了……被陆九玄紧紧护在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上。 在看到慕容怜月那张沾着泪痕、却依旧难掩绝世风华的脸庞,以及她眉心那若隐若现的三瓣青莲印记时,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困惑? 有……敌意? 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但那目光,也仅仅停留了片刻。 最终…… 缓缓地…… 精准无比地…… 锁定在了…… 陆九玄的身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锁定在了……他怀里那个依旧在疯狂发烫、嗡嗡作响、散发着刺目光芒的…… 玄机匣上! 那一刻,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给彻底盯上了! 完了! 芭比q了! 这娘们……好像……冲我来了?! 第198章 死亡锁定!大姐,你这眼神…能烧开水了! 空气,仿佛在玄姬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锁定陆九玄的刹那,彻底凝固成了万载玄冰! 那一瞬间,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危险”!“致命危险”!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那是一种……混合了万古怨恨、无边孤寂、以及……对某种特定存在的、近乎本能的毁灭欲! 就像是……猫看到了老鼠?不!不对! 更像是……宿敌!跨越了无尽岁月,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死敌! “不是……大姐……你等等……”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心里疯狂呐喊:“这么多人你不看!那边还躺着一个碰了你的胖子呢!你瞅我干啥玩意儿啊?!我长得像欠你八百万灵石还是怎么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罪魁祸首钱多宝,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靠!胖子你个坑货!你倒是起来吸引一下火力啊!” 陆九玄心中悲愤。 然而,空中的那位“大姐”,显然对地上的“烂泥”毫无兴趣。 她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死死地,锁定了陆九玄!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怀里那个……还在持续发光发热,嗡嗡作响,仿佛在疯狂叫嚣着“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的……玄机匣! 那眼神里的情绪,极其复杂。 有刚刚苏醒的茫然与混乱,如同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有积攒了万古岁月的滔天恨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还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纯粹的……猎杀本能! 她的意识似乎并不清醒,或者说,还处于一种极其混乱、残破的状态。驱动她的,更多的是一种……烙印在灵魂碎片深处的……古老执念! 而那个执念的目标……似乎……就是玄机匣!或者说……是玄机匣所代表的……某种东西! “嘶……”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玄机匣……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好像跟谁都有仇似的?!之前那个幽冥殿主也是,现在这个刚从剑里蹦出来的凶婆娘也是!合着我拿的不是金手指,是个超级嘲讽发生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地喷在他的脖颈间,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 嗯?这种时候我还在想这个?! 陆九玄赶紧甩甩头,把这点不合时宜的感觉驱散出去。 他能感觉到,慕容怜月也在抬头,望着空中的玄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似乎……她认识这个女剑魂?或者说……认识与她相关的东西? “前辈……这……这啥情况啊?” 陆九玄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同时,为了抵抗那股越来越强的威压,他揽着慕容怜月腰肢的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嗯……大佬这腰……真软……呸! 慕容怜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空中的玄姬,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她的红唇,微微抿起,那张因为虚弱和之前的悲伤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此刻竟也因为紧张和……被陆九玄勒得太紧?而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是……剑灵……” 过了好几息,慕容怜月才用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带着无比确定意味的声音,在陆九玄耳边低语道,“而且……是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残魂剑灵……她的意识……好像……很不稳定……” 废话!这还用你说?! 看她那眼神,就差把“老娘要杀人”写在脸上了! 陆九玄心里疯狂吐槽,但大佬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残魂剑灵?还极其古老强大? 怪不得这么凶!感情是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气,一朝苏醒,看谁都不顺眼,尤其看他这个……带着“仇家信物”的倒霉蛋! “那……那怎么办?!” 陆九玄急了,“大佬您还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或者……您跟她唠唠?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慕容怜月:“……” 她微微偏过头,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瞥了一眼陆九玄。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觉得,一个意识混乱、杀气腾腾、刚从万年沉睡中被吵醒的残魂剑灵,是能靠“唠嗑”解决的吗?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吗? 陆九玄被她看得老脸一红,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得!看来是指望不上大佬的“嘴炮”了。 而就在他们这短暂交流的工夫,空中的玄姬,似乎终于从那片刻的混乱中,锁定了一个最优先的……攻击目标!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暗红色的闪电,死死地钉在了陆九玄……怀里的玄机匣上! 那股针对性的、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嗬……” 玄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她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里,混乱似乎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毁灭欲! 仿佛……玄机匣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亵渎!一种挑衅!一种……必须被抹除的……禁忌!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 玄姬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本体,则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仿佛能割裂灵魂的恐怖音爆声,朝着陆九玄……直扑而来! 快! 太快了! 快到陆九玄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她的轨迹! 快到他的神识,刚刚感应到对方的动作,那股足以将金丹期修士都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剑意风暴,就已经……扑面而来! “卧槽!!!” 陆九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从玄姬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铁锈、鲜血和……某种奇异幽香的……死亡气息! (嗯?幽香?都快死了我还闻到香味了?我这鼻子……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危机关头,玄老的声音耳边响起:“蠢货!快跑!那是针对‘它’的灭杀执念!”。 跑?! 往哪儿跑?!这小丘顶上就这么点地方!而且对方的速度快得跟瞬移似的!根本跑不掉! 挡?! 用什么挡?!玄龟盾早就碎了!其他的防御手段,在这种级别的攻击面前,估计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希望…… 似乎……只有…… 他怀里这个……还在疯狂发烫、疯狂震动、疯狂散发着“老子在这儿”信号的……惹祸精——玄机匣!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是你惹来的麻烦!你自己扛! 陆九玄心一横,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烫伤了,猛地将怀里的玄机匣往身前一举!同时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少得可怜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给老子顶住啊!!!”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与此同时,他依旧没有放开怀里的慕容怜月,反而将她搂得更紧,身体微微弓起,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再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缓冲! 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怕死,而是……那扑面而来的剑意风暴,实在是太恐怖了!那里面蕴含的无尽杀戮、怨恨和孤寂,几乎要将他的意识都彻底冲垮! 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万古之前的惨烈战场!看到了无数强大的生灵在哀嚎中陨落!看到了……一把孤零零的断剑,插在尸骸累累的山巅,独自面对着……永恒的黑暗与孤寂…… 而就在陆九玄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剑意撕成碎片,和怀里的大佬一起化作这万剑冢的新肥料时—— 异变……再次发生! 第199章 强绑灵魂契约!大佬,您这“项圈”…尺寸还合身不? “卧槽!!!” 在那道仿佛能撕裂幽冥、斩断轮回的暗红色流光,携带着无尽杀意和万古怨恨扑面而来的刹那,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暗红色流光之中,玄姬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冰冷得毫无生气的脸庞!她那双燃烧着地狱业火般的眸子里,倒映出的,是自己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被他死死护在怀里,同样花容失色的慕容怜月! 完了!这下真要变成幽冥界的亡命鸳鸯了!虽然大佬好像还没同意……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死亡气息,混合着一种……极其冷冽、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像是雪后寒梅般的幽香?瞬间充斥了他的口鼻! (都快嗝屁了,我怎么还在闻香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呸!这娘们是食人花!剧毒的那种!) 陆九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紧闭着眼睛,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个烫得他龇牙咧嘴、还在疯狂震动嗡鸣的玄机匣,死死地顶在了身前!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不要钱似的往里面灌! “给老子——顶——住——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都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 同时,他揽着慕容怜月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那柔软而冰凉的娇躯,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准备硬扛那即便有玄机匣抵挡,也足以将他震成肉泥的恐怖冲击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慕容怜月那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地喷在他的脖颈侧面,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以及她身体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轻微的颤抖。 嗯……大佬好像……也很怕?不过……她抖起来……还挺…… 打住!打住!陆九玄!你他娘的是不是被吓傻了?!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轰——!!!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的时候,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和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不!不是完全的寂静! 而是……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源头的轻鸣,从他身前的玄机匣中,悠然响起。 紧接着,那原本刺目耀眼的莹白色光芒,骤然内敛!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外放,而是……凝聚! 凝聚成了一层……看起来并不厚实,甚至有些……温润如玉质感的……光幕! 光幕不大,恰好将陆九玄和他怀里的慕容怜月完全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那些古朴繁复的花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容万物、又仿佛亘古不变的……气息。 温暖、祥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玄姬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足以瞬间秒杀元婴修士的恐怖剑意攻击,那道暗红色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流光…… 在接触到这层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温润光幕的刹那……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亘古不化的寒冰? 不! 更像是……狂怒的洪水,撞上了浩瀚无垠的大海!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灭般的声音响起。 那道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暗红色流光,那里面蕴含的无尽杀意、万古怨恨……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 消散了?! 是的! 消散了! 如同冰雪消融!如同青烟溃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余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在那温润的光幕上荡起! 就好像……玄姬那拼尽全力、凝聚了残魂本源的致命一击…… 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或者说…… 是被彻底地……无视了?! “……” “……” “……” 时间,再次静止。 陆九玄傻了。 他保持着高举玄机匣、紧闭双眼、准备英勇就义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咦?我……没死?不疼?幻觉?难道我已经挂了,这是死后的世界?感觉……还挺暖和?)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 看到那层笼罩着自己和慕容怜月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光幕。 看到光幕之外,那个刚刚还凶神恶煞、气势滔天、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女剑魂——玄姬,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极其荒谬、极其……见了鬼般的表情,悬停在半空中! 她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惊愕!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苦练了降龙十八掌准备去单挑全世界的大侠,结果兴冲冲打出去的第一掌,却被一个路边卖烧饼的大妈,用擀面杖……轻轻一拨,就给化解了? 而且,那大妈还一脸“小伙子你没吃饭吗”的表情看着你?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这……这就……挡住了?” 陆九玄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不再疯狂震动,只是持续散发着温润白光和热量的玄机匣,又抬头看了看空中那个一脸懵逼、仿佛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的女剑魂。 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嘿!老铁!给力啊!” 他忍不住拍了拍玄机匣,感觉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不!比父母还亲! 而就在他咧嘴傻笑的时候,他怀里的慕容怜月,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因为惊吓和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层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白色光幕,又看了看空中那明显吃了大瘪的玄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陆九玄……以及他手中那个平平无奇、此刻却展现出神迹般力量的……玄机匣上。 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浓浓的震惊和……探究! 这玄机匣……究竟是何物?! 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掉那般恐怖的剑魂攻击?! 那股气息……那股力量……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感受过…… 而且……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九玄那张因为劫后余生而显得有些傻气的笑脸,以及……他依旧紧紧揽在自己腰间、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滚烫的手臂…… 她的脸颊,再次……悄悄地红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紧张和羞恼,似乎……还夹杂了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被……保护得……很好? 这种感觉…… 然而,还没等陆九玄和慕容怜月从这劫后余生的震惊和微妙气氛中回过神来,还没等空中的玄姬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打了个寂寞?”的懵逼状态中反应过来—— 异变! 再生!!! 嗡——!!! 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玄机匣,也并非来自玄姬!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 来自那座小丘的顶端! 来自……那柄核心古剑原本插着的地方! 只见那片空地上,那个留下了古剑残骸的坑洞里,骤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法阵! 法阵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天地初开、制定了万物规则般的……苍茫与……不容抗拒! 这法阵,似乎是那柄古剑本身自带的……某种禁制?或者说……某种……契约?! 在玄姬的剑魂离体,并且攻击被玄机匣阻挡的这一刻,这个沉寂了万古的古老禁制……被激发了! 下一秒! 嗖——! 一道比闪电还要迅捷无数倍的、由纯粹的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光链! 猛地从那地面法阵中爆射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空中的玄姬!也不是玄机匣! 而是…… 持有玄机匣的……陆九玄! 这道光链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陆九玄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那道金色符文光链,竟然……无视了玄机匣撑起的温润光幕!仿佛那光幕对它来说根本不存在一般! 噗嗤! 一声轻响! 光链的前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瞬间没入了陆九玄的胸膛! 恰好是……他心脏的位置!也是玄机匣紧贴着的地方!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混合着一种……灵魂被强行撕开、然后又被塞入了某种异物的恐怖感觉,瞬间传遍了陆九玄的全身!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痛晕过去! 但这还没完! 那道金色符文光链在“钉”住陆九玄之后,并未停止! 它的另一端,如同跗骨之蛆般,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空中……那个刚刚回过神来,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或者说正在思考人生的……玄姬! 爆射而去! “什么东西?!” 玄姬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她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就想闪避! 但是! 晚了! 那金色符文光链,仿佛锁定了她的灵魂本源!无论她如何闪躲,如何试图用剑魂之力去斩断、去抵挡……都无济于事! 光链如同穿透幻影般,轻易地穿过了她那由剑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战甲”…… 噗嗤! 同样一声轻响!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她那虚幻却凝实的……魂体胸口! 将她和地上的陆九玄…… 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一条……闪耀着古老金色符文的……灵魂锁链! “不——!!!” 当那金色光链彻底贯穿她魂体,与陆九玄建立起某种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清晰的联系的刹那! 玄姬,终于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万剑冢的……凄厉尖叫! 那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杀意! 而是…… 极致的……不甘! 极致的……惊恐! 以及…… 仿佛天之骄女,被强行按头嫁给了一个街边乞丐般的……屈辱!!! “这是……什么?!放开!给本座放开!!!” 她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扯断那条连接着她和陆九玄的金色锁链! 她身上那暗红色的剑魂之力疯狂爆发,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澎湃,试图将这该死的锁链熔断! 但是! 没用! 那金色符文锁链,看似只是一道光,却坚韧得超乎想象!任凭她如何挣扎,如何爆发力量,都纹丝不动!反而…… 随着她的挣扎,那锁链上的金色符文流转得更快,将她和陆九玄……连接得……更紧了! 而且…… 随着契约的强制绑定,玄姬那原本已经开始凝实的魂体,竟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她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灭,曼妙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 仿佛……她的存在,正在被这条锁链……强行……削弱?!或者说……是被迫……与那个她视为蝼蚁、视为死敌的凡人……共享?! “啊啊啊——!!!” 玄姬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沉淀了万古的、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残魂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不!不是流失!而是…… 被这条该死的锁链……以及锁链另一端的那个……蝼蚁…… 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一种……极其屈辱、极其荒谬的……共生关系…… 正在……强制……建立?! 第200章 强行绑定!剑灵大佬成挂件,气的魂都快散了! “不——!!!” 玄姬那凄厉不甘的尖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回荡在这死寂的小丘顶端,久久不息。 金色的符文锁链,如同天地间最古老、最不容违逆的法则具现,一端深深没入陆九玄的胸膛,与那依旧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玄机匣隐隐呼应;另一端则牢牢锁死了玄姬那虚幻而曼妙的魂体,任凭她如何疯狂挣扎、如何爆发出残存的滔天剑意,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挣扎,是徒劳的。 咆哮,是无力的。 那金色的锁链,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彻底连接了两者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奇异“连接感”,如同电流般瞬间流遍了陆九玄和玄姬的每一个“角落”! 对陆九玄而言,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强行在他的灵魂上打了个孔,然后塞进来一根冰冷、坚硬、还带着强烈排异反应的……异物! 剧痛!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与此同时,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联系? 他仿佛能隐隐约约……感受到锁链另一端,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几乎要将他意识都冲垮的……滔天怒火!无边怨恨!以及……一丝丝……连玄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恐惧? “呃……” 陆九玄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这感觉……太特么诡异了! 就像是……有人强行给你安装了一个“愤怒情绪接收器”,而且还是单向接收对方负面情绪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金色的符文锁链,此刻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光束形态,而是变得……半透明,如同某种奇异的水晶材质,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胸膛皮肤之下,与血肉、经脉、乃至更深处的……某种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他甚至能看到,锁链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古老的金色符文,如同游鱼般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既神圣又……霸道的气息。 而锁链的另一端,则同样“钉”在玄姬那越来越虚幻的魂体胸口。 她那身由暗红色剑魂之力凝聚的“战甲”,在金色符文的映照下,显得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放开……放开本座!!!” 玄姬还在徒劳地嘶吼着,声音却已经不复之前的清冷威严,反而带上了一丝……虚弱和……气急败坏? 她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瞪着陆九玄,那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陆九玄估计已经被凌迟处死一万遍了! 然而,更让她感到惊恐和屈辱的是…… 随着这该死的契约彻底完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某种……本不该属于她的……“联系”!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离开这条锁链太远!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将她的灵魂,和那个在她眼中卑微如尘埃、弱小如蝼蚁的凡人……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试着向后飘飞,想要远离这个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厌恶的“连接点”。 但是! 刚飘出不到三丈远!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就从那金色锁链上传来,将她硬生生地拽了回去!差点一个趔趄,“摔”在陆九玄面前! “你——!” 玄姬气得魂体一阵剧烈波动,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散”!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她堂堂……(此处省略一万字自我吹嘘和辉煌历史),竟然……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凡人小子……给“拴”住了?! 而且!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好不容易苏醒过来、本就残破不堪的魂力……正在……缓慢地……流失?! 不!不对!不是流失! 而是…… 仿佛被那条该死的锁链,以及锁链另一端的……玄机匣,建立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循环?! 她发现,自己想要维持现在的魂体形态,想要说话,想要……存在! 竟然……需要……汲取……从那个凡人……或者说,从那个凡人身上携带的玄机匣中……逸散出来的……某种……能量?!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 本座……堂堂剑灵玄姬……竟然需要依靠一个蝼蚁身上的力量……才能苟延残喘?!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一刻,玄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身为顶级剑灵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这根从天而降的金色锁链,砸了个稀巴烂! 她宁愿魂飞魄散,彻底消亡,也不愿意……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陆九玄的意识深处响起:“哼,天道好轮回!此物正是尔等怨魂的克星,如今却成了你的‘奶妈’,可笑!” “混账!!!” 积攒了万古的怒火、刚刚苏醒的戾气、以及此刻那无与伦比的屈辱和惊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玄姬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如同两把淬满了剧毒和诅咒的利刃,狠狠地射向了还处于懵逼和剧痛状态的陆九玄! “蝼——蚁——!!!”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这一声咆哮,几乎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力气! 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然而…… 这一次,却没有了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虽然依旧充满了愤怒,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又被铁链拴住、只能原地跳脚狂吠的……波斯猫? 她的魂体,在吼出这句话后,变得更加透明,更加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带着她那如墨染般的长发,和那身暗红色的奇异“战甲”,都变得黯淡无光。 “……” 陆九玄被她吼得一个激灵,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和那种诡异的“连接感”,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这个“强行绑定”的凶悍女鬼。 大哥!不对,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这链子是地上冒出来的!又不是我放的! 我也是受害者啊!你看我这胸口!都快被戳穿了!疼死我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有本事你冲那链子使劲啊!或者冲那个把你吵醒的胖子也行啊! 陆九玄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开玩笑,虽然这娘们现在看起来有点“虚”,但那眼神里的杀气可不是假的!万一她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自己岂不是冤死? 他只能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性地说道:“那……那个……大姐……您先消消气……这事儿……它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 玄姬听到这两个字,仿佛被点燃了的炸药桶,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本座被这该死的锁链锁住!魂力被你这蝼蚁窃取!你管这叫误会?!!” 她的魂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闪烁,看起来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 “不是……我没有窃取你的魂力啊!” 陆九玄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是这链子……它自己……” “闭嘴!!!” 玄姬根本不听他解释,或者说,她现在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只想找个对象发泄,“若不是你这蝼蚁身上带着那件……那件……令人作呕的东西!这禁制根本不会激发!说到底!一切都是你的错!!!”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陆九玄怀里的玄机匣,眼神里的厌恶和憎恨,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陆九玄:“……” 得!合着绕了一圈,锅还是我的? 就因为我揣着个玄机匣? 我招谁惹谁了?! 他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别人穿越拿金手指都是一路起飞,美女倒贴,自己这金手指……怎么感觉像个定时炸弹加超级嘲讽器?走哪儿炸哪儿,还总能精准地把最凶的怪给引过来! 就在陆九玄欲哭无泪,思考着是该继续尝试沟通,还是干脆躺平任由这个“祖宗”发飙的时候…… 一个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师弟,你……还好吗?” 是慕容怜月。 她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挣脱了陆九玄那因为剧痛和震惊而有些松开的手臂,但依旧站在他身侧极近的位置。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那好看的黛眉,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正带着一丝担忧,看着陆九玄那苍白的脸色和他胸口那诡异的金色锁链。 她的目光,在触及那锁链时,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疑,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了然? 仿佛……她认得这东西?或者说……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陆九玄转过头,对上慕容怜月那双关切的眸子,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暖流。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大佬靠谱!不像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女疯子!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大佬认不认识这锁链,有没有办法解开之类的…… 就听到…… “哼!” 一声极其不爽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是玄姬! 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此刻正冰冷地扫了一眼慕容怜月,尤其是在看到慕容怜月眉心那若隐若现的三瓣青莲印记时,眼神里的敌意和……某种更深层次的情绪,一闪而逝。 “又一个……轮回之人?”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和……警惕? 随后,她似乎是懒得再理会慕容怜月,或者说,她此刻的状态也确实没精力去理会别人了,目光再次恶狠狠地,如同钉子般,钉回了陆九玄的身上。 “蝼蚁!”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既然本座……不幸……与你这等污秽之物绑定……那么……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座的……仆人!” 陆九玄:“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仆人?! 大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们现在是被一条链子拴在一起的蚂蚱好吗?!谁是谁的仆人还不一定呢! 没等陆九玄反驳,玄姬那带着无尽嫌弃和刻薄的声音,便如同连珠炮般响了起来,虽然她的魂体依旧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散掉…… 第201章 电量告急!傲娇剑灵发现自己离了“充电宝”活不了! “仆人?!” 陆九玄被玄姬这石破天惊的“册封”,惊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胸口那被金色锁链戳出来的窟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大姐!你讲点武德好不好?! 咱俩现在是被一条链子拴在一起,谁是谁的仆人,这事儿恐怕还有待商榷吧?!你这刚苏醒就想当主子,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再说,你看你现在这状态,魂体都快闪成马赛克了,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还想让我当仆人?我怕你下一秒就直接断电关机了好吗! 陆九玄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试图挽救一下这岌岌可危的局面:“那个……玄姬……前辈?您看,咱俩现在这情况……是不是有点特殊?要不……咱们先冷静一下,从长计议?比如先搞清楚这链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蝼蚁!” 玄姬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虽然她的魂体确实因为刚才那声愤怒的咆哮而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掉,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和颐指气使,却丝毫未减! 她试图维持着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冰冷的目光扫过陆九玄,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虚弱。 “本座的话,就是规矩!从此刻起,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指向陆九玄,做出一个充满威严的命令手势…… 然而! 就在她念头刚动,试图调动一丝丝魂力凝聚在指尖的刹那—— 嗡…… 她那本就虚幻的魂体,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一个电压不稳的灯泡,差点直接灭掉! 一股强烈的、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她的残魂! 那感觉,就像是……身体被掏空? 不!比那更可怕! 是灵魂本源……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枯竭?! “呃……” 玄姬闷哼一声,那只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她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慌!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是想动一下手指,都会消耗如此巨大的力量?! 她不信邪! 她堂堂剑灵玄姬,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她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凝聚力量,哪怕只是……维持住自己这道即将消散的魂体形态! 但是! 她越是挣扎,那股虚弱感就越是强烈!魂体闪烁得就越是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这幽冥的空气中! 不对! 等等!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即将被迫沉睡甚至消散的边缘…… 她突然……敏锐地感觉到……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能量! 正从……某个方向……缓缓地……渗透过来?滋养着她那即将枯竭的残魂? 那能量,带着一种……温润、祥和,却又……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排斥的气息! 这股气息…… 是…… 玄姬猛地转头! 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她不远处,同样一脸懵逼看着她的……陆九玄! 更准确地说! 是盯住了……陆九玄怀里那个……依旧散发着温润白光和持续热量的……玄机匣!!! 是它!!! 是这个该死的东西!!! 是它散发出来的能量……在维持着自己的存在?! 这个认知,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玄姬那高傲的灵魂之上! 轰!!!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本座……竟然……需要依靠……这个让她恨不得立刻摧毁的东西……散发出来的能量……才能……存在?! 这……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不……不可能!!!” 玄姬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屈辱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有些……破音? 她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飘退!想要远离那个让她感到无比恶心和屈辱的“能量源”! 然而! 她刚飘出不到一丈! 嗖——! 那根连接着她和陆九玄的金色符文锁链,猛地绷紧!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瞬间作用在她的魂体上! “啊!” 玄姬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魂体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到陆九玄的怀里! 幸好她在最后关头稳住了身形,但此刻她距离陆九玄,也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陆九玄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血腥味,以及……某种……让她非常不舒服的……生灵气息! 更让她抓狂的是!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能明显感觉到……从玄机匣中逸散出来的那股温润能量……似乎……更加浓郁了? 而她那原本即将溃散的魂体……竟然……也因此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幻,但至少……没有立刻消散的危险了? “……” 玄姬彻底僵住了。 她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魂体忽明忽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屈辱、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完了! 芭比q了! 本座……好像……真的……离不开这个蝼蚁……和他身上那个该死的破匣子了?!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陆九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认命吧,与此物相连,是你的劫数,也是…一线生机?” 而且! 她还惊恐地发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强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仿佛……她的“在线时间”……是有限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那沉睡了万古的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她的灵魂! 似乎……再不回到某个地方……进行“休眠充电”……她就会……彻底…… “该……死……” 玄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一种英雄末路般的悲凉。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恶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蝼蚁!你给本座等着!这笔账!没完!!!” 然后…… 嗖! 她的身影,在金色锁链的牵引下,化作一道极淡的暗红色流光,瞬间没入了…… 没入了陆九玄胸口……那柄……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出来的……锈迹斑斑的……古剑之中?! 等等!古剑?! 陆九玄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那柄之前被胖子摸了一下就直接碎裂的核心古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胸前?! 不!不对!不是出现在胸前! 而是…… 那根金色的符文锁链,其连接陆九玄胸膛的那一端,此刻并非直接扎入他的血肉,而是……连接着一柄……虚幻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锈迹斑斑的……迷你版古剑?! 这柄迷你古剑,就那么……半透明地……“镶嵌”在他的胸口皮肤上,正好覆盖在心脏的位置,与那根金色锁链融为一体! 而刚才玄姬所化的那道暗红流光,就是……钻进了这柄迷你版的古剑之中! “卧槽?!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九玄彻底傻眼了! 这他娘的是在我胸口安家了吗?!买房了吗?!交物业费了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摸那个镶嵌在自己胸口的迷你古剑。 触手处,一片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却又……仿佛能直接触摸到……某种……沉睡的灵魂? 而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玄姬的魂体回归剑中,那股一直让他感觉极其不舒服的“连接感”和“被窥视感”,瞬间减弱了九成九! 胸口的剧痛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温温热热的、被什么东西贴着的感觉。 嗯?温热?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一直被他举在身前、刚刚立了大功的玄机匣,此刻正随着他手臂的放下,重新贴回了他的胸膛。 而那股温热的感觉,正是来自玄机匣。 似乎……这玄机匣散发出的能量,不仅刚才支撑了玄姬的存在,此刻……还在持续地……滋养着那柄镶嵌在他胸口的迷你古剑? “这……这算什么?强制绑定?还附赠一个需要我‘供养’的祖宗?”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这信息量……太大!太刺激了!他需要静静!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散发着微弱红芒的迷你古剑,又看了看紧贴着它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玄机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而就在这时…… “陆师弟……” 慕容怜月那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陆九玄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她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此刻正紧紧地盯着陆九玄胸口那柄奇异的迷你古剑,以及那根依旧连接着古剑、另一端没入虚空的金色锁链。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张因为之前的惊吓和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那……似乎是……上古的……魂契之链……”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一旦结下……便……生死与共,魂命相连……” “哈?!” 陆九玄闻言,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生死与共?!魂命相连?! 跟那个疯婆子?! 不要啊!!! 他宁愿跟大佬您魂命相连啊!虽然大佬您可能看不上我……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慕容怜月。 却正好对上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慕容怜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从陆九玄胸口的古剑上移开,落在了他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抗拒的脸上。 她的嘴角,似乎……极其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看样子,这契约……似乎是残缺的,而且……是强行绑定的……那位剑灵前辈……似乎……也并不情愿。” 陆九玄:“……” 废话!她何止是不情愿!她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了好吗! “而且……” 慕容怜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柄迷你古剑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能让如此强大的上古剑灵……被迫结下魂契……并且需要依靠外力维系存在……”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了陆九玄……胸前的……玄机匣上。 “陆师弟……”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好奇,“你这件法宝……究竟……是何来历?” 第202章 毒舌剑灵火力全开!临时饭票,你还有什么用?! 慕容怜月那句“魂命相连”,如同四个沉甸甸的铅字,狠狠砸在了陆九玄的心尖上,让他瞬间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魂命相连?跟谁?跟那个刚刚钻进他胸口迷你古剑里,临走前还用眼神把他凌迟了一万遍的女疯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宁愿跟眼前这位气质空灵、眼神深邃、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仙气儿的大佬师姐“魂命相连”啊!虽然感觉自己完全高攀不起,但至少……养眼又安心不是? 总好过跟一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把他挫骨扬灰、而且现在还得靠他“供养”的超级祖宗绑在一起强吧?! 陆九玄心里的小人疯狂捶地哀嚎,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副“虽然我很震惊但我还能挺住”的表情,目光下意识地就飘向了慕容怜月,带着一丝求助,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慕容怜月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崩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陆九玄那过于直白的求助目光,视线再次落在了他胸口那柄散发着微弱红芒的迷你古剑上。 “强行绑定的魂契,终究不是正途,或许……会有解开的办法。” 她轻声说道,声音清冷,却像是一缕清泉,暂时抚平了陆九玄心中的躁动,“只是,这需要机缘,也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他是别想摆脱这个“祖宗挂件”了? 天啊!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比如大佬您见多识广,知不知道什么速效解绑大法之类的…… 就在这时! 嗡…… 他胸口那柄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弱红芒的迷你古剑,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比之前稍微凝实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明显虚幻感的暗红色身影,如同幽灵般,再次从那迷你古剑中……飘了出来! 是玄姬! 她回来了!这么快?! 陆九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煞星”。 只见玄姬此刻的魂体,虽然比刚才消失前要稳定一些,不再像信号不良的电视机那样疯狂闪烁了,但依旧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仿佛一层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纱。她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爽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显然,刚才那短暂的“回剑充电”,并没有让她恢复多少,顶多算是……从“濒临关机”恢复到了“电量低于百分之十”的状态? 然而! 就是这百分之十的电量,似乎……已经足够支撑她……火力全开了! 玄姬一出来,二话不说,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就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带着极度挑剔和嫌弃的目光,把陆九玄从头到脚“解剖”了一遍!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坨……形状奇特、颜色诡异、还散发着不明气味的……不可回收垃圾? 陆九玄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还是得了皮肤病的那种! “喂!” 终于,玄姬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中气?(大概是充电的效果) “我说你这蝼蚁……”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陆九玄身上那套……还算干净整洁,但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沾染了不少灰尘和血迹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上。 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鄙夷,仿佛看到了什么伤风败俗、玷污她眼睛的东西,“这种粗糙的布料……这种毫无版型可言的裁剪……这种……屎黄……不对,这什么鬼颜色?!土不拉几的!简直比本座当年马厩里那个负责铲马粪的马夫穿得还要……不堪入目!!!” 陆九玄:“……” 我的宗门弟子服,惹你了?!这可是统一发放的标准制式服装好吗?!虽然确实不算华丽,但也不至于跟马夫比吧?!还特指铲马粪的?! “还有你这站姿!” 玄姬的目光上移,落在了陆九玄那因为紧张和吐槽而略微有些佝偻的背上,“松松垮垮!歪歪扭扭!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像什么样子?!本座当年麾下最懒散的伙头兵,站得都比你直溜!你这德行,简直是把修行者的脸都丢尽了!” 陆九玄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结果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虽然是灵魂锁链造成的奇异伤口,但感觉还是很真实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啧!” 玄姬见状,立刻发出一声更加不屑的嗤笑,“就这点能耐?动一下都龇牙咧嘴?你这身体是豆腐做的吗?!还是说……你这所谓的‘修为’,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的目光,如同x光一样,扫过陆九玄体内那点可怜的、刚刚突破到炼气四层的灵力。 “炼气……四层?!” 玄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本座沉睡了这么多年……现在的修行界……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炼气四层?!这种连给本座当年看门的那只灵獒塞牙缝都不够的修为……竟然也能活到现在?!你这种货色,放在本座那个时代,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是修行界的耻辱!!!”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好几箭! 虽然他知道自己修为低是事实,但这娘们说话也太损了吧?!什么叫连看门狗塞牙缝都不够?!什么叫当炮灰都没资格?! 人艰不拆懂不懂啊?! “还有你这张脸!” 玄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陆九玄的脸上。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家伙不会连长相都要攻击吧?!虽然自己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帅哥,但好歹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放在现代社会也算是个精神小伙吧?! 玄姬仔细端详着陆九玄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的嫌弃。 “嗯……” 她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长得……倒也还算……眉清目秀?” 咦?! 陆九玄一愣,心里有点小窃喜。难道这疯婆子终于良心发现,要夸我一句了? 结果,下一秒—— “可惜!” 玄姬话锋一转,语气里的鄙夷又回来了,“可惜配上你这副蠢样!这身寒酸打扮!还有这弱鸡一样的修为!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上!浪费!太浪费了!” 陆九念:“噗——!” 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原地去世! 大姐!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什么叫鲜花插在垃圾上?!我谢谢你啊! “而且!” 玄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陆九玄那已经接近崩溃的内心,依旧自顾自地悬浮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火力全开! 因为魂契锁链的限制,她无法离陆九玄太远,此刻几乎是“贴”在了他的面前,那张带着冰冷煞气的绝美脸庞,距离陆九玄的脸,不足一尺!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其独特的……如同雪后寒梅混合着铁锈血腥味的……奇异“幽香”? 这味道,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致命的威胁,反而因为她此刻的虚弱和这种被迫的近距离,而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暧昧感? 当然,这种暧昧感,瞬间就被她接下来的话给冲得烟消云散! “离本座远点!你身上这股凡俗的汗臭味!熏到本座了!” 玄姬皱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说道,仿佛陆九玄是什么行走的生化武器。 陆九玄:“……” 大姐!是你自己飘过来的好吗?!是你离不开我(身上的玄机匣能量)好吗?!还嫌弃我?! 他真的很想怼回去,但他不敢! 他只能默默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毒舌攻击,内心疯狂刷屏:“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她是个病人……不,她是个刚苏醒的老古董……精神状态不稳定……我要尊老爱幼……” 就在陆九玄努力进行自我催眠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屠杀”的慕容怜月,忽然轻轻开口了。 “玄姬前辈。”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成功地让玄姬那喋喋不休的吐槽,暂时停顿了一下。 玄姬微微侧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烦,看向慕容怜月。 “陆师弟刚刚经历大战,又承受了魂契之痛,身心俱疲,前辈何必……如此苛责?” 慕容怜月语气平静地说道,听不出是维护还是仅仅在陈述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在陆九玄和玄姬之间流转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况且……” 她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以炼气四层修为,能在那般绝境下,护住自己,甚至……还‘困’住了前辈您……陆师弟,恐怕也并非前辈口中那般……一无是处吧?” “嗯?!” 玄姬听到这话,柳眉倒竖! 这轮回之人什么意思?!是在替这蝼蚁说话?!还是在……嘲讽本座?! 她刚想发作,反驳几句,却猛地感觉到…… 一股更加强烈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刚才那一通火力全开的吐槽,似乎……又把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电量”,给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她的魂体,再次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哼!” 玄姬强行压下反驳的冲动,也压下了那股再次涌上来的虚弱感,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仿佛在说“算你运气好”,然后又极其不爽地扫了一眼慕容怜月。 “本座……懒得与你们废话!” 她丢下这句话,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嗖的一下,又钻回了陆九玄胸口那柄迷你古剑之中,进行新一轮的“充电”去了。 呼——!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九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身心俱疲。 他抬起头,感激地看向慕容怜月,刚想说声“谢谢大佬解围”…… 却正好对上慕容怜月那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的眸子。 “陆师弟,”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似乎也染上了一点笑意,“看来……你这‘临时饭票’的日子,往后……会很‘精彩’呢。” 第203章 跨物种骂战!傲娇剑灵VS嘴硬扫帚精 “精彩……吗?” 陆九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重复着慕容怜月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评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柄迷你古剑,又感受了一下玄机匣传来的温热,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哪里有半点“精彩”可言?简直是“惊吓”还差不多! 摊上这么个强买强卖、脾气火爆、毒舌刻薄还得靠他“供电”的祖宗挂件,以后的日子……怕不是要鸡飞狗跳,永无宁日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怀念之前那种虽然默默无闻、偶尔倒霉,但至少自由自在、不用伺候祖宗的日子了。 果然,金手指什么的,都是有代价的!他这个玄机匣,代价尤其惨重!不仅开盒看脸,还得时不时给他招来这种重量级的“惊喜”! 陆九玄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好好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绑定”事件,顺便思考一下未来的“人(被)生(怼)”规划…… 嗡…… 胸口那柄迷你古剑,又双叒叕震动了一下! 陆九玄:“……” 不是吧?!大姐您这充电速度也太快了吧?!还是说……您刚才那通毒舌输出,根本就没消耗多少“电量”?!您是永动机吗?!靠嘴炮就能自行发电的那种?! 果然!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依旧带着虚幻感的暗红色身影,如同打卡上班一样准时,再次从迷你古剑中飘了出来! 这一次,玄姬的魂体似乎又比上次凝实了那么……一丢丢?可能是吸收玄机匣能量的效果逐渐显现了?但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不爽和嫌弃的神色,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一出来,目光就如同雷达一般,再次开始扫描四周,仿佛在检查自己的“临时住所”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让她看不顺眼的东西。 陆九玄立刻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我是空气……” 这一次,玄姬的目光倒是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或许是刚才已经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批判过一遍,暂时失去了“攻击”的兴趣?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幽冥生物尸体,扫过周围弥漫的阴冷雾气,最终…… 定格在了…… 不远处,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试图将地上一些碎石和灰尘扫到一起的……扫帚精身上! 是的,就是那把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拥有自我意识,偶尔还会吐槽几句的……扫帚精! 自从上次在青云宗后山被激活后,它就一直兢兢业业地履行着“清洁工”的职责,虽然智商不高,偶尔有点呆萌,但胜在听话和……耐用? 此刻,它正挥舞着自己那光秃秃的扫帚苗,一下一下地扫着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古董”给盯上了! 玄姬的眉头,再次……深深地……拧了起来! 她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把……在她看来……丑陋不堪、毫无灵气可言、甚至连材质都是最低等凡木的……破扫帚! 她能感觉到……这把扫帚上……竟然……也存在着一丝……微弱的……灵智?! 一个……扫帚……成精了?! 而且! 这个扫帚精……似乎……还是这个蝼蚁的……灵宠?!或者……工具?!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拉低了档次的愤怒感,瞬间涌上了玄姬的心头! 自己堂堂上古剑灵,竟然……要和一把……扫帚精……共侍一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奇耻大辱!!! “呵……” 一声充满了无尽嘲讽和鄙夷的冷笑,从玄姬的唇边溢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中。 扫帚精扫地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不太发达的“感知系统”告诉它……有危险!有强烈的恶意!正冲着它来! 它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将扫帚柄竖起,顶端的“脑袋”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它就看到了…… 悬浮在半空中,正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冰冷地盯着它的……玄姬! “……” 扫帚精的木疙瘩脑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谁啊? 长得……挺凶的…… 气息……也好可怕…… 它有点……怂了。 然而,玄姬接下来的话,却瞬间点燃了扫帚精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心! “本座还真是……开了眼界!” 玄姬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沉睡万载醒来,世道竟已崩坏至此!连区区一把……扫地用的破扫帚!居然……也能诞生灵智?!”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刮过扫帚精那饱经沧桑的“身体”。 “瞧瞧你这副尊容!” 她毫不留情地继续开火,“材质低劣!做工粗糙!连上面的苗子都秃了!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居然也能成精?!” 扫帚精的木头身体,似乎……都气得开始微微颤抖了! 秃了怎么了?!秃了吃你家大米了吗?!那是为了方便!方便懂吗?! 还有!什么叫废物中的废物?!我可是很勤劳的好不好! 没等扫帚精反驳,玄姬的地图炮就再次升级,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旁边的陆九玄! “不过……”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努力装空气的陆九玄,“想想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像你旁边这个……” 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指了指陆九玄,“如此弱小、如此废柴、品味如此低劣的蝼蚁……” “身边跟着你这么个……同样废柴、同样丑陋的……扫帚精!” 玄姬终于把话说完,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凝结成冰渣子掉下来,“也算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了!” “噗——!” 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陆九玄,听到这“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八个字,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强行憋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大姐!您这成语用得……真是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给人证婚呢! 不过,他这边憋笑憋得辛苦,那边被直接人身攻击的扫帚精,可就彻底炸毛了! 虽然它没有毛可炸。 “你……你说谁丑?!说谁废柴?!” 一道尖锐的、带着木头摩擦质感的古怪声音,猛地响了起来!正是来自那把光秃秃的扫帚精! 只见它那原本指向地面的扫帚头猛地抬起,对准了悬浮在半空的玄姬,整个扫帚杆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发出“嗡嗡”的轻响,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射什么……。 “你这个飘来飘去的老……老妖怪!” 扫帚精显然词汇量有限,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它认为极具攻击性的词语,“你凭什么说我?!我哪里丑了?!我哪里废柴了?!” “哦?” 玄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淬了毒的嘲讽弧度,她似乎完全没把这个“低等生物”的反抗放在眼里,反而觉得……有点新奇?就像是看到一只蚂蚁试图跟巨龙叫板一样。 “还不承认?” 她慢悠悠地飘近了一些,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扫帚精,“就你这材质,凡木中最劣等的一种,扔进灶膛里都嫌烧得不够旺!这做工,粗糙得像是哪个学徒三天的练手之作!还有这……” 她的目光,落在了扫帚精那光秃秃的脑袋上。 “连最基本的扫帚苗都没有!光溜溜的像个……嗯,像旁边这蝼蚁剃光了毛的脑袋!你说!你哪里不丑?!哪里不废?!” 陆九玄:“……” 喂喂喂!骂扫帚就骂扫帚!不要老是带上我好吗?!我什么时候剃光头了?!我头发茂密得很! 而且……这扫帚秃了,还不是因为你眼前这个“蝼蚁”薅的吗?! 陆九玄内心疯狂吐槽,却不敢说出来,只能继续装木头人。 但扫帚精可忍不住了! “你胡说!” 它气得声音都变调了,“我这是……我这是为了方便!对!方便!扫地的时候不容易缠头发!你懂什么?!” 它努力为自己的“秃头”辩解着,虽然连它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苍白。 “而且!我才不废柴!” 扫帚精猛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反驳道,“我能扫地!我能把这里扫得干干净净!我很有用的!不像你!飘来飘去的!除了会瞪人、会说难听话!你还会干什么?!” 这话,可以说是……正中靶心!狠狠地戳在了玄姬此刻最大的痛点上! 她现在确实除了飘着、瞪人、说话,基本干不了别的!魂力虚弱,本体被封印在这蝼蚁胸前的破剑里,还得依靠这个蝼蚁和那个让她恶心的匣子提供能量! 简直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是被扫帚欺!!! “放肆!!!” 玄姬勃然大怒!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她那虚幻的魂体中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她那双燃烧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扫帚精,仿佛下一秒就要凝聚出剑气,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废柴”彻底碾碎! 扫帚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猛地一缩,“杆”都软了几分,但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我……我没放肆!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就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老古董!” “你找死!!!” 玄姬是真的被气到了!区区一个扫帚精,竟然敢三番两次地挑衅她的威严!还敢说她是“老古董”?!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却让旁边的陆九玄都感到一阵心悸! 卧槽!这娘们不会真的要动手吧?!跟一把扫帚?!至于吗?! 陆九玄眼看情况不妙,再也装不下去了,赶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挡在了扫帚精和玄姬之间,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咳咳!那个……玄姬前辈!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别跟一把扫帚一般见识嘛!它就是……就是个木头脑袋,不懂事!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扫帚精使眼色,示意它赶紧闭嘴道歉。 然而,扫帚精似乎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号,反而因为有陆九玄“撑腰”,胆气又壮了几分,躲在陆九玄身后,探出个木头脑袋,继续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自己没用还不让说……” 陆九玄:“……” 我的爷!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想死别拉上我啊!咱俩现在可是“门当户对”的“废柴组合”!她弄死你,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玄姬看到陆九玄出来“护犊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蝼蚁!你让开!” 她冰冷地说道,指尖那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凝聚这点攻击,对她目前的消耗也很大,“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辱及本座!今日!本座定要让它形神俱灭!” “别别别!” 陆九玄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前辈!前辈息怒!它……它虽然嘴巴笨了点,但还是有点用的!真的!你看这地……它扫得多干净啊!” 他指了指扫帚精刚才辛勤劳动的成果——一小片被清扫出来的、相对干净的地面。 玄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更加鄙夷了:“扫地?呵!区区清扫之能,也配称‘有用’?在本座眼中,与尘埃无异!” “话不能这么说啊前辈!” 陆九玄急中生智,开始胡诌,“您想啊,咱们现在身处这幽冥之地,环境恶劣,危机四伏!保持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有助于……有助于稳定心神!对!稳定心神!心神稳了,才能更好地应对危险,您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玄姬的脸色。 玄姬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这番歪理的可能性? 毕竟,对于魂体状态的她来说,周围环境的能量纯净度,确实会对她的恢复和稳定产生一定影响。虽然一把扫帚扫出来的“干净”,效果微乎其微,但…… 聊胜于无? 看到玄姬似乎有些松动,陆九玄赶紧趁热打铁,继续给扫帚精找补:“而且!前辈您看,它虽然……嗯……长得朴素了点,材质普通了点,但胜在……耐用啊!对!皮实!你看它被我摧残成这样,还能活蹦乱跳的,说明生命力顽强!这种顽强的精神,难道不值得肯定吗?” 扫帚精在后面听到这话,感动得差点哭了!呜呜呜!还是主人懂我!虽然过程好像有点不对…… 玄姬听着陆九玄这通连哄带骗、强行挽尊的歪理,脸色变幻不定。 一方面,她依旧觉得这扫帚精碍眼至极,恨不得立刻将其碾碎。 另一方面,她刚才凝聚力量,确实消耗不小,此刻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疲惫感……似乎……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值得再浪费宝贵的“电量”? 而且……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站在陆九玄身侧不远处,一直安静看着这一切的慕容怜月。 慕容怜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但玄姬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看向那把扫帚精时,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怀念?或者……怜悯? 错觉吗? 玄姬微微蹙眉,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而慕容怜月,似乎察觉到了玄姬的注视,微微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了玄姬的视线。 她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开口道:“陆师弟所言……亦有几分道理。万物有灵,存在即合理。前辈神通盖世,又何必与一……器灵……置气?”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如同春风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那句“器灵”,似乎……点醒了玄姬什么。 是啊……这东西……勉强也算是个……器灵?虽然是最最低等的那种…… 跟一个连完整神智都没有的低等器灵较劲……似乎……确实有**份? 玄姬心中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主要是……她真的感觉有点累了……“电量”又快耗尽了…… “哼!” 她再次冷哼一声,收回了指尖那点微弱的红芒,恶狠狠地瞪了扫帚精一眼,又极其不爽地剜了陆九玄一下,仿佛在说:“算你们好运!” “本座……懒得与尔等一般见识!” 丢下这句话,她甚至没再看慕容怜月一眼,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嗖地一下,又钻回了陆九玄胸口的迷你古剑里——继续充电去了。 呼——! 陆九玄再次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总算……把这位祖宗又给哄回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还心有余悸、杆子都在微微发抖的扫帚精,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差点小命都没了知道吗?!” 扫帚精委屈巴巴地用木头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可……可是她先骂我的……” 陆九玄:“……” 得!跟这木头脑袋也讲不清道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头,想再次向慕容怜月道谢…… 却发现,慕容怜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正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把“委屈”的扫帚精。 “看来,”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陆师弟这‘大家庭’……还真是……热闹非凡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九玄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微微一凝,看向了小丘的某个方向,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吵闹……似乎引来了……不速之客。” 第204章 临时饭票不能死!傲娇剑灵的“亿”点点援助 慕容怜月那句带着揶揄和几分认真提醒的“不速之客”,话音刚落,陆九玄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灵力运转到极致——虽然那点可怜的炼气四层灵力,在这阴气森森的幽冥界边缘,跟风中残烛也差不了多少。他一把将还在委屈巴巴的扫帚精薅到身后,同时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慕容怜月和危险可能来临的方向之间。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源自一个现代灵魂深处对保护女性的本能。 慕容怜月似乎并未在意他这个微小的动作,她的目光依旧凝视着远处小丘后方的阴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凝重。 “数量不少……气息……很驳杂,但至少有三头,堪比筑基初期的幽冥兽。”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陆九玄耳中。 筑基初期?!还是三头?! 陆九玄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菜鸟,别说三头筑基期的幽冥兽了,就是来一头炼气大圆满的,都够他喝一壶的!这幽冥界也太不友好了吧?!新手保护期呢?! “嗷呜——!” 仿佛是为了印证慕容怜月的话,几声低沉、嘶哑、充满了嗜血渴望的咆哮,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那片阴影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丘陵后方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种形似鬣狗,但体型却庞大如牛犊的怪异生物!它们通体覆盖着暗沉无光的、如同腐烂鳞片般的甲壳,甲壳缝隙间隐隐有幽绿色的磷光流动。四肢粗壮有力,利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腐蚀印记。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脑袋,硕大的头颅上,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森白尖锐、不断滴落着腥臭粘稠液体的獠牙!一双双猩红如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他们这几个散发着诱人“生灵气息”的目标! 阴磷鬣犬! 一种在幽冥界边缘地带较为常见的、以吞噬生魂和血肉为生的凶残幽冥兽!它们嗅觉灵敏,尤其对活人的阳气和灵魂波动极为敏感! 显然,刚才玄姬苏醒时的能量波动,以及之后她和扫帚精那场“激烈”的争吵,都成了吸引这些饥饿猎手的“信号弹”! “妈呀!鬼……鬼犬啊!” 一直躲在陆九玄身后的钱多宝,看到这三头凶神恶煞的阴磷鬣犬,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两眼一翻,竟然……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陆九玄:“……” 胖子!你这心理素质……也太配合幽冥界的气氛了吧?!说晕就晕?!专业碰瓷都没你这么丝滑的! 然而,现在根本没时间吐槽钱多宝! 因为那三头阴磷鬣犬,已经化作三道腥风,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猛扑过来!目标明确——就是他们这几个活生生的“点心”!尤其是阳气相对最足的陆九玄和……刚刚晕过去的钱多宝! “小心!” 慕容怜月清叱一声,素手轻扬,一道冰蓝色的灵光如同匹练般飞出,精准地卷住了晕倒在地的钱多宝,将他甩到了相对安全的身后。 与此同时,她并未直接出手攻击,而是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战场,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陆九玄知道,指望大佬直接清场是不现实的,幽冥界危机四伏,大佬也要保存实力。而且……他也隐隐感觉到,大佬似乎……想看看他的应对能力? 靠!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随堂测验啊! “扫帚!挡一下左边!” 陆九玄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扫帚精吼道。 扫帚精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听到主人的命令,还是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身体”横在了左侧那头鬣犬的必经之路上,试图……用自己“坚硬”的木头杆子……阻挡一下? 噗嗤! 左侧那头阴磷鬣犬显然没把这根光秃秃的木头放在眼里,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扫帚柄上! 嘎嘣! 一声脆响! 不是扫帚断裂的声音!而是……那头鬣犬的牙齿……似乎……崩掉了一小块?! “嗷!?” 那头鬣犬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吼,显然没料到这看着不起眼的木头,竟然如此坚硬! 扫帚精虽然被咬得生疼,但发现自己竟然“反伤”了敌人,顿时勇气倍增,开始挥舞着自己的秃头,对着鬣犬的鼻子眼睛一顿乱戳!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胜在……恶心人! 左边暂时被这诡异的“扫帚战法”拖住了片刻! 但右边和中间的两头鬣犬,却已经近在咫尺!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那森白的獠牙上滴落的粘液,甚至溅到了陆九玄的脸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陆九玄瞳孔猛缩!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疯狂运转,脚下步伐连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中间那头鬣犬的致命扑咬! 同时,他手腕一翻,一张淡黄色的符箓出现在掌心——【滑溜溜符(体验版)】!这是他之前某个“垃圾盒”里开出来的,一直没找到用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去!” 他反手将符箓拍在地上! 嗡! 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油光,融入地面! 右侧那头鬣犬刚好一爪踏在这片区域! 刺啦——! 它那原本稳健的步伐猛地一滑!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地朝旁边摔去! 好机会!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从玄机匣开出来的、品质只能算“尚可”的制式长剑,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基础剑诀——刺!”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狠狠刺向那头失去平衡的鬣犬相对脆弱的腹部! 噗嗤! 长剑成功刺入了半寸!带出了一点墨绿色的腥臭血液! 然而! 阴磷鬣犬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这一剑,仅仅是造成了皮外伤! “嗷!!!” 受伤的鬣犬发出一声更加狂暴愤怒的咆哮!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陆九玄!它猛地扭转身躯,那覆盖着骨甲、如同钢鞭般的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朝着陆九玄的腰间横扫而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陆九玄刚刚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甚至能闻到那尾巴上浓烈的腐臭味!眼睁睁看着那根夺命骨鞭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直悬浮在他胸前不远处,抱着胳膊看戏的玄姬……那虚幻的身影……似乎……极其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啧!真没用!”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嗤笑声,清晰地传入陆九玄的耳中。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陆九玄心中刚刚升起的绝望,莫名其妙地……淡了几分? 紧接着! 咻!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剑气! 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射出! 目标并非那势大力沉的骨鞭,而是……那头鬣犬支撑身体的后腿关节处! 噗! 一声轻响! 那道微弱的剑气,精准地没入了鬣犬的关节缝隙! 虽然力量极其微弱,根本不足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上古剑灵的、带着毁灭与锋锐法则的……剑意!却瞬间引爆了鬣犬体内驳杂的幽冥之力! “嗷——!!!” 那头鬣犬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支撑身体的后腿如同被万针穿刺般剧痛难忍,猛地一软! 啪嗒! 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失去平衡!那根原本足以将陆九玄拦腰扫断的骨鞭,也因此……擦着陆九玄的衣角,狠狠地砸在了空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 陆九玄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苍老又带着戏谑的声音,适时地在他意识深处响了起来:“啧啧,嘴上骂得凶,还不是怕你的‘饭票’死了?没用的东西,还得靠老夫的……咳,靠这丫头片子!” 脑中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未能完全驱散那劫后余生的心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气息……离他有多近!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他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那个刚刚救了他一命(虽然方式很别扭)的罪魁祸首(?)! 只见玄姬依旧悬浮在原地,抱着胳膊,微微扬着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仿佛……刚才那救命的一道剑气……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注意到…… 她那原本就有些虚幻的魂体……似乎……比刚才……又黯淡了……那么一丝丝? 而且……她抱着胳膊的双手……似乎……也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这女人…… 明明出手救了人……还非要摆出这副“我就是看不惯你”的死样子…… 真是…… 陆九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就在这时,那头被扫帚精缠住的鬣犬,和那头刚刚被玄姬“暗算”的鬣犬,都已经重新稳住了身形,变得更加狂暴!它们和中间那头毫发无伤的鬣犬,再次形成了合围之势,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陆九玄,低沉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暴戾和饥饿! 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再次变得凝重。 他知道,刚才只是侥幸。想要真正解决这三头筑基期的幽冥兽,光靠他和一把扫帚精,还有那位“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剑灵……恐怕……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位始终站在战圈边缘,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慕容怜月。 大佬……您再不出手……我这临时饭票……可能真的要提前下线了啊! 第205章 傲娇的终极奥义——“饭票”不能死,否则我吃啥?! 死里逃生!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将那身算不上多好的外门弟子服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阴冷的凉意。 刚才那根骨鞭扫过带起的恶风,仿佛还残留在他的脸颊和衣角上,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触感,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那剧烈的心跳和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定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脸“与我无关,是你太弱”表情的暗红色魂影身上。 是她!是玄姬! 这个刚才还在把他贬低到尘埃里,说他是“修行界耻辱”、“连炮灰资格都没有”的傲娇毒舌女剑灵……竟然……真的出手救了他! 虽然方式极其别扭,出手前还要附赠一句嘲讽,射出的剑气也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那确实是救了他一命!那一道精准无比、恰到好处干扰了阴磷鬣犬的剑气,若非是她发出,陆九玄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那根势大力沉的骨鞭拦腰扫成两截,变成幽冥界众多亡魂中的一员,说不定还得排队等着被这几头恶犬分食……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心情就变得异常复杂。感激?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惊讶?绝对是有的,他真没料到这嘴巴比刀子还利的女人,竟然真的会出手。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感!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啊?!明明就是担心他,却非要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姿态?这傲娇的段位……怕是已经突破天际了吧?! 陆九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道个谢?虽然感觉以对方那别扭的性格,道谢可能会换来更猛烈的嘲讽,但……毕竟是救命之恩啊!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就听到玄姬再次开口了。这一次,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急促?带着一种……试图掩饰什么的……刻意? “别误会!” 玄姬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得像是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 “本座出手,可不是为了救你这只蝼蚁!” 她提高了音量,仿佛想要用声音的大小来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本座只是……只是不想我的‘临时饭票’……这么快就挂了!” 临时……饭票?! 陆九玄:“???”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懵逼表情。饭……饭票?!大姐!您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清奇?!我什么时候成您的饭票了?!虽然您现在确实需要依靠我提供能量才能维持存在,但这比喻……也太……接地气……不对!是太侮辱人了吧?!合着我在您眼里,就只是个……行走的充电宝外加能量供给站?!还特么是“临时”的?!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心中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被这侮辱性极强的称呼给冲得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抓住这女人的肩膀,用力摇晃,大声质问她:“你礼貌吗?!有你这么形容救命恩人的吗?!啊?!” 但他不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姬用那双带着明显心虚和色厉内荏的眸子瞪着他,继续用那冰冷生硬的语气解释道: “你……你要是死了!” 她似乎觉得“临时饭票”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本座……本座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倒霉?!本座可不想因为你这个废物的缘故,刚苏醒就又得陷入沉睡!甚至……魂飞魄散!” 说完这番“掷地有声”的解释,她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已经完美无缺、无懈可击了,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极其刻意地、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然后!她猛地一甩头,将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庞转向了一边,不再看陆九玄,摆出一副“我言尽于此,信不信随你,反正我毫不在意”的高傲姿态。那动作,那神态,简直是把“傲娇”两个字,用灵魂刻在了脸上!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女人……还真是……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吐槽几句,或者干脆放弃沟通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玄姬……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魂体……似乎……晃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确确实实地晃动了一下!而且……她那原本就呈现半透明、带着虚幻感的魂体……此刻……似乎比刚才……更加黯淡了!那感觉,就像是……蜡烛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她抱在胸前的双臂,似乎也收得更紧了,那纤细的、如同烟雾般的手指,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刚才那一道看似微不足道的剑气……对她目前的消耗……竟然如此之大吗?! 这个认知,让陆九玄心中的怒气和吐槽欲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女人,虽然嘴巴毒得要死,性格别扭得要命,还给他起了个“临时饭票”这种侮辱性的外号……但她……确实是在用自己那本就极其虚弱的力量,在保护他……而且……她似乎……还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虚弱和付出……用那种幼稚又可笑的借口…… 啧…… 陆九玄看着玄姬那维持着高傲姿态、却难掩虚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古董剑灵……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笨拙得……可爱? 呸呸呸!可爱个鬼!差点被她气死好吗!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慕容怜月,忽然轻轻地、若有所思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微风拂过湖面,荡起浅浅的涟漪。 “原来……” 她看着玄姬那明显有些“逞强”的魂体,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陆九玄那表情复杂的脸上,缓缓说道,“玄姬前辈……是担心……饭票跑了,自己会饿肚子么?” 噗——! 陆九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佬!您……您这是在补刀吗?!还是在调侃?!您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 果然!听到慕容怜月这句话,玄姬那原本就有些不稳的魂体,猛地又是一颤! 她霍然转过身,怒视着慕容怜月,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慕容怜月那清冷的气场和深邃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忌惮。另一方面……她似乎……真的……没力气再吵架了…… 刚才强行凝聚剑意出手,对她本就濒临枯竭的魂力来说,负担实在太重!此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和虚弱感,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有些涣散……魂体明灭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那虚幻的身影,比刚才更加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不行!再不回去“充电”……恐怕真的要强制关机了! “哼……无知……” 玄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意义不明的字眼,也不知道是在骂慕容怜月,还是在骂陆九玄,或者……两者皆有?她那带着无尽不甘和强烈不满的眼神,最后狠狠地剐了陆九玄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这个废物饭票害本座消耗这么大”,随即不再停留,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黯淡的暗红色流光,“嗖”地一声,钻回了陆九玄胸前那柄迷你古剑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玄姬的消失,周围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上古剑灵的冰冷锐利气息也随之散去,只剩下幽冥界本身那阴冷刺骨的寒风,以及……三头因为同伴受伤而变得更加狂暴嗜血的阴磷鬣犬! 吼——!!! 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闹剧”。 那三头鬣犬呈品字形,将陆九玄和慕容怜月隐隐包围起来。它们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陆九玄,刚才被玄姬剑意所伤的那头,左后腿还在微微打颤,但这反而激发了它更深的凶性!它们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可怕声响,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击! 陆九玄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玄姬那神来一笔的“骚扰”,虽然救了他一命,但也彻底激怒了这些畜生!现在这位傲娇大佬拍拍屁股回去“充电”了,烂摊子还得他自己收拾! 第206章 幽冥情报大放送? 背后恶风袭来,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陆九玄的灵魂都冻僵!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鬣犬头领獠牙间滴落的粘液,带着腐蚀性的高温,溅到了他的后颈皮肤上,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躲不开了!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刚刚击杀一头鬣犬,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面对这头领蓄谋已久的偷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 难道……刚燃起一点希望,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嗡——!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如同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悄无声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划破了幽暗的空气! 那流光并不如何耀眼,甚至带着一丝内敛的寒意,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波动,却让周围狂暴的幽冥之气都为之一滞!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锥刺入朽木的声音响起。 那道冰蓝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鬣犬头领张开的巨口上颚! “嗷呜——!!!” 鬣犬头领猛地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的尖啸!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股巨力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不断翻滚哀嚎,嘴里不断喷涌出墨绿色的血液和……细碎的冰晶?! 陆九玄:“……” 他保持着转身防御的姿势,僵硬地看着那头刚才还威风凛凛、准备将他一口吞下的鬣犬头领,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地上哀嚎翻滚,嘴巴似乎都被冻结了大半,连惨叫声都变得含糊不清。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位……站在不远处,依旧保持着素手轻扬姿态的……慕容怜月。 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蓝色的灵力余韵…… 大佬……您终于……出手了啊!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干脆利落?! 陆九玄看着慕容怜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般的眸子,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师……师姐……” 慕容怜月放下了手,指尖的灵力余韵彻底消散。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鬣犬头领,又看了一眼被扫帚精缠得晕头转向、此刻见到老大被秒杀更是吓破了胆、开始呜咽着想要逃跑的最后一头鬣犬,语气平静地说道: “除恶务尽。” “啊?哦!是!” 陆九玄如梦初醒,赶紧收敛心神。大佬这是在提点自己呢!不能留下后患! 他立刻提剑,朝着那头吓破胆的鬣犬冲去! 失去了斗志的幽冥兽,根本不堪一击。再加上有扫帚精在一旁“敲边鼓”,陆九玄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这最后一头阴磷鬣犬斩于剑下。 至于那头还在地上抽搐的鬣犬头领……陆九玄也没客气,上前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剑,送它彻底归西。 呼…… 终于……结束了。 看着地上三具庞大的鬣犬尸体,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陆九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扫帚精也停止了挥舞,飘到陆九玄身边,用秃头蹭了蹭他的胳膊,似乎在邀功。 “干得不错。” 陆九玄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它的杆子,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虽然这扫帚攻击力几乎为零,但刚才确实帮了大忙。 他抬头看向慕容怜月,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多谢师姐出手相助!若非师姐……” “举手之劳。” 慕容怜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但陆九玄却莫名觉得,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是自己的错觉? 她走到还在昏迷的钱多宝身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光没入胖子体内。 “唔……” 钱多宝发出一声,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地上那三具狰狞可怖的鬣犬尸体时,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差点没再次晕过去。 “结束了?” 胖子声音发颤地问道。 “结束了。” 陆九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说胖子,你这晕倒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嘿嘿……这不是……被吓到了嘛……” 钱多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看到陆九玄和慕容怜月都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即目光就被地上鬣犬尸体旁散落的一些……亮晶晶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晶石吸引了。 “这……这是什么?!” 胖子眼睛放光,本能地觉得这玩意儿值钱! “应该是……魂晶吧?” 陆九玄看着那些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内部似乎有黑色雾气流转的晶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刚才好像……隐约听某位傲娇大佬提起过? 对了!玄姬! 陆九玄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柄温热的迷你古剑。 刚才的战斗虽然惊险,但也让他深刻认识到,在这危机四伏的幽冥界,情报的重要性! 玄姬虽然嘴巴毒、脾气差,但她毕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对这幽冥界肯定比他们了解得多! 刚才她回去“充电”了,现在……不知道恢复了多少?能不能……再套点话出来? 虽然很可能又要被怼得狗血淋头,但为了小命和任务,这点代价……忍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试探性地,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着胸口的迷你古剑小声说道: “那个……前辈?玄姬前辈?您……还在吗?醒着吗?刚才真是多谢您老人家仗义出手,虽然您是为了您的‘饭票’,但小子我……感激不尽!” 他先是拍了个小小的马屁,试图降低对方的怒气值。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陆九玄不死心,继续说道:“前辈,小子知道您现在肯定很虚弱,需要休息……但是!咱们现在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啊!对这鬼地方……哦不,是对这幽冥宝地一无所知!您看……您能不能……稍微……就稍微透露一点点信息?比如……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该往哪走?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 他顿了顿,觉得光靠“求”可能不行,得加点“利诱”。 “您想啊前辈,要是我们稀里糊涂地挂了,您这‘临时饭票’可就彻底断供了!到时候……您老人家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孤零零一个魂……多可怜啊!是不是?所以,帮我们,就是帮您自己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连旁边的钱多宝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暗自佩服陆九玄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慕容怜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九玄对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莞尔。 就在陆九玄以为这次又要石沉大海,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道极其微弱、带着浓浓不耐烦和疲惫感的精神波动,直接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吵什么吵?!烦不烦?!本座需要深度睡眠!没听到吗?!还让不让魂好好充个电了?!” 是玄姬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傲娇和不爽,却是分毫未减! 有回应就好! 陆九玄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前辈息怒!息怒!小子也是迫不得已啊!实在是……太迷茫了!您就发发慈悲,透露一二?就几句!保证问完就让您老人家好好休息!” “哼!” 玄姬似乎被他这死缠烂打的劲头给弄得没办法了,极其不情愿地冷哼了一声。 “幽冥界……不过是一群失败者和孤魂野鬼聚集的老鼠窝罢了!有什么好问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强撑着在说话,“弱肉强食!力量就是一切!这里的硬通货,就是你们脚边那些……垃圾一样的‘魂晶’!凝聚了一些驳杂魂力的破石头而已!懂了吗,蠢货饭票?!” 魂晶……果然是魂晶! 陆九玄赶紧点头:“懂了懂了!那前辈……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比较安全?或者说……哪里能找到更多……魂晶?” 他很识趣地没有再提轮回台,怕刺激到这位大佬。 “安全?” 玄姬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幽冥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想要吞噬你们这些生魂的饿鬼!至于魂晶……哼,自己去找!要么去抢!要么去那些所谓的‘鬼市’交易!别指望本座给你带路!本座那个年代的地图,早就过时了!” 鬼市……这个信息有点用! 陆九玄赶紧记下。 “那……那轮回台呢?前辈您之前说……轮回台碎了?” 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他明显感觉到,玄姬的精神波动骤然变得冰冷和……暴躁! “轮回台?!提那个做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早就碎了!碎成渣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前那场该死的大战!打得天崩地裂!轮回秩序都崩了!还找什么轮回台?!那是连天地都放弃的地方!是禁忌!懂吗?!别再问了!!” 她的情绪似乎极其激动,连带着陆九玄胸口的迷你古剑都开始微微发烫! “修复?你以为那是缝补破衣服吗?!那是维持诸天万界运转的天地法则!就算找到碎片又如何?!早就被无尽的怨气和死气污染了!靠近都得魂飞魄散!别烦本座了!!” “再敢打扰本座充电!信不信本座现在就引爆这点残魂,跟你这破饭票同归于尽?!滚——!!!” 最后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陆九玄脑海中炸响!紧接着,那股微弱的精神联系彻底中断,迷你古剑也迅速冷却下来,再次陷入了沉寂。 陆九玄被吼得脑袋嗡嗡作响,脸色也有些发白。 玄姬对于轮回台的反应……太激烈了! 而且……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绝望得让人心寒! 轮回台……真的彻底没希望了吗?那灵儿…… 陆九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慕容怜月。 却发现,慕容怜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当听到“轮回台”三个字,尤其是听到玄姬那番激烈而绝望的描述时,她那清冷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反而……在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像是……了然? 又像是……悲悯? 还有一丝……陆九玄看不懂的……坚定? “玄姬前辈所言,或许……是她那个时代的认知。” 慕容怜月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天地万物,皆有定数,亦存变数。轮回虽崩,秩序或隐。未必……全然没有希望。”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九玄因为担忧而紧锁的眉头上,轻轻说道:“路,总是要走下去,才能知道尽头通往何方。” 第207章 老古董情报不靠谱?大佬残魂=黑夜里的超级灯塔! 玄姬那最后一声充满暴躁和虚弱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陆九玄的脑海里滚过,留下一片嗡嗡的回响和淡淡的硫磺味儿。 迷你古剑彻底沉寂了下去,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疯狂输出负能量的上古剑灵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陆九玄知道,那不是幻觉。 玄姬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尤其是关于轮回台的那番描述——碎裂、崩毁、禁忌、被天地放弃…… 每一个词,都让陆九玄的心往下沉一分。 如果连玄姬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都这么说,那楚灵儿……她推演天机所付出的代价,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一丝冰冷的绝望,如同幽冥界的寒气,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淡淡凉意,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素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九玄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正对上慕容怜月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 “玄姬前辈所言,或许……是她那个时代的认知。” 慕容怜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天地万物,皆有定数,亦存变数。轮回虽崩,秩序或隐。未必……全然没有希望。”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那份清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来,让陆九玄躁动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几分。 “路,总是要走下去,才能知道尽头通往何方。”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四目相对,陆九玄从她那双仿佛蕴藏着万古星辰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鼓励? 那眼神,不像是在安慰一个普通的同门师弟,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承诺? 或许是这幽冥界的光线太过昏暗,又或许是他刚才精神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他甚至觉得慕容怜月此刻的脸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清冷的轮廓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师……师姐说的是。”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低声应道,同时不动声色地轻轻动了动肩膀,慕容怜月也自然地收回了手。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那份残留在肩膀上的清冷触感,和她话语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却如同在陆九玄心中注入了一股暖流,驱散了大部分的绝望和迷茫。 是啊,就算玄姬说的是真的,又能怎样?难道就因为希望渺茫,就放弃寻找救治灵儿的方法吗? 不可能!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方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路,要走下去才知道结果! “咳咳……那啥,陆哥,师姐,咱们……现在干嘛?” 旁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钱多宝,看着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同时用极其渴望的眼神瞟着地上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魂晶,“这些……亮晶晶的石头……能捡吗?” 陆九玄被胖子这不合时宜的财迷发言逗得嘴角一抽,没好气地说道:“捡!当然要捡!这可是玄姬前辈亲口认证的‘硬通货’,虽然她老人家评价是‘垃圾一样的破石头’,但对我们这种穷鬼来说,那就是宝!” 一边说着,他一边弯腰开始拾取那些阴磷鬣犬死后掉落的魂晶。 这些魂晶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色雾气在缓缓流动,散发着纯粹而阴冷的能量波动。虽然驳杂,但蕴含的能量却相当可观。 粗略数了数,三头堪比筑基初期的鬣犬,一共掉落了七八块拳头大小的魂晶,还有十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发了发了!陆哥!这玩意儿肯定值不少钱!” 钱多宝见状,也立刻加入了拾取的行列,动作那叫一个麻利,眼睛里闪烁着看到灵石时才有的光芒,仿佛这些黑漆漆的石头是什么绝世珍宝。 陆九玄看着胖子那副财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在琢磨着玄姬刚才透露的其他信息。 老鼠窝?弱肉强食?鬼市? 这些信息,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玄姬特别强调了,她那个年代的地图早就过时了。 这就意味着,她提供的情报,很可能……非常不靠谱! 比如,她说魂晶是“垃圾”,但看这能量波动,对于幽冥界的鬼物或者修炼阴寒功法的修士来说,绝对是重要的修炼资源。她说幽冥界没有安全的地方,这倒是很可能,但所谓的“鬼市”,作为交易场所,总该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吧? 最关键的是,她对轮回台的态度……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否定…… 真的是因为轮回台彻底毁了吗?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或者,她所知道的“碎了”,和实际情况存在偏差? 陆九玄越想越觉得头疼。这位傲娇大佬,虽然是个活着的“情报库”,但这个库……版本太老了!而且还自带加密和情绪化过滤!想要从中获取准确有效的信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陆师弟,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陆九玄皱眉思索之际,慕容怜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抬起头,发现慕容怜月正站在小丘的边缘,眺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片埋葬着无数古剑,也是玄姬残魂沉睡之地的剑冢废墟。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凝重。 “怎么了,师姐?” 陆九玄心中一凛,赶紧走上前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远处的天空,依旧是那片死寂的、铅灰色的阴云,看不到日月星辰。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周围的阴风,似乎刮得更急了,风中仿佛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又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呓语。 空气中那股阴冷粘稠的感觉,也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甚至连他和胖子呼出的白气,都像是要被冻结在空中一样。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胸口那柄沉寂下去的迷你古剑,此刻……竟然又开始微微发热了?! 虽然很轻微,但那份温热感,却像是一个无声的警报,让陆九玄瞬间紧张起来! “是玄姬前辈……” 陆九玄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她刚才苏醒,还有出手……气息泄露了?” 慕容怜月缓缓点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仿佛能穿透那浓郁的阴气,看到潜藏在黑暗中的窥视者。 “玄姬前辈的魂体虽然残破,但其本质……乃是上古剑灵,蕴含的战魂气息,即便只泄露一丝,在这死寂的幽冥界,也如同黑夜中的烈焰,太过醒目了。”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恐怕……已经惊动了这片区域……一些更强大的存在。” 更强大的存在?! 陆九玄心头狂跳! 连三头筑基期的阴磷鬣犬都让他们险死还生,要是再来点更厉害的……比如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老鬼……那他们这点人,岂不是塞牙缝都不够?! “甚至……” 慕容怜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幽冥界中,存在一些……以狩猎强大灵魂为生的势力或独行者。玄姬前辈这样的残魂,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无上的补品。” 狩猎强大灵魂的势力?! 卧槽!这幽冥界也太卷了吧?!死了都不安生,还要搞这种黑吃黑的勾当?! 陆九玄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都快竖成钢针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玄姬刚才急匆匆地躲回剑里“充电”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虚弱,更是因为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这哪里是什么傲娇大佬啊!分明就是个自带嘲讽光环的超级“唐僧肉”!而且还是绑定在他身上的! “那……那我们赶紧走!” 陆九玄当机立断,拉起还在地上数魂晶的钱多宝,“胖子!别数了!再不走,咱们都得变成别人的魂晶!” “啊?走?去哪啊陆哥?” 钱多宝一脸懵逼,但看到陆九玄和慕容怜月脸上那凝重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把魂晶一股脑塞进怀里,紧张地四处张望。 “不知道!总之先离开这鬼地方!” 陆九玄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感觉……似乎有无形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带着贪婪、冰冷、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地走在冰天雪地里,被无数双饥饿的眼睛死死盯住!让人头皮发麻,心胆俱寒! 就连一直跟在陆九玄脚边,时不时用秃头蹭蹭他的扫帚精,此刻也安静了下来,整个扫帚杆都绷得紧紧的,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压力。 “往那个方向。” 慕容怜月忽然抬起手指,指向了与剑冢废墟相反的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是一片更加荒凉的乱石地。 “那个方向的气息……相对……混乱一些,或许能暂时掩盖我们的行踪。”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已经锁定了某个潜在的威胁。 陆九玄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就往那边走!” 他现在对慕容怜月的判断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位大佬虽然看起来只是筑基期,但无论是见识、眼力还是刚才那随手一击的实力,都远超他的想象!跟着她走,肯定没错! 三人不再停留,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慕容怜月所指的方向快速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几道模糊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刚才停留的小丘上。 其中一个黑影,弯腰捡起了地上残留的一小块阴磷鬣犬的碎骨,放在鼻尖嗅了嗅,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桀桀桀……果然没错……好精纯的……战魂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品质……极高……” “是那个方向……追!” 几道黑影瞬间化作几缕黑烟,如同跗骨之蛆般,朝着陆九玄他们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危险……正在逼近! 第208章 幽冥盲盒初体验?非酋在阴间也要遵守基本法! 逃! 玩命地逃! 身后的阴风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利爪,紧紧追着他们的后颈,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那几道模糊而强大的恶意视线,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们如何转向、如何利用地形掩护,都始终牢牢锁定在他们……或者说,更准确地讲,是锁定在他胸口那个温热的“魂形灯塔”上! 该死的玄姬!你说你一个残魂,没事散发那么强的“王霸之气”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给敌人送坐标吗?!还“临时饭票”?我看我迟早变成你的“挡枪肉盾”!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吐槽,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他体内的灵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此刻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和求生的本能在支撑。幽冥界的环境对生灵极不友好,每呼吸一口气,都感觉有阴冷的能量试图钻入体内,冻结经脉。 钱多宝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胖脸煞白,汗水混着不知名的灰尘糊了一脸,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几块刚捡的魂晶,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要不是陆九玄时不时拉他一把,估计早就掉队变成追兵的点心了。 唯一保持着从容姿态的,只有慕容怜月。 她依旧是一袭普通的青云宗弟子服饰,在这阴森诡谲的环境中,却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光晕,将那些污秽阴邪之气隔绝在外。她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需要指引的位置,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提醒,都能让他们避开一处隐蔽的能量陷阱,或者绕过一片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 她的眼神始终平静,清冷的目光偶尔扫过陆九玄略显狼狈的身影,以及他紧紧护住胸口的动作,眸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了然?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儿…揶揄? 在慕容怜月的指引下,三人七拐八绕,终于一头扎进了一片由巨大、扭曲的黑色枯骨组成的“森林”之中。这些枯骨不知是何种巨兽死后所留,巨大得如同山峦,彼此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暂时隔绝了那些紧追不舍的视线。 “呼……呼……不,不行了……陆哥,师姐……让我歇会儿……再跑下去,我这身膘……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钱多宝一屁股瘫坐在一根相对干净的骨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陆九玄也停了下来,靠在一根粗壮的肋骨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枯骨森林里光线更加昏暗,阴风穿过骨骼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暂时……应该安全了。” 慕容怜月走到陆九玄身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奇异地驱散了陆九玄心中的几分焦躁,“那些东西……似乎对这片枯骨森林有所忌惮,没有立刻追进来。” 她的目光在四周逡巡,最终落在了陆九玄的脸上,带着一丝探寻:“方才……你似乎提及,有某种……特殊的手段?” 陆九玄知道她说的是玄机匣。 在刚才逃亡的路上,为了让慕容怜月了解情况,他简略地提了一嘴自己有个类似“法宝”的东西,有时能开出点“惊喜”。当然,核心的“被忽视”机制他没敢细说,怕被当成神经病。 看着慕容怜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澈眼眸,陆九玄心里有点发虚,但眼下的处境,确实需要一些“外挂”来打破僵局。 “呃……是,师姐。” 陆九玄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试试,“我这有个……嗯……祖传的小玩意儿,运气好的话,能开出点……有用的东西。就是……过程可能有点……奇怪。” 他看了一眼旁边累得像死狗一样的钱多宝,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气质卓然的慕容怜月,心里盘算着:现在胖子是半昏迷状态,注意力涣散;慕容师姐嘛……大佬的心思你别猜,说不定她早就看穿一切,只是不说呢?理论上,他们的“关注度”应该不高吧? 要不……趁现在试试?万一开出个什么强力法宝或者逃命神符呢? “奇怪?” 慕容怜月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就是……它需要我……尽量不被人注意的时候,才能开出好东西。” 陆九玄硬着头皮解释道,感觉自己像个搞封建迷信的神棍,“所以……那个……师姐,胖子,你们能不能……假装没看见我?或者……想想别的?” 钱多宝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陆哥……你放心……我现在看啥都是重影……别说注意你了,就算有十个美女在我面前跳舞……我都……只想睡觉……” 说完,脑袋一歪,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陆九玄:“……” 好吧,胖子这边算是达标了。 他的目光转向慕容怜月。 慕容怜月看着他那副略显尴尬又充满期待的样子,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陆九玄心头荡起了一圈涟漪。 她轻轻颔首,然后……真的就转过了身,留给陆九玄一个窈窕而优雅的背影,目光投向了枯骨森林的深处,仿佛在认真研究那些奇形怪状的骨骼纹路。 那姿态,端庄娴静,似乎真的对陆九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毫不在意。 但陆九玄却莫名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凉。总感觉……大佬的“神识”可能还锁定着自己呢?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集中精神沟通胸口的玄机匣。 “玄机匣啊玄机匣,给点力啊!咱现在可是在阴曹地府!开个什么【还阳丹】、【轮回直通车票】之类的不过分吧?实在不行,来个【鬼王体验卡】、【十殿阎罗听我令】也行啊!”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嗡…… 随着他的意念,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虚拟方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光芒……很暗淡。而且是……最普通的白色光芒。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白色凡品。看来慕容师姐的“无视”功力还是不够深厚啊! 他伸手一点。 白光散去,一条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点掉毛的麻绳出现在半空中。 【物品名称:缚灵索(体验版)】 【品阶:凡品下等】 【效果:对普通游魂、怨灵等低阶灵体具有一定的束缚效果,用力过猛可能会断裂。体验时间:一炷香。】 【备注:新手上路,请多关照!最终解释权归玄机匣所有。】 陆九玄:“……” 一条……体验版的……破麻绳?! 还特么只能用一炷香?! 这玩意儿……能干啥?捆个孤魂野鬼都嫌不结实吧?!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玄机匣,你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知道我现在最缺对付鬼物的手段,就给我来个这玩意儿恶心我?! 旁边的慕容怜月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那条悬浮的麻绳上,随即又落在了陆九玄那张几乎要垮掉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就这?” 陆九玄老脸一红,赶紧将那条破绳子收了起来,干咳两声:“咳咳……失误,失误!热身运动!下一把肯定出货!” 他不信邪! 一定是刚才胖子和师姐的“忽视”程度不够! 他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努力放空大脑,想象自己就是一块石头,一根枯骨,是这幽冥界毫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嗡…… 又一个白色光盒出现了,光芒似乎比刚才……还要暗淡一点点? 陆九玄的心沉了下去。 点开。 白光散去,一颗……看起来……嗯……颜色有点发绿,表面还带着一些可疑的白色斑点,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霉味的……丹药?出现在半空中。 【物品名称:发霉的辟谷丹(幽冥特供版)】 【品阶:凡品(已损坏)】 【效果:或许能提供一丝丝饱腹感?(存疑)】 【附加效果:吃下后,有极大概率随机获得以下一种或多种负面状态——腹泻三日不止(直通黄泉那种)、幻听鬼哭狼嚎(自带环绕立体声)、浑身奇痒难耐(恨不得把皮扒了那种)、舌头打结说话漏风、看到方圆十里内所有鬼魂跳广场舞……等等,效果随机,惊喜不断!】 【备注:过期食品,谨慎食用!吃坏肚子,概不负责!本产品由玄机匣联合幽冥界霉菌供应商倾情打造!】 陆九玄:“……” 他看着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绿色丹药,以及后面那一长串丧心病狂的负面状态列表,感觉自己的胃开始一阵阵抽搐。 这特么是辟谷丹?!这分明是鹤顶红和泻立停的混合基因突变体吧?! 还幽冥特供版?!还惊喜不断?! 惊喜你妹啊!这他妈是惊吓!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玄机匣是不是被幽冥界的什么玩意儿给污染了?!怎么开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阴间?! “噗嗤……”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是错觉般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陆九玄猛地转头,看向慕容怜月。 只见慕容怜月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过了身,正静静地看着他……和他面前那颗散发着霉味的绿色丹药。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眸子也依旧平静如水,但陆九玄发誓!他刚才绝对听到了!那一声轻笑,绝对是从她那里发出来的! 而且……他似乎看到……慕容怜月那平日里总是抿着的、线条优美的唇角,此刻正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弧度! 大佬……您……您居然笑了?! 是因为我太非酋,所以忍不住笑了吗?!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爆红!比刚才被阴磷鬣犬追杀时还要红!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啊!在如此清冷绝美、实力高深莫测的师姐面前,连续开出两件垃圾,其中一件还是剧毒物品,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师……师姐……” 陆九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点什么。 慕容怜月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丝,虽然依旧很淡。 她向前走了半步,微微倾身,靠近了那颗悬浮的绿色丹药,白皙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初晴般清冽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入了陆九玄的鼻端,让他心神不由得一荡。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小巧挺翘,带着一丝天然的精致。从陆九玄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她白皙脖颈处那优美的线条,以及几缕不经意垂落的乌黑发丝。 “此丹……” 慕容怜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缓缓说道,“蕴含驳杂死气与至少三种未知霉菌灵毒,服之……后果确实难料。” 她的目光从丹药上移开,再次落到陆九玄通红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又似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陆师弟,你的机缘,总是这般……别出心裁。” 别出心裁…… 陆九玄听着这个评价,欲哭无泪。 大佬,您就直说我点儿背、手黑、非酋附体得了!用这么委婉的词……更扎心啊!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颗“生化武器”级别的丹药收了起来,决定暂时封印它,打死也不拿出来! 这幽冥界的盲盒初体验……简直是惨不忍睹! 看来,想要依靠玄机匣在这鬼地方混下去……道阻且长啊! 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慕容师姐给“调戏”了? 是错觉吗? 第209章 非酋的逆袭?来自远古的“导航”碎片!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九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想起刚才那条体验版的破麻绳和那颗堪比生化武器的发霉丹药,心中的不甘如同幽冥界的阴风一般呼啸! 他陆九玄,好歹也是身负系统的穿越者,怎么能在阴间地府就栽得这么彻底?!开两个盲盒,一个比一个垃圾,这传出去,他“欧皇”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位清冷绝美、深不可测的慕容师姐在“围观”! 虽然她刚才极力掩饰了自己的笑意,但陆九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那副窘迫的样子肯定被她尽收眼底了!那微妙的眼神,那几乎看不见的嘴角弧度,简直比直接嘲笑他还要让他难受! 不行!必须找回场子! 他就不信了,以他穿越者的气运加持,还能在这幽冥界非酋到底?! “我再……再试一次!” 陆九玄咬了咬牙,像是跟谁较劲似的,恶狠狠地说道。 旁边刚缓过一口气,正迷迷糊糊数魂晶玩儿的钱多宝闻言,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陆哥……算了吧……留着那啥……‘机缘’……回人间再开吧……我怕你再开出个啥……把咱们仨直接送回老家……” “闭嘴!你懂个屁!” 陆九玄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主要是被刚才那颗发霉丹药给恶心到了,迁怒于胖子,“乌鸦嘴!我这次一定能开出好东西!”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努力进入那种“我是空气,我谁也不是,我莫得存在感”的玄学状态。 这一次,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瞟向慕容怜月,生怕再次接收到大佬那看似平静实则可能充满“关注”的目光。 他努力回想自己当初在青云宗外门,那种被所有人忽视、毫不起眼、如同路边野草般的状态…… 嗯……好像有点感觉了? 他再次沟通玄机匣,心中默念:“玄机匣大佬!给点面子!最后一次!这次要是再开出垃圾,我就……我就……我就当场把那颗发霉的辟谷丹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毒誓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他此刻“被忽视”的状态真的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嗡——! 一个虚拟光盒再次浮现! 这一次……光芒……似乎……和前两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黯淡无光的纯白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 虽然那金色很微弱,如同烛火般摇曳不定,几乎要被周围浓郁的阴气所吞噬,但它确确实实是金色! 金色!地宝级别的光芒?!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非酋也有春天!不对,非酋在阴间也能见着光了! 他强忍着激动,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猛地一点! 唰! 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虽然远不如在人间界开出地宝时那般耀眼夺目,但也足以驱散周围数尺的黑暗! 光芒散去,一张巴掌大小、看起来古朴沧桑、边缘残破不堪的……皮质物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似乎是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般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苍凉而又阴冷的气息。 在皮卷的中央,用一种仿佛是鲜血混合着墨绘制的、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些山川、河流以及一些奇特的符号和文字。 【物品名称:残破的幽冥地图碎片(未知区域)】 【品阶:地宝(残缺)】 【效果:记录了幽冥界某个古老区域的部分地形和关键地点信息,或许能为你指引方向?(前提是你能看懂,并且它没过时)】 【备注:这是一份来自遗忘纪元的古老馈赠,上面沾染的怨气和时光尘埃比你的年纪都大。小心别被上面的‘活标记’给带跑偏了。】 地图?! 还是地宝级别的地图碎片?!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地图碎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度堪比刚才那微弱的金色光芒! 虽然只是碎片,虽然备注里充满了各种不确定和危险暗示,但这绝对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地图,哪怕只是残缺的,至少也有个方向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乱撞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一直非酋!” 陆九玄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之前的郁闷和尴尬一扫而空,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胖子!看见没!地图!地宝级别的地图!” “啥?地图?” 钱多宝被他的笑声惊醒,揉了揉眼睛,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来了精神,“我去!陆哥!你这运气……还真是……忽高忽低啊!这玩意儿……看着就挺厉害的样子!咱们是不是有救了?” 陆九飞扬地一挥手:“那是!跟着哥,有肉吃……呃,有路走!”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地图碎片捧在手里,入手冰凉而柔韧,那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更加明显。他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的标记。 线条极其复杂,很多地方都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的山脉轮廓,一条贯穿地图、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河流,以及几个用极其古老的幽冥文字标注的地名。 其中有两个字,虽然笔画残缺,但陆九玄凭借着之前玄姬科普时留下的印象,勉强辨认了出来。 “枉……死……” 在这两个字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加模糊,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字,看起来像是……“城”? 而在地图的另一端,靠近那条黑色河流的地方,则标注着另外两个更加模糊的字,隐约能看出是…… “黄……泉……” 枉死城?黄泉? 这两个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但却让陆九玄的心头猛地一动! 玄姬之前好像提到过! “鬼市”!她说鬼市是交易魂晶的地方!而“枉死城”……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胸口那柄沉寂的迷你古剑,再次硬着头皮,用尽可能恭敬的语气呼唤道: “前辈!玄姬前辈!您老人家醒着没?小子又有点小事请教!这次绝对是正事!关乎咱们‘饭票’的稳定供应问题!” 他特意强调了“饭票”两个字,试图引起对方的重视。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陆九玄不死心,又补充道:“前辈!我刚才……好像……弄到了一份地图!上面好像有……‘枉死’什么的地方……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看看?这地方……是不是您之前说的那个……能换‘垃圾石头’的‘鬼市’啊?” 这一次,似乎是“地图”和“枉死”这两个词触动了她,也可能是陆九玄那坚持不懈的骚扰终于让她忍无可忍。 一道极其微弱、但依旧充满不耐烦的精神波动,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吵死了!说了别烦本座!地图?什么破地图?拿来……不对,让本座感知一下!” 随着她的话音,一股微弱但极其锐利的剑意,从迷你古剑中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扫过陆九玄手中的地图碎片。 仅仅是瞬间的接触。 “嗯?” 玄姬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意外的鼻音。 随即,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哼!果然是枉死城那鬼地方的地图碎片!都什么年代的破烂玩意儿了,居然还能留存到现在?” “枉死城……”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一群不甘心就此消散、又没胆子去冲击轮回的可怜虫、失败者,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的破城罢了!里面鱼龙混杂,什么孤魂野鬼、厉鬼凶煞、甚至还有一些堕落的生灵……哼,肮脏又混乱!也就你们这种没见识的蝼蚁,才会把它当个宝地!” 虽然被怼得体无完肤,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 真的是枉死城!而且听玄姬这口气,那里确实是一个……聚集点!还是各种“牛鬼蛇神”的聚集点! 这就意味着……那里很可能有情报!有交易!甚至……有可能找到关于轮回台碎片或者修复方法的线索! 毕竟,按照玄姬的说法,枉死城的居民都是“不肯轮回的可怜虫”,他们对轮回的执念,肯定比谁都深!说不定就有什么祖传的秘闻或者小道消息呢? “那……前辈,这枉死城……大概在哪个方向?离我们这里远吗?” 陆九玄赶紧追问,态度愈发恭敬。 “方向?本座怎么知道!” 玄姬没好气地回道,“都说了本座那个年代的地图早就没用了!沧海桑田,幽冥界的地形变化比女人的心思还快!你自己拿着这破碎片慢慢找吧!” “不过……”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枉死城那种地方,虽然混乱,但也有它自己的规矩。你们这种活人气息……进去之后,最好低调点!否则……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到时候真成了枉死鬼,本座还得重新找饭票!” 说完,不等陆九玄再问,那股精神联系再次中断,迷你古剑又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交流从未发生过。 “呼……” 陆九玄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还被怼了个半死,但总算是得到了关键信息! 枉死城!这就是他们目前最明确的目标! 他握紧了手中的地图碎片,感觉像是握住了一线希望。 他转过身,看向了慕容怜月。 却发现,慕容怜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距离近得……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如同雪莲般清冽动人的幽香,混杂着幽冥界特有的阴冷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悸的芬芳。 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正静静地凝视着他手中的地图碎片,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之色,仿佛这残破的地图,也勾起了她某些尘封的记忆。 “枉死城……” 她红唇轻启,声音低柔,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执念不息,聚而成城……倒也算得上是幽冥界一处……特殊的风景线了。” 陆九玄下意识地将地图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鼻端再次萦绕起那股清冽动人的幽兰体香,甚至比刚才闻到的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她因为微微侧头而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细腻的脖颈,以及耳垂上那点几乎透明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心跳,莫名地又加快了几分。 “师姐……也知道枉死城?” 陆九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问道。 慕容怜月微微颔首,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略有耳闻。传闻……那里是幽冥界消息最灵通,也是……最混乱的地方之一。机遇与危险并存。” 她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玄姬前辈说的没错,那里的规矩……很特殊。对生灵……并不友好。” 她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地图上的某个方向,轻声道:“地图虽残缺,但结合此地的阴气流向和……一些古老的星位推算,大致方向……应是那边。” 她抬起纤纤玉指,指向了枯骨森林的一个出口方向。 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阴风也更加凛冽。 但不知为何,看着慕容怜月那笃定的眼神,陆九玄心中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信任。 或许……跟着这位大佬走,真的能找到那座传说中的枉死城? 找到……救治灵儿的希望? 第210章 目标:枉死城!大佬带飞,非酋心里苦,但非酋不说! “好!就这么定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片枯骨森林里弥漫的阴冷死气都吸进肚子里,再转化成前进的动力。他扬了扬手中那张古朴沧桑、边缘还带着不明污渍的地图碎片,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还有那么一丝…被幸运女神短暂光顾后的亢奋。 “目标,枉死城!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是鬼门关还是阎王殿,咱们……闯了!” 这话喊得是挺有气势,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呃…希望能复还的悲壮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钱多宝哆哆嗦嗦的声音:“陆…陆哥……咱能…小点声不?我…我怎么感觉这骨头架子都在瞅咱俩呢……” 胖子抱着他那几块宝贝魂晶,缩着脖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巨大扭曲、在阴风中发出咔哒怪响的枯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骷髅兵从地里爬出来找他们麻烦。 陆九玄:“……” 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悲壮气氛,瞬间被胖子这怂样给戳破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胖子一眼:“瞅啥瞅!骨头架子能把你吃了不成?有点出息!咱们现在可是要去闯荡幽冥界传说中的大城市——枉死城!那可是鬼界cbd!鬼界的陆家嘴!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漂亮女鬼啥的……” “漂亮女鬼?” 钱多宝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害怕,脸上露出了几分猥琐的期待,“真的假的?陆哥,你可别骗我!幽冥界的女鬼……也分漂亮不漂亮?” “废话!难道都长得跟你一样?” 陆九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货扯淡,目光转向了旁边始终静立不语的慕容怜月。 大佬就是大佬,气质这块儿拿捏得死死的。 即便是身处这阴森恐怖的枯骨森林,周围是呼啸的阴风和不知潜藏在何处的危险,她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样子。一袭普通的青云弟子服,穿在她身上,却愣是穿出了几分遗世独立的仙气儿。 她静静地看着陆九玄,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像是两汪能映照人心的寒潭,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陆九玄的目光投向她时,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决定。随即,她再次抬起那根白皙纤长的手指,指向之前她所判断的方向。 “此去枉死城,路途不算近,沿途……亦多险阻。”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若要前往,宜早不宜迟。” 她的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都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让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半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慕容师姐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丁点儿?就像是严厉的师长,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弟子,虽然语气平淡,但那份隐藏的关切……呃,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毕竟,人家可是大佬转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估计在她眼里,就跟逛后花园似的吧? 陆九玄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他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柄安安静静、仿佛睡美人一般的迷你古剑。玄姬这个“活地图”兼“超级灯塔”现在是指望不上了,估计得等她老人家充能完毕,心情好了才可能出来冒个泡。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害怕但一听到“漂亮女鬼”就两眼放光的钱多宝。嗯,指望胖子?还不如指望扫帚精能突然变异成高达靠谱。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了慕容怜月身上。 得,看来接下来这段路,主要还是得靠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姐带飞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着自己跑到这鬼地方来,也不知道她那句“我们是不是见过”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她这大佬级别的实力怎么就伪装成一个筑基期小萌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跟着她,安全系数绝对是几何倍数的提升! 就是……压力有点大。 总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什么心思都藏不住似的。尤其是刚才开盲盒那非酋附体的窘况,还有被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脸红心跳…… 唉,非酋心里苦,但非酋不能说! “好!师姐说得对!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陆九玄强行打起精神,将那份珍贵的地图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一脚踢在还在做白日梦的钱多宝屁股上,“胖子!别惦记你那些女鬼了!赶紧跟上!要是掉队了,被什么玩意儿拖走当储备粮,可没人救你!” “哎哟!陆哥你轻点!” 钱多宝嗷唠一嗓子跳了起来,揉着屁股,一脸委屈,但还是赶紧跟上了陆九玄的脚步。 陆九玄率先朝着慕容怜月所指的方向走去,慕容怜月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走在前面的陆九玄,甚至能隐约闻到从身侧飘来的那缕清冽幽香,那香味很淡,却像是无形的丝线,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在警惕四周环境的同时,心头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他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怜月。 她走得很稳,步伐轻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划出优美的弧线。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乎在留意着脚下的路,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似乎察觉到了陆九玄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眸子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在观察前面的路况。 他的脸颊,又不争气地有点发烫。 该死!这幽冥界阴气这么重,怎么还老是脸红发热?!一定是刚才跑太急了,气血还没平复!嗯!一定是这样! 慕容怜月看着陆九玄那略显狼狈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却在悄然滋生。 在这危机四伏、前路未卜的幽冥界,能有这样一位实力强大、又貌若天仙的师姐并肩而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小确幸?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莫名的小确幸压在心底,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枉死城! 为了灵儿!为了找到回去的路!也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秘密! 出发! 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那片巨大而扭曲的枯骨森林尽头,踏上了一条通往未知、却也可能蕴藏着希望的道路。 幽冥界的第一阶段探索,至此告一段落。 新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第211章 幽冥生存指南?玄姬牌“傲娇”课堂开讲啦! 离开了那片由巨大枯骨组成的、令人压抑的森林迷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更加广袤、荒凉得近乎绝望的灰黑色平原。大地干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撕扯过。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粘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阴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淡淡硫磺味和更加浓郁的死气。 阴风在这里不再是穿梭于骨骼缝隙的呜咽,而是变成了狂野的呼啸,卷起地上的灰烬和不知名的细碎骨渣,打在人脸上,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冷和刮擦感。 能见度极低,远方的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霭之中,仿佛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险。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气,比枯骨森林中还要浓郁数倍,如同无形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生者的毛孔,冻结血液,侵蚀灵魂。 “嘶……这…这鬼地方……比刚才那骨头林子还瘆人啊……” 钱多宝裹紧了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青云宗弟子服,牙齿都在打颤,一张胖脸冻得有些发青,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生怕从哪个地缝里突然冒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陆九玄也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滞涩感。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似乎变得缓慢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刀子,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鬼地方,对生灵的压制太强了!再不想办法适应或者找到庇护之所,恐怕他们真的会像玄姬说的那样,变成“枉死鬼”!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怜月。 慕容师姐的状态似乎比他和胖子要好一些,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镇定,但她原本就清冷的脸色,此刻似乎更添了几分苍白,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微微眯起,像是在极力抵御着无处不在的阴气侵蚀,又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周身仿佛有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在流转,将大部分阴寒之气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陆九玄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属于生灵的温暖气息,正在被这恶劣的环境一点点蚕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慕容师姐看向远方迷雾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或者说……是某种触景生情的追忆? 唉,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但眼下的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除了一个模糊的目标“枉死城”,以及一张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破地图,其他的……两眼一抹黑!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搞点情报! 而他们现在唯一的情报来源……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沉入胸口,小心翼翼地沟通那柄沉寂的迷你古剑。 “咳咳……前辈?玄姬前辈?您老人家……还在吗?方便出来聊五毛钱的……不,聊聊幽冥界的风土人情不?”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以及一丝丝的……急迫。 “……” 没有回应。 陆九玄不死心,继续骚扰:“前辈啊!您看咱们现在都离开那骨头林子了,外面这环境……您经验丰富,见多识广,能不能给咱们这些‘萌新’稍微科普一下?比如……咱们现在最需要注意点啥?哪些玩意儿比较危险?还有……您之前说的那个‘魂晶’,到底是个啥?怎么弄啊?” 他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语气越来越急切。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精神骚扰”下,那柄迷你古剑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不耐烦,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浓浓鄙夷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脑海: “吵死了!烦不烦?!本座刚打个盹儿,就被你这蠢货给吵醒了!你以为维持这破灵体形态不耗费能量吗?!” 随着这声抱怨,一道半透明的、带着凛冽剑意的虚幻人影,再次从陆九玄胸前的衣襟处缓缓“飘”了出来。 玄姬的身影比在枯骨森林时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丁点儿,虽然依旧模糊,但能隐约看出那身古朴战铠的轮廓更加清晰,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也仿佛带上了几分实质性的寒光。 她一出来,就没好气地瞪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不是看在你这‘临时饭票’还有点用的份上,本座早就一剑劈了你了!” 她悬浮在陆九玄身前半空,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荒凉死寂的环境,又扫过旁边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看着她的钱多宝,最后落在了神色平静、但脸色略显苍白的慕容怜月身上。 当她的目光与慕容怜月相触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那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审视?或者说……是某种古老记忆的残片被触动了?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玄姬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哼!瞧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就这点程度的死气侵蚀,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开始了她那“不情不愿”的科普,或者说……是大型吐槽现场: “听好了,蠢货们!这幽冥界,可不是你们阳间那种温室!此地阴气死气弥漫,滋养万物……当然,滋养的都是些你们不乐意看见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远方的迷雾,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轻蔑: “此地的‘生灵’,也分三六九等!像刚才追你们那种低劣的阴磷鬣犬,还有那些漫无目的飘荡的寻常游魂、饿鬼,不过是些杂鱼罢了!虽然数量多了也烦人,但真正有点脑子和实力的,根本不屑于跟它们为伍!” “你们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成了气候的!” 玄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冷厉,“比如,由尸体通灵、怨气不散化成的‘尸鬼’!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极其难缠!” “还有那些由强大执念和滔天恨意凝聚而成的‘怨灵’!” 她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们无形无质,擅长精神攻击和幻术,稍有不慎,就能勾起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让你们在幻觉中自相残杀,或者直接被它们吞噬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这里,钱多宝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要不是陆九玄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估计已经瘫软在地了。 “尸…尸鬼…怨…怨灵……” 胖子声音都在发颤,“那…那岂不是很厉害?” “哼!这算什么?” 玄姬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鄙夷更盛,“跟那些真正的大佬比起来,尸鬼怨灵……顶多算是看门狗!”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阴云,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复杂意味,有敬畏,有不屑,似乎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战意? “更别提那些传说中,真正统御一方,建立鬼国,甚至能与天地法则抗衡的……鬼王!鬼帅了!” “那种存在……”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手段通天!别说你们这种刚下来的小菜鸟,就是本座……咳咳,就是一般的仙人下来,碰上了也得掂量掂量!” “本座当年……哼!”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打住,傲娇地别过头,“总之!离那些家伙的地盘远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九玄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在暗暗咋舌。 听玄姬这口气,她当年似乎……还跟鬼王鬼帅级别的大佬打过交道?甚至……还不落下风? 这位傲娇剑灵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怜月,发现她也在认真地听着,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惊讶,仿佛玄姬说的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了? 大佬……果然是大佬。 “那……那前辈……” 陆九玄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还有那个……魂晶!到底是什么东西?” 提到“活下去”,玄姬似乎才想起自己还需要靠陆九玄这个“饭票”供养,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嫌弃: “怎么办?凉拌!就你们这点实力,还想在幽冥界横着走?”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饭票”能活得久一点,才不情不愿地继续说道: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滋润点,只有一条路——搞到‘魂晶’!” 她的目光扫过钱多宝怀里那几块可怜兮兮、光泽暗淡的魂晶,眼神中的鄙夷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看到没?就是那种破石头!那是幽冥界的硬通货!一切能量和价值的体现!” “魂晶,是由精纯的灵魂力量或者浓郁的阴气死气在特定条件下凝聚而成的。品质也分三六九等,从最低级的杂色魂晶,到无暇的纯净魂晶,甚至传说中的……本源魂晶!” “在这里,没有魂晶,你们寸步难行!” 玄姬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现实感,“别说买东西、换情报了,你们连口像样的‘阴风’都吸不上!懂吗?那些稍微纯净一点、能补充鬼物体力魂力的阴气聚集地,都需要魂晶才能进入!甚至有些地方的‘空气’,都需要用魂晶来‘购买’才能顺畅呼吸!” “没有魂晶,你们就像是阳间的乞丐,不,连乞丐都不如!只能在最贫瘠、最危险的地方苟延残喘,慢慢被死气侵蚀,最终变成那些浑浑噩噩的游魂野鬼,或者……成为其他强大存在的‘点心’!” 玄姬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陆九玄和钱多宝身上。 贫穷……限制了他们在幽冥界的生存权! 钱多宝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几块魂晶,那可是他刚才冒着生命危险捡回来的!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玩意儿啊! 陆九玄也感到一阵头大。他们现在身上……除了胖子那几块最低品质的魂晶,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这还怎么玩?难道开局就要体验地狱难度的荒野求生吗? “那……前辈,这魂晶……怎么才能弄到?” 陆九玄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问道。 “怎么弄?” 玄姬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要么,就像你们刚才那样,在一些古战场或者阴气汇聚之地碰运气捡垃圾!不过好地方早就被刮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能不能碰到全看脸!” “要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去抢!杀了那些拥有魂晶的鬼物或者……其他倒霉蛋!幽冥界,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再或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去枉死城那样的地方,用你们阳间的东西,或者……提供某些特殊的‘服务’,去跟那些鬼魂、商人交易!”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累了,或者是懒得再说了,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别再烦本座了!本座要回去补充能量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陆九玄一眼,“记住,蠢货!赶紧搞到魂晶!否则……等本座下次出来,发现我的‘饭票’饿死了,本座就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当柴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陆九玄胸口的迷你古剑之中。 只留下陆九玄、钱多宝和慕容怜月三人,站在荒凉的平原上,面面相觑,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生存压力。 “咕咚……” 钱多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陆…陆哥……咱们……现在咋办?真…真要去抢啊?” 陆九玄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直沉默的慕容怜月,却忽然轻轻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驱散了些许弥漫的绝望: “魂晶的获取,并非只有那几种途径。” 她的目光,望向了远方迷雾中的某个方向,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幽冥界虽死寂,却也遵循着能量守恒的法则。阴极阳生,死地亦有生机暗藏。有些特殊的植物、矿石,甚至是一些……残存的法则碎片,都可能蕴含着可以转化为魂晶的能量。”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陆九玄,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寻,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你的那个……‘机缘’,或许……也能在这方面,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特别是提到“机缘”和“惊喜”这两个词时,尾音似乎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陆九玄老脸又是一红。 得,大佬这是还没忘了他开盲盒非酋那茬呢!这是在暗示他……继续发挥“特长”? 可……在这鬼地方开盲盒……风险太大了啊!万一再开出个发霉丹药plus版,或者直接引来个鬼王什么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清冷绝美、却似乎对他那“坑爹”金手指颇感兴趣的慕容师姐,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压抑的暗红色阴云,感觉……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啊! 第212章 死气入骨寒意侵,大佬状态有点飘? 玄姬大佬撂下那番“没魂晶就等死吧”的残酷预言,潇洒地“飘”回剑里继续当她的“睡美人”去了,留下的,是更加凝重和冰冷的现实。 之前在枯骨森林里,虽然也冷,也阴森,但好歹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骨头架子分散一下注意力,而且似乎那里的死气浓度,比起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灰烬平原,简直就是“新手体验区”。 一离开森林的范围,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就像是卸下了伪装的恶鬼,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如果说之前的寒冷只是让人觉得衣服穿少了,那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直接扔进了万年冰窖,而且这冰窖里还自带往骨头缝里钻的阴风! “嘶……哈……冷……冷死胖爷了……” 钱多宝这会儿是真的扛不住了。他身上的肥肉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完全失去了保温作用,反而成了吸收寒气的海绵。他双手抱着胳膊,不停地原地跺脚,试图产生一点点可怜的热量,但收效甚微。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响声,连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陆…陆哥……我…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我感觉我的脚趾头……好像…好像没知觉了……会不会…会不会冻掉了啊?” 胖子一边哆嗦着,一边惊恐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仿佛那双厚实的布鞋里藏着什么可怕的危机。 陆九玄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虽然不像胖子那么夸张,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同样让他极其难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像是快要冻结了一样,流淌得异常缓慢。体内运转的灵力,也像是陷入了泥沼,每调动一丝,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而且效果还大打折扣。 更糟糕的是,这死气似乎不仅仅侵蚀肉体,还在影响着他的精神。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有些迟钝,像是脑袋里塞满了一团被打湿的棉花,转动起来特别费劲。有时候甚至会觉得眼前景物有些模糊,耳边除了呼啸的阴风,似乎还萦绕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低语,让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妈的……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型debuff场啊……” 陆九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用力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阳气,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着。就像是一个开了无数个小孔的皮袋,里面的水正在不断地往外渗漏。长此以往,别说找到枉死城了,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平原都是个问题!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够稍作喘息、补充阳气的地方! 可是……放眼望去,尽是灰黑色的绝望。没有树木,没有植被,没有建筑,甚至连块像样的、能稍微挡挡风的大石头都找不到! 这鬼地方,哪来的什么“庇护所”?! 就在陆九玄心中焦虑渐生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了身旁的慕容怜月。 与他和胖子的狼狈相比,慕容师姐的状态,依旧显得……很“大佬”。 她走在凛冽的阴风中,身姿依然挺拔,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周围那能冻僵灵魂的死气对她影响不大。那一袭青衣随风猎猎作响,却丝毫不见慌乱。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的脸色,比之前在枯骨森林时,更加苍白了。那种白,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孱弱感,让她那本就绝美的容颜,带上了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美感。 而且,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似乎……有些失焦? 有时候,她会静静地走着,目光茫然地望着远方翻滚的灰雾,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某个遥远的时空,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会猛地回过神来,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焦躁和……痛苦?甚至有一次,钱多宝因为实在冷得受不了,又开始在他旁边哼哼唧唧地抱怨时,慕容怜月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呵斥的严厉:“噤声!” 那眼神,那语气,瞬间让钱多宝把剩下的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连哆嗦都忘了,愣愣地看着她。 而慕容怜月自己似乎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了一下,眼神中的厉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茫然,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驱散某种不适。 “师姐……你没事吧?” 陆九玄看着她这反常的举动,心中不由得一紧,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慕容怜月放下手,看向陆九玄,眼神中的茫然和焦躁渐渐隐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那份苍白依旧。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无妨。只是此地死气……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她的解释很模糊,但陆九玄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勉强。 她的状态,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这幽冥界的死气,对她的影响,或许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指灵魂和精神层面?尤其是结合她之前提到的“记忆觉醒”、“轮回道主”什么的……难道这死气,正在干扰她的记忆恢复,或者加剧她灵魂的不稳定?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心头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慕容怜月那苍白却依旧倔强的侧脸,看着她偶尔会无意识地攥紧衣袖的纤细手指,看着她努力维持着平静、却难掩眼底深处那一丝挣扎的模样……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做点什么。 想帮她分担一些,想让她……不那么难受。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他自己的阳气都在飞速流失,灵力运转都困难,更别提去帮助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大佬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普通的丹药(在这种环境下估计也没啥用)、还有玄机匣开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似乎……没什么能派上用场的。 等等!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开出过几块……呃……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瓶……好像是高度白酒? 这些东西,在阳间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阴气森森、连口热乎气都吸不上的鬼地方,是不是……能提供一点点热量和慰藉?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又摸出了那个装着高度白酒的小瓷瓶。 他先是将酒瓶递给了冻得快要升天的钱多宝:“胖子,喝口这个,暖暖身子,省着点喝!” 钱多宝看到酒瓶,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问这是哪来的,赶紧接过去,拔开塞子就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一股暖意瞬间从小腹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让他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哈!好酒!陆哥,你…你真是我的亲哥!” 陆九玄没理会胖子的感激涕零,他拿着那块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的压缩饼干,走到了慕容怜月身边。 因为要递东西,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地拉近了许多。陆九玄甚至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清冽幽香,只是这香味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幽冥界特有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他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结了一层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冰霜。她微微侧着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 “咳……师姐,这个……”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又有点发烫,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他有些尴尬地举了举手中的压缩饼干,“阳间带来的干粮,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或许能补充点体力?呃……或者……垫垫肚子?”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在这种环境下拿出这么个玩意儿,感觉有点……傻气。 人家可是大佬!能看得上这种粗糙的食物吗? 慕容怜月静静地看了看他手中的饼干,又抬眼看了看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他那点小心思。 陆九玄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了,刚想把手缩回来,说句“当我没拿出来过”,却见慕容怜月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指尖因为寒冷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轻轻接过了那块压缩饼干。 指尖相触的瞬间,陆九玄只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温度传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他又感觉到那冰凉之下,似乎还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灵的柔软和……温度? 慕容怜月接过饼干,并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低头看着,似乎在研究这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硬邦邦的食物。 “多谢。” 她轻声道,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陆九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不客气,师姐你要是不喜欢……” “尚可。” 慕容怜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就在陆九玄惊讶的目光中,她轻轻掰下了一小块饼干,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起来。 她的动作很优雅,即便是吃着这种粗糙的食物,也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只是,她咀嚼的速度很慢,眉头似乎微微蹙着,显然这饼干的味道对她来说,并不怎么美妙。 陆九玄看着她努力咽下那口饼干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佬,似乎……也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啊。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狂暴的阴风猛地刮过! 风中夹杂着尖锐的呼啸,还有更加浓郁刺骨的死气,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哎哟!” 钱多宝被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九玄也被吹得向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旁边的慕容怜月。 入手一片冰凉滑腻,他抓住的是她的手腕。 慕容怜月的身体也晃了一下,被他拉住才稳住身形。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和接触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四目相对,距离极近。 陆九玄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那惊愕之下,一丝更加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迷茫和……痛楚? 她的手腕很细,冰冷得像是没有生命的玉石,但在他掌心那份真实的触感,却让陆九玄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腕上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跳动。 那是……属于生灵的证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阴风依旧在呼啸,死气依旧在侵蚀,但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 他看到她苍白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是因为风吹的?还是…… 暧昧的气氛,如同这无孔不入的死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直到慕容怜月猛地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风大了,继续走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加快了脚步,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陆九玄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冰凉的触感和那微弱的脉动。 他的心,乱了。 第213章 黄泉路远魂晶贵,一文钱憋死英雄汉 自从上一章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以及陆九玄“不小心”抓住慕容怜月手腕那短暂而令人心跳加速的瞬间之后,队伍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钱多宝倒是没心没肺,灌了几口陆九玄给的高度白酒后,浑身暖洋洋的,暂时忘记了寒冷,只是偶尔还会因为周围过于死寂的环境和呼啸的阴风打个哆嗦,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漂亮女鬼没见着,真鬼倒是见了不少”。 而陆九玄和慕容怜月之间,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陆九玄时不时会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身旁的慕容师姐。他忘不了她手腕那惊人的冰凉触感,以及在那冰凉之下,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脉动。他也忘不了她当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迷茫,以及那似乎被他窥破了一丝什么的、极淡的……羞恼?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甚至走路的步伐都比之前快了几分,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这欲盖弥彰的举动,反而让陆九玄心里更是痒痒的,各种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她刚才……是不是脸红了?虽然光线昏暗,但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晕?还是说……只是他眼花了?或者……是被那该死的阴风吹的? 唉,大佬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他只能努力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困境上。 这片灰烬平原仿佛没有尽头,走了大半天,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深地侵入骨髓,让他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起来。那瓶高度白酒虽然能带来短暂的暖意,但终究是杯水车薪,阳气的流失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就连一直状态看似最好的慕容怜月,此刻也显得有些疲惫。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偶尔会轻轻颤动,呼吸也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些许。她虽然依旧沉默,但陆九玄能感觉到,她也在极力抵抗着这恶劣环境带来的侵蚀。 他甚至看到,她那只之前被自己抓住的手腕,此刻正被她另一只手轻轻覆盖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回味? 呸呸呸!想什么呢!大佬肯定是在运功抵抗寒气! 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不该有的旖旎念头甩出去。 就在他们感觉快要走到地老天荒,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有的时候,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隐隐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声的……水流声? “陆…陆哥,你听见没?好像…好像有水声?” 钱多宝耳朵尖,率先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精神顿时一振。 陆九玄凝神细听,果然!虽然声音很小,很沉闷,但确实是水流动的声音! 有水,就意味着有变化!总比一直在这该死的平原上转圈强!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层更加浓郁粘稠的灰雾,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一条约莫十来丈宽的河流,横亘在他们面前。 只是……这条河,实在让人提不起半点“生命之源”的联想。 河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褐色,粘稠得如同浆糊,缓缓地流动着,表面甚至看不到一丝波纹,只有偶尔会鼓起一个浑浊的气泡,然后无声地破裂,散发出淡淡的、如同腐烂淤泥般的腥臭味。河面上飘荡着一些不明的、半腐朽的物体,像是什么东西的残骸,在浑浊的河水中载沉载浮。 河岸两边,是黑色的、湿滑的泥土,散发着刺鼻的土腥气和更加浓重的死气。河岸上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看不到。 “呃……这…这河里的水……能喝吗?” 钱多宝看着那浑浊恶心的河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更干了。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胖子,你想试试吗?我赌五毛,喝一口下去,你就能直接在这儿安家落户,都不用等枉死城了。” 这河水里蕴含的死气和怨念,恐怕比空气中的还要浓郁百倍!别说喝了,就是沾上一点,估计都得脱层皮! “那…那咱们怎么过去啊?” 钱多宝看着那缓缓流淌、却明显深不见底的浑浊河流,犯了难。这河面虽然不算特别宽,但以他们的修为,想要直接飞过去,恐怕还没飞到一半,就得被河里那浓郁的死气给拖下去了。 就在这时,慕容怜月清冷的声音响起,指向下游不远处:“那边,有渡口。”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下游大概百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所谓“渡口”。 几根歪歪扭扭、半截都插在黑泥里的腐朽木桩,勉强算是系缆绳的地方。而在木桩旁边,一条破烂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小木船,正半沉半浮地靠在岸边。 船上,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具完整的、站立着的……骷髅! 那骷髅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衣服,手中握着一根同样腐朽、顶端还包着点烂布的长篙,空洞的眼窝“望”着浑浊的河面,一动不动,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阴风吹过,吹动它身上破烂的布条,发出“簌簌”的轻响,却吹不动它那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骨架。 “我滴个乖乖……骷髅…骷髅船夫?!” 钱多宝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就往陆九玄身后躲,“陆…陆哥!这…这玩意儿不会是来勾魂的吧?!” 陆九玄也被这诡异的景象惊了一下,但好歹心理素质比胖子强点。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拉着还在发抖的胖子,和神色依旧平静的慕容怜月一起,朝着那渡口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骷髅船夫身上散发出的、比周围环境还要冰冷几分的死寂气息。它那光秃秃的头骨上,甚至还沾着点黑色的淤泥,也不知道是刚从河里爬出来,还是多久没“洗澡”了。 陆九玄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一种友好的、商量的语气开口道:“这位……呃……船家?我们想过河,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骷髅船夫毫无反应,依旧“凝视”着河面,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陆九玄:“……” 碰上个哑巴?还是聋子? 他又试探着提高了一点声音:“船家?过河!我们要过河!” 骷髅船夫依旧没反应。 钱多宝躲在陆九玄身后,小声哔哔:“陆哥,它…它是不是没长耳朵听不见啊?” 陆九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就在他准备换种方式沟通,比如直接指对岸的时候,那骷髅船夫终于有了动静。 它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仿佛生锈了很久的姿态,转过了它的头骨。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陆九玄。 明明是空洞的,陆九玄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两道冰冷无情的目光锁定了,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这骷髅……有意识! 然后,骷髅船夫抬起了它那只握着长篙的、只剩下骨头的手,用一根白森森的指骨,指向了旁边那艘破船的船舷。 陆九玄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乌漆嘛黑的船舷上,用某种白色的、像是骨粉一样的东西,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图案。 第一个图案,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勉强能看出来是人形的图案。 第二个图案,是一个箭头,指向河对岸。 第三个图案,是三个……小小的、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灰光的……石头? 魂晶!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想过河?可以!拿三块魂晶来!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 三块……听起来不多。 但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和储物袋。 空的!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盲盒产品和一点点阳间的普通物资,根本没有魂晶这种幽冥界的“土特产”! 他的目光转向钱多宝。 钱多宝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赶紧捂紧了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他之前在枯骨森林好不容易捡到的几块魂晶,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陆…陆哥……你…你看我干嘛?” 胖子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陆九玄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可亲:“咳咳,胖子,你看……咱们现在是个团队,对吧?有困难要一起克服,对吧?你看这过河费……” “陆哥!” 钱多宝快哭了,“我…我就那么几块!还是最低品质的!刚才玄姬前辈都说了,那是垃圾!这…这够吗?” 说着,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了他那几块宝贝魂晶。 一共……四块。 每一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灰暗,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里面还夹杂着不少黑色的杂质,一看就是玄姬口中那种“最低级的杂色魂晶”,属于扔在地上可能都没鬼愿意捡的那种。 陆九玄拿起其中三块,递向那骷髅船夫。 骷髅船夫伸出另一只空着的骨手,接过了魂晶。它用骨指捻了捻,似乎在掂量品质和分量,然后……摇了摇它那光秃秃的头骨。 紧接着,它用指骨,再次指向了船舷上的图案。 这一次,它指的不是那三个小魂晶的图案,而是……人形图案! 然后,它又指了指陆九玄,再指了指钱多宝,最后,指了指慕容怜月。 最后,它再次指向那三个小魂晶的图案,然后伸出了……三根骨指。 意思很明确:一个人,三块魂晶!你们三个,一共九块! “噗——!” 钱多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九…九块?!他怎么不去抢啊?!就这破船!这破河!还要一个人三块?!这简直是敲诈!勒索!抢劫!” 胖子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骷髅船夫破口大骂。 然而,骷髅船夫依旧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将那三块魂晶揣进了自己破烂的衣服里,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凝视”河面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陆九玄:“……” 他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块最低品质魂晶,又看了看那如同拦路虎一般、深不见底的浑浊河流,以及那油盐不进、沉默寡言却收费贼黑的骷髅船夫……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贫穷”的窘迫感,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 想他陆九玄,好歹也是个穿越者,自带金手指,怎么说也该是龙傲天剧本……就算不是龙傲天,起码也该混得风生水起吧? 结果呢? 刚到这幽冥界没多久,就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连特么过个河的船票钱都付不起!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一次,他在这个世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囊中羞涩的滋味。而且还是在这种荒无人烟、危机四伏的鬼地方! 这感觉……贼憋屈!贼尴尬! 尤其……还是在慕容师姐面前! 他偷偷瞟了一眼慕容怜月,发现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陆九玄却总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错觉吗? 大佬应该不会嘲笑他吧?应该不会吧? 就在陆九玄尴尬得脚趾头都快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他脑海里,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果然又响起来了。 “哟呵?怎么了这是?碰壁了?” 玄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浓浓的鄙夷。 “啧啧啧,本座就说吧,没魂晶在这儿寸步难行!瞧你那穷酸样!连个最低级的摆渡费都付不起!真是丢人现眼!” “想当年,本座随便从指甲缝里漏出去一点赏赐,都够买下这条破河,连带这骷髅架子一起打包了!你倒好,堂堂一个……呃……反正就是你!居然被三块破石头给难住了!” “废物!简直是废物中的战斗废!” 玄姬的毒舌如同机关枪一般,突突突地扫射着陆九玄那本就备受打击的心灵。 陆九玄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在心里怒吼:“你有钱你了不起啊!你有本事你掏啊!光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哼!本座现在是灵体!哪来的魂晶?” 玄姬傲娇地冷哼一声,“再说了,就算有,凭什么给你这蠢货用?本座的能量也是很宝贵的!” 说完,似乎是骂爽了,又或者是懒得再搭理他这“付不起船费的穷鬼饭票”,玄姬的声音再次沉寂了下去。 陆九玄:“……”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想要骂娘的心情。 行!算你狠! 他看着眼前这条浑浊的河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绝望、抱着仅剩那块魂晶瑟瑟发抖的钱多宝,最后,目光落在了始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慕容怜月身上。 过河是肯定要过的。 魂晶……也是必须要搞到的! 看来……只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办法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狩猎……开始了! 第214章 第一次“打野”!为了师姐的船票,拼了! 现实,就像那浑浊恶臭的忘川河水,冰冷且无情。 陆九玄捏着钱多宝贡献出来的、仅剩的那枚最低品质魂晶,感受着指尖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再看看那如同雕像般杵在船头、油盐不进的骷髅船夫,以及它骨指比划出的“九块”这个天文数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窘迫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蚂蚁,爬满了他的心头。 尤其……尤其是在慕容师姐面前! 他可以忍受钱多宝的鬼哭狼嚎,可以无视玄姬的毒舌嘲讽,但唯独不想在慕容怜月面前,展现出如此……穷困潦倒、束手无策的一面。 虽然他也知道,以慕容师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神秘莫测的来历,恐怕早就看穿了他这点家底,甚至可能连他兜里有几块压缩饼干都一清二楚。但知道归知道,面子……还是要的嘛!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慕容怜月。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姿如同一株临水而立的青莲,清冷脱俗。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没有嘲笑,没有怜悯,也没有催促,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在默默观察着这场略显滑稽的“过河危机”。 但陆九玄总觉得,在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兴味?或者说……是看戏不嫌事大的从容?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耗着了! 再耗下去,别说面子了,里子都快被这阴风死气给吹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和憋屈,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和决断力,虽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咳咳!师姐,胖子,看来咱们得稍微改变一下策略了。”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远方灰蒙蒙的平原,“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既然这船费有点……呃,超出了咱们目前的预算,那咱们就去‘创收’一下好了!” “创…创收?” 钱多宝一脸懵逼,看看骷髅船夫,又看看陆九玄,“陆哥,这荒郊野岭的,咱们上哪儿创收去?难不成……去打劫?”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显然对“打劫”这种高风险活动充满了敬畏。 “打劫什么!”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名门正派弟子!要有底线!我的意思是……去狩猎!没听玄姬前辈说吗?击杀幽冥界的鬼物,就有可能获得魂晶!” “狩…狩猎?!” 钱多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刚才付不起船费时还要难看,“陆哥,你没开玩笑吧?就咱们仨?去狩猎那些……那些玩意儿?刚才那几条狗都差点把咱们拆了!现在去主动招惹它们?那不是送菜吗?” “怂什么!” 陆九玄强行给自己打气,也是在给胖子鼓劲,“咱们不能总想着逃跑!玄姬前辈也说了,那些阴磷鬣犬只是杂鱼!咱们小心一点,找个落单的、看起来比较……呃,‘富有’的下手,总能有点收获!”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慕容怜月,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 师姐,您老人家倒是给点意见啊!哪怕点个头也行啊!您这光看不说话,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慕容怜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鼓励:“谨慎行事,量力而为即可。此地虽险,亦有机缘。”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平原深处,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补充道:“往那个方向,约莫五里之外,似乎有单个的能量波动,强度……尚在可控范围。” 陆九玄心中一喜! 大佬就是大佬!自带雷达啊! 有了慕容师姐这“人形导航”兼“战力评估系统”,他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好!就听师姐的!” 他立刻拍板,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慕容怜月,“那……师姐,您……” 他想问的是,您要不要一起去?有您在,别说一个尸鬼了,来个尸鬼王咱们也能给它扬了!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让大佬跟着自己去“打野”赚船票钱?这也太掉价了吧!而且,看师姐那苍白的脸色,明显状态也不太好,还是别让她过多消耗了。 慕容怜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此地等你们。这里的死气对我有些影响,不宜过多活动。你们自己……小心。” 最后那句“小心”,她说得很轻,却让陆九玄心里莫名一暖。 “好嘞!师姐您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陆九玄拍着胸脯保证,随即拽上还在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我不想去”的钱多宝,朝着慕容怜月所指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当然,那“雄赳赳气昂昂”只是他努力表现出来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也虚得很。 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在幽冥界主动出击!对手还是传说中皮糙肉厚的尸鬼!万一翻车了……那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陆…陆哥……咱们真要去啊?” 走远了些,钱多宝哭丧着脸,几乎是挪着步子,“要不……咱们再回去跟那骷髅大哥商量商量?咱们可以分期付款嘛!或者……肉偿?” “肉偿你个大头鬼!” 陆九玄被他气笑了,“你那一身肥膘,人家骷髅大哥啃都嫌塞牙缝!别废话了!打起精神来!想想刚才的窘境!想想师姐还在等咱们!咱们必须成功!” 提到慕容怜月,陆九玄的眼神不由得坚定了几分。 不能让师姐失望!更不能让她一直在这阴风里等着! 按照慕容怜月的指引,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灰烬平原上跋涉。周围的死气似乎更加浓郁了,阴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四周死寂一片,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钱多宝时不时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翻滚的灰雾中,隐隐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身影看起来像个人形,但动作极其僵硬迟缓,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一步一顿地往前挪动,仿佛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离得近了,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它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混合着凝固的黑血和泥土,紧紧地贴在腐肉上。大片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暗红发黑的肌肉组织,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森森白骨。它的脑袋耷拉着,半边脸颊已经烂掉,露出发黄的牙齿和空洞的眼眶,另一只浑浊的眼球无神地凸出着,散发着死寂和暴戾的气息。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混合着死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呕……” 钱多宝捂住口鼻,差点没当场吐出来,“陆…陆哥……这…这就是尸鬼?也…也太恶心了吧?!” 陆九玄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这只落单的尸鬼。 这玩意儿,确实如同玄姬所说,看起来就“皮糙肉厚”,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什么明显的弱点。而且,它虽然动作迟缓,但那粗壮的、布满尸斑的手臂,以及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色血污,都昭示着它绝非善类。 更重要的是,陆九玄能隐约感觉到,这具尸鬼体内,似乎蕴含着比周围环境更浓郁一些的能量波动。 “应该就是它了!” 陆九玄压低声音,眼神凝重,“胖子,听我指挥!这玩意儿看着笨重,但力气肯定不小,而且尸毒厉害,千万别被它抓到或者咬到!” “我…我知道!” 钱多宝声音发颤,但还是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面……呃,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青铜小盾,以及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陆九玄:“……胖子,你这装备……认真的?” 钱多宝欲哭无泪:“陆哥,我就这点家当了!这还是我爹当年给我防身用的……” 陆九玄无语,看来是指望不上胖子输出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青云剑,又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怀里那个从盲盒开出来的【低级破魂匕首】。 这玩意儿标注着“一次性”,而且是“低级”,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只能当个底牌用了。 “我先上,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呃……骚扰它一下就行!” 陆九玄快速制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好…好的陆哥!” 陆九玄不再犹豫,脚下一点,身形如电,朝着那只还在原地打转的尸鬼冲了过去! “孽畜!看剑!” 他一声低喝,手中青云剑挽了个剑花,带起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尸鬼的胸口! 那尸鬼似乎终于察觉到了生灵的气息,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盯”向陆九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抬起那只粗壮的、烂肉横生的手臂,直接朝着刺来的剑锋抓去! “铛!” 一声闷响! 陆九玄只感觉自己的剑像是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皮革上,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那尸鬼的手臂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靠!这么硬?!” 陆九玄心中大惊。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尸鬼另一只手已经带着一股腥风,朝着他的面门狠狠拍来!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陆九玄瞳孔一缩,急忙矮身躲避,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从他头顶扫过,甚至刮掉了他几根头发! 好险! 他刚想拉开距离,却不料那尸鬼一击不中,竟然顺势张开了那张烂了一半的嘴,一股墨绿色的、带着浓烈恶臭的粘稠液体,如同箭矢般喷向他! 尸毒! 陆九玄头皮发麻,想都不想,立刻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简易的灵力护盾! “噗嗤!” 那墨绿色的毒液喷在护盾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护盾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摇摇欲坠! 这尸毒的腐蚀性竟然如此之强! “陆哥小心!” 远处的钱多宝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举起他那锈迹斑斑的短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朝着尸鬼的后背……象征性地砍了一刀。 “当啷!” 短刀砍在尸鬼背上,不出意外地……弹开了。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钱多宝:“……” 尸鬼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激怒了,缓缓转过身,用那只独眼“盯”住了钱多宝。 钱多宝被它看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盾牌都快拿不稳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看我干嘛?我…我可不好吃!我肉是酸的!” 就在尸鬼准备对这个“送上门”的点心下手时,陆九玄抓住了机会!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的金手指“玄机匣”微微震动,那柄【低级破魂匕首】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匕首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刀身暗淡无光,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地摊货。 但陆九玄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是现在!”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气和灵力都灌注到右臂,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尸鬼侧后方,对准了之前慕容怜月似乎暗示过的、尸鬼心脏偏下的位置,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破魂匕首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砍在皮革上的沉闷感! 匕首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尸鬼腐烂的身体! “吼——!!!” 尸鬼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咆哮!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灰雾都翻滚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原本浑浊的独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恐惧?! 一股黑色的、如同墨汁般的能量,以匕首刺入点为中心,迅速朝着尸鬼全身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腐烂的肌肉组织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瓦解! “有…有效!” 陆九玄心中狂喜!这破玩意儿果然给力!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那尸鬼在濒死之际,竟然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它猛地转过身,无视了插在身上的匕首,两只烂手如同铁钳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近在咫尺的陆九玄狠狠抓来!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陆九玄根本来不及躲闪! “完了!” 陆九玄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不耐烦、还带着浓浓鄙夷的冷哼! “废物!连个临死反扑都躲不过!还得本座……啧!” 随着这声冷哼,一股极其细微、却又锋锐无匹、带着凛冽杀伐之意的剑意,如同无形的针,瞬间从陆九玄体内透出,轻轻“叮”了一下那尸鬼抓来的手臂! 那剑意极其微弱,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就是这一下! 尸鬼那狂暴凶猛的动作,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它手臂上被剑意“叮”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小点! 紧接着,那冰晶小点迅速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尸鬼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 而那柄插在它身上的【低级破魂匕首】,也仿佛完成了使命,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呼……呼……呼……” 陆九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好险! 如果不是玄姬最后那一下……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尸鬼的点心了! “陆…陆哥!你…你没事吧?!” 钱多宝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到陆九玄还活着,差点喜极而泣,“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我没事……” 陆九玄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嘶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默默吐槽:“傲娇前辈,谢了啊……虽然你嘴巴毒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哼!少废话!赶紧摸尸!看看有没有魂晶!本座刚才出手也是要消耗能量的!别让本座白费力气!” 玄姬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陆九玄不敢怠慢,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那已经彻底凉透了的尸鬼旁边。 他强忍着恶心,在那堆烂肉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棱角分明的小东西。 他心中一喜,将其挖了出来。 那是一块约莫拇指大小的、不规则的晶石。 晶石的颜色依旧是浑浊的灰黑色,里面充满了杂质,光泽也极其暗淡,比钱多宝之前捡到的那些,品质似乎还要差上那么一点点。 但…… 这是他亲手打出来的第一块魂晶! 意义非凡! 他捏着这块来之不易的魂晶,虽然卖相不佳,但沉甸甸的,代表着希望!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想要将这“战利品”展示给钱多宝看,却在转身的瞬间,目光越过了钱多宝,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来到附近、正静静站在不远处雾气边缘的……慕容怜月。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到刚才的战斗了吗? 看到他差点被尸鬼拍死的那一幕了吗? 看到玄姬出手了吗? 陆九玄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慕容怜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她看着陆九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丑陋的魂晶上,然后,缓缓地、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如同冬日暖阳下初雪消融,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周围阴冷的空气都仿佛升温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方洁白的手帕,朝着陆九玄的方向,轻轻递了过来。 她的手指依旧纤细白皙,指尖带着淡淡的粉。 “……擦擦吧。” 她轻声道,目光扫过陆九玄脸上沾染的、刚才躲避尸毒时不小心溅上的几滴污秽,“……很脏。” 陆九玄看着那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帕,又看了看她那双仿佛能映照出自己狼狈模样的清澈眼眸,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感觉…… 比刚才被尸鬼追着打,还要让人……手足无措啊! 第215章 开盒开寂寞?大佬,这香……点不得啊! 幽冥界的风,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子能刮进人骨头缝里的阴寒。 陆九玄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还残留着慕容怜月指尖微凉触感和淡淡清冽幽香的洁白手帕,脸上依旧烧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慕容师姐那极淡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浅笑,还有她递过手帕时那轻柔的动作和话语……这一切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战斗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接过手帕的那一刻,漏跳了半拍,随即又以一种更加紊乱的节奏疯狂敲打着胸腔。 这感觉……啧,有点上头。 他胡乱地用手帕擦了擦脸上刚才被尸鬼毒液溅到的污渍,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眼神也不敢再去看慕容怜月。那手帕上残留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心猿意马,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等险境。 “咳咳……陆…陆哥,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钱多宝喘匀了气,看着地上那滩逐渐化为黑水、散发着恶臭的尸鬼残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依旧纹丝不动的骷髅船夫,愁眉苦脸地问道,“就…就这么一块破石头,连塞牙缝都不够啊!离九块还差得远呢!” 胖子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还沉浸在某种微妙情绪中的陆九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战利品——那枚色泽灰暗、杂质遍布、能量波动微弱得可怜的最低品质魂晶。 是啊,就这么一块,距离目标还差整整八块! 刚才那一战虽然最终险胜,但过程何其惊险?他自己灵力消耗巨大,阳气流失严重,胖子基本就是个气氛组,而玄姬大佬……刚才出手那一下,明显也消耗不小,这会儿估计又得“充电”去了。 最关键的是,慕容师姐的状态似乎也更差了,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 难道……真的要再去狩猎八次? 先不说还能不能找到落单的、实力“恰到好处”的倒霉蛋,就算找到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再来一次刚才那种强度的战斗,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而且,天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鬼物?万一运气不好,碰上个尸鬼小队长啥的……那他们仨估计就得排排队,给人家当饭后甜点了。 不行,风险太大了! 陆九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魂晶,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 穷!太穷了! 这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憋屈感,让他无比怀念在青云宗时,虽然也只是个外门弟子,但好歹吃穿不愁,偶尔还能从楚灵儿师妹那里蹭点资源的日子。 怎么办?怎么办? 硬拼风险太大,坐等更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静静地躺着他的金手指——玄机匣。 那个让他又爱又恨,时而带来惊喜,时而带来惊吓,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神秘盒子。 要不……再开一个?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不行!玄姬大佬都警告过了,在幽冥界开盲盒,风险极大,很容易开出被污染的、甚至引来灾祸的东西!之前开出的那个【低级破魂匕首】虽然给力,但谁知道下一次会开出什么玩意儿?万一开个【招鬼幡】或者【怨灵的凝视】什么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可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立、如同画中仙子般的慕容怜月,看到她那略显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又想到那遥遥无期的九块魂晶…… 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这次运气好,直接开出几块高品质魂晶呢?或者开个什么【隐身斗篷(幽冥特供版)】,让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上船?再不济,开个强力的一次性攻击道具,也能增加点保命的本钱啊! 而且,刚才打尸鬼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自己这么狼狈,存在感肯定不高吧?按照玄机匣那坑爹的“存在感守恒定律”,现在开,说不定真能出好东西! 对!就是这样! 陆九玄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努力说服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胖子,师姐,稍等我一下。” 他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一个稍微偏僻点、自认为不那么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盘膝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放空状态。 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小修士……穷困潦倒,运气贼差……盒子啊盒子,给点力啊!开个能用的!千万别是坑爹货……”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玄机匣。 熟悉的白光亮起,一个崭新的盲盒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中。 这次的盲盒……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白色小方块,连点金边或者花纹都没有。 嗯,很好!越普通越好!低调奢华有内涵! 陆九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怀着一丝期待,轻轻“点”开了盲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五彩斑斓的光芒,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盒子打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炷香? 那是一炷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线香,大约一指长,颜色是那种最常见的土黄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符文或标记,甚至连香味都没有。 陆九坤愣了一下。 香?这玩意儿……有啥用?难道是开出来让他给刚才那只尸鬼上柱香,超度一下? 他疑惑地将神识集中到那炷香上,一行熟悉的说明文字缓缓浮现出来: 【引魂香】 【品质:凡品?(效果特殊,难以界定)】 【效果:点燃后,其散发的特殊香气将在极短时间内扩散至方圆十里,对所有形态的魂体(包括但不限于游魂、厉鬼、地缚灵、残魂、阴兵、鬼将等)产生极其强烈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效果拔群,童叟无欺。】 【特别提示:请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或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谨慎使用。一旦点燃,概不退换,后果自负。】 陆九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行说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般的惨绿! 啥玩意儿?! 引魂香?! 方圆十里?! 所有魂体?! 极其强烈?! 难以抗拒?! 效果拔群?! 这特么……这特么不是香!这根本就是一支穿云箭,还是带GpS定位和强制召唤功能的那种!而且召唤来的还不是千军万马,是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妖魔鬼怪! 点燃这玩意儿,跟在饿狼群里敲锣打鼓喊“开饭啦”有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效果拔群”,这分明是“效果拔群地作死”啊! 还“请谨慎使用”?这玩意儿除了自杀,还有别的用途吗?! 陆九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凉透了,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看着那炷静静躺在意识空间里的土黄色线香,仿佛看到了一张张青面獠牙、流着口水朝他扑来的恶鬼的脸! “我……哔——(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骂出声来! 这玄机匣,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关键时刻,永远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陆…陆哥?怎么了?开出什么好东西了?” 钱多宝看他半天没动静,脸色还那么难看,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陆九玄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将那【引魂香】从意识空间里取出来——当然,只是用意念取到了储物袋的最深处,并且用好几层不知道干嘛用的破布给它裹了个严严实实,生怕它不小心掉出来或者自燃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呵呵……开了个……呃……开了个小玩意儿,不怎么实用,呵呵……”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僵硬,动作也太过慌乱,连钱多宝都看出了不对劲。 “不实用?陆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刚才那尸鬼一个色儿了都!到底开出啥了?给我看看呗?” 胖子伸长了脖子想往他储物袋里瞅。 “看什么看!说了不实用!” 陆九玄赶紧捂住储物袋,心有余悸地瞪了他一眼,“总之,这玩意儿……打死也不能用!谁提用跟谁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慕容怜月,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陆九玄身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深意。她并没有询问开出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九玄那副如同惊弓之鸟、做贼心虚的模样,然后,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储物袋。 过了几息,她才缓缓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翻滚的灰雾,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过河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警钟,敲醒了还在后怕和尴尬中的陆九玄。 是啊,开盲盒的“捷径”是指望不上了,还差点弄出个自杀神器。当务之急,还是得老老实实想办法凑齐那该死的九块魂晶! 他看着慕容怜月那愈发苍白的侧脸,以及她眉宇间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愧疚感。 都是因为自己太弱,太穷,才让师姐跟着一起在这里受罪…… 不行!必须尽快!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不就是魂晶吗?老子再去打!打不过……就想别的办法!总之,必须尽快带师姐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那根差点让他当场去世的【引魂香】…… 陆九玄默默地在心里给它贴上了一个“究极危险品,非灭世不可用”的标签,然后将其彻底遗忘在了储物袋的最角落。 开盒有风险,作死需谨慎啊! 第216章 大佬嫌饭馊,本座续航难,这破地方怎么混?! 陆九玄还捏着那方柔软的手帕,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慕容怜月肌肤的微凉触感,以及那萦绕鼻尖不散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清冽幽香。脸上那股不自然的燥热还没完全褪去,心里更是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乱糟糟的。 慕容师姐刚才那极淡的笑容,那句轻柔的“擦擦吧”,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这一切都像是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有点晕乎乎的,连带着周围阴冷刺骨的寒风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心翼翼地将那方手帕叠好,珍而重之地塞进了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动作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窃喜? 不行不行!正事要紧!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方手帕和慕容师姐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眼前这残酷的现实——还差八块魂晶!八块啊!卖了他都凑不齐! 刚才开盲盒差点把自己送走的操作,更是让他心有余悸。看来,指望金手指天降横财是不现实了,还得靠自己……虽然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自己”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他努力给自己鼓劲,准备再次展现出一点领袖风范,号召大家继续“打野致富”的时候,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在他脑海里炸响了! “喂!我说你这废物饭票!刚才……刚才本座帮你那一下,你以为是白帮的吗?!” 是玄姬!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不像平时那么凝实有力,更像是……信号不太好的收音机?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大佬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咳咳,前辈……”他刚想在心里说点场面话,比如“前辈神威盖世,晚辈感激不尽”之类的,就被玄姬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少跟本座来这套虚的!” 玄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和不耐烦,“本座问你!你平时修炼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这破身体里逸散出来的那点能量,又是什么垃圾?!” 陆九玄一愣:“啊?能量?什么能量?” “就是你刚才战斗时,还有平时呼吸吐纳时,从你这破壳子里漏出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玩意儿!” 玄姬的声音越发激动,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本座稍微吸收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简直……简直比路边阴沟里的淤泥还要浑浊!又涩又冲!还夹杂着一股……一股子凡俗的油烟味儿?!你是把厨房扛在身上修炼的吗?!” 陆九玄:“……” 我冤枉啊!那不是油烟味儿,那是压缩饼干和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 “想当年,本座随随便便吸收一口天地灵气,那都是琼浆玉液,仙露明珠!再不济,那些战死沙场的英魂散逸的精纯战意,也能凑合着当点心!可你这……” 玄姬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本座就没尝过这么‘馊’的能量!简直是对本座灵魂的亵渎!吸收你这点破烂玩意儿,非但补不回来多少,反而差点让本座消化不良!” 陆九玄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委屈得不行,但又不敢反驳。大佬您是上古剑灵,口味刁钻,我这现代灵魂加青云宗入门心法修炼出来的“家常菜”,自然入不了您的法眼……可您也不能这么人身攻击啊!还带地域歧视和食品安全攻击! “总之!” 玄姬似乎骂累了,喘了口气,声音里的虚弱感更明显了,“刚才为了帮你解决那个小小的尸鬼,本座消耗不小!现在能量严重不足!你这饭票提供的‘饭菜’质量又如此低劣!本座需要立刻、马上,回剑里‘充电’!深度休眠!!” “充…充电?休眠?” 陆九玄心里一紧,“前辈,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 玄姬没好气地吼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别指望本座再出手了!本座要回去睡觉!除非你小子能搞到什么极品的天材地宝或者高纯度的灵魂能量给本座当‘充电宝’,否则,本座就一直睡下去!你自己在这鬼地方自求多福吧!哼!” 说完,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刚才开出来的那个什么破香!简直是蠢货吸引器!你要是敢点,本座就算在沉睡中也能被你蠢醒,然后第一个掐死你!废物!” 话音刚落,陆九玄便感觉到怀中古剑微微一颤,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冰冷的剑意从中透出,随即又迅速敛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与自己意识有着一丝微弱联系的玄姬气息,彻底沉寂了下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古剑依旧是那柄锈迹斑斑、裂纹遍布的古剑,甚至……陆九玄感觉剑身上的裂纹,似乎又加深了那么一丝丝?剑身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也变得更加内敛,近乎于无。 玄姬……真的回去“充电”了。 陆九玄握着冰冷的剑柄,站在原地,有点懵。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总结一下就是:他唯一的、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超级大腿,因为嫌弃他提供的“伙食”太差,外加刚才“运动量”过大,闹脾气回窝里睡觉去了,并且短期内拒绝提供任何帮助,还顺带把他刚才开出的“自杀神器”给鄙视了一番?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没有了玄姬大佬这个“随身老奶奶”,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幽冥界,战斗力起码下降了八成!剩下的两成,还得指望慕容师姐…… 想到慕容怜月,陆九玄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恰好,慕容怜月也正看着他。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清澈的眸子里映照着他有些慌乱和无措的脸。她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也可能……是听到了刚才玄姬那气急败败的抱怨? 毕竟是大佬转世,有什么神通都不奇怪。 四目相对,陆九玄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看到慕容怜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不是不耐烦,更像是一种……困惑?或者……担忧?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落在了他紧握着的古剑上。 古剑此刻平平无奇,如同废铁。 慕容怜月的目光在古剑上停留了几息,眼神似乎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仿佛透过这柄破败的古剑,看到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然后,她轻轻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轻,如同羽毛落地,却清晰地传入了陆九玄的耳中,让他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师姐……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是不是在担心? “那个……师姐……”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涩,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有些压抑和微妙的气氛,比如“前辈她只是……呃……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解释太过苍白无力,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他最终只是有些笨拙地挠了挠头,努力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没、没事!前辈她……呃,她就是有点……认床!对,认床!换了个地方睡不惯,回去补个觉!不影响!咱们……咱们继续想办法!” 这蹩脚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钱多宝一脸“你当我傻吗”的表情看着他:“陆哥,认床?前辈是剑灵,睡在剑里,剑又没换,认哪门子床啊?” 陆九玄:“……” 死胖子!就你话多! 他狠狠瞪了钱多宝一眼,示意他闭嘴。 慕容怜月并没有戳穿他的谎言,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那条浑浊的河流,以及河对岸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她的侧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线条柔和的下巴微微绷紧,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嗯。” 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陆九玄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依赖?或者说……是将决策权完全交给了他的意味? 这让陆九玄心里压力倍增的同时,也莫名地涌起一股责任感和……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可靠一点的冲动。 玄姬大佬是指望不上了。 开盲盒更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办法,似乎还是……狩猎魂晶。 虽然风险极大,虽然困难重重,但……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立、身形略显单薄的慕容怜月,又看了看怀里那柄沉寂下去、却承载着一位傲娇剑灵的古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安、惶恐和压力都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师姐放心,胖子,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就是魂晶吗?咱们……再去搞他几块!”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慕容怜月的反应,而是直接迈开脚步,朝着之前尸鬼出现的方向走去。 那里,或许还有其他的“猎物”。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慕容怜月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里,悄然滑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无奈,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的温柔。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眉心那若隐若现的青莲印记,仿佛在安抚着什么,又像是在……汲取着某种力量。 幽冥之路,道阻且长。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第217章 伸手不见五指,师姐……你别乱动,抓紧我! 刚下了决心要重振雄风,靠自己的“肝”和“氪”来解决魂晶危机的陆九玄,还没走出多远,就感觉周遭的环境起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阴风怒号、鬼气森森的忘川滩涂,不知何时,悄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陈年蛛网般的灰色雾气。 起初,这雾气还很稀薄,只是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潮湿、带着点泥土腥气的味道,并不算难闻,甚至还驱散了一些尸鬼残留的恶臭。 “嘿,陆哥,你看,起雾了!这鬼地方天气预报也不准啊!” 钱多宝还试图开个玩笑,只是他那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在阴沉的环境下显得比哭还难看。 陆九玄“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警惕。 幽冥界,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彻底沉寂、不再有任何回应的古剑,另一只手则悄悄按在了胸口的玄机匣上,同时放慢了脚步,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果然,没走几步,那灰色的雾气就像是被泼了墨的清水,迅速变得浓稠起来! 刚才还能勉强看到十步开外的景象,现在,能见度已经急剧下降到了三步之内!再远一些,就是一片混沌的、翻滚涌动的灰色,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更诡异的是,这雾气不仅仅是阻碍视线那么简单。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地往人的七窍里钻。吸入肺腑的不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一种沉闷、压抑、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能量的气息。 周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包裹着。风声、水声、甚至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失真而遥远。 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烦躁,悄然爬上心头。 “嘶……这雾……有点不对劲啊……” 钱多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晃了晃脑袋,“我怎么……我怎么感觉头晕乎乎的,眼前好像有好多……好多金元宝在飘?” 陆九玄心中一凛! 来了!这雾果然有问题! 他立刻运转起青云宗的基础心法,试图守住心神,同时低喝道:“胖子!别胡思乱想!守住灵台清明!这雾能迷惑心智!” 然而,他的提醒似乎已经晚了。 “金元宝……嘿嘿……好多金元宝……” 钱多宝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甚至伸出手去抓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幻影,“我的!都是我的!陆哥,师姐,快来捡钱啊!咱们发财啦!哈哈哈……” 他开始原地打转,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说要买下整个枉死城,一会儿又说要给骷髅船夫包个年卡,让他天天接送……完全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幻想之中。 “胖子!醒醒!” 陆九玄又急又气,想上去给他一巴掌,但周围浓雾弥漫,他连胖子具体在哪儿都快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肥硕的影子在不远处瞎晃悠。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慕容怜月!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 浓雾中,慕容怜月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姐?师姐你怎么样?” 陆九玄急忙靠近几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没有回应。 陆九玄心中一沉,连忙再靠近一些,几乎是摸索着走到了慕容怜月身前。 直到距离不足一尺,他才看清了慕容怜月的脸。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那双往日里清冷如秋水、深邃似星辰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雾霭,显得有些空洞和茫然。她微微蹙着秀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乎在努力抵抗着什么,但效果甚微。 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月白裙衫,此刻也因为浓重的湿气而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惊人曲线,只是此刻陆九玄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 “师姐?” 他试探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慕容怜月的眼珠缓慢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聚焦,但最终还是涣散开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呓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糟了!” 陆九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慕容师姐都受到了影响!她的状态本来就不好,神魂似乎一直不太稳定,现在被这迷魂雾气一侵蚀,情况恐怕比钱多宝还要严重! 钱多宝只是陷入了财迷心窍的幻觉,顶多是行为失常。可慕容师姐要是意识彻底迷失在这雾里……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开始发沉,眼前似乎也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一会儿是前世加班敲代码的电脑屏幕,一会儿是青云宗后山那片熟悉的竹林,甚至还看到了楚灵儿师妹担忧的脸庞…… “不行!不能被影响!” 陆九玄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是,胖子已经废了,成了个不定时炸弹;慕容师姐状态堪忧,随时可能彻底迷失;他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而玄姬大佬……指望不上。 他们被困在这该死的迷魂雾障里,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怎么办?! 对了!玄机匣! 他连忙集中精神,感应胸口的玄机匣。 果然,玄机匣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勉强驱散了一些侵入脑海的迷乱感。同时,他的神识中也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警示——左前方,似乎有某种更加浓郁的、带着恶意的气息! 不能往那边走! 那……该往哪儿走? 他急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之前开盲盒得到的【残破地图碎片】。这碎片是幽冥界的特产,材质不明,入手冰凉,上面用一种古老的蝌蚪文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线和一个模糊的标记。 然而,在这浓雾之中,地图碎片上的微光也变得黯淡无比,那些线条更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 “该死!” 陆九玄低骂一声,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气,肺腑间也开始传来阵阵刺痛。阳气流失的速度,似乎也比之前更快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雾气迷惑,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师姐……师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陆九玄再次尝试呼唤慕容怜月,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让她保持清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慕容怜月冰凉衣袖的刹那,原本一直茫然站立的慕容怜月,身体忽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似乎失去了平衡。 陆九玄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 柔软而带着惊人弹性的身体撞入怀中,一股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和雾气湿冷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陆九玄浑身一僵! 手臂上传来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而清晰,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和……一丝不同寻常的冰凉。她的发丝因为靠近而有几缕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 怀中的人儿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而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然后又迅速被迷茫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近在咫尺的、蒙着水汽的眸子,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迷茫和一丝极细微的……依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望进了陆九玄的眼睛里。 轰!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近了!太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细密水珠,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种空谷幽兰般的清冷,又夹杂着一丝因迷魂雾气而产生的微弱甜腻。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惊人,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只是那份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递过来,让他心里又是一紧。 手臂环着她纤细却不失丰腴的腰肢,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让他浑身肌肉都僵硬了。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晃了一下,他纯粹是出于同门之谊,怕她摔倒!对,就是这样! 可该死的,这感觉……也太清晰了点! 还有她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让他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后退,却又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不敢松手。 怀中的慕容怜月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下,身体微微僵直,那短暂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神迅速被更深的迷茫覆盖。她好像有些不适,又好像……并不抗拒?只是那么呆呆地、近乎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是谁?我们在哪儿? 陆九玄的心跳得像打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脸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他敢肯定,自己现在的脸绝对比刚才被尸鬼毒液溅到时还要红!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英雄救美?不不不,这明明是自身难保还要拖家带口! 暧昧?擦枪走火?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随时可能被什么玩意儿拖走的鬼地方,谁有心思搞这个啊! 他努力想板起脸,说点什么“师姐你站稳了”之类的场面话,可一对上她那双水汪汪、雾蒙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结结巴巴的:“师……师姐,你……你没事吧?”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元宝……嘿嘿……我的大元宝……” 不远处,钱多宝的傻笑声还在锲而不舍地传来,总算把陆九玄那快要飘到九霄云外的魂儿给拉回来了一点。 对!还有胖子!还有危险!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陆九玄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怀里的温香软玉虽然让人心猿意马,但小命更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揽着慕容怜月腰肢的手臂——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触感——然后改成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师姐,跟紧我,别乱走!” 慕容怜月似乎听懂了“跟紧我”这几个字,又或许只是身体的本能,她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靠着他的手臂,身体的重心微微向他倾斜。 这……这更难顶了啊! 陆九玄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快麻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怜月身体的重量,以及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让他心神不宁的香气。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接触到她衣袖的地方,温度都在升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始艰难地在浓雾中移动。 玄机匣的示警依旧微弱而模糊,只能大致判断出某个方向的危险气息更浓郁,却无法给出明确的安全路线。那张残破的地图碎片更是彻底成了废纸,上面的线条在灰雾中扭曲变幻,看得人眼晕。 “胖子!钱多宝!往我这边靠!听到没有?!” 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慕容怜月,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浓雾中传播不远,还带着沉闷的回音。 “来了来了!陆哥!别催!我这儿正挖金矿呢!嘿嘿……好多金子……” 钱多宝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听起来依旧是神志不清。 陆九玄气得牙痒痒,但现在也顾不上去管他了。当务之急是带着慕容师姐冲出这片鬼地方! 他只能凭借着玄机匣那微弱的“趋吉避凶”感应,以及自己那点可怜的方向感,朝着危险气息相对较弱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脚下的地面是湿滑的泥泞,混合着不知名的枯枝败叶,偶尔还会踩到滑溜溜的骨头,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渗人。 浓雾如同粘稠的胶水,裹缠着他们的身体,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智和体力。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仿佛灌了铅,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那些翻滚的灰雾,时而凝聚成张牙舞爪的鬼影,时而又变成前世高楼大厦的轮廓。 他不得不一次次咬紧牙关,甚至偷偷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身边的慕容怜月情况更糟。 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凉,呼吸也变得微弱,几乎完全将重量都倚靠在了陆九玄的身上。她的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一些模糊的音节,仔细去听,似乎能捕捉到“轮回……”、“……镜……”、“……青莲……”、“……为何……”之类的词语。 每一个词,都像是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意味,敲打在陆九玄的心上,让他越发觉得这位师姐的来历神秘得可怕。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与自身过往相关的混乱记忆中,被这迷魂雾气勾起了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碎片。 “师姐,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陆九玄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只能下意识地将扶着她胳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试图传递一点力量和温度过去。 慕容怜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力度有所反应,但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庞上,眉头紧锁,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看着她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陆九玄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疼惜? 他甩了甩头,把这危险的念头驱散。想什么呢!保护同门师姐,是应该的! “喂!前面的!留下买路财!” 就在这时,一个粗嘎难听、如同破锣般的嗓音,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突然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陆九玄心中一凛,猛地停下脚步,将慕容怜月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翻滚,隐约可以看到几个高矮不一、奇形怪状的黑影,正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麻烦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数量还不少! 陆九玄的心沉到了谷底。玄姬沉睡,胖子指望不上,慕容师姐自身难保,他自己状态也差到了极点……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古剑,虽然知道里面的大佬正在“充电”,但还是习惯性地将希望寄托于此。 同时,他飞快地思考着对策。硬拼肯定不行,跑……在这浓雾里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依赖着他、眼神迷茫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慕容怜月,又瞥了一眼怀里那柄冰冷的古剑。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胸口的玄机匣,突然传来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不是示警!这是……极度危险的警告! 警告的方向,并非来自前方那些靠近的黑影,而是……四面八方! 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被他们的动静,或者说,被这片迷魂雾障本身吸引,正在无声无息地包围过来! 陆九玄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大脑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他下意识地将慕容怜月搂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是将她完全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未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威胁。 死就死吧!能和这么漂亮的师姐死在一起……好像……也不算太亏? 呸呸呸!想什么呢! 就在陆九玄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准备迎接最终结局的时候,一直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第218章 绝境启明灯?师姐,你这导航靠谱不?! 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动作细微,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陆九玄紧绷的神经中炸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一直眼神迷茫、如同梦游般的慕容怜月,此刻那双被灰色雾霭笼罩的眸子,竟然…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就像是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里面一缕纯净而锐利的光!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那光芒便再次被翻涌的迷茫所吞噬,但陆九玄绝对没有看错! 她的睫毛急促地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与某种强大的力量抗争,又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师姐?”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她这来之不易的变化。 慕容怜月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她的眉头蹙得更紧,原本倚靠在他身上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微微挺直了一些。 然后,就在陆九玄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前方那些逐渐逼近的、发出难听怪笑的黑影都快要忽略的时候,慕容怜月,缓缓地,抬起了她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怎样完美的手啊! 纤细、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每一根手指都修长匀称,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粉色光泽。 只是此刻,这只完美的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她的手臂抬起,指向了……右前方! 那片区域,同样是灰雾弥漫,混沌一片,看不出任何异常,甚至给陆九玄的感觉,那边的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还要浓郁几分!玄机匣传来的警告感,虽然没有左前方那么强烈,但也绝非什么安全之地! 陆九玄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 难道师姐在迷糊状态下,也想学胖子那样,指着空气说那边有宝藏? 可就在他疑惑之际,慕容怜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不清的呓语,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虽然依旧虚弱,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了陆九玄的耳中: “那边……”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分辨着什么,眼中那丝清明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困惑,又带着一丝……笃定? “……生机……不……是‘秩序’的气息……”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否定了“生机”这个词,然后用一种更加确定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秩序。” 陆九玄瞳孔骤缩! 秩序?! 在这混乱、死寂、充满了无序和疯狂的幽冥界,尤其是在这能迷惑心智、滋生幻象的迷魂雾障之中,竟然会有“秩序”的气息? 这听起来,简直比胖子说雾里有金元宝还要离谱! “……与其他地方……不同……” 慕容怜月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仿佛说出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那只颤抖着指向前方的玉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若非陆九玄眼疾手快地托住,恐怕就要撞到旁边的枯枝上。 她的眼神,再次被浓浓的灰色雾霭所覆盖,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陆九玄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陆九玄扶着她温软却冰凉的身体,感受着她几近于无的重量,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秩序…… 与其他地方不同……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他看看怀中再次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如纸的慕容怜月,又看看她刚才手指的方向——那片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能更危险的浓雾深处。 信,还是不信?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在幻觉丛生的迷雾里随手一指,怎么可能是什么正确的方向?玄机匣的微弱感应虽然不明确,但也没有指向那边是安全的。 可是…… 他想起了慕容怜月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神秘感,想起了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她筑基期修为完全不符的眼神和气度,想起了玄姬大佬那句意味不明的“这个女娃不简单”。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那种挣扎中的笃定,那种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事物本质的直觉…… 那不像是幻觉! 更像是……某种沉睡在她灵魂深处的力量,被这极度的危机和她自身的轮回特质所触动,短暂地苏醒,给出了一个超越表象的指引! 赌一把?! 陆九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前方,那些奇形怪状的黑影已经越来越近,怪笑声也越来越清晰,带着贪婪和恶意。 四周,那来自玄机匣的、无处不在的恐怖警告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唯一的生路,或许真的就在慕容师姐刚才手指的那个方向!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胖子!跟上!!” 陆九玄猛地大吼一声,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只手臂更稳地将昏迷的慕容怜月半抱在怀里,让她柔软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则紧握着古剑,目光死死锁定着刚才慕容怜月手指的那个方向。 他甚至能闻到慕容怜月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混杂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奇异的暖意和……心安? 去他娘的理智!去他娘的危险! 老子今天就信师姐的导航! “走!” 他低喝一声,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运转,脚下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个未知的、充满迷雾的“秩序”方向,冲了过去! “哎?陆哥!等等我!哪儿有秩序?是排队领元宝的地方吗?!” 钱多宝那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似乎被陆九玄的吼声惊了一下,但依旧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迈动着肥胖的短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陆九玄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前方,以及怀中那个虽然昏迷、却给了他唯一希望的女子身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灰色的雾气如同奔涌的潮水般向后退去。 他不知道自己冲向的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绝望。 但他知道,从他选择相信慕容怜月的那一刻起,某种微妙的联系,已经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而就在他们冲入那片更浓郁的雾气之后,原本追击他们的那些黑影,以及弥漫在四周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停滞和减弱? 是错觉吗? 陆九玄不敢确定,他只能咬紧牙关,抱着怀中的希望,继续向前! 第219章 大佬吐槽指冥路,目标:枉死城! 就像是潜泳许久的人猛地冲出水面,当陆九玄抱着昏迷的慕容怜月,一头扎进那片感觉上更加浓郁的雾气,并且在其中亡命狂奔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眼前那令人窒息、粘稠如浆的灰色,终于……开始变淡了! “呼……哈……” 陆九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两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体内的灵力更是早已告罄,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和求生的本能在支撑。 回头望去,那片刚才还让他们九死一生的迷魂雾障,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正在缓缓向后收缩、变薄,露出了后面一片狼藉的、布满碎骨和枯枝的泥泞滩涂。而更远处,那些追击他们的、发出怪笑的黑影,以及弥漫在四周的恐怖气息,似乎真的被隔绝在了那片正在消散的雾气之后,不见了踪影。 他们……真的冲出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感和庆幸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陆九玄。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幸好及时用那柄沉寂的古剑撑住了地面。 “咳咳……呸呸!什么味儿……” 紧随其后冲出来的钱多宝,也是一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浑身沾满了泥浆和不知名的粘液,正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吐着什么东西,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消散的傻笑和迷茫,“咦?陆哥,师姐……我们这是……到地方了?元宝呢?说好的秩序呢?排队领元宝的队伍在哪儿?”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空旷荒凉、依旧阴风阵阵的环境,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财迷的狂热变成了懵逼和失望。 “领你个大头鬼!” 陆九玄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骂人都显得有气无力,“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要将一直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慕容怜月放下来,让她能躺得舒服一点。 刚才一路狂奔,他几乎是半抱着她,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柔软的曲线、惊人的弹性、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清冷体香,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的定力。尤其是在极度紧张和疲惫的状态下,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更是让他心猿意马,杂念丛生。 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勒得太紧了,或者手臂放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对……但为了保护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终于脱离了危险,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一路,几乎是将师姐整个人都“揉”在了怀里。 罪过,罪过…… 他心里默念着,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柔了些。 找了一块相对干净平整、能勉强避风的巨大黑色岩石后面,陆九玄轻轻地将慕容怜月平放在地上。 失去了他的支撑,慕容怜月柔软的身体轻轻蜷缩了一下,眉头依旧紧蹙着,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着不安和痛苦。那张苍白绝美的脸庞上,沾染了一些泥泞和灰尘,几缕汗湿的乌黑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额角,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脆弱感。 尤其是她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三瓣青莲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陆九玄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额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替她拂开了那些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指尖划过她冰凉却细腻光滑的肌肤,那触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微凉,让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缩回手,好像被烫到了一样,脸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呃,非礼勿碰! 他定了定神,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慕容怜月皓白的手腕上。 脉搏很微弱,气息也很紊乱,显然刚才在迷魂雾障中的消耗和冲击对她影响极大,尤其是最后那短暂的清醒和指引,恐怕更是透支了她本就不多的力量。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陆九玄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从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下,万幸,之前在青云宗领取的、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普通疗伤丹药还有几颗。虽然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他取出一颗,想了想,又有些犯难。 师姐现在昏迷着,怎么喂她吃药? 总不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用嘴…… 呸呸呸!想什么呢!陆九玄你个禽兽! 他赶紧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废料,试探着轻轻捏开慕容怜月小巧的下巴——她的肌肤真是……咳咳,她的牙关咬得很紧,似乎在无意识地抵抗。 陆九玄废了点力气,才勉强让她张开一丝缝隙,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塞了进去。然后又从水囊里倒了点清水,一点一点地喂她咽下。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目光也不敢在她那近在咫尺、因为沾了水渍而显得格外诱人的菱唇上过多停留。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比刚才跟鬼物赛跑还要累。 “陆……陆哥……” 钱多宝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担忧,“师姐她……没事吧?” 看来这胖子总算从发财梦里彻底清醒过来了,知道关心人了。 “暂时没事,就是脱力了,需要休息。” 陆九玄低声说道,顺手将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外衫脱了下来,轻轻盖在了慕容怜月的身上,替她抵御幽冥界刺骨的阴风。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又在她玲珑起伏的身段上扫了一眼,然后赶紧移开,心里默念:我是为了保暖,为了同门情谊,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盖好衣服,他又犹豫了一下,掏出了怀里那方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慕容怜月体温和幽香的手帕。 这手帕……之前是她递给自己的。现在,用来给她擦擦脸上的污渍,应该……不算过分吧? 他拿着手帕,对着那张近乎完美的睡颜,比划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好意思下手。 算了,等师姐醒了再说吧。 他将手帕重新、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最贴身的地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陆哥?” 钱多宝看着茫茫四周,一片灰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感觉比之前在雾里还让人心里发毛,“这鬼地方,看着也不像是有‘秩序’的样子啊?师姐她……她刚才指的路,靠谱吗?” 陆九玄闻言,也抬头望向四周。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片更加广袤的荒原。地面不再是滩涂泥泞,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灰色沙砾。远方,隐约可见一些嶙峋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黑色山脉轮廓,蜿蜒起伏,消失在天际线的阴霾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硫磺混合着腐朽的味道,阴风比之前更加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确实,这里怎么看,都跟“秩序”两个字搭不上边。 但是…… 陆九玄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慕容怜月手指的那个方向。 虽然现在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感觉——慕容师姐的直觉,可能真的没错。 那种在极度危机下,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指引,往往比任何理智的判断都要准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和疑虑,从储物袋里再次摸出了那块【残破地图碎片】。 离开了迷魂雾障的干扰,地图碎片上的微光似乎亮了一些,那些扭曲的蝌蚪文线条也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 陆九玄仔细辨认着,试图将碎片上的标记与周围模糊的地形对应起来。 这地图画得极其简陋,更像是一个随手的涂鸦。上面只有几条代表山脉或河流的曲线,以及一个用红点标记出来的、像是城市轮廓的图案。 “你看这里……” 陆九玄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又抬头看了看远方,“按照这地图上模糊的方位,结合师姐刚才指的方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地方,应该就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玄姬大佬那气急败坏、充满鄙夷的吐槽声: “……本座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幽冥界这种污秽之地,也就那么几个稍微能入眼的地方!其中一个,就是那个什么……枉死城!” “哼!一群死后执念不散、实力还算过得去的厉鬼,模仿阳间建了个破城,搞什么交易,定什么规矩……简直可笑!但在这种遍地都是孤魂野鬼、毫无秩序可言的鬼地方,那破城……勉强算是个能落脚、稍微安全点的地方了!” “怎么?你这废物饭票还想去那里?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有这馊了的能量?去了也是给那些老鬼当点心!不过……那里倒是经常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带着点好东西去交易……你要是运气好,没被人吞了,说不定能捡点本座勉强能下咽的‘零食’回来……” 当时听着只觉得是大佬在发牢骚、吹牛逼加日常鄙视自己。 但现在,结合慕容师姐那句关键的“秩序”,以及地图碎片上那个模糊的城市标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枉死城!” 陆九玄的眼神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肯定,“师姐感应到的‘秩序’,应该就是指枉死城!玄姬前辈之前也提到过这个地方,说那里是幽冥界相对而言,唯一有点规矩、可以进行交易的地方!” “枉死城?” 钱多宝眨巴着小眼睛,“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啊……又是枉死,又是城的……” “在这种鬼地方,有的选就不错了!” 陆九玄打断他,“我们现在需要魂晶,需要情报——关于怎么救治楚师妹,关于轮回台的线索,关于怎么离开这里!枉死城,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又摸了摸怀里沉寂的古剑。 “而且,玄姬前辈现在状态不明,或许在枉死城,能找到让她恢复的办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些她看得上眼的‘能量’。” 虽然玄姬嘴巴毒得要死,但关键时刻,她的战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位傲娇的大佬要是能早点“充满电”,他们的安全系数也能大大提高。 “那……好吧。” 钱多宝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也知道陆九玄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没得选,“枉死城就枉死城吧!希望那里的‘秩序’,至少包括不准随便吃掉新来的胖子……” 陆九玄没理会他的碎碎念,开始检查自身和慕容怜月的状态,准备稍作休整就立刻出发。 他将地图碎片收好,又看了一眼远方那片灰暗的天际线。 枉死城,听起来就充满了不详和危险。 但不知为何,在确定了这个目标之后,他反而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了。 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慕容怜月的睡颜上。 这一次,是他选择相信了她。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盖在她身上的外衫,确保没有地方漏风,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休息一刻钟,然后我们出发!” 幽冥之路,依旧漫长而危险。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而远方的枉死城,这座传说中由厉鬼建立的秩序之地,又将以怎样的面貌,迎接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呢? 第220章 师姐,抓稳了!那破城……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在那块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后短暂地喘息了一刻钟,吞下几颗聊胜于无、口感堪比嚼蜡的辟谷丹,又稍微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小伤口后,陆九玄深吸了一口幽冥界特有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身体深处的疲惫感,站了起来。 “走了,胖子!” 他踢了踢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抱怨辟谷丹味道不如昨天的钱多宝。 “啊?这就走了?陆哥,不再歇会儿?我这屁股刚坐热乎……” 钱多宝一脸不情愿,揉着自己肥硕的肚子,“而且,咱们这点干粮……省着点吃,还能撑两天不?” “撑到枉死城再说!” 陆九玄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想留在这里喂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我不拦着。” 一听到“喂鬼”,钱多宝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走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枉死城!我来了!希望那里的鬼大哥们讲点‘秩序’,别盯着我这身肉看……” 陆九玄没理会他的碎碎念,转身走到依旧昏迷的慕容怜月身边。 经过刚才短暂的休息和丹药的滋养,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透明感,但依旧苍白,呼吸也还是很微弱。 怎么带她走,是个问题。 背着?幽冥界的路崎岖不平,万一摔了怎么办? 抱着?呃……虽然刚才在迷魂雾障里情急之下抱了一路,感觉……咳咳,很特殊,但现在众目睽睽,而且她毕竟是师姐,男女授受不亲…… 陆九玄纠结了零点一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累的方式——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慕容怜月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自己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承担过来,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师姐,得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昏迷中的她能不能听见。 入手处,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衫,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肢惊人的柔软和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初晴的梅花般的清冷幽香,伴随着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脖颈,让陆九玄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他赶紧收敛心神,默念清心咒,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些,不带任何旖旎的想法。 嗯,扶着同门师姐赶路,天经地义!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就这样,陆九玄半搀半扶着如同失去了骨头般柔软倚靠着他的慕容怜月,钱多宝则哭丧着脸跟在后面,三人如同风中残烛般,再次踏上了这片被称为“骨灰平原”的死寂之地。 接下来的路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和漫长。 脚下是厚厚的灰色沙砾,深一脚浅一脚,极其耗费体力。头顶是永远昏暗阴沉的天空,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偶尔飘过的、带着浓郁死气的乌云。凛冽的阴风如同无形的刀子,不断地刮削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阳气和体温。 四周的景色单调得令人绝望,除了灰色的沙砾,就是远处嶙峋如骨骸的黑色山脉,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偶尔能远远地看到几个飘忽不定的鬼影,或者听到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名怪物的嘶吼,但大多数时候,陪伴他们的只有死寂和风声。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带来的清水很快就喝完了,只能依靠储物袋里最后一点劣质的辟谷丹维持生计。那玩意儿不仅难吃,而且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吃下去感觉跟没吃一样,还得忍受那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钱多宝的抱怨从最初的中气十足,到后来的有气无力,最后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耷拉着脑袋,机械地跟在陆九玄身后,活像一头被榨干了油水的肥猪。 陆九玄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仅要抵抗恶劣的环境,还要分出大部分精力照顾慕容怜月。 幸好,在第三天的时候,慕容怜月悠悠转醒了过来。 只是她的状态依旧很差,眼神还有些迷茫和空洞,似乎还没完全从迷魂雾障的影响和力量透支中恢复过来。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沉默地被陆九玄搀扶着,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困惑地看看陆九玄,又看看周围荒凉的环境,似乎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种混乱而不稳定的状态。 “师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九玄每次停下休息时,都会关切地问她,顺便将所剩不多的清水先递给她。 慕容怜月会轻轻摇头,接过水囊小口地抿着,动作优雅,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环境下,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只是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脸上时,总是带着一种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有几次,陆九玄扶着她跨过一些沟壑或者碎石堆时,她的身体会因为虚弱而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向他怀里靠得更近。那种柔软的触感,以及近在咫尺的、带着清香的呼吸,都让陆九玄心头微颤,不得不强行移开目光,心里默念着“我是正人君子,师姐只是太虚弱了”。 他甚至发现,慕容怜月似乎很怕冷。幽冥界的阴风刮过时,她会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一缩,原本盖在她身上的那件陆九玄的外衫,也被她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苍白的小脸。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九玄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他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更靠近自己内侧、稍微避风的位置,甚至在休息时,会默默地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辟谷丹分一半给她,尽管她每次都只是小口吃一点点就摇头表示够了。 钱多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陆哥,你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好歹给我留点渣啊……” 陆九玄只当没听见。 就在他们感觉快要撑不下去,连钱多宝都开始怀疑师姐的“秩序导航”是不是出了故障,准备提议原地躺平等死的时候,一直沉默地被陆九玄搀扶着的慕容怜月,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足以让精神高度紧张的陆九玄立刻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师姐?哪里不舒服?” 陆九玄连忙问道,低头看向她。 慕容怜月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她微微蹙着秀眉,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地平线,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困惑和……一丝奇异的光芒。 “那边……好像……有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 陆九玄心中一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开始,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沙砾和阴沉的天空。 但当他运足目力,仔细观察了片刻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那灰暗的天与地连接的地方,似乎……真的出现了一片极其巨大、如同匍匐在地上的远古巨兽般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看起来杂乱而扭曲,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山脉,更像是由无数破败、怪异的建筑堆砌而成! 随着他们又艰难地往前跋涉了小半个时辰,那片阴影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却又混乱得如同垃圾堆般的城市! 灰黑色的、不知由何种材料构筑而成的、断断续续的城墙,高低起伏,如同恶鬼参差不齐的牙齿。城墙上布满了坑洞和裂纹,似乎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 城内,隐约可见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有的像是用白骨搭建的塔楼,有的像是用破烂布幡和兽皮支撑的帐篷,还有的干脆就是挖在地下的洞穴。无数影影绰绰、形态各异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活动,如同蚁巢般密集而混乱。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冲天怨气、浓郁死气、血腥味、腐烂味以及各种嘈杂喧嚣的声音,也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那声音里,有凄厉的哭嚎,有疯狂的嘶吼,有讨价还价的叫卖声,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霭之中,只有无数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在其中明明灭灭,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 “我的……妈呀……” 钱多宝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脸都白了,牙齿咯咯作响,下意识地躲到了陆九玄的身后,“陆……陆哥……这……这就是你说的……枉死城?!这……这看着比十八层地狱还吓人啊!这哪儿有秩序啊?这分明就是个大型乱葬岗加菜市场啊!” 陆九玄的心脏也“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的景象,确实与他想象中的“秩序之地”相去甚远,甚至比玄姬大佬吐槽的还要混乱和……疯狂! 那扑面而来的怨气和死气,浓郁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阳气在加速流失! 这就是枉死城! 幽冥界最大的“自由贸易区”?厉鬼和亡魂的聚集地?他们此行的目标?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充满了负面能量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依旧沉寂的古剑——不知为何,在靠近枉死城之后,他感觉这柄剑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是错觉,还是玄姬大佬对这里的能量有所感应? 他看了一眼身边,慕容怜月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份属于强者的、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审视,已经悄然浮现。 不管这座城看起来多么可怕,多么混乱,它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资源、情报、离开的途径……甚至可能还有救治楚灵儿师妹和唤醒玄姬的线索,都可能隐藏在这座巨大的、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枉死之城中!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陆九玄眼神一凝,将慕容怜月扶得更稳了一些,沉声道: “打起精神来,胖子!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得闯一闯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搀扶着慕容怜月,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怨气和死气的巨大城市轮廓,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幽冥卷第一阶段的终点,已然遥遥在望。 而新的、更加凶险叵测的旅程,即将展开! 第221章 鬼门关前耍大刀?欢迎来到……菜市场版枉死城! 越是靠近那座庞大而扭曲的城市轮廓,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就越是浓郁。那股混合着腐烂、血腥、硫磺以及难以言喻的怨恨气息的味道,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吞咽沙砾和铁锈。 之前远眺时感受到的嘈杂,此刻更是如同山呼海啸般扑面而来,汇聚成一股混乱的声浪——有凄厉如夜枭的哭嚎,有疯狂偏执的低语,有声嘶力竭的叫卖,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声,还有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怪笑……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能直接冲击灵魂的噪音污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晕脑胀。 钱多宝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陆九玄的胳膊上——当然,是没被慕容师姐占据的那条胳膊。他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陆……陆哥……咱……咱们要不……要不再考虑考虑?我……我觉得外面那骨灰平原……挺好的……真的……至少……至少安静……” “闭嘴!” 陆九玄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性排斥。 眼前所谓的“枉死城”,终于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片胡乱堆砌起来的、巨大无朋的……垃圾场?或者说,是一个建立在无尽骸骨与绝望之上的、混乱到了极点的贫民窟! 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城墙! 所谓的“墙体”,是由无数巨大的、不知名凶兽的惨白骨骼、扭曲的黑色金属废料、凝固发黑的污泥、甚至还有大量破损的墓碑和石棺,胡乱堆砌、拼接而成。高低起伏,犬牙交错,到处是巨大的豁口和摇摇欲坠的塔楼状结构。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风干的人皮或兽皮被当作苫布,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所谓的“城门”,也只是墙体上几处格外宽大的豁口。豁口处,歪歪扭扭地站着几个“守卫”。 说他们是“守卫”都有些抬举了。 左边那个,像是一具被拙劣缝合起来的巨人僵尸,半边脑袋耷拉着,露出里面蠕动的蛆虫,手里拎着一根锈迹斑斑、还挂着碎肉的巨大骨棒,眼神空洞,嘴里流淌着黑色的涎水。 右边那个,则是一个漂浮在半空的、由无数痛苦哀嚎的鬼脸组成的黑色旋风,旋风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充满了恶意的眼睛,不断扫视着进出豁口的“行人”。 更别提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身上插着箭矢的骷髅兵,懒洋洋地靠在骨墙上,眼眶里的幽蓝色魂火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散架。 看到这幅“门面”,钱多宝“嗷”的一声,差点没直接厥过去,死死抱住陆九玄的胳膊不撒手:“陆哥!救命!这……这门口就这么凶残,里面还得了?咱们是活人啊!进去不是送菜吗?!” 陆九玄心里也是一沉。 这地方的凶险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玄姬大佬那句“相对安全”,恐怕是基于她当年叱咤风云时的标准,对于他们这几个最高不过筑基期的小虾米来说,这里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他下意识地将慕容怜月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挡住那些“守卫”投来的、带着审视和贪婪的目光。 怀里的慕容怜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和危险,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而警惕,眉头紧紧蹙起,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地抓住了陆九玄胸前的衣襟。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丝颤抖,但指尖却蕴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那柔软的触感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清晰地透过衣物传递给陆徒九玄,让他心头一荡的同时,也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保护欲。 “别怕,师姐,有我。” 他低声安慰道,声音尽可能地放得平稳,试图给她一点安全感,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的手臂环在她柔软的腰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微微的颤抖。在这种极度危险和污秽的环境下,怀中这抹温香软玉的存在,反而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和力量来源。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被浓重死气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清冷幽香,如同这片污浊世界里唯一的净土。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恐惧,对着那几个“守料”微微拱了拱手——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但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那缝合巨人僵尸似乎根本没看见他们,依旧在流口水。 那鬼脸旋风则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怪笑,旋风旋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似乎在评估他们这几个“新鲜货色”的价值。 倒是那几个骷髅兵,其中一个咔吧咔吧地扭动了一下颈骨,空洞的眼眶看向他们,发出了沙哑干涩、如同骨头摩擦的声音:“活……活人?嘿……稀客……进城费……交了吗?” 进城费? 陆九玄一愣,还有这规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别说魂晶了,他现在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掏不出来。 “呃……这位……骨头大哥,” 陆九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一些,“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这进城费……需要多少?” 那骷髅兵似乎没想到他会搭话,魂火闪烁了一下,抬起骨爪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头盖骨:“多少?嗯……看你们……细皮嫩肉的……阳气……挺足……嘿嘿……不多……每人……十块……下品魂晶……或者……留下点……‘纪念品’……也行……” 它那空洞的眼眶,不怀好意地在慕容怜月和钱多宝身上扫来扫去,意思不言而喻。 十块下品魂晶?!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现在连一块都没有!至于“纪念品”……他宁愿跟这堆骨头架子拼了! 钱多宝更是吓得差点尿出来,小声哀嚎:“陆哥!十块!他怎么不去抢啊!我……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身肉了,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就在陆九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硬闯还是想办法忽悠过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慕容怜月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陆九玄低头看去,只见慕容怜月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抬起了头,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澈,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冷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豁口旁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有一个破破烂烂、像是用某种黑色皮革制成的钱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写着几个字——“入城税缴纳处,概不赊欠,违者后果自负”。钱袋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破旧的、像是某种生物头骨做成的碗,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块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晶石。 原来……进城费是在那里交?这骷髅兵是想讹诈?! 陆九玄瞬间明白了过来,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师姐及时提醒! 他感激地看了慕容怜月一眼,发现她正微微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点梅红,却瞬间驱散了陆九玄心中的阴霾和紧张,让他心头一暖。 师姐……好像恢复了一些? 他不再理会那几个心怀不轨的“守卫”,搀扶着慕容怜月,带着吓得腿软的钱多宝,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那几个骷髅兵见状,眼眶中的魂火一阵剧烈跳动,似乎有些恼怒,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发出几声不甘的“咔嚓”声。显然,它们也只是想占点便宜,并不想真的在这里惹麻烦。 问题是……他们还是没有魂晶啊! 陆九玄看着那空荡荡的头骨碗,又看了看自己依旧空空如也的口袋,额头开始冒汗。 总不能……把玄姬大佬那把破剑当了吧?估计也没鬼识货……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慕容怜月再次轻轻拉了拉他。 然后,陆九玄就看到,她伸出那只完美无瑕、如同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小手,皓腕轻轻一翻,掌心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十几块大小不一、散发着纯净幽光的黑色晶石! 正是魂晶!而且看那光泽和能量波动,品质似乎还不低!至少也是中品! 陆九玄:“!!!” 胖子:“!!!” 卧槽?!师姐你什么时候藏了私房钱?!不对,是私房魂晶?! 慕容怜月似乎没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分辨这些魂晶的价值,然后从中挑出了三块最小的、光泽最黯淡的,随手丢进了那个头骨碗里。 “叮当”几声脆响,在喧嚣的背景音中毫不起眼。 做完这一切,她又恢复了那种略显迷茫和虚弱的样子,轻轻靠回到陆九玄的怀里,仿佛刚才那个拿出魂晶的优雅动作只是幻觉。 陆九玄:“……”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位师姐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期弟子!能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还能随手掏出幽冥界的硬通货……她的来历,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有了“买路钱”,他们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城了。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好奇,再次扶稳了慕容怜月,对钱多宝使了个眼色,三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那个巨大的豁口。 一踏入所谓的“枉死城”内部,那股混乱、污浊、充满了负能量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陆九玄和钱多宝倒吸了一口凉气! 街道?不存在的! 只有一条条被无数脚步踩踏出来的、坑坑洼洼、泥泞不堪的“路”,蜿蜒扭曲,穿梭在各种奇形怪状、摇摇欲坠的建筑之间。 空气中飘荡着灰黑色的尘埃和散发着恶臭的雾气,能见度极低。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生物? 说是摊位,其实大多就是一块破布、一张兽皮,甚至干脆就是几块骨头摆在地上。 上面兜售的货物,更是千奇百怪,令人作呕。 陆九玄亲眼看到,一个身体半透明、肠子拖在地上的饿死鬼,正在声嘶力竭地叫卖着一罐罐散发着幽光的“新鲜怨气”;旁边一个浑身长满尸斑、指甲乌黑的僵尸,则面无表情地展示着几瓶冒着绿泡的“百年尸油”;更远处,一个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扭曲触手的怪物,正将一些还在微微蠕动的、不知名的黑色虫子串成串,似乎是某种“美食”…… 除了这些标准的幽冥生物,竟然还能看到一些……活人?! 他们大多穿着黑色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贪婪或麻木的表情,在摊位间穿梭,和那些鬼物、僵尸讨价还价,交易着一些明显是来自阳间的违禁品——比如蕴含生灵气息的丹药、带有法力的符箓,甚至还有……被禁锢在笼子里、眼神惊恐的活物?!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罪恶之都!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时可以看到,因为交易不成或者互相看不顺眼,两个鬼物当街就厮打起来,缺胳膊断腿、魂体撕裂是家常便饭。甚至有强大的恶鬼,会直接将弱小的孤魂野鬼拖进阴影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后,便没了声息。 周围那些“行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不少在饶有兴致地围观,或者趁机哄抢散落的“零件”。 “妈呀……妈呀……” 钱多宝已经彻底吓傻了,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个球,恨不得钻进陆九玄的胳肢窝里,“陆哥……这……这地方太可怕了!我们快走吧!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陆九玄何尝不想? 但他们现在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又能躲到哪里去?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自从他们这三个“生面孔”,尤其是带着浓郁活人气息的他们踏入城中后,已经有无数道或好奇、或贪婪、或恶意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了他们身上! 尤其是他怀里的慕容怜月,虽然她尽量低着头,用兜帽遮掩,但那份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的绝世容颜,以及她身上那股与周围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更是吸引了大量不怀好意的视线。 好几次,都有一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恶鬼或邪修,试图靠近他们,都被陆九玄用冰冷的眼神和悄然握紧的古剑(虽然里面大佬没动静,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给暂时惊退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太显眼了!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了解情况,再图后计! 陆九玄咬了咬牙,将慕容怜月护得更紧,凭借着玄机匣那微弱的“趋吉避凶”感应(在这里几乎被浓郁的负能量压制到极限,只能勉强分辨出哪个方向的恶意稍微少一点点),艰难地在混乱的人(鬼?)流中,朝着一个相对偏僻、建筑稍微“完整”一点的方向挪动。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啧,小子,看来你这趟幽冥之行‘收获’不小啊,不仅拐了个漂亮女娃,还一头扎进了这鬼都不愿多待的粪坑里。” 是玄老! 陆九玄心中一惊,差点脚下一个趔趄。这位老前辈自从上次沉寂后,就再没动静,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而且一开口还是那熟悉的嘲讽味。 “前辈,您醒了?” 陆九玄在心中飞快地回应,同时脚步不停,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情况复杂,可有指点?” “指点?” 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老夫只看到三个移动的‘阳气罐子’,在这群饿死鬼眼里,跟三盘刚出锅的红烧肉没区别!你左前方那个卖骨头汤的摊主,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上了,看见没?还有你右后方阴影里那个披斗篷的,气息阴冷,不像是寻常货色,离他远点!” “哼,枉死城……多少年了,还是这般污秽不堪,渣滓遍地!小子,自求多福吧,别指望老夫现在能帮你打架,没‘油’!” 话音刚落,玄老的气息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陆九玄心中一凛,玄老虽然嘴巴毒,但他的提醒却不容忽视。他下意识地调整了方向,不动声色地远离了玄老所指的几个危险源,同时将慕容怜月和钱多宝更紧地护在身边。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枉死城,这个名字,真是名副其实。 他们这些误入此地的生者,稍有不慎,恐怕真的会“枉死”在这里! 希望,这里真的有所谓的“秩序”存在……哪怕只是最基本的、能让他们暂时喘息一下的秩序…… 第222章 这破地方卖啥的都有!师姐,你别看那个……脏眼睛! 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挪”进枉死城之后,陆九玄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 之前在城外感受到的混乱和污浊,跟城内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清新脱俗得像刚下过雨的青云宗后山小树林。 一踏入那豁口,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个巨大无比、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感官和精神上的。 首先是气味。我的老天爷!那味道……简直是把三千年没洗过的茅坑、堆满腐尸的乱葬岗、再加上一个刚刚爆开的硫磺矿,一股脑儿全塞进了你的鼻腔,还附赠了铁锈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灵魂被灼烧后留下的焦糊味儿。钱多宝刚进来就“哇”地一声,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被陆九玄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想死啊你!?” 陆九玄低声怒喝,“在这里吐,你信不信下一秒就有东西爬过来把你当开胃小菜舔干净了?!” 钱多宝吓得脸都绿了,拼命点头,硬生生把那股恶心感给憋了回去,只是脸色更加惨白,看向周围的眼神充满了十二分的惊恐,活像一只误入屠宰场的肥兔子。 然后是声音。城外的嘈杂只是“背景音乐”,城内的,那就是“死亡重金属摇滚现场”!无数种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疯狂地冲击着耳膜:有半截身子的厉鬼用指甲刮擦骨墙发出的刺耳噪音,有顶着牛头的怪物如同破锣般的叫卖声,有无数魂魄挤在一起发出的、如同潮水般的呜咽和低语,还有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疯狂的大笑……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窝正在吵架的蜜蜂,嗡嗡作响,理智都快要被这混乱的声浪给淹没了。 最后是视觉。能见度极低,灰黑色的雾霭如同粘稠的液体,笼罩着一切。惨绿色的鬼火在雾气中明明灭灭,投下摇曳诡异的光影,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扭曲而不真实。所谓的“街道”根本不成形状,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上面漂浮着油腻的污渍、散落的骨头碎片,甚至还有一些还在微微蠕动的、不知名的暗红色粘稠物。 而“街道”两旁,那些所谓的“摊位”和“店铺”,更是将“混乱”和“猎奇”这两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破烂长袍、脸上五官都模糊不清的老鬼,正蹲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放着几个拳头大小、如同水晶般透明、里面却闪烁着各种光影碎片的“球”。 老鬼用一种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的声音吆喝着:“卖记忆碎片嘞!新鲜出炉的记忆碎片!有爱恨情仇,有生前执念!临死前的不甘,新婚夜的缠绵!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碎片,换你三天安稳觉嘞!” 钱多宝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其中一个碎片里闪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猛地扑向一个负心汉的画面,吓得他“妈呀”一声,又缩回了陆九玄身后。 “陆……陆哥……这玩意儿也能卖?买回去……不怕做噩梦啊?”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拉着他赶紧往前走。他毫不怀疑,这枉死城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拿出来交易。 果然,没走多远,他们又看到了更“硬核”的。 一个浑身僵硬、皮肤呈现青灰色、眼珠子只会直勾勾往前看的僵尸,正站在一个用棺材板搭成的简易摊位后面。摊位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陶罐,罐口用某种干枯的皮膜封着,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尸臭和……一种奇异的油腻香气? 僵尸不会说话,只是伸出僵硬的手指,指了指陶罐,又指了指旁边一块用骨头刻着字的牌子——“上品尸油,童叟无欺,三块魂晶一罐,可滋养阴煞之气,修复鬼体损伤,亦可……涂抹兵器,附带阴毒效果。” 饶是陆九玄自认见多识广,看到这“商品介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真的有鬼买吗? 事实证明,还真有! 就在他们路过的时候,一个提着锈迹斑斑砍刀、身上飘着好几道深可见骨伤口的恶鬼,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嗬嗬”地指了指尸油罐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块闪着幽光的黑色魂晶,丢给了那僵尸。僵尸面无表情地收起魂晶,递给恶鬼一罐尸油。那恶鬼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揭开皮膜,直接把那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油膏往自己伤口上抹去…… “呕……” 钱多宝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就连一直被陆九玄护在怀里、状态似乎好了不少的慕容怜月,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秀眉,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适,下意识地将脸往陆九玄的胸膛埋了埋,仿佛想要隔绝这污秽的景象和气味。 她的动作很轻微,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赖,柔软的发丝蹭过陆九玄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和一股淡淡的、被体温烘暖的梅花清香。 陆九玄心头一跳,原本被眼前景象搞得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更紧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低声道:“师姐,别看,脏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慕容怜月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不再去看周围那些污秽不堪的景象。她的身体很柔软,隔着薄薄的衣衫,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身处幽冥界最混乱、最肮脏的枉死城,周围是群魔乱舞,危机四伏,可怀中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污秽,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以及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香。 陆九玄忽然觉得,这趟幽冥之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当然,这种旖旎的心思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现实无情地打断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幕更加刷新三观的景象。 在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路口,竟然聚集着一群……活人?! 是的,没错,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他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精明、贪婪或麻木光芒的眼睛,但他们身上那微弱却清晰的阳气波动,以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生灵气息,都明确无误地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这些活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摆摊,和周围的鬼物、僵尸做起了生意! 他们卖的东西,更是让陆九玄眼皮直跳。 有偷偷摸摸兜售阳气丹、回春丸等在修真界都属于管制品丹药的;有拿出一些刻画着明显是正道符箓、对鬼物有克制作用的法器的;甚至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拎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几只瑟瑟发抖、皮毛光滑、一看就是从阳间抓来的兔子和狐狸,向路过的鬼物兜售“新鲜血食”! “我的乖乖……这些人是疯了吗?” 钱多宝目瞪口呆,小声哔哔,“在鬼窝里卖克制鬼的东西?还卖活物?他们就不怕被这里的‘原住民’给生吞活剥了?” “恐怕……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陆九玄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活人商人。 他发现,这些活人商人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易于之辈。而且他们似乎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互相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能在关键时刻互相策应。更重要的是,那些路过的鬼物、僵尸,虽然对他们摊位上的东西很感兴趣,甚至露出贪婪之色,但似乎也有些忌惮,不敢轻易上前骚扰。 “要么,他们实力够强,足以自保;要么,他们背后有更强大的势力撑腰;要么……他们和枉死城里的某些‘大人物’达成了某种协议。” 陆九玄心中暗忖。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枉死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这里,不仅仅是鬼魂和僵尸的乐园,更是各种势力、各种生物为了利益而互相倾轧、勾心斗角的灰色地带! 规则?这里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拳头大,就是道理! 有价值,就能生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八个字,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陆九玄暗自警惕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凄厉的惨叫!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为了争抢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石头而大打出手的吊死鬼,其中一个明显实力更强的,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将另一个的脑袋连带着魂体啃掉了一大半! 那个被啃掉脑袋的吊死鬼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身体迅速变得透明、溃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个胜利者,则得意洋洋地捡起那块魂晶碎片,还示威般地朝着周围龇了龇牙,将嘴边残留的魂体碎屑舔舐干净,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整个过程,血腥而迅速。 周围围观的鬼物们,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怪叫和哄笑,还有几个眼疾手快的家伙,立刻冲上去,将那消散鬼魂残留下来的一点点魂力碎片给瓜分殆尽! 钱多宝吓得脸都贴在了陆九玄的后背上,瑟瑟发抖:“死……死鬼了……不,是魂飞魄散了!太……太残忍了!陆哥,我们……我们快跑吧!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陆九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只是枉死城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幕。 在这里,死亡和吞噬,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他们这三个带着浓郁生灵气息的“外来者”,就像是黑夜里点亮的灯笼,无时无刻不吸引着那些饥饿而贪婪的目光。 刚才那一幕,无疑是在警告他们,如果他们不尽快找到自保的方法,或者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恐怕下场……不会比那个被吞噬的吊死鬼好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往哪里跑? 在这座巨大而陌生的城市里,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并且……搞到魂晶! 没有魂晶,在这里恐怕寸步难行!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怀里的慕容怜月。她似乎也被刚才那一幕惊到了,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和冷静。 感受到他的目光,慕容怜月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在周围一片混乱和污浊的背景下,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凝重和……一丝相依为命的默契。 “师姐,抓紧了。” 陆九玄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得加快速度,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慕容怜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抓着他衣襟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那柔软的触感和细微的力度,仿佛给了陆九玄无穷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紧环住慕容怜月,另一只手拽着几乎瘫软的钱多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在这混乱无序中,寻找一条通往“生机”的道路。 脚下的路,依旧泥泞而肮脏。 周围的鬼影,依旧憧憧,目光不善。 但陆九玄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为了自己,为了师姐,为了胖子,也为了远在青云宗、等着他带回希望的楚灵儿…… 他必须,在这座吃人的枉死城里,活下去! 第223章 兜比脸干净?在这鬼地方,没钱连呼吸都得憋着! 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陆九玄和钱多宝那因为暂时安全进入枉死城而升起的一丝侥幸心理,瞬间荡然无存。 尤其是钱多宝,他现在看周围任何一个飘过的鬼影,都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啃掉他的脑袋。他死死地抓着陆九玄的胳膊,恨不得把自己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完全挂上去,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陆……陆哥……我……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觉得骨灰平原挺好的,真的,至少……至少死得能留个全尸……” “回去?往哪儿回?”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和悸动,“你觉得凭我们现在这样,能活着走出这枉死城,再穿越那片鬼知道有多大的骨灰平原?别做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怀中的慕容怜月,将她往更隐蔽的阴影里带了带。 刚才那一幕,显然也对慕容怜月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呼吸略显急促。她下意识地将脸埋得更深,几乎完全靠在了陆九玄的胸膛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界的恐怖和污秽。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冷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梅花幽香,混合着她温热的呼吸,不断地拂过陆九玄的脖颈和下巴。这种近乎零距离的接触,让陆九玄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烫。 该死!这种时候,我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陆九玄在心里暗骂自己禽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困境上。 可怀中少女那柔软的身体、纤细的腰肢、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感,却如同最甜蜜的毒药,不断地干扰着他的心神。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毛,偶尔会扫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直达心底。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幽冥界这冰冷刺鼻的空气来冷却一下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然而吸入的,却是更加浓郁的死气和怨气,让他胸口一阵发闷,体内的阳气也似乎流失得更快了。 “陆哥……我……我感觉好冷……” 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而且……好饿啊……那破辟谷丹根本不顶用……这鬼地方,难道连口热乎的……鬼食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几分讥诮和不耐烦的女声,突兀地在陆九玄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哼,蠢货!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吃?本座真是怀疑,你这脑子里除了浆糊,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是玄姬! 这位傲娇的古剑残灵,自从进了枉死城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陆九玄还以为她又陷入沉睡或者在暗中观察,没想到她一直醒着! “我说玄姬大佬,您老人家终于肯吱声了?” 陆九玄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我还以为您被这儿的王八之气给震慑住了呢!” “呸!就这点污秽之气,也想震慑本座?” 玄姬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本座当年纵横幽冥的时候,这枉死城还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乱葬岗呢!本座只是懒得理你们这些小辈的死活罢了!” 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看在你勉强算是本座‘临时饭票’的份上,本座就大发慈悲地提醒你一句——在这枉死城,或者说,在整个幽冥界稍微有点‘秩序’的地方,没有魂晶,你们就是寸步难行!” 魂晶? 陆九玄心中一动,想起了慕容师姐之前拿出来的那几块黑色晶石。 “魂晶?” 他在心里问道,“就是那种黑色的、亮晶晶的石头?很重要吗?” “废话!当然重要!” 玄姬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仿佛在训斥一个白痴,“魂晶,乃是幽冥界阴气和灵魂力量凝结的精华,是这里的硬通货!你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落脚过夜,需要魂晶!你想买点能补充魂力、抵御死气侵蚀的东西,需要魂晶!你想打探消息,无论是关于那个什么轮回台,还是你想找的东西,都需要魂晶!甚至……” 玄姬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看到那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魂体都快溃散的孤魂野鬼了吗?他们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魂晶来维持自身魂力,或者找不到蕴含魂力的‘食物’,只能慢慢被这无处不在的死气侵蚀、同化,最终彻底消散!你们这些活人,阳气虽然暂时能抵抗死气,但消耗更大!没有魂晶购买庇护或者补充能量,你们的下场,只会比那些孤魂野鬼更惨!迟早会被吸成人干,或者被哪个路过的恶鬼当成‘大补之物’给撕碎了!” 玄姬的话,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陆九玄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钱多宝那同样一贫如洗的样子。 钱多宝显然也听到了玄姬的话,一张肥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完……完了……陆哥……我们……我们连一块那种黑石头都没有啊!刚才进城那三块……还是……还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被陆九玄护在怀里的慕容怜月。 陆九玄的心思也被牵动,他低头看向慕容怜月。 此刻,慕容怜月似乎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只是依旧紧紧靠着他。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茫然? 她似乎隐约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他们目前的困境,但她的记忆和思维,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师姐……你……” 陆九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那魂晶……是……” 他想问她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那是她的东西,而且看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慕容怜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然后伸出纤纤玉手,摊开在了陆九玄面前。 她的掌心,白皙细腻,空空如也。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歉意:“……没了。” 陆九玄:“……” 钱多宝:“……” 得,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看来,那三块魂晶,已经是师姐最后的“家底”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峦,狠狠地压在了陆九玄的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阴风似乎更加刺骨了,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仿佛有了生命般,正不断地、贪婪地吸食着他们身上那微薄的阳气。 他的身体开始感到一阵阵发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阳气流失过多的生理反应。四肢也开始有些沉重,仿佛灌了铅一般。连带着,怀里慕容怜月的身体似乎也更冷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求着他身上那仅存的一点温暖。 钱多宝更是冻得嘴唇发紫,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不……不行……陆哥……我……我快冻死了……感觉……感觉魂儿都要飘出去了……” 钱多宝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闭嘴!还没到那一步!” 陆九玄咬牙低喝道,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慌!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混乱的摊位、奇形怪状的鬼物、以及那些包裹在黑袍里的活人商人身上飞快地扫过,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地思考着破局之法。 抢?不行,风险太大,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刚才那个啃掉同伴脑袋的吊死鬼塞牙缝的。 卖?卖什么?他们身上除了几件破衣服,和一些在阳间不值钱的杂物,还有什么能换魂晶的? 等等……阳间不值钱的杂物? 陆九玄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些活人商人!他们不就在卖阳间的东西吗?虽然卖的都是些丹药、法器之类的“高端货”,但既然阳间的东西在这里有市场……那他们身上那些在阳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儿,对于这些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没接触过阳间新鲜事物的鬼魂来说,会不会……也算是某种“奇货”呢? 比如……储物袋里还有几包没吃完的方便面调料包?那玩意儿味道够冲,说不定能吸引一些口味独特的鬼? 还有钱多宝那家伙储物袋里,好像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能发光的塑料小玩意儿,还有打火机…… 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胖子!”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拍了一下还在瑟瑟发抖的钱多宝,“把你储物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掏出来!咱们……摆摊去!” “啊?摆……摆摊?” 钱多宝一脸懵逼,差点以为自己冻傻了出现幻听,“陆哥……你没发烧吧?咱们……咱们拿什么摆摊啊?卖……卖空气吗?” “卖阳间来的稀罕物!” 陆九玄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跟我来!咱们必须在被冻成冰棍或者被当成点心之前,搞到第一桶金!”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手继续紧紧护着怀中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选择信任他的慕容怜月,另一只手则拽起还在发愣的钱多宝,朝着一个相对空旷、但来往“鬼流”还算密集的角落走去。 不管前路如何,他们必须主动出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生存的压力,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们身上,逼迫着他们在这座绝望的城市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224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块魂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摆……摆摊?” 钱多宝瞪圆了那双因为惊吓和寒冷而显得有些红肿的小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九玄,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陆哥!你……你没被这儿的阴气冲昏头吧?咱们在这儿摆摊?卖什么?卖咱们自己吗?我可跟你说,我这一身膘虽然看着不少,但肯定不值钱!而且……而且肉是酸的!不好吃!” 陆九玄被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手就想给他后脑勺来一下,但考虑到怀里还护着状态不稳的慕容怜月,只能强行忍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谁说要卖你了?我是让你把你储物袋里那些从阳间带来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掏出来!咱们卖‘奇货’!” “奇货?” 钱多宝眨巴眨巴眼,还是没反应过来,“啥奇货啊?我储物袋里……不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吗?出发前我娘怕我路上无聊,给我塞了点……呃……小玩具啥的……” “就是那些!” 陆九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这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求生欲,“你想想,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些活人商人,他们卖的是什么?丹药、法器!那是咱们阳间修真界的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鬼地方,对阳间的东西是有需求的!他们卖的是高端货,咱们没那本事,但咱们可以卖……呃……创意产品!差异化竞争,懂不懂?” 钱多宝一脸茫然:“不懂……啥叫差异化竞争?” “就是卖他们没见过的!” 陆九玄斩钉截铁,指了指周围那些飘来荡去、形态各异的鬼魂,“这些家伙,少说也死了几十年,多的可能几百上千年了!他们见过方便面调料包吗?见过打火机吗?见过按一下就能呜呜转还带闪光的小风扇吗?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就是稀罕物!就是‘奇货’!” “……” 钱多宝张大了嘴,似乎有点被说服了,但脸上的恐惧和不确定丝毫未减,“可……可他们是鬼啊!他们要这些玩意儿干嘛?鬼还怕热?鬼还自己做饭放调料?鬼……鬼抽烟?” “你管他们买去干嘛!” 陆九玄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也许他们就是图个新鲜呢?也许哪个鬼王就好这口呢?再说了,就算他们不用,这花花绿绿、能发光能出声的东西,看着也比这灰不溜秋的鬼地方有意思吧?总有那么些‘不走寻常路’的鬼就好这一口!咱们的目标客户,就是他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钱多宝,快速地在附近物色“摊位”。 这里是枉死城内围相对靠外的一条“岔路口”,来往的“鬼流量”还算不错,既有行色匆匆、煞气腾腾的恶鬼,也有一些看起来浑浑噩噩、实力较弱的游魂。最重要的是,这里刚好有一个稍微凹进去的角落,背靠着一堵不知是用什么黑色骨头和凝固污泥砌成的墙壁,勉强能提供一点点“安全感”,至少不用担心背后突然冒出来个东西。 “就这儿了!” 陆九玄停下脚步,将依旧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的慕容怜月小心地安置在角落最里面,让她背靠着相对干燥一点的墙壁。他又脱下自己那件已经沾满污渍、聊胜于无的外袍,仔细地铺在地上,才让她坐下。 慕容怜月似乎对这一切都有些茫然,但她并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坐下,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迷离的眸子,安静地看着陆九玄忙碌。寒冷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微微蜷缩着,更显得娇小可怜。 陆九玄的心不由得一软,蹲下身,柔声问道:“师姐,冷吗?” 慕容怜月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嗯。” 她似乎比刚才更加虚弱了,也许是因为阳气流失,也许是因为精神上的冲击。 陆九玄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之前那样将她揽入怀中取暖,但看到她此刻安静坐着的姿态,又觉得有些不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内衫也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薄衣),小心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尽可能地裹紧。 “师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别怕,我就在旁边。”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找到地方安顿下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指尖在接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微微一颤。那细腻滑嫩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慕容怜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关切,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落在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昏暗的鬼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不羁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再次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内衫又裹紧了一些,微微低下了头,长长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乖巧又惹人怜惜的模样,心中那股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愈发强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胖子!别磨蹭了!开工!” 钱多宝苦着脸,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他娘确实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养的,储物袋里塞的东西五花八门,突出一个“没用但占地方”。 很快,一块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布铺在了地上,上面摆满了各种在阳间看来廉价又俗气的“宝贝”: 一个巴掌大小、粉红色的塑料小风扇,上面还带着两个兔子耳朵装饰,一按开关,扇叶就能呜呜转动,同时顶部的LEd灯还会发出五彩斑斓的闪光。 七八包花花绿绿的方便面调料包,什么红烧牛肉味、香辣肉酱味、海鲜味、老坛酸菜味……被钱多宝小心翼翼地按口味排成一排,散发出各种浓郁的香气。 一个红色的塑料打火机,按下去能“咔嚓”一声冒出小火苗。 几支花里胡哨的圆珠笔,笔杆里还带着流动的亮片。 一个能发出“小苹果”洗脑旋律的劣质音乐钥匙扣。 一面背后印着美女头像的小镜子。 甚至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这些东西摆在地上,与周围阴森恐怖、污秽不堪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啧啧啧,这就是你们阳间的‘奇货’?真是……不堪入目。” 玄姬那冰冷嘲讽的声音适时地在陆九玄脑海中响起,“那个粉红色的转轮是何物?竟能发出如此刺目的杂光,简直污了本座的眼!还有那些五颜六色的粉末……闻起来像是把一百种毒草碾碎了混在一起,你们阳间之人竟以此为食?” “你懂个屁!” 陆九玄在心里没好气地回怼,“这叫时尚!这叫潮流!这叫艺术!你们这些老古董是不会明白的!” “哼,粗鄙!” 玄姬冷哼一声,但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不过……那个能凭空生出火焰的小东西,倒有几分意思。若是注入阴煞之力,或许能炼成一发出其不意的‘鬼火符’?” 陆九玄懒得理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钱多宝身上。 只见钱多宝看着眼前这堆“破烂”,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目狰狞、鬼气森森的“潜在客户”,一张肥脸皱成了苦瓜,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看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陆……陆哥……我……我还是害怕……要不……要不你来喊?” “我来喊?” 陆九玄指了指自己怀里,“我得护着师姐!再说了,你这体型,一看就比较……呃……有福气,有亲和力!招财!懂不懂?就你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那个还在闪着五彩光芒的兔子耳朵小风扇塞到钱多宝手里:“拿着!这是咱们的招牌!给我使劲晃!拿出你平时在饭堂抢饭的劲头来!喊!” 钱多宝被硬塞了个“招牌”,看着那闪烁的彩光和呜呜转的扇叶,脸上的表情更绝望了。但在陆九玄那“再不干活就把你丢出去喂鬼”的眼神逼迫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喊道: “那……那个……过……过路的……鬼……鬼大爷……鬼大娘……看看……看看呗……阳……阳间……来的……东西……” 声音小的可怜,还带着哭腔,别说吸引顾客了,估计连三米外的鬼都听不见。 周围飘过的鬼魂依旧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投来好奇的一瞥,但看到钱多宝那怂样和地上那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大多都露出了鄙夷或者困惑的神情,然后继续赶路。 “大点声!你没吃饭吗!” 陆九玄恨不得踹他一脚。 “吃了……辟谷丹……不管饱……” 钱多宝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我管你吃没吃饱!喊!” 陆九玄压低声音威胁道,“再不喊出气势来,信不信我把你那半包辣条当场没收!” 辣条! 这可是钱多宝最后的精神食粮了! 一听到辣条要被没收,钱多宝顿时急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然后扯着嗓子,用一种破锣般的、带着哭腔和颤音的、却又异常响亮的声音,猛地吼了出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不仅把陆九玄吓了一跳,连旁边靠墙坐着的慕容怜月都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丝讶异。 周围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鬼魂们,也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污染”给惊动了,齐刷刷地转过头,无数双或空洞、或猩红、或惨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手里拿着个粉红色发光转轮、胖得像个球、此刻正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得满脸通红的……活人? 钱多宝被这么多“目光”聚焦,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手里的风扇都差点掉地上。但他想起陆九玄的威胁,还有那半包辣条的诱惑,只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继续扯着嗓子嚎: “阳间来的!稀罕物嘞——!!新鲜热乎!刚从阳间带来!独一份!别家没有嘞——!!!” “有……有这五彩斑斓转运风火轮!转一转!阴气都转没嘞——!” “还有这!祖传秘制!神仙汤料!啥味都有!加一点!饭都变香嘞——!” “这个!凭空生火!方便快捷!点烟点香点仇家!都好使嘞——!” “还有这个!照妖……不是!照亮你的美!看看您老人家今天气色多好嘞——!” “……” 一时间,整个角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鬼魂都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这个上蹿下跳、胡言乱语的胖子,以及地上那堆花花绿绿、散发着古怪光芒和气味的东西。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逐渐变成了好奇、困惑,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兴趣? 毕竟,对于这些在阴冷、灰暗、单调的幽冥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魂来说,眼前这景象,实在是……太他妈的新奇了! 那个粉红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转还会发光? 那些花花绿绿的粉末,真的能让食物变香? 那个小东西真的能凭空生火? 还有那个能映照出影子的亮片…… 就连玄姬,此刻也在陆九玄脑海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虽然粗鄙不堪,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阳间的小玩意儿……确实……有点意思。” 陆九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至少,第一步——吸引注意力,已经成功了!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护在慕容怜月身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现在,就看有没有第一个“勇于吃螃蟹”的鬼,愿意掏出魂晶,来买这些在他们看来毫无价值、但在幽冥界却可能“价值连城”的……“奇货”了! 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调料的混合香气、塑料的微弱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名为“商机”的味道。 钱多宝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卖力地吆喝着,虽然声音依旧颤抖,但好歹有了点“专业”的架势。 而那些围观的鬼魂,也开始窃窃私语,互相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这些“阳间奇货”的用途和价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吧? 第225章 存在感妙用,浑水好摸鱼! 钱多宝那杀猪般的破锣嗓子,配上豁出去的架势,还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先前那些只是远远观望、或投来鄙夷目光的鬼魂们,此刻都被他那突如其来的“噪音污染”和手里那个闪烁着五彩斑斓俗气光芒、呜呜作响的粉色兔子耳朵小风扇给彻底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间,这个原本还算稍微清净点的墙角,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无数双眼睛——空洞的、猩红的、惨绿的、浑浊的、甚至还有几双带着明显好奇神采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钱多宝和他们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摊位”上。 “喂……那个胖活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法宝?竟能自行旋转发光?” 一个只有上半身、肠子拖了一地的吊死鬼,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不知道啊……看着挺……挺喜庆的?” 旁边一个穿着破烂官服、脑袋歪了九十度的老鬼魂,捻着自己不存在的胡须,眯着眼打量,“阳间现在都流行这种调调了?老夫死了三百年,有点跟不上趟了……” “那个粉末……闻起来味道好冲!好像……好像有点像当年老子炖的那锅人……呸呸呸!是炖的那锅香料!” 一个扛着狼牙棒、满脸横肉的恶鬼吸了吸鼻子,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还有那个能照影子的亮片!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老娘倒要瞧瞧,我这新缝上去的脸皮,到底对称不对称!” 一个脸上布满缝合线、手里还拿着一根骨针的女鬼,兴奋地往前挤,试图抢夺钱多宝刚刚晃过的那面小镜子。 钱多宝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僵尸窝里的唯一一块五花肉,四面八方全是冒着绿光的眼睛和流着口水的嘴巴。 他手里的兔子风扇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那五彩光芒都晃得人眼晕。他想往后缩,可后背就是冰冷的墙壁,还有陆哥那“你敢跑就死定了”的眼神警告。他只能哭丧着脸,一边哆哆嗦嗦地继续晃着风扇,一边扯着嗓子干嚎: “别……别抢!排队!都排队!一块……一块魂晶!只要一块魂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嘞——!”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硬是没晕过去。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混乱又荒诞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慕容怜月往自己身后又揽了揽,用身体隔开那些试图挤过来的污秽鬼影,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机会来了! 混乱,往往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逐渐拥挤起来的“鬼群”,最终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更深的阴影角落。那里,与其他地方的热闹喧嚣不同,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静静地坐在那里,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得几乎能拖地的黑色斗篷里,连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看不分明。 但陆九玄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家伙不简单。能在枉死城这种地方占据一个相对清净的角落,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且,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种沉寂而危险的气息,很可能就是钱多宝之前提过的,那种专门贩卖消息的“地老鼠”。 要去轮回台废墟,光靠他们自己瞎闯肯定不行,必须得有准确的情报。 现在,钱多宝这个“活体闪光靶子”已经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正是他利用【玄机匣】“存在感守恒”定律,切换到“被忽视”模式的最佳时机! 不过,在此之前…… 陆九玄眼珠一转,一个更加“缺德”但绝对有效的计划涌上心头。他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那还是他之前某次开白盒,开出的一个极其廉价、极其俗气、但极其闪亮的【公主梦幻发箍】!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劣质塑料做的头箍,上面粘着几个能发出七彩跑马灯效果的塑料“宝石”,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粉色蝴蝶结,简直是土味审美的集大成者。当时开出来的时候,陆九玄嫌弃得差点当场给它人道毁灭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派上用场! 他一把按住还在那里哆哆嗦嗦、试图跟一个试图用半截手指骨换方便面调料包的骷髅讲道理的钱多宝。 “胖子,别动!” “啊?陆哥?干……干嘛?” 钱多宝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兔子风扇丢出去。 “为了革命!为了魂晶!为了辣条!牺牲一下你的色相!” 陆九玄表情严肃,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然后,不等钱多宝反应过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闪烁着七彩跑马灯光芒的【公主梦幻发箍】,“咔哒”一声,精准无比地戴在了钱多宝那圆滚滚、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油汗的脑袋上! “……” 钱多宝瞬间石化了。 他能感觉到头顶上那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那不断闪烁、几乎能亮瞎鬼眼的七彩光芒。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此刻的尊容——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手里拿着个粉色兔子风扇,头上还戴着个土掉渣的公主发箍…… 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陆哥……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我……我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我的清白……” “清白个屁!能换魂晶就是好白!” 陆九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看,效果多好!” 效果确实好得出奇! 如果说刚才钱多宝只是吸引了注意力,那么现在,戴上了【公主梦幻发箍】的他,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千瓦大灯泡,不,是迪斯科球! 那俗气到极致的七彩光芒,配合着他那圆润的身材和惊恐绝望的表情,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瞬间将周围所有鬼魂的目光都牢牢吸附了过去! “哇!快看!那胖活人头上戴的是什么宝贝?竟然比之前的转轮还要亮!” “是……是某种蕴含阳气的魂器吗?我感觉被那光照着,魂体都舒服了一点点!” 一个看起来十分虚弱的老鬼惊喜地说道。 “放屁!那明明是某种诅咒法器!我感觉我的鬼眼都要被闪瞎了!” 另一个脾气暴躁的独眼鬼捂着眼睛怒吼。 “不管是啥!看着就好玩!喂!胖子!把你头上那个东西给我玩玩!我用我珍藏了五十年的裹尸布跟你换!” 一个身上还缠着几圈破布条的干瘪鬼魂,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一时间,群情更加激动了!无数鬼爪跃跃欲试,都想凑近去研究一下钱多宝头上那个亮瞎眼的玩意儿。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推搡、叫骂、甚至还有几个小鬼试图爬到钱多宝身上去抢发箍,都被他手忙脚乱地用兔子风扇给扇飞了。 “救……救命啊!陆哥救我!非礼啊!鬼……鬼耍流氓啦!” 钱多宝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彻底被淹没在了“鬼山鬼海”之中。 “很好,胖子,保持住!组织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陆九玄在心里默默给钱多宝点了根蜡,然后迅速将注意力转回了慕容怜月身上。 他得趁现在这个绝佳的机会,赶紧行动。 他再次蹲下身,靠近缩在角落里的慕容怜月。少女依旧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小巧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起的、有些失了血色的唇瓣露在外面。她身上的衣物——陆九玄自己的内衫,此刻显得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纤细的身体上,更衬得她娇小柔弱。 也许是周围的吵闹声太大,也许是寒气侵袭得更厉害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陆九玄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那股烦躁和紧迫感,似乎都被这安静而脆弱的身影给抚平了不少。 他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她肩上滑落的衣衫往上拉了拉,尽可能地裹紧,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颈后细腻冰凉的肌肤。 那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又带着一丝惊人的凉意,让陆九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梅花清香,混合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悄然钻入他的鼻腔。明明身处这污秽不堪、恶臭熏天的枉死城,这缕幽香却仿佛能涤荡灵魂一般,让他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安定下来。 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在她白皙的颈项和那精致的锁骨线条上停留了一瞬。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莹白得仿佛透明,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该死!又走神了! 陆九玄暗骂一声,连忙收回目光和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师姐,别怕,外面只是有点吵,很快就没事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慕容怜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身体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看向他,里面依旧带着些许茫然,但似乎也多了一丝依赖和信任。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嗯。” 她的声音很小,软糯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陆九玄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几分。 他不敢再看她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 “系统,启动【存在感归零】模式!” 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笼罩了他。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轻轻覆盖在他的身上,将他与周围嘈杂混乱的世界隔离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若有若无黏在他身上的恶意或好奇的视线,瞬间消散了。他就像是变成了一粒尘埃,一颗石子,或者一阵风,彻底融入了这片混乱的环境背景之中,再也引不起任何注意。 周围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钱多宝那杀猪般的惨叫和鬼魂们的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脚步也几乎听不见声音。 这就是【玄机匣】的妙用之一——在混乱中,彻底抹去自身的存在感! 陆九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金手指虽然坑爹的时候多,但关键时刻是真的给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鬼群”中奋力挣扎、头顶七彩光芒闪耀的钱多宝,默默道了句“兄弟保重”,然后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那片混乱的中心。 他没有走所谓的“路”,而是贴着墙壁的阴影,在各种奇形怪状的摊位和建筑物之间穿梭。周围的鬼魂对他视若无睹,有的甚至从他身边“穿”了过去,也没有丝毫察觉。他就像是身处另一个维度,冷眼旁观着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鬼城。 一路行来,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有鬼魂在交易用活人手指骨串成的手链;有僵尸在叫卖用怨气滋养的“阴煞蘑菇”;甚至还有一个角落里,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低声讨论着如何去“狩猎”那些不小心误入枉死城的生魂…… 陆九玄心中凛然,更加确定了尽快搞到魂晶、找到落脚点、然后打探清楚轮回台消息的重要性。 穿过一片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区域(那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角斗场”,两只扭曲的怪物正在互相撕咬),又绕过一个摆满了各种头骨、正在进行某种诡异仪式的祭坛,陆九玄终于来到了他之前锁定的那个阴暗角落。 这里的光线比其他地方更加昏暗,空气也更加冰冷潮湿,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出淡淡的霉味。与外面几十步之遥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连声音都被这浓重的阴影吞噬了。 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依旧像一座雕塑般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动不动。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全部面容和身形,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陆九玄停下脚步,【存在感归零】的效果依然持续着,他站在阴影的边缘,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无声无息。 他没有立刻上前搭话,而是仔细地观察着对方。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已经与这片阴影融为了一体。但陆九玄能感觉到,在那片沉寂的黑暗之下,隐藏着一种如同毒蛇般冰冷而警惕的气息。 这绝对是个老手,而且很可能实力不弱。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因为靠近未知危险而升起的一丝紧张。他知道,接下来的接触,必须小心谨慎,言语之间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缓缓解除了【存在感归零】的状态,让自己重新“出现”在这片空间中。 几乎就在他气息显露的瞬间,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的斗篷人,猛地微微一颤! 兜帽下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有两道无形的、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九玄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压力扑面而来,带着审视,带着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对方也没想到,会有人能如此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 他稳住心神,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与那无形的目光对峙着。 较量,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第226章 情报交易,初闻轮回台 四周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罩滤过,钱多宝那高亢而凄厉的惨叫,以及鬼魂们兴奋或愤怒的嘶吼,都变得有些遥远和失真。陆九玄站在原地,与那斗篷下深邃的黑暗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冰冷、潮湿,还有一种腐朽与绝望混合的特殊气味。 那道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毒针,一寸寸地在他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陆九玄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判断他的实力,他的来意,以及……他是不是一个容易被捏死的“肥羊”。 必须打破僵局,而且要占据主动。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枉死城那浑浊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故作高深,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 “我要轮回台的消息。” 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在这种地方,拐弯抹角往往意味着心虚或者别有所图。 那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仿佛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过了几息,一阵沙哑、干涩,像是两块朽木在互相摩擦的笑声,从斗篷深处传了出来。 “呵……呵呵……轮回台?”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是活腻了,想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投胎,还是……单纯的蠢?” 随着话音,那斗篷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是里面的人调整了一下坐姿。阴影更深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轮回台那地方,早就不是你们这些活人该惦记的了。” 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恶意,“碎了!懂吗?就像个被砸烂的瓷娃娃,稀巴烂!碎片飘在混乱的时空乱流里,到处都是破碎的法则和发了疯的执念残魂。别说你们活人,就连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轻易靠近。” “去那儿的,十个有九个半是魂飞魄散,连变成孤魂野鬼的机会都没有。剩下的那半个,嘿嘿,估计也是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地飘出来,没几天也就自己散了。” 对方似乎很乐意描绘那里的恐怖景象,语气中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你说说,你一个细皮嫩肉的活人,阳气旺得跟黑夜里的灯笼似的,跑去打听那地方,不是找死是什么?” 陆九玄静静地听着,面色不变。对方说的这些,基本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但也更加凸显了轮回台的危险性。楚灵儿……师姐……还有玄姬……他没有退路。 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那股审视的目光并未放松。他在试探自己。 “死不死,是我自己的事。” 陆九玄语气依旧平淡,“我只需要知道,关于它的消息。最新的,越详细越好。” 他表现出的镇定,似乎让对方有些意外。那沙哑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不怕死”的活人。 “啧啧,有意思。” 半晌,对方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玩味,“看来不是一般的愣头青。不过嘛,小子,你应该知道枉死城的规矩,消息……可不是白给的。” 来了。 陆九玄心中了然,这是要谈价钱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价?” “轮回台的消息,尤其是‘最新’的……” 那沙哑的声音拖长了调子,“这可是禁忌话题,风险大得很。你知道,要是被某些‘大人物’知道我在这里跟你谈论这个,我这条老命……哦不,我这缕残魂,可就保不住了。”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伸出了一只手,但隐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数。” 一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比划了一个“五”。 “五颗……中品魂晶?” 陆九玄皱了皱眉。中品魂晶,那可不是小数目,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估计连一块下品魂晶都凑不齐。钱多宝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忽悠到几颗,但中品魂晶……那些低阶鬼魂身上根本不可能有。 “中品?” 沙哑的声音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小子,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五颗上品魂晶!或者,等值的、能让老夫看得上眼的阳间宝贝!” 上品魂晶?! 陆九玄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上品魂晶在枉死城都属于硬通货,极其稀有,通常只有那些鬼将级别以上的强者或者大势力的核心成员才可能拥有。这情报贩子明摆着是在敲竹杠! “你觉得我像是有五颗上品魂晶的人?” 陆九玄冷冷地反问。 “不像。” 对方回答得倒是干脆,“但你敢打听轮回台,就说明你有所依仗,或者……你背后有人。老夫做生意,只看情报价值,不看买家身份。轮回台的消息,就值这个价。爱买不买。” 说完,那只干枯的手指就缩回了斗篷里,一副“概不还价,慢走不送”的架势。 陆九斤心中念头急转。五颗上品魂晶,他肯定拿不出来。阳间宝贝……他储物袋里倒是有不少从盲盒里开出来的奇葩玩意儿,但哪些能入得了这老鬼的眼?而且,【玄机匣】的存在绝不能暴露。 他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放弃肯定不行,信息太重要了。讨价还价?对方态度强硬,恐怕很难。难道要……用点别的手段?比如,趁其不备,开个【真话符(劣质版)】贴上去?不行,风险太大,对方实力不明,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那沙哑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诱惑: “当然了……看在你这活人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老夫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嗯?有转机? 陆九玄抬眼看向那片黑暗。 “上品魂晶你没有,宝贝……估计也都是些破烂。” 对方的语气依旧刻薄,但话锋一转,“不过嘛……最近老夫这里,倒是收到一点关于轮回台废墟的……‘小道消息’。算不上什么绝密,但可能对你有点用。这个消息嘛……便宜点卖给你。” “什么消息?什么价?” 陆九玄立刻追问。 “嘿嘿……” 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轮回台废墟,虽然危险,但总有些不怕死的家伙想去碰碰运气,捡点破碎法则碎片什么的。大部分都是有去无回。不过嘛……最近有点反常。” 对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吊他的胃口。 “听说……废墟深处,最近好像……不太平。有动静。不是那些执念残魂闹出来的动静,也不是时空乱流爆发……倒像是……” 斗篷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像是……有‘活物’在活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活物。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布置什么。”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跳! 活物?在轮回台废墟深处活动?布置东西? 他瞬间想到了幽冥殿!绝情子! 难道是幽冥殿的人在轮回台废墟有所图谋?这和慕容师姐的记忆碎片,和绝情子想要斩断因果、掌控轮回的目标,会不会有关联?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像是……什么人?” “不知道。” 对方回答得很光棍,“能进到废墟深处的,都不是简单角色。没人敢凑近去看。不过嘛……有人远远地感应到,那些家伙身上的气息……阴冷、诡异,还带着一股子让人很不舒服的……‘绝情’的味道。跟最近在枉死城里偶尔出现的那些‘黑袍子’很像。” 黑袍子!幽冥殿的使徒! 果然是他们! 陆九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绝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对这个消息的重视程度。 “就这些?” 他故意露出一丝不屑,“捕风捉影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 “小子,这可不是捕风捉影!” 沙哑的声音有些不悦,“这可是好几个不同的消息来源交叉验证过的!虽然没人敢肯定那就是幽冥殿的人,但八九不离十!你想想,除了那些疯子,还有谁敢在轮回台废墟里搞这么大动静?” “这个消息,对你绝对有用。至少让你知道,那鬼地方现在比以前更危险了,而且可能藏着天大的秘密……或者说,天大的麻烦!” 陆九玄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决定,这个消息必须拿下。 “这个‘小道消息’,什么价?” “嘿嘿,这个嘛,就好说多了。”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看在你长得……还算顺眼(虽然是活人)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 又一只干枯的手指伸了出来,这次比划了一个“一”。 “一颗下品魂晶。” 陆九玄:“……”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看穿他身无分文,故意先报个天价把他吓住,然后再抛出这个看似便宜、实则依然让他肉痛的价格。 一颗下品魂晶,他现在也没有。 “或者……”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又补充道,“用你刚才换来的那些……‘破烂’。嗯……我看你刚才好像从老王那里换了几块最低等的‘残魂石’?那玩意儿对我没什么用,但勉强也能抵个数。” 残魂石?陆九玄想起来了,刚进城时,为了打听情报贩子的位置,他确实用一个盲盒开出来的、在阳间毫无用处但在这里似乎有点微弱能量波动的【夜光塑料小恐龙】跟一个摆摊的老鬼换了几块灰扑扑、鹌鹑蛋大小的石头,那老鬼说这是“残魂石”,是最劣质的能量结晶,也就喂喂最低等的小鬼当零嘴。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派上用场。 虽然有点亏,但总比没有强。 “成交。” 陆九玄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几块毫不起眼的残魂石,大概有三四块的样子,放在了面前的地上。石头灰暗无光,散发着微弱的阴冷气息,扔在大街上估计都没鬼愿意捡。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对这几块石头很不满意,啧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讨价还价。 一只干枯、瘦长、指甲又黑又长的手,闪电般地从斗篷下探出,一把将地上的几块残魂石捞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后,那只手又迅速缩了回去,仿佛生怕被人看见。 交易,算是完成了。 “小子,消息给你了。”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冷漠,“记住,轮回台那地方,水深得很。幽冥殿掺和进去,更是浑上加浑。你要是真想去送死,可别说是我指的路。” 说完,斗篷下的身影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那股审视的目光也消失了,似乎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陆九玄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将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轮回台破碎,时空混乱,法则残存,执念横行。 幽冥殿疑似在废墟深处活动,图谋不轨。 危险!极度的危险!但也意味着,那里很可能真的藏着与轮回相关的秘密,甚至可能找到救治楚灵儿的关键! 而且,幽冥殿的目标,很可能也和自己此行的目的有所重合。这既是威胁,也可能是……机会? 他看了一眼那再次如同雕塑般的斗篷人,心中对其身份也多了几分猜测。能在枉死城贩卖这种级别的消息,还知道幽冥殿的一些内幕,绝非等闲之辈。或许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回去和钱多宝、慕容师姐汇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希望钱胖子那边……能多忽悠几颗魂晶回来吧,哪怕只是下品的也好啊!不然,他们在这枉死城里,真是寸步难行。 想到钱多宝此刻可能还在被一群饿鬼“围观抚摸”,头上顶着那个闪瞎眼的公主发箍,陆九玄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赶紧转身,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朝着之前混乱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离开前,他似乎听到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古怪意味的轻哼。 第227章 市场偶遇,机关争执 当陆九玄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回那个“热闹非凡”的墙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角又是一阵狂跳。 钱多宝那一百八十斤的身躯,此刻正被一群形态各异、热情过度的鬼魂围得水泄不通。他头顶上那个【公主梦幻发箍】依旧坚挺地闪烁着七彩跑马灯光芒,将他那张混合着惊恐、绝望和生无可恋的胖脸映照得五光十色,分外“迷人”。 不过,比起刚才纯粹的骚乱,现在似乎多了几分“交易”的秩序——如果一群鬼魂争先恐后地试图用各种稀奇古怪、毫无价值的玩意儿,比如半截发黑的指骨、一缕缠绕着怨气的头发、甚至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眼珠子,来换取钱多宝手里那几包方便面调料或者那个呜呜作响的兔子小风扇,也算得上是交易的话。 “这位鬼兄!你看我这颗牙,三百年的厉鬼精华,又尖又亮,换你那个能发光的小镜子怎么样?” “去去去!你那破牙算什么!看看我这块裹尸布,吸收日月精华,冬暖夏凉……呃,虽然咱们感觉不到……但绝对是好东西!换你那个香喷喷的粉末一小撮就行!” “胖活人!胖活人!我用我珍藏的头盖骨夜壶跟你换那个转轮风扇!保证不漏!” 钱多宝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眼神空洞,任由那些冰冷黏腻的鬼爪在他身上摸索,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一……一块下品魂晶……概不赊欠……童叟无欺……”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鼓风机,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 陆九玄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胖子为了口吃的,也真是豁出去了。他清了清嗓子,稍微释放出一丝微弱但属于生灵的灵力波动,同时扬声道:“好了好了!都散开!今日小本生意,到此为止!明日请早!” 他声音不大,但那属于活人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对于这些大多是低阶的鬼魂来说,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再加上刚才闹腾了半天,新鲜感也过了,不少鬼魂闻言,悻悻地骂咧了几句,也就三三两两地飘散开去。也有几个不死心的,还想凑上来讨价还价,被陆九玄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回去,也只好悻悻作罢。 “陆……陆哥!你可回来了!” 钱多宝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从“鬼堆”里挣脱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要往陆九玄身上扑,“呜呜呜……我……我的清白……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滚蛋!” 陆九玄嫌弃地一脚把他蹬开,顺手把他头上那个还在敬业闪烁的【公主梦幻发箍】给薅了下来,“瞧你那点出息!清白能换魂晶吗?” “换……换到了……” 钱多宝委屈巴巴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稀稀拉拉地躺着五六块灰扑扑、鸡蛋大小的石头,正是最劣质的下品魂晶,上面还沾着不明的粘液,“就……就这么点……还差点被抢……”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虽然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起码……够买刚才那个“小道消息”了,还能剩下一两块。 “行了,别嚎了,赶紧起来。” 陆九玄把魂晶收好,目光转向角落。 慕容怜月依旧缩在那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平息下来,她才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她的脸色比之前似乎更苍白了一些,嘴唇也有些发紫,显然这枉死城的阴寒之气对她影响极大。 陆九玄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昏暗的光线下,少女的脸庞精致得如同易碎的瓷器,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茫然和依赖,看向他时,仿佛他是这冰冷绝望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师姐,没事了。” 陆九玄放柔了声音,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温和无害,“我们该走了,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慕容怜月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陌生的触碰,但身体的寒冷和对周围环境的不安,让她最终还是将微凉的小手搭在了陆九玄伸出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陆九玄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手上传来的惊人寒意,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而他的手掌,对于慕容怜月来说,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生灵的温热。 这温差带来的奇异触感,让两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慕容怜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又有些眷恋这难得的温度,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反而更紧地贴合在了他的掌心。她的脸颊上,悄然飞上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红晕,如同寒梅初绽,在这苍白冰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动人。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少女掌心的细腻和冰凉,以及那微弱的依赖感,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更加清晰的、冷冽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梅花幽香,混杂着少女独有的干净体息,钻入鼻腔,奇异地驱散了周围的污浊与腐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向上移动,掠过她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肩膀,以及那身略显宽大的、属于他的内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她一小片精致白皙的锁骨,以及脖颈优美的线条。那肌肤莹白细腻,在昏暗中仿佛散发着微光,脆弱而诱人。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与周围阴森诡异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咳……” 陆九玄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定力太差。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连忙收敛心神,手上微微用力,将慕容怜月从地上拉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站起来时因为虚弱和寒冷,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向他这边靠了靠。陆九玄顺势扶住了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纤细和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站稳了。” 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 慕容怜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脸颊似乎更红了些,微微低下了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旁边的钱多宝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看看陆九玄,又看看明显状态不对的慕容怜月,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一丝丝的羡慕嫉妒恨。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个被鬼魂们嫌弃没换走的破烂包裹。 “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最好能打听到客栈或者能暂时休息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地方能补充点物资,或者……修理点东西。” 陆九玄松开扶着慕容怜月的手,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始规划下一步。 他隐约记得,之前用【夜光塑料小恐龙】换残魂石的时候,那个摆摊的老鬼似乎提过一嘴,枉死城里有个区域,专门交易各种残破的法宝、零件、矿石之类的东西,被称作“破烂市”,那里或许能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至少能打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而且,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也更灵通。 “走,去‘破烂市’看看。” 陆九玄做了决定,当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钱多宝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还不忘小声嘀咕:“破烂市?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慕容怜月默默地跟在陆九玄身后半步的距离,双手拢在袖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悄悄抬起,落在前方那个并不算宽厚、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枉死城的街道,与其说是街道,不如说是由无数扭曲、腐朽的建筑和胡乱堆砌的障碍物挤出来的缝隙。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粘稠的污泥和不知名的碎骨,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腐烂和绝望的恶臭。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避开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鬼魂,以及一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钱多宝全程提心吊胆,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惊呼。慕容怜月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在经过某些散发着特别浓郁死气或怨气的地方时,身体会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也更加苍白,需要陆九玄放慢脚步等她。 每当这时,陆九玄都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稍微挡住那些负面气息的侵袭,虽然效果有限,但似乎能让少女稍微好受一些。这种无声的照顾,让跟在后面的钱多宝看得啧啧称奇,心里对陆哥泡妞的段位又有了新的认识。 “我说陆哥,你对这位……呃……师姐,也太好了吧?” 钱多宝实在憋不住,凑到陆九玄身边小声问道,“她到底什么来头啊?感觉怪怪的,好像……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闭嘴。” 陆九玄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就行。” 钱多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就在这时,陆九玄的脑海里响起了玄姬那带着一丝慵懒和嘲讽的声音:“啧,英雄救美?小子,你这怜香惜玉的毛病,跟你那个没出息的前世倒是一脉相承。不过这小丫头身上的轮回气息确实有点意思,难怪连绝情子那家伙都惦记。” 陆九玄懒得理她,这老妖婆自从绑定后,就没说过几句好话,不是吐槽就是挖苦,偶尔提供点情报还夹枪带棒的。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绕过一座由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小山丘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了一些。 空气中的腐臭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硫磺味以及某种油脂燃烧的焦糊味。喧闹声也变得不同,不再是鬼魂漫无目的的嘶吼,而是充满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刺耳的摩擦声、以及各种讨价还价的吆喝声。 这里的光线似乎也稍微亮了一些,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是一个更加开阔的区域,搭建着许多由破铜烂铁、兽骨、甚至发光的菌类构成的简陋摊位。摊位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锈迹斑斑的兵器碎片、断裂的法宝零件、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矿石、咕嘟冒泡的药剂瓶、甚至还有一些还在微微抽搐的生物组织…… 各种鬼魂、僵尸、骷髅,甚至还有几个同样用斗篷遮掩身形的“活物”,在摊位间穿梭、交易,显得“生机勃勃”。 “看来是到地方了。” 陆九玄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破烂市”。这里虽然依旧混乱危险,但至少看起来更像一个……市场。 就在他准备带着两人往里走,找个地方打听消息的时候,一阵清晰的、带着怒气的争吵声,从市场深处传了过来,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我说了!你这根本不是‘阴沉木芯’!就是一块普通的朽木,刷了点阴槐汁而已!真当我不识货吗?!” 一个清脆、略显急促,但底气十足的女子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嘿嘿,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另一个粗嘎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回应道,充满了油滑和不屑,“我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说它是朽木,它就是朽木的价格嘛!一分钱一分货,你还想怎地?” “你!” 女子的声音更加愤怒了,“我明明问的是‘阴沉木芯’!你信誓旦旦说这就是,现在又改口?你这是欺诈!” “欺诈?在这枉死城,骗到手的才是真本事!小姑娘,我看你面生得很,是刚来的吧?不懂规矩,就少在这儿咋咋呼呼的!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粗嘎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你给我等着!” 女子似乎气急,但又无可奈何。 这番争吵吸引了不少周围摊主和“顾客”的注意,不少鬼头鬼脑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陆九玄也循声望去。 只见在市场中心区域的一个大型零件摊位前,一个身着利落黑色劲装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与一个长得像巨大肉瘤、身上还插着几根生锈铁管的摊主激烈地理论着。 那女子身形高挑而匀称,不像一般女修那样飘逸,反而透着一股经常锻炼的健美感。一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显得干净利落,只是衣服的边角有些磨损,沾染着灰尘和油污,似乎经历了长途跋涉。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拳头大小、结构看起来颇为复杂的暗金色金属零件,手背上青筋微露,显示出她此刻极不平静的心情。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出一股倔强、泼辣,又不肯轻易服输的气质。 陆九玄的目光在那女子和她手中的零件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那个明显在耍无赖的肉瘤摊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阴沉木芯?墨班?” 他在心里咀嚼着刚才听到的几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炼器或机关材料,以及一个机关傀儡的名字? 有点意思。 他示意钱多宝和慕容怜月在原地稍等,自己则抬步朝着争吵发生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第228章 天工传人?南宫舞! 陆九玄清晰地回想起,当初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时,偶尔会在宗门任务堂或者演武场边缘看到她的身影。她总是独来独往,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改良匠袍,不是在埋头捣鼓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零件,就是在测试她那些造型各异、威力不俗的机关造物。她对周围的人和事似乎都缺乏兴趣,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偶尔被不长眼的家伙打扰,也只会皱着眉头,用一种“你挡着我思路了”的眼神把人逼退。 那时候的南宫舞,虽然看着有些孤僻,但身上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那是对自己技艺的绝对自信,是对机关世界了如指掌的笃定。她的世界,似乎就是那些精密的齿轮、复杂的符文和不断追求完美的机关造物。 可现在……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心头的震惊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眼前的南宫舞,早已没了当初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技术宅气质。她脸上沾染的污渍和那掩饰不住的疲惫,清晰地诉说着一路的风霜。那身原本应该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此刻也显得有些破旧,肩头甚至有一小块被什么东西刮破的痕迹,露出了里面白皙但略显紧绷的肌肤。束在脑后的长发也有些散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她光洁的额角和略显削瘦的脸颊旁,平添了几分狼狈,却也奇异地勾勒出一种别样的、带着野性和韧劲的美感。 尤其是在这阴森诡异、充斥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枉死城里,她身上那股属于生灵的、带着烟火气的鲜活感,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朵在污泥中最顽强、也最格格不入的野玫瑰。 “怎么会是她?” 陆九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天工坊的弟子,怎么会跑到幽冥界来?而且看样子,处境还相当不妙。” 他清楚记得,天工坊在九大仙宗里虽然不算战斗力最顶尖的,但其地位极其特殊,炼器和机关术独步天下,各大宗门,甚至一些隐世家族,都或多或少需要他们的技术支持。作为天工坊的弟子,尤其是有真才实学的弟子,在人间界不说横着走,至少也是备受尊敬,资源不缺。 可南宫舞,竟然会为了区区一个“阴沉木芯”而在这里跟一个地痞无赖般的鬼物争执不休,甚至显得有些……落魄。 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墨班……” 陆九玄又想起了她口中那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机关傀儡的名字。能让她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深入幽冥界寻找材料来修复,这‘墨班’对她而言,恐怕意义非凡。” 就在陆九玄心念电转之际,他脑海里响起了玄姬那带着几分慵懒,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的声音: “哦?这不是天工坊的小丫头吗?本座记得她们这一脉,倒腾那些瓶瓶罐罐、铁疙瘩倒是挺有两下子,虽然路子野,不得仙道精髓,但偶尔弄出来的玩意儿,倒也有几分意思。” 玄姬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仿佛在点评什么不入流的小玩意儿,但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陆九玄心中一动。连玄姬这种上古剑灵都知道天工坊,并且还能给出“有几分意思”的评价,足见天工坊的传承确实源远流长,非同一般。 “啧啧,不过看她这副样子,混得可不怎么样啊。” 玄姬的声音带上了惯有的嘲讽,“连块破木头都搞不定,还得跟这种腌臜货色磨嘴皮子。天工坊是没人了吗?还是说,这小丫头是被逐出师门了?” 陆九玄没有回应玄姬的毒舌。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南宫舞身上。 此刻,南宫舞似乎也意识到跟这肉瘤摊主讲道理是行不通了。她紧咬着下唇,俏丽的脸庞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她狠狠地瞪了那摊主一眼,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那肉瘤摊主被她瞪得有些发毛,但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依旧有恃无恐,反而更加得意地怪笑道:“怎么?小姑娘,想动手?嘿嘿,我劝你掂量掂量!这枉死城可不是你们阳间,敢在这里撒野,惊动了巡城的夜叉大人,有你好果子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挺了挺那满是脓包的胸膛,身上插着的几根铁管也随之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似乎在炫耀自己的“不好惹”。 周围看热闹的鬼魂们也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嘘声和怪笑,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不怀好意。 南宫舞握着那暗金色零件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她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些麻木、贪婪或者纯粹恶意的面孔,没有一丝一毫的善意和援助。她的眼神中,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焦灼所取代。 她似乎真的需要那个“阴沉木芯”,或者说,是需要一种能够替代它的、具备特殊属性的材料,来修复她口中的“墨班”。而在这危机四伏、资源匮乏的幽冥界,找到合适的材料显然是难上加难。这一次的失败,对她的打击似乎相当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不再看那得意的摊主,而是将目光投向摊位上那些杂乱堆放的、奇形怪状的零件和材料,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失望,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希望。 但显然,结果是令人沮丧的。那些所谓的“宝贝”,大多是些锈蚀严重、灵气散尽的废铜烂铁,或者干脆就是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 最终,南宫舞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她紧了紧手中那个暗金色的零件,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然后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受辱的地方,另寻他法。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围观的人群?鬼群?,正好与一直注视着她的陆九玄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南宫舞的脚步猛地顿住,明亮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迅速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显然也认出了陆九玄!或者说,她认出了陆九玄身上那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在这阴气森森、鬼魅横行的枉死城里,突然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嗯,有点眼熟的年轻男子,这冲击力不亚于看到铁树开花、公鸡下蛋! 南宫舞的嘴巴微微张开,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愕、警惕,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急怒攻心而产生了幻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零件的手也更加用力了,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显然,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类”,她非但没有感到丝毫亲切,反而充满了戒备。毕竟,在幽冥界这种地方,活人有时候比鬼魂更可怕。 陆九玄看着她这一系列反应,心中了然。看来,这位昔日的天工坊师妹,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活人老乡”,是充满了警惕啊。 不过,这也正好。他需要的,不是攀亲带故,而是……一场交易。 陆九玄迎着南宫舞那警惕而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尽量显得人畜无害的微笑。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不紧不慢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探头探脑的骷髅头,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正处于震惊和戒备中的南宫舞走了过去。 周围的鬼魂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一个活人走向另一个活人?这戏码可比刚才的争吵有意思多了!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九玄和南宫舞身上。连那个肉瘤摊主也暂时忘记了嘲讽,几只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以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油水可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钱多宝若有若无的、压抑着的抽泣声,以及慕容怜月那边传来的、因为紧张而稍微加重的、带着梅香的冰冷气息,提醒着陆九玄他并非孤身一人。 陆九玄在离南宫舞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地交流,又保持了一定的安全空间,不至于让对方感到太大的压迫感。 他看着南宫舞那双依旧充满警惕的美丽眼睛,决定先打破这沉默。 “南宫师姐,好久不见。”陆九玄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试图传递友善。 南宫舞眉头紧蹙,戒备丝毫未减:“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声音沙哑却带着冷意。 “青云宗,陆九玄。”陆九玄报上家门,观察着她的反应,“几年前宗门小比,有幸见过师姐风采。”他简单提及,避免冗长回忆。 南宫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青云宗”三个字还是让她略微放松了一丝警惕:“青云宗弟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陆九玄没有过多解释,转而看向那肉瘤摊主,眼神陡然转冷,“不过,在此之前,这位摊主似乎该把我这位……故人的东西还回来?” 肉瘤摊主本来看热闹,此刻被陆九玄冰冷的目光锁定,又感受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的强横气息,不由得心中一寒。它色厉内荏道:“小子,少管闲事!这里可是枉死城!” 陆九玄轻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劲风精准地打在摊位上一块锈蚀的铁片上。 “叮!”一声轻响,那铁片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惊人的控制力和破坏力,瞬间镇住了场面。肉瘤摊主吓得浑身一哆嗦,几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周围的鬼魂也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 “现在,可以把东西还给这位师姐了吗?或许……再加点‘精神损失费’?”陆九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肉瘤摊主哪还敢废话,忙不迭地将装着魂石的袋子双手奉上,甚至哆哆嗦嗦地又添了几块品质低劣的阴气石作为“赔偿”。 南宫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师弟”竟有如此实力。她没有客气,冷着脸收回了自己的魂石和“赔偿”,对陆九玄的态度依旧警惕,但多了几分审视。 “多谢。”她冷淡地道了声谢,转身就想走。这个地方和这个人都让她不安。 “师姐留步。”陆九玄再次叫住她。 南宫舞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想怎样?” “我并非图报。”陆九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暗金色的零件上,“我对师姐的‘墨班’和修复之法很感兴趣。实不相瞒,我和同伴来此,是为了寻找前往‘轮回台废墟’的线索。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轮回台?!”南宫舞闻言,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她死死盯着陆九玄,仿佛要将他看穿。 就在这时—— “呜——————嗷——————!!!” 一声恐怖至极的嘶吼从市场深处传来,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瞬间席卷整个区域! “夜叉!是夜叉巡城!快跑!!”有鬼魂发出绝望的尖叫。 整个市集瞬间大乱!鬼魂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哭嚎声、撞击声响成一片。 “该死!他们是冲着活人来的!”南宫舞脸色惨白,惊恐地喊道,“被抓住就完了!” 远处的混乱中,隐约传来钱多宝杀猪般的尖叫,而慕容怜月似乎依旧站在原地,对逼近的危险毫无反应。 “跟我来!”陆九玄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南宫舞的手腕,不容她挣脱,“带路!找地方躲起来!快!” 南宫舞浑身一僵,又惊又怒,但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坚定力量,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和那道碾碎一切的巨大黑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边!抓紧了!”她咬牙,反手拉住陆九玄,朝着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阴暗小巷亡命冲去! 身后,夜叉的咆哮和毁灭的气息紧追不舍! 第229章 黑疙瘩换木头芯?技术宅的怒火有点烫手! 幽冥界,这鬼地方的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陆九玄现在所处的角落,更是将“鬼地方”这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头顶是永远也透不进一丝阳光的、铅灰色的穹顶,稀薄的、带着硫磺味的阴气如同实质的冷水,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生者的体温。四周是断壁残垣,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惨白肋骨如同扭曲的拱门,斜插在黑褐色的、似乎永远也干不了的泥泞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有金属锈蚀的铁腥,有不明液体腐败的酸臭,还有一种……像是电路烧糊了之后特有的焦糊味儿,格外刺鼻。 而这股焦糊味的主要来源,正是不远处那个蹲在地上,对着一具半成品人形傀儡抓狂的身影——南宫舞。 此刻的南宫姑娘,跟“优雅”、“整洁”这些词汇算是彻底绝缘了。她那身方便活动的改良匠袍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亮晶晶的金属粉末,甚至还有几处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了小洞。原本应该利落束起的长发,也散乱了几缕,不听话地黏在她汗津津的额角和脸颊上,有几根甚至调皮地翘了起来,随着她气急败坏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那张原本清秀耐看的脸蛋,此刻因为极度的懊恼和愤怒,微微涨红,秀气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技术宅特有的抓狂: “该死的!该死的阴沉木芯!就差这么一点点!没有它作为核心能量回路的阴气缓冲节点,‘墨班’的自适应灵能循环根本无法闭合!启动瞬间就会因为能量过载而烧毁!我上哪儿去找那玩意儿啊?!这鬼地方连根毛都找不到,别说是什么万年阴沉木了!早知道那条空间裂隙这么不稳定,打死我也不抄近路了!这下好了,卡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烂废墟里,墨班修不好,我怎么去查清……”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像是为了发泄怒火,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了旁边那具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的人形傀儡“墨班”的小腿。 “哐当!”一声闷响。 “墨班”那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小腿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南宫舞自己,“嗷”地一声痛呼,抱着自己的脚尖原地单腿蹦跶了好几下,精致的五官都因为疼痛而扭在了一起,嘴里还不停地抽着冷气:“嘶……疼疼疼!你个破铁疙瘩!跟你主子作对是吧?!” 躲在几十米外一块巨大肋骨化石阴影里的陆九玄,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了个真切,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差点没笑出声来。 “噗……咳咳!”他赶紧捂住嘴,把笑声憋了回去,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的老天鹅!这位技术宅小姐姐也太……生猛了吧?跟自己的造物较劲,还被反杀?这画面感……啧啧,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呸呸呸!陆九玄你清醒一点!她刚刚差点把脚踹断了,这要是发起火来,手里的扳手估计能把我脑浆子都砸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打消了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那道因为疼痛而微微弓起的、沾满油污却依旧显得纤细有力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不得不说,南宫舞虽然此刻形象狼狈,脾气火爆,但她身上那股子专注于自己领域时的投入劲儿,以及那双因为思考和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确实有种独特的吸引力。不像苏师姐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也不像楚师妹那种温婉下的疏离,南宫舞的这种“魅力”,更像是一团包裹在坚硬技术外壳下的、炽热而纯粹的火焰。一旦被点燃,就充满了……嗯,破坏力,但也异常的……鲜活? “阴沉木芯……”陆九玄摸着下巴,开始认真琢磨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极其稀有、年份久远、还要在至阴之地才能形成的木材。这种东西,别说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幽冥界废墟了,就算是在人间界的拍卖会上,估计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下意识地翻了翻自己那个堪称“垃圾回收站”级别的储物袋。里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倒是不少:【能让方圆十里母鸡同时打鸣的神奇哨子(一次性)】、【涂上之后会随机变成彩虹色的隐身药膏(对神识无效)】、【会自动给人讲冷笑话的骷髅头摆件(无法关闭)】……等等等等。 就是没有木头!连根牙签都没有! “难道……真没戏?”陆九玄有些失望。他还指望着能靠帮这位技术宅解决难题,换取一些关于幽冥界深处,特别是那个什么“轮回台废墟”的情报呢。毕竟,玄机匣的任务提示里,那个地方可是个关键节点。 等等! 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也是在这幽冥界,一个阴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古战场边缘,【玄机匣】响应了他当时“卧槽这里阴气好重好想找个东西吸一吸”的强烈吐槽,哐地一下,吐出来一个黑乎乎、沉甸甸、卖相极其糟糕的玩意儿。 当时系统给出的鉴定结果是:【疑似星辰铁伴生矿(幽冥变异版)——备注:星辰陨铁坠落幽冥,受九幽阴煞之气与轮回法则碎片长期侵染,产生未知变异。内部蕴含一丝狂暴星辰之力与极度凝练的阴煞本源,性质极其不稳定,能量结构复杂。用途:未知。危险等级:高!请宿主谨慎处理,远离火源及纯阳灵力!】 “星辰铁……伴生矿……幽冥变异……极度凝练的阴煞本源……”陆九玄眼神闪烁,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了起来。 这玩意儿,虽然名字里带个“铁”,跟“木头”是风马牛不相及,成分更是天差地别。但是!它是在幽冥界土生土长的啊!论阴气浓度,恐怕比什么万年阴沉木只高不低!而且,它里面还蕴含着星辰之力,这玩意儿……按照某些玄幻小说的设定,不是号称可以稳定能量、调和阴阳的吗? 虽然系统标注了“性质极其不稳定”、“危险等级高”,但……玄机匣出品,必属“精品”!说不定,这块看起来像牛粪的黑疙瘩,真能歪打正着,起到那个什么“阴沉木芯”的作用呢? “赌一把!”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决断。 风险肯定是有的。万一这玩意儿能量太狂暴,或者跟南宫舞的傀儡八字不合,直接把人家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宝贝疙瘩给炸了……那后果,陆九玄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这位暴躁的技术宅小姐姐,绝对会把他大卸八块,然后用零件拼成一个“负心汉必须死”的标本。 但是,收益也同样诱人啊! 看南宫舞为了这“阴沉木芯”抓狂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对她有多重要。如果自己真的能帮她解决这个燃眉之急,那别说套取情报了,说不定还能跟这位技术大佬搭上线,以后修个法宝、改个装备什么的,岂不是有了门路?天工坊的机关傀儡术,那可是独步修真界的存在!哪怕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弃徒”,那技术底子也绝对差不了! 更何况……陆九玄又偷偷瞄了一眼还在那里跟自己脚丫子较劲的南宫舞。 嗯,虽然脾气爆了点,形象邋遢了点,但……认真搞技术的女孩子,确实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如果能跟她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咳咳,纯洁的革命友谊!绝对是纯洁的友谊! “干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了那块黑漆漆、坑坑洼洼,入手冰凉刺骨,还带着一股子能吸扯灵魂的粘滞感,表面偶尔有几点暗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闪烁的“变异矿石”。 这玩意儿,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粗糙,卖相真的比路边捡的石头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不如石头。 陆九玄拿着这块堪称“镇宅辟邪”级别的黑疙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虽然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他现在也是一身狼狈——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友善、人畜无害,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从巨大的肋骨化石后面走了出来。 他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的“噗叽”、“噗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在他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原本还在跟自己脚丫子生闷气的南宫舞,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她眼中所有的懊恼和痛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和警惕!她的身体微微下蹲,右手闪电般摸向了腰间挂着的一个看起来像是扳手、却闪烁着灵力光芒的工具,整个人如同瞬间拉满了弓的弩,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那眼神,冰冷而充满审视,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客气地将陆九玄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仿佛在分析他的结构、弱点以及……威胁等级。 尤其是当她看清陆九玄是个活生生、阳气还挺足(虽然消耗了不少,但底子还在)的人类修士,而不是幽冥界的本土生物时,那份警惕里更是瞬间飙升了七分惊疑和十分戒备! “卧槽!这反应速度!这气场!” 陆九玄被她那实质般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心脏都漏跳了半拍,赶紧停在了距离她大约七八步的“安全距离”(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再近怕是真要被当成入侵者给拆了),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将那块黑疙瘩也亮了出来。 “咳咳,这位……仙子?姑娘?道友?” 陆九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含糊其辞,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煦、最无害的笑容,“那个……在下青云宗弟子,陆九玄,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 他先报上家门和姓名,希望“青云宗”这块金字招牌能稍微起点作用,至少证明自己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刚才……呃,不小心听到姑娘似乎在为某种……特殊的材料而烦恼?”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委婉一些,“恰好,我这里……嗯,有块石头,挺特别的,也是前不久在这幽冥界意外得到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黑疙瘩”往前递了递,让南宫舞能够看得更清楚。那玩意儿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介于金属和岩石之间的暗沉光泽,内部那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光芒若隐若现,更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星辰气息? “你看……这东西吧,它……它蕴含的阴气特别浓郁,而且能量感觉也……挺独特的。” 陆九玄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孤注一掷,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它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能够替代你刚才说的那个……‘阴沉木芯’?”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南宫舞的反应。 是直接被一句冰冷的“滚”给轰走?还是被当成拿着破烂石头来捣乱的神经病给一扳手敲晕?又或者……她那双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眼睛,能够看穿这块“黑疙瘩”其貌不扬外表下的不凡之处? 南宫舞的目光,如同两道聚焦的激光束,先是在陆九玄那张写满了“我很无害”、“我只是想帮(套)忙(近)”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似乎在评估他的可信度和……实力? 然后,她的视线,才缓缓地、带着浓浓的审视、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聚焦到了陆九玄手中那块黑漆漆、坑洼洼,却散发着极其古怪而复杂气息的……矿石上。 她的眉头,先是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似乎对这种粗陋不堪的东西有些不屑一顾。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当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粗糙的外壳,感应到了矿石内部那股狂暴星辰之力与极寒阴煞本源相互纠缠、却又诡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的奇特能量结构时—— 南宫舞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那份警惕和怀疑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那七八步的距离,逼近到了陆九玄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了不足一臂!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机油和一丝淡淡少女体香的独特味道,还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以及那双原本锐利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如同点燃了两簇火焰般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里,充满了对未知技术的狂热,对稀有材料的渴望,以及一种……让陆九玄有点心慌的、仿佛要把他和这块石头一起拆开来研究个透彻的……极致专注! 技术宅的凝视,果然……不同凡响! 陆九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咚咚”狂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现了绝世珍宝的母老虎给盯上了。 而南宫舞,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失礼”和具有“侵略性”,她的全部注意力,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块黑色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变异星辰铁”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因为太过激动,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 第230章 意外之喜,警惕之心 南宫舞那双原本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在看清陆九玄手中那块其貌不扬的黑色“疙瘩”后,骤然间像是被投入了两颗燃烧的星辰,爆发出一种近乎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技术宅发现绝世珍材时的狂热,还有一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近乎绝望的渴望! 她之前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颊,此刻因为激动,血色上涌得更加厉害,连带着那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晕。急促的呼吸让她本就饱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带起一阵混合着汗水、机油以及一丝淡淡幽兰体香的独特气息,直扑陆九玄的面门。 这气息,算不上多么芬芳怡人,甚至带着点烟火气的“粗糙”,但在此刻这污秽阴冷的枉死城中,却如同最烈性的阳间美酒,带着一种活色生香的冲击力,让陆九玄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的乖乖!这姐们儿……反应也太大了吧?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位几乎瞬间从“暴躁小辣椒”切换到“狂热科学家”模式的南宫舞,心里一边暗自咋舌,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黑疙瘩”又往前递了递,正好递到她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面前。 他能清晰地看到,南宫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瞳孔已经因为极致的专注而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精致的小刷子,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她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探测射线,贪婪而仔细地扫过矿石的每一个坑洼、每一道纹理,甚至连上面偶尔闪过的那一丝丝微弱的暗金色星芒都不放过。 “这……这不可能……” 南宫舞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纹理……这种密度……还有这……这该死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纯粹阴煞之力!但是……里面怎么还会有……星辰源力?!而且是……狂暴的、未经驯服的原始星辰之力?!”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数据分析和比对,眼神中充满了困惑、震惊,以及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阴煞淬体,星力为核……性质相冲,却又被某种诡异的平衡强行糅合在一起……这……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这是……变异!是在极端幽冥环境下,星辰陨铁受到九幽煞气和……不对!还有一丝……轮回法则碎片的气息?!共同侵染下产生的、独一无二的变异体!” “幽冥环境异化的……星陨铁精?!” 当最后这几个字如同炸雷般从南宫舞口中清晰地吐出时,她的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陆九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锐利和强烈的警惕,“这东西只可能诞生在幽冥界最深处、煞气与空间法则都极度混乱的古战场或者绝地之中!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她的逼近,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陆九玄甚至能看清她脸上因为激动而微微扩张的毛孔,以及鼻尖上渗出的几颗细密的汗珠。那股混合着金属、油污和少女体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可能替代阴沉木芯?!” 南宫舞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陆九玄的伪装,“阴沉木芯的核心作用在于其至阴属性和对能量的‘惰性缓冲’,能够稳定墨班核心回路中狂暴的灵能。这块变异星陨铁精,阴煞属性是足够了,甚至远远超出!但里面的星辰之力太过狂暴,按理说只会加剧能量冲突,根本不可能……”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狂热的顿悟! “不……不对!星辰之力……虽然狂暴,但其本质蕴含着‘秩序’和‘稳定’的法则!如果……如果能以特殊的手法引导和激发这丝星辰之力,与阴煞本源形成一种动态的对冲平衡……再利用其超高的能量传导性……嘶!理论上……理论上是可行的!甚至……效果可能比阴沉木芯更好!墨班的核心能级,或许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南宫舞彻底陷入了技术宅的思维风暴之中,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看向那块黑疙瘩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渴望”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不对,是看到了能让她实现毕生梦想的神器!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成了! 看来这块玄机匣出品的“坑爹玩意儿”,还真是歪打正着,戳中了这位技术宅师姐的死穴! 不过……他可没忽略南宫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警惕和审视。 “这块石头,是我在幽冥界一处……嗯,比较特殊的地方偶然得到的。” 陆九玄脸上露出一副“我运气好捡到的”的无辜表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至于为什么知道它可能有用……大概是……直觉?我感觉它挺不一般的,阴气森森的,又有点别的道道,跟你刚才念叨的那个什么‘木芯’感觉……有点像?”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将一切归结于“运气”和“直觉”。反正【玄机匣】的存在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南宫舞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眉头再次蹙起,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直觉?” 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陆师弟,我虽然不记得你,但青云宗的弟子,什么时候也靠‘直觉’来判断材料特性了?而且,还是这种连天工坊典籍里都没有记载过的变异奇物?”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枉死城,接近我,又拿出这种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的这个问题,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眼神中的警惕和戒备瞬间提升到了顶点!甚至,她握着那个暗金色零件的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隐藏在身后的手,似乎也悄悄摸向了腰间挂着的某个工具。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陆九玄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表现出一点恶意,或者回答得让她不满意,眼前这位看起来娇俏的技术宅师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来个“零件拆解一条龙服务”! “师姐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陆九玄赶紧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我很无害”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认真了几分,“至于我是谁……青云宗弟子陆九玄,如假包换。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说来话长,总之也是被逼无奈,意外流落至此。”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南宫舞那充满怀疑的眼神,语气变得坦诚而直接: “我拿出这块……嗯,变异星陨铁精,目的很简单。” “交易。”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荡漾开来。 南宫舞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她眼中的警惕并未立刻消散,但那份因为材料而起的激动和渴望,却让她无法立刻拒绝。 “交易?”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带着警惕,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探寻,“你想交易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回到了那块黑色的矿石上,喉咙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底细不明的青云宗弟子很可疑,贸然与他交易风险极大。 但情感……或者说,一个机关师对完美材料的本能渴望,却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他!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能得到这块独一无二的变异星陨铁精,修复墨班就有望了!甚至……能让墨班变得更强! 这种诱惑,对于将机关造物视为生命的南宫舞来说,几乎是无法抗拒的! 陆九玄将她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 很好,鱼儿……上钩了。 他知道,现在是提出自己条件的时候了。 “很简单。” 陆九玄看着南宫舞那双因为内心挣扎而显得更加明亮动人的眼睛,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也为下一章的谈判,拉开了序幕。 第231章 交易的艺术与暧昧的试探 “交易?” 南宫舞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细细咀嚼其中的意味。她那双因为激动和警惕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紧紧锁定在陆九玄脸上,仿佛要用目光将他身上的每一个秘密都剥离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 一边是足以让她疯狂的、修复甚至强化墨班的希望——那块黑黢黢、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变异星陨铁精。 另一边,则是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却偏偏掌握着这关键之物的青云宗“师弟”。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汗气的、属于陌生男性的气息。这气息并不令人愉悦,但在两人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下,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她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仿佛自己的安全领域被某种带着侵略性的东西悄然入侵了。 “没错,交易。” 陆九玄迎着她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师姐你看,你急需这块……嗯,‘幽冥星陨铁精’,来修复你的宝贝疙瘩。而我呢,初来乍到,在这鬼地方两眼一抹黑,急需一个……向导和暂时的庇护。”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坦然地回视着南宫舞,甚至还带着点“我很真诚”的味道:“咱们各取所需,很公平,不是吗?” 南宫舞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陆九玄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对她极为有利。她太清楚这枉死城的凶险了,别说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就算是她这种熟悉部分区域的老油条,带着墨班都随时可能翻车。用“向导和庇护”换取一块足以改变墨班命运的绝世奇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警惕就越重。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枉死城。 “向导?庇护?” 南宫舞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陆师弟,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自身都难保,带着墨班也是步步惊心,哪有余力庇护你?再说了,这枉死城诡异莫测,我所知的也仅限于这片废墟附近,当你的向导?怕是会把你带进更深的坑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后仰了少许,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摆脱那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但陆九玄手中的矿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依旧牢牢吸引着她的目光。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没逃过陆九玄的眼睛。 哟呵,还挺嘴硬? 他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往前又凑近了半分,几乎能感受到她因为说话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带来的气流。 “师姐谦虚了。” 陆九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近感,“我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还是有几分的。师姐你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还试图修复如此精密的机关造物,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宫舞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光洁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和……调侃? “……能让师姐你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冒险也要修复的‘墨班’,想必也是极其厉害的保命底牌吧?跟着师姐你,总比我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安全得多。” 他的话语,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在南宫舞的心弦上。一方面,被一个陌生“师弟”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和“恭维”,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心底升起一股羞恼。这家伙,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眼神还那么……放肆! 但另一方面,陆九玄的话又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和那一丝丝隐藏的骄傲。 没错,墨班是她的心血,是她的依仗,也是她最大的骄傲!修复墨班,不仅是为了完成师门的任务,更是为了在这绝境中活下去! 这个陆九玄……看似吊儿郎当,心思倒是挺敏锐。 南宫舞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陆九玄手中的矿石,那深邃的黑色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奥秘,其内部隐隐流转的阴煞之力和星辰之力形成的奇特平衡,让她这个技术宅的灵魂都在颤栗! 修复墨班的诱惑太大了! 如果能得到这块材料,她有八成把握能让墨班的核心回路稳定下来,甚至性能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在这枉死城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升! 风险…… 风险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拿出这块矿石的时机……都透着一股诡异。 但……富贵险中求!在这枉死城,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口说无凭。” 南宫舞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但依旧带着警惕,“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诓我?万一你有什么别的企图,或者……这块石头根本没有你说得那么神奇呢?” 她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还残留着一些洗不掉的黑色油污,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把东西给我看看。”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眼神锐利地盯着陆九玄,“我要亲自验货。” 来了! 陆九玄心中暗道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个“悉听尊便”的表情,十分干脆地将那块沉甸甸的“黑疙瘩”递了过去。 当南宫舞的手指触碰到矿石的瞬间,也无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陆九玄的手掌。 那是一种冰凉与温热交织的触感。 矿石本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寒,而陆九 Kuan 的手掌却带着活人特有的温度。南宫舞的手指细腻而微凉,指尖因为常年摆弄机括零件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划过陆九玄掌心时,带来一丝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又快了一拍,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该死,纯洁的革命友谊!不要想歪!这只是正常的交易环节!他在心里默念着自我催眠。 而南宫舞的反应则更加明显,她的手如同触电般轻轻一颤,差点没拿稳那块矿石。她飞快地抬眼瞪了陆九玄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羞恼,仿佛在说:“你故意的?!” 陆九玄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很清白。 南宫舞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手中的矿石上。 她闭上眼睛,指尖在矿石粗糙的表面缓缓摩挲,感受着那独特的纹理和密度。随后,一丝精纯的、带着某种特殊符文印记的灵力从她指尖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渗入矿石内部。 嗡…… 一股极其晦涩、混乱,却又蕴含着磅礴能量的气息瞬间反馈回来,让南宫舞的脸色微微一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好……好强的能量对冲!” 她低声惊呼,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中已经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阴煞之力精纯到几乎凝成实质,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被囚禁的野兽……但两者之间,真的存在一种……脆弱而诡异的平衡!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鬼斧神工般的造物!” 她像抚摸情人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矿石,眼神痴迷,嘴里不断喃喃自语着各种陆九玄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什么“能量节点”、“结构冗余”、“法则嵌合度”……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技术宅发作”的模样,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样子,这块“幽冥星陨铁精”的价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这就意味着,他的谈判筹码更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舞才仿佛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矿石,又抬头看了看陆九玄,眼神复杂。 有渴望,有忌惮,有怀疑,还有一丝……技术宅找到知音般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东西……确实是真的。” 她终于承认,声音有些干涩,“而且……价值远超我的想象。”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说吧,你的条件。仅仅是‘向导和庇护’?我不信。” 她不傻,这么珍贵的东西,仅仅换取一个不确定的“庇护”承诺?这不合逻辑。除非……对方还有别的图谋。 陆九玄笑了。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虽然麻烦点,但至少不会被轻易糊弄。 “师姐果然慧眼如炬。” 他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向导和庇护,是基本条件。我需要师姐你带我熟悉这片区域,告知我已知的危险和安全点,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 “除此之外,” 他的目光落在南宫舞身后的那个巨大的金属造物——墨班上,“我还需要师姐你……或者说,你的墨班,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南宫舞立刻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矿石,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陆九玄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之一:“我需要离开枉死城。或者,至少找到一条能够相对安全离开的途径。我想,师姐你修复墨班,最终目的恐怕也与此有关吧?” 离开枉死城!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敲击在南宫舞的心脏上! 没错,她耗费心神修复墨班,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离开这里的筹码!只是这条路太过艰难,希望渺茫……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师弟”的目标,竟然也是这个! 这让她心头一动,原本的警惕和怀疑,似乎也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而稍稍减弱了一丝。毕竟,如果目标一致,合作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但她依旧没有立刻答应。 “离开枉死城?” 南宫舞自嘲地笑了笑,“陆师弟,你还真敢想。这里是有进无出的绝地,无数年来困死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就算我修复了墨班,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闯出去。” “事在人为嘛。” 陆九玄耸耸肩,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总要试试才知道。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吗?” 他的目光再次与南宫舞交汇,这一次,带着一种探寻和……邀请? 南宫舞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矿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危险的力量,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修为不高、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有些……深不可测的“师弟”。 他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合作? 和一个底细不明的人合作,在这危机四伏的枉死城? 风险极大。 但…… 她再次看向那块矿石。 拒绝的后果,她同样承担不起。 更何况……或许,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家伙,真的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 她脑海中闪过陆九玄拿出矿石时那笃定的眼神,以及刚才谈判时那份从容不迫。这个家伙,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可以答应你的基本条件。” 终于,南宫舞做出了决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可以带你熟悉这附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并在墨班能够行动后,允许你暂时跟随。” 她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但是!关于离开枉死城……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无法保证!而且,在合作期间,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若有任何危害我和墨班的行为,我……” 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握紧矿石的动作,已经表达了她未尽的意思——她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成交!” 陆九玄立刻爽快地答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紧张的谈判氛围从未存在过。 他伸出手:“那么,南宫师姐,合作愉快?” 南宫舞看着他伸出的手掌,那手掌干净修长,与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与他象征性地轻轻一握。 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掌心的温度和那一瞬间微妙的电流感。 南宫舞如同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收回了手,耳根处悄然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嘴上却冷硬地说道:“别高兴得太早,小子。跟着我,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随时准备把小命丢掉吧!” 说完,她不再看陆九玄,转身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幽冥星陨铁精”,快步走向了墨班,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她的研究和修复工作,仿佛多看陆九玄一眼都会让她心烦意乱。 陆九玄看着她那略显仓促和“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位技术宅师姐……还真是…… 有点意思。 第一步,达成! 虽然只是初步的、脆弱的联盟,但至少,他在这绝望的枉死城中,找到了第一个可以交流、甚至可能并肩作战的“同伴”。 至于未来…… 陆九玄抬头,望向废墟上方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眼神深邃。 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这位“暴躁又有点可爱”的师姐之间,故事,似乎也才刚刚拉开序幕。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机油和幽兰的奇特气息,以及……某种名为“暧昧”的种子,悄然萌发。 第232章 技术宅的圣域?这专注劲儿有点撩人! 南宫舞那句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随时准备把小命丢掉吧”,尾音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她本人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回了那巨大的金属造物“墨班”旁边。 前一刻还因为与陆九玄的近距离接触和言语交锋而耳根泛红、眼神躲闪的羞恼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一般,将那块黑黢黢的“幽冥星陨铁精”放置在墨班胸口处一个预留的凹槽旁。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眸子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是愤怒或警惕,而是纯粹的、属于技术人员遇到终极挑战时的狂热与兴奋。 她从腰间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工具的皮囊里,行云流水般取出一系列精巧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工具。有细如牛毛的银针,有薄如蝉翼的玉片,有顶端闪烁着微弱符文光芒的小锤,还有一些陆九玄根本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高科技的玩意儿。 这些工具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灵活得像是她手指的延伸。 “喂,那个谁……” 南宫舞头也不抬,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指了指旁边散落的一块不知名金属板,“把那个‘玄铁散热阵板’递给我。对,就是那个,刻着回纹的那个!快点!” 陆九玄:“……” 得,这就使唤上了?连个“师弟”都不叫了,直接“那个谁”?咱这“合作”关系还真是够“平等”的。 他心里吐槽着,但动作却不慢,乖乖捡起那块入手冰凉、刻满了复杂纹路的金属板递了过去。毕竟,现在这位可是掌握着修复墨班,乃至他离开枉死城希望的关键人物,当个临时下手小弟,不寒碜。 然而,当他把金属板递过去时,南宫舞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根极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墨班核心部位的一根能量导线,根本没看他,只是凭感觉伸过手来接。 于是乎,陆九玄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再次与她那微凉却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擦碰。 嘶…… 又来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掌心仿佛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股酥麻感顺着手臂悄然蔓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因为极致专注而微微绷紧的力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南宫舞。昏暗的光线下,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贴在了她微微渗出细汗的鬓角和光洁的额头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凌乱而专注的美感。 那股混合着机油、金属粉末和淡淡幽兰体香的气息,似乎也因为她的专注而变得更加清晰可辨,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这……这场景…… 陆九玄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纯洁”的念头。比如,如果这时候伸手帮她把那几缕调皮的发丝撩到耳后,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刚才那样炸毛,还是……根本察觉不到? “你看什么看?!”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之际,南宫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还带着一丝被窥破心思般的羞恼,“东西给我!别杵在这儿碍事!” 陆九玄:“……” 好吧,看来还是会炸毛。而且,感知力还挺敏锐。 他讪讪地松开手,看着南宫舞一把夺过那块金属板,然后又立刻埋头于她的工作之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和接触从未发生过。 陆九玄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找个稍微远点、但又能清晰看到她操作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当个观察者。 他靠在一根相对完整的石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宫舞开始真正的“手术”。 不得不说,天工坊的机关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只见南宫舞双手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些精巧的工具在她手中如同穿花蝴蝶,时而切割,时而打磨,时而熔接,时而刻画符文。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充满了韵律感,仿佛不是在修理一件冰冷的机器,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墨班胸口处的那个凹槽被她小心翼翼地拓宽、打磨,其内部原本断裂、烧毁的能量回路被一点点清理、修复。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眼神一亮,嘴里还念念有词,蹦出一些诸如“能量冗余不足”、“结构应力需要重新计算”、“阴阳能量导流必须采用逆向螺旋符阵”之类的专业术语。 陆九玄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光看她那副投入的架势,以及墨班内部那些肉眼可见的复杂结构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能量流,就能感受到这门技艺的博.大.精.深。 这玩意儿……比他上辈子拆过的那些电脑、手机可复杂多了!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他看着南宫舞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绷紧的背脊线条,看着她那双原本用来战斗或者拆解敌人的手,此刻却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每一个零件…… 陆九玄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暴躁技术宅”,在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业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那不是月无暇那种勾魂夺魄的媚,也不是苏晚璃那种清冷出尘的仙,更不是铁心兰那种狂野泼辣的力,而是一种……混合了智慧、专注、创造力以及一丝丝偏执的、知性与匠心交织的吸引力。 尤其是当她偶尔遇到难题,会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眉头紧锁,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时,那副认真的模样,竟然……有那么点可爱? 呸呸呸!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丢出去。 纯洁!友谊!交易!合作! 他在心里默念着关键词,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事”上。 对,正事!比如,观察一下这个“墨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体型巨大,差不多有三米高,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沉金属打造,关节连接处布满了复杂的齿轮和符文链条。从外形看,有点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且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变形金刚?或者说,更像是某种人形的战争堡垒。 此刻,它的胸腔大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线路和能量核心。陆九玄甚至能看到一些暗淡的符文在其中流转,显然处于半瘫痪状态。 而南宫舞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块“幽冥星陨铁精”,完美地嵌入那个核心位置,替代原本损毁的“阴沉木芯”。 这绝对是个精细活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南宫舞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她甚至直接用沾满油污的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几道明显的黑印,却浑然不觉。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和精密的灵力操控,对她的消耗极大。 陆九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给她递块手帕?或者……提醒她休息一下? 但转念一想,以这位师姐的脾气,自己这时候凑上去,估计只会被当成“打扰她搞科研的混蛋”给一脚踹开吧? 算了算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壁花,别去添乱了。 就在这时,南宫舞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块“幽冥星陨铁精”,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了!关键步骤! 陆九玄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南宫舞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古朴的音节。随着她的吟唱,她指尖的灵力变得异常活跃,化作无数纤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如同灵活的触手般,缠绕上了那块黑色的矿石。 嗡——! 矿石似乎被激发了内部的能量,表面那些坑洼纹理间,开始亮起一丝丝暗金色的星芒,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寒刺骨的阴煞之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陆九玄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发颤,仿佛要被那股纯粹的幽冥气息冻结! 好家伙!这玩意儿果然邪门! 南宫舞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她操控着那些金色灵力丝线,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引导着矿石内部那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力量——阴煞之力与星辰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能量失衡,这块矿石就可能变成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陆九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南宫舞的额角,汗珠已经汇聚成溪流,顺着她脸颊的弧度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她的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在她的引导下,那块“幽冥星陨铁精”缓缓悬浮起来,表面暗金色的星芒与深邃的阴煞黑气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副诡异而瑰丽的景象。 然后,她猛地一咬牙,双手向前一推! “合!” 一声清叱! 那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矿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精准无比地、缓缓地嵌入了墨班胸腔核心的那个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机括咬合的声响传来。 严丝合缝! 紧接着,异变陡生! 嗡嗡嗡——! 以那块矿石为中心,整个墨班内部的能量回路仿佛瞬间被激活!无数原本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耀眼的光芒!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能量流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修复后的线路疯狂涌动! 整个墨班巨大的金属身躯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波动以墨班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成功了?!” 他又惊又喜。 然而,南宫舞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还差一点!能量对冲太剧烈了!稳住!给我稳住!” 她双手飞快地变换着法诀,调动全身的灵力,试图引导和梳理墨班内部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但是,幽冥星陨铁精的力量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那股狂暴的星辰之力与精纯的阴煞之力在核心处激烈碰撞,产生的能量冲击远比阴沉木芯要强大得多! 墨班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核心部位甚至开始发出“滋啦滋啦”的、令人牙酸的过载声响!一些刚刚修复的线路再次变得赤红,甚至有熔断的迹象! “该死!压不住了!” 南宫舞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她显然是受到了能量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看到南宫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喷在了墨班的核心上! 同时,她双手再次结印,口中疾速吟唱起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咒文,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波动,仿佛与墨班之间建立了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联系!她那原本因为灵力消耗而略显黯淡的眼神,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光芒! “以我心血,铸尔魂芯!同源共鸣,定!” 嗡——!!! 墨班猛地发出一声更加沉闷悠扬的轰鸣! 随后,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引导,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有序地运转起来!核心处那刺目的光芒逐渐变得柔和,过载的声响也渐渐平息。 整个墨班的震颤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能量律动。其胸口核心处,那块幽冥星陨铁精静静地悬浮着,暗金色的星芒与深邃的黑气完美地交融、循环,散发出一种既冰冷又充满力量的稳定气息。 呼…… 南宫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体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陆九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倒地之前,伸手扶住了她。 入手处,是她因为脱力而显得异常柔软纤细的腰肢,隔着那层沾满油污的匠袍,依旧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和……一丝灼人的温度。 南宫舞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此刻软软地靠在陆九玄怀里,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修复完成、稳定下来的墨班时,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光彩。 “成……成功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喜悦。 陆九玄低头看着怀中几乎虚脱的南宫舞,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间带来的酥痒感,以及那股近在咫尺的、混合着汗水、机油和幽兰体香的独特气息…… 他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了。 “咳咳,”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有点过于亲密的氛围,“那个……师姐,你没事吧?” 南宫舞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挣扎着想要站直,但因为脱力,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因为动作牵扯到了消耗过度的身体,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眉头紧紧皱起。 “放…放开我……”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却恢复了几分之前的倔强和警惕,脸颊上再次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精血的后遗症。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明明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却还要强撑着嘴硬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 这技术宅师姐,逞强的时候,好像……也挺可爱的? 第233章 情报有点烫嘴,师姐的秘密有点甜? 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带着一丝急促,鼻尖萦绕着那股混合了汗水、机油和淡淡幽兰的独特气息,怀中是技术宅师姐柔软却因脱力而显得格外纤细的腰肢……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是被墨班核心那狂暴能量流扫过一样,有点失控地乱蹦。 这……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只是个公平交易,怎么搞得跟英雄救美似的?而且,这位“美”还浑身沾满了油污,脸色苍白得像鬼,偏偏……该死的,他居然觉得这副虚弱又倔强的样子,有点莫名的吸引力? “放…放开我……” 南宫舞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那股子属于技术宅的别扭和警惕又回来了。她挣扎着想推开陆九玄,奈何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血的“手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那点力道落在陆九玄胸膛上,更像是……撒娇? 呸!肯定是错觉! 陆九玄赶紧甩开脑子里这些危险的想法,但手上却没立刻松开,反而更稳地扶住了她,脸上露出一副“我是正人君子,纯粹帮忙”的诚恳表情。 “师姐,你悠着点。”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不带半点旖旎,“刚消耗那么大,别摔着了。你看,墨班都修好了,这可是大功一件,总得让我这个‘合作者’表达一下关切吧?” 他故意把“合作者”三个字咬得稍重,试图将气氛拉回到纯洁的交易关系上。 南宫舞似乎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微微喘息着,偏过头,避开了陆九玄的目光,但那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总算是没再强硬地推拒。 陆九玄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旁边一根还算干净的石柱边,让她能靠着稍微休息一下。 两人分开的瞬间,陆九玄感觉怀里一空,那份温软的触感和萦绕的独特气息也随之淡去,心里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失落?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将这不该有的情绪甩开,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可惜,他这【玄机匣】开出的玩意儿大多不怎么正经,什么疗伤圣药、恢复灵丹那是别想了,不过…… “喏,师姐,擦擦汗吧。”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块……嗯,看起来还算干净柔软的细棉布。这是上次开盲盒开出的“【自动除尘抛光布】(凡品)”,据说对法器保养有奇效,不过现在看来,临时当个手帕应该也还凑合。 南宫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崭新得有些过分的棉布,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轻轻擦拭着额角和脸颊的汗水与油污。 只是,当她擦到脸颊上那几道明显的黑印时,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颊再次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陆九玄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位师姐,脸皮好像比想象中要薄嘛。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趁热打铁,赶紧进入正题,“师姐,墨班也修复了,你看,是不是该……”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履行一下交易的另一部分了?” 南宫舞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将那块棉布仔细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之前的锐利和冷静。修复墨班的巨大消耗让她疲惫不堪,但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希望,也让她精神振作了不少。 “你倒是挺心急。”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嘿嘿,这不是……身处绝地,求生心切嘛。” 陆九玄打了个哈哈,“早点了解情况,咱们也能早做打算不是?” 南宫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她靠着石柱,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条理分明: “你想知道什么?关于这枉死城?还是别的?” “都想知道。” 陆九玄立刻道,“尤其是你说过的那个……轮回台废墟。” 提到“轮回台废墟”,南宫舞的眼神明显凝重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地方……很邪门。” 她蹙着眉头,似乎在斟酌用词,“具体成因已经不可考,只知道那里曾经是幽冥界的核心枢纽之一,后来不知为何崩毁了。现在的废墟,残留着当年破碎的空间法则和时间乱流,内部环境极其混乱。” “混乱?” 陆九玄追问。 “嗯。” 南宫舞点点头,“首先是磁场异常。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灵,神识都会受到严重干扰,方向感会彻底失灵,甚至会出现幻觉。普通的罗盘、寻路法器在那里根本就是废物。” “其次是空间叠层。” 她继续说道,语气更加严肃,“废墟内部的空间不是稳定的,而是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层层叠叠,相互交错。你可能前一秒还在一条通道里,下一步就踏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碎片,甚至可能陷入某种时间循环或者空间陷阱里,永远迷失。” 陆九玄听得心里直发毛。磁场干扰,空间叠层,时间循环……这听起来怎么跟某些科幻恐怖片里的设定似的?这地方,果然不是善地! “那……幽冥殿的人为什么要去那里?” 陆九玄不解,“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图什么?” 南宫舞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混乱也意味着机遇。据说,轮回台崩毁时,有一些核心碎片散落在废墟深处。而幽冥殿……似乎就在疯狂寻找其中的某一个。” “核心碎片?” 陆九玄心中一动,“什么样的碎片?” “不知道。” 南宫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幽冥殿行事诡秘,他们的具体目标很难探查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为了那个碎片,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不惜牺牲许多高手,似乎那东西对他们至关重要。” 陆九玄默默记下了这一点。轮回台的核心碎片……幽冥殿……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大秘密。 “除了这些,关于枉死城,你还知道些什么?” 陆九玄继续问道。 “枉死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牢’和‘交易场’。” 南宫舞靠着石柱,声音低沉了几分,“这里汇聚了无数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进入轮回的魂魄、厉鬼,甚至还有一些像我们这样意外流落至此的生灵。城内势力错综复杂,没有绝对的规则,只有永恒的利益交换和弱肉强食。”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黯淡了些许:“在这里,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前一刻还对你笑脸相迎的家伙,下一刻就可能为了你身上的一点魂晶或者一件法器,毫不犹豫地捅你一刀。” 陆九玄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一点,他在之前的遭遇中已经深有体会了。 “那……师姐你呢?” 陆九玄看着她,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而且,还带着墨班这么个大家伙?”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南宫舞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因为修复墨班而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她沉默了良久,久到陆九玄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就在这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是……追踪叛徒,才意外落入此地的。” “叛徒?” 陆九玄一愣。 “嗯。” 南宫舞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天工坊内部,出了叛徒。有人……暗中勾结了幽冥殿,泄露了我们正在研发的一项核心技术的关键数据,甚至……试图盗取原型机。”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师父发现了端倪,派我暗中追查线索。结果……我追查到一处秘密据点时,中了埋伏。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仅实力强大,还动用了某种……可以撕裂空间壁垒的禁忌法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拼死反击,启动了尚未完全调试好的墨班原型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也因此被卷入了混乱的空间乱流……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带着重伤的墨班,出现在这该死的枉死城附近了。”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陆九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我修复墨班,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查清真相,将那个叛徒揪出来!还有,找到回去的路,将这个消息带回天工坊!” 陆九玄听着南宫舞的讲述,心中也是颇为震动。 天工坊内部出了叛徒?还勾结了幽冥殿?这可是个大新闻!难怪她之前那么警惕,原来是身负重任,还遭遇了背叛。 这么看来,这位技术宅师姐,也不仅仅是个只知道埋头搞研究的书呆子,还是个有担当、有勇气的“追凶者”。 一时间,陆九玄看向南宫舞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丝……敬佩? 当然,还有一丝同情。被同门背叛,流落异界绝地,身边只有一个半残的大家伙……这经历,确实够惨的。 “原来是这样……” 陆九玄叹了口气,语气也真诚了几分,“师姐你……辛苦了。” 这句简单的安慰,似乎触动了南宫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一愣,似乎没想到陆九玄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那双一直保持着警惕和锐利的眸子,此刻竟微微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愕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和暖意? 在这冰冷残酷的枉死城,在她经历了背叛和绝望之后,这句简单的“辛苦了”,仿佛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她心中坚硬的冰层一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再次别开了视线,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语气却软化了许多:“哼……少说这些没用的。情报我已经告诉你了,交易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至于离开这里……”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那修复后,正稳定散发着能量波动的墨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等墨班彻底恢复行动能力,我会尝试寻找离开的路径。到时候……看你表现了。” 言下之意,合作继续,但主导权依旧在她手里。 “没问题!” 陆九玄立刻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师姐你指哪,我打哪!绝对是您最忠实可靠的……嗯,临时小弟!” “油嘴滑舌!” 南宫舞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素的模样,“行了,我要抓紧时间调息恢复,顺便进一步熟悉墨班的新核心。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别打扰我。”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几缕淡淡的灵气在她周身环绕,修复着刚才因强行催动精血和灵力而受损的经脉。 陆九玄看着她闭目调息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和暴躁,多了几分安静和……脆弱? 他忽然觉得,这位嘴硬心软、遭遇悲惨却依旧坚韧的技术宅师姐,好像……越来越顺眼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短暂靠近时那混合着机油和幽兰的奇特气息,以及……某种在危险境地中悄然滋生的、名为“信任”和“暧昧”的微妙情愫,如同藤蔓般,开始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陆九玄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默默消化着刚才得到的情报,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正在调息的南宫舞。 嗯,轮回台废墟……核心碎片……天工坊叛徒……幽冥殿…… 看来,这趟浑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舞那张沾着油污却依旧清秀的脸上。 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 第234章 整装待发?这临时小队气氛有点怪! 南宫舞闭目调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如同给这位浑身沾满油污的技术宅师姐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圣光…好吧,圣光可能有点夸张,但至少让她那张苍白的脸蛋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了。 陆九玄百无聊赖地靠在角落,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轮回台废墟的凶险,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十分“不经意”地观察着南宫舞。 不得不说,这姑娘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有种别样的魅力。哪怕此刻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全力化解体内的暗伤,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都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嗯,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尤其是想到刚才,她几乎是软倒在自己怀里,那纤细的腰肢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温热触感… 咳咳咳! 陆九玄赶紧猛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什么呢!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咱们是纯洁的革命战友!是坚定的合作(打工)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对了,正事!情报! 南宫舞刚才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轮回台废墟的磁场混乱、空间叠层、幽冥殿在寻找核心碎片,还有天工坊的叛徒…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而他自己这边,还有慕容怜月这个“轮回道主转世”的不稳定因素。她对某个方向有着模糊的感应,这会不会就是指向那个核心碎片的线索? 正思索间,南宫舞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短暂的调息,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仿佛随时会晕过去。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陆九玄,最后落在了旁边安静坐着的慕容怜月身上。 “感觉怎么样?” 陆九玄见状,连忙凑上前去,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师姐,恢复得如何?需不需要我这儿…呃,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心想要是这时候【玄机匣】能开出个什么“回春丹”或者“大力丸”就好了,可惜根据“存在感守恒定律”,他现在被南宫舞“关注”着,开出来的玩意儿多半是痒痒粉或者滑溜苔藓之类的坑爹货。 南宫舞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语气依旧是那副冷淡中带着点别扭的调调:“死不了。这点消耗,还扛得住。” 顿了顿,她看向慕容怜月,问道:“你呢?刚才她说感应到了方向?” 慕容怜月似乎还沉浸在某种迷茫的状态中,听到问话,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南宫舞,又看了看陆九玄,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一个幽暗深邃的方向。 “那边…”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梦呓般的语调,“很冷…很吵…有东西…在哭…在…呼唤…” 这描述…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派。 陆九玄听得一头雾水,但南宫舞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和你之前感应到的方向一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至少目标明确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油污倒是实打实的),目光扫过修复后静静矗立、散发着稳定能量波动的墨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她看向陆九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休整一夜,补充必要的物资,明天一早…不,这鬼地方没有早晚,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出发,前往轮回台废墟!” “好!” 陆九玄立刻响应,干劲十足,“师姐英明!不过…补充物资这事儿…”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咱们现在…家底好像不太厚啊。这枉死城的物价,黑得跟锅底似的,我这儿就剩点边角料魂晶了。” 南宫舞闻言,眉头微蹙。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为了修复墨班,带来的材料和魂晶消耗了大半,剩下的还要留作墨班的能源储备和应急之用。 就在两人都有些犯愁的时候,陆九玄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看起来…嗯,有点像超市打折券的玩意儿。 那是一张薄薄的、泛着微弱魂光的纸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写着几个大字:【魂晶增值券(小额)】! 正是之前某个不怎么起眼的盲盒开出来的“凡品”。当时他还吐槽这玩意儿抠门,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这是什么?” 南宫舞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地府银行发的优惠券吗?” “嘿,差不多一个意思!” 陆九玄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优惠券”,“这可是玄机匣出品,童叟无欺!说明上写着,可以在枉死城内任意一家‘官方认证’的黑市商铺,享受一次‘小额’魂晶增值兑换服务!” “官方认证的黑市商铺?” 南宫舞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说法本身就很矛盾吧?” “管他呢!能用就行!” 陆九玄摩拳擦掌,“走,师姐,咱们这就去试试水!看看能不能用这玩意儿换点实用的东西回来!” 说着,他就想拉着南宫舞一起去“消费”。 “等等!” 南宫舞却一把按住了他,“你一个人去。” “啊?” 陆九玄一愣。 “我需要留在这里,进一步调试墨班,确保它在进入轮回台废墟后能发挥最大作用。” 南宫舞解释道,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她,” 她指了指状态依旧有些不稳定的慕容怜月,“也需要有人照看。” 陆九玄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技术宅师姐,又看了看旁边眼神迷离、似乎随时可能神游天外的慕容怜月,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师姐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临走前,南宫舞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点,别被人黑吃黑了。换些基础的疗伤丹药、补充魂力的魂液,还有…多准备点清水和能吃的干粮。” “明白!” 陆九玄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零件和石块,朝着记忆中之前路过的一个看起来稍微“繁华”一点的鬼市方向走去。 看着陆九玄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南宫舞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支使他去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放心? 她摇了摇头,将这丝莫名的情绪甩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墨班上。 …… 一个时辰后,陆九玄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怎么样?” 南宫舞立刻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除了衣服上多了几个爪印,脸上蹭了点灰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嘿嘿,不辱使命!” 陆九玄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袋子,“用那张增值券,换了不少好东西!”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几瓶品质低劣但聊胜于无的“阴风疗伤膏”,几块散发着幽光的“劣质魂能结晶”,一大包硬得能硌掉牙、但据说能填饱肚子的“冥界苔藓干”,还有几囊散发着腥气的“黄泉水”。 “就这些?” 南宫舞看着眼前这点寒酸的物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张‘增值券’就换了这点东西?” “呃…主要吧,那‘官方认证’的黑市商铺有点坑爹,” 陆九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老板是个长了八条胳膊的蜘蛛精,算盘打得贼精!非说我的券只能增值购买他们店里‘滞销’的商品…而且,我怀疑他找钱的时候还少给了我两块魂渣!” “……” 南宫舞无语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陆九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小肚兜? “这是…什么?” 南宫舞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咳咳!误会!这是附赠品!” 陆九玄连忙解释,脸不红心不跳,“那蜘蛛精老板说,这是买苔藓干满额赠送的‘情趣小礼物’,据说是合欢宗流出来的残次品,叫什么‘心心相印肚兜’,穿上之后能让穿戴者之间产生微弱的心灵感应…我觉得吧,这玩意儿可能在关键时刻有点用?比如咱们走散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南宫舞的脸色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水了。 “陆!九!玄!” 南宫舞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是觉得我们死得不够快,还是想现在就试试墨班修复后的威力?!” “冷静!师姐!冷静!” 陆九玄赶紧把那粉色小肚兜塞回储物袋深处,“我错了!我这就把它销毁!!” 看着陆九玄手忙脚乱的样子,南宫舞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把这家伙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重要的劳动力…他是重要的劳动力…他是重要的劳动力… “把东西收拾好。”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转身不再理他,继续去研究墨班了。 陆九玄看着南宫舞那明显写着“我很生气,后果严重”的背影,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叫苦。 这【玄机匣】开出来的东西,就没一件是正常的!连带着赠品都这么坑爹! 他一边默默收拾着换回来的物资,一边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南宫舞。 嗯,生气的时候…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呸呸呸!又想歪了! 一夜(?)无话。 所谓的休整,其实就是在原地打坐恢复,同时保持着高度警惕。毕竟这里是枉死城,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厉鬼或者贪婪的拾荒者摸过来。 南宫舞大部分时间都在调试墨班,偶尔会指导陆九玄一些简单的机关知识,算是履行“技术指导”的承诺,尽管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 慕容怜月则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偶尔会无意识地靠近陆九玄,似乎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陆九玄既有些享受,又有些头疼,生怕她突然又冒出一句什么“星玄!负心汉!”之类的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氛围。 有即将深入险地的紧张和凝重,有技术宅师姐时不时投来的、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目光,有轮回道主迷茫中下意识的依赖和靠近,还有陆九玄自己那颗在紧张、吐槽和偶尔心猿意马之间反复横跳的心。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探险小队,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微妙了。 终于,约定的时间到了。 南宫舞最后检查了一遍墨班的状态,确认无误后,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陆九玄和慕容怜月。 “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要出发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轮回台废墟,不管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有什么惊天秘密,他都要去闯一闯! 为了离开这鬼地方,也为了…弄清楚自己和身边这些女人的…前世今生。 “出发!” 第235章 傲娇剑灵的临别忠告?这关心有点烫手! 破烂的石柱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埃、阴气以及……劣质苔藓干的古怪味道。 陆九玄把那几瓶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阴风疗伤膏”和硬邦邦的苔藓干塞进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那几囊散发着腥气的“黄泉水”,心里忍不住一阵吐槽。 就靠这点家当,要去闯传说中连真仙大佬都可能迷失的轮回台废墟?这简直比拿着新手木剑去单挑最终boss还要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他陆九玄一路走来,靠的啥?不就是这离谱的运气和更离谱的【玄机匣】嘛!说不定这次也能……呃,开出个【轮回台废墟观光导览图(附赠土特产优惠券)】? 他这边正美滋滋地畅想着“开挂人生”,那边南宫舞已经完成了对墨班的最后检查。修复后的墨班静静矗立,胸口那块幽冥星陨铁精散发着稳定而深邃的光芒,暗金色的星芒与幽暗的黑气缓缓流转,仿佛一颗跳动着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心脏。 南宫舞拍了拍墨班冰冷坚硬的大腿(对,就是大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虽然转头看向陆九玄时,又恢复了那副“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的冰山脸。 “检查好了?” 陆九玄凑上前去,脸上堆着笑,“师姐出品,必属精品!有墨班这尊大神在,咱们这次肯定稳……”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极其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锐利锋芒的气息,骤然在他身边弥漫开来! 陆九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快要倒竖起来了! 只见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模糊、半透明,却又散发着惊人剑意的身影缓缓凝实。 玄姬! 这位傲娇毒舌的古剑残灵,此刻却一反常态,没有立刻开启嘲讽模式,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睥睨的眸子,此刻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她没有看陆九玄,而是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他们即将前往的那个幽暗未知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常人无法窥视的恐怖景象。 “喂,小子。” 玄姬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沙哑,像是蒙尘的古玉,“本座得提醒你一句。” “嗯?” 陆九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一愣,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怎么了?玄姬大佬,您尽管吩咐!” 南宫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看了过来。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玄姬的存在,虽然只是个模糊的灵体,但那股子凌厉无匹的剑意和古老沧桑的气息,却让她这位天工坊出身、见多识广的技术宅也暗暗心惊。 这个陆九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居然还随身带着这么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强悍剑灵? 慕容怜月原本空洞的眼神,在玄姬出现的那一刻,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迷茫。 玄姬没有理会南宫舞探究的目光,依旧盯着那个方向,缓缓说道:“轮回台那地方……很不对劲。” “不对劲?” 陆九玄追问,“怎么个不对劲法?南宫师姐也说了,那里磁场混乱,空间叠层……” “不止是这些!” 玄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那里,对‘灵魂’有着极强的吸引和撕扯之力!” 她转过头,那双凝聚着剑芒的眸子终于看向陆九玄,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像本座这样的残魂,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着的慕容怜月,“……像她那种神魂状态极不稳定的家伙!” “靠近那里,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靠近冰块,结果要么是冰块瞬间汽化,要么是烙铁被强行冷却崩碎!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陆九玄听得心头一紧。玄姬这比喻虽然简单粗暴,但其中的凶险却是不言而喻。 “这么严重?”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会比本座说的更严重!” 玄姬冷哼一声,“本座能感觉到,那废墟深处,弥漫着一种……让本座极其不舒服,甚至……感到恶心的气息!”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股气息……” 玄姬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而痛苦的回忆,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周身的剑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带起阵阵刺骨的寒风,“很古老……充满了死亡、绝望、背叛……还有……无尽的轮回……” “或许……”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许与当年……本座陨落的那一战……有关……” “当年?陨落?” 陆九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心中巨震。 玄姬的过去,一直是个谜。她从未详细说过自己是如何变成残魂,又是为何会被封在那柄破剑里。难道这轮回台废墟,竟与她的身世之谜有关? 就在陆九玄想要追问的时候,玄姬却猛地回过神来,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强行压下了刚才流露出的那一丝脆弱和迷茫。 她忽然身形一闪,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陆九玄面前! 那张绝美却半透明的脸庞,距离陆九玄的脸颊不足三寸! 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极致锋锐和万古冰寒的独特气息! 一股若有似无的、如同雪莲般清冷孤傲的幽香钻入鼻腔,让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这距离也太近了吧?! 虽然知道她是灵体,碰不到摸不着,但被这么一个绝世剑灵用如此严肃的方式盯着,压力还是很大的好不好!而且……这距离,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啊! “小子,你给本座听好了!” 玄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次去轮回台废墟,九死一生!你若是死了,本座倒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找个地方沉睡几千年!”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你要是敢因为自己的愚蠢,害得本座的神魂进一步受损,或者让那个小丫头彻底迷失在那里,本座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在临死前……把你那不争气的灵魂撕成碎片!” 她的威胁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充满杀气! 然而,陆九玄听着这番“狠话”,心里却莫名地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傲娇的家伙……虽然嘴上说得狠,但这字里行间,不还是在担心自己和小月月吗? 典型的嘴硬心软啊! “咳咳,” 陆九玄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有点异样的心跳,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玄姬大佬,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把您和小月月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再说了,我可是身负大气运的穿越者,哪那么容易死?” “哼!油嘴滑舌!” 玄姬似乎被他这幅惫懒模样气到了,但眼神中的杀气却稍稍缓和了一些,“气运?在这种连天道法则都破碎混乱的地方,气运顶个屁用!” 她说着,忽然伸出一根半透明的、闪烁着寒芒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陆九玄的眉心! 冰凉!刺骨! 一股极其精纯、极其锐利的剑意,瞬间透过他的眉心,涌入他的识海!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柄细小的飞剑在识海中盘旋飞舞,切割着一切杂念,让他瞬间变得无比清醒!同时,一股冰凉的气息沉淀在识海深处,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 陆九玄愕然。 “本座的一缕本源剑意。” 玄姬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抵挡一次灵魂层面的冲击或魅惑。记住,只有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也算是……提前预支你帮本座寻找修复材料的报酬了。别死了,本座还指望你帮我重铸剑身呢。”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便开始变得模糊,似乎刚才那一缕本源剑意对她的消耗极大。 “喂!玄姬!” 陆九玄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她,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逐渐淡化的身影。 “省点力气吧,蠢小子。” 玄姬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调侃,“好好保护你自己……还有那个麻烦的小丫头。本座……先去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冰寒剑意,以及……陆九玄眉心处那一点冰凉的触感。 陆九玄愣愣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玄姬指尖的温度和那股锐利无匹的剑意。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那句带着别扭关心的嘱咐,还有那句“别死了,本座还指望你”…… 他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得更快了。 这位平时不是怼他就是威胁他的傲娇剑灵,原来……也有这么“口嫌体正直”的一面? 这种反差萌……好像有点戳人啊!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陆九玄的胡思乱想。 南宫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抱胸,挑着眉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 “行了,别在那儿发呆了。” 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那位‘随身老奶奶’的警告都听到了?看来这次的任务,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危险十倍。” “随身老奶奶……”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玄姬要是听到这个称呼,估计能当场气得魂飞魄散……不对,是气得直接砍人! “听到了听到了。” 他赶紧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正经,“放心吧师姐,我会小心的。而且,有你和墨班在,再加上我这无敌的运气,咱们肯定能逢凶化吉!” 南宫舞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的“无敌运气论”嗤之以鼻,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玄姬刚才的警告,让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工具囊,又拍了拍墨班的胳膊,沉声道:“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点出发,早点搞清楚那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名堂!”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走到慕容怜月身边,看着她依旧有些迷茫的侧脸,轻声道:“小月月,我们要走了,跟紧我。” 慕容怜月似乎听懂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陆九玄的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依赖。 感受着衣角传来的轻微拉力,看着身边一个眼神坚毅、准备操控战争机器的技术宅师姐,感受着眉心残留的冰冷剑意和某个傲娇剑灵别扭的关心…… 陆九玄忽然觉得,这趟九死一生的轮回台废墟之行,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绝望?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出发!” 南宫舞一声令下,巨大的墨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走在最前面开路。陆九玄紧随其后,一手牵着慕容怜月,朝着那个幽暗、死寂、充满了未知凶险的方向,毅然决然地踏出了第一步。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们的眼中,却都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第236章 欢迎来到大型迷幻现场?这路有点晕! 巨大的墨班迈着沉重却异常稳健的步伐走在最前面,它那由幽冥星陨铁精打造的胸口核心,散发出幽暗深邃的光芒,仿佛一盏在无边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冥灯。每一次落足,都伴随着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九玄紧跟在墨班宽厚的“背影”之后,一手下意识地拉着…或者说,被慕容怜月紧紧抓着衣角。另一边,南宫舞则手持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关罗盘,快步走在墨班的侧翼。 那罗盘非金非玉,主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星轨般交错的符文刻线。中央悬浮着一根不断自行旋转、颤动的幽蓝色指针,指针的尖端还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忽明忽暗的晶石。 此刻,指针正以一种极其不规则的方式疯狂摆动,时而指向左前方,时而猛地一百八十度掉头,时而又像抽风一样原地打转。 “我说师姐,你这罗盘…它确定不是喝高了?” 陆九玄看着那疯狂乱舞的指针,忍不住吐槽道,“这玩意儿指的路,靠谱吗?别把咱们带到哪个旮旯绝地里去了。” 南宫舞头也没抬,一边紧盯着罗盘上闪烁不定的符文光点,一边飞快地调整着罗盘边缘的几个齿轮状旋钮,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专注和不耐烦:“闭嘴!轮回台废墟外围的磁场和空间就已经极度混乱,普通罗盘进来就是一块废铁!我这【定星寻踪仪】是用了天工坊秘传的‘多维锚点校准技术’,能最大限度排除干扰,捕捉相对稳定的空间道标!” “虽然……”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指针再次神经质地跳了一下,“这里的干扰强度还是超出了预期,道标信号非常微弱且不稳定,我们只能大致跟着慕容姑娘的感应方向,再结合寻踪仪规避掉一些显性的空间陷阱和能量乱流。” “哦……” 陆九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身边的慕容怜月。 这位轮回道主转世的大佬,此刻的状态似乎比之前更差了。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就有些空洞的眼神此刻更是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她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抓着救命稻草。 “小月月,你还好吧?” 陆九玄放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感觉很难受?” 慕容怜月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连表达自己的感受都变得困难。她抬起另一只手,有些无力地指向斜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只有几块残破石碑散落的区域,声音飘忽不定:“那边……安全一点……这边……有…‘眼睛’在看……” “眼睛?” 陆九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扭曲的光影和弥漫的灰雾,哪里有什么眼睛?但他不敢怠慢,立刻提高了警惕。慕容怜月对这里的感应,似乎比南宫舞那高科技罗盘还要敏锐直接。 “收到!” 南宫舞那边也立刻做出了反应,她对着墨班下达了指令,“墨班,左前方三十度,避开右侧能量异常区,缓速前进!” “指令确认。调整路径……” 墨班发出合成的电子音,庞大的身躯灵巧地转向,避开了慕容怜月所指的“危险”区域。 就这样,在南宫舞的高科技导航、慕容怜月的“第六感”预警以及墨班的强力开路下,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废墟的外围地带。 一路上,他们见识到了各种诡异的景象。比如,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似乎极快,地上的枯骨在他们眼前迅速风化成灰;而另一片区域则慢得可怕,飘落的尘埃仿佛被定格在半空中。还有些地方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呈现出无数个细小的、折射着不同景象的碎片,稍有不慎踏错一步,就可能被卷入未知的空间裂隙。 更有一些无形的能量乱流,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时不时地从扭曲的光影中窜出,幸好都被墨班厚重的能量护盾及时挡下,爆发出阵阵沉闷的能量冲击波。 陆九玄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也暗自庆幸。幸亏有南宫舞和墨班这对“黄金搭档”,还有慕容怜月这个“人型预警姬”,否则光是这外围区域,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至于他那关键时刻才能派上用场的【玄机匣】?在这种步步惊心、处处需要集中精神的环境下,他根本找不到“被忽视”的机会去偷偷开盒!存在感简直爆棚了好吗!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愈发残破和诡异。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浓重,甚至开始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和绝望的味道。 终于,在绕过一座巨大无比、如同被拦腰斩断的山峰般的建筑残骸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又像是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嗡——!” 陆九玄只觉得大脑猛地一阵轰鸣,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拉长、变形!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变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入了泥沼,深浅不定,软硬不一。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浆,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像是吸入了无数细小的、带着毛刺的颗粒。 光线彻底失去了逻辑,时而亮如白昼,将一切细节都暴露无遗,纤毫毕现;时而又骤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神识都仿佛被吞噬。 声音更是变得光怪陆离。南宫舞焦急的呼喊声、墨班发出的警报声、慕容怜月痛苦的呜咽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拉长的磁带,扭曲变形,忽远忽近,时而尖锐刺耳,时而又低沉如梦呓。 更可怕的是时间!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思维时而被无限拉长,一个念头仿佛持续了几个世纪;时而又被极度压缩,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念头在一瞬间涌入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他看到自己抬起的手臂,动作慢得如同电影慢镜头,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清晰可见;但下一秒,他又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移动了几十米,周围的景物飞速掠过! “卧槽!这是什么鬼地方?!星际穿越也没这么刺激吧?!” 陆九玄在心中疯狂哀嚎,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要将身边同样摇摇欲坠的慕容怜月拉得更近一些,保护在她身前。混乱中,他的手臂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 “唔!” 一声闷哼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痛苦和羞恼。 陆九玄悚然一惊,扭头(如果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脖子的话)看去,只见南宫舞正一手扶着剧烈晃动的墨班,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呃,侧腰?她俏脸通红,又气又急地瞪着他,但因为空间的扭曲,她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滑稽。 “你看哪里!还不快稳住!” 南宫舞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时空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误…误会!师姐!纯属意外!” 陆九玄连忙解释,但他的声音同样扭曲得不成样子。该死的空间错位!刚才他明明是想拉慕容怜月的,怎么就碰到南宫舞了?而且还是那个位置……这下跳进黄泉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被陆九玄护在怀里的慕容怜月,反应却最为剧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眸子此刻竟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痛苦、愤怒、悲伤和……刻骨铭心恨意的光芒!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破碎的时空将她的声音彻底吞没。然而,陆九玄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轮回…破碎……皆…因…汝……” 那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威压和怨念,让陆九玄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玄姬留下的那缕本源剑意骤然一亮,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将那股侵入识海的冰冷意念斩碎! 陆九玄闷哼一声,感觉识海一阵刺痛,但总算没有被那股可怕的意念彻底冲垮。 他惊骇地看向怀中的慕容怜月,只见她眼中那可怕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被迷茫和虚弱所取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却更加用力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轮回破碎,皆因汝? 是在说我吗? 陆九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这时,前方的墨班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似乎强行稳定住了自身的核心系统,庞大的身躯如同定海神针般猛地往地上一沉!双脚深深嵌入扭曲的地面,同时释放出一圈暗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能量力场,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起来! 嗡——! 力场之内,那令人发疯的时空扭曲感瞬间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不稳定,但至少视觉和听觉恢复了七八成,时间流速也趋于正常。 “呼……呼……” 南宫舞靠在墨班的腿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连带着几缕发丝黏在了脸颊上,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嗯,倔强美? 她狠狠瞪了陆九玄一眼,显然还在为刚才的“意外”生气,但语气却充满了后怕和凝重:“该死的!这里的时空紊乱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刚才我们差点就被卷进时空断层里去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容怜月,见她虽然状态萎靡,但似乎没有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道:“看来,我们已经进入轮回台废墟的核心区域了。墨班的能量护盾只能暂时稳定这一小片区域,我们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陆九玄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疑问,目光投向能量护盾之外。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这片核心区域的……冰山一角。 光怪陆离,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这里,简直就是一场……神话的葬礼。 第237章 残垣断壁间的幽灵舞会?这背景音乐有点瘆人! 墨班那暗金色的能量护盾,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外界那令人发疯的时空紊乱暂时隔绝开来。力场边缘,破碎的光影依旧在疯狂扭曲、跳跃,发出滋滋啦啦如同电流短路般的杂音,不断冲击着护盾,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护盾之内,仿佛是暴风眼中的宁静,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外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波动,但至少脚踏实地,五感也恢复了正常运作。 “呼……哈……” 南宫舞背靠着墨班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护盾内相对“正常”的空气。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技术宅式严谨的俏脸,此刻一片苍白,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紧紧贴在脸颊和颈侧,勾勒出平时难得一见的柔和曲线。 她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结果指尖沾着的些许机油和灰尘,反而在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印,配上她那因为惊魂未定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和后怕的眼神,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嗯,有种战损后的别样风情? 陆九玄看得微微一愣,随即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嘀咕: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过……这南宫师姐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技术宅模样,现在这带着点狼狈和脆弱的样子,好像……还挺……咳咳!打住!想什么呢! 他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正事,目光投向护盾之外,那片真正意义上的“轮回台废墟核心区”。 如果说外围区域是“诡异”,那么这里,简直就是“末日”与“疯狂”的具象化! 入目所及,尽是倾颓! 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建筑残骸,以各种反物理学的角度扭曲、悬浮、堆叠在一起。有的像是被无形巨手揉捏过的废纸团,有的则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裂缝气息。破碎的廊柱、断裂的拱门、崩塌的祭坛……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色调中,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被抽离,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空中,漂浮着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碎片,那并非星辰,而是……破碎的法则符文!它们如同无根的浮萍,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精纯而古老的力量,但却极不稳定。 就在陆九玄观察的时候,两枚散发着炽烈火光的符文碎片和一枚带着森然寒意的冰系符文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般,缓缓靠近。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 三枚符文碎片碰撞的瞬间,它们所蕴含的法则之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湮灭,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漆黑的空洞!那空洞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周围的光线、尘埃、甚至空间本身,都被疯狂地吸扯进去,然后彻底消失! 空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悄然泯灭,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让陆九玄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哪个倒霉蛋被卷进去,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看到了吧?”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这就是核心区的危险之一。破碎的法则碎片极不稳定,随机碰撞就可能引发湮灭或者能量爆炸。墨班的护盾能抵挡余波,但若是被正面击中……”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就算是墨班这尊战争机器,也扛不住这种法则层面的直接打击。 陆九玄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布满了隐形地雷的战场啊! 然而,法则碎片的威胁还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游荡在废墟之间的……“幽灵”。 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而更像是……强大执念残留下的印记,或者说是某种规则显化的幻影。 陆九玄看到,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废墟上,一个穿着破烂儒衫、身形佝偻的“老者”幻影,正趴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前,用手指蘸着虚无的墨水,一遍又一遍地在石碑上书写着什么。他的动作专注而偏执,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块石碑,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而在不远处,一座倒塌的殿宇前,一个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裂长枪的“战士”幻影,正机械地重复着冲锋、劈砍的动作。他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当他的“攻击范围”扫过墨班的护盾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袭来!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墨班的护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战士幻影的攻击虽然是无形的执念所化,却蕴含着生前至强一击的意志,威力不容小觑! “哼!不知死活的残渣!” 南宫舞冷哼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墨班,启动‘执念驱散力场’,功率百分之三十!” “指令确认。启动执念驱散力场……” 墨班胸口的核心光芒一闪,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护盾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原本悍不畏死冲杀过来的战士幻影,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滞,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如同泡沫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是……执念残魂?” 陆九玄看得啧啧称奇,“就这么……没了?” “只是暂时驱散了构成它的执念能量,过一段时间,在其他地方它还会重新凝聚。” 南宫舞解释道,脸色依旧凝重,“这些残魂本身没有神智,只会无意识地重复生前的行为,或者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灵’。它们的攻击方式五花八门,有的擅长物理冲击,有的则能直接攻击灵魂,非常难缠。而且数量极多,杀之不尽。”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紧紧抓着陆九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的慕容怜月,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这里的环境对灵魂的侵蚀和影响极大。像慕容姑娘这种状态……特别容易引起这些残魂的‘共鸣’,甚至被它们当做‘容器’……” 陆九玄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慕容怜月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手臂几乎是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慕容怜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保护意图,原本因为环境刺激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安定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陆九玄怀里缩了缩,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隔着几层衣物,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以及那不同于南宫舞汗水味的、如同雪后青松混合着千年古墨般的独特清冷幽香。 这香味……似乎比上次更浓郁了一些?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以及因为靠近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处,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陆九玄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老天爷!这……这姿势也太……太暧昧了吧?! 虽然知道慕容怜月现在状态不好,需要保护,但这温香软玉在怀,还带着那该死的、让人心猿意马的香味……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上也感觉有些发烫。他甚至能想象出南宫舞如果看到这一幕,会用怎样鄙视加八卦的眼神看他! “咳咳!”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想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慕容怜月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脑袋也埋得更深,发出如同小猫般微弱的呜咽声,似乎极为不安。 这……这还怎么推开?! 陆九玄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柔软和微凉,以及那不断撩拨着他神经的清冷幽香,内心疯狂吐槽:这到底是来探险寻宝的,还是来拍什么奇怪的战地爱情片的?!玄姬大佬啊,您老人家要是醒着,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一剑劈了我这个“玷污”轮回道主的登徒子?! 南宫舞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操控墨班,扫描周围环境,倒是没注意到陆九玄这边的“小动作”和内心的天人交战。 “墨班,能量探测结果如何?” 她沉声问道。 “报告:探测到前方偏右区域,存在高浓度能量残留,疑似近期发生过高强度战斗。检测到微弱的‘幽冥’属性波动……” “幽冥属性波动?!” 南宫舞和陆九玄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看来情报没错!” 南宫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幽冥殿的人,果然已经深入到这里了!而且能在这里留下战斗痕迹,实力绝对不弱!” 她迅速调出墨班的扫描图像,只见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如同祭坛般的废墟平台上,确实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几块碎裂的黑色晶石散落在地,隐隐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其中一块较大的晶石碎片上,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如同扭曲鬼脸般的印记——正是幽冥殿的标志!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九玄皱眉道,“难道轮回台废墟里,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必然如此。” 南宫舞肯定道,“轮回台涉及六道轮回的奥秘,即便已经破碎,也必然残留着惊天的秘密或者至宝。幽冥殿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对此感兴趣再正常不过了。” 她看了一眼陆九玄,语气带着警告:“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了。不仅要应付这里的环境危险和执念残魂,还要提防可能藏在暗处的幽冥殿修士。一旦被发现,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 后果不言而喻。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怀中慕容怜月的存在,让他感到压力的同时,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靠在他怀里、似乎陷入了某种半昏睡状态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身上传来的独特气息,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神秘的大佬转世,对幽冥殿的气息似乎没什么特殊反应,反而对这片废墟本身……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刚才那句“轮回破碎,皆因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师姐,那我们……” 陆九玄看向南宫舞,“是绕开那片区域,还是过去看看?” 南宫舞沉吟片刻,目光在幽冥殿留下的痕迹和远处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废墟深处来回扫视。 最终,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过去看看!” 第238章 案发现场勘察?师姐,你这专业有点刑啊! “决定了,过去看看!” 南宫舞的决定带着一股技术宅特有的、一旦确定目标就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她迅速收起脸上那点残余的惊魂未定,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个有点狼狈、脸颊还沾着油污汗渍的形象只是昙花一现。 “墨班,目标锁定前方祭坛遗迹,能量护盾维持百分之七十功率,启动‘幽痕追踪’模式,低速潜行!” 她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手指在墨班的操作界面上灵活跳跃,带起一连串细微的光点。 “指令确认。切换至幽痕追踪模式,潜行推进。” 墨班那低沉的合成音回应,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脚步变得更加轻缓,暗金色的能量护盾表面荡漾起一层水波般的纹路,似乎在主动吸收和混淆周围散逸的能量波动,以达到最低程度的隐蔽效果。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更稳地将几乎半挂在他身上的慕容怜月护在怀里。这位轮回道主转世此刻状态依旧很差,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大部分感知,只是本能地依赖着身边这个唯一能给她带来些微安全感的“人形抱枕”。 她的脑袋依旧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而微弱,那股独特的、混合了雪后青松与千年古墨的冷香,如同跗骨之蛆…啊呸,如同无形的丝线,不断撩拨着陆九玄的嗅觉神经。少女身体的柔软和微凉触感,透过几层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揣了个大型冰镇玉石娃娃。 “我说小月月啊,” 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墨班移动,一边忍不住低声在她耳边吐槽,试图用说话来分散自己那有点跑偏的注意力,“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咱们这可是要去闯龙潭虎穴了,你这睡得也太安稳了吧?好歹给点大佬的派头,放个王霸之气吓唬吓唬敌人也行啊!” 慕容怜月似乎对他的碎碎念毫无反应,只是在他说话时,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陆九玄:“……” 得,当我没说。这大佬范儿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好我的临时保镖兼职保姆吧。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那片祭坛废墟,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在此时空紊乱、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地面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布满了各种扭曲的凸起和凹陷,时而是坚硬如铁的琉璃状结晶,时而又毫无征兆地变成泥沼般的流沙区域。空中漂浮的法则碎片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移动,时不时爆发出湮灭的黑光或刺目的能量闪电,逼得墨班不得不时时调整路线,或者硬扛下一些无法规避的能量余波。 更别提那些神出鬼没的执念残魂了。虽然墨班启动了驱散力场,但总有些特别强大的、或者对生灵气息特别敏感的残魂会突破力场的干扰,悍然发动攻击。 就在刚才,一个手持巨大染血屠刀、身形如同小山般的“屠夫”幻影,咆哮着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冲出,巨大的屠刀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狠狠劈向墨班!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墨班的能量护盾被劈砍处剧烈凹陷下去,荡漾起狂暴的涟漪!虽然最终还是挡住了这一击,但那股透过护盾传递过来的凶煞之气,还是让陆九玄和南宫舞齐齐变了脸色。 “该死!是上古战场遗留的‘屠灵战将’执念!” 南宫舞低骂一声,飞快操作,“墨班,能量脉冲,震散它!” 墨班胸口核心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一道无形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爆发! “嗷——!” 那屠夫幻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变得虚幻、扭曲,最终不甘地消散在空气中。 “呼……” 南宫舞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这些残魂越来越强了,幽冥殿的人能在这里活动,甚至发生战斗,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陆九玄也是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慕容怜月,感觉这份“甜蜜的负担”越来越沉重了。这要是没有墨班顶在前面,光是这些执念残魂,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就在这种步步惊心的状态下,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片相对完整的祭坛废墟。 靠近了看,才发现这座祭坛远比远处看到的更加宏伟。主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高达数十丈,即便大部分已经坍塌,残存的部分依旧散发着古老、肃穆而沧桑的气息。祭坛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诡异的纹路,似乎是某种祭祀符文,但大部分都已被岁月侵蚀或战斗破坏,模糊不清。 祭坛的平台还算完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此刻,平台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焦黑的印记如同丑陋的疤痕,遍布平台各处,有些地方的黑色巨石甚至被融化成了琉璃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腥臭的特殊气息。 “就是这里了。” 南宫舞率先跳上平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同时从腰间的工具囊里取出了几件奇特的工具。 一个是指甲盖大小、不断闪烁着红蓝光芒的探测晶片,她将其贴在地面上。 一个是类似放大镜、但镜片上布满符文的单片眼镜,她将其戴在了右眼上。 还有一个是巴掌大小、布满了细密探针和指示灯的金属圆盘,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一处能量残留最浓郁的焦黑印记上。 看着南宫舞这一套专业的操作,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好家伙,这又是探测器又是放大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刑侦剧的法医来勘察案发现场了呢!师姐,你这专业技能树点的,是不是有点……刑啊? 他抱着慕容怜月,也小心翼翼地踏上平台,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战斗痕迹。慕容怜月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格外敏感,刚一踏上平台,原本还算安稳的身体就微微颤抖起来,抓着他衣服的手也骤然收紧,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呜咽声。 “怎么了?小月月?” 陆九玄低头看去,只见她眉头紧锁,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别分心!” 南宫舞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好她!这里的能量残留非常混乱,还有很强的精神污染!别让她被影响了!” 说着,她已经蹲下身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如同活物般跳跃的灵能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块金属圆盘探测到的、能量最浓郁的区域。 她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眉头紧蹙,鼻尖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阳光(虽然这里的光线很诡异)透过破碎的空间洒落,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将她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剪影。那几缕不听话的、沾着汗水和油污的发丝贴在脸颊,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烟火气和别样的魅力。 陆九玄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那点吐槽的心思莫名其妙地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有点复杂的感觉。 这女人,认真起来的时候,好像还挺……挺好看的? 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欣赏美女的时候吗?!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用自己的气息尽可能地安抚着怀里越来越不安的慕容怜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南宫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不断地调整着探测工具,分析着残留的能量波动和术法痕迹。 “……能量属性驳杂,至少有三种以上不同的阴寒系功法痕迹……” “……其中一种,带有强烈的灵魂腐蚀特性,是幽冥殿的‘蚀魂鬼手’没错……” “……还有一种,力量更加霸道,似乎是某种召唤类或者献祭类的禁术……” “……战斗过程很激烈,双方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或者说……幽冥殿的人遭遇了预料之外的抵抗?” 她一边分析,一边低声自语,像是在整理思路。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平台边缘的一块半掩在碎石下的黑色晶石碎片上。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扭曲的能量波动。 南宫舞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镊子将那块碎片夹起,凑到眼前,用戴着符文眼镜的右眼仔细观察。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找到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陆九玄,眼神锐利如刀,“幽冥殿特有的‘幽魂引’标记!而且,从这标记的凝练程度和残留的怨念强度来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凝重地说道:“看来情报没错,幽冥殿的人果然在这里活动!而且,留下这标记的家伙……实力绝对不弱!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级别的使徒!” 元婴后期!甚至化神!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这支临时小队,南宫舞大概是金丹后期或者圆满,自己也就是个筑基,墨班虽然看起来猛,但面对真正的化神修士,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至于怀里的慕容怜月……现在完全就是个需要保护的易碎品! 这要是碰上幽冥殿的化神大佬……那还打个锤子?!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咕咚。” 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师…师姐,那…那他们人呢?还在附近吗?” 南宫舞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痕迹:“从能量消散的速度和这些痕迹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场战斗应该发生在一天到三天前。他们要么已经离开了,要么……” 她的目光扫向废墟更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更加扭曲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要么,他们已经进入了更危险的地方。”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陆九玄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幽冥殿的人既然能在这里留下如此激烈的战斗痕迹,说明他们对这里非常熟悉,或者有着明确的目标。他们晚来一步,虽然暂时避免了正面冲突,但也意味着可能错过了某些重要的线索,或者……对方已经捷足先登了? “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了。” 南宫舞收起工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里的危险,远超我们的想象。幽冥殿这帮疯子掺和进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和致命。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她的目光扫过陆九玄,又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慕容怜月身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陆九玄迎着她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怀中,慕容怜月似乎感受到了这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抓着他衣角的手更紧了,身体也下意识地向他寻求着更多的庇护。 感受着这沉甸甸的依赖,看着南宫舞那张沾着污渍却依旧写满坚毅的脸,再想想暗处可能潜伏着的幽冥殿强敌…… 陆九玄苦笑一声,在心里哀叹:得,看来这趟轮回台废墟深度游,是彻底变成地狱难度开局了!希望我的【玄机匣】,这次能给点力,开出个【化神修士退散符】或者【原地满血复活币】什么的吧…… 第239章 大佬上线体验卡?小月月你别吓我! 祭坛废墟之上,确认了幽冥殿强敌可能就在附近的阴影,如同无形的乌云笼罩在三人心头。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粘稠和压抑,连墨班能量护盾边缘跳跃的破碎光影,都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窥探意味。 南宫舞收起了她的“刑侦”工具,俏脸上那道被自己不小心抹出来的黑印依旧醒目,配上她此刻无比凝重的表情,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萌……当然,陆九玄现在可没心情欣赏这个。他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被怀里越来越不对劲的慕容怜月给吸引了。 如果说之前慕容怜月只是因为环境刺激而显得虚弱和不安,那么当他们踏上这座残留着浓郁轮回气息的古老祭坛后,她的状态就开始急转直下,朝着某种诡异且令人不安的方向发展。 她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此刻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身处极寒之地,连牙齿都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她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青灰色。 更让陆九玄心惊的是,她那双原本只是迷茫空洞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两颗燃烧的星辰! 瞳孔深处,时而闪过冰冷刺骨、俯瞰众生如同蝼蚁般的绝对威严,带着一种仿佛历经万古轮回、看透世事沧桑的漠然;时而又骤然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淹没,像是溺水之人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充满了令人心碎的脆弱和无助。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在她眼中飞快地交替闪现,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她体内激烈地争夺着控制权! “小月月?喂!小月月!你…你还好吗?” 陆九玄感觉怀里的“玉石娃娃”快要碎掉了,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试图给她一些支撑和安抚,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和担忧。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单薄的肩膀,几乎是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都护在了怀里。这个姿势……坦白说,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或者同伴的界限,显得异常亲密。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气氛紧张的环境下,一个高大的青年,紧紧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状态诡异的美丽少女……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嗯,特殊。 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急促起伏的胸膛,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如同擂鼓般狂乱地撞击着他的肋骨,时而急促如奔马,时而又微弱得几乎停滞, 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节律。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股独特的冷香,此刻仿佛也变得浓烈而混乱起来,不再是单纯的雪后青松与古墨交织,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如同古战场铁锈般的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轮回法则本身的苍凉腐朽气息! 这香味……越来越瘆人了! “呃……啊……” 慕容怜月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破碎的音节。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古老韵味,仿佛是尘封了亿万年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时发出的摩擦声。 “@#¥%……&*!”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激烈变幻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心那块最高、也最残破的巨石,嘴里开始吐出一连串陆九玄完全听不懂的古老音节! 那语言,艰涩、拗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带着无上的威严和力量。随着她的念诵,周围原本混乱狂暴的时空乱流,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些漂浮的法则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有几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片,缓缓朝着祭坛的方向飘来! “这是……什么情况?!” 南宫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动了,她猛地转过身,看着状若疯魔的慕容怜月,又看了看周围隐隐发生变化的能量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在说什么?某种上古咒语?还是……她在引动这里的残留法则?!” 陆九玄此刻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怀里的少女身体滚烫得吓人,却又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极其难受。 更要命的是,随着那些古老音节的吐出,慕容怜月眼中那属于“轮回道主”的威严和沧桑感,变得越来越强烈!那眼神扫过陆九玄时,不再是之前的依赖和迷茫,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无尽疏离和淡漠的目光! 仿佛在她眼中,陆九玄不再是那个可以让她依赖的“抱枕”,而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甚至……是一个需要被审判的对象? 卧槽!这大佬体验卡突然上线了?!而且好像还是个脾气不太好的版本!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可没忘记之前在幻境里,这位大佬一言不合就要清理门户的架势!现在这情况……她不会突然想起什么前尘旧事,把自己当成什么仇人给一巴掌拍死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拉开一点距离,但就在这时—— “嗡!” 慕容怜月身上的气息猛地一变!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严和沧桑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恐惧和迷茫。她眼中刚刚凝聚起来的星辰之火瞬间熄灭,变回了那种空洞无助的眼神,甚至比之前更加脆弱。 她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向陆九玄怀里,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呜……” 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脑袋用力地往陆九玄怀里钻,仿佛想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隔绝外界的一切。 “这里……” 她断断续续地、用带着浓重鼻音和颤抖的声音说道,语句破碎,逻辑混乱,“这里……好熟悉……又……好可怕……” 她的呼吸变得滚烫,喷洒在陆九玄的颈窝,带着湿热的水汽。 “是……是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和……难以言喻的悲伤,“是他……负了我……负了轮回……” “负了我……” 最后三个字,如同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怨念和委屈,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重重地敲击在陆九玄的心脏上! 是他?哪个他?负了她?负了轮回? 陆九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虽然慕容怜月此刻神志不清,说的话颠三倒四,但这句“是他负了我”……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结合之前那句“轮回破碎,皆因汝”,难道……她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自己(的前世)?! 我前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把轮回道主给负了?还导致了轮回破碎? 这……这锅也太大了吧?!我可背不起啊! 陆九玄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他现在只是一个努力在修真界苟活的小透明啊!怎么就摊上这种毁天灭地级别的前世恩怨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慕容怜月,一时间百感交集。 心疼?肯定是有的,毕竟这么个漂亮的大佬在自己怀里哭得这么伤心,铁石心肠也得软了。 害怕?那更是必然的!万一这位大佬哪天彻底想起来,认定自己就是那个负心汉,那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怕不是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挫骨扬灰哦! 还有就是……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暧昧感! 在这种极度紧张、信息量爆炸的情况下,他依然无法忽视怀中少女身体的柔软触感,无法忽视她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拂过脖颈带来的酥麻,无法忽视那混乱却依旧独特的冷香…… 尤其是她此刻这种极度脆弱、完全依赖的姿态,仿佛将所有的信任和不安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这让陆九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即便明知道这份依赖可能源于某种误会,或者只是轮回气息刺激下的本能反应。 “咳……那个,小月月,你冷静点……”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干涩,他笨拙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过去的……都过去了……别想了,啊?有我在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他连自己前世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安慰这位可能被自己前世伤害过的轮回道主了。 “情况不妙。” 南宫舞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而暧昧的氛围。她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极其难看,“她刚才引动了轮回台的残留意志!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已经引起了这片区域能量场的剧烈波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 果然,原本只是无意识游荡的执念残魂,此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祭坛聚集过来!空中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也变得更加活跃,碰撞和湮灭的频率明显加快! 更远处,废墟深处,隐隐传来几声更加恐怖、更加强大的嘶吼和咆哮! “墨班!最大功率防御!准备撤离!” 南宫舞当机立断,同时看向陆九玄,“还能撑住吗?带上她,我们得冲出去了!” 陆九玄咬了咬牙,将心中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用力点了点头。 他再次紧了紧抱着慕容怜月的手臂,感受着怀中依旧颤抖不止的身体,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不断在脑海中回响的“是他负了我”…… 看来,这轮回台废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240章 星玄?负心汉竟是我自己?! “撤!快撤!” 南宫舞的娇喝声在混乱的能量嘶鸣中显得有些尖锐,却异常清晰。她双手飞快地在墨班的操作界面上舞动,留下一道道残影,显然是将这台大家伙的性能压榨到了极限。 “墨班,能量护盾超载运行!‘幽影突进’模式启动!给我冲出去!” “警告!能量核心负载百分之一百二十!护盾稳定性下降!幽影突进模式启动,预计维持时间三十秒!” 墨班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响起,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一震,引擎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暗金色的能量护盾光芒大盛,表面甚至因为能量过载而浮现出细密的电弧,硬生生顶着周围越来越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蜂拥而至的执念残魂,朝着祭坛外围强行冲去! “轰——!” 一团人头大小、散发着湮灭气息的黑色能量球狠狠撞在护盾上,炸开一圈毁灭性的波纹!护盾剧烈闪烁,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嘎吱——!” 一只由无数枯骨手臂组成的巨爪从扭曲的光影中探出,带着浓烈的死气,重重拍在墨班的侧面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吼!!!” 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执念残魂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向这个移动的“罐头”。它们或许没有神智,但对生灵气息的憎恨和吞噬本能却被轮回台的异变彻底激发了出来! 陆九玄此刻的状况,只能用“水深火热”四个字来形容。 他一只手死死抱着怀里状态极其不稳、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慕容怜月,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墨班内部的固定扶手,努力在剧烈的颠簸和冲击中稳住身形。 墨班的“幽影突进”模式,听起来挺酷炫,实际上就是开了氮气加速的莽夫冲锋!那加速度带来的强烈推背感,以及时不时因为撞击或规避而产生的剧烈摇晃、急停、转向,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还是调到了甩干档的那种!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眼前金星直冒。 更要命的是,怀里的慕容怜月,非但没有因为这剧烈的动荡而昏过去,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强的刺激! 她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那双时而威严时而恐惧的眸子,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混乱!她抓着陆九玄衣角的手指,因为恐惧和用力,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刺痛! “啊……呃……” 她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身体因为承受不住两种极端力量的撕扯而剧烈痉挛,螓首不停地摇晃着,几缕散乱的青丝随着颠簸扫过陆九玄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痒意……以及一种混合了她独特冷香、轮回腐朽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诡异味道。 这味道,配合着怀中少女剧烈的挣扎和痛苦的呻吟,还有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鬼哭狼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快要跟着一起下线了! “小月月!你挺住!马上就冲出去了!” 他只能徒劳地喊着,试图用声音给她一点安慰,同时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替她缓冲掉一部分冲击力。 这个动作,使得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惊人的热度和同样惊人的寒意,更能感受到她胸口那两团惊人的柔软因为剧烈喘息和颠簸而不断挤压、摩擦着他的胸膛…… 老天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九玄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有时候真的不是理智能够完全控制的。尤其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极端环境下,肾上腺素飙升,感官被无限放大,怀中又是这样一个充满神秘、美丽而脆弱的存在…… 暧昧的气氛,就像是幽冥界的阴风,无孔不入,即便是在这狂暴的突围战中,也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 似乎是某个极其强大的执念残魂发动了自杀式攻击,或者干脆就是这片紊乱空间的某处发生了大规模的法则坍塌!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海啸般的能量狂潮,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光影,狠狠地拍在了墨班的能量护盾上! “警告!能量冲击超限!护盾濒临破碎!能量核心过载百分之一百八十!即将强制停机!” 墨班的警告声变得尖锐而急促!整个金属身躯如同狂风中的破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一侧倾斜、翻滚! “啊!” 南宫舞发出一声惊呼,差点被甩飞出去,幸好她及时抓住了操作台的边缘。 而陆九玄这边,情况更加糟糕! 他抱着慕容怜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狠狠地掼在了墨班坚硬的内壁上! “噗!” 陆九玄只觉得后背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更让他惊骇的是,怀里的慕容怜月,在这剧烈的冲击和能量波动中,突然停止了挣扎和呻吟! 她猛地抬起头,身体不再颤抖,那双原本混乱不堪的眸子,在这一刻,竟然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 那眼神……极其复杂! 里面有刻骨铭心的恨意,如同万载寒冰! 有痛彻心扉的悲伤,仿佛能滴出血来! 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似乎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和不舍? 这复杂的眼神,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印在了陆九玄的脸上! 然后,她张开了嘴。 不再是之前的破碎音节,也不是那种古老威严的咒语。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沙哑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陆九玄! “星……玄……!”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蕴含着无尽因果的惊雷,在陆九玄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星玄?! 是他?!真的是他?! 陆九玄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甚至忘记了背后的剧痛,忘记了外面狂暴的能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怀中少女那双复杂到极致的眼睛,和那两个如同宿命般的名字! 还没等他从这惊天动地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慕容怜月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万丈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你——为——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控诉,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背——叛——轮——回!!!” 背叛轮回!!! 轰!!!!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句话震得粉碎! 如果说之前的“是他负了我”还留有一丝侥幸,那么现在,这指名道姓、罪状清晰的控诉,几乎是将他(的前世)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星玄!背叛轮回! 这信息量……太大了!太大太坑爹了! 我前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听起来像是轮回阵营的高层?结果还当了二五仔?把自己的顶头上司(轮回道主)给卖了?还导致了整个轮回体系的崩溃?! 这……这简直是修真界第一带恶人啊! 怪不得幽冥殿那个绝情子要追着自己的因果不放,搞不好自己前世就是他那边的卧底?!或者干脆就是他本人?!(陆九玄脑洞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不对不对!绝情子是要斩断情缘成就无情道,我前世这又是负心又是背叛的,听起来好像……也挺渣的?难道是同行是冤家?! 一瞬间,无数乱七八糟、惊悚无比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狗,在陆九玄的脑子里疯狂乱窜!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宕机的时候—— “呜……” 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上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眼中那复杂到极致的光芒迅速褪去,再次被那种熟悉的、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和恐惧所取代。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陆九玄怀里,身体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她微微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那感觉,就像是……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大戏刚刚落幕,演员已经退场,只留下舞台上一片狼藉,以及台下那个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观众——陆九玄。 “……” 陆九玄低头看着怀里又变回“易碎娃娃”模式的慕容怜月,再回想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指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大佬上线体验卡又续费了?这次还附赠了前世恩怨大爆料?可这爆料也太劲爆了吧?!我宁可不要啊! 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得就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有惊,有怕,有疑,还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被强行塞进怀里的暧昧感。 即便是在这种堪称“社死+追杀预定”的惊悚时刻,他依旧无法忽略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滚烫,无法忽略她此刻因为虚弱而更显楚楚可怜的模样,无法忽略她那双迷茫大眼中残存的、令人心悸的悲伤……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那个星玄,那我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背叛她?背叛轮回?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想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带着这个“麻烦精”活下去! “墨班!还能撑住吗?!” 陆九玄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朝着驾驶位的南宫舞吼道。 “刚……刚才那一下冲击太强了!护盾快碎了!不过……好像也把我们冲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前面的能量乱流好像减弱了一些!我们还有机会!” 陆九玄闻言,心中稍定。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处于迷茫状态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紧抓着自己衣角、仿佛那是唯一依靠的力道,心中五味杂陈。 星玄……背叛轮回…… 这两个词,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看来,这趟幽冥之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也更加……扑朔迷离。他与慕容怜月之间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线,似乎比他预料的要粗壮、也纠缠得更紧……更要命的是,这好像还是一段孽缘?! 陆九玄苦笑一声,再次抱紧了怀里的少女。 不管前世如何,今生……我陆九玄,只想好好活着,顺便……开开盲盒啊! 第241章 剑侍?这前世关系网有点乱啊!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剧烈的震动,墨班总算在一片相对平缓、能量乱流稍显稀薄的废墟角落停了下来。这里像是一个坍塌了一半的巨大殿堂的边缘,几根残破的石柱东倒西歪,勉强支撑起一块摇摇欲坠的穹顶碎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呼……暂时安全了。”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她瘫坐在驾驶位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连带着那道没擦掉的黑印都变得有些模糊,“墨班损伤不轻,能量核心过载保护启动了,需要至少一刻钟冷却。外面的那些鬼东西……好像暂时没跟过来,可能刚才那波能量冲击把它们也冲散了。” 陆九玄抱着怀里依旧软绵绵、气息微弱的慕容怜月,被刚才那最后一下急刹车晃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刚被甩干的五脏六腑又被狠狠摇匀了一遍。 “一刻钟……” 他喘着粗气,感受着背后撞击留下的火辣辣的疼痛,还有怀里少女那几乎察觉不到重量、却又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够我们……稍微喘口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怀里的慕容怜月躺得更舒服一些,但又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再次刺激到她。 她此刻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如同两把失去生机的小扇子,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之前那短暂的、石破天惊的“大佬上线”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甚至透支了她的生命力。 看着她这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陆九玄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星玄……背叛轮回……” 那几个字如同魔音灌耳,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我前世到底是谁?干了什么?为什么这位轮回道主对我又恨又……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是趁她现在虚弱,赶紧把她……呃,扔远点?还是继续当这个“人形抱枕”+“前世债主”? 他低头看着慕容怜月那张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丝惹人怜惜的睡颜(虽然知道她只是意识混乱),感受着她身体残留的、冰火交织的诡异温度,还有那缕顽强地钻入鼻腔的、混合了冷香与轮回气息的味道…… 该死的!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我还会觉得她……有点好看?还有这姿势……也太亲密了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曲线紧贴着自己,甚至能隔着几层衣物感受到她因为呼吸而带来的轻微起伏。她的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的肩窝,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下来,搔得他脖子痒痒的。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生死时速和惊天爆料之后,带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化学反应。紧张、恐惧、疑惑、担忧……以及一丝丝不合时宜的、如同小火苗般悄悄燃烧的暧昧情愫,在他心里搅成了一锅粥。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南宫舞的表情,生怕对方用那种“我懂的”眼神看着自己。 “咳……那个,南宫姑娘,你没事吧?” 陆九玄试图转移注意力,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沉默。 “我还好,就是消耗有点大。” 南宫舞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陆九玄和慕容怜月,眼神里确实有几分探究,但更多的是专业人士的冷静,“她的情况很不好,这里的轮回气息对她的刺激太大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废墟,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九玄心里一沉。他轻轻抬手,想试探一下慕容怜月的额头温度,指尖刚要触碰到她光洁的额头,却又犹豫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看着她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担忧最终还是战胜了尴尬。他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冰冷!如同万年寒玉! 但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感,正从她体内隐隐散发出来! 这种冰与火的极端矛盾,让陆九玄的心揪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轮回台废墟浓郁的特殊能量,又或许是慕容怜月此刻极度不稳的灵魂状态产生了某种共鸣,陆九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微微一荡! 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虚影,在他身侧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虚影轮廓窈窕,眉眼间依稀可见一种凛冽的锋芒和拒人千里的高傲,正是许久没有主动现身的玄姬! 此刻的玄姬,状态似乎也并不好。她的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毒舌和傲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痛苦和追忆的神色。她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正紧紧地盯着陆九玄怀中的慕容怜月,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玄姬?” 陆九玄心中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她怎么突然出来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也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 没等陆九玄细想,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慕容怜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迷茫,也不再是刚才那种石破天惊的复杂控诉。 她的瞳孔里,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丝混乱,但却多了一份……清明?不,更像是一种……带着审视和警惕的清醒! 她的目光没有看陆九玄,而是缓缓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地转动,最终……定格在了旁边那道黯淡的、属于玄姬的虚影上! 四目相对。 一个,是刚刚从无尽轮回气息冲击下短暂恢复一丝意识的、身份成谜的少女。 一个,是寄宿在他人识海、受环境影响而被迫显形的、同样来历神秘的古剑残灵。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九玄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南宫舞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停止了擦汗的动作,好奇地看了过来。 慕容怜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盯着玄姬的虚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仿佛在辨认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那眼神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待下属般的冷漠?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慕容怜月那苍白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破碎呻吟,也不再是控诉时的悲愤,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的语调,缓缓响起: “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紧接着,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又仿佛是在质问,她再次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剑侍?” 剑侍?!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了陆九玄的耳朵!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姬那道越来越黯淡的虚影! 玄姬……是慕容怜月的……剑侍?! 这……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剑侍,顾名思义,持剑的侍从?或者说是……贴身护卫? 可刚才慕容怜月看玄姬的眼神……那可不像是什么亲密的战友或者忠诚的下属啊!那里面分明带着审视和……冷冰冰的距离感,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敌意! 难道……玄姬这个剑侍,当得不太称职?或者……她们之间也有什么恩怨情仇? 再联想到刚才慕容怜月对“星玄”那“背叛轮回”的指控……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一个疑似背叛了轮回的“星玄”。 一个被前主子带着审视和冷漠称呼为“剑侍”的玄姬。 一个恨着“星玄”背叛轮回、对“剑侍”态度微妙的轮回道主(转世)慕容怜月。 这三个人……前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感觉……这关系网乱得跟蜘蛛精吐的丝似的?!而且还特么是死结?! 陆九玄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前世狗血伦理爱恨情仇大戏!什么主仆反目、战友背刺、三角虐恋…… 停!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cpU都要烧了! 就在陆九玄内心疯狂吐槽、风中凌乱的时候—— “唔……” 慕容怜月似乎再次耗尽了那短暂清醒所需要的能量。她眼中刚刚凝聚起来的审视和冷漠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被浓厚的迷茫和虚弱所淹没。 她像是被刚才自己说的话吓到了,或者仅仅是无法再维持清醒,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一软,再次将脸埋进了陆九玄的胸口,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仿佛那里是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港湾。 那依赖的姿态,与刚才那短暂的、带着审视和疏离感的眼神,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而另一边,玄姬的虚影在慕容怜月说出“剑侍”两个字后,猛地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黯淡透明,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有震惊,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不甘?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重新陷入混沌状态的慕容怜月,又将目光转向了同样一脸懵逼外加惊悚的陆九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她的虚影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重新回到了陆九玄的识海深处,只留下了一片冰冷的沉默,以及……更浓重的谜团。 “……” 陆九玄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他只能低头看着怀里再次变回“需要保护的娃娃”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锁骨上,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酥麻感。 剑侍…… 这个词,和之前的“星玄”、“背叛轮回”一起,成为了悬在他头顶的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无数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某个未知的、充满了前世恩怨情仇的深渊滑去。 而这漩涡的中心,似乎就和他怀里这个时而大佬、时而迷糊、身份成谜的少女,以及识海里那个刚刚被戳穿(?)前世身份、反应剧烈的傲娇剑灵,脱不了干系。 “那个……陆九玄?” 南宫舞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位姑娘……好像认识你……呃,你身体里的那个?” 她指了指陆九玄的脑袋方向,表情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丝的八卦之火。 陆九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大概……是前世的孽缘吧。” 孽缘。 这两个字,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贴切。 第242章 主人?玄姬大佬你别吓我! 墨班内部,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慕容怜月那句石破天惊的“剑侍”,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冰冷的余音,与外面废墟中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呜咽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南宫舞暂时停止了对墨班系统的检查,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在陆九玄和刚才玄姬虚影消失的地方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惊天大瓜但我不敢问”的表情,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努力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八卦气息。 而陆九玄,则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怀里是刚刚结束“角色扮演”、重新变回脆弱状态、并且无意识地将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寻求安全感的慕容怜月。她的身体依旧散发着那种冰火交织的诡异温度,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带着独特的冷香拂过他的皮肤,提醒着他两人此刻近乎相拥的姿势。 识海里,是刚刚被戳穿前世身份、反应剧烈到差点当场消散的傲娇剑灵玄姬。虽然她此刻已经隐匿不见,但陆九玄几乎能想象到她现在肯定是一副“本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本宫暂时不想说话”的状态。 再加上自己刚刚被扣上的“星玄”和“背叛轮回”两顶黑锅…… 陆九玄觉得,这趟幽冥之行,简直就是一场大型前世孽缘认亲+翻旧账现场!而且自己还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主要责任人!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要苦,比被一百只扫帚精同时追着打扫还要憋屈! “那个……墨班冷却还需要多久?” 陆九玄感觉这沉默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忍不住开口问道,试图找点别的话题。主要是,他真怕南宫舞忍不住开口问刚才“剑侍”的事,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核心温度还在临界点徘徊,至少还得一刻钟。” 南宫舞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怎么?陆兄你……呃,抱着‘她’很累吗?” 她特意在“她”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陆九玄怀里的慕容怜月。 陆九玄老脸一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累?身体上倒还好,主要是心累!而且……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更尴尬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整一下姿势,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怀里的慕容怜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嘤咛,抓着他衣服的小手反而更用力了。 “……” 陆九玄动作一僵,得,动不了了。 他只能干咳两声,强装镇定道:“不是累不累的问题,主要是她的状态很不稳定,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玄姬! 她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的虚影比刚才更加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没有出现在墨班的实体空间中,而是如同一个幽灵般,漂浮在陆九玄的“视野”边缘,更像是他精神感知的一种延伸。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往日那股凛冽如霜雪、锋芒毕露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寂。 不是那种高傲的、不屑于开口的沉默,而是一种……仿佛被无尽悲伤和回忆淹没的、失魂落魄般的死寂。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原本锐利如剑的眸子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那是轮回台废墟更深处、也是之前那座祭坛所在的方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九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如同实质般从她残破的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甚至让他这个“房东”都感到胸口有些发闷。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毒舌吐槽、动不动就威胁要清理门户的玄姬大佬吗? 陆九玄心中充满了惊疑。他知道,这肯定和刚才慕容怜月那句“剑侍”以及这里的环境脱不了干系。 轮回台……剑侍……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似乎触动了玄姬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开关,打开了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闸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南宫舞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疑惑地看了看陆九玄,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废墟深处,但显然什么也没看到。她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检查墨班各项参数的速度。 墨班内部,只剩下能量核心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慕容怜月浅浅的呼吸声。 陆九玄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玄姬,感受着那份无声的悲伤,同时还得继续充当慕容怜月的人形安抚抱枕。 他看到玄姬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在闪烁、流淌。 那光影中,仿佛有尸山血海,有天崩地裂,有无数强大的身影在厮杀、陨落…… 仿佛有冲天的剑光,斩破苍穹,却最终黯然折断…… 仿佛有一道绝世的身影,站在轮回之巅,睥睨万古,却带着无尽的孤寂…… 仿佛……还有一道执着的、渺小的身影,紧握着残剑,挡在那道绝世身影之前,面对着毁天灭地的洪流,悍不畏死…… 这些画面极其模糊,极其破碎,如同镜花水月,一闪即逝。陆九玄根本无法捕捉到清晰的细节,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惨烈、悲壮和……无尽的遗憾。 那是……一场战争?一场毁掉了轮回的战争? 玄姬,就陨落在那场战争中? 为了守护……谁? 陆九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玄姬此刻追忆的,就是那场导致轮回破碎的惊天大战!而她拼死守护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玄姬那如同雕像般静止的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嘴唇,轻轻开启,吐出了一句低不可闻、却又如同万钧重锤般砸在陆九玄心头的话语: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刻骨铭心的悔恨。 “我……没能……守住……”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残存的所有力量。 那声音里蕴含的悲伤和绝望,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真实,让陆九玄都忍不住鼻子一酸,差点跟着掉下泪来。 主人?! 玄姬称呼谁为主人?! 难道……是那个被她拼死守护的绝世身影?! 那道身影……是谁?!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陆九玄的脑海! 难道……玄姬口中的“主人”……就是…… 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可怕的念头,玄姬那空洞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废墟深处移开,转向了他。 或者说,是转向了他怀中的慕容怜月?不,也不是。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穿透了陆九玄这具凡俗的躯壳,落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里面有追忆,有怀念,有痛苦,有悔恨,有迷茫,有困惑…… 还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审视和探究! 她像是在看陆九玄,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一个……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个……让她甘愿付出生命去守护,却最终……没能守住的……主人! “卧槽……” 陆九玄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眼神!这该死的眼神!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透过你爱上他的经典替身文学桥段吗?! 虽然玄姬大佬的眼神里,爱意可能不多,但那股子因为没能完成任务而产生的、混杂着悔恨和审视的复杂劲儿,简直要把陆九玄逼疯了! 他现在百分之二百地肯定,自己那个倒霉催的前世“星玄”,绝对和玄姬的“主人”脱不了干系!甚至……他俩就是同一个人?! 那问题来了! 如果星玄=玄姬的主人,那他为什么要去“背叛轮回”?还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负了?顺便还坑死了自己忠心耿耿的剑侍? 这特么是什么精神分裂的操作?!自己砍自己?! 还是说……星玄和玄姬的主人,其实是两个人?但关系极其密切?比如兄弟?或者……敌人伪装的? 无数的可能性在陆九玄脑中爆炸,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由前世恩怨织成的巨大迷宫里,到处都是死路和陷阱,而唯一的线索,就掌握在怀里这个时睡时醒的大佬,和识海里这个沉浸在悲伤中、看自己眼神极其不对劲的大佬手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复杂的前世关系和巨大的压力逼疯的时候,玄姬的虚影再次剧烈地闪烁起来。 她似乎无法再承受这种强烈的回忆冲击和情绪波动,看向陆九玄的复杂目光最终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茫然,彻底消散,再次隐匿回识海深处。 这一次,陆九玄感觉不到她的愤怒或悲伤了,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虚弱。 “……” 陆九玄默默地松了口气,刚才玄姬那眼神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但紧接着,更大的迷茫和不安涌上心头。 主人……没能守住…… 这句话,连同之前的“星玄”、“背叛轮回”、“剑侍”,像是一块块沉重的拼图碎片,散落在他的面前,隐隐勾勒出一个无比宏大、无比悲壮、也无比坑爹的前世画卷。 而他,陆九玄,似乎就站在这幅画卷最中心、也最坑的那个位置上。 “咳咳,” 南宫舞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个……陆兄,墨班差不多冷却好了。我们……是继续前进,还是……”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刚才气氛的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管前世如何,眼下的困境才是最真实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睡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又想了想识海里那个状态极差、似乎随时可能消散的玄姬…… 或许……他需要做点什么。 不仅仅是为了逃离这里,更是为了……弄清楚这一切。 也为了……保护这两个,因为他(前世)而陷入如今境地的……麻烦精? 这个念头一出,连陆九玄自己都愣了一下。 保护?我拿什么保护?我现在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慕容怜月那苍白脆弱的睡颜,想着玄姬那充满悔恨的低语,他心中那股莫名的责任感和……一丝丝的心疼,竟然压过了恐惧和迷茫。 “继续前进。” 陆九玄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我们得想办法……搞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答案就在这片轮回台废墟的更深处。 第243章 灵魂连接?这玄机匣还能这么玩?! “继续前进!” 陆九玄的声音在相对狭小的墨班空间内响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坚定。 南宫舞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操控着墨班重新悬浮起来,引擎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明白。能量核心基本稳定,低功率巡航模式可以维持。我们往哪个方向探?” 她目光扫过操作界面上简陋的能量探测图,上面依旧是密密麻麻、代表着危险能量源和执念残魂的光点,只是相比刚才突围时的区域,这里的分布稍微稀疏了一些。 往哪个方向? 好问题。 陆九玄抱着怀里重新陷入沉睡,或者说意识混沌状态的慕容怜月,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轮回台废墟大得离谱,而且处处透着诡异和危险。外面那些鬼东西只是暂时被甩开,天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围上来。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在这里乱撞根本就是找死。 更关键的是,他怀里这位大佬转世,还有识海里那位自闭的前剑侍,状态都差到了极点。慕容怜月那冰火两重天的体温变化越来越明显,苍白的小脸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眉头紧蹙,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而玄姬,自从刚才那句充满悔恨的“没能守住”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精神波动都感知不到了,仿佛真的要彻底消散了一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上。 她此刻安静地蜷缩着,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刷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因为之前的颠簸和能量冲击,她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和脸颊边,遮挡住了那枚若隐若现的青莲印记,却平添了几分脆弱和……惊人的美感。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青松混合着千年古墨般的冷香,此刻似乎因为她身体内部的能量紊乱,还夹杂了一丝丝轮回台特有的、冰冷腐朽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莫名吸引人的味道。 这味道,这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这柔软温热的身体触感…… 陆九玄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合时宜的绮念甩出去。 正事!想正事! 怎么才能帮到她们?或者说,怎么才能从她们身上弄清楚这该死的前世纠葛,找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直接问?慕容怜月现在这状态,能不突然暴起给他一巴掌就算好的了。玄姬?她现在估计比蚌壳还难撬开,而且状态差到随时可能嗝屁。 硬闯?凭他们现在的状态,遇到稍微强一点的执念残魂都够呛。 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等着前世的债主们找上门来清算? 等等…… 陆九玄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那个一直被他揣在怀里,时不时给他惊喜的宝贝——玄机匣! 玄机匣,脱胎于上古姻缘石碎片,与“情”与“缘”有着莫大的关联。之前吸收了“情泪”,虽然还没完全搞懂具体解锁了什么新功能,但隐约感觉似乎与灵魂、羁绊、情感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关。 而这里,是轮回台废墟! 是执念汇聚之地,是灵魂残响之所,是因果纠缠之场!这里的能量环境,极其特殊,充满了浓郁的灵魂力量和轮回法则碎片!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玄机匣在这里,会不会受到环境影响,更容易发挥出它那与灵魂、羁绊相关的潜在能力? 甚至……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滋生出来! 能不能……用玄机匣作为媒介,将他、慕容怜月、还有玄姬,这三个被前世孽缘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连接起来? 进行某种……灵魂层面的共鸣?或者……羁绊信息的读取? 就像是……组队共享任务日志?或者……读取存档?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陆九玄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灵魂啊!那可是修士最根本、最私密的东西!强行连接?万一操作失误,岂不是大家一起玩完?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彻底凉凉! 而且,就算成功了,谁知道会看到什么?万一真的看到了前世“星玄”背叛轮回、手刃“主人”、顺便坑死剑侍的全过程……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啊! 更别提,这种灵魂层面的连接,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私密和……亲昵。 想象一下,自己的灵魂和慕容怜月这位大佬转世,还有玄姬这位傲娇剑灵,通过一个盒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能量交融,意识碰撞…… 这简直比现在抱着人家还要刺激好吗?!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这是在救命!救命懂吗! 虽然风险巨大,虽然过程可能极其尴尬甚至惊悚,但……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把,说不定就能解开谜团,找到出路,顺便……还能刷刷好感度? 下定决心后,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看向驾驶位的南宫舞,又在心中默默呼唤了一声几乎没有回应的玄姬。 “那个……南宫姑娘,还有……玄姬大佬。” 陆九玄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疯子,“我有个……呃……或许可行的想法。” 南宫舞停下了对能量图的分析,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显然也意识到光靠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是关于玄机匣的。” 陆九玄指了指自己怀里,“我怀疑,这个东西和灵魂、羁绊有关。而这里的环境特殊,或许能放大它的这种能力。” 他顿了顿,看着南宫舞逐渐变得惊讶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所以,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尝试用玄机匣作为桥梁,将我们三个……呃,主要是将我的力量,与慕容姑娘,还有玄姬大佬的灵魂(残魂),进行一次……能量层面的连接和共鸣?” “什么?!” 南宫舞惊得差点从驾驶位上跳起来,“陆兄!你没开玩笑吧?!灵魂连接?!还是通过一个来历不明的盒子?!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稍有不慎,你们三个都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可是玩弄灵魂啊!修仙界的大忌讳! “我知道危险!” 陆九玄苦笑道,“但你看我们现在的情况,慕容姑娘和玄姬大佬的状态越来越差,外面的危险也随时可能再次降临。我们没有时间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冒险一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是要强行融合或者控制,只是尝试建立一种……温和的连接,看看能不能通过共鸣,唤醒慕容姑娘一些有用的记忆片段,或者稳定住玄姬大佬的残魂,顺便……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过去的线索。” 他把话说得尽量委婉和保守,但南宫舞显然还是被他的大胆想法给镇住了。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操作台,似乎在飞快地评估着风险和可行性。 “理论上……在特殊的能量场环境下,利用某些特殊法宝作为媒介,进行灵魂层面的浅层信息交互,并非完全不可能……” 南宫舞喃喃自语,技术宅的本能似乎被激发了,“但成功的概率极低,而且对媒介的要求极高,对施法者的控制力要求更是苛刻!最关键的是,被连接者的状态必须相对稳定,否则能量冲突极易导致反噬……”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陆九玄怀中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的慕容怜月身上,又感应了一下陆九玄识海方向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摇了摇头:“她们俩现在这状态……太不稳定了。强行连接,风险太大了。” 就在陆九玄心头一沉,以为这个计划要泡汤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 是玄姬! 那意念中,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决绝,一种……不甘,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期盼? 仿佛在说:试! 陆九玄心中一震! 玄姬竟然同意了?!是因为“主人”?还是因为她自己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怀里的慕容怜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紧蹙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了一些。她依旧闭着眼睛,但嘴唇却微微翕动,发出了几个极其模糊的音节,像是在梦呓: “星……玄……镜……” 星玄镜? 什么东西?是说星玄,还是说镜子?还是说……和星玄有关的镜子? 陆九玄一头雾水,但慕容怜月这无意识的反应,似乎也表明她并不抗拒即将发生的事情?或者说,她灵魂深处残留的本能,也在渴望着某种连接和答案? 陆九玄立刻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南宫舞。 南宫舞听完,脸上的犹豫之色更重了,但最终,她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吧!陆兄,既然你和……她们,都决定了,那我南宫舞也不能怂!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尽力用墨班的技术,在外面帮你们构建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场,尽可能隔绝外界干扰,并且监控能量波动。一旦出现失控的迹象,我会立刻强行切断!到时候后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够了!多谢南宫姑娘!” 陆九玄心中一喜,知道这已经是南宫舞能做到的极限了。 “别谢我,我只是……对这种高难度的灵魂工程有点好奇罢了。” 南宫舞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恢复了技术宅的专注,“找个相对开阔平稳的地方停下,我需要部署几个能量稳定器。” 墨班很快在一片稍微宽敞些的断壁残垣间降落。这里像是一处偏殿的遗址,地面还算平整。 南宫舞立刻行动起来,从墨班中取出几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金属海胆般的装置,熟练地布置在周围,并启动了墨班的辅助能源系统。很快,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将他们三人笼罩起来,将外界混乱的能量乱流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和稳定的空间。 “好了,能量场初步稳定,可以开始了。记住,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南宫舞退到能量场边缘,神情凝重地叮嘱道。 陆九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慕容怜月靠坐在自己怀里,背对着他,这样方便他将手掌贴在她的后心位置——那里是人体灵力运转的重要枢纽之一。 这个姿势……更加亲密了。 他几乎能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和体香,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她因为体内能量冲突而引起的轻微颤抖。 陆九玄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摒除杂念。他伸出右手,轻轻贴在了慕容怜月的后心。 入手处,先是一片惊人的冰寒,仿佛摸到了一块万载玄冰,但紧接着,又有一股灼热的暗流从她体内深处传来,两者在她体内激烈冲突,却又诡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而在他的识海中,玄姬那黯淡的虚影也再次浮现,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锐利和……决然。 陆九玄定了定神,左手托起了那个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玄机匣。 他缓缓运转体内的灵力,按照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将灵力注入玄机匣中。 同时,他的意念也高度集中,一部分小心翼翼地探向怀中的慕容怜月,另一部分则连接着识海中的玄姬。 三点一线,以玄机匣为核心。 成败,在此一举! “玄机匣啊玄机匣,给点力啊!这次要是开出个痒痒粉或者鸡叫符,我特么当场就把它砸了!” 陆九玄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下一刻,玄机匣微微一震,表面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纹路,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温柔的金色光芒。 连接……开始了! 第244章 冰火电光!灵魂连接初体验! 淡金色的能量护罩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蛋壳,将三人与外界混乱狂暴的轮回台废墟隔离开来。护罩内,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宁静,只有墨班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以及南宫舞指尖在控制光幕上飞快跳动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陆九玄的心跳如同擂鼓,咚咚作响,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掌下,慕容怜月后心处那冰与火交织的诡异触感。那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刺入骨髓;那灼热,又像是潜藏在地底深处的熔岩,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却又被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强行束缚着,形成一种濒临崩溃的平衡。 仅仅是手掌接触,已经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仿佛要被那矛盾的能量漩涡吸进去一般。 而在他的识海中,玄姬那黯淡的虚影静静悬浮,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灯,随时可能熄灭。但她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凝聚着一种惊人的决绝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显然,对于接下来的灵魂连接,她也并非毫无波澜。 “呼……” 陆九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左手紧握着玄机匣,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反而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是现在了! 他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开始小心翼翼地运转体内的灵力。 这一次,他没有将灵力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将其引导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如同潺潺溪流般,温柔而谨慎地注入左手中的玄机匣。 嗡—— 玄机匣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古老而晦涩的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龙,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又充满奇异力量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能安抚人心。 光芒越来越盛,将陆九玄的手掌、乃至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金辉之中。 他能感觉到,玄机匣像是一个精密无比的转换器,正在将他输入的灵力进行着某种奇妙的转化,赋予其一种……能够触及灵魂层面的特质。 来了! 陆九玄屏住呼吸,意念高度集中,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绣娘,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两股被玄机匣转化过的、带着金色光泽的能量细丝。 一股,探向他怀中紧贴着的慕容怜月。 另一股,则延伸向他识海深处的玄姬残魂。 先是慕容怜月这边。 当那股金色的能量细丝,如同试探的触角,轻轻触碰到他手掌覆盖下的、慕容怜月的后心皮肤时—— 轰! 陆九玄的脑海仿佛瞬间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漩涡! 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情绪、冰冷的规则碎片、还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那细微的能量连接点,疯狂地向他涌来! 那是……轮回的气息!比外界废墟浓烈了千万倍!更加原始!更加混乱!更加……浩瀚! 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灵魂在其中沉浮、挣扎、尖啸……看到了破碎的天地法则如同断裂的锁链在虚空中飘荡……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 还有一道模糊却又无比威严、带着无尽孤寂的身影,独自矗立在轮回之巅,似乎在对抗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驳杂,以陆九玄目前的修为和灵魂强度,根本无法承受! “唔!”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仅仅是初步的接触,就差点让他的意识被这磅礴的信息洪流冲垮! 这还仅仅是她无意识状态下散逸出来的、最表层的灵魂气息啊!难以想象,这位轮回道主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通过这丝能量连接,他仿佛……触碰到了慕容怜月灵魂的一部分。 那感觉……很奇妙。 不再仅仅是身体上的冰火交织,而是灵魂层面的……冰冷与炽热,威严与脆弱,混乱与秩序……无数矛盾的特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整体。 这种直接触及另一个灵魂核心的感觉,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就像是……你偷偷掀开了神只的面纱一角,窥见了那凡人无法理解的、浩瀚而危险的真实。 这其中,自然也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和……侵入感。 毕竟,灵魂是生命最本源、最私密的所在。此刻,他的能量,他的意识,正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她的灵魂。这种行为本身,就带着一种越界的暧昧与危险。 陆九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慕容怜月的灵魂深处,似乎对他的“触碰”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排斥?不,更像是一种……茫然的……警惕?仿佛沉睡的巨龙,对于闯入其巢穴的小虫子,本能地皱了皱眉。 他赶紧收束心神,不敢再深入探究,只是维持着最基础的能量连接,像是在她那波涛汹涌的灵魂海洋边缘,小心翼翼地抛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锚点。 稳住!一定要稳住! 他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分出另一部分心神,将第二股金色能量细丝,引导向识海中的玄姬。 相比于连接慕容怜月时的惊涛骇浪,连接玄姬的过程,则像是触碰一件布满裂纹、却依旧锋锐无比的绝世凶器。 当能量细丝触碰到玄姬那黯淡的虚影时,陆九玄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残缺。 她的灵魂,就像是一柄在最辉煌的时刻被强行折断的神剑,虽然核心的“剑意”仍在,那股宁折不弯的傲骨和凛冽的杀伐之气依旧清晰可辨,但剑身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华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灵魂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悔恨,以及……对某个存在的、近乎执念的……忠诚与守护。 “主人……没能守住……” 那句低语,仿佛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穿透灵魂的痛楚。 与连接慕容怜月时的敬畏和疏离不同,连接玄姬时,陆九玄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一丝……因为窥见她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脆弱而产生的……异样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偶然发现了一位平日里高冷毒舌、拒人千里的冰山美人,其实内心深处藏着无法言说的伤痛和执念。这让你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甚至……想要保护的冲动。 当然,陆九玄很清楚,以玄姬的傲气,绝不需要他的同情和保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稳定地建立连接,希望玄机匣的力量能对她有所帮助。 玄姬的残魂对于他的能量连接,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许是因为她本就寄宿在陆九玄的识海,彼此间早已有了某种程度的联系;又或许是她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已经无力反抗;更或者是……她也在期待着这次连接能带来某种转机。 那金色的能量细丝,如同温暖的丝线,轻轻缠绕在她布满裂痕的灵魂虚影上,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滋养的暖意。 玄姬的虚影似乎因此稳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灭不定。 连接……初步建立! 陆九玄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让这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排斥的力量,通过玄机匣这个媒介,进行融合与共鸣! 这简直就像是……试图用水和火来煮一锅汤,中间只隔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压力锅! “南宫姑娘!注意能量波动!” 陆九玄沉声提醒道,同时加大了对玄机匣的灵力输出。 “明白!能量场功率已提升至百分之八十!反应炉温度正常!空间法则稳定……呃,稍等!有异常能量反应!” 南宫舞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嗡嗡!!! 原本只是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玄机匣,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光芒大放,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三股力量——陆九玄的灵力、慕容怜月的轮回气息、玄姬的剑魂之力——在玄机匣这个小小的空间内,终于发生了第一次正面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但那种感觉……更加诡异和恐怖!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同时扔进了极寒冰狱和炼世熔炉! 一边是慕容怜月那边传来的、如同万古玄冰般冻结一切的死寂与冰寒,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灵魂的哀嚎和轮回法则的冰冷秩序; 另一边是玄姬这边传来的、如同百炼精钢般锋锐无匹、带着滔天战意和不屈剑魂的灼热与刚猛! 这两种力量,通过玄机匣的转化和连接,毫无保留地冲击着陆九玄的意识和灵魂! 更要命的是,还有他自己输入的、相对“温和”的灵力,夹在中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两股巨浪疯狂撕扯、挤压! “噗!” 陆九玄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也染红了慕容怜月背后的衣衫一角。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灵魂连接带来的冲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陆兄!” 南宫舞惊呼一声,手指在光幕上急速操作,“能量指数飙升!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三十!能量场快要支撑不住了!要不要强行切断?!” 切断?! 不行! 陆九玄猛地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强行切断,能量反噬只会更严重!说不定三个人当场就得一起神魂俱灭! 必须撑下去!必须找到那个平衡点! “稳住!相信玄机匣!” 陆九玄嘶哑地吼道,同时将体内剩余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注入玄机匣! 他现在只能赌!赌玄机匣这个来历神秘的“姻缘石碎片”,真的有能力调和这看似无法调和的力量!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或许是陆九玄不顾一切的灵力注入起到了催化作用,又或许是玄机匣本身感应到了某种“羁绊”的存在,那原本狂暴冲突的三股力量,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相互排斥和毁灭,而是像三条不同颜色、不同温度的溪流,在玄机匣这个奇特的“容器”中,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和玄奥的方式……相互缠绕、盘旋、渗透…… 冰冷的轮回气息,似乎被锋锐的剑魂之力切割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缝隙; 灼热的剑魂之力,似乎也被浩瀚的轮回气息所包裹、浸染; 而陆九玄的灵力,则像是一种粘合剂,努力地填充在两者之间,试图将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凶险!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在了砂轮上反复打磨,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眉头紧锁,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她眉心那枚青莲印记,却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芒! 识海中的玄姬,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但她那双眸子深处,却燃起了一点近乎疯狂的光亮!那是……对某种可能性的渴望! 墨班内部,以玄机匣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漩涡! 金色的光芒、冰蓝色的寒气、赤红色的剑芒,三色光华疯狂交织、碰撞、旋转!将小小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神话领域! 周围由南宫舞布下的能量稳定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淡金色的能量护罩表面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撑住!快要成功了!又或者……快要爆炸了!” 南宫舞死死盯着能量监控图,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技术宅面对未知挑战时的狂热! 融合?还是毁灭? 成功?还是失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玄机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璀璨光芒! 共鸣……似乎……即将达成?! 第245章 记忆微光,灵魂甘露?这开盒方式有点刺激! 那如同太阳般炸裂的璀璨光芒,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陆九玄以为自己、怀里的美人、还有识海里的剑灵大姐头要一起被这恐怖的能量风暴撕成碎片,或者干脆融合成一个不可名状的缝合怪时,那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却如同潮水般,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并非消失,而是……稳定了。 原本激烈冲突、相互撕扯的三色光华——代表慕容怜月的冰蓝轮回气息、代表玄姬的赤红剑魂之力、以及代表陆九玄的温和金色灵力——此刻竟然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它们不再疯狂碰撞,而是在玄机匣那神秘力量的调和下,如同三条不同颜色的星河,缓缓地、相互缠绕着、流淌着,形成了一个稳定旋转的、瑰丽无比的能量漩涡。 玄机匣本身,则静静悬浮在漩涡的中心,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光晕,将这三股原本难以兼容的力量牢牢束缚、引导。 “呃……” 陆九玄感觉自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猛地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的虚脱感。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能量冲突,对他造成的负荷实在太大了,灵魂仿佛被反复碾压搓揉,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气。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奇特的感觉,正通过那三色能量漩涡,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意识之中。 连接……成功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几乎要将他意识冲垮的信息洪流,也不是那种冰火交加、锋锐割裂的痛苦折磨。 此刻的感觉……很微妙。 就像是……他的意识,真的和慕容怜月那浩瀚如海、冰冷与炽热并存的灵魂,以及玄姬那残破却依旧傲骨铮铮、充满悲伤与决绝的剑魂,建立起了一条……虽然细微,但却真实存在的……通道。 他能隐约感受到慕容怜月灵魂深处那如同万古冰川般的死寂,也能感受到冰川下汹涌奔腾、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暗流,更能感受到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轮回威严中,隐藏着的一丝……茫然与……孤独? 同时,他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玄姬灵魂的“形状”——那是一柄布满裂痕的断剑,剑锋依旧锐利,却蒙尘染血,剑柄处似乎还残留着另一只手紧握过的余温,以及……无尽的悔恨和……等待。 这种感觉……太私密了。 就像是你不小心闯入了两位绝世美人最隐秘的内心世界,窥见她们不为人知的伤疤与脆弱。这让陆九玄在感到震撼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混杂着好奇、同情、以及一丝丝不该有的……心悸。 他甚至能感觉到,通过这条奇妙的连接,他自己的一些情绪和念头,似乎也极其微弱地传递了过去。 “喂喂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我可什么都没想!” 陆九玄赶紧在心里默念清心咒,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压下去。 这灵魂连接状态,简直比面对面脱光了还要命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稳定旋转的三色能量漩涡中心,玄机匣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开盲盒那样“咔嚓”一声打开盖子,而是整个盒子都亮了起来,表面的神秘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散发出比刚才更加柔和、却更加凝聚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在玄机匣的上方,缓缓凝聚、塑形…… “我去……这是……传说中的……羁绊盲盒?” 陆九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景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开盒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比SSR出货动画还炫酷啊!” 只见那金光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生灭,最终,凝聚成了几样东西。 首先飘出来的,是几缕如同星屑般、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丝? 这些光丝颜色各异,有的呈现出古老的青铜色,带着铁血杀伐的气息;有的则是纯粹的冰蓝色,散发着冻结时空的寒意;还有的则是黯淡的血红色,充满了悲伤与破碎感。 它们一出现,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轻飘飘地、分别射向了陆九玄、慕容怜月和玄姬的眉心。 没等陆九玄反应过来,那几缕光丝便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 轰! 陆九玄的脑海再次炸开! 但这次不是痛苦的冲击,而是……无数混乱、破碎、却又带着强烈情绪烙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血与火交织的战场!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哀嚎,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在疯狂厮杀!法则崩坏,星辰陨落如雨!他甚至感觉自己正置身其中,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和……无边的绝望! 画面一转,他仿佛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白骨累累的祭坛之下,仰望着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悲悯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手持着某种权杖或法器,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天地为之变色,万千灵魂在其引导下,投入一道深不见底的轮回漩涡……但那身影的眼底,却似乎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洞。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一柄断裂的古剑,插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一个身穿残破战甲、面容模糊的女子虚影,正跪在断剑之前,发出无声的恸哭,那悲伤几乎凝成实质,让陆九玄的心脏都跟着揪紧!他能感觉到,那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祈求? 还有……一片冰冷至极的虚无,以及一个高高在上、俯瞰着无数生灭轮回的、冷漠孤寂的意志…… 这些画面切换极快,毫无逻辑,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碎片。 “这……这特么都是啥?!”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轮回大战?玄姬的旧主?还有慕容大佬的前世记忆片段?信息量太大了吧!” 更要命的是,通过那依旧存在的灵魂连接,他不仅看到了这些碎片,还……感受到了另外两人的部分情绪反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看到那血色战甲的女子虚影时,玄姬的灵魂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悲伤和……孺慕之情,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把他给淹没! 而当看到那手持权杖的威严身影和冰冷虚无时,怀里的慕容怜月虽然依旧昏迷,但她的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和……迷茫,仿佛这些画面触动了她尘封记忆中最核心的部分,却又无法完全唤醒。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三个人被迫挤在一个小黑屋里,同时观看三部不同风格、但又相互关联的绝密纪录片片段,还顺便共享了彼此的观后感。 这种经历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信息上的,更是情感上的。它打破了灵魂之间最后的壁垒,让彼此最深处的某些东西,以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这算不算……另类的……坦诚相见? 陆九玄苦笑一声,只觉得这次“羁绊盲盒”开得真是……惊心动魄,外加……节操碎了一地。 不过,惊喜还没完。 就在陆九玄还在努力消化那些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时,玄机匣凝聚的光团中,又飘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凝聚而成、散发着柔和而纯净光芒的……露珠? 这滴露珠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蕴藏着勃勃生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灵魂尘埃的清凉气息。 “【修复灵魂创伤的甘露(微量)】……” 一段信息直接出现在陆九玄的脑海中。 灵魂甘露?! 陆九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专门修复灵魂创伤的!对于现在状态极差的玄姬和能量混乱的慕容怜月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虽然只是微量,但聊胜于无啊! 只见那滴灵魂甘露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分成了三份。两份稍大,一份略小。 嗖!嗖!嗖! 三道流光分别射向三人。 最大的两份,径直没入了慕容怜月的后心和陆九玄识海中玄姬的虚影。 最小的一份,则融入了陆九玄自己的眉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舒适感,瞬间传遍了陆九玄的四肢百骸,直透灵魂深处!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炎炎夏日灌下了一瓶冰镇可乐,那叫一个舒爽! 之前因为强行连接和能量冲击造成的灵魂震荡和内腑损伤,在这股清凉气息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他原本因为失血和力竭而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几分红润。 “爽!” 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这甘露效果可以啊!虽然量少,但质量高!” 而效果更明显的,是慕容怜月和玄姬!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当那份稍大的灵魂甘露融入慕容怜月的身体后,她体内那原本狂暴冲突的冰火能量,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温顺了不少!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那种濒临失控的狂暴感明显减弱了。 更直观的表现是,她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悠长。她似乎睡得更沉、更安稳了,身体也无意识地向后靠了靠,柔软的脸颊几乎贴在了陆九玄的肩膀上,鼻息间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痒意和……淡淡的幽香。 “……” 陆九玄身体一僵,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耳边的温热呼吸,脸颊又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非礼勿视!非礼勿思!我这是在救人!救人! 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识海中的玄姬身上。 那份灵魂甘露对玄姬的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当甘露融入她那黯淡残破的虚影时,陆九玄仿佛听到了“滋滋”的轻响,如同干涸的土地被雨水滋润! 只见玄姬虚影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竟然肉眼可见地弥合了一小部分!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整个虚影明显凝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她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也减轻了许多。 “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如释重负意味的叹息,通过灵魂连接传递过来。 是玄姬!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但陆九玄能感觉到,这位傲娇的剑灵大姐头,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看到两人都有所好转,陆九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这次冒险的灵魂连接,虽然过程惊险刺激,还差点玩脱,但结果……似乎相当不错? 不仅初步稳定了两人的状态,还意外收获了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更得到了一份宝贵的灵魂甘露! 这波……不亏!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玄机匣,牛逼!羁绊盲盒,给力! 就在陆九玄暗自庆幸,准备先缓口气,再研究一下那些记忆碎片时—— 他突然感觉,那已经稳定下来的三色能量漩涡,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且,玄机匣凝聚的光团,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还在继续发光? 难道……还有?! 陆九玄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按照玄机匣的尿性,给了好处之后,通常……会附带点什么“惊喜”…… 第246章 指针乱舞!感官共享大混乱! 灵魂甘露带来的舒爽感还未完全消退,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怀中慕容怜月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此刻正以一种全然信赖的姿态,柔软地倚靠在他的肩头。 那均匀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混合着千年古墨般的奇异香气,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脖颈,让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嗯,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但结局是好的嘛!收获满满,状态回升,简直完美! 陆九玄嘴角刚刚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这“英雄救美”的成就感,他那敏锐的危机直觉就突然拉响了警报! 不对劲! 他猛地看向悬浮在三人之间的玄机匣。 那原本应该在开完“羁绊盲盒”后就恢复平静的匣子,此刻竟然……还在发光! 虽然光芒不再像之前凝聚记忆微光和灵魂甘露时那般璀璨,但依旧顽强地亮着,如同耗尽电量前最后挣扎的灯泡。而在那摇曳不定的光晕之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成型。 “不是吧……还有?!”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买一送一就算了,这还带续杯的?玄机匣你今天这么大方,我有点慌啊!” 根据他以往和玄机匣打交道的经验,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什么慈善家。送出点好东西,往往会附带一些……呃,让人哭笑不得,甚至头皮发麻的“赠品”。 果然,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只见那最后的光芒猛地一缩,旋即“噗”的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黄铜罗盘,从光芒中掉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罗盘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缘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盘面上刻画着一些极其复杂、扭曲、甚至相互矛盾的符文,与玄机匣表面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混乱无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罗盘中央的那根指针。 它并非指向传统的东南西北,而是在盘面上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着!速度之快,几乎带出了残影! 更诡异的是,那疯狂旋转的指针,时不时会猛地停顿一下,短暂地指向某个方向。 陆九玄凝神细看,头皮瞬间就麻了! 那指针…… 有时指向他自己! 有时指向他怀里的慕容怜月! 有时又指向他识海深处,玄姬残魂所在的位置! 甚至……还有那么几次,指针会猛地指向他们三人之外的……一片虚无?!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指示前世羁绊的罗盘(已损坏,指针疯狂乱转)】……” 一段信息再次突兀地出现在陆九玄的脑海中。 前世羁绊罗盘?!还特么是坏的?!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如同磕了药般疯狂摇摆的指针,内心疯狂吐槽:“我去!这玩意儿是指示前世羁绊还是指示精神病院方向啊?指我们仨就算了,勉强能理解,毕竟刚搞了灵魂连接……但指向虚空是什么鬼?难不成我们仨前世还组了个四人麻将局,有个哥们儿掉线了?!”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这玄机匣开出来的东西,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研究这破罗盘到底有什么用,或者说有什么坑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猛地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不是疼痛,也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混乱!极致的混乱! 仿佛有人强行将三台不同型号、播放着不同节目、还都开到最大音量的电视信号,粗暴地连接到了他的大脑里! 嗡——!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无数杂乱无章、光怪陆离的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进了他的意识! 首先涌入的,是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愤怒! 那愤怒并非针对他,而是指向某个模糊不清、却又无比憎恨的对象!其中夹杂着强烈的背叛感、不甘心、以及……毁天灭地的杀意! “叛徒!该死!吾必将汝……挫骨扬灰!” 一个冰冷而充满恨意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是玄姬! 陆九玄瞬间就判断出来,这股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和杀意,绝对是那位傲娇剑灵大姐头的! 卧槽!大姐头你冷静点!就算刚看了点不愉快的记忆片段,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他刚想在心里吐槽两句,试图安抚一下这恐怖的情绪,紧接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又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眩晕! 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之中,上下左右完全颠倒,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无数破碎的画面、规则的碎片、陌生的面孔在眼前飞速掠过,却抓不住任何一个清晰的焦点。 我是谁?我在哪?这一切……是真实的吗?轮回……究竟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如同气泡般不断冒出,又不断破灭,带来一种让人几欲作呕的失重感和迷失感。 “……”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翻江倒海。 这股茫然和眩晕感……无疑是来自他怀里的慕容怜月! 虽然她依旧昏迷,但那灵魂深处的混乱和迷失,此刻却通过那该死的、过于紧密的灵魂连接,原封不动地传递了过来! 大佬!您老人家就算失忆迷茫,也不用把这3d眩晕效果共享给我吧?!我晕车啊! 愤怒、杀意、茫然、眩晕…… 仅仅是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和感官冲击,就已经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但,这还没完! 因为,他自己的情绪和念头,也在这场混乱中,不由自主地掺和了进去! 比如,他对这诡异状况的震惊和吐槽:“我靠!不是吧?买一送一还带强制感官共享套餐的?!” 比如,他对玄姬那爆棚杀意的无奈:“大姐头息怒!冲动是魔鬼啊!再说您老现在这样子也砍不了人啊!” 比如,他对慕容怜月状态的担忧和……一丝绮念?:“大佬挺住!别晕啊!呃……不过这姿势……咳咳,非礼勿思!” 还有他对那破罗盘的好奇和警惕:“这玩意儿到底啥原理?指着虚空几个意思?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吧?” 于是乎,一场空前绝后的“意识大混战”爆发了! 玄姬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愤怒杀意! 慕容怜月那如同置身宇宙黑洞般的茫然眩晕! 陆九玄那如同弹幕刷屏般的震惊吐槽担忧和胡思乱想!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情绪、感官、念头,如同三股狂暴的龙卷风,在他们三人之间疯狂地冲撞、交织、叠加! 这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仿佛精神分裂成了三个人! 他既能感受到玄姬那种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暴怒,又能体会到慕容怜月那种连自我都快要迷失的混乱,同时还要忍受自己脑子里那永不停歇的吐槽能量! 这种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呃啊啊啊——!” 陆九玄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精神折磨,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里面疯狂地扎刺!脑袋像是要被这混乱的意识洪流彻底撑爆! 不仅仅是他! 识海深处,玄姬那刚刚凝实了一些的虚影,也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阵阵无声却充满痛苦的嘶鸣!显然,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共享搞得够呛,尤其是陆九玄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念头,对她这种古老的、骄傲的灵魂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而陆九玄怀里的慕容怜月,虽然依旧昏迷,但她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精致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似于痛苦的神色,身体也开始不安地轻轻颤动,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三人,因为这过于紧密的灵魂连接,此刻竟然在承受着同一种……来自彼此的……精神折磨! “陆兄?!你怎么了?!” 一直在旁边紧张监控着的南宫舞,被陆九玄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嘶吼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看向控制光幕,只见上面代表三人灵魂连接状态的波形图,此刻正如同癫痫发作般疯狂地跳动,红色的警报灯更是闪烁个不停! “灵魂频率同步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波动紊乱度爆表!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舞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明明能量场很稳定啊!难道是……灵魂反噬?不对!更像是……信息过载导致的系统崩溃?!” 她看着陆九玄痛苦地抱着头,连怀里的慕容怜月都差点滑下去,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想扶住他们。 但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陆九玄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带着强烈排斥意味的精神力场,猛地将她弹开了! “唔!” 南宫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扎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骇然地看着如同陷入某种恐怖梦魇的三人,心中充满了担忧:“不行!这种状态太危险了!必须想办法切断或者至少减弱这种连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尝试操作,那股席卷三人的混乱感官风暴,似乎终于达到了顶峰,然后……如同耗尽了能量般,开始缓慢地……衰退了。 并非消失,而是那种强制性的、完全混乱的感官共享状态,似乎因为某种内在机制的调整,开始减弱。 虽然那条看不见的灵魂连接依然存在,但彼此的感官和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保留、混乱不堪地涌入对方的意识。 仿佛是三条原本被强行扭在一起、水流互相倒灌的管道,现在终于各自回流,虽然接口处依旧渗漏,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混乱状态。 “呼……哈……呼……” 陆九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脸色煞白,眼神还有些涣散。 脑袋依旧疼得像是要裂开,但那种仿佛精神分裂、意识被无数杂音塞满的恐怖感觉,总算是减轻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玄姬那冰冷的愤怒依旧存在,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直接冲击他的灵魂,更像是在隔壁房间砸东西;慕容怜月的茫然眩晕感也还在,但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旋转木马,虽然依旧难受,但至少不会让他当场吐出来。 而他自己的吐槽念头……呃,这个好像没啥变化,依旧活跃。 “妈的……这副作用……也太坑爹了吧……” 陆九玄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心有余悸地低声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依旧悬浮在面前、指针慢悠悠转动的破罗盘,又感受了一下怀里慕容怜月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识海里玄姬那明显带着“你给我等着”意味的冰冷气息…… 这次“羁绊盲盒”,开得真是……一波三折,惊心动魄,外加……后患无穷啊! 第247章 收获与代价,这灵魂链接是双刃剑啊! 那如同三魂七魄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拌的恐怖感觉,终于潮水般退去了。 “呼……哈……呼……” 陆九玄瘫软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脑袋依旧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过,残留着阵阵尖锐的钝痛,眼前的景物也还有些模糊重影,但他至少能重新掌控自己的意识,而不是被玄姬的滔天怒火和慕容怜月的宇宙级眩晕带着跑偏。 “妈的……这副作用……简直是要老命了……” 他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费劲。刚才那短短片刻的感官共享大混乱,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比之前硬抗能量风暴还要恐怖得多。 更让他心有余悸的是,那种被迫体验他人极致情绪和感官的经历……太诡异,太私密,也太……侵犯性了! 就像是你的大脑被人强制安装了一个后门程序,随时可能被塞进一堆不属于你的垃圾信息,而且还关不掉!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依旧安稳地躺在自己怀里的慕容怜月。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脸上残留着一丝痛苦的苍白,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似乎那混乱的感官共享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即便在昏迷中也无法完全幸免。 然而,或许是因为灵魂甘露的滋养,又或许是在那混乱风暴中下意识地寻求依靠,她非但没有滑落,反而……整个人更紧地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柔软而温热的身体曲线,几乎完全贴合着他的胸膛,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就靠在他的锁骨下方,均匀的呼吸带着那独特的、冷冽中又透着一丝墨香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下巴。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偶尔会轻微地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 “……” 陆九玄的身体再次僵住,刚刚有所缓解的头痛似乎又因为这过于亲密的姿态而加剧了那么一丢丢。 老天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反应!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禽兽不如,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确实……有点…… 咳咳!打住!打住!救人要紧!人命关天!严肃点! 他努力板起脸,试图将注意力从怀里的“负担”上移开。 “陆兄!你……你没事吧?!” 南宫舞焦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刚才那股无形的混乱力场将她弹开后,她就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看着陆九玄抱着头痛苦嘶吼,却又不敢贸然靠近。此刻见他似乎缓过来了,才小心翼翼地再次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还……还活着……” 陆九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感觉像是刚被人用神识冲击洗了一遍脑子,顺便附送了买一送二的精神污染套餐。” “精神污染?” 南宫舞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陆九玄怀里的慕容怜月和感应到他识海里那冰冷的气息,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神色,“是灵魂连接过载导致的感官共享反噬吗?我刚才检测到你们的灵魂频率同步率异常飙高,波动极其紊乱,这非常危险!” “岂止是危险,简直是自杀式袭击!” 陆九玄心有余悸地揉着太阳穴,“南宫姑娘,刚才多谢你了。” 他指的是之前南宫舞稳定能量场的操作。 “应该的。” 南宫舞摇摇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虽然最危险的能量冲突和感官混乱暂时过去了,但你们的灵魂连接强度依然远超安全阈值。而且……” 她指了指控制光幕上一条微微波动的曲线:“慕容道友的灵魂状态虽然因为甘露有所稳定,但她的本源损伤似乎并未完全修复,刚才的混乱冲击可能还加剧了某种潜在的问题。至于这位……” 她略带忌惮地看了一眼陆九玄识海的方向,“她的灵魂波动也极不稳定,充满了……呃,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哼!” 一个冰冷而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直接在陆九玄和南宫舞的脑海中响起,正是玄姬。 “若非那该死的灵魂甘露有点用处,本座现在就想把这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竟敢让本座的意识沾染上如此……如此粗鄙、混乱、不知所谓的念头!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九玄:“……” 大姐头,您老人家那毁天灭地的杀意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吧?彼此彼此啦! 南宫舞也是脸色微变,显然被玄姬这毫不掩饰的煞气惊到了。 陆九玄连忙在心里安抚:“大姐头息怒息怒!意外,纯属意外!你看,咱们现在不都还活着嘛,这就是胜利!而且你看,那灵魂甘露效果不是挺好?您的虚影都凝实了不少呢!” 玄姬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那股冰冷的怒意却丝毫未减,显然这梁子是结下了。 陆九玄无奈苦笑,看来以后和这位傲娇剑灵的相处模式,又得增加“小心被穿小鞋”这一项了。 他定了定神,对南宫舞说道:“南宫姑娘,这次多亏了你。现在看来,这灵魂连接虽然关键时刻能救命,但副作用实在太大了。这招……看来是不能常用,至少不能在状态不好的时候瞎用。” 他回想起刚才那脑袋快要炸开的痛苦,以及那种意识被彻底污染、失去自我的恐怖感觉,至今还心有余悸。 收益虽大,风险更高!这买卖,轻易做不得! 南宫舞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高强度的灵魂连接本就是禁忌领域,你们这次能稳定下来,已经是万幸。我建议,在慕容道友和这位……剑灵前辈的状态彻底稳定之前,尽量不要再尝试类似的操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次连接也并非全无好处。除了灵魂甘露,你们应该还接收到了……一些额外的信息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缕融入三人眉心的记忆微光上。 陆九玄心中一动。 对啊!差点忘了!还有那几段不明觉厉的记忆碎片呢! 之前被感官共享大混乱搞得死去活来,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稍微缓过劲来,那些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画面和情绪,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血与火的战场,崩坏的星辰,无尽的厮杀与绝望…… 白骨祭坛下,威严而悲悯的身影,引导轮回的古老吟唱,以及眼底那一丝疲惫与空洞…… 断剑废墟前,战甲女子的无声恸哭,穿透时空的悔恨与祈求…… 冰冷虚无中,俯瞰生灭的孤寂意志…… 这些画面依旧破碎,逻辑混乱,但其中蕴含的磅礴信息和强烈情感,却如同惊涛骇浪,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尝试着去梳理,去理解,却发现如同雾里看花,越是想看清,就越是模糊。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记忆碎片,绝非普通!它们似乎指向了极其古老的过去,涉及到了难以想象的秘辛,甚至……可能与他们三人的“前世”或“根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当他再次回想起那手持权杖、引导轮回的威严身影时,怀里的慕容怜月,似乎又有了细微的反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许,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梦中看到了什么令她极度不安的景象。她无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陆九玄胳膊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隔着衣物,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陷入布料的触感。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和不安,让陆九玄的心头莫名一软。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同时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一丝安稳的气息。 “看来……得花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些‘赠品’了。” 陆九玄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那依旧悬浮在半空、指针已经停止乱转、如同死机一般的破罗盘。 这玩意儿……指示前世羁绊?坏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罗盘取了下来。触手冰凉,沉甸甸的,盘面上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混乱的气息。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那指针只是象征性地抖动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反应。 “果然是残次品……” 陆九玄撇撇嘴,随手就想把它丢进储物袋。 “等等!” 玄姬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罗盘……虽然损坏了,但上面的气息……很古老,似乎与轮回有关。而且,刚才它指向虚空……” 陆九玄动作一顿:“指向虚空怎么了?难道真有第四个人?” “不清楚。” 玄姬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但绝非寻常。收好它,或许以后能找到修复的办法,或者……它本身就隐藏着什么秘密。” 陆九玄闻言,点了点头,郑重地将这破罗盘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玄机匣出品,再坑爹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处理完罗盘,他深吸一口气,对南宫舞道:“南宫姑娘,麻烦你继续监控我们的状态。我和……呃,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下这些记忆信息。” 南宫舞点头:“明白。我会守在这里。你们……小心。” 陆九玄应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沉下心神,去仔细“阅读”那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微光。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每一次接触那些碎片,都像是重新经历一次那磅礴而混乱的情感冲击。绝望、悲伤、愤怒、茫然……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去理解画面的具体内容,而是去感受其中蕴含的“道韵”和“法则”的痕迹。 他隐约感觉到,那血火战场似乎与某种秩序的崩塌有关;那轮回引导者的身影则蕴含着生死流转的至高规则;断剑女子的悲伤中,似乎有某种守护与牺牲的执念;而那冰冷虚无的意志,则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天道”的体现? 这些感悟极其模糊,却如同黑暗中的微光,为他指引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识海中的玄姬,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段关于断剑和战甲女子的记忆碎片,她的灵魂波动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时而又陷入深深的迷茫,显然那段记忆对她触动极大。 而怀里的慕容怜月,虽然依旧昏迷,但她的灵魂深处,似乎也在与那些关于轮回和冰冷意志的碎片产生着某种共鸣,她蹙起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跨越时空的对话。 三人,虽然不再承受感官共享的痛苦,却依旧通过那无形的灵魂连接,以及这些共同接收到的记忆碎片,维持着一种奇异而深刻的联系。 仿佛三条原本独立的河流,在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汹涌的交汇后,虽然各自流淌,却都带上了彼此的气息,以及来自同一个源头的……秘密。 陆九玄知道,这次惊险的灵魂连接,带来的不仅仅是收获和代价,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纠缠。 这种纠缠,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些破碎的记忆微光,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包括幽冥殿、前世因果、甚至慕容怜月和玄姬身世的关键线索。 而想要找到答案,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消化完记忆碎片带来的初步冲击,陆九玄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多了一份明悟。 他看向南宫舞:“南宫姑娘,根据我们刚才……获得的一些模糊信息,结合你对这片废墟的结构分析,我们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第248章 前路受阻?欢迎来到心魔主题乐园! 脑袋里那仿佛被人用电钻反复施工的剧痛终于渐渐平息,虽然太阳穴依旧在一抽一抽地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那场精神风暴的惨烈,但至少,陆九玄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他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庆幸意味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般虚脱无力,精神上的疲惫感远超肉体。那短暂的感官共享简直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人。 “南宫姑娘,” 陆九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聚焦看向一旁正在操作控制光幕的南宫舞,“根据我们刚才……模模糊糊接收到的那些信息,加上你对这鬼地方的分析,咱们下一步……有路子了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自己怀中。 慕容怜月依旧静静地沉睡着,经过灵魂甘露的滋养和刚才那番折腾后的沉寂,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呼吸平稳而悠长。 或许是因为之前感官共享带来的混乱冲击让她本能地寻求依靠,她此刻的姿态比之前更加……贴近。 温软的身体几乎完全依偎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几层衣物,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不同于男子的、带着惊人弹性的柔软触感,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就枕在他的肩窝处,几缕散落的青丝拂过他的脖颈,带着那股雪后青松与古墨混合的独特冷香,若有似无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想让她靠得更安稳些,避免因为自己的动作惊扰到她。指尖无意间轻轻划过她微凉却光滑细腻的脸颊肌肤,带来一种如同触碰上好丝绸般的细微战栗感。 唉,真是个甜蜜……又烫手的负担啊! 陆九玄赶紧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正事上。离开这里,弄清楚一切,才是当务之急。 “稍等,” 南宫舞的回应简洁而专注,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地跳跃、滑动,带出一道道淡蓝色的残影。 光幕上,复杂的符文和线条不断闪烁、重组。一会儿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立体结构图,标注着能量节点的强弱和空间的稳定度;一会儿又是密密麻麻如同星图般的数据流,显示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和异常信号。 南宫舞的神情极其专注,鼻梁上仿佛架着无形的眼镜,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偶尔还会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空间坐标计算。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全神贯注、如同顶级黑客在攻克防火墙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暗赞一声。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换做是他,对着这堆鬼画符,估计早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试着回忆刚才烙印在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碎片。 虽然依旧混乱、破碎,无法理解其具体含义,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方向感”。 “感觉……那些画面,虽然乱七八糟的,但好像都指向一个……更深的地方?” 陆九玄不太确定地说道,“像是有个源头,或者说……核心区域?” 他识海深处,一直沉默着的玄姬,似乎也被他的话引动,发出了一声带着些微波动的冷哼。 “哼,那股腐朽又带着一丝轮回法则的气息,确实是从更深处传来。若本座没感应错,那地方……绝非善地。” 她的声音直接在陆九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古老者特有的、对危险的直觉。 “找到了!” 就在这时,南宫舞猛地停下了手指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她伸手在光幕上一划,一张经过筛选和整合的三维地图清晰地呈现在两人(以及陆九玄识海里的玄姬)面前。 地图显示,他们目前所处的这片残破大殿,只是整个轮回台废墟的外围区域。而在地图的中心位置,有一个被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能量迷雾笼罩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建筑轮廓。 “根据结构分析、能量残留追踪,结合刚才灵魂连接时逸散出的高维信息碎片定位,再加上陆兄你提供的那个模糊的方向感……” 南宫舞指着地图中心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区域,沉声道,“基本可以确定,要前往这片废墟最核心的地带——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轮回台本体所在,或者至少是其重要组成部分——只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相对安全?” 陆九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就是说……实际上很不安全?” 南宫舞苦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向前一推,放大了通往核心区域的那条必经之路。 只见那条路径的前方,横亘着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在地图上呈现出深邃、扭曲、如同墨汁般漆黑的异常区域。 那片区域里,没有任何实质的建筑或地形标记,只有无数混乱、狂暴、如同漩涡般旋转的能量符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负面精神波动。 “这条路径……必须穿越这片区域。” 南宫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忌惮,“根据数据库里的零星记载和能量场特征分析,这地方,被称为……‘心魔海’。” “心魔海?” 陆九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光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 “嗯。” 南宫舞表情严肃,“根据推测,这里是无数陨落在此的、极其强大的生灵,他们死后无法消散的执念、不甘、怨恨、以及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这些负面精神残留,经过漫长岁月的发酵和扭曲,最终互相吸引、融合,形成的一片……纯粹由心魔和执念构成的幻境绝域。” “幻境绝域?!” 陆九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专门搞心态的那种?” “可以这么理解。” 南宫舞点头,“而且恐怕比一般的幻境厉害得多。它会直接映照、引动、甚至具现化闯入者灵魂最深处的弱点、恐惧、遗憾和执念……换句话说,你在心魔海中遇到的一切敌人,某种意义上,都是你自己。” 陆九玄听得头皮发麻。 跟自己打?还是跟自己内心最阴暗、最不想面对的那部分打? 这难度…… “我去!不是吧?!刚从感官共享大混乱里爬出来,缓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就直接给我上心理健康终极大考?!” 陆九玄忍不住哀嚎起来,“这轮回台废墟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是什么‘修士极限抗压能力大型真人秀’的拍摄现场吗?!还带一关比一关变态的?!” 他简直想给自己点根烟冷静一下了。 先是莫名其妙被能量风暴卷进来,然后是惊心动魄的灵魂连接和差点精神分裂的感官共享,现在倒好,直接要闯心魔海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直面天道,探讨一下宇宙的终极意义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慕容怜月。 似乎是听到了“心魔海”这三个字,又或者是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弥漫开来的阴冷恶意,她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眼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甚至连身体都几不可查地轻轻瑟缩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巨大威胁。 陆九玄的心猛地一沉。 慕容怜月现在这状态,神魂受损,记忆混乱,本身就处在一种极度脆弱和迷茫的状态。让她去闯这专门攻击心灵弱点的心魔海…… 那不是等于把一只刚出生的小绵羊,直接丢进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群里吗?! 这简直就是送人头啊! “麻烦了……” 玄姬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心魔海……这地方,对于灵魂不稳、或者执念深重之人,简直就是绝杀之地!本座虽然只剩残魂,但当年的执念……哼,恐怕也不会比任何人少。至于她……” 玄姬的意念似乎扫过慕容怜月,“她现在这状态,灵魂如同不设防的城池,一旦被心魔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陆九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玄姬,上古剑灵,明显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执念。 慕容怜月,大佬转世,但目前失忆+神魂受损,脆弱得不行。 他自己……好吧,他承认自己也有不少缺点和不想回忆的过去,谁还没点心魔了? 他们这三人组,简直就是心魔海的“VIp客户”、“重点关照对象”! 这心魔海,怕不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团灭套餐?! 他转头看向南宫舞,发现这位技术宅小姐姐倒是相对冷静。 只见南宫舞迅速地调出了几个新的操作界面,双手再次翻飞,开始快速地检查和调试着她那些宝贝机关傀儡。 一个个微型的符文法阵在傀儡核心处亮起又熄灭,似乎在加载或者强化某种针对精神防护的模块。她甚至还取出了几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玉符,小心翼翼地嵌入了几个关键傀儡的凹槽中。 “南宫姑娘,你这……有把握吗?” 陆九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虽然知道她擅长机关术,但心魔这种东西,光靠物理防御和能量护盾,恐怕效果有限吧? “有备无患。” 南宫舞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依旧冷静,“我的机关傀儡核心都铭刻了基础的‘清心咒’和‘御魂阵’,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冲击和幻术干扰。刚才我又加载了几个备用的高级精神防护模块,应该能提供一些保护。”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陆九玄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性的分析:“不过,心魔海的力量源于自身,外力防护终究有限。关键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陆九玄:“……” 说了跟没说一样,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硬抗是吧?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片漆黑扭曲的区域。 心魔海…… 虽然听上去就让人头大,危险系数直接拉满,但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留在这里,能量风暴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而且也找不到离开的路。想要前往核心区域,寻找离开的线索,或者找到可能救治楚灵儿的关键信息,就必须闯过这片心魔海。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不,是前有心魔后有风暴啊! “行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脸上露出一副“死就死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悲壮表情,“心魔海是吧?知道了。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等着被风暴卷走或者饿死。” 他再次调整了一下抱着慕容怜月的姿势,让她更稳固地靠在自己身上,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为她隔绝掉一些即将到来的危险。 “南宫姑娘,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看向南宫舞。 南宫舞完成了最后的调试,点了点头:“基础防护和应急预案都设定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 陆九玄眼神一定,虽然心里直打鼓,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那我们……这就去会会这传说中的……心魔主题乐园!” 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压抑的气息,仿佛那片漆黑的“海洋”,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访客”。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249章 专业警告!心魔海体验券已发放! 陆九玄那句略带悲壮和自嘲的“心魔主题乐园”,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粘稠了几分。 他们此刻正站在那片所谓的“心魔海”边缘。 眼前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广阔到视野尽头、不断扭曲、翻滚着浓郁黑雾的诡异空间。那黑雾并非死寂,而是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活性”。 无数细碎的、如同呓语般的低喃,又像是无数灵魂无声的哀嚎,若有若无地从黑雾深处传来,丝丝缕缕地钻入脑海,试图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和欲望。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精神压力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铁锈、腐烂的血肉和某种烧焦的灵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视线所及,黑雾翻涌之间,偶尔会扭曲变幻,隐约投射出一些模糊不清、却又让人本能感到恐惧或贪婪的影像——或许是一闪而过的狰狞鬼脸,或许是堆积如山的闪耀灵石,又或许是某个让你魂牵梦绕却已逝去的身影……它们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又迅速消失,诱惑着你踏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啧啧啧,这排场,这特效……比环球影城那个哈利波特禁忌之旅可刺激多了。” 陆九玄强装镇定地砸吧砸吧嘴,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就是不知道这门票包不包含回程票,以及……有没有游客意外险。”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慕容怜月的手臂。怀中的人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恶意,身体微微颤抖着,眉头蹙得更紧,就连那张沉睡着的绝美脸庞,也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无意识地将脸颊更深地埋入陆九玄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港湾。 这细微的、全然依赖的动作,让陆九玄的心头猛地一紧,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凉的鼻息,带着一丝不安的热度,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放心,有哥在,塌下来也先压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玄姬那冰冷中带着前所未有凝重的声音,如同锐利的冰锥,直接刺入他的脑海。 “小子,收起你那套无聊的自我安慰!你以为这心魔海是什么地方?游乐园吗?!”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传音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大姐头!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人吓人,哦不,魂吓魂,会吓死魂的!” “哼!若你真有那么容易被吓死,也省得本座费心了!” 玄姬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浓得化不开,“听好了!这心魔海,绝非寻常幻境可比!它并非简单制造幻象迷惑你,而是会直接勾动、放大、甚至具现化你灵魂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悔恨和……弱点!” “执念?弱点?”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有多深?” “深到你自己可能都早已遗忘,或者刻意不去触碰的角落!” 玄姬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严肃,“它会把你内心最不愿面对的东西,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你面前!你以为的坚强,可能瞬间土崩瓦解;你自诩的道心,可能顷刻间被污染动摇!” 她顿了顿,意念似乎扫过陆九玄怀里的慕容怜月,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特别是她!” 玄姬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忌惮的情绪?“她如今神魂受损,记忆缺失,灵魂状态就像一座敞开了所有大门、连守卫都没有的城池!一旦被心魔海的力量侵入,那些残存在她灵魂深处的、属于‘过去’的庞大执念和因果,很可能会被瞬间引爆!到那时,她要么彻底迷失在心魔之中,要么……灵魂直接崩溃!” 灵魂直接崩溃?!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抱着慕容怜月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体猛地一颤,似乎玄姬的话语,即便是精神传音,也通过那依旧存在的灵魂连接,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种不安的本能。 “那……那大姐头你呢?” 陆九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可是上古剑灵,虽然现在只剩残魂,但那股子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执念,隔着识海他都能感觉到,绝对不是一般的深厚。 “哼!本座的执念,本座自己清楚!” 玄姬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和傲慢,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纵然只剩残魂,也不是区区心魔就能轻易撼动的!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警告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座的执念,一旦被完全引动,会发生什么……连本座自己也无法完全预料。到时候,若是波及到你这个不争气的剑鞘……哼,后果自负!” 陆九玄:“……”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意思不就是说,您老人家到时候也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一个超级大号的心魔炸弹,随时可能把我这个“剑鞘”一起炸上天呗? 这VIp待遇也太“尊贵”了吧!买一送二还带同归于尽风险的?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了。 一个灵魂不设防,随时可能被引爆内部炸弹。 一个执念深似海,一旦爆发可能敌我不分。 还有一个他自己…… 陆九玄苦着脸,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内心深处到底藏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前世加班猝死的怨念?是对这个修仙世界吐槽能量过剩的愤懑?还是……偷偷藏起来的那几本“修炼辅助图册”? 嘶……好像哪个拎出来都挺丢人的啊! 万一心魔海直接给他具现化一个“996福报循环”或者“甲方爸爸夺命追魂call”,那他可真是道心当场崩碎,只想躺平摆烂了。 “喂,那边那个玩铁疙瘩的!” 玄姬冰冷的意念又转向了正在忙碌的南宫舞,“你的那些破铜烂铁,对心魔海有用吗?别到时候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得本座分心!”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充满了上位者对“凡间技巧”的不屑。 南宫舞正专注地给一具蜘蛛形态的傀儡更换核心能源块,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玄姬话里的刺。 “回前辈,晚辈的‘玄甲蛛卫’和‘镇魂塔’,内部铭刻了多重‘清心御魂符阵’,并加载了‘固神棱镜’模块,可以有效过滤和削弱大部分外来的精神冲击、幻术干扰以及恶念侵蚀。” 她的手指在傀儡背部的符文板上快速点了几下,一道道柔和的蓝色光晕流转其上,散发出稳定而清凉的气息。 “对于一般等级的幻境或者精神攻击,它们可以提供相当可靠的防护。但……” 南宫舞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陆九玄和玄姬,眼神锐利而坦诚,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心魔海的力量,其本质并非‘外来’攻击,而是‘引动’自身。我的机关造物,最多只能起到一定的‘缓冲’和‘净化’作用,如同给你们的精神加一层‘隔音棉’和‘空气净化器’,减缓心魔滋生的速度,过滤掉部分外溢的负面能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彻底打破了陆九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但最终能否抵抗住心魔的侵蚀,守住本心,关键还是在于……你们自己的意志力和灵魂强度。外物,终究只是辅助。” “隔音棉……空气净化器……”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比喻,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扎心啊! 得,专业人士都发话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靠自己硬着头皮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怎么害怕和吐槽也没用。玄姬的警告虽然吓人,但也点明了关键——守住本心,抵抗住内心的弱点和执念。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中沉睡的慕容怜月。 她似乎比刚才更加不安,身体的颤抖也更明显了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快速扇动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噩梦。那张清冷的脸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贴在额前的几缕发丝都被打湿了,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陆九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护好她! 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的任务,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是离开这里的关键,更是因为……看着这样一个绝代风华的人物,此刻如此脆弱无助地依赖着自己,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南宫姑娘,” 陆九玄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你的机关傀儡,能优先保护好她吗?我的意思是,最大限度地帮她隔绝心魔海的影响。” 南宫舞看了看慕容怜月,又看了看陆九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点头道:“可以。我会将‘镇魂塔’的主要防御力场聚焦在她身上,并启动最高级别的‘宁神守护’模式。这会消耗大量能源,但理论上能最大程度地延缓心魔对她灵魂的直接冲击。” “那就好!” 陆九玄松了口气,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 他知道这并非万全之策,但至少,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 “至于我自己……和大姐头这边……” 陆九玄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苦笑,“就只能……自求多福,随机应变了。” 或许……可以试试“存在感守恒”的反向利用? 他脑中灵光一闪。 心魔海是攻击灵魂弱点和执念对吧?那如果……我在里面疯狂刷存在感,故意暴露一些无关紧要或者自己能扛得住的“小毛病”,比如“选择困难症”、“拖延症晚期”、“对毛茸茸小动物毫无抵抗力”之类的…… 那时候开出来的盲盒,会不会也是些奇奇怪怪、专门针对这些“小毛病”的、看似垃圾但说不定能有奇效的东西?比如“帮你做决定的硬币”、“专治拖延的电击手环”、“无限撸猫券”? 甚至……开出个“劫运符”,让心魔具现化的“前女友”或者“催稿编辑”直接被雷劈? 嗯……好像……有点搞头? 虽然风险很大,但总比坐以待毙,等着被自己最深的恐惧吞噬要强吧?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见机行事! 打定主意后,陆九玄感觉心里的底气稍微足了那么一丢丢。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翻涌不休、仿佛择人而噬的漆黑雾海,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慕容怜月又抱紧了些,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那份沉甸甸的信赖。 “好了,各位‘心魔海VIp体验团’的团友们,”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丝轻松,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专业导游的风险提示听完了,技术保障也到位了,咱们……准备入场吧!” 他看向南宫舞,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同舟共济的决心。 南宫舞点了点头,操控着两具已经完全激活、散发着柔和防护光晕的机关傀儡,一左一右护在了陆九玄和慕容怜月的身侧。 前方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第25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幽冥殿的外卖到了! 万事俱备,只欠……作死。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 眼前,就是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着无尽恶意的漆黑雾海——心魔海。 光是站在边缘,那股子阴冷、粘稠、直往骨头缝里钻的精神压力,就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耳边似乎总有无数细碎的、饱含着贪婪、怨毒、绝望的低语在盘旋,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来自地狱的招魂曲,不断撩拨着他心底那些不愿意触碰的角落。 “啧,这气氛营造得……真是宾至如归啊。” 陆九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地方要是搞个鬼屋项目,绝对是全球第一,保证游客进来就吓尿,连滚带爬喊着要回家找妈妈,生意绝对火爆……前提是游客能活着出去的话。 他下意识地再次收紧了环抱着慕容怜月的手臂。 怀里的人儿依旧沉睡着,但身体的颤抖似乎比刚才更加明显了。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颈窝处,呼吸急促而微弱,带着一丝滚烫的不安。隔着几层衣物,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并非寻常少女那般轻盈单薄,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丰腴感,柔韧的曲线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膛,饱满而富有弹性,提醒着他这位大佬转世者即便在最虚弱的时候,也依然保有那成熟女性独有的、惊心动魄的韵味。 这并非是他此刻应该分心的感受,但这种近乎零距离的接触,以及怀中身体无意识传递过来的柔软、温热与全然的依赖,还是让他的心湖不可避免地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责任感、保护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窃取的亲密感,在他心中交织。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能更安稳地靠在他的肩上,同时尽可能地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阻挡那来自心魔海的无形侵蚀。 “南宫姑娘,你的‘镇魂塔’能量还够用吧?主要照顾好她。” 陆九玄侧过头,低声对身旁的南宫舞说道。 南宫舞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悬浮在她们周围的几具机关傀儡。其中一个如同小型宝塔般的傀儡,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蓝色光晕,如同水波般将慕容怜月笼罩在内。听到陆九玄的话,她头也不抬,只是利落地在操作光幕上划过几道指令,语气依旧冷静而专业:“能量储备目前百分之八十七,‘宁神守护’模式已锁定最高优先级,理论上可以抵御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直接精神冲击,并大幅延缓心魔引动速度。但能源消耗会很快,我们需要尽快通过。” 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因为专注而散落下来,沾染了些许机油的脸颊在光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看着她这副一丝不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陆九玄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分。有这么个靠谱的技术宅队友在,感觉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先计算出最佳逃生路线和生还概率。 “明白。” 陆九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暗,“识海里的大姐头,您老人家也准备好了吧?虽然您说后果自负,但关键时刻可千万别掉链子啊,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您老人家和心魔的双重打击。” 玄姬没有回应,但陆九玄能感觉到她那冰冷的剑意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沉寂中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显然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这时候,他倒是有点想念储物袋里那个只会絮絮叨叨、偶尔语出惊人的扫帚精玄老了。虽然那老家伙平时除了吐槽和打扫卫生好像也没啥大用,但至少能活跃一下气氛,不像现在这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算了,指望不上那老家伙,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角落瑟瑟发抖呢。 陆九玄甩了甩头,抛开杂念,眼神一定,正准备说“我们进——”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阴冷、极其恶毒、如同毒蛇信子般滑腻的目光,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后方的废墟阴影中扫了过来!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带着如有实质的冰寒和……赤裸裸的贪婪! 就像是饥饿了无数年的鬣狗,终于看到了鲜美的猎物,那种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他们撕碎、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恶意,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熟悉! 陆九玄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比心魔海的精神压力更甚,瞬间席卷全身! 这个气息……这个感觉……错不了! 是幽冥殿!!! 那帮阴魂不散的索命鬼!他们果然一路跟了过来!而且选择在这个他们即将踏入心魔海、精神防备可能最脆弱的节骨眼上出现! “妈的!” 陆九玄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将怀里的慕容怜月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急促地对南宫舞和识海中的玄姬发出警告: “南宫姑娘!小心!有老鼠跟上来了!是幽冥殿的臭虫!藏在后面阴影里,不止一个!”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南宫舞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甚至没有回头,手指在光幕上闪电般划过,一直盘旋在队伍后方的一具猎豹形态的侦查傀儡眼中红光一闪,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同时,护在陆九玄两侧的“玄甲蛛卫”八足微屈,体表的符文光芒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感知到了。” 南宫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握着操作光幕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有些发白,“至少三股隐晦但充满恶意的气息,能量波动被特殊手法压制,但锁定感很强,应该一直在等我们进入心魔海的瞬间。” “哼!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玄姬冰冷的声音在陆九玄脑海中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正好!本座的剑,也有些渴了!” 陆九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本来闯心魔海就已经够刺激了,现在倒好,后面还跟着一群随时准备捅刀子的幽冥殿杀手! 这简直就是腹背受敌,前后夹击,十死无生的局面啊! 他们选择这个时间点暴露气息,目的不言而喻——要么是想趁他们进入心魔海、心神失守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要么,就是想逼他们硬闯心魔海,然后他们在后面“捡漏”,或者干脆也跟着进入心魔海,利用心魔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接下来的路,将会比预想中还要艰险百倍! “看来……这心魔海主题乐园,还附赠了‘真人pVp’和‘背后捅刀子’的惊险项目啊!” 陆九玄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狠劲的冷笑,“幽冥殿这帮孙子,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原本因为即将面对内心恐惧而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威胁彻底点燃,变得更加紧绷,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前方的黑暗是吞噬灵魂的无尽心魔,后方的阴影是索命的幽冥殿杀手。 陆九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毫无所觉、只是本能地依赖着他的慕容怜月,又看了一眼身旁眼神锐利、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南宫舞,感受着识海中玄姬那凛冽的战意。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闯闯看!” “南宫姑娘,我们进!” 他不再犹豫,抱着慕容怜月,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那片翻涌扭曲的漆黑雾海,毅然踏了进去! 在他身后,南宫舞操控着机关傀儡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后方的阴影。 而那几道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冷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心魔海的试炼,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251章 欢迎光临内心阴暗面大型沉浸式体验馆!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前一秒,脚下还是轮回台废墟那冰冷坚硬、布满裂纹的石板地面,眼前是翻涌扭曲、散发着浓郁恶意的漆黑雾海。 后一秒,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的意识,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搅得七荤八素。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和扭曲的线条疯狂闪烁、重组。 那股子阴冷粘稠的精神压力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蛮横地撕开他凝聚起来的精神防御,直刺灵魂深处。 “卧槽——这入场特效也太……” 陆九玄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混乱景象猛然定格。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抱着温软娇躯、站在心魔海边缘的那个苦逼穿越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灯火通明、装修豪华、但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的超大型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精英人士”,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似乎是……密密麻麻的ppt和数据报表? 而他自己,正站在会议室前方那个该死的投影幕布下,手里还捏着一根激光笔,背后冷汗涔涔,额头上青筋暴起。 会议桌的主位上,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永远挂着“和蔼”微笑的胖子,正慢条斯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小陆啊,” 胖子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但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个季度的KpI,为什么又没有完成啊?你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公司给了你这么好的平台,这么优厚的资源,你……要对得起公司的栽培,对得起团队的信任嘛!来,给大家解释解释。” 周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幸灾乐祸? 我解释你奶奶个腿儿啊!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这场景!这对话!这该死的胖子! 这不就是他前世那个把他往死里压榨、画大饼不给钱、天天pUA、最后直接导致他光荣加班猝死的黑心老板吗?!还有这帮狗屁同事,平时一个个勾心斗角,关键时刻落井下石比谁都快! 这心魔海……居然把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回忆、最深恶痛绝的社畜生涯给挖出来了?! 还他妈是升级版的!加强版的!全景沉浸式的! “解释?”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冲上去给那胖子一拳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板,您听我解释……” 他刚想按照社畜本能开始编造理由、甩锅、画饼反击,忽然感觉……不对! 怀里……空的? 慕容呢?! 他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怀抱。那里空空如也,之前那温软的触感、沉甸甸的重量、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带着清冷体香的呼吸,全都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难道……难道刚才踏入心魔海的瞬间,他们失散了?!还是说,慕容她…… “小陆!你东张西望什么呢?我在问你话呢!” 主位上,胖老板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敲桌子的声音也变得急促,“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不把公司规定放在眼里了?!” “滚你妈的公司规定!” 陆九玄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个胖子,以及周围那些虚伪的面孔,“老子不干了!” 他体内的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虽然感觉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压制,但依旧带来了一丝属于修士的力量感。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掀桌子的时候,一个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突兀地响起在他的脑海里。 “陆九玄,冷静!这是幻象!心魔海的力量在映照你的内心!” 是南宫舞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九玄一部分上头的怒火。 对!幻象!这是心魔海! 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集中精神感受周围。 果然,虽然眼前的会议室、老板、同事都无比真实,真实到连胖老板嘴角那颗恶心的黑痣都清晰可见,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极淡、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之下。 而且……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两个熟悉的气息,一个冷静专注,带着金属和符文的微凉感,另一个则虚弱而混乱,被一层柔和但正在剧烈波动的能量包裹着。 她们就在附近!并没有失散! 只是……每个人都陷入了属于自己的“内心戏”里! “呼……” 陆九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虽然看向胖老板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嫌恶。 “老板,关于KpI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自己前世练就的忽悠大法,“其实,我们这个季度的主要目标是打基础、拓渠道、树品牌,短期的数据波动是正常的战略性调整,是为了……”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暗中调动精神力,试图联系南宫舞和玄姬。 “南宫姑娘?你能听到我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哼!一群蝼蚁般的执念,也想撼动本座?” 玄姬冰冷而傲慢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仔细听去,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小子,管好你自己!别指望本座在这种鬼地方还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我这边……还好。” 南宫舞的声音传来,依旧冷静,但似乎有些……吃力?“我看到了一些……家族覆灭,心血被毁的画面。不过,核心逻辑存在明显悖论,能量结构也不稳定,可以确认是幻象。我已经启动了机关核心的‘破妄模式’,正在尝试稳定精神链接。” 陆九玄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南宫舞不愧是技术宅,面对精神攻击,第一反应居然是分析其逻辑漏洞和能量结构……这思路也是没谁了。 至于玄姬……这位大姐头嘴上说得轻松,但那语气里的细微波动,恐怕她面对的“内心戏”也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场面。毕竟是上古剑灵,那执念……估计能填满整个太平洋。 “慕容姑娘呢?” 陆九玄最担心的还是她。 “她……情况不太好。” 南宫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镇魂塔’的能量护罩正在被快速消耗,频率波动非常剧烈。我能感应到她周围的幻象能量极其庞大和混乱,似乎……牵扯到了非常古老和禁忌的东西。她虽然在昏迷,但灵魂本能地在抵抗和挣扎,非常痛苦。” 陆九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慕容怜月这种大佬转世,灵魂深处埋藏的“雷”才是最大颗的! 他能想象,此刻在慕容怜月的“内心剧场”里,上演的恐怕是涉及轮回、道途、甚至可能是前世恩怨情仇的史诗级大片,其凶险程度绝对不是他这边这种“职场宫斗剧”能比的。 而他,抱着她的那个人,虽然此刻也被卷入了幻境,但似乎……冥冥之中,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连接。 他能感觉到,在那混乱挣扎的灵魂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极其细小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本能的……依赖和求救信号,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能隐约看到对面有人在无声地呼喊。 “撑住……” 陆九玄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胖老板,集中精神,试图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慕容!撑住!这是假的!有我在!” 他不知道这种单方面的精神喊话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同时,他也感觉到,来自后方的阴冷窥伺感,并没有因为他们踏入心魔海而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也跟着渗透了进来! 虽然在幻象的影响下,那感觉变得有些模糊和扭曲,但陆九玄可以肯定,幽冥殿那帮混蛋,也进来了!而且很可能,他们也在利用心魔海的力量,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内有心魔作祟,外有杀手环伺。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小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胖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了!行!财务室在那边,自己去结工资滚蛋!” “滚就滚!” 陆九玄猛地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内心恐惧和厌恶具现化出来的幻象,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疯狂和……期待?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脑洞——反向利用“存在感守恒”! 既然这心魔海是映照内心,那我干脆……就配合你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投入!更夸张! 我不但要滚蛋,我还要在滚蛋前,把这个让我恶心了那么多年的地方,搅个天翻地覆!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痛骂这个黑心老板!我要掀翻这张该死的会议桌!我要把那些恶心的ppt全都撕烂!我要…… 他要故意放大自己的“负面情绪”和“破坏欲”,把存在感刷爆! 然后……看看玄机匣会给他开出什么“惊喜”! 是专门用来对付老板的“痒痒粉加强版”?还是能让整个会议室变成溜冰场的“滑溜苔藓plus”?或者干脆来个“劫运符”,让胖老板头顶直接落下一道旱天雷? 想到这里,陆九玄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兴奋感涌了上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心魔和幽冥殿的恐惧。 “结工资?好啊!” 陆九玄冷笑一声,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胖老板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姓张的死胖子!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个画饼充饥、克扣工资、压榨员工、还他妈喜欢半夜三更发微信的资本家吸血鬼!老子今天……” 他一边声情并茂地控诉着,一边暗中沟通玄机匣。 来吧!让我看看,在这心魔海里,我的“存在感”能值多少钱! 希望……别开出个“原地爆炸符”就行! 第252章 心魔自助餐?抱歉,我只点加麻加辣! 陆九玄的“发飙式表演”还在继续。 他唾沫横飞,指点江山,把前世积累的所有对无良老板和傻逼职场的怨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什么“画饼大师”、“pUA总教头”、“半夜鸡叫周扒皮”,各种损人不带脏字的词汇信手拈来,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仿佛要把上辈子受的气全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会议室里的“同事”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而主位上的胖老板,脸色则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铁黑,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握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反了!反了!你个小瘪三!敢这么跟我说话?!” 胖老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肥硕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轰你大爷!” 陆九玄冷笑一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跳上了那张象征着权力和压迫的椭圆形会议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老子今天不但要骂你,还要……” 他一边继续吸引着全场的“仇恨值”和“存在感”,一边紧张地关注着脑海中玄机匣的动静。 快啊!快给点反应啊!我都这么卖力演出了,存在感绝对爆表了吧?总得给点“演出费”吧?哪怕是根烧火棍也行啊! 然而,玄机匣依旧一片沉寂,毫无动静。 反倒是周围的环境,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胖老板的暴怒,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会议室的灯光开始忽明忽灭,墙壁上浮现出如同血管般扭曲的黑色纹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些原本只是呆滞旁观的“同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狰狞扭曲,眼神空洞,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小陆啊……不要生气嘛……” 胖老板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而粘腻,他的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蛆虫在蠕动,“留下来……陪我们……不好吗?工作……是需要奉献的……” 卧槽!画风突变啊! 陆九玄心里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心魔海的力量,并非只是简单地复刻过去的场景,它还会根据你内心的情绪和恐惧,进行“魔改”和“升级”! 你越是愤怒,它就变得越是恐怖;你越是恐惧,它就越是扭曲! 这哪里是什么职场宫斗剧?这分明是恐怖片片场啊! “滚开!别用你那恶心的声音说话!”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和恶心感,眼神一厉,体内的灵力再次运转。虽然依旧受到压制,但已经比刚才顺畅了一些,显然,他的精神抵抗正在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 他不能再被动地跟着幻象的节奏走了!必须主动出击! “南宫姑娘!你那边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他再次通过精神链接呼唤。 “……有点麻烦。”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喘息,“幻象的侵蚀性在增强,开始直接攻击我的机关核心逻辑和控制权限。‘镇魂塔’的能源消耗速度加快了百分之三十!慕容姑娘那边……更糟,护罩已经出现了裂痕!” “玄姬大姐头!” “闭嘴!别烦本座!” 玄姬的声音显得异常冰冷和……遥远?仿佛她也陷入了某种极深的困境,正在全力对抗,无暇他顾。 情况不妙! 陆九玄眼神一凝。南宫舞的技术流快要扛不住了,玄姬那边自顾不暇,慕容更是危在旦夕! 必须尽快破局! 他看着眼前还在不断扭曲变形、试图靠近他的“胖老板”和那些“同事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玄机匣暂时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心魔是吧?映照内心是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猛地盘膝坐在了会议桌上,双手快速结印,“老子倒要看看,是你扭曲得快,还是老子道心变得快!” 他开始尝试运转自己所学不多的、但却最为熟悉的《基础吐纳诀》和一些粗浅的静心法门。 虽然这些法门在这个凶险诡谲的心魔海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微弱但纯净的气息开始在他体内流转,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冷和恶意。 与此同时,无数低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恶毒,更加……诱人。 “放弃吧……陆九玄……你斗不过我们的……” “看看你这废物样子……前世过劳死,这辈子也是个没人关注的小透明……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讨厌被忽视吗?来啊……投入我们的怀抱……我们会让你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想想苏晚璃……那冰山一样的女人……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楚灵儿……她只是利用你的命格……用完就会丢掉……” “秦红药……她只把你当个试药的工具……” “还有你怀里那个……慕容怜月……她醒来后,还会记得你这个在她落难时抱着她的无名小卒吗?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轮回道主……” 这些声音,时而如同毒蛇吐信,阴冷恶毒;时而如同情人低语,温柔诱惑;时而化作他熟悉的声音——冰冷如苏晚璃,温婉如楚灵儿,傲娇如秦红药,甚至还有玄姬的毒舌…… 它们精准地戳刺着陆九玄内心最隐秘的担忧、最不敢触碰的自卑、以及对那些仙子们若有若无的情愫和……不确定感。 尤其是关于慕容怜月的那句,如同尖锐的冰锥,狠狠刺中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是啊……他现在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依赖,甚至在她脆弱的睡颜中窥见那成熟的曲线和韵味……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昏迷不醒、神魂受损的前提下。 万一……万一她醒来,恢复了记忆和力量,还会记得这段时间的“亲密”吗?会不会觉得他这个趁人之危的小子很……猥琐?甚至……一巴掌拍死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几乎要动摇他的心神。 “闭嘴!都给我闭嘴!!” 陆九玄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弥漫,低吼道。 他知道这是心魔的伎俩,知道这是在放大他的不安和杂念。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该死的,或多或少,都触及了他内心真实存在的一些想法! 谁他妈能保证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们对自己是真心的?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她们修行路上的某个过客,或者干脆就是个工具人? 还有慕容……他现在对她的保护,到底有多少是出于责任,多少是出于系统的任务,又有多少是……潜藏在心底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意外亲密”的贪恋? 心魔,果然是最了解你的敌人!因为它……就是你自己! “嘿嘿嘿……说不出话了吧?” 那个已经扭曲得不成形状的“胖老板”,或者说,是陆九玄内心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承认吧……你就是个自私、懦弱、又充满妄想的废物……” 它蠕动着,一点点靠近,带着粘稠的恶意和腐蚀性的力量,试图彻底污染陆九玄的道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忽然感觉自己一直紧握的、属于慕容怜月的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纯净、带着一丝高远轮回之意的气息,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传递了过来! 这股气息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流遍陆九玄的四肢百骸,将那些阴冷粘稠的心魔低语冲散了不少!他混乱的思绪也为之一清! 是慕容! 她在用自己仅存的、本能的灵魂力量,回应他?!甚至……在保护他?!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大部分的寒意和动摇。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只是慕容灵魂本能的反应,但这突如其来的“支援”,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找回了主心骨! 去他妈的自私!去他妈的工具人!去他妈的配不配! 老子现在就是要保护她!老子现在就是要带着她们闯出去!谁他妈挡路,老子就干死谁!管你心魔还是幽冥殿! “想要吞噬我?” 陆九玄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越来越近的扭曲怪物,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好啊!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这心魔自助餐味道好,还是老子这口牙够硬!”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敞开了部分心神,不再刻意压制那些负面情绪和欲望,反而将它们引导、凝聚! 既然心魔以负面情绪为食,那老子就给你来个管饱!加麻!加辣!看你他妈的能不能撑死! 与此同时,他再次沟通玄机匣!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抱怨和发泄,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自身黑暗面的某种“接纳”! 嗡——! 几乎是在他念头转变的瞬间,沉寂已久的玄机匣,终于有了反应! 一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芒,在陆九玄的意识深处亮起! 来了! 陆九玄精神大振! 开!给老子开! 管他开出什么妖魔鬼怪,都比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强! 光芒闪烁,一个模糊的物品轮廓开始在玄机匣中凝聚…… 第253章 大师我悟了!存在感的艺术就是没有存在感! 脑海中那道微弱的光芒,玄机匣的回应,像是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了陆九玄濒临崩溃的神经。 成了!有反应了!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看看这次“高调作死”能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时,眼前那已经扭曲得如同克苏鲁神话里跑出来的“胖老板”怪物,以及周围那些嘶吼着、蠕动着、散发着浓烈恶意的“同事鬼”,似乎因为他刚才那番破釜沉舟、近乎拥抱黑暗的宣言,变得更加兴奋和狂暴了! 它们身上的负面能量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滚着,散发出的精神污染更加浓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同化。 “来啊……加入我们……感受这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绝望……” 粘腻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往他耳朵里钻。 陆九玄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对!路子走歪了! 他刚才光想着怎么“接纳黑暗”、“硬刚心魔”,想着怎么把存在感刷爆来开个大奖,却差点忘了这鬼地方的根本规则——心魔是以强烈的情绪和执念为食的! 他刚才那番操作,看似是硬气,实际上简直是在给敌人疯狂加菜!难怪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兴奋,难怪玄机匣只是亮了一下就没后续了,估计是被这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给“噎”住了! 玄机匣的核心规则是“存在感守恒”,被忽视开好盒,被关注开差盒。 而心魔海的规则是“情绪放大器”,你越激动,它越强;你越恐惧,它越扭曲;你越是“有存在感”,它就越是盯着你! 那么……反过来想! 如果我能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情绪”、“没有执念”、“没有存在感”的人呢? 一个无聊到连心魔都懒得搭理的灵魂? 那岂不是既能削弱心魔的攻击,又能完美契合玄机匣的“低调开好盒”条件?! 卧槽!我真是个天才! 陆九玄猛地一拍大腿(虽然他现在是盘膝坐在会议桌上的),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悟”了! 这才是“存在感管理”大师的真正境界啊! 不是去追求高调或低调,而是根据环境需要,自由切换!在该高调的时候掀桌子骂娘,在需要低调的时候……就得变成一块石头!一粒尘埃!一坨路边的牛粪! 总之,就是突出一个“无趣”!“乏味”!“莫得感情”! 想到这里,陆九玄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疯狂的表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前那些群魔乱舞的恐怖景象,也不再去听耳边那些恶毒的低语和诱惑。 他开始全力运转那粗浅的《基础吐纳诀》,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放空。 “我是石头……我是石头……” 他在心里默念着,“硬邦邦,冷冰冰,没感觉,没想法……” “我是灰尘……我是灰尘……” 他继续观想,“飘啊飘,荡啊荡,无所谓去哪里,无所谓落在哪……” “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看不见,摸不着,谁也注意不到我……”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毕竟,他不是真的石头或灰尘。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还他妈背负着穿越秘密和系统任务的活生生的人。 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温软沉重、曲线玲珑、并且正处于极度危险中的美人师姐。 慕容怜月的气息依旧微弱而急促,身体的轻颤从未停止。那淡淡的、如同雪后青莲般的体香,混合着一丝丝灵魂甘露残留的清甜,不断地钻入他的鼻孔。隔着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那丰腴合度的曲线紧贴着他,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柔软和弹性。 这种近乎零距离的接触,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存在感”信号,不断提醒着他怀中之人的真实和重要。 还有,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那股微弱但纯净的轮回气息,如同涓涓细流,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仿佛是她在无意识中对他这个“临时依靠”表达着最本能的信任和……连接。 这让他如何“放空”?如何“无视”? 更别提,他还能隐约感应到南宫舞那边越来越吃力的精神波动,以及……隐藏在更深处阴影里,那些如同毒蛇般窥伺的幽冥殿杀手的气息! 外部环境是群魔环伺,内部是心猿意马,怀里还抱着个“定时炸弹”加“超级诱惑”…… 这他妈让老子怎么当石头?!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 陆九玄额头见汗,牙关紧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一个最高难度的“憋气”游戏,稍微一分神,就可能被汹涌的情绪和杂念彻底淹没。 他只能一遍遍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些诱人的、担忧的、愤怒的、恐惧的念头上移开,聚焦于最简单、最枯燥的事情上。 数呼吸。 一呼……一吸…… 观想丹田里那微弱的灵力流转,如同观察一条缓慢爬行的蜗牛。 回忆《基础吐纳诀》里那些拗口又无聊的口诀,翻来覆去地默诵。 甚至开始……默默计算圆周率?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涌向他、试图撕咬他灵魂的心魔幻象,似乎……迟疑了。 它们围绕着盘坐在会议桌上的陆九玄,发出了困惑的、类似于野兽嗅探的嘶嘶声。 它们能感觉到这里有一个灵魂,但这个灵魂……太平淡了。 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既没有愤怒的辛辣,也没有恐惧的酸楚,更没有欲望的甘甜。那些让它们垂涎欲滴的强烈情感波动,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灰蒙蒙的“无聊”外壳给包裹了起来,只剩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余温”。 这……不好吃啊! 甚至有点……硌牙?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由“职场焦虑”和“KpI压力”构成的扭曲怪物,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陆九玄周围那层无形的“无聊气场”,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发出了嫌弃的尖啸。 太淡了!太没劲了!简直是精神食粮里的“原味鸡胸肉”!还是没放盐的那种!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心魔失去了对陆九玄的兴趣。它们躁动地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嗅到了更美味的佳肴一般,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目标涌去。 陆九玄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分。 成了!“石头功”果然有效! 虽然过程极其艰难,而且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一走神,那些心魔立刻就会卷土重来,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被围攻的困境!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我是石头”的状态,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微弱的意念,再次探向玄机匣。 既然现在存在感降下来了……那……是不是可以……开个盒了? 第254章 钱老板别跑!你的恐惧是心魔们最好的开胃菜! 就在陆九玄艰难地维持着“我是石头我怕谁”的自我催眠状态,并暗戳戳地准备趁机薅系统羊毛的时候,另一边的战场,画风则完全不同。 “啊啊啊啊——救命啊!别过来!我没钱!真的一分都没有了!!” 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和破音的惨叫声,如同杀猪般响彻了整个幻境空间,穿透力十足,几乎盖过了所有心魔的嘶吼和低语。 声音的来源,正是我们的老朋友,青云宗着名企业家、移动Atm(陆九玄认证的)、以及此刻全场最靓的仔——钱多宝! 可怜的钱老板,他的“内心剧场”显然没有陆九玄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迎接他的不是什么职场pUA,而是一片……更加直观、更加恐怖、也更加符合他人设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无比、阴森恐怖的……古代账房? 四周堆满了小山一样高、散发着霉味的陈旧账本,每一本账本上都用鲜红的、仿佛血液写成的字迹记录着各种亏空、坏账、以及……还不清的债务! 空气中弥漫着铜臭和血腥混合的诡异气味。 而追着他跑的,也不是什么扭曲的怪物,而是……一个个更加具体、更加让他肝胆俱裂的存在! 有长着算盘脑袋、手持巨大毛笔、一边追一边高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古代账房先生! 有浑身挂满铜钱、眼睛闪烁着贪婪绿光、口水流了一地的“穷神”! 还有他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结果被老爹发现后打了他三天三夜的那只破碎的储钱罐,此刻也化作了狰狞的陶土恶鬼,迈着沉重的步伐追赶他,嘴里不断发出“还我钱来”的咔嚓声!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最害怕的师门戒律堂长老,此刻也板着一张铁青的脸,手持戒鞭,漂浮在半空中,声若洪钟地宣判:“钱多宝!因你偷挪公款、中饱私囊、屡教不改,现判你……永世穷困!不得翻身!” “冤枉啊!长老!我就是……就是不小心拿错了几个灵石!我下次不敢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师弟……” 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跑起来的姿势活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他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简直如同黑夜里一百万瓦的探照灯,又像是刚出炉、冒着热气、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烤羊腿,对那些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心魔来说,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原本围攻陆九玄、结果发现对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的心魔们,此刻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闻到了蜜糖的苍蝇,呼啦啦一下子,超过八成全都调转枪头,兴高采烈地朝着钱多宝扑了过去! “嘿嘿嘿……好多恐惧……” “这个灵魂……味道真不错……” “抓住他!吸干他!” 无数奇形怪状的心魔幻象,如同潮水般将钱多宝包围了起来,各种精神冲击和幻觉攻击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可怜的钱多宝,瞬间就陷入了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他一会儿看到自己辛苦攒下的灵石全都长腿跑了,一会儿看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接受人民的批斗,一会儿又看到自己衣衫褴褛地在街头乞讨,连个铜板都没人给…… 各种关于贫穷、亏损、破产的恐惧,被心魔无限放大,反复折磨,让他发出了更加凄惨、更加绝望的叫声。 “太……太惨了……” 陆九玄虽然在努力维持“石头状态”,但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钱多宝那边如同地狱绘图般的惨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这“嘲讽光环”开得太足了!简直是天生的心魔吸铁石啊! 不过……也好。 陆九玄心里默默地对钱多宝说了声“抱歉,回头请你吃顿好的补偿一下”,然后立刻抓住了这个由兄弟的牺牲创造出来的宝贵机会! 现在,大部分心魔都被钱多宝那个“超级噪音源”和“情绪释放器”给吸引过去了,他这边的压力骤减,存在感也降到了进入心魔海以来的最低点。 正是……开盒的最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对准了那刚刚亮起微光、现在似乎因为周围“噪音”减弱而稳定了一些的玄机匣。 “开!” 这一次,玄机匣终于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一个清晰的、带着柔和白光的物品轮廓,开始在其中缓缓凝聚成型…… 第255章 开盒开出个寂寞?不!是战术性寂寞! 玄机匣,终于在陆九玄望眼欲穿的期待中,缓缓吐出了它的“劳动成果”。 没有惊天动地的霞光万丈,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三件物品,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散发着各自独特而微弱的光芒,像是漆黑夜幕中三颗不起眼的星星。 第一件,是一只小巧玲珑的青铜铃铛。造型古朴,上面镌刻着细密的莲花纹路,仿佛经历了悠久的岁月。铃铛本身并未摇动,却隐隐散发出一圈如同水波般柔和的淡金色光晕,细听之下,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若有似无的梵音在其中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宁静力量。铃铛的材质触感冰凉,握在手中仿佛能驱散几分心头的烦躁。 【清心铃】:白品凡物。摇动时可发出微弱佛音,对低阶心魔及负面精神状态有一定驱散和镇定效果。注:对意志坚定或修为高深者效果甚微,且对真正的佛门高人可能造成“噪音污染”。 “清心铃?好东西啊!”陆九玄眼睛一亮。虽然只是白品,但在这个心魔横行的鬼地方,简直是雪中送炭!特别是那个“驱散负面精神状态”的效果,对他自己,对南宫舞,甚至对钱多宝都大有用处! 第二件,是一张黄色的纸符。符纸的材质看起来有些粗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树皮纤维制成,上面用朱砂勾勒着扭曲复杂的符文,线条不算流畅,甚至有几处像是手抖画歪了,但那朱砂却隐隐透着一股锐利、清冽的气息,仿佛能够刺破虚妄。符箓本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摸上去有些温热,像揣了个小暖炉。 【破幻符】:白品凡物。蕴含一丝破除虚妄之力,对各类幻境、迷阵有一定破坏效果。使用方式:撕碎或以灵力激发。注:效果视幻境强度而定,对真实存在的心魔实体无效,且可能因强行破幻导致使用者暂时头晕眼花。 “破幻符!又是个对症下药的!”陆九玄心中再喜。钱多宝那家伙正被幻象折磨得死去活来,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虽然备注里写着可能头晕眼花,但总比被吓疯强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第三件物品上。 那是一颗……糖豆? 是的,就是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糖豆,大概指甲盖大小,色彩斑斓,像彩虹一样,表面还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霜,散发着一股甜腻腻的、混合着水果香气的味道。如果不是出现在玄机匣里,陆九玄绝对会以为这是哪个小孩子掉的零食。 【勇气糖豆】:白品凡物。吃下后可临时大幅提升勇气值(约等于胆气+50%),持续一炷香时间。副作用:服用期间,思维与口舌连接过于通畅,容易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请谨慎服用,尤其是在重要谈判、秘密潜入或有暗恋对象在场时。 陆九斤看着这颗花花绿绿的糖豆,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嘴角疯狂抽搐。 勇气+50%?听起来很诱人啊!在这个鬼地方,谁不希望能胆气壮一点?刚才面对那扭曲的胖老板和群魔乱舞的景象,他差点就道心失守了!如果当时有这玩意儿…… 但是!这个副作用……“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九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灾难性的画面: 画面一:他吃了糖豆,豪气干云地指着某个强大的心魔:“呔!妖孽!看你陆爷爷我……”然后嘴巴一秃噜,“我靠!你好丑!吓死宝宝了!” 画面二:南宫舞正在紧张地分析局势,他吃了糖豆,拍着胸脯凑过去:“南宫姑娘莫慌!一切有我!你看我这身肌肉,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其实我偷偷告诉你,你的侧脸真好看,像……” 画面三:他抱着怀里昏迷的慕容怜月,吃了糖豆,看着她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以及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曲线惊人的胸口,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姐啊师姐,你这身材……啧啧,等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嘶——!”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这勇气糖豆,简直是社交性死亡和作死小能手的完美结合体啊!这副作用,比直接开出个“原地爆炸符”还他妈可怕!尤其是在这种有队友在场的情况下! 这要是吃了,别说对抗心魔了,估计等不到心魔动手,他就先被南宫舞用机关拆成零件,或者被醒来的慕容怜月一剑冻成冰雕了!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轻易吃!” 陆九玄把勇气糖豆列为最高级别的“禁忌物品”,打死也不能碰!除非……嗯,或许可以考虑下次坑钱多宝的时候给他来一颗? 心中计议已定,陆九玄立刻行动起来。时间紧迫,钱多宝那边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微弱,再不支援,估计真要被吸干了。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我是石头”的空灵状态,避免引起心魔的注意,然后分出两道微弱的灵力,包裹住清心铃和破幻符。 “南宫姑娘!接着!” 他低喝一声,屈指一弹,那枚小巧的清心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精准地朝着正在全力维持“镇魂塔”护罩、额角已经渗出细密香汗的南宫舞飞去。 南宫舞显然也一直分神关注着陆九玄这边,几乎在铃铛飞出的瞬间,她就素手一扬,稳稳地接住了它。冰凉的触感和那若有若无的梵音让她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没有多问,立刻将一丝灵力注入铃铛。 “叮铃铃——”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某种庄严宁静意味的铃声,如同投入浑浊池塘的一颗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淡金色的音波如同水纹般荡漾,所过之处,那些围绕在他们周围、躁动不安的低阶心魔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动作明显变得迟滞,一些形态较为虚幻的甚至直接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如同冰雪般消融在空气中! 笼罩在慕容怜月身上的“镇魂塔”光罩,原本因为南宫舞的精神消耗和心魔冲击而剧烈闪烁,此刻也在这铃声的安抚下,重新变得稳定柔和起来,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南宫舞苍白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好奇。这家伙,总能拿出些奇奇怪怪却又意外好用的东西。 “钱多宝!醒醒!贴脑门上!” 几乎在同时,陆九玄将那张破幻符朝着钱多宝的方向猛地甩了过去。 此时的钱多宝,正被一群由“算盘精”、“穷神鬼”、“催债恶灵”组成的幻象追得满地打滚,口中胡言乱语,眼看就要彻底精神崩溃了。 破幻符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穿过重重魔影,直接糊在了钱多宝那张涕泪横流的胖脸上。 “哎哟!什么玩意儿?!” 钱多宝下意识地一摸,入手温热,还带着点刺痛感。 就在他准备把这“不明飞行物”扯下来的时候,破幻符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滋啦——!” 仿佛热油泼进了雪地,围绕着钱多宝的那些恐怖幻象,在白光的照射下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纷纷炸裂、消散! 算盘脑袋碎了一地,穷神绿光黯淡消失,催债恶灵化作青烟…… 钱多宝眼前猛地一清! 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真实的……一群形态更加扭曲、更加狰狞、散发着冰冷恶意的……真正的心魔!它们正虎视眈眈地围着他,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妈呀!!真、真的有鬼啊!!!” 看清现实的钱多宝,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充满恐惧的尖叫声,两眼一翻,差点没直接吓晕过去。 “……” 陆九玄嘴角又是一阵抽搐。好吧,破幻符确实有效,但好像……把这货从“被吓疯”的状态切换到了“被吓傻”的状态?好像也没好多少……不过至少,他暂时没被幻象彻底拖垮,还能继续发挥他那“心魔磁铁”的伟大作用。 暂时稳住了队友,驱散了部分低阶心魔,陆九玄稍微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意识海里那颗依旧散发着诱人光泽和危险气息的勇气糖豆,再次坚定了绝对不吃的决心。 他抱着怀中依旧昏睡、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那若有若无的清冷体香,以及两人交握手掌间那丝奇妙的轮回气息连接,心中稍定。 “清心铃能镇定心神,破幻符能干扰幻象,南宫姑娘还能支撑,钱多宝……还能当靶子。” 陆九玄快速评估着现状,“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我们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心魔海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阴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蕴含着无尽怨毒、绝望和……扭曲情欲的恐怖气息!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围攻钱多宝、或者被清心铃逼退的心魔,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骚动起来,发出惊恐不安的嘶鸣,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互相吞噬、或者向后退缩,仿佛想要逃离即将到来的某个恐怖存在! 钱多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南宫舞脸色骤变,握着清心铃的手猛地收紧,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骇然。 陆九玄的心脏,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来了!真正的大麻烦……来了! 第256章 贵宾驾到!绝情子定制版情劫分身! 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心魔海深处汹涌而来,所过之处,连扭曲的光线和混乱的能量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带着绝望色泽的灰暗。 原本嘈杂混乱的心魔海,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低阶心魔的嘶吼、钱多宝的惨叫、甚至连清心铃那持续不断的微弱梵音,都在这股气息的威压下被彻底压制、淹没,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是完全的寂静。 在那寂静的背景音下,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怨灵的哀泣,又像是被辜负者的诅咒,时而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时而低沉粘腻,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更可怕的是,这声音中还夹杂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近乎疯狂的……“爱意”?或者说是独占欲和毁灭欲的混合体。 “嘻嘻……呵呵……找到你了……” “不该存在的羁绊……必须斩断……” “背叛者……必须……净化……” 断断续续的、雌雄莫辨的、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让陆九玄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心魔海那翻涌不休、如同浓墨般的黑暗深处。 只见那里的黑暗,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扭曲、凝聚。无数负面情绪的能量,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汇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点冰蓝色的、带着妖异光芒的“瞳孔”缓缓张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就在那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存在。 说祂是人,但祂的身体似乎是由纯粹的、高度凝聚的负面情感能量构成,形态在不断地微妙变化着,仿佛没有固定的实体。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以及如同冰晶般闪烁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情丝”? 说祂是男,祂的面容轮廓带着一种冷峻的棱角,眼神锐利如刀。 说祂是女,祂的五官又精致妖异到了极点,长发如同冰瀑般垂落,身段婀娜处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仿佛是凝聚了世间所有求而不得的怨念和被辜负的美丽。 祂就那样介于男女之间,融合了极致的冰冷和极致的炽热,散发着既圣洁又邪恶的矛盾气息。 祂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陆九玄他们这个小小的“避难所”。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彻骨的漠然,以及一种看待“物品”和“必须清除的障碍”的冰冷意志。 “情劫……分身……” 南宫舞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幽冥殿主……绝情子的力量!如此纯粹、如此强大的负面情感聚合体……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作为天工坊的弃徒,她接触过的典籍远超常人,对于幽冥界的某些禁忌存在,她并非一无所知。绝情子,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幽冥界最顶端的恐怖之一!而祂的分身,竟然会出现在这心魔海之中?! 陆九玄的心脏狠狠地沉了下去。 情劫分身!绝情子! 虽然早有预料可能会遇到幽冥殿的追杀,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上来就直接碰上了这种boss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分身,其散发出的威压,也远远超过了之前他们遇到的所有敌人! 这已经不是新手村的小怪了,这他妈是直接空降了一个关底boss到面前啊! 陆九玄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慕容怜月。 几乎是在他这个动作做出的瞬间,那情劫分身的目光,更加精准地聚焦了过来。 祂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一道落在了陆九玄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身上,那冰冷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执着? 另一道视线,则穿透了陆九玄的身体,直接落在了他意识海深处的【玄机匣】上,特别是那两滴已经融入其中的【情泪】! 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感知,扫过了陆九玄握着的、沉寂的古剑——玄姬的栖身之所。 “果然……” 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轮回的残渣……不该存在的‘情’之印记……还有那背叛者的余孽……都汇聚到了一起。” “真是……碍眼啊。” 随着祂话音落下,一股更加恐怖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他们狠狠拍来! 这股冲击,与之前那些心魔杂乱无章的攻击完全不同。 它极其精准,极其恶毒,仿佛事先就对他们的弱点 了如指掌! 冲击首先指向的,就是陆九玄怀中的慕容怜月! 无数扭曲的、带着背叛、绝望、道途崩毁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毒针般刺向慕容怜月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屏障!镇魂塔的光罩在这股冲击下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上面的裂痕瞬间扩大! 昏迷中的慕容怜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蹙,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陆九玄抱着她的手臂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挣扎。她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陆九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怜月那微弱的灵魂之火,在这冲击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与此同时,另一股阴冷的、充满了诱惑和污染意味的力量,则悄无声息地缠绕向了陆九玄手中的古剑! “醒来……回到主人的怀抱……” “过去的荣耀……杀戮的快感……难道你都忘了吗?” “斩断这无谓的羁绊……成为吾主手中最锋利的剑……” 恶毒的低语试图唤醒并扭曲玄姬沉睡的残魂,要将这位曾经的强大战魂,彻底污染成只知杀戮和绝望的“情劫剑奴”!古剑的剑身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极度不稳定的、充满了痛苦和抗拒的气息! 而针对陆九玄本人的,则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蛮横的剥夺感! 情劫分身似乎对陆九玄这个“容器”本身兴趣不大,祂的目标非常明确——【玄机匣】和里面的【情泪】! 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直接作用于陆九玄的意识海,试图将那承载着他穿越秘密和所有希望的玄机匣,连同那两滴珍贵的情泪,从他灵魂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甚至能“看到”,玄机匣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剧烈震动,上面的裂纹在吸力下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休想!!” 陆九玄目眦欲裂,死死守住心神,全身灵力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蛮横的剥夺之力!同时,他也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怀中的慕容怜月和手中的古剑,试图帮助她们抵御那恶毒的精神攻击! 然而,他炼气期的修为,在这种等级的敌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怜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古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而玄机匣……也离被剥离越来越近! 南宫舞同样不好过。情劫分身虽然主要目标不是她,但那逸散开来的精神冲击和威压,也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泡在冰水里,思维运转都变得极其困难。她拼尽全力维持着镇魂塔的光罩和清心铃的微弱效果,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 至于钱多宝……他早在情劫分身出现的那一刻,就两眼翻白,彻底吓晕过去了,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面对这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情劫分身,他们所有的准备、所有的道具,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陆九玄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他看着怀中因为痛苦而蜷缩起身子、无意识地抓紧他衣襟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那几乎要消散的微弱气息,感受着手中那柄古剑传来的不甘与悲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积蓄、爆发! 不!绝不! 他还有底牌!那颗被他视为禁忌的……勇气糖豆! “妈的!死就死吧!总比这样憋屈地等死强!”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再也顾不上什么副作用了,心念一动,直接将那颗花花绿绿的勇气糖豆,从意识海中取出,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甜腻的水果味瞬间在口中爆开,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如同岩浆般从喉咙涌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大脑,仿佛被狠狠地敲了一记! 嗡——! 第257章 这眼神不对劲!Boss锁定,感觉要凉! 那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将灵魂都冻成冰渣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帝王降临,瞬间涤荡了整个心魔幻境。原本喧嚣吵闹、群魔乱舞的“职场地狱”和“破产轮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压抑。 先前还张牙舞爪、试图吞噬灵魂的低阶心魔们,此刻如同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瑟瑟发抖,惊恐地向后退缩,甚至不顾一切地互相撕咬、吞噬,妄图从同类的残骸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无上威压,或者干脆化作更纯粹的负面能量,消散在这片绝望的海洋里,只求逃离这即将到来的恐怖存在。 就连之前被破幻符惊醒后、依旧发挥着“心魔吸铁石”功能的钱多宝,那杀猪般的惨叫也戛然而止。不是他胆子变大了,而是他……又双叒叕非常干脆利落地两眼一翻,吓晕过去了。 肥硕的身躯瘫软在地上,像一摊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也好,至少这片刻,他不用再感受这极致的恐惧了,也为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贡献了一丝……呃,别样的“宁静”。 南宫舞的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她紧握着那枚刚刚发挥了点作用的清心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靠近了盘坐在那里的陆九玄,仿佛只有靠近这个看似修为不高、却总能拿出些奇奇怪怪底牌的家伙,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这……这是……”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勾勒出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衣襟下玲珑的曲线,“好可怕的气息……绝非普通心魔……难道是……” 陆九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窖里,冻得他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不需要南宫舞的提醒,那股气息一出现,他灵魂深处的玄机匣就开始疯狂预警,其震动的频率和强度,远远超过了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 这绝对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冲着他身上的某些东西来的! 他猛地抬头,用尽全力,将目光投向那气息的源头——心魔海那翻涌不休、如同打翻了万年墨池般的黑暗最深处。 黑暗在蠕动,在凝聚。无数纯粹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负面能量,如同接到了无上指令的士兵,疯狂地朝着一个点汇集,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漩涡,仿佛要将整个心魔海都吞噬进去。 漩涡的中心,最极致的黑暗里,一点冰蓝色的幽光缓缓亮起,像是一颗冰冷的星辰,又像是一只漠然睁开的魔眼。 紧接着,就在那无尽的黑暗和绝望能量的簇拥下,一道身影,迈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光线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但那道身影的存在感却强烈到了极点,仿佛整个心魔海都成了祂的背景板。 这是一个……极度矛盾,又极度“完美”的存在。 祂的身形高挑,似乎是由最高密度的负面情感能量压缩而成,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那些怨气时而化作哀嚎的骷髅,时而化作破碎的爱心,时而又凝聚成冰冷的锁链。更诡异的是,无数如同冰晶般透明、却闪烁着妖异光芒的“情丝”环绕着祂,每一根情丝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斩断一切的决绝。 祂的面容,模糊了性别,却又完美融合了两种性别的极致魅力。 看轮廓,是男性的冷峻与棱角分明,线条如同刀削斧凿,带着一种禁欲而威严的气质。 看五官,却又有着女性的精致与妖异,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却偏偏勾勒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美丽。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空洞,漠然,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情感,只有如同绝对零度般的冰寒,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性?或者说是魔性? 长发如同凝固的冰瀑,无风自动,闪烁着点点寒光。祂的身段,在那些缭绕的怨气和情丝间若隐若现,既有男性的挺拔,又有女性的柔韧,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是绝望与毁灭谱写的诗篇。 冰冷,强大,妖异,扭曲,却又……美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绝情子的情劫分身?!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不是没见过美人,苏晚璃的清冷绝尘,楚灵儿的灵动慧黠,月无暇的妩媚妖娆,柳如烟的温婉知性,甚至怀里这位慕容师姐那带着轮回迷雾的懵懂与偶尔惊艳,都各有千秋。但眼前这个……祂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和物种,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化的、带着极致危险和毁灭气息的美! 这他妈……简直就是从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神话里走出来的邪神! 情劫分身的目光,如同两盏功率全开的冰蓝色探照灯,瞬间扫过全场。 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低阶心魔,在这目光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化作了最精纯的负面能量,被祂周围缭绕的情丝吸收殆尽。 祂的目光在昏迷的钱多宝身上停留了不到十分之一秒,便如同看待路边一块真正的石头般移开,显然对这种“低质量”的灵魂毫无兴趣。 然后,祂的目光落在了南宫舞身上。那冰冷的视线似乎在她手中的清心铃和她身上那属于天工坊的特殊灵力波动上顿了顿,但也仅仅是一顿,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掠了过去。显然,虽然有点特殊,但还不足以引起祂真正的注意。 最后,祂的目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牢牢锁定了盘坐在地上的陆九玄,以及……他怀里的慕容怜月,和他手中紧握的古剑! 三道视线!无比清晰!无比明确! 一道,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厌恶和执念?落在了被陆九玄紧紧抱在怀里,因为痛苦而眉头紧蹙、娇躯轻颤的慕容怜月身上。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因为那份脆弱和无助,更添了几分让人想要蹂躏…不,是保护的欲望。 陆九玄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慕容怜月柔软而温热的身躯更紧地护在怀中,试图用自己并不算强壮的身体隔绝那道冰冷的视线。他甚至能闻到慕容怜月发丝间散发出的、混合着她独特体香和灵魂甘露余韵的清冷气息,这气息让他心神稍定,却也更加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第二道视线,则穿透了陆九玄的阻隔,直接落在了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的古剑之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以及一种看待“需要清理的垃圾”般的漠然。仿佛这柄剑,或者说沉睡在其中的剑魂,触犯了某种禁忌,必须被彻底抹除! 第三道,也是最让陆九玄头皮发麻的一道视线,仿佛拥有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直接锁定了他灵魂深处的【玄机匣】,以及那两颗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的【情泪】! 那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情绪——贪婪!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宿命之敌般的冰冷杀机! “呵……” 一声轻笑,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脆,却又带着令人牙酸的寒意,从那情劫分身的薄唇中溢出。那声音依旧雌雄莫辨,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不容置疑的宣判。 “果然是你……带着不该存在的‘因’,牵引着不该产生的‘果’……” “轮回的余孽,妄图窃取天机……” 祂的目光扫过慕容怜月。 “背叛者的残魂,苟延残喘……” 祂的目光刺向古剑。 “还有你……承载着那份‘污秽’源头的……容器……” 祂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陆九玄身上,或者说,是玄机匣和情泪之上。 “一切,都将在今日终结。” “吾主绝情,斩断尘缘。所有与‘情’相关的羁绊,都将化为虚无!”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那无差别威压恐怖百倍的、针对性极强的精神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无形的利刃风暴,朝着他们三人,狠狠地席卷而来! 目标明确!手段狠辣! 绝情子,或者说祂的这具情劫分身,一出手,就是要彻底摧毁他们所有人! 第258章 幻境升级!专捅软肋,往死里虐! 那针对性的精神冲击,并非蛮力碾压,而是阴险到了极点,如同最毒的蛇,精准地咬向了每个人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灵魂软肋”! 并且,这情劫分身显然极其擅长利用环境! 祂似乎能轻易地操控这心魔海中无处不在的负面能量和幻象碎片,将它们如同丝线般抽取、编织,再混合上自身那冰冷绝望的“绝情”之力,为三人量身定制了最恶毒、最能引发内心崩溃的“VIp专属幻境”! 首当其冲的,依旧是陆九玄怀中的慕容怜月! 原本笼罩在她身上的、由南宫舞苦苦支撑的“镇魂塔”光罩,在这精准的精神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砰!” 光罩应声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南宫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她看向陆九玄怀中慕容怜月的眼神充满了焦急和无力,但她已经尽力了。 失去了最后的防护,那恶毒的精神冲击长驱直入,瞬间淹没了慕容怜月那本就混乱脆弱的灵魂!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慕容怜月唇边溢出,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无形之箭射中的幼兽,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陆九玄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那布料都撕裂。 陆九玄只觉得心口一痛,低头看去,只见慕容怜月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迷茫。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上面甚至凝结了点点晶莹,似乎有泪水将要滑落,却又因为某种极致的混乱而无法流出。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呓语着什么,但声音破碎而模糊,根本听不清。 更让陆九玄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度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正在慕容怜月的体内疯狂冲撞!时而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轮回道主的威严和漠然;时而又炽热如地心熔岩,充满了少女的迷茫、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某种温暖的渴望? 情劫分身显然捕捉到了她灵魂深处最痛苦、最矛盾的部分,并将之无限放大! 祂在她眼前编织出了一幕幕破碎而残酷的画面: 时而是高高在上、执掌轮回、言出法随的冰冷神只,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打落尘埃,道途崩毁! 时而是懵懂无知的青云宗新弟子,渴望着平凡的温暖和同门的关怀,却发现自己身负着无法承受的宿命,身边所有人都可能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 时而是某个被遗忘的片段,她似乎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握着沾满鲜血的神器,眼神空洞,而她面前,是一个让她又爱又恨、最终却不得不挥剑相向的身影……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放弃吧……轮回早已破碎……宿命无法更改……” “接受这绝望……接受这无情……这才是唯一的归宿……” 那情劫分身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在她灵魂深处回响,试图将她彻底拖入混乱的深渊,在她纯净的灵魂核心种下扭曲的“绝情”印记,让她彻底沦为绝情子的工具或傀儡! “不……不是这样的……” 慕容怜月痛苦地抱住了头,蜷缩在陆九玄的怀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那无助而破碎的模样,看得陆九玄心如刀绞,一股无名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与此同时,针对玄姬的攻击也同样恶毒! 那股阴冷的、带着污染意味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陆九玄手中那柄古剑! “嗡——!” 古剑发出了剧烈的悲鸣!剑身之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痕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透出来,带着浓烈的怨念和不甘! 沉睡中的玄姬,显然也被拖入了专属的噩梦幻境! 情劫分身精准地抓住了她最大的执念和愧疚——对前主人的陨落! 幻境中,或许是尸横遍野的古战场,她看到自己浴血奋战,却最终没能护住那个她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人。主人的身影在她面前缓缓倒下,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为何……为何没能守住……” “你的剑……为何不够快……” “吾道……终究……错了么……”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紧接着,幻境一转,陆九玄那张与主人有着几分莫名的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带着戏谑的笑容,似乎在嘲笑她的无能和愚忠。 “不……不是的!主人!我……” 玄姬的剑魂在幻境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她的意识在愧疚、不甘、以及对陆九玄这个“新任绑定者”的复杂情感中疯狂挣扎!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侵蚀她的剑心,试图扭曲她的意志,将她变成只知杀戮和服从的傀儡!但她骨子里的骄傲和对主人的忠诚,让她拼命抵抗! 古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剑身忽明忽暗,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内部的冲突而彻底崩碎!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古剑传来的那份痛苦和挣扎,那是一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剧痛,通过他们之间那微弱的契约联系,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中。 而针对陆九玄本人的攻击,虽然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却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情劫分身的目标很明确——【玄机匣】和【情泪】! 那股蛮横的、如同黑洞般的吸力,再次降临,并且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本源,要将那与他灵魂深度绑定的玄机匣,硬生生地扯出来! “呃啊——!”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根钢针同时扎了进去,然后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要将他的灵魂连同脑浆一起从天灵盖里拽出去! 意识海中,玄机匣剧烈地震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两滴珍贵的情泪所化的星辰光点,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那股吸力彻底剥离!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他拼命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炼气期灵力,如同守护自己最后的珍宝一般,死死护住玄机匣,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吸力! 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差距太大了! 情劫分身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甚至可能逼近了金丹!哪怕只是一缕分身,也绝非他一个小小炼气期能够抗衡的! “陆……陆九玄……” 南宫舞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绝望,“快……快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慕容怜月已经快要被逼疯,灵魂随时可能崩溃或被污染! 玄姬也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挣扎,剑魂随时可能被扭曲或破碎! 而他自己,也快要守不住玄机匣了!一旦玄机匣被夺走,他这个穿越者的最大依仗就没了,下场可想而知! 怎么办?! 清心铃效果微乎其微!破幻符对这种等级的幻境估计也没用! 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个最后的底牌?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自己意识海中,那颗被他列为“禁忌武器”的花花绿绿的糖豆。 【勇气糖豆】:副作用——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在重要谈判、秘密潜入或有暗恋对象在场时请谨慎服用…… 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有暗恋对象在场”? 陆九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中痛苦挣扎、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慕容怜月,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虚弱、但依旧身姿挺拔、容貌清丽的南宫舞…… 好像……有点算?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犹豫下去,大家都要玩完! 社交性死亡算什么?总比真的死了强!大不了等会儿真的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就打死不承认,全推给糖豆副作用!对!就这么干! “妈的!拼了!”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和决绝,心念一动,根本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直接将那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勇气糖豆,从意识海中取出,如同吞毒药一般,狠狠地塞进了嘴里,用力嚼碎! 一股爆炸性的甜味混合着浓郁的水果香气瞬间充斥口腔,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灼热气流,猛地从他的喉咙冲下,瞬间贯穿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嗡——!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狠狠地抡了一锤子!所有的恐惧、犹豫、无力感,仿佛在瞬间被这股热流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爆棚的……勇气?!或者说是……莽?! 他感觉自己现在别说面对一个情劫分身了,就是面对绝情子本尊,都敢冲上去掰头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思维和嘴巴之间,那道名为“理智”和“过滤”的阀门,仿佛被彻底冲垮了!无数念头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在脑海里疯狂奔腾,而且每一个念头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嘴里蹦出来! “我靠!这糖劲儿也太大了!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傻逼分身长得人模狗样的,下手真他妈黑!等老子缓过来,非得……” “哎呀,慕容师姐这腰真软……抱起来手感真好……皮肤也好滑……” “南宫姑娘流血了啊,看着怪可怜的,不知道她的机关傀儡能不能变形成高达……” “玄姬这小傲娇,平时嘴那么毒,现在肯定吓坏了吧,等救了她一定要好好嘲笑她……” “不行不行!先干正事!” 陆九玄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一点点,虽然效果甚微。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再不找个目标发泄一下,天知道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个依旧散发着冰冷气息、高高在上的情劫分身! 就是你了! 受死吧!吃我一记……嘴炮攻击! 第259章 剑心崩裂!忠诚与羁绊的修罗场! 几乎是在那针对慕容怜月的精神风暴降临的同时,另一股同样阴毒、却带着截然不同扭曲意味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陆九玄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古朴长剑! 嗡——!嗡嗡嗡——! 原本只是微微震颤的剑身,瞬间发出了如同濒死哀鸣般的剧烈嗡鸣!那声音尖锐而凄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剑身内部哭嚎、冲撞,连带着陆九玄握剑的手臂都感到一阵阵发麻,骨头缝里都像是被塞满了冰冷的钢针!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剑身之上原本就存在的、如同岁月伤疤般的细密裂痕,此刻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混合着一种冰冷的绝望,正从那些裂痕中不断地渗透出来,缭绕在剑身周围,让这柄本就卖相不佳的古剑更添了几分不祥与诡异。 沉睡在剑心深处的玄姬残魂,显然也被这精准的精神攻击拖入了为她量身定做的噩梦深渊! “铮——!” 一声更加凄厉的剑鸣陡然炸响,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痛苦和……愤怒?!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声剑鸣狠狠刺了一下!通过那道莫名其妙建立起来的、脆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灵魂羁绊,他几乎是身临其境般地“体验”到了玄姬此刻所承受的折磨!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关于忠诚、关于执念、关于永恒遗憾的……凌迟! 情劫分身太了解这种强大而古老的战魂,最核心、最无法磨灭的印记是什么了——那就是对曾经主人的忠诚! 于是,祂便以这份忠诚为刀,狠狠地、反复地切割着玄姬的灵魂! 陆九玄的眼前,仿佛也出现了模糊的幻象碎片,那是通过灵魂连接传递过来的、属于玄姬的视角: 无尽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古战场,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嘶吼、在冲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惨叫声、绝望的诅咒声……汇聚成一片嘈杂而疯狂的背景音。 而在那战场的中心,一道身影正在浴血奋战。那身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骄傲、强大,以及一种……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这应该就是玄姬誓死守护的前主人。 玄姬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剑虹,疯狂地绞杀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剑气纵横,撕裂魔影,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焦急! 她想靠近,想回到主人身边,想用自己的剑身为主人挡住那致命的攻击! 但是,敌人太多了,无穷无尽,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和主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她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在飞速衰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不——!!” 一声充满不甘和绝望的呐喊,似乎直接在陆九玄的脑海中响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最残酷的一幕发生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如同深渊般漆黑的、蕴含着无尽怨毒与背叛意味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轰击在了她主人的背心! 主人的身影猛地一僵,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雕像般,缓缓地、缓缓地向前倒去……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她的方向,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同寒冰般彻骨的失望,以及一句仿佛穿越了时空、直接烙印在玄姬灵魂深处的话语: “为何……你的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吾道……难道……真的……错了吗……” 诛心! 字字诛心! 这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一万倍!这是对她身为“剑”的最高骄傲、以及身为“守护者”的全部意义的……彻底否定! “不……不是的……主人!我没有……” 陆九玄感觉手中的古剑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剧烈地跳动着,那份源自玄姬灵魂深处的痛苦、悔恨、自责和疯狂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发热,仿佛要替这个素未谋面的傲娇剑灵流下泪来! 这他妈也太惨了吧?!这绝情子的分身,简直就是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然而,折磨并未结束。 就在玄姬的灵魂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幻境陡然一转! 那倒下的主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孔——一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贱兮兮笑容、此刻却因为共享了她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和苍白的脸! 是陆九玄! 幻境中的“陆九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用一种轻佻而欠揍的语气说道:“啧啧啧,真可怜啊……拼死守护,结果还是个废物。你的主人,好像并不怎么领情呢?”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不过是一缕寄人篱下的残魂,连自己的存在都要依靠我这个‘弱小又奇怪’的家伙……你的骄傲呢?你的剑骨呢?都被狗吃了吗?” “不如……放弃那可笑的执念吧。忠诚?守护?那都是失败者的借口!力量才是一切!服从于吾主绝情子的伟大意志,成为祂手中最锋利的‘情劫之剑’,杀戮,毁灭,那才是你这柄凶剑真正的归宿!” “不!闭嘴!你不是他!” 幻境中的玄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剑意狂飙,试图斩碎眼前这个可恶的幻象。 但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却又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丝……混乱和动摇。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可恶,虽然弱小,虽然总是气得她想砍人……但他,毕竟是她现在唯一的“锚点”,是她能勉强维持存在的“能量来源”。他们之间那该死的契约,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紧紧绑在了一起。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家伙身上,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让她觉得……有点熟悉的……气息?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 不!不可能!主人早已陨落!眼前这个家伙,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凡人! 忠诚于过去的主人,还是依赖于现在的羁绊? 坚守那份带来无尽痛苦的执念,还是屈从于那冰冷而诱人的力量? 骄傲的剑魂,第一次陷入了如此剧烈的自我怀疑和认知撕裂之中! 她的剑心,仿佛真的要在这双重的折磨下,彻底崩裂了! “噗——” 陆九玄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精神共享了,玄姬灵魂的剧烈动荡,已经开始通过契约反噬到他身上了!他感觉自己握着剑的那条手臂,经脉刺痛,灵力运转都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诱惑和污染意味的力量,正试图通过玄姬这个“跳板”,顺着契约的联系,侵入他自己的灵魂!要将他也一同拖入那绝望的深渊! “我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陆九玄心中暗骂,连忙收束心神,拼命抵抗那股侵蚀之力。 他看着手中那柄光芒明灭不定、裂痕中黑气越冒越多的古剑,心中焦急万分。再这样下去,玄姬恐怕真的会被这情劫分身给彻底污染,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情劫剑奴”!到时候,别说帮忙了,第一个要砍死的就是他这个“临时饭票”! 他甚至能感觉到,玄姬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模糊、沉沦,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混乱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剑意在疯狂滋长! “喂!玄姬!你给我清醒一点!” 陆九玄忍不住对着古剑低吼道,试图唤醒她的神智,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没什么用。 “想想你的骄傲!你不是什么情劫剑奴!你是一柄独一无二的剑!想想你以前砍过多少傻逼!这点精神攻击算个屁啊!给老子顶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一丝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或许是因为契约的联系,或许是因为玄姬那份悲壮的忠诚触动了他,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一个潜在战力……总之,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握紧了古剑,将自己那点微薄但相对纯净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剑身之中,试图帮助玄姬稳定心神,抵抗那冰冷的侵蚀。 虽然这如同杯水车薪,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虽然傲娇、虽然嘴臭、但本质上似乎并不坏的剑魂,就这么彻底堕落! 古剑的震颤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那混乱的剑意中,仿佛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更加汹涌的痛苦和怨念所淹没。 情况,依旧岌岌可危! 第260章 红尘迷梦!道心与凡心的绝望拉锯! 如果说玄姬承受的是利刃剜心般的酷刑,那么慕容怜月所陷入的,则是一场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绝望的……红尘迷梦。她的挣扎,不再是刚硬的对抗,而是在冰与火、神性与人性、遗忘与记忆之间,痛苦不堪的拉锯! 当南宫舞布下的“镇魂塔”光罩彻底破碎的那一刻,陆九玄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具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娇躯,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乱的能量,骤然变得滚烫! 不,不是发烧的那种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冲突、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的灼热! “呃……啊……” 一声更加痛苦、却又带着几分迷离和脆弱的呻吟,从她苍白的唇瓣间溢出。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着陆九玄的怀里缩得更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双修长好看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心疼的弧度,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上面凝结的晶莹越来越多,几乎要汇聚成泪珠滑落,却又倔强地悬在那里,映照着她内心的混乱与挣扎。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抓住了陆九玄胸前的衣襟,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布料嵌入他的皮肉之中。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冰凉(与她身体的滚烫形成诡异对比)和那细微的、神经质的颤抖。 “师姐?师姐!你怎么样?!” 陆九玄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她那忽冷忽热、极度不稳的状态。 入手处,是惊心动魄的柔软和温热。隔着几层衣物,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玲珑起伏的曲线,以及那因为痛苦和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一股独特的、混合着雪后青松般的清冷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幽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地萦绕在他的鼻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因为精神力剧烈消耗而产生的、类似于雨后青草的甘甜腥气。 这种近乎零距离的、无比亲密的接触,在如此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本该让人心无旁骛,但陆九玄却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怀中的人儿,太脆弱,太无助,太……诱人。 那张即使在极度痛苦中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那微微张开、溢出破碎呻吟的菱唇,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划出优美弧线的雪白脖颈,以及那紧贴着他胸膛的、惊人的柔软…… “操!想什么呢!” 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强行压下去,心中暗骂自己禽兽。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师姐都快要挂了! 但越是压抑,那些感官的体验就越是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慕容怜月那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如同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和耳廓,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酥麻痒意。 而此时的慕容怜月,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多么暧昧的姿态蜷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她的整个灵魂,都已经被卷入了由情劫分身精心编织的、针对她记忆和道心最大漏洞的幻境风暴之中! 她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之间疯狂摇摆! 一会儿,她是高高在上的轮回道主。 冰冷的宫阙,浩瀚的星河,无数生灵的命运在她指尖流转。她的眼神漠然,俯瞰众生,心中只有亘古不变的规则和秩序。一切情感,在她眼中都是不必要的杂质,是扰乱轮回秩序的“浊流”。她挥手间,便能判定一个世界的生灭,一个种族的兴衰。这种掌控一切、绝对理性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全,却又……无比的孤独。 但下一秒,画面骤变! 她又变回了那个初入青云、懵懂无知的少女慕容怜月。 熟悉的青云山峦,熙熙攘攘的同门,温暖的阳光,带着青草气息的风……她渴望着同门的认可,渴望着师长的教导,渴望着一份……平凡的、安稳的、被保护的感觉。她害怕自己身上的“异常”,害怕那偶尔闪现的冰冷记忆,害怕自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她想要靠近,想要融入,却又本能地感到恐惧和疏离。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破碎的呓语从她唇边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浓浓的迷茫和痛苦。 紧接着,更加残酷的画面涌现! 是背叛!是陨落! 那个让她曾经无比信任、甚至可能……动过一丝道心之外情感的身影,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她致命一击! 轮回破碎,神座崩塌,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那份被背叛的痛苦、道途崩毁的绝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地冲刷着她的灵魂!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痛苦地摇头,试图否认那些画面,但那些画面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嘻嘻……接受吧……” 那情劫分身冰冷而诱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钻入她混乱的意识缝隙。 “看看你,所谓的轮回道主,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看看你,所谓的青云弟子,不过是个承载着灾厄的怪物。” “情爱是苦,羁绊是毒,唯有绝情,方得永恒!” “放弃那无谓的挣扎,斩断那虚假的温暖,拥抱这纯粹的冰冷……这才是你唯一的道,唯一的归宿!” “成为吾主的一部分,成为新秩序的基石……你将获得真正的……解脱……” 那声音充满了魔力,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绝望都勾引出来,诱导她彻底放弃抵抗,斩断最后一丝人性,堕入那绝对无情的深渊! 慕容怜月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白。她抓着陆九玄衣襟的手,也开始缓缓松开,仿佛要彻底放弃抵抗…… “不好!” 陆九玄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怜月身上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她那原本就微弱的灵魂之火,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冰冷的绝望彻底扑灭! 一旦她真的接受了那“绝情”的诱导,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活死人,重则直接被情劫分身夺舍或污染,成为敌人的傀儡! “师姐!醒醒!别听祂胡说八道!” 陆九玄急了,也顾不上会不会刺激到她,用力摇晃了一下她的肩膀,同时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混合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强烈“让她活下去”意念的精神力,疯狂地注入她的体内! “什么狗屁绝情!活着才有希望!有感情怎么了?有感情才叫人!你不是什么道主,也不是什么怪物!你就是你!慕容怜月!”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嘶哑,甚至带着点破音,但其中蕴含的强烈意志和……某种笨拙却真挚的关切,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石子,似乎在慕容怜月那即将彻底冰封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她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抓着他衣襟的手指,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但这点涟漪,相对于情劫分身那铺天盖地的精神污染来说,实在是太微弱了。 慕容怜月的情况,比玄姬更加危险!她的灵魂,已经走到了彻底崩溃或被同化的悬崖边缘! 陆九玄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玄姬那边摇摇欲坠,慕容师姐这边命悬一线,他自己还被那该死的吸力搞得头昏脑涨,玄机匣都快保不住了…… 这他妈……是真的要完犊子了啊!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最疯狂的事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颗已经被他嚼碎咽下的【勇气糖豆】所残留的“精神印记”上! 那股莽撞的、无所畏惧的、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热流,依旧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奔腾! 而他的舌头,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 “贼老天!还有那个不男不女的冰块脸!你们给老子等着!” 陆九玄感觉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发泄口!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饿狼,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气息、仿佛掌控一切的情劫分身! 就决定是你了! 准备接受来自一位“嗑了药的勇士”的……终极问候吧! 第261章 糖豆超人!代表月亮……喊个口号先! 眼瞅着怀里的慕容师姐气息越来越微弱,灵魂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尽的冰冷绝望彻底吹灭;再感受着手中那柄古剑传来的、如同心脏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和即将彻底失控的狂乱剑意;还有自己脑海里那越来越清晰的、玄机匣快要被硬生生从灵魂里扯出去的剥离感…… 陆九玄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又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愤怒点燃! 草!一种植物! 这他妈还能忍?! 辛辛苦苦从青云宗外门一路苟……不对,是一路奋斗到现在,经历了多少次社会性死亡,被迫签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好不容易抱上了几条大腿,眼看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个屁啊!现在居然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男不女的冰块脸给一锅端了?! 他尝试着将体内仅存的那点微薄灵力,凝聚到南宫舞给他的那枚【清心铃】上。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心魔海这片污秽之地响起,如同投入浑浊池塘的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那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试图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负面能量,干扰那情劫分身的精神攻击。 然而,这声音对于那如同冰山般冷酷、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情劫分身来说,简直比蚊子哼哼还要微不足道。 祂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针对慕容怜月和玄姬的灵魂风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似乎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挑衅而变得更加猛烈!抽取玄机匣的那股吸力也骤然增强,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灵魂都快要被吸出窍了! “靠!这玩意儿果然只对付得了杂鱼!” 陆九玄心中暗骂,看着手中那枚光芒黯淡下去的清心铃,气得差点把它给捏碎了。看来指望这种常规手段是没戏了。 旁边的南宫舞也是一脸惨白,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显然刚才光罩被破的反噬让她伤得不轻。她看着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虚弱和绝望,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对陆九玄这个“变数”最后的一点点期盼?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扫过怀中那张因为痛苦而失去了所有血色、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慕容怜月的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上面凝结的晶莹似乎更多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化作滚烫的泪珠滑落。 她蜷缩在他怀里的身体,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霜,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乱与冲突,几乎要将她彻底撕碎。 她无意识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与她身体其他部位的灼热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刺激着陆九玄的神经。 再感受一下手中那柄狂震不止、发出阵阵悲鸣的古剑,玄姬那份混杂着无尽悔恨、忠诚、骄傲和被扭曲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灵魂连接。 还有自己……再不想办法,玄机匣被抢走,灵魂被撕裂,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怎么办?!怎么办?! 脑海中,无数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奔腾,最终,定格在了那颗刚刚被他吞下、药效正在疯狂发作的【勇气糖豆】上! 那股灼热的、莽撞的、仿佛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在他的血管里奔流!恐惧?犹豫?那是什么?能吃吗?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无所不能的……莽夫! 理智的阀门早已被冲垮,思维和嘴巴之间畅通无阻,无数槽点和胡言乱语争先恐后地想要蹦出来! “妈的!这冰块脸装什么逼!不就是个分身吗?等老子找到你本体,非把你……” “哎呀,慕容师姐这姿势……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过手感真不错……” “玄姬这小妞也太惨了点,回头得好好安慰……呸!是嘲笑她!” “南宫姑娘,你这天工坊的技术行不行啊?有没有高达?借我开开?” 不行!再不找个目标发泄一下,自己先得精神分裂了! 陆九玄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锁定了悬浮在不远处,依旧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冰冷漠然姿态的情劫分身! 就是你了!吃老子一记…… 等等!光靠嗓子喊,气势好像不太够?而且万一喊出来的话太丢人怎么办? 对了! 陆九玄福至心灵,心念一动,直接从【玄机匣】那堆积如山的、看似没啥用的盲盒出品中,摸出了一个不久前刚开出来的、造型略显浮夸的玩意儿—— 【扩音喇叭(自带变声效果)】:材质不明,外形酷似一个老式的铁皮喇叭,上面还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音符图案。功效:能将使用者的声音放大一百倍,并随机附加一种或多种有趣的变声效果,如萝莉音、大叔音、魔鬼音、甚至……二人转唱腔?(友情提示:变声效果完全随机,概不负责,请谨慎在严肃场合使用。) 就是它了!完美! 陆九玄也顾不上去想这玩意儿会变出什么奇葩声音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手死死抱住怀里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慕容怜月,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柄震颤不休的古剑,然后猛地将那个铁皮喇叭举到了嘴边! 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因为勇气糖豆而爆棚的全部“气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积攒的怒火,一股脑地朝着喇叭吼了出去! “呔——!!”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猛地从那铁皮喇叭中炸响! 但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第262章 画风突变!Boss处理器疑似宕机! 那一声“呔——!!”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而压抑的心魔海! 其音量之大,简直骇人听闻!仿佛有一万个嗓门洪亮的大汉同时在你耳边用尽全力嘶吼,震得整个心魔海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翻涌的黑雾剧烈波动,无数低阶心魔的残影直接被这声波震得魂飞魄散! 就连旁边本就虚弱不堪的南宫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爆震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她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一脸懵逼地看着跟打了鸡血似的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巨大问号。 然而,真正让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寂静的,并非这惊人的音量,而是……声音的本身! 通过那【扩音喇叭(自带变声效果)】传出来的,根本不是陆九玄原本那带着几分少年清朗的嗓音,而是一种……极其古怪、极其扭曲、极其……难以形容的混合音效! 那声音,时而尖锐得如同午夜凶铃里爬出来的女鬼在用指甲刮擦玻璃! 时而又低沉得像是九幽地府的魔王在打着饱嗝! 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类似小黄鸭被捏住脖子时发出的“嘎嘎”声! 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段节奏欢快、但调子完全跑偏的……二人转背景音乐?! “妖……妖孽——!!(嘎嘎!)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滋啦——玻璃摩擦声)竟敢在此地作祟——!!” 陆九玄依旧保持着单手举喇叭的姿势,因为勇气糖豆的药效,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什么鬼样子,只觉得自己气势如虹,正义凛然!他继续用那混合着鬼哭狼嚎、小黄鸭惨叫和二人转伴奏的魔性嗓音,义正言辞地(自以为)吼道: “看我……(二人转 bGm 高潮)……代表月亮……消灭你——!!(嘎嘎嘎嘎——!!)” “…………” “…………” “…………” 全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就连那些翻涌不休的黑色魔气,似乎都因为这过于离谱的画风而凝滞了片刻。 南宫舞张大了嘴巴,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陆九玄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懵逼,变成了某种……混合着“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要认识他”以及“但是……好像……有点……想笑?”的复杂情绪。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因为受伤太重出现了幻听。 而那个一直以来都如同绝对零度般冰冷、漠然,视万物为蝼蚁,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撼动其心神的情劫分身,此刻…… 祂……好像……卡壳了? 只见祂依旧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的黑色怨气和冰蓝色情丝依旧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但那股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精准地冲击着慕容怜月灵魂、压制着玄姬剑心、撕扯着陆九玄玄机匣的负面能量洪流,竟然…… 出现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无比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在处理某个关键数据时,突然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识别、无法归类、甚至连错误代码都生成不了的……乱码! 是“呔”?是“妖孽”?是“光天化日”?还是那句槽点满满的“代表月亮消灭你”? 都不是! 这些词语虽然中二,但还在祂那庞大信息库的“可理解范围”之内,最多被归类为“蝼蚁临死前的无能狂怒”或者“低等生物的愚蠢仪式性发言”。 真正让祂那由纯粹负面情感和冰冷规则构筑的“核心处理器”出现瞬间宕机的,是那个【扩音喇叭】制造出来的、完全不符合任何逻辑、任何能量频率、任何已知音波攻击模式的……究极噪音污染! 鬼哭狼嚎+小黄鸭+二人转……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情劫分身那模糊了性别、却完美得近乎非人的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程序崩溃前的……茫然? 祂那堪比天道推演的计算能力,似乎在疯狂地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攻击”: 分析频率……失败!杂乱无章! 分析能量属性……失败!混乱不堪! 分析精神冲击……失败!毫无章法! 分析法则干涉……失败!闻所未闻! 这根本就不是攻击!这简直就是……对秩序!对逻辑!对一切规则的……终极侮辱! 从未有过!在其漫长的存在认知中,从未遇到过如此……如此……离谱!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最高难度量子物理演算的科学家,突然被一个熊孩子拿着一根沾满了泥巴的搅屎棍,狠狠地戳中了鼻孔! 猝不及防!无法理解!甚至……有点恶心! 就是这极其短暂的、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凝滞! 如同紧绷到极致的琴弦骤然松弛了那么一瞬! 原本施加在慕容怜月、玄姬和陆九玄身上的恐怖压力,也随之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但却无比宝贵的……松动! “嗯……” 陆九玄怀里的慕容怜月,那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万分之一,空洞的眼神中仿佛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采,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抓着陆九玄衣襟的手指,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铮……” 陆九玄手中的古剑,那狂乱的悲鸣也停顿了一刹那,混乱的剑意中似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玄姬那濒临崩溃的意识,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极其诡异的……“亮光”? 而陆九玄自己,也感觉那股撕扯灵魂的恐怖吸力猛地减轻了那么一丢丢!虽然依旧痛苦,但至少玄机匣暂时稳住了! “咦?好像……有点用?” 陆九玄眨了眨眼,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 管他呢!有用就行! 趁你病,要你命! 他再次举起了那个还在发出“嘎嘎”和“咿呀”怪响的铁皮喇叭,酝酿着下一句更加惊世骇俗的……正义宣言! 然而,就在此时…… 那情劫分身,似乎终于从那短暂的“宕机”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第263章 冰封怒火!蝼蚁岂知神魔心! 那一声石破天惊、混杂着鬼哭狼嚎与二人转小调的“代表月亮消灭你”,所带来的诡异音波冲击和画风突变,确实让那冰冷如机器的情劫分身,经历了祂诞生以来最为离谱的一次“系统卡顿”。 祂那由纯粹负面情感和绝对理性规则构筑的“意识核心”,就像是被灌入了一堆乱码,处理逻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施加在慕容怜月灵魂、玄姬剑心以及陆九玄玄机匣上的恐怖压力,也因此出现了那一刹那极其微弱的松动。 然而,这种“卡顿”终究只是暂时的。 情劫分身,毕竟是幽冥殿主绝情子斩出的恶念与执念所化,其本质是极端、是纯粹、是冰冷到极致的“无情”意志的延伸。祂的核心逻辑或许会被干扰,但绝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噪音污染”所摧毁。 仅仅是十分之一息,甚至更短的时间。 那双冰蓝色的、之前闪过一丝茫然的眸子,骤然恢复了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冰冷! 如果说之前祂是漠视一切的冰山,那么现在,祂就是冰山之下,即将爆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 是的,怒火! 虽然祂本身是“无情”的造物,但这种怒火并非凡俗意义上的情绪波动,而是一种……对“秩序”被亵渎、对“规则”被挑衅、对“低等生物”竟敢用如此滑稽可笑的方式干扰“伟大进程”的……绝对否定和抹杀意志! 嗡——!!!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几乎化作实质的冰蓝色寒流,猛地从情劫分身身上爆发开来! 这寒流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冻结思维、粉碎意志的精神风暴! 刚刚因为那一瞬间松动而稍稍缓过一口气的慕容怜月,闷哼一声,原本略微舒展的眉头再次痛苦地紧蹙起来,刚刚凝聚起一丝神采的眼眸瞬间又被更深的空洞和绝望所覆盖。 她蜷缩在陆九玄怀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或者说是出于生物濒死本能地,更加用力地抓紧了陆九玄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入这个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微弱“暖意”的“避风港”之中。 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她那冰凉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同时,她身体内部那冰与火的冲突似乎更加剧烈了,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温度变化愈发诡异,滚烫与冰寒交替闪现,仿佛她的灵魂正在被两种极端的力量反复拉扯、碾压。 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几缕发丝,紧紧贴在光洁的肌肤上,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脆弱美感。她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如同受伤的小兽,断断续续地喷洒在陆九玄的脖颈间,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混合着痛苦与依赖的酥麻痒意。 “铮——嗡嗡嗡!!” 陆九玄手中的古剑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悲鸣!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玄姬残魂,再次被拖入了更深的地狱!那股冰冷的、带着绝对否定意味的力量,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入了她的剑心! “忠诚?守护?不过是弱者自欺欺人的枷锁!” “你的主人早已陨落!他的道,早已被证明是错误!你还在坚守什么可笑的执念?!” “看看你现在的‘主人’,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蝼蚁!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废物!依靠他,你又能得到什么?!” 冰冷而残酷的话语,如同魔咒,直接在玄姬的灵魂深处响起,精准地攻击着她最脆弱、最痛苦的地方! 陆九玄感觉自己握剑的手臂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直冲心脏!他甚至能“看”到,古剑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痕中,溢出的黑气更加浓郁,仿佛有粘稠的黑色液体要从中滴落!玄姬那份混合着痛苦、悔恨、愤怒、以及被强行灌输的绝望和自我怀疑的情绪,如同狂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灵魂连接,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噗——” 这一次,陆九玄没忍住,一口带着冰碴子感觉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蝼蚁……” 情劫分身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通过精神传讯,而是直接响彻在这片心魔海的空间中。祂的声音,很奇特,听不出男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完美和绝对的漠然,仿佛是天道规则在宣读判词。 祂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陆九玄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如同看待一块挡路的石头、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般的……纯粹的、冰冷的……蔑视。 “你这种依靠低劣手段、制造无意义噪音来苟延残喘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理解我主的伟大。” 祂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空气,也切割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你们以为,我主追求的,仅仅是斩断自身那点无用的情感吗?” 祂的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封万古的嘲弄。 “太渺小了,太可笑了。你们这些被七情六欲束缚、在红尘苦海中挣扎沉沦的可怜虫,又岂能窥见真正的永恒,真正的‘道’?” 祂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指修长完美,如同冰雪雕琢而成,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宏大而恐怖的蓝图。 “我主,绝情子,要斩断的,从来不仅仅是他自身!他要斩断的,是这天地间所有虚伪的、无谓的、带来痛苦与混乱的——情感纠葛!” “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些不过是束缚灵魂的枷锁,是扰乱秩序的根源!它们让你们变得软弱,变得愚蠢,变得可悲!”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冰冷! “他要做的,是扭曲这虚伪不堪的轮回!凭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凭什么痴男怨女的执念能撼动天道?轮回,本该是绝对的秩序,精准的循环,不应掺杂任何情感的杂质!” “他要掌控所有生灵的喜怒哀乐!不是为了体验,而是为了……根除!将这些‘病毒’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去!” 祂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冰冷的真理,狠狠冲击着陆九玄和南宫舞的心神! 南宫舞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她扶着旁边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身体摇摇欲坠。作为天工坊出身的弟子,她或许比陆九玄更能理解那种对“秩序”和“规则”的追求,但绝情子的这种追求,已经完全扭曲、走向了极端!这根本不是秩序,这是……抹杀!是对所有生命最根本属性的彻底否定!她看向陆九玄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还有一丝……本能的求助?在这种超越理解的恐怖面前,这个刚刚还用喇叭喊着怪话的家伙,似乎成了她唯一能指望的“战友”。 陆九玄更是听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斩断所有人的情感?扭曲轮回?掌控所有生灵的喜怒哀乐,然后……格式化?! 这他妈比前世看的那些科幻片里的灭世大反派还要疯狂!还要变态!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他斩出来的恶念都这么离谱,他本体……咳咳,不对,他前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佬啊?! “待我主功成之日……” 情劫分身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如同宣读神谕般的漠然,“这世间,将再无情爱纠葛的痛苦,再无痴心妄想的煎熬,再无背叛与离别的眼泪……只有绝对的理智,绝对的秩序,以及……永恒的,纯粹的——‘无情’!” 祂顿了顿,冰蓝色的目光扫过心魔海翻涌的黑雾,扫过陆九玄怀中痛苦挣扎的慕容怜月,扫过那柄悲鸣不止的古剑。 “而你们所畏惧的,所憎恶的……这一切,都将成为我主登临至高的阶梯!” “幽冥界积攒了亿万年的无尽怨力,人间界那些愚蠢凡人永无止境的痴男怨女之念,爱而不得的疯狂,失去至亲的悲恸,被背叛的刻骨仇恨……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是我主《绝情道》最完美的养料!最坚实的基石!” 祂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些负面能量的……赞美?仿佛这些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陆九玄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家伙……不,是祂背后的绝情子,简直就是个以众生痛苦为食的……超级变态!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慕容怜月,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慕容怜月的身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原本剧烈挣扎的幅度微微减小了一些,虽然依旧痛苦,但那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却似乎不再是纯粹的痉挛,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贴近了他的胸膛,仿佛在汲取着那份并不强大、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与暖意。 这种近乎零距离的、带着绝望与依赖的亲密接触,让陆九玄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但这一次,更多的不是旖旎,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想要保护这份脆弱的责任感?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在疯狂震颤、传递着无尽痛苦的古剑,玄姬的骄傲、忠诚与悔恨,在情劫分身那番话的刺激下,几乎要将她的剑心彻底撕裂。 不行!不能让这个疯子得逞! 无论是为了怀里的师姐,还是为了剑里的傲娇妞,或者只是为了……这个他刚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的世界! 勇气糖豆的药效还在持续,虽然理智在疯狂报警,但一股“老子跟你拼了”的莽劲儿再次涌了上来! 他刚想再次举起那个魔性的喇叭…… 却听那情劫分身,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语气,继续说道: “至于你们……” 第264章 绝望棋局!人间亦是无情炼狱! “至于你们……” 情劫分身那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盏来自九幽地狱的探照灯,缓缓扫过陆九玄、南宫舞,以及陆九玄怀中意识模糊的慕容怜月和手中悲鸣的古剑。那目光中充满了上位者对棋盘上即将被清理掉的废子的冷酷。 “你们在天枢城的那点挣扎,那点所谓的反抗,在我主眼中,不过是蝼蚁撼树,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祂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仿佛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 天枢城? 陆九玄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之前在宗门卷宗或者听某些师兄闲聊时提到过的一个……位于人间界东域的大型修真者聚集地?难道那里最近也发生了什么与幽冥殿有关的事情? 南宫舞的脸色则变得更加难看,她似乎知道些什么,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你们以为,摧毁了几个血祭据点,斩杀了几个不成器的使徒,就算挫败了我主的计划?” 情劫分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天真。” “天枢城,那里收集到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浅薄的情绪力量,不过是我主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只是一个吸引你们这些蠢货注意力的诱饵罢了。” 诱饵?! 陆九玄和南宫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天枢城那种规模的冲突都只是诱饵,那绝情子真正的图谋,又该是何等的可怕?! “我主真正的棋盘,从来都不局限于幽冥,也不屑于只在那些所谓的‘仙宗圣地’内小打小闹。” 情劫分身的声音如同寒冰凝结,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看中的,是整个人间界!” “是那亿万万生灵!是那无穷无尽、永不枯竭的……七情六欲!” 祂伸出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将整个无形的世界都握在掌心。 “你们真以为,人间界还是你们所熟知的那个样子吗?” 祂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充满了对猎物无知的怜悯。 “太晚了。我主,早已在人间界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布下了无数的‘情绪节点’!” “情绪节点?!” 陆九玄忍不住失声问道,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好心解答,但他心中的不安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情劫分身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用一种近乎炫耀般的冰冷语气说道:“没错,情绪节点。它们或许是一座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古城,或许是一处见证了无数生离死别的古战场,或许是一间香火鼎盛却充满了贪婪祈愿的寺庙,甚至……可能只是情侣们喜欢幽会、留下无数痴缠与怨怼的小树林……” “这些地方,本身就积淀了浓厚的情绪力量。而我主,只是稍加引导……” 祂的指尖,冒出丝丝缕缕、比墨汁还要深沉的黑色幽冥之力,以及一种更加诡异的、带着粉色与灰色交织的、象征着情劫法则的扭曲光芒。 “利用幽冥深渊最本源的怨憎之力,结合我主独创的《情劫逆转》,将这些节点中原本就存在的负面情绪——悲伤、恐惧、愤怒、嫉妒、绝望……进行百倍、千倍的放大!” “同时,污染那些节点中的正面情绪,让喜悦染上疯狂的色彩,让爱恋滋生毁灭的毒刺,让希望化为绝望的灰烬!” “这些被污染和放大的负面情绪,会如同瘟疫般悄无声息地蔓延,侵蚀周围每一个生灵的心智!让善良者变得猜忌,让平和者变得暴戾,让相爱者反目成仇,让整个世间……都弥漫在一种冰冷的、扭曲的、绝望的‘负能量场’之中!” 祂的声音越来越冰冷,也越来越……亢奋?仿佛在描述一件无上完美的艺术品! “最终……” 祂的目光变得幽深而狂热! “当这些‘情绪节点’遍布人间,当所有生灵的心都被负面情绪所填满,当整个世界都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与真情……人间界,就将彻底化作一片滋养我主《绝情道》的沃土!一个完美的、永恒的……‘无情领域’!” “到时候,人间即是幽冥,幽冥亦是人间!所有生灵都将沉沦在绝对的秩序与冰冷之中,再无挣扎,再无反抗,成为我主伟大神国中,最顺从的……‘零件’!”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惊雷,狠狠劈在了陆九玄和南宫舞的心头! 将人间化作无情炼狱?! 这已经不是疯子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灭世魔王!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大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他之前还觉得,幽冥殿的威胁虽然大,但似乎还局限在修真界或者幽冥界,没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手段如此歹毒阴险! 他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慕容怜月。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她的眼睛依旧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但她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 是错觉吗?还是……她那残存的轮回道主本能,在感受到这足以颠覆三界的恐怖阴谋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抗拒与苏醒? 陆九玄不敢确定,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怜月原本有些松散地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此刻再次收紧,而且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无意识的痉挛,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要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的……决绝! 她的脸颊依旧紧贴着他的胸膛,那份柔软的触感和带着独特幽香的温热气息,在此刻非但没有让陆九玄产生任何旖旎的念头,反而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要将这一切守护到底的决心! 他能感觉到,慕容怜月似乎正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着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侵蚀,抵抗着那“绝情”的诱惑。而他,就是她此刻唯一能够感知到的、来自“有情世界”的锚点!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旁边的南宫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你们这些疯子!怪物!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们就不怕天道反噬吗?!” 她声音嘶哑地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疯狂行径的控诉。 “天道?” 情劫分身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冰冷的、毫无笑意的气音,“呵呵……愚蠢。你们所信奉的天道,早已漏洞百出,自身难保。否则,又岂会容许我主的存在?岂会容许‘玄机匣’这种变数的出现?” 祂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九玄,似乎对玄机匣的来历和某些秘密了如指掌。 “至于好处?” 祂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当一切归于‘无情’,我主便是新的天道!唯一的规则!永恒的主宰!这,便是最大的‘好处’!” “你们,以及你们所珍视的一切,都不过是旧时代注定要被碾碎的尘埃罢了!” 话音落下,情劫分身不再言语。 恐怖的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沉默,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祂已经炫耀完了祂的“伟大蓝图”,接下来,自然就是要……清理掉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障碍了! 了解到绝情子这灭世级别的恐怖野心,陆九玄、南宫舞、以及那还在艰难挣扎的慕容怜月和玄姬,已经再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也再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更是……一场席卷三界、旨在颠覆一切情感与秩序的……浩劫! “吼——!!墨班!给我……拆了祂!!” 南宫舞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伤势和心中的惊骇,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厉声嘶吼着下达了指令! 她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如同金属雕像般的巨大傀儡“墨班”,眼中红光暴涨,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启动! 第265章 莽夫救场!冰火交织的绝境探戈! 当情劫分身那冰冷彻骨、足以冻结灵魂的灭世宣言落下帷幕,整个心魔海仿佛都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可以称之为“生气”的东西,只剩下粘稠如墨的绝望和死寂。 退路? 不存在的。 身后是万丈深渊,眼前是足以颠覆三界的恐怖阴谋。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几乎要冻僵他的思维。 但他怀中那具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霜的娇躯,以及那紧紧抓住他衣襟、指尖几乎要嵌入他皮肉的力道,还有那断断续续、带着灼热气息喷洒在他脖颈间的微弱呼吸,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也……不能怂! 更何况,【勇气糖豆】那股子蛮不讲理、怼天怼地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呢!理智的小人还在脑海深处瑟瑟发抖,但行动的巨人已经扛着铁皮喇叭准备再次冲锋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南宫舞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一咬舌尖,刺痛感强行驱散了心中的恐惧和无力,一双原本专注于精密计算的明亮眼眸此刻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想把人间变成你们那鬼样子?问过老娘的扳手没有!” 随着她一声厉喝,以及一连串复杂而急速的手印捏出,一直如同忠诚卫士般矗立在她身旁的巨大金属傀儡“墨班”,眼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咔嚓——轰隆隆!!” 沉寂的钢铁巨人苏醒了!无数精密的齿轮高速运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复杂的金属构件如同肌肉般伸展、重组,原本略显笨重的外形瞬间变得充满了力量感和……狰狞! 它那巨大的金属手掌猛地张开,五指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泽,手臂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般依次亮起,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能量波动,开始在它的胸口核心处汇聚! “吼——!!墨班!极限模式!给我……把那个不男不女的冰块脸!拆成零件!!” 南宫舞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灵力催动而显得有些尖锐,但那份属于天工坊弟子的骄傲和对敌人的痛恨,却是展露无遗! “轰!!” 墨班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悬浮在半空的情劫分身猛冲而去!它那汇聚了庞大能量的金属铁拳,划破粘稠的黑暗,带起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向目标!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攻击,总算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干得漂亮,南宫……姑娘!” 陆九玄精神一振,虽然【勇气糖豆】让他嘴巴有点瓢,思考回路也异于常人,但他战斗的本能还在。他知道,光靠南宫舞一个人,或者说光靠“墨班”这一个强点输出,绝对不可能撼动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情劫分身。必须……骚扰!必须制造混乱!必须给主力输出创造机会! 他再次举起了那个造型浮夸、效果拔群的【扩音喇叭(自带变声效果)】,深吸一口气,将勇气糖豆赋予他的全部“胆气”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再次朝着喇叭吼了出去! “呔!那边的冰块脸!(嘎嘎!)吃俺老陆……呸!吃本少侠一记……童子拜观音……不对!猴子偷桃……也不对!总之!吃我一招从天而降的……喇叭攻击!!” 依旧是那混合着鬼哭狼嚎、小黄鸭惨叫和二人转 bGm 的魔性噪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精准地污染了情劫分身的“听觉系统”! 虽然这次情劫分身有了准备,那冰冷的精神力场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试图屏蔽这“噪音污染”,但【扩音喇叭】的奇葩效果似乎并不完全遵循常规的能量定律,依旧有那么一丝丝诡异的音波穿透了防御,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搅屎棍,精准地戳向祂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处理器”! 与此同时,陆九玄也没闲着。他仗着勇气糖豆带来的“迷之自信”和“无畏冲锋”,抱着怀里已经半昏迷的慕容怜月,脚下踩着一种极其风骚凌乱、毫无章法、酷似喝醉了酒的鸭子在冰上跳舞的步法,朝着情劫分身的外围游走! 他不敢靠得太近,那冰冷的威压依旧让他灵魂悸动,但距离太远又起不到骚扰作用。 于是,他一边用喇叭持续输出精神污染,一边将【玄机匣】里那些平日里开出来觉得鸡肋无比、此刻却可能发挥奇效的玩意儿,一股脑地朝着情劫分身丢了过去! “看我【千年老陈醋(浓缩型)】!酸死你!” 一小瓶黑乎乎的液体被扔出,在空中爆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酸味,虽然对情劫分身本体没什么影响,但确实让周围弥漫的负面能量都稀薄了那么一丢丢。 “接招!【真·滑溜溜苔藓种子(遇水即活版)】!” 一把绿色的种子撒出,落在情劫分身周围的虚空中,竟然真的凭空生出了一小片滑腻腻的绿色苔藓区域!虽然下一秒就被冰冷的能量冻结粉碎,但也让祂的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还有这个!【公鸡打鸣符(破晓限定版)】!喔喔喔——!!” 一张画着歪歪扭扭公鸡图案的符箓被激活,发出一声响亮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公鸡打鸣声,这声音和喇叭的噪音混合在一起,简直是二重奏的折磨! “……” 南宫舞操控着墨班与情劫分身正面硬撼,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活宝?! 这种战斗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甚至有点……丢人现眼?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种完全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骚扰,竟然真的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情劫分身的注意力! 情劫分身的攻击,原本如同精密计算的程序,每一击都蕴含着冰冷的杀意和法则之力。但在陆九玄这种“饱和式噪音污染”和“垃圾道具饱和式投掷”的干扰下,祂的攻击节奏,明显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这就给了南宫舞和墨班一丝喘息的机会! “轰!砰!咔嚓!” 墨班的重拳与情劫分身凝聚的冰蓝色能量护盾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翻涌的黑雾都撕裂开来! 墨班庞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的金属外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甚至有电火花在闪烁。显然,即便是在极限模式下,它与情劫分身的硬实力差距依旧巨大! 而情劫分身,虽然挡住了墨班的攻击,但祂身形的凝实度似乎也下降了那么一丝丝,周身缭绕的冰蓝色情丝光芒闪烁不定。显然,陆九玄那看似无厘头的骚扰,并非完全无效! 然而,好景不长。 情劫分身似乎终于适应了这种“低劣”的干扰,或者说,祂的“处理器”已经将这种干扰模式纳入了“可忽略的背景噪音”范畴。 祂那冰蓝色的眸子,再次锁定了真正的威胁,或者说,祂此行的核心目标——慕容怜月和玄姬! “愚蠢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嗡——!!! 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精神风暴,如同无形的巨浪,猛地朝着陆九玄怀中的慕容怜月和手中的古剑席卷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和负面情绪灌输,而是更加阴险、更加歹毒的……记忆篡改和灵魂烙印! 祂要将“无情”的种子,彻底种入慕容怜月的轮回印记之中!要将玄姬最后的忠诚与守护意志,彻底扭曲为对旧主的憎恨和对自身存在的否定! “不好!!” 陆九玄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那双紧闭的眼眸下,眼珠疯狂转动,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其恐怖的噩梦!她抓住他衣襟的手指骤然松开,又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刺入他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同时,一股极度冰寒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几乎要将陆九玄的手臂都冻僵!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低吟,从慕容怜月那苍白的唇间溢出,声音微弱,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陆九玄的心脏! 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灵魂之火,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铮——咔嚓!!” 与此同时,陆九玄手中的古剑,更是发出了一声近乎断裂的哀鸣!剑身剧烈震颤,上面的裂痕骤然扩大,几乎要崩解开来!玄姬那本就虚弱的残魂,在这恐怖的精神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不……不准……伤害……她……”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无边愤怒和决绝意志的声音,从古剑深处艰难地传递出来! 陆九玄能感觉到,玄姬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魂力,试图构建一道微不足道的灵魂屏障,守护住慕容怜月那即将崩溃的心防! 但,这无异于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情劫分身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陆九玄!!” 南宫舞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危机,焦急地大喊,试图操控墨班回援,但情劫分身早已分出一部分力量,死死地缠住了墨班,无数冰蓝色的能量触手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墨班的能量核心和关节结构,让它步履维艰,根本无法脱身!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死亡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每一息,都充满了变数!每一秒,都可能是终结! 陆九玄抱着怀中气息奄奄、身体时冷时热、仿佛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的慕容师姐,感受着她无意识中依赖的靠近和那令人心悸的脆弱,又握着手中那柄即将崩碎、却依旧在顽强抵抗的古剑,感受着玄姬那份决绝的守护意志…… 他妈的! 勇气糖豆的药效似乎在这一刻被再次激发到了顶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想动她们?!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陆九玄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动,准备……拼命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第266章 沉沦深渊!心魔狂舞的绝唱! 就在陆九玄准备燃烧自己那点可怜的修为和生命力,试图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术时,那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黑雾翻涌的心魔海,骤然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异变! 轰隆隆——!!!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震荡、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粗暴地揉捏着这片脆弱的意识空间! 脚下的黑色“地面”开始龟裂、塌陷,露出下方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四周翻涌的黑雾不再是无序飘散,而是如同被某种巨大的引力捕捉,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不仅仅是拉扯着他们的身体,更是在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意识、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 “不好!是心魔海深渊!那个疯女人引动了这里的核心力量!” 南宫舞脸色煞白,失声惊呼!她操控的墨班在这恐怖的吸力下,巨大的身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中心滑去,金属脚爪在虚空中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却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情劫分身悬浮在漩涡的边缘,周身缭绕的冰蓝色情丝和黑色怨气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她的力量,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那张冰冷完美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近乎陶醉的表情! “欢迎来到……我真正的领域。” 祂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声般的空旷和威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在这里,你们所有的挣扎,都将化为滋养我的养料!”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那巨大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 他们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了这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心魔海核心区域! 四周的景象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黑暗和黑雾,而是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扭曲混乱的“情绪海洋”!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感官和心神! 那是战场上震天的厮杀与濒死的哀嚎! 那是赌场里输光一切后的癫狂与绝望! 那是爱人离去时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诅咒! 那是权力斗争中被背叛后的刻骨仇恨! 那是面对天灾人祸时渺小无助的恐惧! 那是穷困潦倒时对富贵荣华的病态贪婪! 恐惧、贪婪、绝望、狂怒、嫉妒、悲伤、憎恨…… 亿万生灵,无尽轮回中沉淀下来的、最原始、最浓烈、最污秽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化作了席卷一切的、实质化的——情绪风暴! “嗡——嗡——咔咔!” 南宫舞的墨班在这恐怖的情绪风暴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它坚固的金属外壳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如同锈迹般的暗色斑点,那是被纯粹的负面能量侵蚀的痕迹!核心能量炉的运转也变得极不稳定,赤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南宫舞自己更是首当其冲,她死死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作为天工坊的弟子,她意志坚定,精于计算,但此刻,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关于失败、关于失去、关于被抛弃的念头! 天工坊被强敌攻破,师门毁于一旦,同门惨死,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亡…… 精心制造的傀儡在战斗中失控,反噬自身,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耗尽心血的研究成果被他人窃取,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名利双收……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握着控制核心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稳住!南宫姑娘!这些都是假的!是幻觉!” 陆九玄自己也是头痛欲裂,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脑子里开演唱会,但他仗着【勇气糖豆】的余威,勉强还能保持一丝清明。他看到南宫舞状态不对,连忙大声提醒。 同时,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慕容怜月。 此刻的慕容怜月,情况更加糟糕。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但身体的反应却更加剧烈。时而如同置身于万载寒冰之中,浑身冰冷僵硬,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霜;时而又如同坠入熔岩地狱,肌肤滚烫得吓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形成一个痛苦的“川”字,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上面凝结的晶莹不断滑落,划过苍白而滚烫的脸颊,留下湿润的痕迹。她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带着无尽痛苦的呓语。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属于轮回道主的浩瀚力量正在疯狂暴走,与侵入她灵魂深处的“无情”力量激烈地冲突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控,将她的灵魂撕成碎片! 这种近乎零距离的接触,让陆九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感觉自己像是同时抱着一块万年玄冰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炉,冰与火的极端感受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慕容怜月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雪后青松和千年古墨的淡淡幽香,此刻也夹杂上了一丝绝望和毁灭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心头莫名地一紧,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怜惜? “还有你……剑中的残魂……” 情劫分身那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陆九玄耳边响起,也将他从对慕容怜月状态的担忧中惊醒! 只见情劫分身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九玄面前不远处,祂那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把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刺向陆九玄手中的古剑! “放弃吧……你所守护的一切,早已化为泡影。你的忠诚,你的坚持,不过是一个笑话!” 随着祂的话语,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负面情绪洪流,如同毒液般注入古剑之中! “铮——!!!” 古剑发出的悲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带着一种……即将彻底崩溃、化为虚无的绝望! 玄姬的残魂,在这心魔海深渊和情劫分身的双重打击下,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燃烧魂力构筑的那道微弱屏障,早已如同纸糊般破碎! “主人……背叛……” “荣耀……蒙尘……” “吾道……已绝……”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和自我否定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陆九玄的脑海! 陆九玄感觉自己握剑的手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握住了一截即将熄灭的寒冰!那股源自玄姬灵魂深处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也一同拖入深渊! “在绝对的情感力量面前,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情劫分身的声音在情绪风暴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与残酷。 祂的身影在混乱的光影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心理打击!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淹没了这片深渊,也淹没了……陆九玄等人的最后一丝希望。 战斗,似乎已经……走向了终结? 第267章 冰火两重天!心魔定制款打击套餐! 心魔海深渊,这鬼地方简直就是情绪的垃圾场,不,是情绪的化粪池!而且还是带涡轮增压和定向喷射功能的那种! 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面还掺了一吨过期的鲱鱼罐头和一百万条失恋朋友圈的怨念集合体。四周是光怪陆离、扭曲尖叫的负面情绪洪流,它们像是一群打了鸡血的讨债鬼,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试图挖掘出他内心深处最糗、最怂、最不愿回首的黑历史。 “稳住!都给我稳住!想想开心的事儿!比如……比如上次开盲盒开出【三天必响屁垫】的时候?多欢乐啊!”陆九玄一边死死抱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却在冰火两重天里反复横跳的慕容怜月,一边扯着嗓子试图给队友打气,虽然他自己脑子里也正循环播放着被广场舞大妈围堵、考试交白卷、以及第一次尝试黑暗料理差点把自己送走的“光辉”片段。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开心的事儿”,旁边的钱多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刚被一百个彪形大汉轮流催收了保护费。 只见这位视财如命的胖子,此刻正被一团由无数闪烁着“穷”、“亏”、“破产”、“吃土”字样的金色铜钱组成的幻象风暴疯狂包围。无数只长着算盘珠子眼睛的账本精怪挥舞着墨汁淋漓的毛笔,在他耳边尖叫:“还钱!还钱!利滚利!九出十三归!你的灵石!你的法宝!你的裤衩子!统统都拿来抵债!” “呜呜呜……老大!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组织!我不该偷偷藏私房钱!我不该克扣给墨班抛光的预算!更不该妄想用你开出来的【魅力生发水(头顶限定版)】去泡妞……”钱多宝涕泪横流,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活像一只被抄了家的土拨鼠。 陆九玄眼角抽搐:“……胖子,你平时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还有,那个生发水不是给你用来擦你那宝贝算盘了吗?!” 然而,他的吐槽并没有任何作用。情劫分身,这个冷酷无情的“心灵黑客”,此刻正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刽子手,精准地挥舞着名为“负面情绪”的屠刀,庖丁解牛般剖析着每个人的精神弱点,并将那些最痛苦、最恐惧的记忆无限放大,定制成专属的“打击套餐”! “呵呵……” 一声冰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轻笑,在混乱的情绪风暴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情感’,脆弱,不堪一击,只会带来痛苦和毁灭。” 情劫分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南宫舞面前,祂甚至没有直接动手,只是伸出那根冰雕般完美的手指,轻轻一点虚空。 南宫舞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不再是心魔海的混乱,而是她最熟悉、也最引以为傲的天工坊!但此刻的天工坊,却是一片火海!无数狰狞的黑影——幽冥殿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涌入,肆意破坏着精密的机关和珍贵的典籍。她敬爱的师长倒在血泊中,临死前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质问她为何没能保护好家园。她最得意的作品——一架尚未完成的、寄托了她无数心血的战争傀儡,被敌人拆解得七零八落,核心枢纽被残忍地挖出、捏碎! “不!不——!我的‘天枢核心’!师父!!” 南宫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想要启动那些早已被摧毁的防御法阵,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些破坏者。她的手指疯狂地在空气中虚点,试图连接那些不存在的控制节点,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启动‘乾坤锁’!激活‘地煞七十二变’!能量回路过载!修复!快修复!” 那份属于技术宅的理智和骄傲,在至亲之物被毁灭的幻象面前,彻底崩溃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身边还有同伴,完全沉浸在了那份由绝望、愤怒和无力感交织而成的痛苦之中。 陆九玄看着南宫舞那副失魂落魄、几近崩溃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沉。这娘们平时虽然嘴巴厉害了点,但那份对机关术的执着和对师门的归属感是实打实的。这幻象,直接戳中了她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他想开口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逼真的痛苦幻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他现在自身也难保! 因为情劫分身那冰冷的目光,已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手中的古剑! “铮——嗡嗡嗡!!!” 古剑的悲鸣声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要刺破陆九玄的耳膜!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再是一把剑,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里面塞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不甘和……被扭曲的忠诚! “看到了吗?所谓的忠诚,所谓的守护,最后换来了什么?” 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直接在玄姬的残魂深处响起,“你的主人,那个你为之付出一切的人,早已身死道消!他的道,被证明是错误的!失败的!你坚守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腐朽的墓碑!” 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击着玄姬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剑心。 画面中,是她当年追随的主人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转瞬间,却变成了兵败垂成、众叛亲离、最终含恨陨落的凄凉景象!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或是冷漠旁观,或是落井下石,甚至有人……在她主人尸骨未寒之际,便开始瓜分他的遗物! “你的牺牲,毫无价值!” “你的等待,只是徒劳!” “看看你现在的‘主人’!” 幻象一转,出现了陆九玄那张带着贱兮兮笑容的脸,正拿着喇叭喊着不着调的口号,或者手忙脚乱地丢着滑溜苔藓和陈醋。 “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蝼蚁!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废物!你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笑!太可笑了!” “不……不是的……” 一个极其微弱、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声音,从古剑深处断断续续地传出,“主人他……他没有错……我……我……”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承受着玄姬那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绝望和自我怀疑,另一半则在疯狂地想要抵抗,想要告诉她那都是假的! “闭嘴!你这个只会bb的冰块脸!” 陆九玄朝着情劫分身怒吼,试图用声音干扰对方的精神攻击,但他知道这效果微乎其微。他甚至能感觉到,古剑上传来的那种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冰冷,仿佛玄姬的意识正在被彻底冻结、抹杀! 他下意识地将体内仅存的、乱七八糟的灵力疯狂涌入古剑,试图给玄姬一点支援。虽然他这点微末道行,对于玄姬这种上古剑灵来说,可能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如果现在能开个盲盒,开出个【强效心灵鸡汤(剑灵特供版)】就好了! 而最让陆九玄揪心的,还是怀里的慕容怜月。 情劫分身的攻击重点,显然放在了这两位“重量级”选手身上。 针对慕容怜月的,不是具体的幻象,而是更加阴险、更加本质的攻击——对她混乱记忆和轮回印记的直接污染!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无情”法则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正试图渗透慕容怜月的灵魂核心!这股力量在诱导她,放大她轮回转世中积累的疲惫、痛苦和迷茫,告诉她情感是负担,记忆是累赘,唯有斩断一切,归于虚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慕容怜月的身体反应更加剧烈了!她时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时而又猛地挺直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肌肤滚烫得几乎要灼伤陆九玄的手臂! 她那张苍白如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眉头紧蹙,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几缕调皮的发丝甚至黏在了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毛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脆弱美感。 陆九玄抱着她滚烫而冰冷的身体,感受着那份令人心悸的挣扎和痛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雪后青松与千年古墨、此刻却又掺杂了绝望气息的幽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又酸又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疼。 他忍不住低头,看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美得如同易碎琉璃般的脸庞。她的嘴唇因为痛苦而失去了血色,微微张开,吐出灼热而微弱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巴和脖颈间,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混合着痛苦与依赖的酥麻痒意。 妈的!这个时候老子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禽兽不如! 陆九玄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那苍白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打住!打住!现在是生死关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给她一点点支撑,一点点温暖,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对抗那冰冷的黑暗。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柔软而滚烫的腰肢,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玲珑起伏的曲线,以及那份令人怜惜的纤细。这种姿势,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搀扶,更像是一种……近乎保护性的拥抱。 “在绝对的情感力量面前,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情劫分身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判决。 祂的身影在混乱的情绪风暴中缓缓升起,周身缭绕的冰蓝色光芒和黑色怨气愈发浓郁,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接受你们的命运吧!成为我主伟大‘无情’国度的一部分,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吞噬着最后一丝光芒。 第268章 阴影中的窥视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陆九玄等人被情劫分身那“定制款打击套餐”折磨得死去活来,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之际,在这片混乱不堪、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心魔海深渊的某个角落,一团比周围黑暗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之中,正有一双眼睛,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双眼睛的主人,气息阴冷晦涩,如同万年冰窟深处吹出的寒风,与情劫分身那种狂暴外放的冰冷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森寒。他的身影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穿着幽冥殿制式黑色长袍的轮廓,脸上似乎覆盖着某种隔绝探查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 这气息……陆九玄若是此刻还有余力分心,或许会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熟悉。似乎……与之前在枉死城那个鬼市里,遇到的那个神秘摊主,那个同样气息阴沉、似乎对玄机匣很感兴趣的家伙,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此刻,没人注意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情劫分身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和自身即将崩溃的心防所吸引。 这位神秘的幽冥殿来客,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冷眼旁观着情劫分身的“表演”。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被幻象折磨的南宫舞、抱头痛哭的钱多宝、以及被重点攻击、状态岌岌可危的玄姬和慕容怜月,最后落在了那个抱着美女、手忙脚乱丢垃圾、嘴里还念念有词的陆九玄身上。 当看到情劫分身引动心魔海核心力量,制造出如此庞大的情绪风暴,甚至不惜耗费大量本源之力去精准打击每个人的精神弱点时,这位隐藏在阴影中的使徒,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很复杂,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屑,一丝……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哼……绝尘那个家伙,斩出来的恶念分身,果然也继承了他那份自以为是的傲慢和……失控的倾向。” 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一种冰冷的意念波动,“如此粗暴地挥霍幽冥本源和情劫之力,只为了对付这几个不成气候的蝼蚁……真是,浪费。”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同僚间微妙的评价和……某种程度的鄙夷。 很显然,这位高阶使徒,并非情劫分身的下属,更像是……绝情子派来监视,甚至可能是……制约后手的存在。 幽冥殿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绝情子这位大佬,手下派系林立,各自心怀鬼胎,恐怕也是常态。 这位使徒的任务,或许不仅仅是确保“无情计划”的顺利执行,还要……评估,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处理”掉这个力量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不稳定的情劫分身? 他看着情劫分身那近乎疯狂的、无差别的攻击方式,特别是看到祂不惜代价也要将“无情”烙印打入那个拥有轮回印记的女娃灵魂深处时,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变得更加明显了。 “轮回之力……果然是最大的变数。主上对这个如此看重,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不过……这个分身,似乎玩得有点太投入了……” 他伸出一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黑色幽冥死气。这丝死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的指尖跳跃、盘旋,最终化作一个极其复杂、肉眼难辨的微小符文。 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战场中心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极点。 南宫舞的精神防线摇摇欲坠,墨班傀儡的核心能量炉因为主人的心神失守而变得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瘫痪。 钱多宝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玄姬的剑魂之光黯淡到了极致,古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慕容怜月在陆九玄怀中,身体的痉挛幅度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那股属于轮回道主的浩瀚气息几乎完全被冰冷的“无情”力量所压制、覆盖。 陆九玄感觉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勇气糖豆】的药效正在飞速消退,理智的小人已经快要被恐惧和绝望淹没。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关于前世的遗憾、关于穿越后的迷茫、关于对未来的恐惧,也开始被这片心魔海无限放大,如同毒瘤般滋生蔓延。 他抱着慕容怜月的手臂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情劫分身似乎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结束了!” 祂发出一声冰冷的咆哮,不再进行那些精密的精神打击,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粗暴的方式! 祂猛地张开双臂,周围翻涌的无尽负面情绪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祂汇聚!祂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冰蓝色的光芒和漆黑的怨气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这能量球中,蕴含着足以摧毁元婴修士神魂、污染化神强者道心的恐怖力量!祂的目标,显然是将在场的所有人,连同这片空间,一同彻底抹杀! 这股狂暴的、近乎失控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距离最近的陆九玄等人! 但同时,这股能量冲击的余波,也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那片隐藏着幽冥殿使徒的阴影区域,狠狠地扫了过去!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没人知道。 或许是情劫分身杀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到那里还藏着人。 或许……是祂早就发现了那个窥视者,故意用这种方式进行试探,或者说……警告? 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威胁到自身的能量冲击,让那位一直冷漠旁观的幽冥殿使徒,终于……不得不做出反应了! 第269章 猪队友神助攻?来自阴影的“友情提示”! 那情劫分身显然是被陆九玄那堪称“行为艺术”的骚扰和玄姬、墨班的顽强抵抗给彻底激怒了,也可能是祂的“无情”处理器运算过载,决定不再搞什么精细操作,直接开大清场! “结束了!” 一声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咆哮响彻整个心魔海深渊! 只见祂猛地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反派放大招的姿势。刹那间,周围那本就浓稠如墨、翻涌不休的负面情绪洪流,像是收到了皇帝的圣旨,又像是闻到了免费午餐的味道,发了疯似的朝着祂狂涌而去! 恐惧化作漆黑的锁链,贪婪凝聚成金色的毒液,绝望编织成灰色的蛛网,狂怒燃烧起暗红的火焰……亿万生灵沉淀下来的负面情绪精华,在这一刻被祂强行抽取、压缩、融合! 祂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急剧膨胀,原本那冰雕玉琢般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扭曲,体表缭绕的冰蓝色情丝与漆黑如墨的怨气疯狂交织、碰撞,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直径恐怕得有几十丈、还在不断膨胀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尖叫、哭嚎,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闪烁、重组,散发出一种纯粹的、足以湮灭一切生机、污染一切灵魂的毁灭气息! “我靠!要不要玩这么大啊?!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怕不是连渣都剩不下吧?!” 陆九玄脸色惨白,抱着怀里滚烫又冰冷的慕容怜月,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撕成碎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能量球中逸散出的丝丝缕缕气息,都在疯狂地勾起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考试挂科的恐惧、表白被拒的尴尬、熬夜猝死的担忧、以及……对怀里这位冰火两重天状态的师姐那点不合时宜的绮念…… 呸呸呸!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陆九玄你个禽兽! 南宫舞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脸色煞白地看着那不断膨胀的能量球,操控着墨班试图后退,但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那恐怖的能量扭曲、凝固了,墨班巨大的金属身躯像是陷入了泥沼,移动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能量反应……超出现有计算模型极限!规避……规避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她戴着的单片放大镜镜片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显然是连她引以为傲的计算力都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规格的危机。 钱多宝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破产了,连投胎的盘缠都没了……” 毁灭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要嗝屁朝凉的时候,异变再生! 或许是那情劫分身杀红了眼,根本没控制好能量输出的方向;又或许,是祂早就察觉到了某个角落里的“观众”,故意用这种方式进行“友好问候”。 总之,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球在疯狂膨胀、即将爆发的瞬间,一道极其刁钻、极其隐蔽、但威力同样不容小觑的能量余波,如同毒蛇出洞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心魔海深渊边缘,那团比黑暗更深沉的阴影区域,狠狠地扫了过去! 那片阴影,正是那位气息阴冷的幽冥殿高阶使徒藏身的地方! “啧……” 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被冒犯的冷哼,从阴影中响起。 下一秒,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余波即将触及阴影的刹那,那团阴影如同活物般,极其诡异地、违反物理定律地向旁边“平移”了大概……三寸? 对,就是三寸!不多不少,刚好擦着那能量余波的边缘,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而且极其隐蔽,在那毁天灭地的大背景下,简直比蚊子扇一下翅膀还要不起眼!如果不是全神贯注盯着那边,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偏偏!就有人发现了! 谁? 还能是谁?我们身残志坚、哦不,是身处绝境、但主角光环依旧坚挺的陆九玄同学! 就在刚才,陆九玄因为恐惧和绝望,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也有些涣散。但就在那能量球即将爆发的瞬间,他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试图在毁灭降临前,再多看一眼这个(并不怎么美好的)世界,或者说,再多看一眼怀里这位……呃,情况危急的师姐。 他的目光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混乱的战场上乱扫,恰好!就那么恰好!捕捉到了那团阴影极其不自然的“平移”! “咦?!” 陆九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边那个装逼的黑影……动了?!我靠!他还真活着啊!而且……他好像躲过去了?!” 这个发现,就像是在漆黑的绝望深渊里,突然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亮光!虽然这亮光可能只是鬼火,但对于快要淹死的人来说,哪怕是根稻草也得抓住啊! 更重要的是!就在那幽冥殿使徒本能地闪避,身形与周围空间产生一刹那的“错位”时,似乎是因为能量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又或者……是他故意的?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晦涩、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精神印记,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从那片阴影中飘散出来,并且极其“巧合”地,飘到了正瞪大眼睛看向那边的陆九玄……的感知范围内! 这精神印记并非文字,也非图像,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指向! 一种极其模糊的、指向正在疯狂凝聚能量的情劫分身……体内某个极其不起眼、能量流转极其晦涩、仿佛是无数能量线路交汇处的一个微小“疙瘩”的感觉! 这个“疙瘩”的位置非常刁钻,隐藏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下,若非有这道突如其来的精神印记“高亮”了一下,就算是让南宫舞拿着最精密的探测法宝扫描一百遍,也未必能发现! “这……这是啥玩意儿?” 陆九玄的精神力如同触手般,下意识地“抓住”了这道转瞬即逝的精神印记。 他感觉这印记中蕴含的信息很奇怪,不是功法,不是秘闻,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弱点?! 等等!这个感觉……这个能量流转的晦涩节点……怎么有点……耳熟? 陆九玄的脑子在宕机边缘疯狂运转,试图从那被负面情绪搅成一锅粥的记忆里,扒拉出点有用的信息。 柳如烟! 对!是柳如烟!那个藏书阁里看似咸鱼,实则浑身是谜,还给他留下一堆“遗产”的女人! 陆九玄猛地想起来,当初他在整理柳如烟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笔记”时,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描述!柳如烟好像对“情劫之力”的本质和构成非常感兴趣,还偷偷摸摸地做过一些……嗯,可能不太合规矩的研究。其中就有关于某种特殊能量体,在情绪能量高度凝聚时,可能会出现的某种……结构性缺陷?或者说是能量流转的“奇点”? 当时陆九玄只当是天方夜谭,随便翻了翻就扔到一边去了。毕竟,谁会闲得蛋疼去研究怎么给“情绪”找弱点啊? 但现在!这个由幽冥殿使徒“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精神印记,所指向的那个晦涩节点,其能量运转的模式,竟然和柳如烟笔记中描述的那个“理论上的弱点”,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卧槽!难道……难道那娘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她研究出点名堂来了?!” 陆九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巧合?还是……那个幽冥殿使徒,其实和柳如烟也有某种联系?或者说,幽冥殿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希望绝情子的计划成功? 无数的念头在陆九玄脑海中闪过,但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不管这信息是真是假,这都是……目前唯一的!可能存在的!翻盘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渺茫得如同沙漠里的一滴水! 因为,就算知道了弱点,谁去攻击?怎么攻击? 南宫舞的墨班被缠住,自身难保。钱多宝已经是个废人。他自己?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师姐,拿着一把破喇叭和一堆垃圾道具? 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啊! 然而,就在陆九玄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又迅速被现实浇灭,陷入更深绝望的时候…… 他手中的那把古剑,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270章 剑魂怒燃!不准动她,还有……我的饭票! 情劫分身凝聚的那颗“情绪炸弹”还在疯狂蓄力,散发出的毁灭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陆九玄几乎喘不过气来。祂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已经被某个蝼蚁捕捉到,更没有在意那个来自“同僚”的微妙警告。 此刻,祂所有的注意力,再次精准地、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聚焦在了陆九玄怀中的慕容怜月,以及他手中那柄看似已经濒临破碎的古剑之上! 祂能感觉到,那个拥有轮回印记的女娃,灵魂防线即将彻底崩溃!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将冰冷的“无情”种子,彻底植入她的灵魂本源,完成主上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而那柄古剑中的残魂,虽然刚才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爆发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芒,但在祂看来,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强弩之末罢了! “给我……彻底湮灭吧!” 情劫分身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残忍而快意的光芒! 这一次,祂没有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幻象攻击,而是直接调动了一部分正在凝聚的、最精纯、最冰冷的“无情”本源之力,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尖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刺向慕容怜月的眉心,以及陆九玄手中紧握的古剑剑柄! 这两道冰锥之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气息!一旦被击中,慕容怜月的轮回印记将会被彻底污染、扭曲,从此沦为“无情”的傀儡!而玄姬的残魂,则会被这至阴至寒的力量彻底冻结、粉碎,连一丝残念都无法留下! “师姐!!” 陆九玄目眦欲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慕容怜月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微弱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青莲印记,光芒骤然黯淡,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庞,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如同精致的瓷娃娃,即将彻底碎裂。陆九玄抱着她的手臂,感觉像是抱着一块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寒玉,那种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觉,让他心脏猛地一抽,痛得难以呼吸!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道冰锥已经近在咫尺,目标直指他握剑的手!那刺骨的寒意,甚至还没接触到,就让他的手背皮肤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血液仿佛都要被冻僵! 完了! 陆九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然而! 就在那两道蕴含着“无情”法则的冰锥,即将命中目标的前一刹那! “铮——!!!!!!!”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了无边愤怒和决绝意志的剑鸣,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悲鸣或哀鸣,而是一种……燃烧!一种……苏醒!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战意! 陆九玄手中的古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甚至比刚才更加炽烈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能量闪耀,而是仿佛有实质一般,呈现出一种带着淡淡金边的、琉璃般的璀璨色彩!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裂痕,此刻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像是被这炽烈的剑光强行“焊接”了起来,虽然依旧能看到痕迹,但整把剑的气息,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和锋锐! 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古老而沧桑、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准……动她!!!” 一个清晰的、带着无边怒火和凛然杀意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虚弱和断续,而是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陆九玄的灵魂深处,甚至在整个心魔海深渊回荡!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古剑之魂——玄姬! 陆九玄感觉自己握着的已经不是一把剑,而是一轮小太阳!那炽热的、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力量,疯狂地从剑柄涌入他的手臂,流遍他的四肢百骸!非但没有灼伤他,反而像是一股暖流,驱散了他体内因为恐惧和寒气带来的僵硬和冰冷,甚至连他那因为【勇气糖豆】副作用而有些混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古剑的内部,那原本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剑魂虚影,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 那是一位身着古朴战铠,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而绝美的女子!她的轮廓不再模糊,五官清晰可见,线条凌厉,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但那双原本锐利如剑锋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愤怒,是决绝,更是一种……超越了执念的守护之心! “是……是你?!” 情劫分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祂凝聚的那两道冰锥甚至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你的剑心早已破碎!残魂也该油尽灯枯了!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 “哼!” 玄姬的虚影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骄傲和……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吾乃上古剑灵玄姬!追随帝君征战万界,斩妖魔,定乾坤!岂容尔等宵小之辈,在此放肆!” 她的目光扫过即将被冰锥击中的慕容怜月,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对故主的追忆,有对轮回宿命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这个拥有轮回印记的女娃,绝不能在这里出事!这是……冥冥中的使命!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紧握着剑柄、一脸震惊和懵逼的陆九玄身上。 这个家伙……虽然又吵又弱又猥琐,还老是开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简直丢尽了她历代“剑鞘”的脸!但是…… 不得不承认,在刚才那种绝境之下,是他一直没有放弃,是他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一次次试图唤醒她,是他……像个傻子一样,拼了命地护着怀里的女娃和手中的破剑……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同于对故主的绝对忠诚,也不同于对轮回关键的责任感。 更像是一种……在并肩作战中,不知不觉建立起来的、极其别扭的……认可?或者说……战友情谊?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也不愿承认的……被依赖和被需要的……感觉? 哼!管他呢! 反正!这个临时饭票……哦不,这个临时剑主,还有他护着的那个麻烦女娃,都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在她玄姬的眼前! “区区情劫恶念,也敢在本座面前谈‘无情’?!” 玄姬的意志在这一刻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她做出了选择!她不再是沉溺于过去的残影,而是为了此刻的守护而战!为了眼前这两个……让她感觉莫名其妙又无法放着不管的家伙而战! “燃烧吧!吾之残魂!” 伴随着一声决绝的宣告,玄姬那凝实璀璨的剑魂虚影,骤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她开始疯狂地燃烧自己本就残破的灵魂精华!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忠诚、所有的守护、以及那份对陆九玄这个“变数”产生的复杂情感……通通化作了燃料! 一股决绝而浩瀚、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之强,甚至暂时压制了周围心魔海的负面情绪风暴!连那情劫分身凝聚的“情绪炸弹”,都为之震颤,光芒闪烁不定! 陆九玄被这股剑意包裹,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玄姬此刻的心情——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份守护到底的意志,以及……在那冰冷战意之下,隐藏的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玄姬……前辈!” 他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干他娘的!”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玄姬的爆发,无疑为这死寂的绝境,斩开了一线生机! 而那两道原本志在必得的“无情”冰锥,在玄姬爆发出的恐怖剑意冲击下,前端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前进的势头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情劫分身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局势,在瞬间逆转! 第271章 烧烤模式启动!老娘的字典里没有“认怂”! “吾乃…上古剑灵玄姬!岂容尔等邪祟放肆!” 这声宣告,如同平地惊雷,又似万古寒冰骤然碎裂,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心魔海深渊中一切的鬼哭狼嚎和能量爆鸣! 陆九玄只觉得手中握着的古剑,在这一刹那彻底“活”了过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沉寂、带着裂痕的破铜烂铁,而像是骤然苏醒的洪荒巨兽,又像是被点燃了核心熔炉的战争机器! 那股从剑柄疯狂涌入他体内的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绝望和不甘的冰冷洪流,而是一种……炽热!滚烫!仿佛他握着的不是剑柄,而是直接抓着一颗正在发生核聚变的恒星核心! “卧槽!烫烫烫烫烫!” 陆九玄差点没把剑给扔出去,感觉自己的手掌连同灵魂都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高温给汽化了!这温度,比秦红药长老炼丹失败炸炉时的热情问候还要高上好几个量级!这已经不是暖宝宝了,这是随身携带的火山爆发啊!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股炽热力量的冲击下,如同遇到了开水的小雪花,瞬间沸腾、蒸发,然后……又被一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能量所取代、填充!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喷火,整个人像是被架在了烧烤摊上,还是自带旋转功能的那种。 但诡异的是,这种极致的“烧烤”体验,非但没有带来痛苦,反而让他因为恐惧和寒气而几乎僵硬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甚至连脑子都前所未有的清醒!之前因为嗑【勇气糖豆】产生的那些诸如“我能不能打十个”、“师姐其实暗恋我”之类的幻觉后遗症,都被这股霸道的热流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是……玩真的啊?” 陆九玄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古剑。 只见那原本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剑身,此刻正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凡火,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琉璃质感的金色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流淌、跳跃!那些狰狞的裂痕,在这金色火焰的舔舐下,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像是被无形的神工巧匠用世间最顶级的焊枪强行“焊接”了起来!虽然依旧能看到修复的痕迹,如同战士身上的伤疤,但这柄剑散发出的气息,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整、锋锐、和……决绝!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古剑内部的景象! 那原本模糊不清、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剑魂虚影,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 那是一位身着样式古朴、却闪耀着不朽光泽的暗金色战铠的女子!她的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灵魂形态,也透着一股征伐决断的铁血英气!她的面容冷峻而绝美,五官线条如同刀削斧凿,凌厉而深刻,带着上古神只般的威严。 那双原本锐利如剑锋的眸子,此刻彻底被金色的火焰所点燃,熊熊燃烧,映照出的不再是过去的执念和不甘,而是纯粹的愤怒、无畏的决绝,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搞半天……前辈你原来长这样啊?” 陆九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冒出一句极其不合时宜的吐槽,“啧啧,这颜值,这气质……就是凶了点,不知道卸了妆会不会温柔一些……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这可是正牌的上古剑灵!大佬中的大佬!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烤熟了好吗! “你……你竟然燃烧了残魂本源?!” 对面的情劫分身也被玄姬这突如其来的“满血复活”给搞懵了,祂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疯子!你这个疯子!你的剑心早已破碎,灵魂本源更是残缺不全,强行燃烧只会加速你的彻底消亡!为了这两个蝼蚁,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这种连‘情’为何物都不懂的冰冷造物来定义的!” 玄姬的声音冷冽如万载寒冰,却又带着燃烧灵魂的炽热,“吾追随帝君之时,尔等所谓的‘幽冥殿’,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泥巴呢!”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扫过情劫分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怜悯? “沉湎于过去,固然可悲。但彻底斩断情感,自诩‘无情’,便更是可笑!你以为斩断的是束缚?不,你斩断的是存在的根基,是力量的源泉!” 玄姬的灵魂深处,无数的画面在翻涌。 有追随那位白衣帝君,仗剑九天,平定黑暗动乱,建立不朽功勋的辉煌岁月……那是她忠诚的源头,是她骄傲的根基。 也有帝君陨落,星河破碎,她拼死护主,最终剑断魂伤,沉寂万古的无尽黑暗和孤独……那是她痛苦的烙印,是她不甘的执念。 这些记忆,曾经是束缚她的枷锁,是情劫分身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但现在,在做出选择,决定为“此刻”而战的瞬间,这些记忆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辉煌,是她身为上古剑灵不可磨灭的荣耀!痛苦,是她历经万劫依旧不屈的证明! 她不再是过去的残影,她是经历了过去、承载着过去,并最终选择超越过去的——玄姬!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九玄怀中,气息奄奄、眉心青莲印记几乎彻底黯淡的慕容怜月身上。这个拥有轮回印记的女娃,身上背负着她难以理解的沉重因果,但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在此刻被这“无情”的怪物所污染!这不仅仅是出于某种冥冥中的责任感,更像是一种……同为“被命运束缚者”的惺惺相惜? 然后,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落在了正龇牙咧嘴、感觉自己快被烤成五分熟的陆九玄脸上。 这个家伙…… 简直是她漫长剑生中遇到的最奇葩、最不靠谱、最……刷新她三观下限的“剑主”! 弱得可怜,胆子却时大时小。平时油嘴滑舌,关键时刻又怂得一批。脑子里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出来的盲盒更是重量级,什么【三天必响屁垫】、【魅力生发水(头顶限定版)】、【滑溜溜海带舞专用油】……简直是对“剑主”这个词的侮辱! 但是…… 就是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家伙,在她最绝望、最沉寂的时候,用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乱七八糟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唤醒她,给她“浇水”,给她“加油”。 就是这个家伙,在刚才那种必死的绝境下,明明自己都快吓尿了,却还死死地抱着那个女娃,死死地握着她这把“破剑”,用他那并不宽阔的后背,试图挡住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唯独没有……放弃。 这种感觉…… 玄姬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无法准确形容。 不同于对故主的忠诚,那是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神圣而不可动摇。 也不同于对慕容怜月的守护,那更像是一种对“天命”或“职责”的遵循。 对陆九玄…… 这个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打乱了她沉寂的等待,用一种极其粗暴又笨拙的方式,将她从过去的泥沼中强行拖拽了出来。他的行为逻辑完全不符合她所认知的任何一种“道”,充满了现代(她无法理解)的跳脱和……贱兮兮的乐观? 一开始,她只觉得厌烦,觉得聒噪,觉得……掉价。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厌烦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或许是……看着他一次次用那些奇葩道具化险为夷时的啼笑皆非? 或许是……听着他那些不着调的吐槽时,那沉寂万古的心湖泛起的一丝涟漪? 或许是……在他偶尔流露出片刻认真和执着时,那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一点点微光? 甚至……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残魂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甚至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苏醒,似乎也和这个家伙身上某种……特殊的气运或者说“玄机”有关? 这种被一个“弱鸡”反向“奶”了的感觉,让身为上古剑灵的玄姬感到极其别扭,甚至有点……羞耻。 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个临时饭票……不,这个临时剑主,还有他护着的那个快要凉透了的女娃…… 她,玄姬,今天保定了! “废话少说!” 玄姬的声音陡然拔高,金色的灵魂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我燃烧我的灵魂,关你屁事?!老娘乐意!总比你这种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的复制品强!” “燃烧吧!将所有的荣耀,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守护,所有的……羁绊!” “轰——!!!!” 古剑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 玄姬那凝实璀璨的剑魂虚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亮到极致的光芒!她不再保留丝毫!将残存的灵魂精华,将她万古岁月中积累的所有情感、所有意志、所有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些能量不再仅仅是金色的火焰,而是开始演化、升华! 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的古战场,听到了金戈铁马的厮杀声! 他看到了星辰陨落、界域崩塌的末日景象! 他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剑魂,在无尽的黑暗中沉寂、等待…… 他又看到了一个贱兮兮的穿越者,拿着个破盒子,傻乎乎地喊着“开!”……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情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灵魂!愤怒、悲伤、骄傲、忠诚、孤独、不甘、守护、决绝……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认可?甚至……依赖? “我靠!信息量太大了!cpU要烧了啊!”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这比看一百部ImAx 3d大片还要刺激!他感觉自己和玄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深刻的联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那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那种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斩断的无畏! 这股意志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大,甚至感染了他!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那柄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古剑,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贲张! “前辈……牛逼!!!” 他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力量的过度涌入而变得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给老子……干碎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能帮上什么忙,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顺着这股洪流,灌注到玄姬这一剑之中! 哪怕只能增加一丝一毫的威力! 哪怕事后自己会变成人干! 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玄姬燃烧残魂,爆发出的剑意如同定海神针,硬生生将周围狂暴的负面情绪风暴都逼退了百丈!形成了一个以陆九玄为中心,暂时“真空”的安全地带! 南宫舞和钱多宝压力骤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南宫舞的单片放大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喃喃自语:“这……这种能量层级……完全超出了理论认知!燃烧灵魂……竟然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的意志力量?这不科学!不对……这不修真!” 钱多宝则是直接跪了,不是吓的,是激动的!他看着那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古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乖乖!这……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啊!老大!咱们发了!这剑要是拿去拍卖……”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九玄隔空瞪了一眼:“闭嘴!胖子!再敢打这剑的主意,老子把你塞马桶里冲走!” 此刻,古剑之上,玄姬燃烧灵魂所化的力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意志,都开始向着剑尖那一点汇聚! 空间,仿佛都在这极致的凝聚下微微扭曲、颤抖! 准备了! 那超越极限,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剑! 第272章 破防了呀!来自老咸鱼的“精准背刺”! 整个心魔海深渊,仿佛都被玄姬燃烧残魂所爆发出的浩瀚剑意冻结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情劫分身那张冰雕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祂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柄古剑上凝聚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祂所能理解的范畴!那并非单纯的能量等级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蕴含着“道”与“意志”的毁灭性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隐隐克制着祂赖以存在的“无情”法则! “不……不可能!区区残魂……怎么可能……” 祂试图调动更多的负面情绪洪流来加固防御,试图将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的“情绪炸弹”提前引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太迟了! 就在祂心念电转,试图做出反应的瞬间,陆九玄那带着点破音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吼声响彻了他的灵魂! “前辈!就是现在!捅他腰子!不对!是那个能量疙瘩!像老坛酸菜面里忘了放调料包的那种感觉!贼别扭的那个点!” 陆九玄也顾不上什么精准描述了,他将自己刚才捕捉到的、由那个神秘幽冥使徒“友情赠送”的精神印记所指向的那个晦涩节点的感觉,用自己最直白、最接地气的语言,通过与玄姬之间那因为灵魂燃烧而建立起来的诡异连接,疯狂地传递了过去! 他不知道玄姬能不能听懂他这“老坛酸菜”的比喻,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希望大佬给力点,自带翻译功能! “……” 正在全力凝聚剑意的玄姬,明显“顿”了一下。 即便是燃烧灵魂的状态下,她那冷峻的脸上,似乎也极其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老坛酸菜?调料包?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个蠢货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但是…… 那股通过灵魂连接传递过来的“感觉”,却是无比清晰、无比精准地指向了情劫分身体内,某个隐藏在狂暴能量洪流之下,极其隐蔽、极其关键的能量流转节点! 那个节点,正是情劫之力与幽冥负面情绪结合、运转的核心枢纽之一!也是维系祂这具“分身”形态稳定的关键所在! 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发现了?! 而且,这个位置……似乎与她记忆深处,当年帝君与某个执掌“七情”权柄的域外邪神交战时,偶然提及的一种理论上的“情之力量”的破绽,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吻合?! 是巧合?还是……天意? 玄姬来不及细想! 或者说,她根本无需细想! 身为上古剑灵,战斗的本能早已铭刻在她的灵魂最深处!陆九玄提供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为她这凝聚了毕生之力的一剑,指明了最精准、最致命的方向! “多谢……虽然你的比喻很烂。”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在陆九玄心底响起。 下一秒!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一声蕴含着无尽决绝与锋锐的清喝! 玄姬将所有燃烧的灵魂力量,将所有的意志、情感、荣耀与牺牲,尽数汇聚于剑尖那一点! 刹那间,天地失色!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吸入了那小小的剑尖之中! 然后,一道剑光,亮起! 那是一道什么样的剑光啊! 它并非刺目的白,也非灼热的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 纯粹到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世界! 它像是一道凝固的月光,却比月光更加清冷锋锐! 它像是一滴冰封的泪水,却比泪水更加决绝无畏! 它像是一线开天的神曦,却比神曦更加内敛沉静! 这道剑光甫一出现,周围狂暴的负面情绪洪流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退散!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情绪炸弹”,表面的无数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叫,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自行崩溃! 这道剑光中,没有滔天的怒火,没有不甘的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意志! 守护的意志!解脱的意志!无畏的意志! 它斩断过去,守护现在,指向……或许并不存在的未来! 咻——! 剑光离弦! 没有撕裂空气的爆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它只是那么轻飘飘地、如同情人指尖划过琴弦般,向前飞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却又仿佛慢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剑光所吸引,思维仿佛都停滞了。 情劫分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这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剑光,祂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想要防御,但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锁定,动弹不得! 那并非物理上的禁锢,而是……法则层面上的压制! 是“有情”之意志,对“无情”之法则的……绝对克制!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纯粹的、美丽的、却又致命的剑光,精准无比地、如同外科手术刀般,刺向了祂体内那个被陆九玄用“老坛酸菜”形容的、祂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能量节点!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摁进了冰块! 又像是气球被针尖戳破! 那道纯粹的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情劫分身的胸口,那个晦涩的能量节点所在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充满了痛苦、惊骇、以及难以置信的惨叫,从情劫分身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无情的语调,而是第一次带上了属于“生物”的情绪——纯粹的、无法掩饰的痛苦! 只见祂被剑光刺中的部位,如同被投入了强酸的冰块,迅速地消融、塌陷!构成祂身体的冰蓝色情丝和漆黑怨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腾、冲突、湮灭! 无数扭曲的光影从祂体内迸射而出,那是被强行剥离、净化的负面情绪碎片!祂那原本庞大而凝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虚幻、黯淡! 祂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衰弱了大半! 那颗悬浮在祂头顶,原本准备用来清场的“情绪炸弹”,也因为失去了能量支持和控制,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啵”的一声,化作漫天混乱的能量乱流,消散在空中,并未真正引爆。 “成功了?!”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手中那柄滚烫的古剑,温度正在飞速下降,那股支撑着他的磅礴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玄姬……成功了! 以燃烧残魂为代价,发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精准地命中了由他“提供情报”的弱点,重创了强大的情劫分身! 虽然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彻底干掉对方,但这无疑是……逆转战局的关键一击! “前辈!你太牛逼了!简直是我的……” 陆九玄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想说“简直是我的偶像”,却发现手中的古剑,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那股炽热,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虚弱。 第273章 大佬掉线中,请稍后重…呃…好像没后了? 那一剑的风华,如同流星划破永恒的黑夜,璀璨得让人心悸,也熄灭得让人心慌。 情劫分身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还在心魔海深渊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和一种……被彻底破防的懵逼。祂那由冰蓝色情丝和漆黑怨气构成的身体,此刻像是被泼了强效卸妆水的浓妆艳抹,胸口那个被剑光精准命中的“老坛酸菜疙瘩”位置,正疯狂地向外喷涌着混乱不堪的能量乱流! 那些能量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冰冷或怨毒,而是变得驳杂不堪,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代表着贪嗔痴、爱别离、求不得的负面情绪碎片,如同开了闸的污水处理厂,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将周围本就污浊不堪的环境搅得更加混沌。 情劫分身原本那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冰冷气场,此刻荡然无存。祂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不稳定,边缘不断闪烁、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画面,随时可能“呲啦”一声彻底黑屏。 祂的气息更是如同坐了过山车,从之前的峰顶瞬间跌落谷底,衰弱了何止七八成,感觉随便来个筑基期修士拿着把西瓜刀都能上去补两刀……当然,前提是那个修士胆子够肥,而且不怕被残留的能量辐射给弄成精神病。 “咳……咳咳……” 情劫分身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能量碎片。祂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绝对的、非人的“无情”,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剧痛,以及一种……极其屈辱的愤怒! 祂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区区一个剑心破碎、灵魂残缺的上古剑灵,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强大、甚至隐隐克制祂“无情道”本源的意志之剑?!那道剑光中蕴含的“守护”、“解脱”、“无畏”,这些祂嗤之以鼻、认为是弱者才有的“杂念”,为何能凝聚成如此可怕的力量?! 还有那个蝼蚁!那个拿着破烂匣子、满嘴胡言乱语的凡人小子!他是怎么发现自己能量运转核心那个最隐秘的节点的?!“老坛酸菜疙瘩”?!这他娘的是什么见鬼的形容!简直是对祂高贵存在的侮辱!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被戏耍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啃噬着祂那颗由“无情”法则构筑的心。 “你……你们……” 祂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怨毒地扫过陆九玄,又看向那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古剑,声音嘶哑而扭曲,“很好……很好!你们……都得死!!!” 被重创的野兽,往往是最危险的! 尽管气息衰弱,但情劫分身毕竟是幽冥殿主绝情子的一缕分身,蕴含着一丝那位大佬的本源力量。此刻被逼到绝境,祂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郁,残存的能量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的方式重新凝聚!显然是准备狗急跳墙,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了! 然而,此刻的陆九玄,却暂时没空去关注那个濒临暴走的残血boss。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手中那柄正在飞速“冷却”的古剑上。 “前辈?前辈?!玄姬大佬?!” 陆九玄感觉自己握着的不再是之前那个能把他烤熟的“小太阳”,而是一块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寒铁。那股支撑着他、让他热血沸腾、甚至产生了“我能反杀”错觉的磅礴力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身上那短暂“焊接”起来的裂痕,似乎又有了重新崩裂的迹象。那琉璃般的金色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黯淡无光的金属本体,以及一种……死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剑内部,那道刚刚还凝实璀璨、英姿飒爽的战铠女武神虚影,此刻正以比刚才凝聚时更快的速度变得黯淡、透明! 她的轮廓开始模糊,五官逐渐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抹去。那燃烧的金色灵魂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荧光,还在勉强维持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喂喂喂!不是吧?!大佬你别吓我啊!”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刚才那一剑的威势,简直帅炸苍穹!他还在回味那种与大佬灵魂共鸣、仿佛自己也化身绝世剑仙的牛逼感觉呢!怎么帅不过三秒,直接就从满电状态跳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燃烧残魂……燃烧残魂……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啊!不是什么形容词,是动词!是把自己的灵魂当柴火烧啊! 一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是以玄姬彻底燃烧掉本就残破的灵魂本源为代价换来的,陆九玄就感觉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试图将自己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再次输入进去,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给她“浇水”、“充电”。 但这一次,他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反应。古剑依旧冰冷、沉寂,玄姬的灵魂虚影依旧在不断黯淡,仿佛已经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别……别啊……” 陆九玄有点慌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这位大佬脾气又臭又硬,日常对他毒舌吐槽,还老嫌弃他开出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但……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相爱相杀”的日常了好吗! 习惯了每天听她在脑子里逼逼叨叨,指点他的垃圾剑法。 习惯了在她沉睡时,对着剑身自言自语,分享一些只有他自己懂的现代梗。 习惯了……在她偶尔流露出一丝认可或关心时,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暖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除了玄机匣这个坑爹外挂,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有这位大佬在背后撑腰,给了他一种“老子上面有人”的虚假安全感。 现在,这位“上面的人”好像要……彻底掉线了?而且是永久性的?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没来得及请大佬吃顿好的,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以后开出更牛逼的盲盒,还没来得及…… 还没来得及什么? 陆九玄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玄姬就这样彻底消散!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甚至压过了对旁边那个正在蓄力准备自爆的残血boss的恐惧! 他尝试着更加用力地握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他闭上眼睛,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与那道即将熄灭的灵魂虚影建立联系。 “喂!醒醒!听到没有!玄姬!老玄!姬姐!” 他在心底疯狂地呼喊着,用上了他能想到的所有称呼,语气从一开始的焦急变成了近乎哀求,“你不是上古剑灵吗?你不是追随过什么牛逼帝君吗?这点小场面就扛不住了?快起来啊!对面那个丑八怪要开大了!你再不起来,咱们就得一起打包去见阎王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黄泉路上没wifi,很无聊的!” 他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试图用一些玄姬可能完全听不懂的现代词汇来刺激她。 然而,那道虚影依旧在持续黯淡,仿佛他的呼唤只是徒劳的挣扎。 就在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沉入绝望的深渊时…… 那道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虚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身体的动作,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波动?极其微弱,如同水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却又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陆九玄的感知中。 紧接着,一道同样微弱、断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蠢……货……” 声音很轻,很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但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傲娇和嫌弃的语气,却让陆九玄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卧槽!你醒着?!不对……你还有意识?!” 陆九玄又惊又喜,连忙追问,“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还能抢救一下吗?要不要我给你输点……呃……灵力?虽然我这点可能不够塞牙缝的……” “闭……嘴……” 玄姬的声音依旧虚弱,但似乎多了一丝……无奈?“别……白费力气了……” 她的虚影轻轻晃动着,仿佛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燃烧……本源……代价……本就……注定……” “那怎么办?!你不能就这么……” 陆九玄急了。 “听……我说……” 玄姬打断了他,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吾……力量耗尽……即将……陷入……彻底……沉睡……” 沉睡?不是消散? 陆九玄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但玄姬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头一紧。 “此番沉睡……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苏醒……或许……永无……苏醒之日……” “……” 陆九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永不苏醒……那和彻底消散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 玄姬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吾之剑心……虽因燃烧而……更加……残破……却也……因……斩破……那‘无情’……而……凝练出……一丝……新的……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 陆九玄连忙追问。 玄姬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虚影抬起“头”,极其艰难地“看”了一眼陆九玄怀中依旧昏迷不醒、但眉心青莲印记似乎稳定了一些的慕容怜月,又“看”了一眼陆九玄。 那目光……或者说意念,极其复杂。 有释然,有疲惫,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留恋? “记住……吾名……玄姬……” “记住……守护……你心中……重要之物……” “还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下次……开盒……开点……像样的……” 说完这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玄姬风格”的吐槽,那道模糊的灵魂虚影,终于如同燃尽的烛火,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缓缓地、无声地向着古剑最核心的深处沉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陆九玄一个人,握着冰冷的剑柄,愣在原地。 风,吹过他有些凌乱的发梢,带来心魔海特有的、带着铁锈味和绝望气息的冰冷。 大佬……真的掉线了。 而且,似乎……是永久性的。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空虚感,瞬间填满了陆九玄的心房。 他看着手中这柄伤痕累累、彻底失去光泽的古剑,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伙伴?老师?或者……更复杂的东西?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 等等! 就在玄姬意识彻底沉寂,回归古剑核心的那一刹那! 异变!再生! 第274章 一滴冰泪,心尖上的那抹锋芒! 就在玄姬那最后一缕意识如同烛火般彻底熄灭,沉入古剑最深邃核心的瞬间,陆九玄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奇特、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从他手中紧握的剑柄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并非炽热,也非冰冷,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的集合体! 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刷过他的灵魂! 忠诚!那是对昔日白衣帝君,纵横万界、平定动乱的追随与信仰,是铭刻于灵魂,纵使万劫不灭的烙印! 守护!那是对身负轮回印记、关乎天地大秘的慕容怜月的责任,是对弱小同伴挺身而出的本能,是对一切试图亵渎“情”之真意的邪祟的凛然对抗! 解脱!那是斩断了纠缠万古的执念,挣脱了沉湎于过去的枷锁,真正意义上为“此刻”而战后的释然与轻松! 不甘!那是对自身力量耗尽、无法继续并肩作战的遗憾,是对未来前路未卜的忧虑! 骄傲!那是身为上古剑灵,纵使残魂燃烧,亦能斩出惊天一剑,重创强敌的无上荣耀! 疲惫!那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即将陷入无尽沉眠的深深倦意! 以及…… 在这些宏大、炽烈、或沉重的情感洪流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又如同金线般贯穿始终的……奇异涟漪。 这涟漪,似乎是专门针对他陆九玄的。 其中有……认可?是对他这个看似不靠谱、关键时刻却从未放弃的“临时剑主”的一种别扭的肯定? 有……战友情谊?是在这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并肩作战中,不知不觉建立起来的、超越了主仆或师徒的某种连接? 有……一丝无奈的嫌弃?是对他那些层出不穷的骚操作和奇葩道具的无力吐槽? 甚至……还有一种……连玄姬自己都未必明了,更不愿承认的……被依赖、被需要、甚至……被某个笨蛋用最笨拙的方式关心着的那种……极其陌生的……触动? 这些复杂到极点、甚至有些相互矛盾的情感与意念,在玄姬意识彻底沉寂、灵魂本源回归剑心的那一刹那,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和压缩,在她灵魂最本源、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那柄古剑理论上的“剑心”所在之处——骤然凝聚!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响起! 陆九玄感觉自己握着的古剑猛地一颤!不是那种力量爆发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核心的、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深刻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将精神力探入剑身内部,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古剑那残破、黯淡的核心深处,也就是玄姬灵魂虚影最终沉寂的地方,那无数种复杂而强烈的情感意念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着一个点汇聚、压缩、凝练! 光芒! 一抹极其纯粹、极其清澈的光芒,在那片代表着永恒沉寂的黑暗中,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由那些极致的情感意念本身凝聚而成! 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最终…… 凝结成了一颗泪珠! 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宛如世间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的泪珠! 这颗泪珠的形状完美无瑕,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冷光晕。它悬浮在剑心的正中央,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但陆九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颗冰晶泪珠的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内敛、却又无比凌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的……锋锐剑芒! 这剑芒,正是玄姬那燃烧残魂、斩破情劫的至强一剑的意志残留!是她所有情感、所有意志、所有骄傲与牺牲的最终凝聚! 清冷如冰,却蕴锋芒。 脆弱如泪,却含坚刚。 这……这是……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玄机匣】关于收集“十二滴情泪”修复姻缘石的信息! 情泪! 难道……这就是……第二滴【情泪】?! 由上古剑灵玄姬,在燃烧残魂、守护同伴、斩破自身执念与“无情”法则,最终意识沉寂的刹那,以其万古忠诚、此生守护、最终解脱、以及对某个“变数”产生的复杂认可与羁绊……等等一系列极致情感意念,于剑心本源处凝结而成的…… 冰魄剑心泪?!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颗悬浮在古剑核心的冰晶泪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份沉重而复杂的、属于玄姬的情感与意志,一时间百感交集。 有为玄姬最终没有彻底消散,而是以这种奇特方式“留存”下来的庆幸。 有对这滴情泪本身所承载的意义和力量的震撼。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滴泪,是玄姬燃烧自己换来的。它不仅仅是修复姻缘石的关键道具,更是那位傲娇毒舌、外冷内热的上古剑灵,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力,想要触碰那颗冰晶泪珠,感受它的温度。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接触到泪珠的瞬间! 异变!又双叒叕生! 他手腕上那个一直安安静静、除了开盒时有点动静外、堪称“三好学生”的【玄机匣】,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外界,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古剑剑心之中,那颗刚刚凝结成形的冰晶泪珠! “卧槽?!你干嘛?!” 陆九玄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剑和手腕上的匣子一起甩出去! 这玄机匣是要干什么?抢劫吗?!那可是玄姬大佬的“遗物”啊!虽然大佬没说要留给他,但也不能让你这个破盒子给随便吸走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试图切断玄机匣和古剑之间的联系。 但那股吸力是如此的奇特,仿佛直接作用于“因果”或“规则”层面,根本不是他这点微末道行能够抗衡的! 嗖——!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流涌动的声音响起。 那颗悬浮在古剑剑心、散发着清冷光晕和凌厉剑芒的冰晶泪珠,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古剑的物理形态,直接从剑心之中“飞”了出来,然后……如同倦鸟归巢般,投入了陆九玄手腕上的【玄机匣】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陆九玄任何反应的时间! 当他回过神来时,古剑的剑心深处已经恢复了彻底的沉寂和黑暗,仿佛那颗泪珠从未出现过。 而他手腕上的【玄机匣】,则在吸收了那滴冰晶泪珠之后,整个匣子表面都开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如玉的淡淡光泽。 “……” 陆九玄看着空空如也的剑心,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个“吃干抹净”还散发着满足光泽的玄机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算什么? 玄姬大佬拼死拼活凝聚出来的“舍利子”,直接被自家外挂给“截胡”了? 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骚了? 不过……好像……按照玄机匣的设定,收集情泪本来就是它的核心功能之一? 所以,这其实是……正常流程?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但紧接着,玄机匣的变化,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275章 叮!您的外挂已续费 那滴蕴含着玄姬万古情愫与最终意志的冰晶泪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被【玄机匣】吸收的瞬间,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首先,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玄机匣本身。 原本那古朴、神秘、甚至带着点坑爹气息的匣子,在吞噬了那道冰蓝流光之后,整个表面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清冷温润的光晕。这种光晕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宁静、深邃、仿佛能安抚灵魂的感觉。 陆九玄下意识地用手指抚摸着匣子表面,触感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粗糙、仿佛普通木料或金属的质感,而是变得……温润如玉,细腻光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种凉意并非寒冷刺骨,反而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缕清风,让他因为刚才连番激战和情绪激荡而有些发热、发胀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咦?手感变好了?” 陆九玄捏了捏下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这是……材质升级了?还是自带抛光打蜡功能了?下次开盒是不是能开出个‘自带清洁养护套装’?”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匣子的细节。 然后,他注意到了更重要的变化! 在玄机匣的表面,靠近转轴铰链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始终存在的神秘裂纹。这道裂纹自打他得到玄机匣时就存在了,仿佛是某种古老的损伤,也像是……某种封印的痕迹。陆九玄一直很好奇这裂纹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也尝试过用各种方法去修复它,但都毫无效果。 然而此刻! 就在那滴冰晶情泪融入玄机匣之后,陆九玄震惊地发现,那道原本清晰可见的裂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了一丝丝! 虽然修复的程度极其微小,大概也就……一根头发丝那么宽?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变化。 但它确实被修复了! 那原本如同伤疤般存在的裂纹边缘,此刻被一种柔和的光芒所填充、弥合,虽然整体的裂痕依旧存在,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是“破损”,而是……正在缓慢“愈合”! “我靠!真的修复了?!” 陆九玄眼睛瞪得溜圆,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难道……集齐十二滴情泪,真的能把这玩意儿彻底修好?!” 他之前一直把收集情泪当成一个……呃……比较有挑战性的长期任务,或者说是解锁最终剧情的必要条件。但现在看来,这个过程本身,似乎就能逐步强化和修复玄机匣?!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修复的程度微乎其微,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玄机匣的功能可能会逐步解锁或增强? 意味着他以后开盲盒的概率或者品质会有所提升? 意味着……这破盒子以后会不会少坑他一点? 无数美好的幻想,瞬间填满了陆九玄的大脑。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左手神功秘籍,右手绝世仙丹,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嘿嘿……嘿嘿嘿……” 他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陆九玄的美梦。 是南宫舞。 这位技术宅美女此刻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子? 她刚才一直在默默地修复着几乎被打成废铁的“墨班”,同时也在用她那敏锐的观察力和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点功能的探测法宝,偷偷观察着陆九玄这边的情况。 玄姬燃烧灵魂爆发出的惊天一剑,她看在眼里,震撼在心里,同时也对这种完全不符合她“能量守恒定律”认知的力量体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敬畏。 而刚才,古剑内部那奇特的能量凝聚,玄机匣的主动吸收,以及匣子本身发生的变化,她也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虽然不明白具体原理,但她能感觉到,陆九玄身上那个一直让她觉得很神秘、甚至有点危险的匣子,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尤其是看到陆九玄对着匣子傻笑,她就更觉得这家伙……可能不太正常。 “喂,” 南宫舞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有些歪斜的单片放大镜,语气带着一丝警惕和好奇,“你那个盒子……刚才怎么了?我检测到一股非常奇特的能量波动,似乎……与灵魂和情感有关?”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 陆九玄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打了个哈哈,试图掩饰过去,“就是……呃……刚才战斗太激烈,这盒子可能有点……接触不良?我刚才帮它紧了紧螺丝,现在好多了!你看,都亮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上的玄机匣往袖子里缩了缩。 开玩笑!玄机匣的秘密可是他最大的底牌,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尤其是南宫舞这种看起来就精明得要死的技术宅,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想把他的宝贝盒子给拆了研究研究怎么办? 南宫舞显然不相信他这漏洞百出的鬼话,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她总觉得陆九玄身上隐藏着太多秘密,这个看似普通的匣子,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毕竟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虽然残血但依旧危险的情劫分身呢。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陆九玄,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战场,“那个家伙……好像要拼命了。你确定……你的剑还能用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九玄手中那柄彻底黯淡的古剑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固然惊人,但代价显然也极其巨大。现在这把剑看起来……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 陆九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剑。 失去了玄姬的意识和力量,这柄剑确实变得沉寂无比,甚至连之前那种隐隐的锋锐感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触感和一种……令人心疼的残破。 剑心深处,那颗冰晶泪珠被玄机匣吸走后,更是显得空空荡荡。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九玄总觉得,在吸收了那滴情泪之后,玄机匣本身似乎与这柄古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加……微妙的联系? 就好像……玄机匣通过那滴泪,间接“继承”了玄姬与这柄剑的某种因果?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古剑,依旧是石沉大海。 看来,想让这把剑恢复昔日荣光,要么等玄姬大佬哪天rp爆发突然醒过来,要么……就得靠他自己想办法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能不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九玄咧嘴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疯狂积蓄力量、身体周围已经开始出现空间扭曲迹象的情劫分身。 虽然失去了玄姬这个最强助力,但他的底牌……可不止这一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机匣修复了一丝裂纹,或者是因为吸收了第二滴情泪的缘故,陆九玄感觉自己与玄机匣之间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清晰了。 他能隐隐感觉到,玄机匣内部,似乎多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类似于“灵魂安抚”或“灵魂滋养”的奇异波动。 这股波动,似乎是从那两滴被收集的情泪中散发出来的,经过玄机匣的某种转化,形成了一种……更加中性、更加温和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极其微弱,可能连给一只蚊子挠痒痒都不够,但它的存在,却让陆九玄心中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这玩意儿……能不能用来救治楚灵儿?或者……安抚一下怀里这位状态更糟的慕容师姐?甚至……有没有可能对沉睡的玄姬也起点作用? 他下意识地将玄机匣稍微靠近了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 慕容怜月此刻的状态非常糟糕,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她眉心那枚青莲印记的光芒几乎完全隐去,灵魂气息更是微弱而混乱,比之前更加不稳定。显然,刚才短暂的“轮回道主”上线体验,对她目前这具脆弱的身躯和被封印的灵魂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陆九玄集中精神,尝试着催动玄机匣中那股新出现的、微弱的“安抚”波动,将其引导向慕容怜月。 一股难以察觉的、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柔和能量,从玄机匣中散发出来,轻轻笼罩住慕容怜月的眉心。 奇迹……并没有发生。 慕容怜月依旧昏迷,灵魂气息依旧混乱。 但是…… 陆九玄惊喜地发现,她那紧紧蹙起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丝?那无意识颤抖的身体,幅度也似乎减小了一些?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而且似乎并不持久,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用!真的有用!” 陆九玄心中一阵狂喜! 虽然这效果可能比创可贴还不如,但至少证明了,玄机匣在吸收情泪、逐步修复之后,真的开始解锁一些与“灵魂”、“情感”相关的、更深层次的能力了! 这不仅仅是救治同伴的希望,更是他对抗绝情子那个“无情道”变态的重要依仗! 只要继续收集情泪,修复玄机匣…… 未来可期啊! 当然,前提是……能活过眼前这一关!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和希望暂时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一手抱着昏迷的慕容怜月,一手……呃……握着暂时报废的古剑,另一只手……好吧,他的意念已经锁定了那个蠢蠢欲动的玄机匣! “来吧!孙贼!” 陆九玄朝着对面那个快要爆炸的情劫分身,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看看是你先自爆,还是小爷我先开出个‘宇宙牌终极灭火器’!” 南宫舞:“……” 这家伙果然脑子不正常。 钱多宝:“老大威武!老大霸气!老大……咱们要不要先战略性撤退一下?” 陆九玄:“撤个屁!没看到boss都残血了吗?这时候不抢人头,等着过年啊?!准备好!开搞!” 说话间,对面的情劫分身,似乎终于积蓄够了力量,或者说,祂那混乱的“无情”处理器已经彻底宕机,只剩下最后一条指令——毁灭! “一起……化为……虚无吧!!!”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疯狂和怨毒的咆哮,情劫分身那本就虚幻不定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一股足以湮灭灵魂、扭曲时空的恐怖能量风暴,以祂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真正的绝境,再次降临! 第276章 狗急跳墙!来自“无情铁手”的灵魂震荡! 玄姬大佬掉线,古剑变回烧火棍,怀里的师姐状态堪忧,对面的boss残血狂暴…… 陆九玄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大概就跟玩游戏时,好不容易把boss打到丝血,眼看就要胜利,结果自家网络突然卡掉线,同时还收到了女朋友发来的“我们分手吧”短信,外加房东催租电话……差不多一样复杂且操蛋。 “一起……化为……虚无吧!!!” 情劫分身那嘶哑、扭曲、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咆哮,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在整个心魔海深渊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咆哮,祂那本就虚幻不定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劣质烟花,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惨白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纯粹的能量,而是……一种针对灵魂本源的、极致的负面情绪冲击波! 想象一下,把你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尴尬、社死、失恋、被骂、考试不及格、走路踩狗屎、喝凉水塞牙……等等等等所有负面情绪,乘以一万倍,再压缩成一颗高爆手雷,然后直接在你灵魂里引爆!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嗡——!!! 无形的、却又仿佛实质般的灵魂冲击波,以情劫分人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构成心魔海的负面情绪云雾,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湮灭!连那些坚硬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黑色岩石,表面都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我靠!灵魂攻击?!还是AoE范围伤害?!”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了进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混乱感瞬间席卷了他!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模糊,耳边充斥着无数恶毒的低语和刺耳的尖叫! “放弃吧……你就是个废物……” “你救不了任何人……” “玄姬因你而死……” “你怀里的那个女人也会死……” “都是你的错……” “你就是个累赘……” 各种负面念头像是有生命般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和意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成碎片! “妈的!给老子……滚开!!!” 陆九玄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他疯狂地运转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试图抵抗这股灵魂冲击,同时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慕容怜月抱得更紧,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冲击波最猛烈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这点防御力在对方面前可能连张纸都不如,但他不能让慕容怜月再受到任何伤害了!这姑娘已经够惨了,要是再被这灵魂冲击波扫一下,估计真就直接凉透了! “噗!” 尽管他已经尽力,但灵魂层面的攻击远非肉体可以完全抵挡,陆九玄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墨班!护盾!最大功率!” 另一边,南宫舞的反应同样迅速!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她娇喝一声,双手飞快地在身前那个只剩下骨架的机关傀儡“墨班”上操作着! 只见“墨班”那残破的骨架上,瞬间亮起数道符文光芒,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布满了复杂符文的淡金色护盾,在他们面前迅速展开! 然而,这面由南宫舞压箱底技术构筑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到那惨白色的灵魂冲击波的瞬间,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钟! 咔嚓!咔嚓! 护盾表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南宫舞脸色一白,同样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骇然。她这面护盾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却连对方这同归于尽的反扑半秒都撑不住!这灵魂攻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构成“墨班”骨架的特殊金属,在护盾破碎后,仅仅是被冲击波的余波扫到,表面就迅速变得黯淡、锈蚀,仿佛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 “我的‘千年玄铁’啊!” 南宫舞心疼得直抽抽,这损失太大了!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材料! 至于钱多宝…… 这位气氛组担当,在冲击波爆发的瞬间,就已经很没骨气地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很干脆地吓晕了过去。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晕过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用承受那撕裂灵魂般的痛苦。 毁灭性的灵魂风暴还在疯狂肆虐,惨白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深渊彻底吞噬!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毒低语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地诱惑着他放弃抵抗,沉沦下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这股毁天灭地的、针对灵魂本源的冲击,对于陆九玄、南宫舞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此刻处于昏迷状态、灵魂却因为之前的激战和玄姬的牺牲而处于某种奇异临界点的慕容怜月来说,却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一滴冷水! 或者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亦或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之前,玄姬燃烧残魂,斩出至强一剑,那股蕴含着“守护”、“解脱”、“无畏”的强大意志,在重创情劫分身的同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能量,顺着陆九玄紧握古剑的手臂,以及他与慕容怜月之间那因为“羁绊共鸣”而建立的联系,悄无声息地传递到了慕容怜月的灵魂深处。 这丝能量,如同种子,埋入了她那被层层封印、混乱不堪的灵魂识海。 而此刻,情劫分身这不顾一切的、针对灵魂本源的毁灭性冲击,就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又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慕容怜月的灵魂最深处……碎裂了! 那是一道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封印! 封印破碎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无边的力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爆发! 陆九玄正感觉自己快要被灵魂风暴撕碎,突然!他怀里那具原本柔软、冰冷、毫无生气的娇躯,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与情劫分身的毁灭性能量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甚至更加……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从慕容怜月的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宏大,仿佛不是来自一个人,而是来自……整个宇宙!来自……时间的源头,空间的尽头! 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 那原本肆虐不止、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惨白色灵魂风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又像是老鼠见了猫,竟然……瞬间凝滞了! 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后倒卷而回! 甚至连带着那具正在疯狂爆发的情劫分身,都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硬生生逼退了数丈! “嗯?!” 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陆九玄和南宫舞,同时感觉到压力骤减!那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恶毒低语瞬间消失了! 两人都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同时将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陆九玄怀中那个依旧闭着眼睛的少女! 发生了……什么?! 第277章 开眼!轮回尽在我瞳中!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心魔海深渊那永恒的鬼哭狼嚎,情劫分身那疯狂的能量爆鸣,甚至连陆九玄自己那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加速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背景音”所取代。 那是一种……类似于宇宙脉动、星辰呼吸的声音。低沉,浩瀚,带着亘古不变的韵律,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的最深处。 陆九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托起。他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依然紧紧抱着慕容怜月。 不对! 不是他被托起,而是……他怀里的慕容怜月,正在发生着某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此刻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光晕。那光晕圣洁而威严,将周围肆虐的残余负面能量如同驱散黑暗般,一点点净化、消融。 她眉心那枚原本几乎彻底黯淡的青莲印记,此刻如同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滋养,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辉!光芒流转,隐隐构成了一道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轮回图案! 更让陆九玄头皮发麻的是,他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重量”正在发生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少女特有的轻盈和柔软,而是变得……沉重!如同一颗星辰!浩瀚!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的因果!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整个轮回! “咕咚……” 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一种比面对情劫分身自爆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敬畏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慕容师姐这是……原地飞升了?!还是被什麽不得了的大佬给夺舍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脑子快要变成一团浆糊的时候…… 慕容怜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迷茫、如同蒙尘琉璃般的眼神。 此刻,她的双眸深邃得如同最幽深的宇宙! 其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没有迷茫,没有恐惧,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有的,只是……浩瀚! 无尽的浩瀚! 在她的左眼中,仿佛映照着宇宙从奇点爆炸、星云汇聚、恒星诞生、生命演化的波澜壮阔!那是“生”的极致! 在她的右眼中,仿佛倒映着星辰熄灭、黑洞吞噬、万物凋零、归于寂灭的终焉景象!那是“死”的尽头!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整个宇宙从诞生到灭亡的完整轮回,都在她这一双眼眸之中,缓缓流转,周而复始! 仅仅是与这双眼睛对视了一眼,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吸进去,卷入那永无止境的轮回之中,经历亿万次的生灭,最终彻底迷失! 他猛地移开目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太可怕了! 这眼神……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这是……神的目光!是……法则的化身!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威严、浩瀚、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慕容怜月身上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超越了陆九玄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无论是青云宗掌教的威严,还是玄姬燃烧灵魂时的决绝,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在这股气息面前,强如刚才差点自爆成功的情劫分身,都像是狂风中的小火苗,瑟瑟发抖,连维持自身形态都变得极其困难! 南宫舞这位坚定的科学信仰者,此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写满了“这不科学”、“这不修真”、“我的世界观崩塌了”的表情。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机关术、能量学、符文理论,在这股纯粹的、近乎“规则”本身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至于刚刚悠悠转醒的钱多宝……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慕容怜月那双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眸子,然后……很干脆地又把眼睛一闭,再次“晕”了过去。这次不是吓的,是……信息量太大,cpU直接烧了。 整个心魔海深渊,仿佛都因为这股气息的降临而彻底臣服、静默。 然后,慕容怜月……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的那个“存在”,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没有在近在咫尺的陆九玄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因为反噬和恐惧而身体不断崩溃、气息奄奄的情劫分身身上。 她的红唇,轻轻开启。 吐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稚嫩、怯懦、带着一丝迷茫的少女嗓音。 而是一种……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空灵、威严、浩瀚,带着法则的冰冷和最终裁决的漠然之声: “擅动轮回者,当——诛!!!” 这五个字,如同天地间的最终敕令!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引动了某种冥冥中的法则共鸣!空间为之震颤,光线为之扭曲!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意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罚,瞬间锁定了情劫分身! 宣告着—— 轮回道主意志,短暂降临!!! 第278章 指尖划过,法则如织! “擅动轮回者,当——诛!!!”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无形的、由法则本身锻造而成的神锤,狠狠地砸在了情劫分身的灵魂本源之上!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对“轮回”这一天地至高法则的绝对掌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最终裁决! 情劫分身那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身体,在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如同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祂体表那些疯狂翻腾、试图重新凝聚的负面情绪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般,瞬间凝固,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地“分解”、“中和”、“消散”! “不……这……这是……” 情劫分身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恐惧更加深沉的情绪——那是源自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彻底的绝望!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自己赖以存在的“无情”法则,在对方那浩瀚如海、如同天地基石般的“轮回”法则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的对抗! 这就像是……一个拿着弹弓的小屁孩,试图挑战掌控着核武器发射按钮的五星上将! 完全是……降维打击! 然而,那位“轮回道主”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在宣告了最终裁决之后,祂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依旧属于少女的、纤细、白皙、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 但是,当这只手抬起的瞬间,整个心魔海深渊的光线,仿佛都被吸引了过去,凝聚在祂那如同青葱般、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指尖之上。 祂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施展什么毁天灭地的神通,而是在……拨动琴弦?或者……编织命运? 然后,祂伸出食指,朝着不远处,那个已经被法则威严彻底镇压、动弹不得的情劫分身,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但是,就在祂指尖落下的那一刹那! 整个混乱、狂暴、充满了负面能量的心魔海深渊,骤然……平息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了这片暴怒的海洋! 肆虐的能量乱流瞬间静止! 扭曲的空间裂缝缓缓弥合! 刺耳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以情劫分身为中心,无数道肉眼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丝线”,凭空出现! 这些丝线,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秩序”本身凝聚而成,它们纵横交错,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笼罩天地的……法则之网! 这网,就是轮回! 生、死、缘、灭、因、果……无数代表着轮回法则的玄奥符文,在丝线之上流转、闪烁,散发出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唰——!!!” 法则之网猛地收紧! 如同最坚固、最无法挣脱的囚笼,瞬间将情劫分身那庞大的身体牢牢缠绕、束缚! 情劫分身体内,那些因为绝望和恐惧而再次变得狂暴、试图冲破束缚的负面情感能量,在接触到这些“秩序丝线”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烧红烙铁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强行抚平、分解、净化! 祂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迅速地剥离! 祂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制地“格式化”! 祂感觉自己与幽冥殿主本体之间的那一丝联系,正在被这纯粹的轮回法则之力无情地斩断! “啊……不……放开我……主上……救我……” 情劫分身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和哀求的呻吟。但这一次,祂的声音中不再有任何力量,只剩下纯粹的虚弱和……濒临消散的恐惧。 祂那由“无情”构筑的防御,在“轮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目睹了这一切的陆九玄,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这位……呃……“临时上线的大佬”,感受着从祂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言出法随的绝对力量,以及……那种对众生、对一切都漠然无比的……神性。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慕容师姐会不会有危险,简直是杞人忧天…… 现在该担心的,好像是……敌人够不够这位大佬打的? 以及……这位大佬上线时间结束后,慕容师姐本人……还能剩下多少蓝? 南宫舞则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她只是本能地拿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简,试图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记录下来。虽然她知道,这种涉及到“法则”层面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玉简能够承载的,但……作为一名技术宅的本能,让她无法控制自己记录未知、探索真理的冲动! “法则具现化……秩序之力……强行抹平能量熵增……这……这简直是宇宙级的bUG啊!” 她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一丝丝的恐惧。 轮回法则之网,越收越紧。 情劫分身的气息,越来越弱。 眼看就要被彻底净化、驱散。 然而,就在此时…… 那位“轮回道主”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负面能量和扭曲空间,落在了……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第279章 扫地出门!轮回面前皆蝼蚁! 那位“轮回道主”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了心魔海深渊的重重阻碍,精准地锁定在了……一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阴影之上。 那里,正是先前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给情劫分身提供“技术支持”的幽冥殿使徒! 这位使徒显然极其擅长隐匿之道,再加上心魔海环境的掩护,即便是陆九玄拥有玄机匣的某些特殊感知,也只是隐约察觉到他的存在,却无法精确定位。 然而,在“轮回道主”这双映照宇宙生灭的眼眸面前,任何隐藏都如同透明! 被那道蕴含着无上威严和法则之力的目光扫中的瞬间! 隐藏在阴影中的幽冥殿使徒,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股冰冷、浩瀚、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侵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他的肉身或灵魂,而是……精准无比地作用在了他身上某个极其隐秘的印记之上! 那是……幽冥殿核心成员特有的【幽冥印记】! 这印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他们与幽冥殿主、与幽冥法则建立联系的媒介,同时也是他们力量的重要来源之一,并且附带一定的追踪、定位和保命功能。 然而此刻! 在这道轮回目光的注视下! 使徒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剧痛!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那枚由幽冥殿主亲手赐下、蕴含着一丝幽冥本源法则的印记,表面竟然……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印记上那些代表着幽冥法则的黑暗符文,在这股轮回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扭曲、模糊、甚至……被硬生生地抹除了一部分!!! “噗——!!!” 使徒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幽冥印记……竟然被部分抹除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幽冥殿主亲手赐下的印记!蕴含着幽冥界的本源法则之力!除非是同等级数的存在出手,否则根本不可能损毁! 难道……难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 一个让他想都不敢想的可怕猜测,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身形,也顾不上那个还在被轮回法则之网慢慢“分解”的情劫分身了!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这个地方太危险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再待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甚至可能连累到殿主本体!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幽冥殿使徒强忍着灵魂和印记受损的剧痛,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 嗡!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幽冥死气瞬间爆发,在他身前撕裂了一道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黑暗世界! 使徒甚至来不及看清裂缝对面的景象,就一头扎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在裂缝中的前一刻,他似乎……极其隐晦地朝着陆九玄和“轮回道主”的方向,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一闪即逝,仿佛只是空间裂缝闭合时产生的正常能量涟漪。但陆九玄那因为玄机匣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性的……空间道标? 那道标指向的……似乎是……人间界? “想跑?!” 陆九玄心中一动,刚想提醒“轮回道主”拦截,却发现…… 那位大佬,似乎……根本没把这个逃走的使徒放在眼里。 祂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那个已经被法则之网彻底束缚、净化得只剩下一小团、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情劫分身之上。 “不——!轮回之力……饶……饶命……” 情劫分身发出了最后绝望的哀鸣。 祂的力量在轮回法则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迅速地净化、削弱、驱散。祂原本庞大的身躯,此刻已经缩小到了只有拳头大小,变成了一团不断扭曲、挣扎的、由最纯粹的“无情”意念和残余负面情绪构成的能量核心。 “轮回之下,岂容尔等杂念存留。” “轮回道主”的声音依旧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祂伸出的那根纤细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嗡——! 缠绕着情劫分身核心的法则之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 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刃,瞬间刺入了那团能量核心之中! “啊——!!!” 伴随着一声不甘、绝望、却又迅速湮灭的最后嘶吼,那团代表着情劫分身的能量核心,彻底爆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彻底的净化和驱散。 构成祂的所有负面情绪、所有“无情”意念,都在轮回法则之力的作用下,被分解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能量粒子,然后……如同尘埃般,缓缓消散在心魔海深渊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强横一时、差点将陆九玄等人逼入绝境的幽冥殿主情劫分身,就此……彻底烟消云散!形神俱灭! 直到情劫分身彻底消失,那张笼罩天地的法则之网才缓缓隐去,周围那被强行平息的时空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的混乱。 那位“轮回道主”缓缓收回了手指,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注意到,在情劫分身被彻底净化驱散的瞬间,有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黑气,似乎……并没有被完全净化,而是趁着法则之网消散的空隙,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鳅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轮回台废墟更深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嗯?” 陆九玄眉头微皱。 难道……还没死透?或者说……留了后手? 他看向“轮回道主”,想看看这位大佬有什么反应。 却发现,大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缕逃逸的黑气? 还是说……注意到了,但……不屑于去追? 又或者…… 陆九玄突然心中一动。 这位大佬……是不是……快要到时间了? 第280章 大佬下线倒计时?溜了溜了! 正如陆九玄所预感的那样,那位刚刚还威压全场、言出法随的“轮回道主”,在彻底净化了情劫分身之后,身上的气息……似乎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虽然依旧浩瀚、威严,但那种如同天地法则般亘古不变、绝对掌控的感觉,却悄然减弱了一丝丝。 祂那双映照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眸子深处,似乎也……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不属于“道主”本人的……迷茫?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查,若非陆九玄一直高度紧张地关注着,根本难以察觉。 但这一丝丝的变化,却如同一个信号,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大佬的“上线体验卡”……似乎快要到期了! 陆九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虽然这位大佬强得离谱,有祂在,安全感爆棚,但……祂毕竟不是慕容师姐本人啊!这种类似于“夺舍”或者“神降”的状态,天知道对慕容师姐本体的灵魂和身体会造成多大的负担和后遗症!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状态的慕容师姐能够承受的!强行调用,代价必然极其惨重!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让大佬“下线”! 可是……该怎么做呢? 难道要像叫醒睡懒觉的人一样,在她耳边大喊“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或者……给她唱首催眠曲?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想法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作死。 就在他这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思考着如何“安全请神”的时候,那位刚刚狼狈逃窜的幽冥殿使徒,其实……并没有真正走远。 他撕裂空间遁走后,并没有立刻返回幽冥殿,而是在距离轮回台废墟不远处的一片更加混乱、更加黑暗的时空乱流之中,暂时停了下来。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身上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念,感应着自己灵魂深处那枚残破不堪的【幽冥印记】。 印记上的光芒黯淡无光,原本清晰流畅的黑暗符文,此刻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区域,像是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块,留下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每一次呼吸,那“空白”之处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一部分! “轮回……轮回之力……” 使徒的眼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惊悸,“那个女人……难道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轮回道主?!” 这个猜测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轮回道主!那是执掌宇宙轮回、天地秩序的至高存在之一!是连幽冥殿主都要忌惮三分的古老神只!虽然传说中那位道主早已在无尽岁月前的某场浩劫中陨落或陷入沉睡,但……刚才那股力量,那股威严,那直接抹除幽冥印记的手段……绝对错不了! 难怪……难怪殿主会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如此“关注”!甚至不惜动用情劫分身亲自出手! 原来……她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该死!情报严重失误!” 使徒暗骂一声,心中充满了懊恼和……庆幸。 懊恼的是,自己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庆幸的是,自己跑得快!而且……似乎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轮回道主并未彻底消亡!祂的意志……或者说一部分力量,竟然寄宿在了一个凡人少女的体内! 这个消息若是传回幽冥殿,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改变殿主接下来的整个计划! 必须立刻回去禀报! 不过……在回去之前…… 使徒强忍着剧痛,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轮回台废墟的方向。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阻碍,落在了那个正抱着“轮回道主”宿体、一脸焦急却又不知所措的年轻男子身上。 陆九玄! 对于这个屡次破坏殿主计划、身上似乎也隐藏着不少秘密的小子,使徒自然是印象深刻。 尤其是……刚才“轮回道主”降临的契机,似乎就和这小子以及那柄诡异的古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这小子身上……总给他一种极其古怪、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他对因果和命运的感知? “哼……轮回道主……陆九玄……” 使徒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算计。 虽然他现在身受重伤,印记受损,暂时不敢再靠近那个煞星,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九玄和依旧散发着浩瀚气息的“慕容怜月”,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和气息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似乎……极其隐晦地做了一个只有幽冥殿内部成员才能理解的追踪标记手势?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仅剩的力量,彻底撕裂身前的空间,头也不回地遁入了那片代表着真正幽冥界的、更加深邃死寂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但他逃离前,留下的那个指向人间界的、极其微弱的空间道标,以及那个针对陆九玄(或许还有慕容怜月)的、更加隐晦的追踪印记…… 却如同两颗定时炸弹,为陆九玄等人未来的道路,埋下了新的、更加凶险的变数! 而此刻,轮回台废墟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轮回道主”身上的气息波动越来越明显。 祂那双映照宇宙的眸子,光芒开始变得不再稳定,时而浩瀚,时而……空洞。 祂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和反噬。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要来了! 大佬要下线了! 就是不知道……这“下线”过程,会不会……炸机? 第281章 潮水退去,只剩空壳 就像是盛大的烟花表演终有落幕之时,又像是最精彩的电影迎来了片尾字幕。 支撑着慕容怜月的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开始迅速地从她体内撤离。 这个过程,并非平缓柔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剥离感!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轻”!那种如同承载了整个宇宙因果的沉重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虚弱和空洞! 之前那股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古老威严气息,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那因为“道主”降临而被强行抚平、变得异常“干净”的空间,也开始重新被心魔海特有的混乱、污浊、充满了负面能量的气息所填充。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言出法随的景象,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呼……” 陆九玄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那股悬在头顶、让他大气都不敢喘的恐怖压力终于消失了。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慕容怜月时,这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揪心! 只见慕容怜月那双曾经映照宇宙生灭、浩瀚无垠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点。 其中的星辰熄灭了,轮回停止了。 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死寂! 那是一种……仿佛灵魂都被彻底抽空了的……绝对的虚无! 她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 她眉心那枚刚刚还绽放出璀璨青光的轮回莲花印记,此刻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花朵,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甚至……印记的边缘都开始出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裂痕?! 更让陆九玄心惊肉跳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怜月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因为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力量反噬而产生的……极致痛苦! “呃……” 一声极其微弱、充满了痛苦的呻吟,从慕容怜月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酷刑!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娇小的身躯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不断痉挛! “师姐?!慕容师姐?!你怎么了?!” 陆九玄彻底慌了神!他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普通的受伤!这是……强行调用了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对灵魂本源造成的……严重反噬!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楚灵儿! 楚灵儿每次动用天机推演之力,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头发变白、气血亏损等等。 但眼下慕容怜月承受的反噬,比楚灵儿那种“慢性损耗”要可怕无数倍!这简直就是……寅吃卯粮,直接透支了未来几百年的生命力,甚至可能……直接把灵魂的根基都给掏空了! “该死!这代价也太大了!” 陆九玄心中又急又气,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刚才还在庆幸有大佬上线救场,现在看来……这救场的“账单”,简直是天文数字!而且,这账单……还得慕容师姐自己来买单! “稳住!师姐!你撑住!” 陆九玄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输入慕容怜月体内,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同时,他也立刻想到了刚刚修复了一丝丝的【玄机匣】! 他立刻集中精神,催动玄机匣中那股新出现的、极其微弱的“灵魂安抚”波动,将其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慕容怜月那混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灵魂! 嗡…… 一股柔和、清凉、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波动,从玄机匣中散发出来,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慕容怜月的眉心。 这一次,效果似乎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些! 慕容怜月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幅度似乎……减缓了一丝丝?她那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小脸,也似乎……极其轻微地舒缓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是杯水车薪,但这至少证明了……玄机匣的新能力,确实有点用! 陆九玄心中稍定,连忙加大“功率”,持续不断地用玄机匣的安抚之力滋养着慕容怜月的灵魂。 然而,就在这时…… 慕容怜月那紧闭的眼睛,突然……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目光,缓缓地、迟滞地转向了抱着她的陆九玄。 那眼神…… 第282章 眼里的星星熄灭了,脑子里的灯泡也灭了? 那双眼睛……睁开了。 极其艰难地,如同被沉重无比的眼皮强行压制了许久,终于奋力掀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陆九玄的心,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地迎向那道目光。 回来了吗?是那个虽然有点冰冷、有点迷糊,但至少认得他的慕容师姐回来了吗?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那双重新睁开的眸子对上的刹那,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比什么都没有更可怕。 之前,慕容怜月的眼神虽然空洞、迷茫,但那更像是一种……丢失了灵魂地图的旅人,在原地打转,至少还有“寻找”和“困惑”的底色。 可现在,那条缝隙后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仿佛被彻底洗刷过一遍的……空白。以及,在这片空白之上,迅速蔓延开来的……巨大恐惧! 不是那种因为疼痛或者危险而产生的应激性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仿佛初生婴儿面对一个完全陌生且充满威胁的世界时的……茫然无措和极致恐慌! 这眼神,陆九玄见过。 在他刚刚穿越过来,第一次在青云宗后山遇到那个如同受惊小鹿般、浑身脏兮兮、只会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少女时,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不!甚至比那时候……更加糟糕! 那时候的她,至少还有一丝对外界的警惕和自我保护的本能。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被巨大未知所淹没的……恐惧!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毫无焦距地扫过近在咫尺的陆九玄的脸,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怪物一般,猛地定格! “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惊叫,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她那因为反噬而几乎失去所有力气的身体,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力量,开始在陆九玄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放开……怪物……好可怕……” 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哭腔的、如同呓语般的词句,从她苍白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 她的双手胡乱地推拒着陆九玄的胸膛,双腿也在徒劳地蹬踹着,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吓坏了的小兔子,拼命想要逃离这“可怕”的怀抱! 陆九玄彻底僵住了,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又怕弄疼她而不敢用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懵逼和……心痛之中。 怪物? 她……她说我是怪物? 她……不认识我了? 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那个在心魔幻境中,因为一丝微弱的羁绊共鸣而短暂浮现的、带着些许依赖和信任的眼神…… 那个在他拼死保护时,虽然依旧迷茫,但至少不再抗拒他靠近的默许…… 那些如同风中残烛般、好不容易才点亮了一丝丝的记忆碎片…… 就像是指间的流沙,又像是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 彻底……消失了! 甚至……比之前更加彻底!倒退得更加严重! 这……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靠着玄姬大佬自爆……啊呸,是燃烧灵魂,加上他陆九玄舍生取义的英勇表现,以及慕容师姐体内大佬短暂上线,把boss给灭了。结果……人救回来了,脑子……格式化了?!还把自己当成病毒文件了?!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他看着怀里这个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眼神陌生得如同看一个吃人恶魔的少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师姐……是我啊……陆九玄……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尝试着用尽可能柔和、尽可能无害的语气呼唤着,试图唤醒她哪怕一丝丝的记忆。 然而,他的声音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她的恐惧。 “呜……坏人……走开……我要回家……回家……” 慕容怜月哭喊着,声音越来越大,挣扎得也越来越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那空洞恐惧的眼眶中滚落。 那眼泪,滚烫滚烫的,滴落在陆九玄的手背上,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她的灵魂气息更是混乱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团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乱麻,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此刻,支撑着她挣扎的,似乎只剩下那股最原始的、对“未知”和“危险”的恐惧本能。 “别……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带你回家……” 陆九玄笨拙地安抚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不敢再用力抱紧她,只能尽量用身体护住她,同时小心翼翼地将玄机匣的安抚之力持续不断地输入她的眉心。 那清凉柔和的波动,似乎终于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慕容怜月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挣扎的力道也慢慢减弱,但那眼神中的恐惧和陌生,却丝毫没有减少。她只是……太累了,太虚弱了,连支撑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小脑袋无力地歪倒在陆九玄的肩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那双曾经映照过宇宙生灭的眸子,此刻半睁半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对这个世界的彻底疏离。 陆九玄低头看着她苍白憔悴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微微颤抖着,像受伤蝶翼。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雪后青松和古墨的淡淡冷香,此刻却被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气息所笼罩。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该死的绝情子,还是在骂这操蛋的命运,又或者……是在骂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旁边的南宫舞,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刚才也差点被那灵魂风暴给掀飞,此刻脸色同样苍白,嘴角还带着血丝。她一边检查着几乎报废的“墨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陆九玄和慕容怜月。 对于慕容怜月身上发生的异变,她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虽然不明白原理,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可怕。而此刻,看到那个刚才还如同神只般漠然俯视众生的存在,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脆弱、恐惧、甚至智力倒退的样子,她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和……同情? 尤其是看到陆九玄那笨拙却又异常认真的安抚动作,以及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自责…… 南宫舞微微蹙了蹙眉,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镜片已经裂开的单片眼镜,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她看向陆九玄的目光中,似乎……少了一些之前的纯粹交易和警惕,多了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是……对这个看似不靠谱、关键时刻却总能豁出性命保护同伴的家伙,产生了一点点……改观? 至于钱多宝…… 这位胖子在确认安全后,早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此刻正躲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黑色岩石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老大怀里那个小姐姐怎么哭了”、“我是不是该上去劝劝”、“算了还是保命要紧”的复杂表情包。 整个轮回台废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寂静之中。 只有慕容怜月那微弱的、带着恐惧余韵的呜咽声,以及陆九玄那有些笨拙的、低沉的安抚声,在空旷的深渊中,轻轻回荡。 第283章 抱着个“易碎品”,感觉压力山大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不怕……” 陆九玄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这么有耐心过。他就像哄一个受了惊吓、迷了路的小孩子一样,用最低沉、最柔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 他也不知道慕容怜月能不能听懂,或者说,现在这个状态的她,还能不能理解语言的含义。 但除了这样,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怀里的少女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和哭泣都停止了。她只是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布娃娃一样,软软地、完全没有重量感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极其均匀,均匀得……让人心慌。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也终于彻底合上了,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她……睡着了? 还是……昏过去了? 陆九玄的心又是一紧,连忙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探向她颈间的动脉。 还好,脉搏虽然微弱得如同游丝,但还算平稳。 他又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她的鼻尖,感受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一丝丝凉意的呼吸。 嗯,还有气儿。 陆九玄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心累程度远超刚才和情劫分身互殴。 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绝世美女,而且这个美女刚刚还爆发过差点毁灭世界的力量……这种体验,真的是……压力山大啊!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女。 失去了意识的她,褪去了所有的恐惧和迷茫,只剩下一张精致绝伦、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睡颜。长发如同上好的黑色绸缎,有几缕凌乱地贴在她汗湿的脸颊和颈间,更衬得那肌肤白皙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是轻轻蹙着的,仿佛潜意识里依旧残留着巨大的痛苦和不安。那微微嘟起的、失去了血色的菱唇,看起来是那么的柔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倔强。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逡巡着。 不得不承认,抛开脑子的问题不谈,慕容师姐这颜值……是真的能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哪怕是现在这副憔悴落魄的样子,依旧美得让人心颤。 尤其是……当她这样毫无防备地、完全依赖地蜷缩在他怀里的时候……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一股莫名的、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不是纯粹的同情,也不是简单的同伴情谊,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微妙的感觉。 混合着怜惜、保护欲、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绮念?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此刻因为两人紧密相贴,更加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那香味,不像寻常女子的花香或脂粉香,而是一种……极其干净、极其清冽,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又如同古老书卷的墨韵,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却又该死的……诱人。 陆九玄猛地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 卧槽!陆九玄你个禽兽!人家都惨成这样了,你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的良心呢?!你的节操呢?! 他暗骂自己一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慕容怜月的伤势上。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灵力,更加仔细地探查着她体内的情况。 结果……越探查,心越沉。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慕容怜月的身体经脉,因为承受了那股恐怖的轮回之力,此刻变得脆弱不堪,多处都出现了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损伤,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入过多东西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她的灵魂! 她的灵魂本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抽走了一大部分!剩下的部分,不仅微弱到了极点,而且混乱不堪,充满了暴虐、死寂、迷茫等等各种负面气息的残留,同时还有无数破碎的、不成片段的记忆碎片在其中胡乱冲撞! 那枚位于灵魂核心的青莲印记,更是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陆九玄想起了楚灵儿。 楚灵儿因为频繁动用天机之力,灵魂也受到了损伤,导致记忆缺失,身体虚弱。但楚灵儿的灵魂损伤,更像是……慢性消耗,根基虽然受损,但整体结构还在,只是能量不足,信息存储区出现了坏道。 而慕容怜月现在这情况……简直就是硬盘被人直接砸了!不仅数据丢了,连硬件都快报废了! 这……这还能修好吗?! 陆九玄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棘手和……无力。 他那点三脚猫的灵力,对于这种程度的灵魂创伤,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连缓解痛苦都做不到多少,更别提修复了。 玄机匣的安抚之力,似乎能起到一点点稳定作用,但效果极其有限,而且似乎无法持久。想要依靠这个来修复灵魂,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那滴他还没捂热乎的【修复灵魂创伤的甘露】? 可是,那玩意儿是给楚灵儿准备的啊!而且,只有那么一滴!够不够用还两说! 现在慕容师姐这情况……看起来比楚灵儿还要紧急! 先救谁?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陆九玄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错的。 “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痛欲裂。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他小心翼翼地将慕容怜月调整了一个更稳妥的姿势,让她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紧了紧依旧沉寂无声的古剑。 玄姬大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如果她在的话,或许……能有办法? 陆九玄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身边仅剩的两个的队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284章 赢了战斗,输了……好像啥都输了? 战斗……算是结束了。 那个不可一世、差点把他们团灭的情劫分身,被“临时上线”的轮回道主大佬轻松碾压,化作了飞灰。隐藏在暗处的幽冥殿使徒也被惊走。 按理说,这应该算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以弱胜强,绝地翻盘,堪称经典战役! 但此刻,站在一片狼藉、如同被十八级台风过境的轮回台核心区域,陆九玄却丝毫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负面能量气息。原本矗立在这里的、不知承载了多少岁月秘密的古老石台和石柱,早已化为齑粉,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基座,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有情劫分身消散时残留的冰冷怨气,有灵魂风暴肆虐后留下的焦灼死寂,有陆九玄和南宫舞吐出的鲜血的铁锈味,还有……钱多宝被吓晕时可能失禁留下的……呃……难以描述的味道。 总之,这环境,绝对跟“胜利庆功宴”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再看看身边的人。 陆九玄自己,灵力消耗巨大,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和情劫分身硬刚,又承受了灵魂风暴的冲击,虽然没缺胳膊少腿,但内伤肯定不轻,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脑袋也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嗡嗡作响。 怀里的慕容怜月,更是重量级伤员。人是救回来了,但灵魂重创,记忆全失,智力倒退,陷入深度昏迷,状态堪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糟糕,简直成了个需要二十四小时看护的易碎娃娃。 而且,她眉心那朵随时可能碎裂的青莲印记,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爆掉,或者……再次引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南宫舞,这位技术宅美女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在之前的灵魂冲击和强行催动“墨班”护盾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更让她心疼的是她的宝贝疙瘩“墨班”——现在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布满了裂痕和锈迹的金属骨架,歪歪扭扭地杵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像一堆即将送去废品回收站的破铜烂铁。 估计修复起来,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材料费和时间成本。南宫舞看着“墨班”残骸的眼神,充满了“我的心在滴血”和“回去一定要找陆九玄报销”的复杂情绪。 至于钱多宝……这位胖子倒是毫发无伤,除了可能需要换条裤子之外。他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刚才都是幻觉……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上帝保佑……” 看起来是指望不上了。 还有最重要的战力——玄姬大佬。 燃烧了本就残破的灵魂本源,斩出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后,大佬就彻底陷入了沉寂。陆九玄手中的古剑,此刻冰冷得如同普通的凡铁,剑身上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似乎比之前更加明显了,黯淡无光,感受不到丝毫灵性波动。玄姬什么时候能醒?还能不能醒?醒来后状态会怎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算来算去…… 他们这边,几乎是全员残血,主力挂机,奶妈自身难保,还有一个拖后腿的。 而敌人呢? 情劫分身虽然被灭了,但那只是幽冥殿主绝情子的亿万分身之一!连祂自己都说了,“无情”是杀不死的!天知道那个变态大佬还有多少后手,多少更强的分身! 那个逃走的幽冥殿使徒,虽然被轮回之力伤了印记,但肯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轮回道主降临的消息带回去!这无疑会引起绝情子更大的警惕和……兴趣!下一次再对上,敌人只会更加强大,更加有备而来! 而且,听情劫分身和使徒话里的意思,绝情子似乎在人间界也布下了什么“情绪节点”的阴谋,甚至连七大宗门之一的天工坊都有内鬼牵涉其中! 想到这里,陆九玄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里是胜利? 这分明是……刚刚打完新手村的小boss,结果一出门就发现,外面等着的是地狱难度的世界boss,而且自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顺便把隐藏大佬的马甲给扒了,引来了更大的仇恨…… 这剧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无底巨坑啊! 短暂的胜利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只有如同心魔海本身一般沉重、粘稠的忧虑,紧紧地包裹着他。 前路,似乎比这幽冥深渊……更加黑暗。 第285章 抱着“老婆本”和“救命药”,踏上不归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焦糊和绝望的气息,并没有变得清新,反而更加刺鼻。 但陆九玄感觉自己那颗因为忧虑、疲惫和无力感而快要炸开的心脏,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毫无意义。 怕?当然怕。 怂?偶尔也怂。 但……路,总得走下去。 就像玩游戏,哪怕知道前面是地狱难度的关卡,只要还没Game over,就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更何况……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慕容怜月,感受着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吸和心跳。 他又抬手,握了握手中那柄沉寂冰冷的古剑,仿佛还能感受到玄姬大佬最后那句“开点像样的”吐槽余温。 再转头,看了看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带着技术宅特有执拗的南宫舞,以及……角落里那个虽然怂得一批、但至少还知道抱紧老大大腿的钱多宝。 还有远在人间、生死未卜、等着他带回救命药的楚灵儿…… 肩上的担子,很重。 重得几乎要压垮他。 但不知为何,这份沉重,也同时带来了一种……奇特的、沉甸甸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责任感”? 陆九玄自嘲地笑了笑。想他一个前世普普通通的社畜,居然也有扛起这么大责任的一天?真是世事难料。 他不再犹豫。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柄沉睡着玄姬的古剑,用之前开出来的【千年蛛丝缠(基础款)】仔细地缠绕了几圈,然后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将其稳妥地背在了自己身后,紧挨着脊柱的位置。 他希望,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和心跳,能给那位陷入沉睡的大佬,带去一丝丝……呃……人间烟火气?或许有助于她早日醒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一种极其、极其、极其轻柔的动作,将怀中昏迷的慕容怜月,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令人心神不宁。 少女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当她的前胸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他的后背时,隔着几层薄薄的衣物,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轮廓和……一种与她冰冷外表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温软触感。 她的脸颊,就靠在他的颈窝旁边。那微弱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呼吸,轻轻吹拂在他的耳畔和脖颈上,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她那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有几缕调皮地滑落下来,蹭过他的侧脸,带着那股独特的、雪后青松混合着古墨的冷香,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身体某个部位都开始有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反应。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老大……你……你脸怎么红了?” 旁边传来钱多宝弱弱的、带着好奇的声音。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瞪着一双小眼睛,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滚!” 陆九玄老脸一红,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句,“刚打完架,气血上涌,不行啊?!” 钱多宝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但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是越烧越旺。 南宫舞也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复杂,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用一根结实的布条,将慕容怜月稳稳地固定在自己背上,确保她不会因为颠簸而滑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那份柔软而沉重的“负担”。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手腕上【玄机匣】的细微变化。 匣子表面那丝被修复的裂纹,似乎散发着一种更加温润的光泽。而匣子内部,那两滴静静悬浮的情泪——柳如烟的【炽热守护之泪】和玄姬的【冰魄剑心泪】——仿佛也在微微震动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交织着炽热与冰冷的奇特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滋养着陆九玄自身的灵魂,同时也透过他的身体,传递了一丝丝到背上慕容怜月的体内?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近乎于无,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信号! 或许……集齐更多的情泪,修复更多的裂纹,玄机匣真的能……创造奇迹?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敌人多么强大,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 他,陆九玄,必须守护好背上这个人,必须唤醒剑中这个人,必须救活远方那个人! 也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南宫,还能动吗?” 陆九玄看向南宫舞,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南宫舞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死不了。” “钱胖子,别装死了,起来干活!” 陆九玄又踢了踢角落里的钱多宝。 “哎哟!老大我没装死,我是真的腿软……” 钱多宝哭丧着脸爬起来。 “少废话,” 陆九玄指了指周围,“看看有什么能捡的……呃,我是说,有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或者线索没有。然后,我们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轮回台废墟更深处的黑暗。 虽然不知道路在何方,但……总得迈出第一步。 幽冥之行,或许即将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286章 废墟里的“分赃大会”,与灵魂深处的碎碎念 幽冥界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刮骨般的阴冷,哪怕是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大爆炸,理应还残留着些许能量余温的轮回台废墟深处,也丝毫不见暖意。 陆九玄找了个相对完整的角落——说相对完整,其实也就是几块没那么碎的巨大黑色岩石恰好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勉强能挡挡风的凹陷处。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血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灵魂残渣的腐朽味道,依旧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一件绝世孤品琉璃器皿般,将背上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轻轻放下,让她斜靠在一块相对平整光滑的岩壁上。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放缓到了极致。 少女柔软的身躯离开他后背的瞬间,陆九玄竟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空落?随即又被更浓重的担忧所取代。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慕容怜月冰凉的脸颊,那细腻滑嫩的触感,与她此刻毫无生机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师姐,撑住啊……” 他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背上那份柔软的重量消失了,但另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却更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头,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刚刚从幽冥鬼火里捞出来的烙铁,烫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灼痛和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种莫名的空落感和更强烈的担忧暂时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也不是回味刚才那短暂的“亲密接触”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安全屋”。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勉强围出了一片十来平米的空间,头顶是嶙峋交错的断裂石柱和扭曲的空间裂隙残留的幽光,脚下是碎石和不知名的灰烬。 阴冷的风从岩石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像是鬼哭一样的声音,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飘散。 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血腥、焦糊、硫磺以及灵魂燃烧后特有的那种空洞死寂的味道,简直能把活人的鼻子给呛得失去知觉。 “啧,这环境,开个银趴都嫌晦气。”陆九玄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试图用自己熟悉的幽默感来驱散心头的阴霾。 “老大,你说啥趴?”钱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努力想从老大的话里抠出点有用的信息。 “我说……赶紧干活!”陆九玄瞪了他一眼,“让你找找有价值的东西,你找到啥了?” “哦哦!”钱多宝如梦初醒,连忙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哗啦啦堆在地上。 陆九玄定睛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几颗鸡蛋大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石头,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结晶,但能量驳杂不堪,还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估计是幽冥界最低级的“魂晶”,拿到人间界可能也就喂个低阶小鬼的价值。 一块巴掌大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头片子,上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图案,散发着一股子陈腐的气息。陆九玄瞅了半天,也没认出是哪门子的符文,感觉更像是某种原始部落的涂鸦。 还有半截黑乎乎的、带着锋利倒钩的爪子,看着有点瘆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掉下来的。 “老大你看!”钱多宝指着这堆“破烂”,脸上却洋溢着“发大财了”的兴奋,“这可都是我在刚才那……那大场面里,冒着生命危险捡回来的!说不定哪个就是上古异宝呢!” 陆九玄:“……” 他严重怀疑这胖子是在刚才混乱中被吓得闭着眼睛瞎摸,摸到啥就往怀里揣啥。指望从这堆玩意儿里找出宝贝,还不如指望绝情子良心发现,自废修为,立地成佛。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行了行了,收起来吧。”陆九玄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等回去了找个懂行的鉴定鉴定,说不定……真能换几块灵石给你买糖吃。” “嘿嘿,好嘞老大!”钱多宝一听有希望,立马乐呵呵地把他的“宝贝”们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还偷偷摸了摸藏在最里面的那枚沾着黑气的古老铜钱,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打发了钱多宝,陆九玄这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此行的真正收获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玄机匣】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经过了两次情泪的滋养,尤其是吸收了玄姬那蕴含着磅礴剑意和冰冷执念的【冰魄剑心泪】之后,玄机匣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木质表面,此刻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难以察觉的光晕。那些曾经遍布匣身的细密裂纹,虽然依旧存在,但最明显的那几道,似乎……真的被修复了一丝丝?就像是龟裂的大地得到了一点雨水的滋润,虽然依旧干涸,但至少有了一点愈合的迹象。 整个匣子给人的感觉,也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不再是单纯的“盲盒”那么简单,反而更像是一件……承载了厚重岁月和无尽秘密的古老法器。 陆九玄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仔细感应着。 他能清晰地“看”到,匣子内部的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两滴形态各异的【情泪】正静静地悬浮着。 一滴,是柳如烟留下的【炽热守护之泪】。它呈现出一种近乎燃烧的赤红色,仿佛其中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炙热情感和不顾一切的守护执念。靠近它,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灼人的暖意,以及……一种莫名的、想要为某个人牺牲一切的冲动。 另一滴,则是刚刚得到的、玄姬所化的【冰魄剑心泪】。它呈现出一种极深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宛如万载玄冰的核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感知它,陆九玄仿佛能听到万千剑鸣,感受到那种斩断一切情丝、唯剑永恒的孤高与决绝。但在这极致的冰冷和锋锐之下,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不舍与眷恋? 两滴情泪,一炽热如火,一冰寒似铁,截然不同,却又因为某种神秘的联系,共存于这小小的玄机匣之中,彼此之间似乎还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能量循环,一缕缕微弱的、红蓝交织的能量流,在它们之间缓缓流淌,然后又逸散出一丝丝,融入玄机匣本身,滋养着这块古老的姻缘石碎片。 “情泪……”陆九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柳如烟,那个在藏书阁总是带着危险笑容、用毒功整理书籍的女人,最后却为了传递情报而选择了那样惨烈的结局,只留下一滴滚烫的泪。 他又想起了玄姬,那个毒舌傲娇、总嫌弃他废物的古剑残灵,在最关键的时刻,却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残存的魂力,斩出了那惊世一剑,最终也化作了这冰冷的泪滴。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最终都凝聚成了这有形之物。 这不仅仅是强大的能量载体,更是……沉甸甸的牺牲,是无法言说的羁绊,是哪怕身死魂灭也要守护的执念。 这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对于“灵魂”、“羁绊”、“牺牲”这些词语,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不再是空泛的概念,而是具象化的、沉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真实。 除了这两滴珍贵无比的情泪,此行的另一大收获,便是那滴【修复灵魂创伤的甘露】。 他小心翼翼地从玄机匣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个装着甘露的小小玉瓶。 玉瓶本身材质非凡,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清凉之意。透过半透明的瓶壁,可以看到里面只有……极其微小的一滴! 那是一滴宛如晨曦朝露般纯净剔透的液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光。仅仅是看着它,陆九玄就感觉自己那因为战斗和忧虑而疲惫不堪的精神,都得到了一丝丝的舒缓和净化。其中蕴含的纯粹灵魂能量,精纯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远非人间界的任何灵丹妙药所能比拟。 这就是……修复灵魂创伤的希望? 救治楚灵儿的希望? 或许……也能对慕容师姐和玄姬大佬起点作用? 陆九玄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但随即,他又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只有一滴! 就这么一滴! 楚灵儿那边情况不明,但肯定也拖不起。慕容师姐这边更是危在旦夕,灵魂都快碎成渣了!还有玄姬大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燃烧灵魂本源,肯定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滴甘露,该给谁? 怎么分? 能分吗?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了。选择困难症在这种时候简直是致命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回玄机匣。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再说! 最后,便是关于绝情子阴谋的情报。 幽冥殿主,绝情子。 欲扭曲轮回,掌控众生情感。 已在人间布下“情绪节点”。 七大宗门之一的天工坊有内鬼。 祂的分身无穷无尽,实力深不可测。 ……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得陆九玄喘不过气。 这次幽冥之行,虽然凶险无比,差点团灭,但也确实揭开了敌人冰山一角下的恐怖真相。 相比起这些收获,损失……同样惨重。 玄姬陷入沉睡,生死未卜。 慕容怜月状态恶化,记忆全无,灵魂重创,成了个需要人随时看着的“宝宝”。 他自己和南宫舞也都受了不轻的伤。 钱多宝……嗯,他没啥损失,可能还小赚了一笔“废品”。 陆九玄握紧了手中的玄机匣,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那柄冰冷的古剑。 沉重。 前所未有的沉重。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垮。 至少现在不能。 他必须振作起来,整理好这一切,然后……想办法,带着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人间!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还有更大的阴谋需要他去阻止!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眼前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前路上那更加汹涌的风暴。 第287章 破匣子发威?奶一口试试!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和尘土味的浊气,陆九玄感觉自己那因为过度思考和担忧而快要打结的脑子,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点。 当务之急,不是纠结那一滴甘露给谁用,也不是为绝情子的强大而焦虑,而是……看看手头现有的资源,能不能先起点作用。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掌心的【玄机匣】上。 这玩意儿吸收了第二滴情泪【冰魄剑心泪】后,除了表面裂纹修复了一丝丝,整体气息变得更加深邃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变化? 刚才他只是粗略感应,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体会。 他发现,当他将灵力集中,尝试着去“沟通”或者说“催动”玄机匣时,匣子内部那两滴情泪——炽热的红与冰冷的蓝——所产生的能量循环,似乎……可以被他微弱地引导出来一丝丝?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能量波动,既有【炽热守护之泪】那种温暖、坚韧、带着守护与牺牲意味的能量,又有【冰魄剑心泪】那种冰冷、锋锐、带着斩断与决绝意味的能量。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玄机匣的调和下,似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 这股波动……似乎对灵魂层面有着某种……特殊的亲和力? 陆九玄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之前,在他抱着慕容怜月,无意识地催动玄机匣时,似乎……她的挣扎和哭泣,确实是稍微平复了一些? 难道……这玄机匣吸收了情泪之后,解锁了新功能——灵魂安抚?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某些手游里骗氪的“羁绊系统”,但……试试总没坏处!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斜靠在岩壁上、依旧双目紧闭、眉头紧蹙、仿佛在睡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少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凑近了慕容怜月。 距离近了,他甚至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雪后青松与古墨的冷香。只是此刻,这股冷香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因为灵魂受创而逸散出来的、微弱的、带着死寂与混乱气息的负面能量,让人闻之心悸。 他能看到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因为潜意识的痛苦而在微微颤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甚至还能看到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淡淡泪痕。她的嘴唇紧抿着,失去了往日的色泽,显得异常脆弱。 “师姐,得罪了。” 陆九玄在心里默念一句,然后伸出手,将掌心的【玄机匣】轻轻地、悬停在了慕容怜月的眉心上方,大约一指的距离。 他不敢直接接触,怕惊扰到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手抖。 然后,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开始尝试着引导玄机匣内部那股红蓝交织的奇异能量波动。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他的灵力相对于玄机匣本身以及那两滴情泪蕴含的能量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就像是试图用一根小木棍去撬动一座大山。 他只能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从中“引诱”出那么一丝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流。 嗡…… 玄机匣表面,那修复了一丝的裂纹处,似乎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既温暖又清凉、既坚韧又锋锐的奇异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从玄机匣上散发出来,轻轻地笼罩向慕容怜月的眉心。 那里,正是她那枚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三瓣青莲印记所在的位置。 当这股奇异波动接触到青莲印记的刹那,陆九玄清晰地感觉到,印记内部那些混乱、暴虐、相互冲撞的负面能量,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过一样,稍微……安分了一点点? 虽然那裂痕依旧触目惊心,黯淡的光泽也没有丝毫改变,但是……那种狂躁不安的感觉,确实是减弱了一丝丝! 而最直观的体现,则是慕容怜月的反应! 只见她那一直紧紧蹙着的眉头,竟然……缓缓地舒展开了一些! 虽然弧度非常微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确实是舒展了! 她那紧抿着的、苍白的嘴唇,似乎也放松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紧绷得发白的痛苦状态。 甚至,她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呼吸,似乎也……变得稍微平稳、深长了一些? 有效! 真的有效! 陆九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虽然效果极其微弱,简直就像是用一根吸管往一个快要干涸的大湖里滴水一样,而且他能感觉到,维持这种能量引导对他自身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儿,他就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灵力也有些后续不济。 这玩意儿……根本不能持久! 顶多就是……临时奶一口,稍微缓解一下症状? 但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证明了,玄机匣在吸收了情泪之后,确实产生了新的、针对灵魂层面的能力! 这给了陆九玄巨大的希望! 如果……如果能集齐更多的情泪呢? 如果能将玄机匣彻底修复呢? 是不是……就能产生更强大的、足以真正修复灵魂创伤的力量? 那到时候……无论是救治楚灵儿,还是唤醒玄姬大佬,甚至……彻底治好慕容师姐……是不是都有可能了?! 想到这里,陆九玄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动力!什么绝情子,什么幽冥殿,什么狗屁阴谋!只要能把这几个重要的“挂件”给保住,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他一闯!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玄机匣,不敢再过度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精神力。 那股奇异的波动消失后,慕容怜月舒展的眉头,又开始有重新蹙起的迹象,但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至少没有立刻回到那种极度痛苦的状态。 “看来……以后得定时给你‘奶’一口了。” 陆九玄看着她依旧沉睡的容颜,忍不住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老大,你在跟谁说话呢?” 钱多宝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正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陆九玄对着昏迷的慕容怜月念念有词,“你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我可告诉你,虽然这位小姐姐现在好像……呃……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她之前可厉害了!一瞪眼就能把人变成冰块那种!你要是乱来,等她醒了……” “滚蛋!” 陆九玄没好气地打断他,“你懂个屁!我这是在进行一种……呃……高深的灵魂疗法!对,灵魂疗法!闲杂人等退散!” “哦……” 钱多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怀疑和八卦之火却更盛了。 另一边,一直默默修复着“墨班”残骸的南宫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的目光在陆九玄手中的玄机匣和慕容怜月略微缓和的脸色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那双隐藏在破裂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疑惑,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默默地转回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零件,但动作似乎……稍微慢了一些。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构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九玄没有注意到南宫舞的异样,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玄机匣的新能力和未来的希望所占据。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玄机匣,感受着那两滴情泪蕴含的沉重力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第288章 技术宅的傲娇?不,是结盟的信号! 就在陆九玄沉浸在对玄机匣新功能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规划中时,旁边传来一阵金属零件相互摩擦碰撞的刺耳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南宫舞正蹲在地上,埋头苦干。 她的宝贝疙瘩,“墨班”,此刻的造型实在是……惨不忍睹。原本威武雄壮的机关傀儡,现在只剩下一具焦黑扭曲、布满了裂痕和豁口的金属骨架,七零八落地散在那里。好几条机械臂都断了,核心的能量炉也黯淡无光,估计内部结构早就被之前的灵魂风暴和轮回之力给彻底摧毁了。 陆九玄看着都觉得心疼,这玩意儿一看就造价不菲,现在搞成这样,修复起来恐怕比重新造一个还要麻烦。 南宫舞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技术宅特有冷静和理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心疼”、“肉疼”以及“想杀人”的复杂情绪。她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叮叮当当地在一堆零件里敲敲打打,试图进行一些基础的修复和整理,但显然收效甚微。 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烦躁? 甚至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泄愤感? 想想也是,对于一个把机关傀儡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技术宅来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结晶变成一堆废铁,这种打击不亚于让陆九玄把他刚开出来的【神级装备(体验卡)】给弄丢了。 陆九玄看着她那副又是心疼又是暴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墨班”会损坏成这样,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几个。虽然他们之间最初只是交易关系,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多少也算是……患难与共了? 他想了想,挪了过去,蹲在南宫舞旁边,斟酌着开口:“那个……南宫,你这‘墨班’……还能修好吗?” 南宫舞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透过那片已经裂成蜘蛛网的单片眼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何不食肉糜”的白痴。 “你说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的火气,“核心阵法损毁超过七成,能量回路全部烧毁,外壳材料严重金属疲劳,结构多处断裂……修复?呵,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天神铁】和【星辰核心】,再请天工坊的老祖宗亲自出手,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 听她这口气,基本就是等于宣布“墨班”已经彻底报废,可以送去熔炉回炉重造了。 陆九玄听得咂舌,虽然他不懂机关术,但也知道【九天神铁】和【星辰核心】这种名字一听就很牛逼的东西,绝对不是地摊上能买到的。 “呃……那……损失惨重啊。” 陆九玄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感觉自己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南宫舞冷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低下头继续和一堆废铜烂铁较劲,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九玄看着她那副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强装冷漠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之前开盲盒,好像……开出过一些奇奇怪怪的金属材料?虽然大部分都是些“百年锈铁块”、“普通精钢锭(附赠铁锈)”之类的垃圾,但好像……也有那么一两件看起来比较特别的? 他心念一动,开始在玄机匣的储物空间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隐隐有流光转动的金属块。这玩意儿是他之前某次“被遗忘”后开出来的,当时标注的名字是【疑似星辰陨铁(未鉴定)】,因为看起来黑不溜秋的,而且也没说明具体用途,就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吃灰了。 “那个……南宫,” 陆九玄拿着那块黑乎乎的金属块,凑到南宫舞面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看这个……对你修复‘墨班’有没有用?” 南宫舞原本没在意,但当她的目光扫过陆九玄手中的金属块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从陆九玄手里夺过那块金属,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她将金属块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着,甚至还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上面擦了擦,然后又拿出她那个破裂的单片眼镜,对着仔细看了半天。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这是……星髓沉铁?!不对……好像还混杂了……虚空晶石的能量?!这……这怎么可能?!” 南宫舞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陆九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给吓了一跳。 “星髓沉铁?虚空晶石?很厉害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厉害?!” 南宫舞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紧紧盯着陆九玄,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花来,“何止是厉害!星髓沉铁是构建高阶傀儡核心能量回路的最佳材料之一!极其稀有!而虚空晶石……更是传说中可以稳定空间波动、甚至用来制作空间跳跃装置的至宝!这两者……这两者怎么会融合在一起?!而且……这么大一块?!” 她捧着那块黑铁,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有了它……有了它!虽然不能完全修复‘墨班’,但至少……至少核心能量回路有希望了!甚至……甚至还能尝试加入一些空间相关的能力!” 南宫舞越说越兴奋,脸颊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抹少见的红晕,让她那张平时略显冷淡的脸,瞬间生动了许多。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垃圾佬”的属性,偶尔也能派上点用场? “咳咳,那个……有用就好。” 陆九玄故作淡定地说道,“就当是……这次并肩作战的一点……补偿吧。” 南宫舞的激动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九玄一眼,眼神极其复杂。 有感激,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 她沉默了片刻,将那块珍贵的“星髓沉铁”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陆九玄。” 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似乎……多了一丝郑重。 “嗯?” 陆九玄也站了起来,看着她。 “这次幽冥之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是两个人情。” 南宫舞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快要散架的眼镜,语气清晰地说道,“你救了我的命,还……提供了修复‘墨班’核心的关键材料。” “关于天工坊那个叛徒,还有幽冥殿在人间的布局线索,我会继续追查下去。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还你的人情。” “以后……如果你在机关术方面,或者需要一些……特殊渠道的信息,只要是我南宫舞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她的这番话,说得异常认真,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交易了。 这几乎等同于……一份结盟的宣言! 从最初的临时雇佣,到后来的被迫合作,再到现在的……主动示好,甚至可以说是……承诺? 陆九玄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南宫舞虽然是个技术宅,性格有些孤僻,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无论是机关术,还是她可能掌握的某些隐秘情报渠道,对于陆九玄未来的行动来说,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而且,经过这次幽冥之行的生死考验,他对南宫舞的人品也有了基本的信任。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好。” 陆九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 “自己人……” 南宫舞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习惯?但她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不再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多了一丝……同伴之间的认可和……信赖? 虽然距离“暧昧”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冰山技术宅的心防,似乎……被陆九玄用一块黑铁,悄悄撬开了一道缝隙? 角落里的钱多宝,看着这边“老大成功拐带技术宅女”的戏码,眼睛瞪得更圆了,内心疯狂刷屏:老大牛逼!连这种看起来就很难搞的冰山都能拿下!这泡妞……啊呸,这结交盟友的手段,真是神乎其技!看来以后抱紧老大的大腿,果然是明智之举! 第289章 胖子的“幽冥特产”,与那枚不详的铜钱 就在陆九玄和南宫舞初步达成“战略同盟”,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的时候,钱多宝又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这位胖子在确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并且目睹了老大用一块“破石头”就让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冰山美女态度大变之后,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脸上那惊魂未定的表情已经被一种……亢奋和献宝的期待所取代。 “老大!老大!你看我这个!” 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递到陆九玄面前。 陆九玄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看起来极其古老,表面的纹路都已经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浸泡在污血中无数年的黑褐色。铜钱的边缘还有几个细小的缺口,中间的方孔也不太规整。 最诡异的是,这枚铜钱上,竟然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极其阴冷、极其粘稠,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死寂和……怨毒的气息。仅仅是看着它,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眉心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暗中窥视。 “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陆九玄皱着眉头问道,他可不记得自己开出过这种玩意儿。 “嘿嘿,老大,这可是我刚才……在那边那个……就是那个被你打爆的家伙……留下的灰烬里找到的!” 钱多宝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后怕,“当时一堆黑灰里,就这个玩意儿还亮着一点点……呃……也不能说亮,就是感觉……挺特别的!我就顺手……嘿嘿,顺手牵羊了!” 情劫分身留下的灰烬里找到的?! 陆九玄心中一凛。 那家伙可是绝情子的分身!祂留下的东西,能是凡品吗? 但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邪性啊! “你确定是祂留下的?” 陆九玄再次确认道。 “八九不离十!” 钱多宝拍着胸脯保证,“当时周围就那一片灰烬最特别,阴气最重!这铜钱就在最中间!” 陆九玄接过那枚铜钱,入手冰凉刺骨,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更加清晰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无形的怨念在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侵入他的灵魂! 他赶紧运转灵力护住手掌,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仔细观察着这枚铜钱。 虽然纹路模糊,但他依稀能辨认出,铜钱的一面似乎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鬼”字,而另一面,则像是一个……扭曲的、正在哭泣的人脸?! 嘶……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东西啊!倒像是某种……诅咒物品?或者……与幽冥界某种古老交易有关的信物? “老大,这玩意儿……是不是很值钱?” 钱多宝在一旁搓着手,满眼期待地问道,“我感觉它比刚才那些魂晶骨头片什么的……厉害多了!” “值不值钱我不知道,” 陆九玄掂量着手中的铜钱,感受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眉头紧锁,“但我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子……运气是真好还是真差啊?这种邪门玩意儿都敢随便捡?” 被陆九玄这么一说,钱多宝也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脸上的兴奋顿时变成了后怕:“啊?不……不是吧老大?我看它挺古老的,还以为是啥宝贝呢……” “宝贝?” 陆九玄冷笑一声,“幽冥界里的宝贝,哪个不带着点邪性?尤其是这种从大boss身上掉下来的东西,你以为是游戏里爆装备那么简单?说不定上面就附着着绝情子的什么后手,或者干脆就是个追踪器、定位仪什么的!” 听到“追踪器”、“定位仪”,钱多宝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两条腿又开始打哆嗦:“那……那怎么办啊老大?!赶紧扔了!扔远点!” “扔?” 陆九玄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钱多宝,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扔了多可惜?说不定……这玩意儿还有别的用处呢?” 比如……用来坑人? 或者……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反向利用,追踪一下那个逃走的幽冥殿使徒? 当然,这些想法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也将其扔进了玄机匣的储物格里,打算等以后有时间了再仔细研究。 “行了,这事先放我这儿。” 陆九玄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安慰道,“老大我自有分寸。你这次也算立功了,发现了重要线索。等回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真……真的吗老大?” 钱多宝将信将疑,但看到老大把铜钱收起来了,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 陆九玄一脸笃定,“不过,你捡到的其他那些‘幽冥特产’……” 他指了指钱多宝怀里那堆魂晶、骨片、爪子什么的,“虽然看着不咋地,但也算是……纪念品?要不……你分点给南宫?就当是……提前支付一点‘墨班’的修理费?” “啊?” 钱多宝一愣,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宝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南宫舞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必了。我对这些低级材料没兴趣。而且……” 她瞥了一眼陆九玄,意有所指地说道,“欠的人情,我会自己还。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两人,继续研究她的“墨班”残骸去了,只是那耳根处,似乎……有一点点可疑的红色? 陆九玄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看来……想用这种方式拉近一下队友关系,好像……不太成功? 钱多宝则是在心里嘀咕:切,不要拉倒!我的宝贝还不给你呢!哼! 一场小小的“分赃大会”,就在这样略显尴尬而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第290章 拼图游戏,一张笼罩两界的黑网 分完了赃物,安抚了胖子,和技术宅达成了同盟,陆九玄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将这次幽冥之行所获得的所有线索,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 他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地回放着从进入幽冥界开始,一直到刚才战斗结束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听到的所有关键信息。 信息量……很大。 线索……很乱。 但隐隐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黑线,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首先,是幽冥界的核心——轮回。 绝情子,这位神秘莫测的幽冥殿主,祂的终极目的,似乎就是想要彻底扭曲甚至掌控轮回!祂所说的“无情便无轮回之苦”,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背后隐藏的,绝对是无比疯狂和可怕的野心。如果轮回真的被祂掌控,那诸天万界,岂不是都要任由祂摆布?所有生灵的情感、记忆、转世,都将成为祂手中的玩物? 想到这里,陆九玄就感觉不寒而栗。 其次,是绝情子的手段——情劫与情绪。 祂似乎能够利用众生的七情六欲,制造出强大的“情劫分身”。这次遇到的这个冰山美男,显然只是祂亿万分身中的一个。而且,听祂和那个幽冥殿使徒的对话,祂似乎还在人间界布下了所谓的“情绪节点”! “情绪节点”……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是某种能够收集、放大甚至操控人类情绪的阵法?还是某种……类似于“情绪炸弹”的玩意儿? 陆九玄想起了之前在青云宗经历的几次小规模心魔爆发事件,以及更早之前,在俗世间似乎也隐隐感觉到的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戾气。 难道……那些都和绝情子的“情绪节点”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人间界……岂不是已经处在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边缘?!一旦这些“情绪节点”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猜测,让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然后,是第三方势力与内鬼——幽冥殿与天工坊。 这次遇到的幽冥殿使徒,虽然被轮回之力惊走,但祂的存在证明了,绝情子并非孤家寡人,祂手下还有着一个组织严密、实力不容小觑的“幽冥殿”!这个势力,恐怕早已在幽冥界盘踞多年,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人间界! 而更让陆九玄震惊的是,天工坊,这个以机关傀儡术闻名于世、位列九大仙宗之一的名门正派,内部竟然也出了叛徒!而且这个叛徒,似乎还和绝情子以及祂的“情绪节点”计划有关! 这个消息,是南宫舞之前透露的,现在又从幽冥殿使徒口中得到了侧面印证。 一个仙道大宗的内鬼,牵扯到幽冥殿主扭曲轮回、祸乱人间的巨大阴谋…… 这水……深得有点可怕啊! 陆九玄甚至开始怀疑,其他宗门……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内鬼?绝情子的黑手,到底伸向了多远? 最后,是关键物品与线索——情泪、玄机匣、轮回道主、以及那个逃走使徒留下的模糊指向。 【情泪】,似乎是修复【玄机匣】的关键。而玄机匣,又似乎与对抗绝情子的阴谋,甚至……重铸登天梯、飞升仙界有关?。 慕容怜月,这位神秘的师姐,她的真实身份——轮回道主转世,以及她与轮回台、与绝情子之间的宿怨,无疑是整个事件的核心风暴眼。她眉心那朵青莲印记,既是她力量的象征,恐怕也是绝情子觊觎的目标,更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而那个被轮回道主惊走的幽冥殿使徒,在逃离之前,似乎留下了一些关于“情绪节点”具体位置的模糊指向?陆九玄努力回忆着当时混乱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似乎提到了……什么“七星汇聚之地”?“龙脉交错之所”?听起来……像是人间界某个极其繁华、灵气充沛、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的核心地带? 轮回……情绪……情泪……内鬼……节点……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陆九玄的脑海中不断地碰撞、组合。 渐渐地,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黑网,开始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这张网,以绝情子为中心,横跨人间与幽冥两界。祂利用幽冥殿的力量,在幽冥界试图掌控轮回,在人间界则布下“情绪节点”,收集或操控众生情感。同时,祂还在各大势力中安插内鬼,作为祂计划的助力。而祂的目标,除了扭曲轮回之外,恐怕还包括……彻底抹杀轮回道主的存在,以及……夺取某种与“情”相关的、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力量? 虽然很多细节还不清晰,很多推测还需要验证,但这个大致的轮廓,已经足够让陆九玄感到触目惊心了! 幽冥之行,确实是九死一生。 但其价值,也远超预期! 至少,他们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对敌人和未来的危机一无所知了。 揭开了敌人更深层的图谋,也让陆九玄更加深刻地认识到—— 必须尽快离开幽冥! 必须尽快返回人间! 必须尽快将这些情报告诉可靠的人,并想办法阻止绝情子的阴谋! 尤其是那些“情绪节点”,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紧迫感,如同无形的绳索,紧紧地勒住了陆九玄的心脏。 他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电,扫过眼前这片破败而阴冷的废墟。 该走了。 必须走了。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必须尽快找到返回阳间的路! 第291章 掌心之露,一线生机系灵儿 幽冥界,这片被遗忘的死寂之地,时间的概念似乎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无处不在的阴冷与绝望,如同跗骨之蛆,缓慢而粘稠地侵蚀着一切生灵的感知。 陆九玄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却依旧覆盖着一层薄薄骨灰的黑色岩石上。他的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轮回台废墟,断裂的石柱,坍塌的拱门,破碎的符文石板,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阴冷的风呜咽着穿过废墟的缝隙,卷起细碎的黑色尘埃,发出如同亡魂低泣般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耗费心神的推演与思索。关于绝情子的恐怖图谋,关于那张笼罩幽冥与人间的无形黑网,关于眼下这几乎无解的困境……这一切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然而,越是看清这令人窒息的真相,一个念头便越发清晰、越发迫切地在他心中燃烧——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返回人间! 是急着回去拯救青云宗于水火?还是为了阻止绝情子颠覆两界的阴谋?亦或是为了那听起来无比宏大、却又有些遥远的“天下苍生”? 这些理由,都足够正当,足够伟岸,甚至足够支撑他豁出性命去拼搏。 但是,在这一刻,撕扯着他心脏,让他呼吸都感到隐隐作痛的,最直接、最强烈、也最不容置疑的理由,只有一个名字,两个字—— 灵儿。 楚灵儿。 那个身影,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穿着素雅洁净的白裙,气质空灵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总是为宗门俗务、为天下安危而奔波劳碌。 他记得她推演天机时,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会染上浓浓的忧思,眉头会不自觉地轻轻蹙起,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沉重。 他记得她偶尔会因为算错了柴米油盐的账目而悄悄红了脸颊,那份与她高深莫测的术算师身份形成的反差萌,总能让他莞尔。 他也记得,她鬓边那几缕早生的华发,如同寒冬初雪,悄然染上青丝,每一次看到,都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灵魂创伤…… 仅仅是回想起秦红药长老告知他这个消息时的凝重表情,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给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该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凶险?以楚灵儿那看似柔弱的身躯,她是如何承受下来的?她现在……又怎么样了? 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以及一种不敢惊扰的翼翼小心,陆九玄缓缓摊开手掌。他的心神沉入丹田气海,沟通了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玄机匣】印记。随着一丝微弱灵力的引导,一个小巧玲珑、温润如羊脂美玉的玉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玉瓶入手,触感微凉,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仿佛握着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颗正在沉睡、却蕴藏着无限生机的种子。瓶身并非完全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朦胧的乳白色,隐约可以看到,在玉瓶的中央,正静静悬浮着一滴液体。 真的……只有一滴! 它比饱满的米粒还要小上好几圈,通体晶莹剔透,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杂质,仿佛是九天仙界凝聚了千年万载才形成的、最纯净的那一滴晨曦甘露。它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乳白色光晕,那光芒并不耀眼夺目,却拥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净化力。 光晕所及之处,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避三舍,在玉瓶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绝对纯净的光明领域。 陆九玄几乎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玉瓶凑近眼前。他甚至不需要去刻意感知,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靠近这滴甘露,自己那因为连番激战、精神紧绷而疲惫不堪、甚至隐隐有些受损的灵魂,就像是沐浴在初春最和煦的阳光下,又像是被最清冽、最甘甜的山泉温柔洗涤,瞬间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缓、慰藉和净化。 其中蕴含的灵魂能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浩瀚、如此的磅礴!其精纯程度,远远超出了陆九玄在人间界所见过的任何灵丹妙药,哪怕是秦红药长老那些珍贵无比、号称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在这滴甘露面前,也显得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我的老天鹅……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哪个神仙大佬的泡澡水精华吧?效果也太离谱了!” 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来缓解自己心中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紧张。 然而,下一瞬间,更深的忧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就这么一滴! 少得可怜!宛如沧海一粟! 够用吗? 楚灵儿的灵魂创伤,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这一滴甘露,究竟是能妙手回春,让她恢复如初?还是……仅仅能吊住她的一线生机,杯水车薪? 万一……万一这一滴根本不够呢?那他该怎么办?去哪里再找这种逆天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玉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玉瓶的温润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担。 他想起了楚灵儿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和疲惫的眼睛,想起了她为了推演天机、守护宗门而日渐苍白的脸色,想起了她强撑着微笑说“我没事”时,那微微颤抖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不行!绝对不行! 他绝对不能让那个总是默默付出、独自承受一切的女孩出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滴承载着无限希望的甘露带回去!亲手送到她的面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决不能放弃! 而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旁不远处,依旧静静躺在那里,人事不省、气息微弱如同游丝的慕容怜月。这位身份神秘、命运多舛的少女,她的灵魂创伤,恐怕比楚灵儿更加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濒临破碎、随时可能彻底湮灭的边缘。这一滴甘露……能分吗?该怎么分?先救谁? 还有……沉睡在古剑中的玄姬大佬。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情况如何,但燃烧魂力化作情泪,其灵魂本源所受到的损伤,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她……也需要灵魂能量的滋养吧?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脑袋一阵阵发胀。这简直是幸福的烦恼?不!这分明是甜蜜的负担!沉重得让他想立刻找块豆腐撞死!三个都需要救命,可他手里却只有一滴药引! “妈的!不想了!头疼!” 陆九玄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试图将这些令人纠结的问题暂时抛到脑后,“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能回到人间,只要人还在,总能想到办法!大不了……大不了再去坑……啊不,再去求求秦长老?或者……再去开几个盲盒碰碰运气?总不能让老天爷真把路都给堵死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和焦虑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最易碎的珍宝一般,将玉瓶重新收回了玄机匣的储物空间。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一用力,就会捏碎瓶中那脆弱而宝贵的希望。 这一刻,离开幽冥的执念,在他的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逃离眼前的绝境,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更是为了那远在人间、生死未卜的牵挂! 为了掌心中这滴,承载着至少三条性命的、沉甸甸的希望——救命甘露! 他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扭曲破碎、阴风怒号的废墟,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开始仔细搜寻着那条可能存在的、通往人间光明的……归途! 第292章 幽径觅踪,轮回指引破碎门 目标已定,动力满格。但接下来的问题,就不是光靠决心就能解决的了,而是实打实的技术难题。 如何离开这片被时空乱流和轮回余波搅得天翻地覆的幽冥废墟? 原路返回?陆九玄第一个否决了这个选项。先不说他们进来时那个位于葬魂谷深处的空间通道,在经历了轮回台核心自爆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和空间震荡后,十有八九已经彻底湮灭或者变得极度不稳定。 就算通道侥幸还在,以他们现在这几乎油尽灯枯、伤兵满营的状态,原路杀回去?沿途还不知道会遭遇多少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幽冥生物,更别提那个可能还在附近游荡、对他们“恨之入骨”的幽冥殿使徒!那简直不是寻求生路,而是主动去敲阎王爷的门——送快递上门,还是加急的那种。 必须找到一条全新的、未知的、相对安全的出路! 然而,这谈何容易?这里是幽冥界的核心区域之一,轮回台的废墟深处。空间结构本身就如同被熊孩子揉搓过的纸团,混乱不堪。 现在更是经历了一场堪比核爆的大灾难,到处都是明灭不定的时空裂隙,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以及因为法则崩坏而产生的空间陷阱。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被彻底炸毁、内部结构完全错乱的马蜂窝,稍有不慎,一步踏错,可能就不是回到人间,而是被卷入某个不知名的、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之中,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看来……得找个专业人士出马了。”陆九玄摸了摸下巴,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埋头鼓捣着“墨班”残骸的南宫舞。 这位来自天工坊的技术宅少女,虽然性格看起来有些冷淡孤僻,不太擅长与人交流,但她的专业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顶尖水准。尤其是在机关术、能量感应以及空间结构分析这方面,恐怕比他这个半吊子穿越者和只会喊“老大威武”的钱胖子加起来,还要强上不止一百倍。 “南宫,” 陆九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而恳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求助意味,“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鬼地方了,你看……周围这空间乱七八糟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一条……嗯,相对靠谱一点的,返回阳间的路?” 南宫舞手中摆弄着一截焦黑金属构件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透过那片已经布满蛛网裂纹、只剩下一边镜腿勉强挂着的镜片,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陆九玄一眼。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显然之前的战斗,“墨班”的损毁,以及强行催动秘术逃生,对她的消耗和打击都极其巨大。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依旧保持着技术人员特有的那种、仿佛能穿透现象直达本质的冷静与专注。 她没有立刻回答陆九玄的问题,而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废墟的边缘地带,那里空间扭曲的迹象最为明显。她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淡金色灵力。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着虚空中那些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空间褶皱和无形的能量流。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无比,仿佛正在解读一本用最晦涩、最古老的宇宙法则写成的神秘图谱。指尖的灵光时明时灭,显然是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精密的探测和计算。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阴风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空间碎裂声。陆九玄和钱多宝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她。 过了好半晌,南宫舞才缓缓收回了手,指尖那缕淡金色的灵力也随之消散。她转过身,看向陆九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这里的空间结构……比我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混乱数倍。 轮回台核心的爆炸,不仅仅是摧毁了物质层面的建筑,更是从法则层面上,撕碎了这片区域的空间基石。残余的轮回之力、狂暴的时空乱流、以及浓郁的幽冥死气,三者相互纠缠、碰撞、湮灭,形成了无数极其隐蔽且致命的时空陷阱。”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想要依靠我们自身的力量,直接强行破开空间壁垒返回阳间……成功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在接触到空间壁垒的瞬间,我们就会被混乱的法则之力瞬间撕成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听到这话,刚刚因为看到阳光而燃起一丝希望的钱多宝,脸色“唰”的一下又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那怎么办啊南宫姑娘?难道我们……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变成这里的肥料了吗?” “闭嘴!别打扰南宫思考!”陆九玄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南宫舞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钱多宝的咋咋呼呼,她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思考。沉吟了片刻后,她忽然说道:“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她的目光,越过陆九玄的肩膀,落在了他背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少女身上——慕容怜月。 “轮回台,是连接幽冥与阳间最重要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一。即便它的核心已经被彻底摧毁,但其架构的根基,必然还残留着一些……相对稳固的通道雏形,或者说……一些空间法则尚未完全崩坏的‘薄弱点’。就像一张被撕碎的蜘蛛网,无论多么破败,总还会有几根顽强的丝线,藕断丝连地连接着原来的支点。”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探究和不确定:“而她……”南宫舞伸手指了指陆九玄背上的慕容怜月,“虽然灵魂濒临破碎,意识陷入沉眠,但她毕竟是……那位传说中的‘轮回道主’转世之身。她的灵魂本源,与这片破碎的轮回之地,必然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最深刻的联系与共鸣。或许……她残存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能够为我们……指引出那条隐藏在绝境中的生路。” 轮回道主的本能指引?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动,连忙低下头,仔细观察自己背上的慕容怜月。 少女依旧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地垂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刚才他用玄机匣里开出的那一点点“滋养魂体”的能量稍微给她“喂”了一口之后,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那种纯粹的死灰色,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至少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仿佛随时会消散了。 而且……陆九玄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 慕容怜月虽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但她垂落在身侧的右手,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似乎……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曲着,如同在指引着什么一般,坚定地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个方向……恰恰是这片废墟更深处,一片看起来更加黑暗、更加扭曲、时空乱流也最为剧烈、最为狂暴的区域!那里弥漫的能量波动,让陆九玄仅仅是远远看着,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边……?”陆九玄有些迟疑地,朝着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询问南宫舞的意见。 南宫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似乎也没想到线索会指向如此危险的地方,但随即又迅速转为了然之色,仿佛印证了她之前的某个猜测。 “看来……我的推断没有错。”她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却也有一丝找到方向的释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潜藏着唯一的生机。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轮回台彻底破碎之后,残留下来的、最大的一条空间裂隙的所在地!也是最有可能……还连接着阳间界的地方!” “走!过去看看!”陆九玄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时间不等人,多耽搁一分,变数就多一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背负慕容怜月的姿势,尽量让她贴合自己的背部,避免在接下来的移动中因为颠簸而受到二次伤害。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少女柔软而冰凉的身躯,以及散发着淡淡冷香的发丝,再次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和脸颊,让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但他立刻收敛心神,将这丝旖旎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责任感。 “南宫,你在前面探路,务必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钱胖子,跟紧点!打起精神!别拖后腿!要是掉队了,没人会回去捞你!” “好嘞老大!您放心!我保证跟苍蝇……呸!跟影子一样跟着您!”钱多宝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虽然两条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但求生的欲望,终究还是战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南宫舞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她从腰间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复杂星图纹路的圆盘状法器。这法器看起来像是罗盘,又像是某种精密的探测仪器。她指尖灵光闪烁,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圆盘上的星图立刻亮了起来,一道微弱的光束投射向前方。 她手持圆盘,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避开那些肉眼可见或者难以察觉的空间陷阱。 三人组成的小队,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看起来最危险、也蕴含着唯一希望的废墟深处,艰难地跋涉而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恶劣,也越发诡异。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普通的碎石,而是变成了更加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晶体碎片,有些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轮回气息。陆九玄感觉自己脚上那双还算结实的靴子,鞋底都快要被割穿了。 空气中呜咽的阴风,也变得更加刺骨,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在皮肤上,甚至试图钻入骨髓。更可怕的是,阴风中还夹杂着一种能够直接侵蚀灵魂、引发负面情绪的诡异能量,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得烦躁、压抑、甚至绝望。 头顶上空,那些扭曲不定、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隙,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巨大。时不时地,就会有一道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巨蟒般从中猛然窜出,撕裂周围的一切,发出如同玻璃碎裂、又像是金属扭曲般的刺耳尖啸! 甚至偶尔还能在那些裂隙深处,看到一些光怪陆离、转瞬即逝的破碎景象——燃烧的城市、冰封的海洋、怪异的生物……仿佛是其他时空、其他世界的破碎投影,在这里短暂地交汇、碰撞、然后湮灭。 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的、无声无息的空间漩涡给卷进去。那漩涡深邃漆黑,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吸力。幸亏南宫舞手中的星图罗盘总能在关键时刻发出预警,再加上陆九玄反应神速,或拉或拽,带着行动相对迟缓的钱多宝,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饶是如此,钱多宝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锦缎外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脸上更是被阴风刮得生疼,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看起来狼狈不堪,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陆九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背着一个人,在这种步步惊心的环境下行走,对灵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与慕容怜月冰凉的身体接触,带来一种冷热交替的奇异感觉。但他咬紧牙关,眼神坚定,一步一步,紧紧跟随着南宫舞那略显单薄、却异常稳健的步伐。 终于,在艰难跋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前方带路的南宫舞,猛地停下了脚步。 “到了。”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消耗,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陆九玄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呼吸,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相对开阔、但更加残破荒凉的、如同一个巨大圆形广场般的废墟。广场的地面,似乎在爆炸中被彻底摧毁,中央区域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正上方,一道巨大无比、几乎横贯了整个广场上空、足有十几丈高的恐怖空间裂缝,如同被远古巨神斩开的一道狰狞伤口般,突兀地、狂暴地、悬挂在虚空之中! 这道裂缝,与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小型裂隙截然不同!它庞大、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裂缝的边缘,闪烁着刺目耀眼、明灭不定的惨白色电光,那是纯粹的空间能量在剧烈摩擦、碰撞时产生的现象!裂缝的内部,是深邃到极致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感。 更可怕的是,这道巨大的裂缝极其不稳定!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粗壮如水桶般的空间乱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荒巨蟒,疯狂地从裂缝深处窜出,肆虐着周围的空间,将一些靠近的废墟碎石瞬间撕成齑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九天惊雷般,不断地从裂缝中传出,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股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空间之力和混乱无序的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疯狂地向外喷涌、席卷!在广场上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扭曲模糊的能量风暴区域! 这就是……南宫舞所说的,残存的最大空间裂隙?最有可能返回阳间的通道?! 陆九玄看着那道如同地狱之门般、散发着无穷毁灭气息的巨大裂缝,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玩意儿……确定是通往人间的“门”?而不是某个连通着宇宙终极绞肉机的“入口”?! 第293章 巧手破天堑,墨班残躯筑信标 “我勒个……去!老大!南宫姑娘!这……这玩意儿确定是能走的路,不是专门用来把人切成臊子的超级绞肉机吗?!” 钱多宝瞪圆了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巨大、狂暴、电光闪烁的空间裂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陆九玄的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虽然不想承认,但钱胖子这比喻……还真特么挺形象的!眼前这道空间裂缝的“卖相”,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和“毁灭美学”了,每一道闪烁的电光,每一次能量的爆鸣,都仿佛在用最大分贝警告着所有靠近的生灵:“生人勿进!入者即死!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别说是直接钻进去了,光是站在这广场边缘,陆九玄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裂缝中逸散出来的、那狂暴无匹的空间能量波动,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远超常人,恐怕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被那逸散的能量余波给震伤了! “这条裂缝……其内部蕴含的空间乱流强度和能量等级,确实超出了常规认知的范畴。” 南宫舞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剩下半边镜片的眼镜,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它的核心区域,空间法则极度混乱,能量形态也极不稳定,如同沸腾的岩浆。以我们目前的状态,没有任何特殊防护措施就直接冲进去,结果只有一个——在万分之一刹那间,被无法想象的空间切割之力,彻底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连一丝灵魂印记都不会剩下!” “那……那那那可怎么办啊?!” 钱多宝一听这话,刚刚因为找到“出路”而稍微安定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带着哭腔喊道,“难道我们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找到这里,结果……结果还是个死路一条?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然后绝望地等死?!”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也确实是绝望到了极点。 “慌什么!天无绝人之路!”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用力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试图给他一点信心。随后,他将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南宫舞,“南宫,你刚才说‘没有特殊防护措施’不行,那反过来说……只要有合适的防护措施,就有机会,对吧?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现在,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看似冷漠、实则深藏不露的技术大佬身上了。 南宫舞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狂暴的空间裂缝,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技术人员面对高难度挑战时的专注与狂热。她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距离裂缝能量风暴边缘更近的位置,仔细地观察着裂缝内部能量波动的频率、强度、以及那些空间乱流的运动规律。 她的指尖,再次亮起了那淡金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灵光,不断地在虚空中勾勒、计算着什么。那双隐藏在破碎镜片后的清亮眸子,此刻仿佛变成了两台超高精度的分析仪器,正在疯狂地解析着眼前这道“宇宙级”的难题。 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风暴的缘故,变得极其压抑和狂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刺耳的空间撕裂声不绝于耳。但南宫舞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干扰都充耳不闻。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她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推演。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陆九玄和钱多宝。 在那张因为疲惫和消耗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自信光芒!那是属于顶尖技术专家,在攻克了看似不可能的难题之后,才会流露出的、独有的骄傲与风采! “有办法。”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三个字,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的?!” 陆九玄和钱多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眼中瞬间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但这需要一点时间,精密的布置,以及……一些特殊的材料。” 南宫舞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被她暂时堆放在广场角落的……那堆焦黑扭曲、散发着金属焦糊味的“墨班”残骸。 陆九玄和钱多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具曾经威武不凡、此刻却如同废铜烂铁般的巨大金属骨架,虽然其核心动力源和大部分精密传动系统,都在之前的战斗和爆炸中被彻底摧毁,但构成它主体框架和外层装甲的那些、由特殊稀有合金打造的肢体、甲片、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结构复杂的连接部件,似乎……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冲击后,还勉强保持着一定的结构完整性? “你的意思是……用‘墨班’的零件?” 陆九玄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中不由得一紧。 “没错。” 南宫舞点了点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惋惜,但那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被更强的决绝所取代,“‘墨班’的核心虽然已经彻底损毁,无法修复。但它主体结构所使用的【玄铁精金】和【星纹秘银】,都是天工坊耗费巨大代价才冶炼出的顶级合金,具有极强的能量抗性和物理韧性,能够有效抵抗空间能量的侵蚀。” 她弯下腰,又从地上捡起了几块之前钱多宝发现的那种、散发着幽幽绿光、如同玻璃碎渣般的黑色晶石,正是幽冥界随处可见、却也蕴含着精纯阴属性能量的低级魂晶。 “……再加上这些幽冥界特有的【阴魂晶石】作为能量源,以及我随身携带的一些备用阵法基材和特殊工具……” 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自信,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可以尝试,围绕这道空间裂缝的能量场边缘,快速布置一个临时的【单向迁跃空间道标稳固阵】!” “单向迁跃空间道标稳固阵?” 陆九玄和钱多宝再次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就无比高大上、但完全听不懂的名词。 “简单来说,” 南宫舞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道,显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进行详细的技术科普,“就是利用‘墨班’残骸中那些高强度、高抗性的合金构件作为阵基骨架,以阴魂晶石提供短时爆发能量,再辅以特殊的空间符文和定位信标,构建一个能够强行在裂缝最核心、最狂暴的区域,暂时‘锚定’一小片相对稳定空间、并且可以发出单向导航信号的‘能量信标’。” “只要这个信标成功激活,它就能在裂缝内部,凭借其爆发出的能量,硬生生排开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强行开辟出一条持续时间极其短暂——可能只有几息,甚至更短——但内部能量流相对稳定、足够我们安全通过的‘临时迁跃通道’!我们只需要抓住这个瞬间,跟着信标的指引冲过去,就能抵达裂缝另一端的阳间界!” “哇!还能这样?!南宫你好厉害啊!” 钱多宝听得目瞪口呆,虽然过程还是没太听懂,但结果他听明白了——有救了!他看向南宫舞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的崇拜光芒,之前的恐惧和绝望一扫而空。 陆九玄也是心中狂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技术宅!南宫舞这一手,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用废弃的傀儡零件,加上路边捡的破晶石,就能搭建出一条穿越时空裂缝的安全通道?这技术含量,简直突破天际了! “不过……” 南宫舞再次适时地泼了盆冷水,打断了两人的兴奋,“这个过程,极其复杂,对精度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阵法失效甚至反噬。我需要集中全部心神,不能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干扰。”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道狂暴的裂缝,语气变得更加急促:“而且……时间非常紧迫!我能感觉到,这条空间裂缝的能量波动,正在以一个缓慢但持续的速度衰减。这说明它并非永恒存在,而是在爆炸后残余能量的支撑下形成的临时现象。一旦能量耗尽,它随时可能闭合、或者彻底崩溃!我们必须在它彻底失控之前,完成阵法,并且成功穿越!” 话音未落,南宫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行动了起来! 只见她快步走到那堆“墨班”的残骸旁边。看着自己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视若伙伴的造物,如今变成这副凄惨模样,还要亲手将其进一步“肢解”,她的眼中,再次清晰地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痛惜和哀伤。 但这种情绪,仅仅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下一刻,她的眼神就重新被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专注所取代。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整套琳琅满目、造型各异的工具——有精巧如同绣花针、顶端闪烁着能量微光的小型符文刻刀,也有看起来就很暴力、带着嗡嗡声响的灵能金属切割锯,还有各种型号的扳手、钳子、打磨器……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工坊! 叮叮当当!滋啦!咔嚓! 清脆而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敲打声、打磨声,立刻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广场上响了起来。 那些曾经威武狰狞的机械巨臂、厚重坚固的合金装甲板、结构精密的能量传动关节……在她那双看似纤细、实则稳定无比的手中,被迅速而精准地分解、切割、塑形、打磨……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某种……近乎于冷酷的精确感和……一种独特的、属于工匠的韵律美。 陆九玄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完全能够理解南宫舞此刻的心情。“墨班”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傀儡,更是她智慧和心血的结晶,某种意义上,就像是她的孩子。现在,为了所有人的生路,她却不得不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拆成一堆零件……这种痛苦,恐怕不亚于剜心之痛。 他张了张嘴,想上前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者问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但当他看到南宫舞那张苍白的侧脸上,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眼前零件和手中工具的、极致的专注神情时,他又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对于此刻的南宫舞而言,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不打扰,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钱胖子,别傻站着!警戒!” 陆九玄压低声音,对还在旁边发呆的钱多宝命令道,“打起精神!注意观察四周!尤其是我们来时的方向!别让任何东西靠近这里,干扰到南宫!” “啊?哦!好……好的老大!交给我了!” 钱多宝被陆九玄一喝,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挺起胸膛,握紧了手中那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捡来的、黑乎乎、沉甸甸、看起来像是烧火棍、又像是某种钝器的不明棍状物,紧张兮兮地瞪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广场四周和他们来时的幽暗通道。 陆九玄自己也没有闲着。他背靠着一块相对完整的巨大断裂石柱,将依旧昏迷的慕容怜月轻轻放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同时将那柄封印着玄姬大佬的古剑横放在膝上,神识外放,高度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环境中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和异常响动。 时间,就在南宫舞叮叮当当、有条不紊的敲打声中,在空间裂缝不时发出的、如同雷鸣般的恐怖爆鸣声中,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里,一分一秒地、极其缓慢地流逝着。 渐渐地,在广场靠近空间裂缝边缘的地面上,一个由各种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银白色金属构件,以及被巧妙镶嵌其中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阴魂晶石,再加上一些陆九玄完全看不懂、却感觉异常玄奥复杂的能量符文线条,所组成的、初具雏形的奇特圆形法阵,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法阵的结构极其复杂精密,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充满了某种冰冷而严谨的机械美感。法阵的中心区域,恰好正对着那道狂暴无比的空间裂缝的核心。 南宫舞娇小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精灵般,在法阵之中快速地穿梭、移动着。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沾湿了额前的几缕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这让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清冷和疏离感的脸庞,此刻多了一丝别样的……混合着狼狈、疲惫与极致专注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陆九玄看着她那忙碌而专注的身影,看着她为了大家的生机而拼尽全力的样子,心中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了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姑娘……虽然平时冷冰冰的跟块铁疙瘩似的,但这认真起来搞科研……啊不,搞阵法的时候,好像……还挺好看的? 呸呸呸!陆九玄!你脑子进水了吗?!现在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吗?!人家在拼死拼活救你的命!你居然在这里欣赏起人家来了?! 陆九玄赶紧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旖旎歪腻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警戒任务上。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南宫舞,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干扰! 然而,就在南宫舞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最后一块、也是整个阵法最核心的、用一小块【星髓沉铁】精心打磨而成的菱形阵眼部件,准备将其小心翼翼地嵌入法阵中心凹槽,完成这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之时—— 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阵凄厉尖锐、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撕裂灵魂深处的恐怖嚎叫声,毫无任何征兆地,如同来自四面八方、又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一般,骤然响彻了整个废墟广场!!! 紧接着,广场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无意识流动的、浓郁无比的阴气,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混乱不堪的空间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和指令一般,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疯狂地汇聚、扭曲、压缩、变形!!! 一道道模糊不清、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无比的怨毒气息和时空错乱感的……漆黑影子,如同从虚无中诞生一般,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广场四周的空气中、从那些破碎的阴影里、甚至从那些扭曲的空间裂隙边缘……浮现了出来!!! 第294章 虚空怨影阻归途,无形之敌最难缠 那些骤然出现的漆黑影子,形态极其诡异,完全超出了陆九玄以往对“鬼魂”或“怨灵”的认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更像是一团团不断蠕动、扭曲、变幻的、粘稠如同墨汁般的黑暗能量聚合体。时而拉伸成细长的鬼影,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时而又溃散成飘忽不定的烟雾。 它们的移动方式更是飘忽不定,毫无规律可循,仿佛完全不受物理法则的束缚,时而在空中急速掠过,留下一道道残影,时而又如同融入了虚空一般,瞬间消失,然后在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位置再次出现。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是,从这些诡异的影子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幽冥界常见的、那种刺骨的阴冷和怨毒,更有一种……极其混乱、极其暴虐、仿佛能扭曲一切认知的时空错乱气息! 仅仅是被它们那空洞的、仿佛不存在的“目光”扫过,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干扰、扭曲、甚至撕裂开来!眼前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短暂的、光怪陆离、颠三倒四的幻象——破碎的画面、刺耳的杂音、混乱的记忆碎片……若非他灵魂力经过玄姬大佬情泪的初步淬炼,远比常人坚韧,恐怕光是这一下“对视”,就足以让他精神错乱,甚至灵魂受创!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脑袋疼!” 钱多宝更是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神兵利器”都差点失手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只是多看了那些扭曲的影子几眼,脑袋就针扎一样疼,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欲吐,仿佛灵魂都要被那混乱的气息给搅成一团浆糊了! “是【时空怨灵】!!该死!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宫舞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骇和急促!她手中的动作陡然加快,试图在那些东西围拢过来之前完成最后的步骤,显然她深知这些怪物的恐怖和麻烦程度! 她一边飞快地调整着阵眼的角度和能量频率,一边用极快的语速解释道:“这些……是在轮回台核心爆炸、空间彻底崩碎时,那些没能进入轮回、反而被卷入最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被混乱法则彻底湮灭、连真灵印记都未能留下的生灵……它们临死前最极致的怨念、恐惧和不甘,与破碎、混乱的时空之力相互纠缠、融合,最终诞生出的……怪物!!” “它们没有实体!免疫绝大多数物理层面的攻击!常规的五行法术对它们效果也微乎其微!” 南宫舞的语气越来越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绝望,“而且……它们本身就是时空错乱的产物,能够本能地小范围扭曲空间,制造空间陷阱和能量扭曲力场!一旦被它们缠上……后果不堪设想!极其难缠!!” 没有实体?! 免疫物理攻击?! 常规法术效果微乎其微?! 还能扭曲时空?!制造空间陷阱?! 陆九玄听得心都凉了半截!这还怎么打?!这简直就是一群开了“物理免疫”、“魔法抗性”、“空间干扰”三重外挂的幽灵刺客啊!这不纯纯的降维打击吗?! 更要命的是……它们的数量! 陆九玄粗略一扫,只见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少说也有三四十只!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有更多的怨灵,正在从更远处的废墟和空间裂隙中被吸引过来! 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又像是被灯光吸引的飞蛾,显然是被南宫舞正在布置的【空间道标稳固阵】所散发出的、那相对稳定、有序的空间能量波动所吸引! 它们发出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扭曲的身影在空中拉长、变形,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迅速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流动的、不断扭曲的屏障,将那道唯一的生路——巨大的空间裂缝,以及正在裂缝前紧张忙碌的南宫舞,还有站在后方警戒的陆九玄和钱多宝,团团围困在了中央! 看它们那贪婪而暴虐的样子,似乎……是把这道蕴含着相对稳定空间能量的裂缝,以及正在成型的阵法,当成了某种可以汲取能量、滋养自身的“美味佳肴”?或者说……是本能地想要摧毁一切“有序”的存在?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差最后一步了啊!” 陆九玄心中焦急万分,暗骂一声。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却突然杀出来这么一群几乎无解的拦路虎! 南宫舞的法阵,距离彻底完成,真的只差将那枚星髓沉铁阵眼嵌入核心这最后一步了!只要完成这一步,就能立刻激活阵法,打开逃生通道! 但现在,被这些打不着、摸不到、还会干扰空间的时空怨灵重重包围,别说激活阵法冲出去了,恐怕连靠近那道空间裂缝都成了一种奢望! 一旦被这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怨灵缠上,就算不被它们直接用时空扭曲能力撕碎或者放逐到未知空间,光是那持续不断的灵魂尖啸和精神干扰,就足以让他们彻底崩溃! “老……老大!它……它们过来了!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钱多宝指着前方,声音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只见最前面的几只时空怨灵,在彻底封锁了空间裂缝之后,便将目标转向了广场上这几个“活物”。它们飘飘忽忽地,如同鬼魅般,朝着陆九玄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过来。 它们移动的轨迹极其诡异莫测,时而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又突兀地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让人根本无法锁定它们的位置,更无从预判它们的攻击方向!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陆九玄的大脑如同超频的计算机般飞速运转着,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攻击效果未知,但南宫舞说了“微乎其微”……这些东西还能扭曲时空,靠近都可能被卷入空间陷阱……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够……至少是拖延住它们!或者……干扰它们!给南宫舞争取到完成最后一步的时间!哪怕只有几息! 干扰……拖延…… 陆九玄的目光,在极度的焦虑和压力之下,下意识地再次落在了自己右手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玄机匣】印记上。 对了!盲盒! 又是盲盒! 在这种生死一线、几乎陷入绝境的关键时刻,似乎也只有寄希望于这个时而给力、时而坑爹、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破匣子,能不能再创造一次奇迹,开出点什么……能够应付眼前局面的东西了!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得很。现在情况如此危急,周围强敌环伺,存在感简直爆棚!按照玄机匣那坑死人不偿命的“存在感守恒定律”,在这种时候开盒子,大概率是开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利器或者逆天丹药的,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开出“恭喜中奖,再来一箱(厄运)”的【劫运符】之类的倒霉玩意儿。 但是……现在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了! 再说了,谁规定凡品就一定没用?有时候,垃圾说不定也能有垃圾的妙用!就像上次那个【绝对命中板砖】,不也发挥了奇效吗? “系统!哦不!玄机匣大佬!亲爹!救命啊!给点力啊!求求你了!随便来点什么都行!只要能拖住这些打不死的鬼东西!哪怕是坨屎也行啊!” 陆九玄在心中用尽了毕生的诚意,疯狂地呐喊祈祷着,同时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如同涓涓细流般的最后一丝灵力,毫不犹豫地将其一股脑地注入了手腕上的玄机匣印记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手腕上传来。熟悉的、只有陆九玄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盲盒界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没有期待中的万丈金光,没有象征着稀有的璀璨红芒,甚至连代表着精良的蓝光都没有……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轻轻闪烁了一下。 果然……是最低级的凡品…… 陆九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集中精神,看向了那白色光芒散去后,界面上显示的物品名称和属性说明。 【名称:路边捡来的·超·强力万能胶(幽冥小作坊特供·过期货?)】 【品质:白(凡品中的凡品,过期产品,效果减半,气味加倍!)】 【类型:消耗品\/生化武器(未定)】 【规格:超——大——桶装!(开盖有惊喜,惊喜到你怀疑人生!)量大管饱!一次满足!】 【效果:本品采用幽冥界特产‘千年阴沟苔’、‘腐烂巨魔的口水’与‘怨念粘液’,辅以九百九十九种不可名状之添加剂,经九九八十一天阴火熬制而成。具有超乎想象的粘滞性,可尝试粘合绝大多数物质(包括但不限于物理实体、能量体、灵体、怨念集合体等)。特别提示:对能量形态或半能量形态目标,具有极强的‘物理性粘滞’与‘能量性拖拽’双重效果!虽无法对其造成直接伤害,但能显着干扰其能量流动,大幅度降低其移动速度和灵活性!简单说,就是能把鬼黏住!】 【副作用:气味具有毁灭性、灾难性、不可描述性!其恶臭程度足以突破生灵嗅觉忍耐的下限,对灵魂具有强烈的冲击和污染效果!请在通风良好处、佩戴专业防护面具使用!一旦沾染,非特制强效溶解剂(本小作坊有售,价格面议)难以去除!请谨慎使用!后果自负!】 【备注:别问我配方!问就是祖传秘方!概不外传!——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正在被十殿阎罗追杀的幽冥界无证小作坊老板·绝笔】 陆九玄:“…………” 路边捡来的……超强力万能胶?! 还是幽冥小作坊特供的过期货?!效果减半,气味加倍?! 生化武器?!开盖有惊喜到怀疑人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九玄看着这长长的一串槽点满满、离谱到姥姥家的说明,简直想当场把这破玄机匣从手腕上抠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再跺上几脚!这开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嫌他们死得不够快,还要用生化武器来加速一下吗?! 但是……但是!!! 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句“对能量形态或半能量形态目标,具有极强的‘物理性粘滞’与‘能量性拖拽’双重效果!”以及那句简单粗暴的总结——“简单说,就是能把鬼黏住!”的时候…… 他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一般,猛地一下子又窜了上来!眼睛骤然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粘滞?!拖拽?!干扰能量流动?!降低移动速度?! 能把鬼黏住?! 这……这玩意儿……虽然名字奇葩,来历可疑,副作用更是惊悚…… 但它的效果……不正是……不就是专门用来克制眼前这些滑不溜秋、打不着、摸不到、免疫物理和常规法术攻击的时空怨灵的……绝佳神器吗?! 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过程可能有点……嗯,难以描述…… 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比“能把鬼黏住”更实用的效果?! “天助我也!!” 陆九玄心中爆发出一阵狂喜!“哦不!是这破匣子总算干了回人事!虽然方式有点……呃……重口味!” 第295章 胶水奇功破怨灵,齐心协力闯幽冥 “钱胖子!!捂住鼻子!!屏住呼吸!!不想死就照做!!” 陆九玄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紧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心虚”! 他也顾不上去跟钱多宝和南宫舞解释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时间根本不允许!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直接将那个在玄机匣界面里标注着“超——大——桶装!”、“开盖有惊喜!”的【路边捡来的·超·强力万能胶(幽冥小作坊特供·过期货?)】,从储物空间里“哐当”一声,取了出来! 下一秒,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不知名巨兽的、布满了恶心粘液和黑色霉斑的巨大胃囊(或者是膀胱?)简单缝合而成、足有半人高、脏兮兮、鼓鼓囊囊、还在微微蠕动的“软皮桶”,就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重重地砸在了广场的地面上!桶身上,还用某种猩红色的、仿佛是鲜血混合着墨汁写成的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标注着几个大字:“粘得牢·牌万能胶!幽冥出品,必属精品(大概也许可能吧……过期后果自负!)” 这造型……这标语……这扑面而来的廉价感和不靠谱感……简直是把“地摊货”、“三无产品”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太特么接地府了! 陆九玄已经没时间去吐槽这惊世骇俗的外包装设计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已经开始弥漫的、仿佛能钻进脑子里的恶心气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双手抓住那“软皮桶”顶端一个看起来像是用肠子打成的结,猛地一拧—— 嗤啦——!!! 仿佛是某个沉睡了亿万年的、以腐烂和恶臭为食的古老邪神,在此刻苏醒,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含着宇宙终极恶意的饱嗝!!! 一股难以形容!无法描述!超越了已知宇宙所有恶臭总和!突破了碳基生物嗅觉感知极限!仿佛能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甚至能让时间本身都因其污秽而发生扭曲的……恐怖恶臭!!! 如同无形的、墨绿色的、粘稠的、带着无数细小蛆虫幻影的生化冲击波!!! 以那“软皮桶”为中心,呈几何级数,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无差别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呕——!!!哇——!!!呃啊啊啊——!!!” 距离最近、又毫无防备的钱多宝,甚至没来得及听清陆九玄的警告,在那恶臭爆发的刹那,他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睛猛地凸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下一秒,他就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直了片刻,然后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声,将胃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喷射了出来! 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出来了,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边剧烈抽搐,一边发出濒死般的干呕声!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灵魂,都要被这恐怖的恶臭给一起呕出来了! 就连一向以冷静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着称的南宫舞,在毫无防备之下,猛地吸入了一口这“生化武器”级别的空气,也是娇躯剧震!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剧烈的咳嗽声不受控制地响起,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当场晕厥过去!她下意识地用仅存的半边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理智摧毁的恶心感,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次元的垃圾堆里掏出这种灭绝人性的玩意儿”的强烈谴责! 陆九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他已经提前有所准备,并且在开盖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但那无孔不入的恶臭,依旧像是拥有生命般,强行钻进了他的鼻腔、眼睛、耳朵,甚至毛孔!他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疯狂地痉挛、翻腾,喉咙里一阵阵发痒,视线都开始模糊,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绿头苍蝇和腐烂尸块在跳舞的幻觉! 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呕吐欲望,心中把那个无良的幽冥小作坊老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万遍!这特么哪里是万能胶?!这分明就是用世间一切污秽炼制出来的、针对灵魂的剧毒生化武器啊!!!效果减半?气味加倍?!这加的不是一倍两倍,是特么一万倍啊!!! 不过…… 这恐怖到极点的副作用,也带来了……同样恐怖到极点的效果! 那些原本正朝着他们三人急速飘来、散发着混乱时空气息和凛冽杀意的时空怨灵,在接触到这股毁天灭地般的恶臭的瞬间,它们那扭曲模糊的身影,明显也是一个剧烈的“踉跄”和“凝滞”! 虽然它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嗅觉器官,但这股恶臭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难闻气味,更是一种……极其污秽、极其混乱、充满了负能量的“信息素”或者说“法则污染”!这种源自幽冥界最底层、最肮脏角落的污秽之气,似乎对它们这种由纯粹怨念和混乱时空之力构成的、相对“纯净”的能量体,也造成了极其强烈的干扰和……排斥?! 它们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飘忽不定、难以锁定的身影,此刻变得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一样,不断地闪烁、卡顿,仿佛……被什么粘稠无比、又污秽不堪的东西给强行拖慢了节奏!连它们周围那扭曲空间的力场,似乎都受到了干扰,变得不再那么稳定! “有效!真的有效!!” 陆九玄见状,心中狂喜!顾不上那依旧在疯狂冲击他理智的恶臭,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趁你病,要你命!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怒吼一声,使出浑身解数,一把抱起那个还在不断散发着“死亡芬芳”、并且桶口流淌出黑褐色粘稠液体的巨大软皮桶,将全身仅存不多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中,瞄准那些将空间裂缝和南宫舞团团围住的时空怨灵最密集之处,猛地—— 泼了过去!!! 哗啦啦啦——!!! 粘稠的、黑褐色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油亮光泽的“万能胶”,如同来自地狱十八层的泥石流,又像是九幽魔神打翻的洗脚水,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地,朝着那些正处于“懵逼”和“迟滞”状态的时空怨灵,倾泻而去!!! 滋滋滋——!!!嗤嗤嗤——!!! 诡异绝伦、却又让陆九玄欣喜若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粘稠恶臭的万能胶,在接触到时空怨灵那由能量构成的、虚幻不定的身影时,并没有像普通液体泼到空气中那样直接穿过去,而是……真的如同最强力的捕蝇纸遇到了苍蝇一般,牢牢地、死死地,“粘”在了那些扭曲的黑影之上!!! 甚至发出了如同热油浇在冰块上一般的“滋滋”声响!仿佛那胶水中蕴含的某种污秽能量,正在与时空怨灵本身的混乱能量发生着剧烈的反应! “呜嗷嗷嗷——!!!” 被胶水“糊”了一身的时空怨灵们,瞬间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尖锐、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灵魂尖啸!它们疯狂地挣扎、扭动、变形,试图摆脱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身上的、散发着恶臭的胶水。 但那幽冥小作坊出品的万能胶,其粘性实在是强得超乎想象!而且似乎还带着某种奇特的“能量吸附”特性!那些胶水不仅没有被怨灵们挣脱,反而像是活物一般,不断地渗透、蔓延,将它们的能量体越缠越紧,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沉重!甚至还在不断吸收着它们逸散出来的混乱能量,让自身变得更加“牢固”!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原本飘忽不定、速度快如鬼魅的时空怨灵,此刻就像是被浇上了一层厚厚的、正在凝固的沥青!它们的身影变得异常沉重、迟缓,如同陷入了万年泥沼一般,动作笨拙无比!甚至连它们引以为傲的时空扭曲能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压制,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 “干……干得漂亮啊老大!!您这……这是什么秘密武器?!太……太牛逼了!就是……味道有点上头……呕……” 钱多宝虽然还在地上吐得翻白眼,但看到这神奇而有效的一幕,还是忍不住挣扎着抬起头,对着陆九玄竖起了沾满秽物的大拇指,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家老大层出不穷“底牌”的无限崇拜。 “南宫!!快!!趁现在!!这玩意儿撑不了太久!!” 陆九玄没有丝毫放松,他能感觉到那些时空怨灵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这过期的万能胶效果虽然惊人,但显然不可能永远困住它们!他朝着还在捂着口鼻、但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完成最后一步的南宫舞大声吼道! “好了!!!” 几乎就在陆九玄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南宫舞那边,也终于完成了那至关重要、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步! 只见她眼神专注无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双手捧着那枚闪烁着幽暗星光的菱形【星髓沉铁】阵眼,精准无比地、稳稳地,将其嵌入了整个复杂法阵最核心的那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嗡——!!! 就在阵眼归位的瞬间!整个由“墨班”残骸、阴魂晶石和复杂符文构筑而成的【单向迁跃空间道标稳固阵】,如同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骤然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到极致的、纯净而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一道凝实无比、粗壮如水缸、仿佛是由实质化的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光柱,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穿透力和稳定力,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如同神罚之矛般,狠狠地射入了那道狂暴无比、能量肆虐的巨大空间裂缝的最核心区域!!! 轰隆隆——!!!咔嚓嚓——!!! 空间裂缝的内部,传来了一阵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荡和能量碰撞声!原本混乱不堪、狂暴肆虐、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乱流和空间碎片,在那道蕴含着奇异稳定法则的白金色光柱的冲击和引导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强行分开、镇压! 奇迹般地!就在那道白金色光柱贯穿的路径上,一条宽度仅容数人并排通过、内部闪烁着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芒、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可怖的……能量通道,赫然出现在了裂缝那漆黑深邃的内部!!! 虽然这条通道的边缘,看起来依旧有些摇晃不定,周围还是有狂暴的能量乱流在虎视眈眈地冲击、挤压,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但相比于之前那副毁天灭地、生机断绝的恐怖景象,这条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简直就是通往天堂的康庄大道! “通道打开了!!快走!!它内部的稳定结构支撑不了多久!最多三息!!” 南宫舞在激活阵法的瞬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纸,身体也晃了晃,显然这一步对她的消耗极大!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急声对着陆九玄和钱多宝喊道,同时飞快地将地上一些还能用的工具和剩余材料收入储物袋。 “走!!!”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任何犹豫!时间就是生命!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还在旁边地上瘫软着干呕、神志不清的钱多宝如同拎小鸡般拽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逃生时刻!异变再生!!! “吼——!!!” 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时空怨灵庞大了一圈、身上粘附的胶水也相对较少、怨气和混乱气息更是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精英级时空怨灵,竟然在关键时刻,硬生生挣脱了大部分胶水的束缚! 它发出一声震慑灵魂、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愤怒的咆哮,庞大而扭曲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却快如闪电的漆黑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朝着离它最近、也是看起来最弱小的目标——刚刚被陆九玄拽起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钱多宝,狠狠地扑了过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陆九玄都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拦截! “妈呀——!!!救命啊老大!!!” 钱多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他吓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那道扭曲的黑光彻底吞噬!连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情急之下,也许是求生的本能爆发,也许是纯粹的慌不择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想法,胡乱地伸出手,从自己那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怀里,掏出了之前捡到的、那个沾染着诡异黑气、让他一直感觉有些不舒服的……古老铜钱!!! 然后,想也没想,闭着眼睛,就朝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的黑光,使劲扔了过去!!! 嗡——!!! 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破、但通体散发着一股不祥阴冷气息的古老铜钱,在脱手飞出、即将与那精英时空怨灵所化的黑光接触的刹那,竟然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比怨灵本身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阴冷、更加……充满了某种“掠夺”和“吞噬”意味的漆黑光芒!!!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负面能量和诡异气息的黑光,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无比、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爆响,骤然炸开!!! 那只实力强大的精英时空怨灵,如同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一般,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的惨叫!它所化的黑光,在接触到铜钱爆发出的黑芒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就被瓦解、吞噬了大半!其扭曲的身影猛地倒卷而回,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中,变得黯淡了许多,气息也萎靡了一大截,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而那枚立下奇功的古老铜钱,则在爆发出一阵黑芒之后,光芒一闪,仿佛具有灵性一般,又“嗖”的一声,自动飞回到了还在原地发愣、目瞪口呆的钱多宝手中! 只是……陆九玄眼尖地注意到,铜钱表面上原本就存在的那些诡异黑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凝实了一丝?那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也更重了几分?! 钱多宝:“???……欸??我……我刚才干了啥??” 陆九玄:“!!!……卧槽?!这胖子……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还是说……这枚破铜钱,果然有天大的古怪?!”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细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了! 那道由【空间道标稳固阵】强行开辟出来的白色通道,已经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边缘处更是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最多还有一息!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跑!!!” 陆九玄回过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爆喝! 他一把死死抓住还在发愣的钱多宝的胳膊,强行将他往前拖!另一只手则眼疾手快,迅速伸出,一把揽住了因为过度消耗、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的南宫舞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入手处,是少女劲装之下,紧致而富有惊人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她身体内部因为强行催动秘术而散发出的、滚烫的惊人体温,陆九玄心头又是一阵没来由的狂跳,但他的脚下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他依旧稳稳地背着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拽着还在状况外的钱多宝,右手则紧紧地、带有支撑意味地搂着南宫舞的腰,同时将那柄封印着玄姬大佬的古剑用下巴和肩膀紧紧夹在怀里,将体内最后一丝潜力都压榨了出来!双腿肌肉猛地爆发!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拖家带口!朝着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变得极其不稳定的白色光通道,一头冲了进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的下一个刹那—— 轰隆!!! 白光彻底熄灭!通道瞬间崩溃! 由“墨班”残骸搭建的临时阵法,也因为能量耗尽和反噬,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 只留下广场上,那些被恶臭胶水粘得动弹不得、发出不甘咆哮的时空怨灵,以及……那道重新恢复了狂暴与混乱、缓缓开始愈合的巨大空间裂缝…… 第296章 重返阳间,艾玛这味儿还没散呢? 那一瞬间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你宿醉刚醒,脑袋里还跑着火车,结果又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加了超浓缩洗衣液和消毒水,顺时针转了七七四十九圈,再逆时针来了个九九八十一圈,最后被人一脚从甩干模式里踹了出来。 陆九玄只觉得眼前先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又是无数道扭曲混乱的彩色光带疯狂旋转、切割、重组,耳边是如同万千冤魂在同时蹦迪、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刺耳噪音。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成了一团麻花,灵魂也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漏气的气球里,忽大忽小,随时可能“砰”地一声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这哲学三问,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大的、粗暴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推——或者说是一甩! “噗通——!” “哎哟卧槽——!” “呜……” 几声闷响和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稍稍平复,但随之而来的是屁股和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像是直接摔在了一堆硌人的石头上。紧接着,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软绵绵、又带着惊人弹性的东西?而且……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极其好闻的、如同幽兰混合着金属冷香的奇特味道? “咳咳……陆九玄!你……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挪开一点?” 一个带着明显痛楚、虚弱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清冷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陆九玄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瞬间闯入视野,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过了几秒钟,视力才逐渐恢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些狼藉的景象。 他果然是摔在了一堆碎石和枯草之中,而他身下……正是不知何时被他压住了一条胳膊和半边身子的南宫舞! 此刻的南宫舞,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那副标志性的、只剩半边镜片的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上,更添了几分狼狈和……一种异样的破碎美感。她正蹙着秀眉,咬着下唇,用那双依旧清亮、却写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羞恼的眸子瞪着他。 而他自己的手……该死!好像正不偏不倚地按在她……呃,腰侧上方一点点、非常柔软、曲线起伏惊人的部位?! “呃……抱歉抱歉!意外!纯属着陆事故!” 陆九玄老脸一红,触电般地猛地缩回手,手忙脚乱地从南宫舞身上爬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又把自己给绊倒。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和少女滚烫的体温,让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好几拍。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同样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边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南宫舞。只见她揉着被压麻的胳膊,慢吞吞地坐起身,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耳根处却悄悄地、极其隐蔽地,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她飞快地瞥了陆九玄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新的伤口,或者被蹭掉什么零件。 “呼……总算是……回来了……” 陆九玄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清新的空气冲淡刚才的尴尬和……那该死的旖旎念头。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真实而令人安心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虽然算不上多么香甜,但比起幽冥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腐朽和绝望味道,简直就是瑶池仙境的顶级香薰! 活着的感觉,真好!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哎哟喂我的老腰……差点摔成八瓣儿了!” 旁边传来钱多宝杀猪般的嚎叫。只见这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不远处,捂着腰,脸皱得像个苦瓜,显然摔得也不轻。不过看他中气十足的嚎叫声,估计也没啥大事。 陆九玄定睛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谷,两侧是陡峭嶙峋的灰色石壁,上面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顽强的灌木和杂草。谷底碎石遍地,荒草丛生,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穿过。阳光从头顶狭窄的天空照射下来,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地方……有点眼熟啊? 灰扑扑的石壁,弥漫的阴冷感,还有远处那隐约可见的、更加幽深黑暗的谷口…… “葬魂谷?” 陆九玄眉头微皱,认出了这个地方。这里,正是他们当初误打误撞,通过那个诡异的空间通道进入幽冥界的地方!没想到,南宫舞那个临时搭建的“空间道标”,竟然如此精准,直接将他们送回了起点? 这算是精准投放还是……孽缘再续? “是葬魂谷没错,” 南宫舞的声音传来,她已经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但是……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陆九玄心中一凛,连忙问道。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但具体说不上来。 “阴气。” 南宫舞指了指山谷深处,“这里的阴气浓度……比我们离开之前,至少浓郁了三成以上!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又在缓慢愈合……” 她的话音未落,陆九玄也集中精神仔细感知起来。 果然!虽然阳光普照,但山谷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而且越往山谷深处,那股阴冷感就越是强烈,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卧槽?! 陆九玄脸色一变,猛地吸了吸鼻子。 没错!就是那个味儿!【路边捡来的·超·强力万能胶】的“死亡芬芳”!虽然已经淡了许多许多,但那股子直冲灵魂的、不可描述的酸爽感,绝对错不了! 难道说……他们从那道空间裂缝出来的时候,也顺便把那玩意儿的“余韵”给带出来了?还是说……那裂缝的另一端,就连接着葬魂谷深处某个旮旯?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正如南宫舞所说,从山谷的最深处,隐隐传来一股极不寻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混乱、暴虐,带着一种空间被撕裂后又强行扭曲粘合的怪异感,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危险。 “妈的……不会吧?”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个不妙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说……幽冥界那道因为轮回台爆炸而产生的巨大空间裂缝,它的出口……或者说薄弱点,就他娘的正好开在了这葬魂谷的肚子里?然后……那帮被咱们用胶水糊了一脸的时空怨灵……也跟着一起……嗯……‘渗透’过来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特么惊悚了!但也似乎是唯一能解释眼前这诡异景象的理由! 原本就凶名在外的葬魂谷,要是再混进来一些幽冥界的“特产”,尤其是那种打不死、摸不着、还会扭曲空间的时空怨灵……那这地方,怕不是要变成人间界的头号禁地,恐怖程度直接翻倍?! “先别管那么多了!” 陆九玄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绝对不是久留之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从地上抱了起来,让她柔软而冰凉的身体再次靠在自己背上。少女身上那淡淡的、如同雪后青莲般的冷香,再次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鼻尖,让他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一丝,但也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 重返阳间,本以为是逃出生天,没想到……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这葬魂谷,恐怕已经不再是他们离开时的那个葬魂谷了。 第297章 清点“家当”,嗯,突出一个惨字! “好了好了,别嚎了!赶紧起来检查检查自己,少没少零件!” 陆九玄没好气地踹了还在地上哼哼唧唧装死的钱多宝一脚。虽然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皮外伤,但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在这儿演悲情戏。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搞清楚他们这支“胜利逃亡”小分队,目前的具体状况。毕竟,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陆九玄首先内视己身。丹田气海之中,原本还算充盈的灵力,此刻已经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底部一点点可怜兮兮的“水洼”,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经脉各处也传来阵阵酸胀和刺痛感,显然是之前强行催动身法、硬抗能量冲击留下的后遗症。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像是连续通宵加班了一个月,脑袋里嗡嗡作响,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身体和灵力都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但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层面,却似乎比进入幽冥界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坚韧了几分?尤其是眼神,当他集中注意力时,眸子深处会闪过一丝以往没有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锐利和深邃。 “是玄姬大佬那滴情泪的效果?还是说……在幽冥界那种高压环境下被逼出来的?” 陆九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管怎么说,灵魂层面的这点微弱提升,算是在一片惨淡中,难得的一点好消息了。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背上的慕容怜月。 少女依旧静静地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呼吸也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陆九玄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拂过她的身体。 嗯……情况还是很糟糕。灵魂创伤依旧严重,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不过……似乎比在幽冥界时,稍微……稳定了一点点?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那滴【掌心之露】虽然被他收起来了,但之前喂的那一点点“边角料”,终究还是起到了一丝微弱的固本培元作用? “唉……怜月啊怜月,你这大佬转世也太惨了点,落地就差点成盒。” 陆九玄心中叹了口气,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少女靠得更舒服一些,也更贴近自己。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冰凉的体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肩负着多么沉重的责任。那滴救命的【掌心之露】,必须尽快找到稳妥的方式使用,而且……怎么用,给谁用,还是个天大的难题。 目光再转向南宫舞。 这位天工坊的天才少女,此刻的状态也只能用“凄惨”来形容。原本那一身干练利落、挂满各种小工具的特制匠袍,现在是又脏又破,好几处都被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和……隐约可见的、同样沾染了污渍和血迹的肌肤。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清冷和疏离感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是灵力耗尽、心神透支到了极限。 最让她心痛的,恐怕还是…… 陆九玄的目光,落在了南宫舞脚边,那堆被她小心翼翼收集起来的、已经彻底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只剩下几根焦黑扭曲骨架的……“墨班”残骸。 那是她的心血,她的伙伴,她最骄傲的作品。如今,却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垃圾。 可以清晰地看到,南宫舞的眼神在触及那堆残骸时,会不受控制地黯淡下去,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智和专注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痛惜、失落,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那个……南宫,”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人没事就好!‘墨班’……虽然毁了,但只要技术还在,以后肯定能造出更好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南宫舞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向陆九玄。她的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说道:“……谢谢。我知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多亏了你……和你那个……奇特的……粘合剂。” 提到那个“粘合剂”,南宫舞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起了那毁天灭地的恶臭,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脸上甚至罕见地飘起两朵……大概是被那味道“熏”出来的红晕? 陆九玄:“……” 咳咳,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你……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这里还有点秦长老给的疗伤药……” 他说着,下意识地就想从怀里掏药。 “不用。” 南宫舞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清冷和疏离,“只是脱力而已,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她似乎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关心和帮助,说完便又低下头,开始默默地整理那堆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废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陆九玄看着她那略显单薄、却又异常倔强的背影,以及那双沾满了油污和金属粉末、却依旧在仔细检查着每一块碎片的小手,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怜惜? 这姑娘,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跟机器人似的,但内心深处,恐怕比谁都更珍视自己的造物吧?失去了“墨班”,对她的打击,恐怕不亚于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伙伴。 唉,也是个可怜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和腰的钱多宝身上。 “你小子怎么样?除了看着惨点,没缺胳膊少腿吧?” 陆九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胖子现在是真的狼狈。一身原本还算体面的锦缎袍子,早就被刮得破破烂烂,跟丐帮长老似的。脸上、手上、脖子上,全是灰尘、汗水和……之前呕吐物干涸后留下的不明污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还顺便被泥石流冲了一遍。 “老大!我……我没事!就是……就是屁股摔疼了,腰也扭了下,还有……这儿,这儿,被石头划破了点皮……” 钱多宝哭丧着脸,指着自己身上几处无关痛痒的小伤口,试图博取同情。 不过,陆九玄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胖子除了看起来极其狼狈、外加受到了亿点点惊吓之外,竟然真的……没什么大碍!甚至连灵力消耗,都比他和南宫舞要少得多! 这简直……不科学啊!按理说,这胖子修为最低,肉身最弱,在那种混乱的逃亡过程中,应该是受伤最重、消耗最大的才对啊! “奇怪……” 陆九玄摸着下巴,狐疑地盯着钱多宝。难道是脂肪层太厚,自带物理缓冲和能量抗性?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钱多宝正下意识紧紧攥在手里、还用袖子小心翼翼擦拭着的……那枚古老的铜钱! 对了!是那枚铜钱! 陆九玄瞬间想起来了!在最后关头,正是这枚不起眼的铜钱,突然爆发出诡异的黑光,击退了那只强大的精英时空怨灵,救了钱胖子一命! 此刻再看那枚铜钱,陆九玄更是觉得它散发出的气息,越发地阴冷、诡异、深不可测!铜钱表面那些原本就存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纹路,似乎……更加清晰、更加灵动了?仿佛……在刚才那一击中,它吞噬了那只怨灵的部分力量?! “胖子,把你那铜钱给我看看!” 陆九玄眼神一凝,沉声说道。 “啊?哦……好嘞老大!” 钱多宝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突然对这枚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邪门的铜钱感兴趣,但还是乖乖地递了过去。 铜钱入手,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顺着陆九玄的指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充满了贪婪和掠夺意味的黑暗气息,也从铜钱内部散发出来,仿佛一个沉睡的深渊恶魔,在被惊醒后,正不怀好意地窥视着他!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凡物!甚至……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邪门和危险! 陆九玄强忍着立刻将其扔掉的冲动,仔细端详着铜钱。上面的字迹依旧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警兆,却越发强烈!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陆九玄盯着钱多宝,严肃地问道。 “就……就是在幽冥界那个……那个全是尸骨和破烂的市场里,从一个看起来快散架的老鬼手里……呃……捡……捡漏来的……” 钱多宝被陆九玄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道,“当时就觉得它有点邪乎,但……但好像挺便宜的……” 陆九玄:“……” 好吧,这胖子的狗屎运,有时候真是让人无语。捡漏捡到这种级别的邪物,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沉吟了片刻,将铜钱扔回给钱多宝,郑重地警告道:“这东西很不对劲!非常邪门!你以后最好少碰它!更不要轻易动用它的力量!否则……后果难料!” 虽然这铜钱救了钱胖子一命,但陆九玄总觉得,它带来的麻烦,可能远比好处要大得多。这种充满了负面、掠夺气息的东西,十有八九是某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使用的魔器或者诅咒物品。 “啊?!这么……这么严重吗老大?!” 钱多宝闻言,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铜钱塞回怀里最深处,一副恨不得立刻把它扔掉的样子。但……他又有些舍不得,毕竟,刚才可是实实在在地救了他一命啊……真是让人纠结。 最后,陆九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遍布裂痕、黯淡无光的古剑上。 他尝试着用心神呼唤:“玄姬大佬?玄姬?你还在吗?吱个声呗?” 然而,古剑之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那道曾经毒舌傲娇、战意凛然的绝世剑灵,真的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或者……更糟? 陆九玄的心,沉甸甸的。玄姬为了救他,燃烧魂力化作情泪,本源受损极其严重。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想要让她恢复,恐怕……比救治慕容怜月和楚灵儿的灵魂创伤,还要困难无数倍! 清点完毕。 结果……显而易见。 他们这支小队,虽然成功从幽冥界逃了出来,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陆九玄灵力耗尽,精神疲惫,但灵魂似乎有所精进。 慕容怜月深度昏迷,灵魂重创,生死未卜,全靠一口气吊着。 南宫舞心神俱疲,灵力枯竭,失去了最重要的伙伴“墨班”,状态低迷,但人还算完整。 钱多宝……嗯,看起来最惨,实则伤势最轻,但怀揣着一个定时炸弹般的邪门铜钱,福祸难料。 玄姬大佬……彻底失联,情况不明,古剑裂痕依旧。 再加上葬魂谷本身的异变,以及外界那虎视眈眈的绝情子和幽冥殿…… 陆九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家当”清点下来,除了“惨”字,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前路,道阻且长啊…… 第298章 起点归零,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赶紧找个地方猫起来,恢复一下再说。” 陆九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强打起精神,对着明显还处于懵圈和低落状态的南宫舞和钱多宝说道。 虽然成功回到了人间界,但眼下的处境,可容不得半点松懈和感伤。葬魂谷这鬼地方,阴气突然变得这么浓郁,天知道里面会不会真的冒出什么从幽冥界“偷渡”过来的狠角色。再加上他们现在这副老弱病残的状态,简直就是移动的三百块,谁见了都想上来踩一脚。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隐蔽的地方,先舔舔伤口,恢复点元气再说。 然而,问题来了。 去哪儿? 回青云宗? 陆九玄第一个否决了这个想法。先不说他们现在这副尊容回去,会不会引起骚动和盘问。更重要的是,绝情子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青云宗作为九大仙宗之一,又是他的“老东家”,绝对是绝情子重点“关照”的对象。现在回去,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而且,楚灵儿还在宗门里,万一因为他们回去而暴露了什么,引来绝情子的注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去其他宗门?比如天机阁?找楚灵儿的同门帮忙? 也不太靠谱。一来人生地不熟,二来天知道其他宗门内部有没有绝情子的眼线或者被他种下“情绪种子”的人。现在这种时候,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思来想去,似乎……只能先找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挖个山洞什么的,暂时躲起来,当几天野人? “南宫,你对这附近的地形熟吗?有没有什么……比较偏僻、人迹罕至、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陆九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队伍里唯一的“技术担当”和可能的“地图导航”。虽然她现在状态不佳,但脑子里的知识储备应该还在。 南宫舞蹙着秀眉,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葬魂谷往东三百里,有一片名为‘黑风岭’的连绵山脉。那里地势险峻,妖兽横行,而且常年刮着一种能侵蚀灵力的‘黑煞阴风’,等闲修士很少会涉足。山脉深处,有一些天然形成的、极其隐蔽的溶洞,如果我们能找到一处,应该可以暂时落脚。” “黑风岭?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钱多宝一听,脸又垮了下来,“老大,咱就不能找个山清水秀、有吃有喝的地方吗?比如……找个小镇什么的?” “找死吗你?”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是非常时期!越是荒凉危险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反而越安全!你还想吃香的喝辣的?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钱多宝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知道老大说的是事实。 “那就去黑风岭!” 陆九玄当机立断,“南宫,你还能撑得住吗?带路。” “可以。” 南宫舞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坚毅。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图,正是她之前在幽冥界用来探路的那个法器。她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圆盘上亮起微光,指针开始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东方。 “走!”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一下背上慕容怜月的状况,感觉她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这才稍微放下心。他一手紧了紧背负少女的系带,另一只手则握紧了那柄沉寂的古剑,迈开脚步,率先朝着南宫舞指示的方向走去。 南宫舞紧随其后,手持罗盘,仔细辨别着方向和周围的能量波动,尽量避开那些阴气特别浓郁或者有妖兽气息的区域。 钱多宝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和腰,嘴里小声嘀咕着:“黑风岭……听着就瘆人……也不知道有没有野果子吃……我的烤鸡腿……我的糖醋排骨……呜呜呜……” 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葬魂谷那阴冷的雾气之中,朝着未知的、但至少暂时安全的远方,艰难跋涉而去。 一边走,陆九玄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或者说……是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楚灵儿的灵魂创伤!那滴【掌心之露】必须想办法送到她手里!但怎么送?他现在根本不敢回青云宗。难道要托人?托谁?秦长老?可秦长老现在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或者……等他们稍微恢复点实力,偷偷潜回青云宗?风险太大了。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想到灵儿那双总是带着忧思的清澈眼眸,和鬓边那几缕刺眼的白发,陆九玄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其次,是慕容怜月。这位轮回道主转世,灵魂濒临破碎,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昏迷下去吧?【掌心之露】只有一滴,到底够不够救两个人?如果不够,是先救灵儿还是先救她?这简直是宇宙级的送命题!而且,她身上肯定还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对抗绝情子的关键!必须想办法唤醒她,至少让她稳定下来。 然后,是玄姬大佬。古剑沉寂,裂痕依旧。这位毒舌傲娇的剑灵姐姐,对他帮助良多,甚至不惜燃烧本源救他性命。这份恩情,他必须报!但灵魂本源的损伤,比灵魂创伤更难修复,他现在连玄姬具体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更是束手无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能找到修复灵魂本源的奇遇或者天材地宝了。 接着,是绝情子的阴谋。那个所谓的、遍布人间的“情绪节点”,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们的作用是什么?绝情子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个逃走的幽冥殿使徒,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在人间继续搞事情?这些都必须尽快调查清楚,否则等绝情子的计划发动,恐怕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最后,还有天工坊的那个内鬼!南宫舞的“墨班”被毁,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这个仇不能不报!而且,天工坊掌握着强大的机关傀儡技术,如果被绝情子或者幽冥殿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内鬼,必须揪出来!虽然……这似乎主要是南宫舞的“家事”,但既然牵扯到了他,还害得他们这么惨,那就有必要插一手了。 救灵儿、救怜月、救玄姬、调查绝情子、揪出天工坊内鬼…… 一项项,一件件,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在陆九玄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刷完新手村,结果一出门就接了一堆地狱级难度主线、支线、隐藏任务的苦逼玩家。而且,这些任务还特么都是限时的!稍微耽搁一下,可能就有哪个重要的Npc要挂了! “唉……” 陆九玄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比背着的慕容怜月还要沉重百倍。 这穿越……也太特么刺激了点吧?简直是地狱开局,步步惊心。 不过…… 吐槽归吐槽,压力归压力。 当他感受到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玄机匣】印记,感受到其中储存着的那滴充满生机的【掌心之露】,感受到那两滴凝聚了玄姬大佬深情的【情泪】时;当他回想起苏晚璃师姐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下隐藏的温柔,楚灵儿推演天机时眼中的忧思,秦红药长老嘴硬心软的关怀,月无暇那勾魂夺魄的媚眼,白纤羽活泼可爱的狐耳,妙音清冷动人的琴声,冷青璇那渴望自由的眼神……甚至,还有身边这位虽然冷冰冰、但关键时刻异常可靠的技术宅南宫舞,以及……身后那个虽然怂得一批、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点作用的钱胖子…… 他那颗原本有些沉重和迷茫的心,又莫名地变得坚定和滚烫起来。 是啊,麻烦是很多,压力是很大,前路是很难。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挂,有伙伴,还有……那么多需要他去守护、去拯救、去……咳咳,去发展一下超友谊关系的漂亮仙子们在等着他! 为了她们,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滋润一点…… 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干就完了! 想到这里,陆九玄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脚步也更加沉稳有力。 新的起点,虽然近乎归零,但只要人还在,希望就还在! 第299章 山雨欲来,这风里有杀气! 在南宫舞那堪比人肉GpS的精准导航下,以及陆九玄时不时用眼神“鼓励”钱多宝别掉队的“鞭策”下,三人在崎岖险峻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大半天。 终于,在太阳开始西斜,天色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他们抵达了那片名为“黑风岭”的山脉外围。 正如南宫舞所描述的那样,这里的山势更加陡峭险峻,奇峰怪石林立,如同狰狞的巨兽骨架,匍匐在大地之上。山间草木稀疏,颜色也多呈灰败的暗绿色,透着一股死寂和荒凉。 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风”。 呜——呼—— 一阵阵阴冷的、带着奇异啸叫声的黑风,如同鬼魂的叹息,在山谷间穿梭、回荡。这风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寒冷,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侵蚀修士护体灵力、甚至干扰神识的诡异力量。陆九玄只是站在山口,迎着风吹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自己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一丝,同时脑海中也隐隐传来一阵烦躁和不安的感觉。 “卧槽!这风……邪门啊!” 钱多宝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冰窖里,连骨头缝都在冒凉气,“南宫姑娘,你确定这里能住人?这风吹久了,会不会把魂儿都给吹没了?” “只要找到合适的溶洞,避开风口,影响不大。” 南宫舞面不改色地说道,似乎对这种程度的阴风已经习以为常。她手中的罗盘光芒闪烁,正在仔细探查着前方山脉深处的能量分布和地形结构,寻找着合适的藏身之所。 陆九玄站在山口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目光越过眼前这片荒凉险恶的山岭,眺望着更远处的地平线。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层层叠叠,如同燃烧的火焰。远方的山峦轮廓模糊,城镇的影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从这个角度看去,人间界似乎依旧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充满了烟火气和勃勃生机。 然而……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幅“太平盛世”的景象,陆九背玄的心中,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和……隐隐的不安。 就好像,在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正有无数汹涌的暗流在疯狂涌动,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将一切吞噬。 他试着放开自己的神识,向着远方延伸。虽然因为灵力枯竭,他的感知范围和精度都大打折扣,但或许是因为灵魂层面得到的那一丝微弱提升,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心惊的东西。 空气中……似乎真的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却又无处不在的……焦躁、戾气和……隐隐的疯狂? 就好像……整个天地间的“情绪”,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悄地、一点点地扭曲、放大、引向了负面的极端?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普通人甚至修为稍低的修士,恐怕根本无法察觉。但陆九玄却莫名地觉得,这种弥漫在天地间的、无形的“负面情绪场”,与绝情子在幽冥界所说的那个、足以颠覆两界的恐怖图谋——利用遍布人间的“情绪节点”,收集众生负面情绪,最终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目的——不谋而合! 难道说……绝情子的计划,已经……悄然开始了?! 那些所谓的“情绪节点”,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这个念头,让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可就比他想象的还要危急百倍了!他必须尽快搞清楚那些“情绪节点”到底是什么!它们在哪里!以及……如何阻止它们! 他又想起了那个在最后关头逃走的幽冥殿使徒。 当时,他似乎听到那使徒在不甘的怒吼中,提到了几个地名?好像是……“什么风城”、“什么楼”、“什么坊市”之类的?听起来……似乎都是人间界比较繁华、人口稠密、各大势力交错纵横的地带? 难道……那些地方,就隐藏着所谓的“情绪节点”? 绝情子,是打算在人间最繁华、修士和凡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引爆这场情绪的风暴吗?! 好狠毒的计策! 陆九玄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的将来,一场席卷整个人间界的、由无形情绪引发的巨大风暴,正在地平线下,悄然酝酿、积蓄力量…… 一旦爆发,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景象?人心堕落,互相残杀,宗门混战,天下大乱……简直不敢想象!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知何时,南宫舞已经探查完毕,走到了他的身边,正用那双清澈却带着探究意味的眸子看着他。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生死与共,又或许是因为陆九玄之前那句笨拙的安慰起到了点作用,她此刻的语气,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 她靠得有些近,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尘土、淡淡幽兰和金属气息的独特味道,又一次钻入了陆九玄的鼻腔。尤其是那几缕因为赶路和阴风吹拂而散落在额前和脸颊旁的黑色发丝,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有那么一瞬间,陆九玄甚至产生了一种……想伸手帮她将发丝捋到耳后的冲动。 “没什么。” 陆九玄立刻收敛心神,掩饰住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态,摇了摇头,强笑道,“就是觉得……这风吹得有点瘆人。找到地方了吗?” “嗯,” 南宫舞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刚才的异样,指着前方偏左的一处陡峭山壁,“那边五里外,有一处被巨石遮挡的隐蔽洞穴,内部空间不小,而且能量波动相对稳定,阴风也吹不进去,适合我们暂时修整。” “好!那就去那里!” 陆九玄不再犹豫,“天快黑了,赶紧过去!” 他转过身,准备招呼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钱多宝。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南宫舞那张苍白却依旧清秀的侧脸。 在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下,她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几粒细小的、黑色的尘埃?大概是之前在幽冥界或者刚才赶路时沾上的。 那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在少女如同蝶翼般轻颤的睫毛上,在夕阳下,却显得格外清晰,也……莫名的,有点破坏了那份清冷的美感? 陆九玄几乎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般地,抬起了手,伸出手指,想要……帮她拂去那几粒尘埃。 他的指尖,距离南宫舞的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散发出的微凉气息,和她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骤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南宫舞似乎也完全没料到陆九玄会突然做出这种……极其亲昵、甚至可以说是暧昧的举动!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澈眸子,瞬间瞪得溜圆!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陆九玄那越来越近的脸庞和……那根即将触碰到她睫毛的手指!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连带着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第300章 幽冥落幕红尘启,师姐,你的快递到了没? “你……你要干什么?!” 就在陆九玄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南宫舞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毛时,少女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羞赧中反应过来!她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向后跳开一步,同时下意识地抬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倒也不是。更像是……陆九玄的手背,被什么坚硬冰冷、带着奇异能量波动的东西,狠狠地抽了一下! “嘶——!” 陆九玄触电般地缩回手,只感觉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一看,一道清晰的红印已经浮现出来,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如同电击般的麻痹感。 再看南宫舞,她依旧保持着后退一步的姿势,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中充满了惊慌、羞恼、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而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造型奇特、非金非玉、闪烁着淡蓝色电弧的金属护腕!显然,刚才抽中陆九玄的,就是这玩意儿的“自动防御”功能! “呃……” 陆九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印,再看看南宫舞那副又羞又怒、仿佛随时准备再给他来一下的样子,顿时尴尬得脚趾都快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想去摸人家姑娘的睫毛了?!还是当着钱胖子的面!这下好了,非礼勿视没做到,还差点被当成流氓给电焦了! “那个……误会!绝对是误会!” 陆九玄连忙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脸上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试图解释,“我刚才看你睫毛上沾了点灰,想帮你弄掉,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比真金还真!” 南宫舞依旧红着脸,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她那紧抿着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留给陆九玄一个写满了“你再敢靠近我试试”的冰冷背影,快步朝着她之前指认的洞穴方向走去,只是那走路的姿势,似乎……有点同手同脚? 陆九玄:“……” 好吧,这下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再想从这位技术宅大佬身上薅羊毛,难度系数恐怕要直线上升了。 “老大?南宫姑娘?你们……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钱多宝终于后知后觉地跟了上来,看着气氛明显不对劲的两人,一脸茫然地问道。 “闭嘴!赶路!” 陆九玄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老脸都快丢尽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右手,仿佛刚才做出那种蠢事的不是他自己一样,然后也闷着头,跟上了南宫舞的步伐,只是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背上的慕容怜月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嘤咛,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歪向另一边,几缕乌黑的发丝滑落下来,轻轻拂过陆九玄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陆九玄低头看了看怀中古剑,玄姬依旧毫无动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将刚才那段尴尬的小插曲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和未来的挑战上。 幽冥之行,到此,算是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过程惊险刺激、九死一生,结局也算不上圆满,甚至可以说是遗留了一大堆烂摊子。但终究,他们活着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痕,带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带着沉甸甸的使命和责任,也带着……一些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意识到的、在生死边缘悄然滋生的羁绊与情愫。 他们从黑暗的幽冥重返多姿多彩、却也更加波谲云诡的人间红尘。 前方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绝情子的阴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各大宗门之间的暗流涌动,潜藏着无数的算计与杀机。 他自身的因果,与玄机匣的秘密,与十二滴情泪的收集,更是将他推向了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舞台中心。 还有…… 陆九玄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个装着【掌心之露】的玉瓶,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灵儿……”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充满了紧迫感。 “师姐,你的救命快递……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送到的!等着我!” 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缓缓笼罩了整个黑风岭。 山风呜咽,如同鬼哭狼嚎。 但那三个在夜色中艰难前行的身影,却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属于陆九玄的红尘画卷,才刚刚展开。而这一次,他将面对的,是比幽冥界更加复杂、更加叵测的人心,和一场席卷三界的、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 第三卷《幽冥卷》 终 第301章 呱唧一下!欢迎回到人间新手村?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你被塞进一个巨大的、充满粘稠不明液体的炮筒里,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呱唧”巨响,然后以脸先着地的姿态,被高速喷射出来,最终砸穿了七八层隔音棉和两堵豆腐渣工程墙,最后脸贴在一块冰凉、坚硬还带着点土腥味的地面上,停了下来。 “噗——咳咳咳!” 陆九玄感觉自己整个五官都被拍扁了,嘴里全是泥土和草根的混合物,味道简直一言难尽。他挣扎着想抬起头,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刚才率先亲吻大地的脸颊,火辣辣的,估计已经肿成了猪头。 更要命的是,他好像……还压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嗯,淡淡的兰花混合着金属硝烟的奇特味道?而且这个位置……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唔……陆九玄……你的……你的胳膊肘……能不能……挪开一点点……顶到我了……” 一个虚弱又带着几分羞恼的清冷女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气息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气? 陆九玄一个激灵,猛地用尽吃奶的力气侧过头,艰难地睁开一只勉强还能睁开的眼睛。 首先迎接他的,是一片……极其刺眼、堪称“亮瞎狗眼”级别的强光! 哦,太阳!是久违的、温暖的、属于人间界的太阳! 这光芒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充满活力,以至于让在幽冥界那种阴暗环境里待久了的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几百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了进去,疼得他眼泪都飙出来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片刻,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相当熟悉的荒凉景象。 嶙峋的灰色山壁,稀疏的枯黄杂草,干涸的河床,还有那标志性的、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卧槽!葬魂谷?! 他们竟然真的被“精准投放”回了这个鬼地方?! 陆九玄简直想当场骂娘!搞了半天,从一个九死一生的地狱难度副本里爬出来,结果直接掉回了新手村门口的精英怪刷新点?!这算什么?命运的闭环?还是老天爷觉得他们死得不够快,特意给他们安排的“返场惊喜”? 紧接着,他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下的“人肉垫子”——正是被他压了个结结实实的南宫舞! 此刻的南宫舞,情况比他还狼狈。那身原本利落的匠袍更加破烂不堪,几处撕裂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中衣,以及……一小片因为摩擦而微微泛红、细腻得晃眼的肌肤。她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和理智的俏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非但没有减损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破碎美感。 她的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平静的眸子,此刻正因为疼痛和羞愤而微微眯起,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狠狠地瞪着陆九玄。 而陆九玄那该死的、刚才因为冲击而失去控制的胳膊肘,正不偏不倚地……顶在她胸前那惊人的、饱满柔软的弧度上!甚至因为他刚才侧头的动作,还……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 陆九玄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掌心和胳膊肘传来的那柔软而惊人的弹性触感,如同最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因为疲惫而有些迟钝的神经! “对对对对不起!意外!纯属着陆姿势没调整好!不可抗力!!” 陆九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南宫舞身上弹开,动作之狼狈,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石头上。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比被太阳晒的还要烫,心跳如同擂鼓,咚咚咚地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南宫舞。刚才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神经末梢,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某些不该有的旖旎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头。 “咳……咳咳……” 南宫舞挣扎着坐起身,一手捂着被顶到的地方,一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上泛起两抹极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气的、羞的,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憋的。她狠狠地瞪了陆九玄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能写一篇八百字的论文,有愤怒,有羞耻,有狼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下唇,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襟,然后别过头去,看向山谷深处,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老大!南宫姑娘!你们……你们没事吧?!哎哟喂,我的屁股……感觉摔成四瓣了!” 旁边传来了钱多宝那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嚎叫。这胖子呈一个“大”字型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正哼哼唧唧地试图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百个苦瓜。 陆九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注意力从刚才的尴尬中转移开。他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人间界的空气。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着深入骨髓的阴寒。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葬魂谷特有的阴冷和淡淡的腐朽气息,但更多的是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阳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重度感冒鼻塞了一个月,突然有一天鼻子通了气,猛吸一口新鲜空气,那种畅快感、那种“活过来了”的感觉,简直让人热泪盈眶! 然而,就在他准备好好享受这劫后余生的清新空气时,鼻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葬魂谷的阴气……好像……比他们离开之前,浓郁了不少? 而且,不仅仅是阴气……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空间撕裂后残留的不稳定波动?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空间震荡,空气本身还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朝着南宫舞刚才看向的方向——山谷深处望去。 只见那边原本就显得幽暗深邃的谷底,此刻更是笼罩在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灰色的阴煞雾气之中。雾气翻腾,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一些……如同水波纹般扭曲的空间涟漪?并且,从那个方向,正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混乱而暴虐的能量波动! “妈的……不会吧……” 陆九玄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如同冰水般浇了他一头,“难道……幽冥界那个因为轮回台爆炸搞出来的巨大空间裂缝,它的‘排污口’……正好对准了咱们这葬魂谷的菊花?!然后……那些被咱们用强力胶恶心走的幽冥特产……也顺道过来‘串门’了?!”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疯狂了,但也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原本就是凶名赫赫、连青云宗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葬魂谷,现在要是再混进来一些从幽冥界“偷渡”过来的玩意儿……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此地不宜久留!” 陆九玄当机立断,也顾不上回味人间空气了,立刻警惕起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先!”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少女柔软而冰凉的身体靠在他的背上,那熟悉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清冷幽香再次萦绕鼻尖,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一丝躁动,但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感更加沉重。 重返人间,本以为是逃出生天,没想到刚落地就差点“擦枪走火”,还发现老家貌似被“污染”了。 这人间界的新手村,似乎……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太平啊! 第302章 洞穴暂栖,家底清点惨兮兮 “嗷呜……老大,等等我……我的腿好像也扭了……” 钱多宝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试图用自己夸张的演技,从陆九玄那里骗取一些同情和……可能存在的、珍贵的疗伤药。 “扭了也给我爬!想留在这里给那些‘幽冥特产’当开胃小菜吗?!” 陆九玄头也不回地吼道,脚下丝毫不停。他现在可没心情跟这胖子演戏,必须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南宫舞也默默地跟在陆九玄身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陆九玄的背影,以及他背上那个安静得过分的慕容怜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她下意识地拉紧了自己破损的领口,动作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幸运的是,他们这次的运气似乎没坏到家。在葬魂谷外围,靠近山脉边缘的地方,陆九玄凭借着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和一点点狗屎运,还真找到了一个看起来相当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天然形成的巨石巧妙地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内虽然有些潮湿阴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苔藓的气息,但空间倒是不小,足够他们几个人暂时容身,而且明显比外面那阴风阵阵的山谷要安全得多。 “呼……总算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了。” 陆九玄将慕容怜月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石面上,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想了想,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仅存的、品质低劣的下品灵石,在洞口附近勉强布置了一个最简单的警戒阵法和隐匿阵法。 阵法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将洞口的气息和内部的动静都遮掩了起来。虽然这阵法简陋得可怜,估计连个筑基期的妖兽都挡不住,但聊胜于无,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顺便防一防那些没脑子的低阶阴魂野鬼。 做完这一切,陆九玄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现在,是时候……清点一下他们这支“胜利大逃亡”小分队的“家底”了。 他首先内视己身。丹田气海之中,灵力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比发丝还要细的灵力在顽强地飘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经脉各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暗伤。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只想立刻倒头就睡,睡他个天昏地暗。 不过,奇怪的是,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他的五感……似乎比以前更加敏锐了?尤其是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以及……身边人的气息和状态,都有了一种更加清晰的感知。这大概是幽冥界高压环境下的“馈赠”?或者……是玄姬大佬那滴情泪带来的副作用? 他苦笑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躺在石面上的慕容怜月。 少女依旧静静地沉睡着,绝美的容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陆九玄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 冰冷,死寂,如同坠入万年冰窟。她的灵魂仿佛是一件被摔碎的琉璃艺术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生命之火,还在顽强地燃烧着,维系着最后的生机。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那滴【灵魂甘露】的边角料,似乎只能勉强吊住她的命,根本无法修复如此严重的灵魂创伤! 陆九玄的心沉了下去,看着慕容怜月那张毫无生气的绝美脸庞,感受到她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生命气息,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紧迫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乱的秀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细腻的肌肤,心中默默念叨:“怜月啊怜月,你可千万要撑住啊……我还指望着你醒过来带我飞呢……” 这近乎呢喃的低语和下意识的亲昵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接着,他看向了坐在一旁,正低着头,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已经彻底报废的“墨班”残骸一块块收集起来,试图拼凑出它原本模样的南宫舞。 少女的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掩饰的哀伤与失落。她看着那些扭曲焦黑的金属骨架,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那可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如同孩子和伙伴一般的存在啊! 陆九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只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默默地看着她。 南宫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并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其沙哑、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智光芒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试图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强忍着悲伤、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莫名地一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别太难过了。‘墨班’……它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技术在你脑子里,人没事,以后肯定能造出更厉害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装上自动防狼电击功能什么的……” 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南宫舞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和警告意味,简直快要实体化了! 陆九玄:“……” 好吧,我闭嘴。 他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比较好。只是,目光掠过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截雪白细腻的脖颈,以及脖颈上沾染的几点灰尘和汗渍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姑娘……其实哭出来会不会好受点?憋着多难受啊……而且,哭起来……应该也挺好看的吧? 呸呸呸!陆九玄你个禽兽!人家正伤心呢,你想什么呢! 他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将注意力转向了正在龇牙咧嘴给自己胳膊上一点擦伤涂口水的钱多宝。 “你小子,怎么样?没断胳膊断腿吧?” 陆九玄没好气地问道。 “老大!我……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你看这儿,都青了!还有这儿,破皮了!哎哟……疼死我了……” 钱多宝立刻戏精附体,指着自己身上几处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哭丧着脸开始卖惨。 陆九玄懒得理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屁事没有。果然,稍微检查了一下,除了几处皮外伤和可能因为摔倒导致的肌肉拉伤外,这胖子简直是……完好无损!甚至连灵力消耗,都比他和南宫舞少得多! “你这家伙……真是属王八的吗?壳这么硬?” 陆九玄看着生龙活虎的钱多宝,再看看自己和南宫舞这副半残的样子,以及生死未卜的慕容怜月,简直无力吐槽。难道胖,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怀里那柄黯淡无光的古剑,以及趴在他腿边,同样萎靡不振、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小白狐身上。 “玄姬大佬?醒醒?给点反应?” 他在心中呼唤着。 一片死寂。古剑冰冷,裂痕依旧,仿佛里面那个傲娇毒舌的剑灵,真的已经彻底湮灭。 他又轻轻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小家伙有气无力地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连平时最喜欢摇来晃去的尾巴,都无力地垂在地上。显然,幽冥界的死寂环境和最后那场混乱的逃亡,对它这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小妖兽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清点完毕。 结果……令人窒息。 陆九玄:灵力枯竭,精神透支,内伤不轻,战力不足一成。 慕容怜月:灵魂破碎,深度昏迷,生命垂危,急需救治。 南宫舞:灵力耗尽,心神俱疲,失去了核心战斗力“墨班”,情绪低落。 钱多宝:皮外伤,惊吓过度,但基本完好,属于气氛组。 玄姬:失联,生死不明,古剑重损。 白纤羽:萎靡不振,妖力虚弱。 全员状态:极差! 陆九玄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老弱病残孕”组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这“家底”……别说去闯荡江湖、对抗幽冥殿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黑风岭都得打个问号!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303章 结盟吧少女!为了盲盒和复仇!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外面呜咽的风声,如同鬼魅的低语,不断提醒着他们所处的恶劣环境。 钱多宝大约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卖惨的时候,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只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陆九玄难看的脸色。 陆九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眼下这情况,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并且找到可靠的援助。 而就在这时,一直低头沉默地整理着“墨班”残骸的南宫舞,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因为悲伤而略显红肿、却依旧清澈锐利的眸子,看向了陆九玄。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有犹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依赖? 在幽冥界的那段经历,尤其是最后关头,陆九玄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以及他身上那个能开出各种匪夷所思东西的神秘“盲盒”,都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虽然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关键时刻还总是搞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比如刚才那尴尬的“意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实力、韧性以及……那种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的“狗屎运”,都远超她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孤身一人,“墨班”被毁,天工坊内部危机四伏,仇人虎视眈眈,单凭她自己,想要调查清楚当年之事、为师父报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跟着陆九玄……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很不靠谱,麻烦缠身,但他身上的秘密和潜力,却又让她无法忽视。尤其是那个【玄机匣】,对她这个沉迷机关造物的技术宅来说,简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那些看似无用、甚至搞笑的盲盒产物,如果能加以研究、改造、利用……说不定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南宫舞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理智,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九玄。”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陆九玄闻声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幽冥界一行,你救了我……和墨班,这份人情,我南宫舞记下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直视着陆九玄的眼睛,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对你那个……能够开出各种奇物的‘盒子’,很感兴趣。同时,我也需要力量,去调查清楚天工坊内部的叛徒,为我师父报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陆九玄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技术方案:“我提议,我们暂时结成盟约。我可以为你提供机关术方面的支持,帮助你解析、改造、利用你那些‘盒子’里的东西,甚至……帮你修复一些损坏的法宝。相对的,你需要与我共享关于幽冥殿、绝情子以及其他可能威胁的情报,并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助我查明天工坊之事。”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便抿紧了嘴唇,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九玄,等待着他的答复。白皙的脸颊上,因为激动和紧张,悄悄地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让她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性冷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生动的色彩。 陆九玄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正愁接下来怎么走呢,南宫舞这位技术大佬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的机关术有多牛逼,陆九玄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虽然“墨班”没了,但技术还在她脑子里啊!有了她的加入,不仅队伍的生存能力能大大提升,更重要的是,他那些“玄机匣”开出来的、看似鸡肋的奇葩玩意儿,说不定真能在她手里变废为宝,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于她的条件……共享情报?提供帮助?那都不是事儿!反正幽冥殿和绝情子也是他的死敌,天工坊的叛徒既然跟幽冥殿有勾结,那也迟早要对上。他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这简直就是双赢啊! 而且……看着眼前这位强装镇定、耳根却悄悄红透了的傲娇技术宅少女,陆九凭九玄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开始冒头了。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摸着下巴,露出一副“这条件嘛……我得好好考虑考虑”的表情,眼神却在她那张强装平静、实则写满了“快答应啊笨蛋”的俏脸上来回扫视。 南宫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蹙,似乎想催促,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悄悄握紧的拳头,显示出她内心的焦灼。 “嗯……” 陆九玄拖长了语调,就在南宫舞快要忍不住爆发的前一秒,他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成交!南宫技术顾问,以后我的‘盲盒’产物,可就全靠你来发扬光大了!不过先说好,技术共享可以,但开出来的宝贝得分我一半……不,七成!” “你!最多五五分!” 南宫舞几乎是立刻反驳道,脸上那抹红晕更深了,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活力,似乎对于这种“技术性”的讨价还价,她反而更自在一些。 “六四!我六你四!毕竟‘原材料’都是我提供的!” 陆九玄寸步不让。 “五点五比四点五!不能再多了!有些材料的解析和改造难度极高,耗费心神!” “好吧好吧,五五就五五!” 陆九玄见好就收,适时地做出了“让步”,然后伸出了手,“那么,合作愉快?南宫……呃,舞?”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不是之前的“南宫”或者“南宫姑娘”。 南宫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有些不适应。她犹豫了片刻,看着陆九玄伸出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略带痞气的笑容,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虽然上面也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细小伤痕。 她的手则相对小巧一些,指尖带着常年接触金属和机油留下的微凉,掌心和指腹有着一层薄薄的、却很明显的茧子,那是属于匠人的印记。 这短暂的接触,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掌的微凉和那独特的触感,心中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他发现,这姑娘的手,虽然不像其他仙子那样柔若无骨,却别有一番……嗯,坚韧而灵巧的美感? 南宫舞则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对方掌心传来,让她那因为疲惫和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以及……那似乎隐藏在随意之下的、不容小觑的实力。她飞快地瞥了陆九玄一眼,触碰到他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又如同触电般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处的红色,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咳……合作愉快。”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然后迅速抽回了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老大!老大!什么合作?带我一个啊!我要求不高,以后开出来的吃的都归我就行!” 钱多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成功地打破了刚才那略显暧昧的气氛。 陆九玄和南宫舞同时默默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一个脆弱的、基于共同利益的临时盟约,就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悄然达成了。 虽然前路依旧坎坷,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了。 第304章 丹药续命,大佬沉睡愁煞人 盟约既定,洞穴里的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各自舔舐伤口的压抑状态。虽然大家依旧疲惫不堪,伤势严重,但至少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好了,既然是盟友了,总不能看着你们挂掉。” 陆九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开始扮演起“临时队长”和“后勤部长”的角色。他从自己那干瘪的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就相当廉价的粗瓷小瓶。 他拔开瓶塞,往手心里倒了倒。 “咕噜噜……” 几颗鸽子蛋大小、颜色灰扑扑、表面还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淡淡草药味混合着泥土气息的……丹药?滚了出来。 一共……五颗。 这就是他们目前仅存的、品相最差、效果估计也只能算聊胜于无的“大力丸”——哦不,是最低阶的回气丹和疗伤丹的混合体。还是当初在外门时,楚灵儿师妹看他可怜,偷偷塞给他的“残次品”。 看着这几颗“传家宝”,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心在滴血。妈蛋,想当初在青云宗,虽然也抠门,但好歹丹药管够啊!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嗑药都得省着来! 他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嘴里。丹药入口,一股粗糙干涩、带着浓重苦涩和泥土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调动体内仅存的那几缕灵力,艰难地开始炼化药力。 一股微弱的热流缓缓在丹田升起,如同在快要干涸的河床上注入了一小杯水,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让丹田不再是那种空空荡荡、一碰就碎的绝望状态了。经脉中的刺痛感也似乎减轻了一丝丝。 “聊胜于无吧。” 陆九玄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南宫舞和钱多宝。 “喏,一人一颗,省着点吃。” 他将两颗丹药递了过去,语气活像个克扣员工工资的黑心老板。 钱多宝倒是毫不客气,一把抢过丹药就塞进了嘴里,然后龇牙咧嘴地抱怨道:“老大,这丹药……味道也太冲了吧?跟嚼泥巴似的!还没我藏的酱肘子好吃……” 陆九玄懒得理他,目光看向南宫舞。 少女看着递到面前的那颗灰扑扑的丹药,秀眉微蹙,似乎有些……嫌弃?毕竟是天工坊出来的天才,估计平时用的都是精品丹药,哪里见过这种“三无产品”。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她即将碰到丹药的时候,陆九玄却忽然手腕一翻,躲开了她的手。 南宫舞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陆九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南宫技术顾问,这丹药可是稀缺资源。你刚才跟我讨价还价那么厉害,这会儿是不是该表示点诚意?” 南宫舞:“……”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么无耻!刚结盟就想占便宜?! 她咬了咬牙,瞪着陆九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陆九玄嘿嘿一笑,将丹药重新递到她面前,语气却变得温和了一些,“开个玩笑。赶紧吃了恢复一下,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呢。” 看着他脸上那虽然带着痞气、却并不让人讨厌的笑容,以及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关切,南宫舞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有些狼狈地低下头,飞快地从他手中拿过丹药,塞进了嘴里。 那股苦涩难当的味道让她秀眉紧蹙,但她还是强忍着,默默运功炼化起来。手指在接触到他指尖的那一瞬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方的温度,让她原本冰凉的指尖,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分发完“低保”,还剩下两颗丹药。陆九玄看着躺在石板上毫无生息的慕容怜月,眉头紧锁。丹药对她这种灵魂层面的重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想起了【玄机匣】在吸收了第二滴【情泪】之后,似乎多了一项微弱的、类似于“灵魂安抚”或者“精神抚慰”的能力。虽然之前在幽冥界尝试过,效果甚微,但现在回到人间界,脱离了幽冥法则的压制,会不会有点用?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走到慕容怜月身边,半蹲下来。他集中精神,沟通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玄机匣】印记,试图调动那股与第二滴【情泪】相关的、带着淡淡哀伤却又蕴含着奇异安抚力量的能量。 一股微弱的、如同月光般清冷柔和的能量,缓缓从【玄机匣】中流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汇聚到他的指尖。这股能量非常微弱,消耗也极大,只是片刻功夫,陆九玄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凝聚着这股能量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慕容怜月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如同触摸着一块上好的寒玉。 那股清冷柔和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慕容怜月的眉心,试图去抚平她那如同破碎琉璃般的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九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精神力消耗巨大,眼前甚至开始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奇迹……似乎发生了一丝丝? 只见慕容怜月那一直紧蹙着的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丝?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也仿佛……泛起了一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晕?甚至,她那微弱得如同游丝的呼吸,也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 有用!虽然效果依旧微弱,但确实有用! 陆九玄心中一喜,刚想加大能量输出,却感觉丹田和识海同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这是灵力和精神力双重透支的警报! 他连忙强行切断了能量输送,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老大!” 钱多宝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呼……呼……” 陆九玄靠在钱多宝身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体被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慕容怜月,虽然有了点效果,但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想要靠这种方式救醒她,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能找到更强大的、蕴含灵魂本源或者生命能量的天材地宝! 稍微缓了口气,陆九玄又将目光投向了被他放在一旁的古剑。他拿起这柄陪伴他许久、如今却裂痕遍布、死气沉沉的伙伴,用同样的方式,尝试着将那微弱的“灵魂安抚”能量注入其中。 然而,这一次,连那一丝丝的反应都没有了。 古剑冰冷依旧,裂痕狰狞,内部一片死寂,仿佛玄姬的灵魂真的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这破碎的躯壳。 陆九玄的心,沉到了谷底。玄姬大佬……难道真的…… 他用力握紧了古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行!绝不能放弃!玄姬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找到让她恢复的办法! 旁边,一直默默打坐炼化丹药的南宫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将陆九玄刚才的举动,以及他脸上那担忧、喜悦、最后又转为沉重和坚决的表情变化,都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陆九玄那因为透支而显得异常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握着断剑、眼神中流露出不容置疑决心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不着调,但在乎的人面前,似乎……也并非那么无情无义。 她默默地移开视线,将这份异样的情绪压在心底,继续闭目调息。只是,原本平静的心湖,却悄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洞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急需破局的紧迫感。 疗伤,蕴养,都只是权宜之计。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出路!否则,光是耗,都能把他们耗死在这里! 第305章 滴!您的宗门外卖正在路上 山洞里的气氛,怎么说呢,就像是一锅没放盐、没放油、甚至连水都快烧干了的乱炖。每个人都带着伤,揣着心事,空气里弥漫着疲惫、担忧,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某种因为距离过近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微妙磁场。 陆九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榨汁机反复蹂躏了三遍的甘蔗渣,丹田空空如也,精神识海里更是刮着十二级台风,眼皮沉得像挂了两个秤砣。他甚至怀疑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就这么直接睡死过去。 不行!不能睡! 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呢!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他从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枚……嗯,看起来有点年头,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青色玉符。这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标配的紧急传讯符,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让他本就不富裕的灵力雪上加霜。 “妈蛋,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陆九玄苦着脸,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趟幽冥之行,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什么情泪、甘露,而是对“穷”这个字的全新认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丹田里那几缕比游魂还要虚弱的灵力,如同挤牙膏一般,小心翼翼地注入玉符之中。 这过程简直比绣花还要精细,还要折磨人。他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唇都开始微微发抖。旁边正在假装闭目养神、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钱多宝,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大气不敢喘一口。 南宫舞原本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墨班”的金属碎片,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一些。但当她察觉到陆九玄那边传来的、微弱却极不稳定的灵力波动时,还是忍不住抬起了眼皮。 她看到陆九玄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这家伙……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还要硬撑着做什么?她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他紧抿着的、有些发白的嘴唇上。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在混乱中,他那只手掌按在她胸口时的温热触感…… 呸!南宫舞!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唐的念头驱散,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手里的碎片,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更加关注着陆九凡的动静。 终于,在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被彻底榨干、眼前金星乱冒的时候,那枚青色玉符猛地亮起一道柔和却清晰的光芒!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呼……搞定……” 陆九玄如同虚脱了一般,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离原地去世只差那么一丢丢了。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最后一丝灵力。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刚跑完马拉松还顺便献了八百毫升血的脆皮大学生,风一吹就倒。 “老大,你……你没事吧?” 钱多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死不了……” 陆九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消息发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宗门给不给力,能不能快点派人来捞咱们了。” 他在传讯符里,简略地报告了他们误入幽冥、遭遇轮回台变故、以及幽冥殿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惊天阴谋,最后重点强调了队伍状态极差、伤员众多、急需支援接应,顺便还暗示了一下自己为了传递这个重要情报差点英勇牺牲。 嗯,该说的都说了,该卖的惨也卖了,希望能引起宗门大佬的足够重视吧。 等待,总是最熬人的。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钱多宝偶尔压抑不住的、如同拉风箱般的鼾声。 陆九玄闭着眼睛,努力恢复着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灵力,脑子里却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等宗门的人来了之后,” 他强打精神,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对旁边的南宫舞说道,“首要任务,是立刻返回青云宗的势力范围,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大家好好休整疗伤。怜月……慕容师姐的伤势太重了,必须尽快处理。” 提到慕容怜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些,眼神也飘向了那个依旧安静躺在石板上的绝美身影,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浓浓的忧虑。 南宫舞“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依旧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陆九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某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执着。 “那滴【灵魂甘露】……” 她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你打算怎么用?直接给她灌下去?” 陆九玄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摇摇头:“不行,怜……慕容师姐现在状态太差了,灵魂如同风中残烛,直接用那么霸道的灵物,怕是虚不受补,反而会害了她。我刚才用【玄机匣】的能量试探了一下,她的灵魂损伤极其严重,布满了裂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我猜测,可能需要配合一些温和的、能够稳固灵魂的辅助手段,比如……传说中的安魂香之类的东西,然后由修为高深的长老小心施法,将甘露的药力一点点引导、融入,才有可能保住她的性命。” 他下意识地详细解释着,似乎忘了对方只是临时盟友。 南宫舞静静地听着,眼神闪烁。她对灵魂层面的东西了解不多,但陆九玄描述的那种“布满裂痕”的状态,让她想起了某些极其精密、一旦受损就难以修复的古代机关核心。她看着陆九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的慕容怜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陆九玄,似乎对这位慕容师姐……很不一样? 是因为同门情谊?还是……别的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有点闷。她皱了皱眉,将这丝异样的情绪归咎于对未知技术的困惑。 “安魂香……” 她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我好像在师父的某本手札上见过类似的记载,似乎是一种以特殊手法炼制的、能够宁神静魂的异香,但炼制材料极为罕见,早已失传……” “失传了好啊!” 陆九玄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失传了,就意味着市面上没有!这不正好给了我开盲盒的动力吗?说不定下一个就开出来了呢!” 他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小期待和小亢奋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宫舞:“……” 她默默地扭过头,决定不再跟这个思维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讨论严肃问题。跟他说话,总感觉自己的智商和逻辑会被强行拉到和他一个水平线上,然后被他用丰富的“歪理”经验打败。 不过……【玄机匣】吗?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陆九玄手腕上那个并不存在的印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和渴望。这个神秘的“盒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它似乎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如果……如果能研究透彻它的原理…… 南宫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或许,跟着他,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满足她那该死的、无穷无尽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想到这里,她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似乎也变得……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当然,这丝柔和,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的天色,似乎也渐渐暗了下来。宗门的支援,还迟迟没有踪影。 陆九玄心里也开始有点打鼓了。不会是传讯符路上被什么玩意儿截胡了吧?还是说,宗门大佬觉得他们几个小虾米不值得大动干戈,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应该……不会吧?好歹自己也算是立过功、见过大场面的“潜力股”啊!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队伍目前的“赤贫”状态。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南宫舞和刚睡醒、正揉着眼睛打哈欠的钱多宝的注意,“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来点刺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个让钱多宝两眼放光、让南宫舞心头一跳的笑容,然后……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腕。 盲盒时间,到了! 第306章 开!开!开!来自瑶池的“屁”? 一听到“来点刺激的”,并且看到陆九玄那标志性的、准备开盲盒的动作,钱多宝瞬间就精神了!刚才的迷糊劲儿一扫而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比灵石还要璀璨的光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大老大!要开盲盒了吗?太好了!快开快开!这次一定要开个大宝贝出来!最好是能吃的!比如千年人参果!万年蟠桃!实在不行,来几斤龙肝凤髓也凑合啊!” 胖子搓着手,一脸痴汉相地凑了过来,活像个等待投喂的哈巴狗。 陆九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为这是逛菜市场呢?还龙肝凤髓,开出个龙屁给你闻要不要?”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也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毕竟,他们现在是真的山穷水尽了,急需一点“奇迹”来改善局面。不管是疗伤圣药,还是强力法宝,哪怕是几块高品质的灵石,都能解燃眉之急啊!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开始了他那套独门的“开盒仪式”。 只见他先是神神叨叨地对着手腕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玄机匣大佬在上,信男陆九玄虔诚祷告,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看在我刚刚舍生忘死、差点精尽人亡的份上,给点实在的好处吧!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要能救命的!能打架的!最起码……能填饱肚子的也行啊!” 钱多宝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跟着一起碎碎念:“对对对!大佬开眼!给吃的!给吃的!” 南宫舞坐在一旁,看着这俩活宝一唱一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迷信的行为。在她看来,那个所谓的【玄机匣】,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未知法则运行的、类似于“随机物品生成器”的古代遗物。它的产出或许遵循着某种复杂的规律,但绝对和这种临时抱佛脚式的祈祷……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陆九玄的手腕。理性告诉她这很荒谬,但内心深处的好奇,以及对“未知”的渴望,还是让她无法移开视线。她想亲眼看看,这个能开出【红尘泪】、【灵魂甘露】这种逆天之物的“盒子”,这次又能带来什么“惊喜”。 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幽冥界那令人窒息的法则压制,回到了更“兼容”的人间界,陆九玄感觉这次沟通【玄机匣】,似乎比以前顺畅了那么一点点。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手腕印记处传来,抽取着他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丁点的、比发丝还细的灵力。 “来了来了!” 陆九玄精神一振。 第一个盲盒,凝聚成形! 光芒散去,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古朴、上面还带着几个明显牙印的……拨浪鼓? 【童年回忆杀·哑火拨浪鼓(凡品)】:曾经属于某个仙界熊孩子的玩具,可惜发声结构已损坏,摇起来并不会响。但其材质特殊,坚硬无比,或许……可以当板砖用?(友情提示:请勿用于敲打道侣或师尊的脑袋,后果自负。) 陆九玄:“……” 钱多宝:“……” 南宫舞:“……” 洞穴里一片死寂。 钱多宝的脸垮了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搞了半天……就这?连响都不响?老大,这玩意儿……除了占地方,还能干啥?” 陆九玄嘴角抽搐着,掂量了一下手里这沉甸甸、手感还挺不错的“板砖”,强行挽尊道:“你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没看到说明吗?材质特殊!坚硬无比!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挡个刀、敲个闷棍什么的!再说了,这可是来自仙界的玩具!说不定里面还残留着仙道法则呢!南宫技术顾问,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南宫舞。 南宫舞此刻正蹙着眉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混合着好奇、困惑和无语的复杂情绪。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哑巴拨浪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和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奇异能量波动。 “材质……确实很特殊,似乎并非凡间之物。” 她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至于仙道法则……残留的能量波动非常微弱且混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结构……倒是有点意思,似乎运用了某种声波传导的原理,虽然损坏了,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进行修复,或者……将其拆解,研究其内部构造,或许能应用到其他机关造物上……” 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个破玩具,而是一座等待挖掘的技术宝库。 陆九玄和钱多宝面面相觑。好吧,不愧是技术宅,关注点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行吧行吧,先收着,说不定以后真能当板砖用。” 陆九玄把拨浪鼓收进储物袋,决定继续。他不信邪,今天运气就这么背? 他再次集中精神,沟通【玄机匣】。 第二个盲盒,凝聚! 光芒闪过,这次出现在他手里的是……一小撮……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毛发的东西?颜色灰不溜秋,摸起来还有点扎手,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骚味的奇怪气味。 【月宫玉兔掉的毛(几根)(纪念品)】:传说中广寒宫捣药玉兔换毛期掉落的珍贵兔毛,可惜这几根沾染了太多吴刚砍桂花树时飞溅的木屑和汗水,灵性尽失,只剩下一点纪念价值。(温馨提示:或许可以用来……挠痒痒?) 陆九玄的脸彻底黑了。 钱多宝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后退了两步:“老大……这、这啥玩意儿啊?味儿也太冲了吧?玉兔毛?我看着怎么像隔壁老王家那只灰毛兔子掉的?” “滚蛋!” 陆九玄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差点没把手里这撮破毛直接扔出去。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拨浪鼓就算了,好歹还能当个板砖!这几根破兔子毛能干啥?挠痒痒?他现在只想找根棍子揍人! 他求助似的看向南宫舞,希望这位技术大佬能再给点“惊喜”。 南宫舞这次连碰都没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表情带着明显的嫌弃:“毫无能量波动,结构……就是普通的毛发纤维。建议……直接丢弃。” 陆九玄的心彻底凉了半截。难道……他今天的开盒额度,就只有这些破烂玩意儿了吗? 他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决定拼死一搏!把刚才吃那颗破丹药恢复的、仅存的一点点灵力,再加上透支一部分精神力,全部赌在下一个盲盒上! “最后一次!这次要是再开出垃圾,我……我就把这破盒子……” 他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怕【玄机匣】大佬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向【玄机匣】发出了强烈的“渴望”——给我有用的东西!救命的!值钱的! 嗡—— 手腕上的印记猛地一热!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陆九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一个前所未有、凝聚着璀璨光芒的盲盒,缓缓浮现在他掌心! 光芒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耀眼,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 洞穴内仿佛被这光芒彻底净化了一般,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钱多宝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南宫舞也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极其纯粹、极其庞大的生命能量!这种能量……甚至比她认知中最高阶的灵药还要精纯! 来了!这次绝对是大宝贝! 陆九玄心中狂喜,强忍着头晕目眩,满怀期待地看向掌心。 光芒缓缓散去。 然而…… 掌心之中,空空如也。 没有丹药,没有法宝,没有秘籍,甚至……连根毛都没有! 什么情况?! 陆九玄傻眼了。钱多宝也傻眼了。 南宫舞却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不对!” 她急促地说道,“不是没有东西!是……是某种无形无质的能量体!它刚才……逸散到空气中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新、带着淡淡甜香、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生命气息的……“气流”,如同微风般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充满活力,吸入一口,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洗涤一空,连灵魂都感到了舒畅!陆九玄甚至感觉自己那干涸的丹田,都像是被滋润的土地般,微微松动了一下! 【瑶池仙桃逸散气息(微量)】:瑶池蟠桃园中,某颗熟透的九千年仙桃不慎掉落,摔了个稀巴烂,其核心本源在消散过程中逸散出的一缕气息。蕴含极其微弱但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凡人闻之可延年益寿,修士吸纳可略微洗涤肉身、滋养神魂。(评价:虽然只是个‘屁’,但也是仙桃放的‘屁’,弥足珍贵!) 陆九玄看着脑海里浮现出的信息,表情极其精彩。 仙桃……逸散……气息? 说白了……不就是瑶池仙桃放的一个……屁吗?! 虽然这个“屁”效果好像还挺牛逼的,但……这感觉也太坑爹了吧?!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就为了闻一个仙桃屁?! 他简直想当场吐血三升! 然而,就在陆九玄欲哭无泪,钱多宝一脸懵逼,南宫舞还在试图捕捉分析那缕已经彻底融入环境、无影无踪的“仙气”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化,发生了! 第307章 别动!我家宠物要变身啦! 那缕来自瑶池仙桃的“屁”——啊不,是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纯气息,虽然极其微量,并且逸散得极快,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墨水,瞬间便消失在山洞的空气中,无影无踪。 陆九玄正为自己“舍命闻屁”的行为感到悲愤交加,钱多宝还在咂吧着嘴回味刚才那股奇异的香甜气息,南宫舞则皱着眉头,试图用自己贫瘠的“灵气感知”能力去分析刚才那股能量的构成,却一无所获,不由得有些懊恼。 洞穴里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沉寂之中,异变陡生! “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几分痛苦和迷茫的呜咽声,从陆九玄的腿边响起。 正是那只自从回到人间界后,就一直趴在他腿边昏昏欲睡、萎靡不振的小白狐——白纤羽! 此刻,这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只会卖萌打滚的小毛团,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蜇了一下,整个身体骤然绷紧! 原本黯淡无光的雪白皮毛,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被点亮的灯泡一般,由内而外地散发出莹莹宝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它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小家伙?!” 陆九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抱起它,指尖却在触碰到那层光芒的瞬间,如同被一股柔和却又极其强大的力量弹开!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之前那缕“仙桃屁”的、更加磅礴、更加古老、带着一种蛮荒野性与天地灵韵交织的……妖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猛地在小白狐体内苏醒、爆发、奔涌! 轰——!!! 以小白狐为中心,一股强大的气浪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山洞内原本还算平稳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无数细碎的石子和灰尘被卷起,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那微弱的警戒阵法,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妖力冲击下,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卧槽!什么情况?!” 钱多宝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陆九玄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小眼睛偷偷观察。 南宫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惊得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警惕!她瞬间就判断出,这股力量……绝对不是人类修士能够拥有的!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力量! 妖?! 她猛地看向被光芒包裹的小白狐,又看了看同样一脸震惊和担忧的陆九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这家伙……身边居然还养着一只……看起来很不简单的妖物?!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而此刻的陆九玄,根本没空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光团中心的白纤羽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中,白纤羽小小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剧烈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听到光团里传来骨骼摩擦、生长的“咔咔”声,能感受到那股妖力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改造着她的身躯,更能隐约捕捉到她那痛苦、迷茫却又带着一丝本能渴望的微弱意识波动! 是化形?! 陆九玄的脑海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难道是刚才那缕【瑶池仙桃逸散气息】,虽然微量,却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恰好刺激到了白纤羽体内潜藏的青丘狐族血脉,成为了她突破瓶颈、提前化形的契机?! 很有可能! 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妖族化形,本就是逆天之举,充满了凶险!尤其是在这种毫无准备、自身状态又极差的情况下强行化形,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倒退、本源受损,重则……形神俱灭! “小家伙!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陆九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却又不敢贸然靠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团如同心脏般剧烈地搏动着,光芒时明时暗,内部传来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狂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爆炸! 南宫舞此刻也看明白了情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虽然对妖族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化形之劫非同小可。她看着光团中那不稳定的能量,又看了看旁边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的陆九玄,银牙一咬,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几块之前收集的“墨班”残骸碎片,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机关零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地动作起来!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这些冰冷的金属。 “你想干什么?” 陆九玄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警惕地问道。 “稳定能量场!” 南宫舞头也不抬,语速极快地说道,“它体内的能量太混乱了,再这样下去会失控!我尝试构建一个临时的微型能量疏导阵列,或许……能帮它分担一点压力!” 虽然她对妖族没什么好感,甚至因为某些过往经历而有些排斥,但眼下这种情况,如果这只小狐狸真的在他们面前爆体而亡,那狂暴的能量反噬,估计他们谁也跑不了!而且……看着陆九玄那副急切担忧的模样,她心里……也莫名地不想看到他失望。 陆九玄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南宫舞说得对,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就在南宫舞飞快地布置着临时阵列,陆九玄紧张地守护在一旁,钱多宝瑟瑟发抖地充当背景板的时候—— 那包裹着白纤羽的光团,猛地膨胀到了极致! 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山洞都融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轰然降临! 紧接着! 光芒骤然收缩! 如同潮水般退去! 所有的能量波动,所有的狂风气浪,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上散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灰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九玄、南宫舞、钱多宝,三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刚才光团消失的地方。 那里…… 不再是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取而代之的,是…… 第308章 新鲜出炉的狐耳少女 光芒消散,尘埃……呃,并没有完全落定,毕竟这山洞里也没啥高档家具,灰尘倒是管够。 洞穴中央,刚才那个散发着万丈光芒、搞得跟神仙下凡似的光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不再是那只毛茸茸、软乎乎、没事就喜欢抱着陆九玄脚踝啃,或者在他怀里揣手手揣jiojio装死的小白狐。 那里站着的,是一个……少女?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纤细玲珑,容貌……怎么说呢,简直像是用瑶池仙露和月光精华精心捏出来的!一头如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此刻正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茫然,好奇地眨巴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简陋的白色短裙?或者说,更像是用某种柔软的白色材料临时拼凑出来的,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随着她脑袋微微晃动而轻轻颤抖的……白色狐耳!以及,在她身后,那条不安分地、轻轻摇来晃去的、蓬松得让人手痒想去摸一把的……白色大尾巴! “……” 陆九玄。 “……” 南宫舞。 “……卧槽!” 钱多宝。 钱多宝这一声“卧槽”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打破了洞穴里那诡异的寂静。他瞪圆了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目光直勾勾地在那少女……特别是那对耳朵和尾巴上来回扫视,表情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刚才那股能量冲击波给震成了浆糊,一时半会儿有点宕机。 白纤羽……化形了?! 就因为闻了一下那个【瑶池仙桃逸散气息】?那个……仙桃屁?!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而且……这化形后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犯规了?! 那清纯懵懂的眼神,那娇俏绝伦的容颜,那白得晃眼的长腿,还有那直戳xp系统、让人dNA乱动的狐耳和狐尾……这谁顶得住啊?! 更要命的是,这小狐狸……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只见那狐耳少女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明显不太合身的“临时服装”,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随着她的动作,极其可爱地抖动了两下。 然后,她那双清澈懵懂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离她最近的、气息最熟悉的……陆九玄。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小动物。 “主……主人?” 一声带着几分生涩、几分软糯、还有点磕磕绊绊的呼唤,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着陆九玄的心尖。 紧接着,在陆九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少女已经跌跌撞撞、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摇摇晃晃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因为平衡感极差,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胡乱地扫来扫去,啪嗒一下,不轻不重地抽在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钱多宝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和几根柔软的狐狸毛。 “嗷呜!” 钱多宝捂着脸,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 而那狐耳少女,已经成功地扑到了陆九玄的怀里! 她像以前还是小狐狸时一样,熟门熟路地用小脑袋蹭着陆九玄的胸口,毛茸茸的耳朵紧贴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小巧的鼻尖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似乎在确认他的气味。 “主人……饿……” 她抬起小脸,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九玄,说出了自己化形后的第一个“完整”诉求。 陆九玄:“……”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新鲜出炉”的狐耳少女,感受着她柔软纤细的身体紧贴着自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青草混合着奶香的奇异体香,还有那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蹭过下巴的痒痒触感…… 他的老脸,很不争气地,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也如同擂鼓般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这这这……这谁遭得住啊?! 以前是毛茸茸的一小团,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跟个暖手宝似的。现在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还带着兽耳和尾巴的绝色少女!这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他感觉自己的鼻腔有点热……不行不行!要冷静!她是白纤羽!是你的宠物!是你的灵兽!虽然现在变成了人样,但本质上……还是个啥也不懂的小狐狸!你不能有禽兽不如的想法!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默念着清心咒,试图压下心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但怀里少女那温软的身体和无意识的亲昵动作,却像是一把把小钩子,不断撩拨着他那本就因为虚弱而有些脆弱的神经。 “咳咳!” 他强装镇定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将怀里的少女轻轻推开一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那个……纤羽啊,你……你先起来,地上凉。” 然而,白纤羽似乎完全没听懂他的话,反而抱得更紧了,小脑袋还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发出类似小动物撒娇般的“呜呜”声,尾巴也在身后更欢快地摇了起来。 陆九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 而另一边,南宫舞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那双总是带着理智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技术宅遇到新课题时的狂热和探究!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那狐耳少女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分析她的身体结构、能量构成、以及刚才那化形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更近距离地观察那对狐耳和尾巴的连接方式以及能量流动模式! “青丘狐族……竟然真的存在……” 她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且,是依靠极其微弱的仙灵气息作为引子,强行激发血脉之力完成的化形……能量转化效率惊人,但根基似乎不太稳固……嗯?这种妖力波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空间属性?”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技术分析中,丝毫没有注意到陆九玄此刻的窘迫,也没有注意到钱多宝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胖脸。 “那个……南宫技术顾问……” 陆九玄艰难地开口,试图寻求一点“技术支持”,“你看……她这个情况……正常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有……她这衣服……” 他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那件“临时服装”实在是太……清凉了点,虽然少女本人似乎毫无自觉,但他一个大男人抱着这么一个“半果”少女,旁边还有两个“观众”,实在是有点……顶不住啊! 南宫舞这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从白纤羽身上挪开,看向陆九玄。当她看到陆九玄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以及他怀里那个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狐耳少女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根基不稳,灵智初开,如同新生婴儿,需要引导和教导。” 她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判断,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目光在扫过陆九玄和白纤羽紧贴的身体时,似乎顿了一下,“至于衣物……储物袋里应该有备用的外门弟子服,可以暂时给她穿上。”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看这“辣眼睛”的一幕,又低下头,开始摆弄起刚才为了稳定能量场而临时搭建的那个、现在已经彻底报废的小型阵列残骸,试图从中分析出更多关于妖力的数据。只是,她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敲击金属零件时、比平时略微重了几分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完全平静。 这陆九玄……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身边总是出现些奇奇怪怪、超乎常理的东西!先是那个神秘的【玄机匣】,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一个刚刚化形的、血脉似乎还很不简单的青丘狐妖?而且这狐妖……还对他如此依赖和亲近? 南宫舞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从“如何将这只狐妖的能量特性应用到傀儡核心”到“陆九玄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能吸引非人存在”,再到……她看着陆九玄手忙脚乱地试图给那个只知道蹭蹭和喊饿的、几乎是半裸的狐耳少女穿上衣服,眼神不由得又变得复杂了几分。 这画面……实在是……有点伤眼睛。 陆九玄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如果这负担不是一个刚刚化形、啥也不懂、还特别黏人、关键部位若隐若现的狐狸妹妹,那就更好了! “纤羽,乖,先把衣服穿上,听话!”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备用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感谢宗门发的制服够多够耐磨——然后试图把它往白纤羽身上套。 但这绝对是个技术活! 首先,这小狐狸根本不配合!她似乎把陆九玄的动作当成了一种新的玩耍方式,扭来扭去,咯咯直笑,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好几次都差点抽到陆九玄的脸上。 “别闹!先把手伸进去!” 陆九玄抓着袖子,满头大汗。 白纤羽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袖子,又看看陆九玄,然后……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住了袖口,还用小舌头舔了两下,似乎在尝味道。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出走。 其次,就算她偶尔配合了,还有个巨大的难题——尾巴! 好不容易把上衣给她套上了,轮到裤子的时候,问题来了。这外门弟子的裤子……它没给尾巴留洞啊! 陆九玄拿着裤子,对着那条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毛茸茸的大尾巴,陷入了沉思。 是……直接给她穿上,然后让尾巴委屈地塞在里面?还是……现场给她开个洞? 前者感觉有点不人道,后者……他这裁缝手艺,估计开出来的洞比狗啃的还难看。 “老大,需要帮忙吗?” 钱多宝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那被尾巴抽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类似于“发现了新大陆”和“嗅到了商机”的混合光芒。他搓着手,嘿嘿笑道,“要不……我来帮小……咳咳,这位……仙子妹妹穿?我手巧!” 陆九玄斜睨了他一眼,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滚蛋!一边待着去!别吓到她!” 开玩笑!让这死胖子来?估计衣服没穿好,先把人家小姑娘的豆腐吃光了!虽然白纤羽现在心智如同婴儿,但她化形后的样子实在太……惹人犯罪了!必须严加看管! 钱多宝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退到一旁,摸着下巴,目光在白纤羽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上打转,嘴里还念念有词:“啧啧啧,这品相,这毛色……要是做成毛绒玩具,或者出个同款耳朵发卡……肯定大卖啊!还有这小裙子……嗯,可以找裁缝改良一下,出个‘纤羽同款仙狐裙’……” 陆九玄听得眼角直抽抽,真想一脚把这满脑子生意经的胖子踹飞出去。 最终,还是南宫舞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中的零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从陆九玄手里接过裤子,然后又掏出了一把极其锋利、闪着寒光的小巧刻刀。 “转过去。” 她对白纤羽命令道,语气虽然清冷,但意外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奇的是,刚才还对陆九玄各种不配合的白纤羽,听到南宫舞的话,虽然还是有些懵懂,但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居然真的乖乖地转过了身,露出了光洁的后背和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南宫舞动作麻利,眼神专注,手起刀落,刷刷几下,就在裤子后面精准地划开了一个大小合适、边缘光滑的“尾巴洞”。手法之精准,力道之巧妙,看得陆九玄叹为观止。 不愧是搞技术的!连开个洞都这么专业! 在南宫舞的“协助”下,陆九玄总算是手忙脚乱地给白纤羽把裤子也穿上了。虽然裤腿有点长,上衣也有点宽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少女纤细的身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好歹……是把关键部位都遮住了。 穿好衣服的白纤羽,似乎也感觉舒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黏着陆九玄蹭来蹭去,而是好奇地拉扯着自己的袖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腿,然后试图模仿陆九玄他们走路的样子,结果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幸好被陆九玄眼疾手快地扶住。 “慢点慢点!” 陆九玄无奈道,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多了个需要手把手教走路的女儿。 “走……路?” 白纤羽抬起头,学着他的发音,歪着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对,走路。” 陆九玄耐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像这样,左脚,右脚……” 白纤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脚丫,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迈了另一只脚……虽然还是有些摇晃,但比刚才已经好多了。她似乎很开心,拍着小手,看向陆九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求表扬。 “真棒!” 陆九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毛茸茸的狐耳触感极好,让他不由自主地多揉了两下。 白纤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还主动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南宫舞眼神更加微妙了。她发现,陆九玄在面对这个新化形的狐妖时,似乎……格外有耐心?而且那种担忧和……宠溺?是真实存在的。 这家伙……难道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或者说……他本身就和这些非人存在,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她想起了之前陆九玄提到的“玄姬”,那个寄宿在他剑里的神秘剑灵。现在又多了个青丘狐妖…… 南宫舞的心中,疑云更重了。同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淡淡的酸涩感,悄然蔓延开来。 洞穴里的气氛,因为白纤羽的成功化形和她那懵懂娇憨的模样,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大家依旧疲惫不堪,伤势未愈,但至少……多了一个新同伴? 就在陆九玄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教导”这位狐狸妹妹适应人类社会,钱多宝已经在构思“仙狐周边”的商业蓝图,南宫舞则在纠结是该优先研究狐妖能量还是继续分析【玄机匣】产物的时候—— 洞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几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临! “宗门的人来了!” 陆九玄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将白纤羽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洞口。 第309章 “外卖”上门!顺便附赠“差评”警告? 洞口的碎石和尘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开,几道身影出现在微弱的光线下。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云宗内门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他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势,显然修为极高。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个个气息沉凝,目光警惕,显然都是宗门内的精英。 “陆师侄?” 为首的长老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洞内气息最微弱、脸色最苍白的陆九玄,眉头微微一皱。 “弟子陆九玄,拜见齐长老!” 陆九玄心中一定,认出来人是负责宗门刑律和外勤任务的齐岳长老,在内门颇有威望,以严厉和公正着称。他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钱多宝也赶紧从陆九玄身后钻出来,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弟子钱多宝,拜见齐长老!长老您老人家来得太及时了!您是没瞅见啊,我们哥几个在下面……” “闭嘴!” 齐长老瞪了他一眼,钱多宝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讪讪地缩到了一边。 齐长老的目光快速扫过洞内的情况:伤势沉重、气息奄奄的慕容怜月;脸色同样不好看、但气息相对稳定、眼神却带着几分疏离和警惕的南宫舞;还有…… 齐长老的目光落在了被陆九玄下意识护在身后的白纤羽身上。 当他看到那对标志性的狐耳和身后若隐若现的白色狐尾时,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凝,闪过一丝讶异。 妖族?而且……是气息如此纯净、似乎刚刚化形不久的……青丘狐? 这陆九玄……下了一趟幽冥,不仅带回来一个重伤的同门,一个天工坊的叛徒,还顺便……拐回来一只稀有的狐妖?! 这小子……惹麻烦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齐长老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幽冥之事,宗主已知晓。” 齐长老沉声道,目光再次回到陆九玄身上,“你们能从那等险地活着回来,实属不易。具体情况,回宗后再详细禀报。现在,伤员为重!” 他说着,快步走到慕容怜月躺着的石板旁,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慕容怜月的手腕上。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势。 随着探查的深入,齐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魂魄损伤……竟严重至此!” 他看向陆九玄,眼神复杂,“若非你之前传讯中提到,用某种奇物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和一丝残魂,恐怕……我们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了。” 陆九玄心中一紧,连忙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着【灵魂甘露】的小玉瓶,双手奉上:“长老!弟子侥幸从幽冥界获得此物,名为【灵魂甘露】,据说有滋养魂魄之奇效!还请长老施法救治慕容师姐!” 同时,他又赶紧将之前开盲盒得到的那个【七星安魂香】也拿了出来:“还有这个!弟子偶然得到的安魂香,或许能起点辅助作用!” 他现在也顾不上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了,救人要紧! 齐长老接过玉瓶和安魂香,眼神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灵魂甘露】?!他曾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关于此物的零星记载,乃是传说中幽冥界轮回之所凝聚的魂之精华,对修复魂魄损伤有逆天奇效,早已绝迹于世!这小子……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还有这【七星安魂香】,虽然不如灵魂甘露那般惊世骇俗,但也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固魂奇珍!香气纯正平和,隐隐引动七星之力,绝非凡品! 这陆九玄……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啊! 不过,齐长老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立刻收敛心神。救人是第一要务。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一股精纯至极、令人灵魂都感到舒适的气息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这气息,旁边的陆九玄和钱多宝都感觉精神一振,仿佛之前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齐长老神色凝重,不敢怠慢。他先是将那支【七星安魂香】点燃,一股宁静悠远的香气立刻弥漫在山洞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抚慰着每一个人的灵魂,将周围狂躁的灵气都安抚了下来。 就连刚刚化形、还有些不安的白纤羽,闻到这香气,也安静了许多,好奇地抽了抽小鼻子,大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在安魂香营造的宁静氛围中,齐长老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青色灵光,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引出那滴如同水银般粘稠、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魂甘露】。 他不敢直接将其融入慕容怜月体内,而是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将其包裹,然后,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丝丝、一缕缕地,将其蕴含的庞大魂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透过慕容怜月的眉心祖窍,缓缓渗入她那破碎不堪的灵魂本源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也极其凶险。灵魂甘露的力量太过霸道,而慕容怜月的灵魂又太过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灵魂彻底崩溃! 齐长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洞里落针可闻。 陆九玄紧张地盯着慕容怜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钱多宝大气不敢喘。南宫舞也停止了摆弄零件,目光凝重地看着齐长老施法。白纤羽则乖巧地依偎在陆九玄腿边,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安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那滴【灵魂甘露】被全部分解、引导、融入了慕容怜月的灵魂本源之中。 肉眼可见的,慕容怜月那原本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她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体征,也开始变得稳定、有力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仿佛陷入了更深沉、却也更安稳的睡眠。 “呼……” 齐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凝重。 “怎么样了长老?师姐她……” 陆九玄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齐长老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怜月。 “命……是暂时保住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这灵魂甘露确实是逆天奇物,配合安魂香,已经将她濒临溃散的魂魄稳定了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陆九玄闻言,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却在看到齐长老那凝重的表情时,又沉了下去。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 齐长老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她的魂魄损伤实在太过严重,根基已毁。这甘露虽能续命,却无法重塑魂基。想要让她苏醒……难,太难了!” 第310章 瑶池?净水?听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难?有多难?”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着石板上那个绝美的身影,想到她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变成一个只有呼吸的活死人,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齐长老看着陆九玄那焦急担忧、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慕容怜月在宗门内是何等惊才绝艳、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女,也知道她和陆九玄之间似乎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过往牵扯。 “她的情况,就像是一件被打碎的瓷器。” 齐长老斟酌着用词,试图用一个相对容易理解的比喻来解释,“灵魂甘露如同最强的胶水,将碎片勉强粘合在了一起,让它不至于彻底散架。但裂痕依旧存在,而且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也就是‘魂基’。没有魂基,灵魂便如同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纵有再多外力滋养,也无法真正恢复活性,意识自然也就无法苏醒。” “魂基……” 陆九玄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黯淡。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钱多宝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怜月,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大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虽然他和这位冰山美人不熟,但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而且……要是慕容师姐真的一直醒不过来,老大估计会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吧?那以后谁带他开盲盒发财啊? 南宫舞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听着。她虽然不懂灵魂层面的玄奥,但齐长老的比喻她听懂了。“魂基”……类似于机关造物最核心的驱动阵法或者能量源吗?一旦损毁,就算外壳修补得再好,也只是一堆废铁。这么说来……情况确实非常棘手。她看向陆九玄的背影,第一次从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看似没心没肺的家伙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如此沉重的……无力感。 就在陆九玄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齐长老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不过……凡事无绝对。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上古时期,仙神显圣,遗留人间的传说和宝物,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陆九玄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长老的意思是……” “典籍中曾有零星记载,上古仙界,有一处名为‘瑶池’的圣境,其间有神泉涌出,名为‘瑶池净水’。” 齐长老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对古老传说的追溯和不确定,“传说那净水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生命本源之力,能够洗涤凡尘,重塑生机,甚至……有重塑魂基之奇效!” 瑶池净水?!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瑶池!这个词他可不陌生!刚才那个差点要了他老命、结果只闻到一个“屁”的盲盒,不就是【瑶池仙桃逸散气息】吗?! 难道……这人间界,真的还存在着与那传说中的瑶池相关的……仙界遗迹?! “当然,” 齐长老见陆九玄眼中精光爆射,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这只是传说。瑶池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那所谓的‘瑶池净水’更是缥缈无踪,亿万年来,从未听说有人真正找到过。” “除了瑶池净水,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陆九玄不死心,追问道。既然瑶池仙桃的气息都能通过【玄机匣】开出来,那瑶池净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 齐长老沉吟了片刻,道:“理论上,任何蕴含着同等级别、纯粹生命本源力量的上古仙界遗物,或许都能起到类似的效果。比如……传说中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残留的九转金丹丹气?或者是建木大神遗留的生命枝桠?再或者是……某些先天灵宝的核心碎片?” 他每说一个名字,都让陆九玄的心往下沉一分。 这些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比瑶池净水还要虚无缥缈,更加遥不可及!这跟直接说“没救了”有什么区别? 齐长老看着陆九玄那再次变得灰败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陆师侄,你也无需太过绝望。世事难料,机缘莫测。你连灵魂甘露这等奇物都能寻到,或许……将来真有那份仙缘,也未可知。” 话虽如此,但齐长老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希望……实在太过渺茫了。重塑魂基,近乎逆天改命,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准备软榻和疗伤法阵,小心将慕容师侄转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返回宗门!” “是!” 几名弟子立刻应声,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陆九玄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依旧昏迷的慕容怜月,心中五味杂陈。 瑶池净水……生命本源……仙界遗物…… 这些如同镜花水月般的词语,此刻却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希望。 不管有多难,不管希望有多渺茫,他都要去试!一定要找到唤醒慕容怜月的办法!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玄机匣】……你既然能开出瑶池仙桃的气息,那……能不能再给点力,开出真正的瑶池净水呢? 或者……退一步,开出点关于瑶池遗迹的线索也好啊! 就在陆九玄心中念头翻涌之际,一直乖巧地趴在他腿边的白纤羽,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也耷拉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陆九玄回过神,看到小狐狸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不由一暖。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以后……还要靠你帮忙呢。” 白纤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小脸又蹭了蹭他,尾巴也轻轻摇了摇。虽然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她就觉得很安心。 另一边,南宫舞看着陆九玄和白纤羽的互动,又看了看正在被小心翼翼抬上软榻的慕容怜月,眼神闪烁不定。 瑶池净水……仙界遗物…… 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对她这个醉心于机关造物和上古技术的人来说,同样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如果……真的存在仙界遗迹,那其中蕴含的技术和知识…… 她忽然觉得,自己暂时加入陆九玄这个“小队”的决定,似乎……越来越明智了? 或许,跟着这个总是能搞出各种“惊喜”的家伙,真的能接触到她梦寐以求的……更高层次的“天工”奥秘? 想到这里,南宫舞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分。她看向陆九玄的目光,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和期待。 队伍即将启程返回宗门,但新的目标和挑战,已经悄然浮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艰险,但也……似乎隐藏着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第311章 天降异象,仙踪初显 自从齐岳长老带着重伤昏迷的慕容怜月以及一众“问题儿童”返回青云宗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慕容怜月被安置在宗门最高规格的疗养静室“暖玉阁”中,由秦红药长老亲自看护,每日以珍稀丹药和温和灵力吊着生机,但正如齐长老所言,魂基不复,苏醒之日遥遥无期。这个沉重的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陆九玄心头,让他好几天都有些精神恍惚,连开盲盒都没什么兴致了——主要是怕自己现在这低迷的存在感,一不小心开出个“瑶池净水体验卡(有效期一刻钟)”之类的玩意儿,那不得当场气死? 南宫舞则暂时被安排在了陆九玄隔壁的闲置洞府,算是被“软监控”了起来。毕竟她天工坊“叛徒”的身份还是有点敏感,齐长老虽然没多问,但必要的防范措施还是有的。不过南宫舞对此毫不在意,只要有地方给她搞研究,旁边是关押妖魔鬼怪的牢房她都无所谓。 这几天她正埋头分析从幽冥界带回来的各种材料,以及……对白纤羽的妖力特性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时不时就想抽点血或者拔根毛去研究一下,搞得小狐狸一看见她就炸毛,嗖一下蹿到陆九玄身后,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和警惕的大眼睛。 “舞姐姐……坏……拔毛……疼……” 白纤羽躲在陆九玄背后,小声告状,声音软糯,还带着点委屈。她化形后灵智开启很快,在陆九玄连蒙带猜加比划的“悉心教导”下,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了,只是逻辑和表达方式还停留在三岁小孩的水平。 陆九玄哭笑不得地护着自家“闺女”,对旁边拿着个奇怪探针、眼神发亮的南宫舞说道:“南宫技术顾问,咱商量个事儿行不?纤羽还小,胆子也小,你那眼神太……嗯,太有科研热情了,稍微收敛点?再说她刚化形,根基不稳,你老盯着她那几根毛,她压力很大的。” 南宫舞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探针,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只是对青丘狐族血脉中蕴含的能量转化和空间亲和特性感到好奇。如果能解析其结构,或许能应用到傀儡核心的能量回路优化上,甚至……模拟出部分‘千幻’神通的阵法模型。”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 陆九玄敷衍地点头,心里吐槽:再厉害也不能老惦记薅我家纤羽的毛啊!那尾巴多漂亮!薅秃了怎么办?“对了,你之前不是对那个【瑶池仙桃逸散气息】的能量残留也很感兴趣吗?研究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南宫舞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凝重:“那股气息……很奇怪。蕴含的能量层级极高,远超我所认知的任何灵力或妖力,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生’与‘规则’的气息。虽然只是一丝逸散的气息,但其内部蕴含的法则碎片极其复杂和精妙,我尝试用符文阵列进行模拟解析,结果……阵列直接因为无法承载其万分之一的信息而过载烧毁了。” “这么猛?” 陆九玄咋舌。连南宫舞这个技术狂人都搞不定,那瑶池仙桃本体得有多牛逼? “更重要的是,” 南宫舞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我在解析那股气息的残留波动时,隐约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空间共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丝气息的出现,而被‘惊动’或者‘唤醒’了。” “惊动?唤醒?”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就在他们谈话的这几天里,整个修真界,开始变得不再平静。 最初,只是一些零星的传闻。 有人说在东海之滨,看到了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琼楼玉宇,仙乐飘飘,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景象绝非凡间所有。 有人说在西域大漠深处,有旅人目睹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虚影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入黄沙之中,随后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弥漫数日的奇异香气。 还有人说在南疆的十万大山里,有古老的妖王声称感受到了来自“上界”的威压,仿佛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一开始,大家只当是些奇闻异事,或是某些修士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毕竟修真界这么大,光怪陆离的事情多了去了,每年没点“天降祥瑞”或者“魔星降世”的传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修真圈的。 钱多宝就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他正忙着计算这次幽冥之行的“损失”——主要是他偷偷藏起来准备倒卖的几件低阶法宝,在逃命的时候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让他心疼了好几天。 “嗨!老大,我说你就别瞎琢磨了!” 钱多宝一边用小胖手扒拉着算盘(他储物袋里总能掏出各种奇怪的东西),一边对望着天空发呆的陆九玄说道,“什么天裂了、宫殿掉了,依我看呐,八成是哪个老怪物渡劫动静太大,要么就是哪个宗门又搞什么大型庆典放烟花了!咱们青云宗上次内门大比,那烟花放的,不也跟仙宫下凡似的?” 陆九玄没理他,他总觉得南宫舞捕捉到的“空间共鸣”和这些异象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尤其是那“宫殿坠落”的描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仙界?瑶池? 就在各种传闻愈演愈烈,真假难辨之际,一个真正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的“实锤”事件发生了。 这一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青云宗所在的九剑峰区域,以及周边数万里地界,无数修士同时目睹了一场终生难忘的奇景。 只见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断裂!一道道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未知世界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横亘天际! 紧接着,从那些裂缝之中,洒落下了无数闪耀着奇异光芒的“东西”! 那些东西形态各异,有的像玉石,流光溢彩;有的像瓦片,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有的像金属碎片,散发着锋锐的气息;甚至还有的像是一页残破的书卷,飘飘荡荡,上面似乎有神秘的符文在流转…… 它们如同流星雨般,拖着长长的光尾,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朝着人间界的四面八方坠落而去! “卧槽!下……下雹子了?!” 钱多宝刚好走出洞府,看到这漫天“流星雨”的景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算盘都摔飞了出去。 陆九玄和南宫舞也冲出了洞府,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震惊。 白纤羽更是吓得直接变回了毛茸茸的小狐狸形态,死死抱住陆九玄的大腿,瑟瑟发抖,嘴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是……仙界碎片?!” 南宫舞看着那些坠落的光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瑶池仙桃气息同源但更加混乱狂暴的法则力量,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狂热! 传说……竟然是真的?!破碎的仙界……真的有碎片坠落人间了?! 陆九玄也懵了。他看着那些如同“空投”般砸下来的光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玄机匣……你大爷的!不会真是你把天给捅破了吧?! 第312章 碎片纷争,暗流涌动 天降“流星雨”的奇景,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破碎的天空裂缝缓缓弥合,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那些坠落在人间界各处的、闪耀着奇异光芒的“碎片”,却成了引爆整个修真界的导火索。 最初,是一些幸运儿,或者说,是刚好在碎片坠落点附近的修士,怀着好奇和贪婪之心,小心翼翼地接触了那些碎片。 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是……人间惨剧。 一块落在某处山谷、只有巴掌大小、如同琉璃瓦般的碎片,上面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一个金丹期散修以为是天降异火,欣喜若狂地扑上去想要收取,结果刚一靠近,就被那看似温和的火焰瞬间点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捧飞灰,连神魂都没能逃脱。后来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推测,那可能是传说中兜率宫丹炉上的一块琉璃瓦,上面沾染的……是足以焚烧万物的“兜率紫火”! 一块坠入某条大河、如同冰晶般透明的玉石,散发着诱人的水灵气。一群水妖精怪以为是天材地宝,争相抢夺,结果触碰到玉石的瞬间,方圆百里的河水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都被冻成了坚冰,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冰封之河”。有人猜测,那或许是瑶池中的一块“寒髓玉”,蕴含着极致的寒冰法则。 也并非全是凶险。 有个倒霉蛋,被一块从天而降、黑乎乎的、看起来像烧火棍的木头碎片砸中了脑袋,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死,只是头破血流,气得他拿起那根“烧火棍”就要扔掉,结果一用力,发现自己力气变得奇大无比,随手一挥,竟将旁边一块千斤巨石扫飞了出去!后来才知道,那黑乎乎的木头,可能是传说中建木大神的一小截断裂枝桠,蕴含着一丝纯粹的生命力和力量法则!这倒霉蛋因祸得福,从此走上了体修的康庄大道。 还有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在自家后院捡到了一页残破的金色书页,上面鬼画符一般,一个字也看不懂。他随手将其夹在了枕边的书中,夜里睡觉时,却梦到有仙人讲道,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过目不忘,以前晦涩难懂的经义豁然开朗,后来竟一路科举高中,官至宰辅,死后还被百姓立庙供奉,称其为“文曲星下凡”。那页金色书页,直到他死后化为飞灰,也无人知晓其真正来历。 诸如此类的事件,在短短几天内,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仙界碎片!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魔力一般,点燃了所有修士心中的贪婪和野望! 那可是来自传说中仙界的东西啊!哪怕只是一块瓦片,一截木头,都可能蕴含着凡间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法则!得到一块,就有可能一步登天,改变命运! 于是,整个修真界彻底疯狂了。 各大宗门,隐世家族,魔道巨擘,散修大能……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派出弟子,长老,甚至宗主亲自出动,动用各种追踪秘法和推演手段,疯狂搜寻散落在各地的仙界碎片。 找到碎片的,欣喜若狂,严防死守。没找到的,或者找到了但被人抢走的,则怒火中烧,伺机报复。 一时间,为了争夺这些来历不明、作用未知、但潜力无限的仙界碎片,整个修真界烽烟四起,冲突不断。 昔日的好友可能因为一块碎片反目成仇,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宗门也开始大打出手,就连一些沉寂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都纷纷出关,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寻宝”游戏。 青云宗自然也不能免俗。宗主紧急召开了长老会议,一方面加固护山大阵,防止有不开眼的家伙打宗门的主意,另一方面也派出了几支由长老带队的精英小队,外出探查和收集有价值的碎片信息,同时也肩负着维护自家地盘秩序、防止其他势力过界的任务。 陆九玄因为刚从幽冥界回来,加上慕容怜月的事情,暂时没被安排任务,乐得清闲。但他也没闲着,正拉着钱多宝,让他动用他那遍布修真界底层的“商业网络”,收集关于仙界碎片的第一手情报。 “老大,你听我说,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钱多宝苦着脸,给他看一份刚刚传回来的情报,“你看这条,黑风寨那帮悍匪,抢到了一块据说是南天门牌匾碎片的玩意儿,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血煞教的人堵了,一夜之间,整个山寨三百多口子,连人带狗,全被炼成了血奴!还有这条,百花谷的花仙子们找到了一块能催生奇花异草的泥土,结果被合欢宗的人盯上了,据说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花瓣和纱裙齐飞……” 钱多宝越说越害怕:“老大,这浑水咱们可千万别蹚啊!保命要紧!实在不行,咱们开盲盒!开盲盒它不香吗?虽然有时候坑爹,但至少不会被人灭门啊!” 陆九玄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瞧你那点出息!谁说要去抢了?我是让你收集情报!尤其是……有没有关于‘水属性’或者蕴含‘生命气息’的碎片消息?比如……像瑶池那边风格的?” 他心里还惦记着“瑶池净水”的事。既然仙界碎片都掉下来了,万一……里面真有瑶池的碎片呢?哪怕只是一块石头,说不定也能找到点线索! “瑶池风格?” 钱多宝挠了挠头,“这个……有点难说啊,谁知道瑶池啥风格?情报里倒是有提到,好像在苍梧山脉那边,有人发现了一块坠落的冰晶碎片,周围的水灵气浓郁得吓人,还把靠近的妖兽都冻成了冰雕……” “冰晶碎片?苍梧山脉?” 陆九玄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翻看着一卷卷情报玉简的南宫舞,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啪!” 她猛地将手中的玉简捏得粉碎,眼中迸射出惊人的寒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怎么了?” 陆九玄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南宫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工坊……‘墨影堂’的人出手了。” 第313章 天工异动,南宫警示 “天工坊?墨影堂?” 陆九玄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南宫舞之前偶尔提起过的、天工坊内部的一个激进派系,也是……她的仇家? “他们抢到了什么?” 陆九玄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能让一向冷静理智的南宫舞如此失态,墨影堂抢到的碎片恐怕非同小可。 南宫舞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再次睁开眼时,虽然眼神恢复了些许清冷,但深处的那抹寒意和忧虑却更加浓重了。 “根据多方情报印证,” 她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墨影堂至少动用了三位以上的‘机枢长老’,不惜代价,目标明确地抢夺了至少五块仙界碎片。” “五块?!” 钱多宝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现在一块碎片都能炒到天价,还打得头破血流,他们居然能抢到五块?这墨影堂什么来头?这么猛?” “重点不是数量。” 南宫舞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道,“重点是……他们抢到的那五块碎片的‘属性’和‘特征’。” 她摊开一张空白的玉简,手指在上面快速刻画起来,很快,五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微缩碎片图案出现在玉简上。 “第一块,是在北原雪域找到的,一块蕴含着极其稳定‘空间道则’的奇异晶石,据说能承受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而结构不损。” “第二块,来自东海深处的海沟,是一块跳动着‘雷霆核心’的金属矿石,内部蕴含的雷电能量,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小型城池。” “第三块,是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中挖出的,一块铭刻着大量残缺‘上古符文’的青铜残片,那些符文结构……与我天工坊最核心的几种机关构造图有隐秘的联系。” “第四块,据传是从某个坠落的‘仙宫厨房’里找到的,一块能持续释放‘纯净火源’的灶台石,其火焰温度之高,足以熔炼绝大多数的后天灵宝材料。” “第五块……” 南宫舞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是一块巴掌大小、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不知名血肉状物质。据说,它能让周围百丈内的枯木逢春,但同时也会让接触它的活物产生不可逆的疯狂变异!” 听着南宫舞的描述,陆九玄和钱多宝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五块碎片,单独拿出来任何一块,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而墨影堂,竟然将这五块特性如此诡异、又似乎隐隐指向某种“组合”的碎片全部弄到了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空间稳定、能量核心、符文构造、高效能源、生命活性……” 南宫舞看着玉简上的五个图案,嘴里喃喃念着,脸色越来越白,“再加上他们之前一直秘密研究的‘上古机关人计划’……该死!他们难道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 “他们想干什么?” 陆九玄追问道,看到南宫舞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们想……复活‘天工神将’!” 南宫舞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那帮疯子!他们为了追求极致的机关造物,已经彻底走火入魔了!” “天工神将?” 陆九玄和钱多宝面面相觑,表示没听过。 “是天工坊历史上最强大的、也是最禁忌的战争傀儡!”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颤音,“传说初代祖师曾倾尽毕生心血,试图模仿上古神只,创造出一具拥有自我意识、能够无限进化、足以毁天灭地的‘神级’机关造物!但最终因为技术缺陷和能量失控,那具半成品的‘神将’原型机引发了巨大的灾难,险些毁灭了整个天工坊!从那以后,‘天工神将’的图纸和相关技术就被列为最高禁忌,彻底封存销毁了!” “墨影堂……一直有野心想要重启这个计划。他们认为初代祖师的失败只是因为材料和能源不够‘高级’。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搜集各种天材地宝,甚至不惜进行残忍的活体实验……现在,这些仙界碎片的出现,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南宫舞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空间稳定的晶石可以构筑更强大的核心骨架,雷霆核心和纯净火源能提供近乎无限的能量,上古符文是驱动神将的关键,而那块诡异的血肉……很可能是他们用来赋予神将‘活性’甚至‘伪灵魂’的关键!” “一旦让他们成功……制造出一具哪怕只有原型机十分之一威力的‘伪·天工神将’,那对整个修真界来说,都将是一场浩劫!” 南宫舞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必须……”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想说“我必须去阻止他们”,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被宗门“软禁”的叛徒,人微言轻,拿什么去阻止权势滔天的墨影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让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和南宫舞认识不久,交情也主要建立在“技术合作”和“债主与债务人”的关系上,但这姑娘本质不坏,就是个一根筋的技术宅。现在看到她因为牵扯到宗门恩怨和潜在的巨大危机而如此忧心忡忡、甚至有些失魂落魄,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那个……南宫技术顾问,你也别太着急。墨影堂就算拿到了碎片,想要造出那什么‘劳什子神将’,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吧?说不定技术难度太大,他们自己就先把自己玩炸了呢?” “再说,天工坊也不是他们墨影堂一家独大吧?肯定还有其他派系,或者有脑子清醒的高层,不会放任他们乱来的。” 陆九玄安慰道,虽然他自己也不太信这话。 南宫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懂……墨影堂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大。而且,他们行事极其隐秘且不择手段……如果不是这次仙界碎片动静太大,他们恐怕还在暗中进行……” 她的话再次顿住,眼神复杂地看了陆九玄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九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那一丝犹豫和……似乎是某种隐晦的“求助”? 他心中一动,难道南宫舞知道些什么关于墨影堂的内幕,或者……她有什么计划,需要帮助? 不过现在气氛不对,他也不好直接追问。 “总之,” 陆九玄拍板道,“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天工坊真要搞出什么灭世大杀器,青云宗和其他大宗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顾好眼前。” 他顿了顿,看向钱多宝:“胖子,你刚才说……苍梧山脉那边,有冰晶碎片的消息?” 钱多宝连忙点头:“对对对!情报上是这么说的,位置大概在苍梧山脉中段的‘寒潭涧’附近,据说那地方现在冷得邪乎,连元婴老怪都不敢轻易靠近!” “寒潭涧……” 陆九玄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起来……好像跟瑶池有点沾边?” 他看向南宫舞,试探性地问道:“南宫技术顾问,你对这个‘冰晶碎片’……有没有兴趣?” 南宫舞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陆九玄的意思。他是想借着调查这个碎片的机会,寻找关于“瑶池净水”的线索,同时也……可能是想避开宗门内部的是非,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克制或者对抗墨影堂的契机? 她的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这个陆九玄……看似不着调,关键时刻,脑子倒是转得挺快。而且,他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队友”? 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流过心间。 “冰属性的仙界碎片……” 南宫舞沉吟道,技术宅的本能再次被激发,“如果真是蕴含寒冰法则的碎片,其能量结构和对空间的冻结效应,确实值得研究。而且……苍梧山脉距离此地不算太远……” 她抬起头,看向陆九玄,眼神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好。我们去看看。” “好嘞!” 陆九玄心中一喜。有南宫舞这个“技术担当”跟着,把握就大多了。 “老大!我也去我也去!” 钱多宝赶紧举手,“寻宝探险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钱多宝呢!说不定咱们运气好,还能捡到点别的宝贝呢!” 他主要是觉得跟着陆九玄有肉吃。 陆九玄瞥了他一眼:“你去干嘛?当移动肉盾还是当气氛组?” 钱多宝嘿嘿一笑:“当然是……提供后勤保障和商业评估!万一真找到宝贝了,我还能帮着鉴定一下价值不是?” 陆九玄懒得理他,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地抱着他大腿的小狐狸。 “纤羽,这次出去可能有点危险,你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白纤羽就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坚定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道:“主人……去哪……纤羽……去哪!” 她的小爪子抱得更紧了,毛茸茸的尾巴也在身后用力地摇了摇,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陆九玄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心中一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吧好吧,带你一起去。不过到时候一定要听话,不准乱跑,知道吗?” “嗯!” 白纤羽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这样,一支成分复杂、目标各异的临时小队,再次悄然集结。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苍梧山脉,寒潭涧! 第314章 遭遇碎片,空间紊乱 苍梧山脉,连绵起伏,横亘在人间界中南部,是修真界着名的灵气充沛之地,也是各种妖兽灵植繁衍生息的家园。其中段的“寒潭涧”,更是一处颇有名气的险地。 此地常年被寒雾笼罩,涧底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据说潭水冰冷刺骨,即便是金丹修士跳下去,也要不了片刻就会被冻僵。寒潭周围更是怪石嶙峋,地形复杂,还栖息着不少强大的冰属性妖兽,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涉足。 然而,自从那块疑似“仙界冰晶碎片”坠落于此后,寒潭涧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了。 陆九玄一行人,在靠近寒潭涧外围百里范围时,就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异常。 “嘶……好冷!” 钱多宝裹紧了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裘皮大氅,但还是冻得牙齿打颤,哈出的白气几乎瞬间就能凝结成冰霜。 要知道,他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这点寒冷本不该如此难熬。 “不是普通的寒冷。” 南宫舞皱着眉头,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不断闪烁着各种符文光芒的罗盘状法器,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读数,“这里的空间结构……非常不稳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精纯,但也极其狂暴无序的水灵气。这种灵气正在侵蚀和同化周围的一切,包括温度。” 陆九玄也感觉到了。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粘稠,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呼吸都有些困难。周围的树木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态——它们并没有被冻死,反而像是被强行“改造”了。 原本翠绿的树叶,边缘结着一层薄冰,却依旧在寒风中摇曳;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壳,但冰壳之下,似乎还有生命在流动;一些藤蔓类的植物,更是变得如同冰雕般晶莹剔透,上面还长满了锋利的冰刺,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这些植物……被冰属性法则同化了?”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如同冰雪奇缘片场的诡异景象,啧啧称奇。 “不完全是同化,更像是……强制性的变异。” 南宫舞观察着一株叶片如同冰刀般的怪草,眼神凝重,“那块仙界碎片蕴含的法则力量太强了,虽然是残缺的,但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则来说,依旧是‘高维’的存在。它在强行扭曲和覆盖周围的环境,试图将这里改造成适合它存在的‘领域’。” “听起来……好像不太妙啊。” 钱多宝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某个大魔王的冰雪城堡。 “呜……” 白纤羽也显得有些不安,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夹了起来,紧紧地跟在陆九玄脚边,时不时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她似乎对这里的气息非常不喜欢,甚至有些……恐惧? 陆九玄蹲下身,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纤羽?感觉到什么了?” 白纤羽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厌恶?她抽了抽小鼻子,指了指寒潭涧深处的方向,用不太连贯的词语说道:“那里……有……坏东西……还有……香香的……水……” 坏东西?香香的水? 陆九玄心中一动。坏东西,难道是指那块冰晶碎片本身蕴含的危险法则?那“香香的水”……会不会就是…… 瑶池的气息?!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细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 果然!在那刺骨的寒意和狂暴的水灵气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带着几分飘渺和“甘甜”意味的气息! 这气息……和他之前开盲盒闻到的那个【瑶池仙桃逸散气息】的核心韵味,有七八分相似!虽然微弱了许多,也混乱了许多,但绝对是同源! “找到了!” 陆九玄心中狂喜,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瑶池!真的是瑶池相关的碎片! 哪怕只是一块冰晶,只要和瑶池有关,就意味着……有可能找到关于“瑶池净水”的线索!慕容师姐……有救了! 强烈的希望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驱散了寒意,也让他暂时忽略了周围潜藏的危险。 “走!我们往里去!” 他站起身,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望向寒潭涧深处。 南宫舞看了他一眼,从他那突然变得亢奋的表情和眼神中,猜到了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手中的探测罗盘,点了点头:“小心,越往里,空间紊乱越严重,法则压制也会越强。” 钱多宝虽然心里打鼓,但看到老大和南宫舞都往前走了,也只好哭丧着脸跟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财神爷保佑,玉皇大帝保佑,祖师爷保佑……” 小队继续深入。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坚冰,踩上去嘎吱作响。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如同雪花般飘落的空间碎片,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必须小心避开。一些被法则力量逼疯的妖兽,双眼赤红,浑身覆盖着冰甲,如同疯魔般在冰天雪地里横冲直撞,看到生灵就扑上来撕咬。 幸好南宫舞的技术够硬,她不断调整着探测罗盘,提前预警危险区域和妖兽动向。陆九玄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时不时从【玄机匣】里掏出点小玩意儿——比如撒一把【急速生根粉】,让地面突然长出坚韧的冰藤绊倒冲过来的妖兽;或者丢出一个【强效驱兽丸(冰冻版)】,散发出令冰属性妖兽极其厌恶的气味,逼退它们。 虽然过程险象环生,钱多宝好几次差点被突然窜出来的冰刺扎穿屁股,白纤羽也吓得好几次变回原形,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他们逐渐靠近了寒潭涧的核心区域。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一片极其醒目的……淡蓝色光幕。 那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寒潭涧最深处的那口寒潭以及周围方圆数百丈的区域笼罩了起来。光幕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光幕内部,隐约可见一块拳头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断散发着璀璨蓝光的……冰晶! 那冰晶的形状很不规则,棱角分明,仿佛是被人从某个巨大的物体上强行敲下来的碎片。它每一次闪烁,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扭曲一下,荡漾开一圈圈冰蓝色的涟漪。 “应该……就是那里了!” 陆九玄看着那块冰晶,心脏砰砰直跳。 那股“瑶池”的气息,正是从那光幕和冰晶中散发出来的!虽然被狂暴的寒冰法则掩盖了大半,但绝对错不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就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几只体型庞大、一看就不好惹的冰甲巨熊,嘶吼着冲向了那淡蓝色的光幕,似乎想要抢夺里面的冰晶。 结果,它们刚一接触到光幕,甚至连光幕的涟漪都没能激起一丝,庞大的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接触点开始,迅速被冻结!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接连响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几只至少有金丹期实力的冰甲巨熊,就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被彻底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连它们眼中那疯狂和贪婪的凶光,都被完美地凝固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寒风吹过。 砰!砰!砰! 那几座巨大的冰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冰屑,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 陆九玄。 “……” 钱多宝。 “……” 南宫舞。 三人一狐,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艺术感”的秒杀场面,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尼玛……还怎么玩?! 第315章 法则压制,步步惊心 “咕嘟。” 钱多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胖脸煞白,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老……老大……南宫……仙子……我……我们还是……撤吧?” 那几只冰甲巨熊的下场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那可是金丹期的妖兽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在苍梧山脉这一带也算是横着走的角色了,结果在那蓝色光幕面前,连个响动都没弄出来,就直接被冻成冰渣渣了! 这要是换成他们几个……钱多宝毫不怀疑,自己这点脂肪储备,估计连零点一秒都撑不住! 陆九玄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虽然有【玄机匣】傍身,自信保命能力一流,但面对这种近乎“规则杀”的玩意儿,心里也没底。这已经不是靠法宝或者技巧就能硬抗的了,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别慌。” 南宫舞的声音还算镇定,但她紧握着探测罗盘的手指也有些发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迅速调整着罗盘上的符文,试图分析那蓝色光幕的能量构成。 “探测结果显示……这层光幕,是由极其纯粹的、高度凝聚的寒冰法则之力构成的。它并非主动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法则排斥场’。任何低于其法则层级、或者与其法则属性相悖的力量靠近,都会被强制同化、冻结、直至湮灭。” 南宫舞快速说道,眉头紧锁,“简单来说,除非你的修为达到了元婴期以上,能够初步接触和理解法则之力,或者你本身修炼的也是极其高深的寒冰功法,能够与其产生一定程度的‘共鸣’,否则……强行闯入,就是死路一条!” 元婴期以上…… 陆九玄和钱多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他们俩,一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后期,距离元婴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至于高深的寒冰功法……陆九玄主修的是青云宗的基础剑诀和一些盲盒开出来的杂七杂八的功法,跟寒冰不沾边。钱多宝更是修的祖传的“招财进宝诀”(据说是能提升财运和讨价还价能力的奇功),跟战斗力基本绝缘。 白纤羽倒是妖族,但她是青丘狐族,擅长的是幻术和空间腾挪,也不是冰属性的。 唯一有可能不受太大影响的……似乎只有南宫舞?她虽然也只是金丹后期,但她有各种高科技法宝护身,说不定能扛一下? “我也不行。” 南宫舞似乎看穿了陆九玄的想法,直接摇头,“我的机关傀儡和法器,虽然材质特殊,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能量侵蚀,但在这种纯粹的法则压制面前,效果有限。最多……能比你们多支撑几息时间,然后连人带法宝一起变成冰雕。” 这下彻底没辙了。 守着宝山进不去,这种感觉简直比开盲盒开出“谢谢惠顾”还要憋屈! 陆九玄不死心地盯着那块悬浮在光幕中心的冰晶碎片,脑子里疯狂转动着念头。 放弃?绝不可能!这可是目前唯一的、关于瑶池净水的线索!关系到慕容师姐的性命! 硬闯?那是找死!冰甲巨熊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智取?怎么智取?跟一块没有意识、只会无差别冻结一切的法则碎片讲道理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玄机匣】。 老伙计,这种时候,该你发挥作用了吧?给点提示?开个挂?实在不行,你直接把我传送到那碎片旁边也行啊! 【玄机匣】毫无反应,依旧是那个朴实无华的木头匣子模样。 陆九玄叹了口气,看来指望金手指主动救场是不现实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丝破局的可能。 周围一片冰天雪地,除了那些被冻结变异的植物和偶尔闪过的空间裂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等!” 南宫舞忽然低呼一声,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探测罗盘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微弱红点上。 “怎么了?” 陆九玄连忙凑过去看。 “这里的空间……不仅仅是紊乱,还有……重叠!” 南宫舞指着罗盘上那个红点,语速飞快地说道,“根据探测数据显示,这片区域因为仙界碎片的冲击,不仅原有的空间结构被破坏了,似乎还……与某个‘亚空间’或者‘秘境’的边缘发生了极其微弱的重叠现象!” “亚空间?秘境?” 陆九玄一愣。 “可以理解为一个依附于主世界、或者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小型空间。” 南宫舞解释道,“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是上古大能开辟的。这种空间重叠现象极其罕见,而且通常极其不稳定,但也意味着……可能存在‘通道’!” “通道?!” 陆九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通过这个重叠的亚空间,绕过这层法则光幕,进入到核心区域?” “理论上……有这种可能。” 南宫舞的表情却依旧凝重,“但风险极高!首先,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极其微弱和不稳定的‘空间节点’,也就是通道入口。其次,那个未知的亚空间里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可能比外面更危险。最后,就算我们成功进入了亚空间,并且找到了通往核心区域的出口,那个出口的位置也未必安全,很可能直接出现在冰晶碎片的旁边……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听完南宫舞的分析,陆九玄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一半。 风险太高了!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不,可能是十死无生! 钱多宝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老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陆九玄也陷入了犹豫。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线索,搭上整个小队的性命,值得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抱紧他大腿、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又想起了躺在暖玉阁中、生死未卜的慕容怜月…… 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他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长生? “南宫,”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能找到那个空间节点的位置吗?” 南宫舞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决定。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根据罗盘的追踪定位,那个最可能的节点……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一处空间能量异常活跃的区域。但是……” “没有但是。” 陆九玄打断了她,“我们去看看。只是看看,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撤退。”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很冒险,甚至有些自私。但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丝能够救回慕容怜月的希望。 南宫舞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阻:“好吧。跟我来,注意脚下,那片区域的空间裂隙更多,也更隐蔽。” 钱多宝看着已经往前走的陆九玄和南宫舞,欲哭无泪。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自家老大,只能认命地跟上,同时在心里把各路神仙佛祖又求了一遍。 小队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果然,越往前走,空间裂隙出现的频率越高,形态也越发诡异。有时候是一道细微的黑线,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有时候是一团扭曲的光影,仿佛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不定;甚至还有一些地方,空气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呈现出块状的断裂层。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南宫舞全神贯注地盯着罗盘,不断报出安全路径和危险区域。陆九玄则紧随其后,精神高度集中,同时还要护着脚边的小狐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走在最前面的南宫舞,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处看似平整、实则布满了极其细微空间裂纹的冰面! 咔嚓! 冰面瞬间碎裂! 更可怕的是,随着冰面的碎裂,一股强大的、扭曲的空间吸力猛地从下方传来! “不好!” 南宫舞脸色剧变,惊呼一声,身形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那未知的空间裂隙坠落而去! “南宫!” 陆九玄距离她最近,几乎是本能反应,想也没想,猛地伸手抓住了她即将坠落的手腕! 强大的拉扯力瞬间传来!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自己也往下拉去!他脚下用力,试图稳住身形,但那空间裂隙的吸力实在太过强大,连带着他,也一起朝着那漆黑的裂隙滑去! “主人!” 白纤羽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想也不想,直接一口咬住了陆九玄的裤腿,小小的身体用力往后拽! “老大!!” 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爬带地冲过来,死死抱住了陆九玄的腰! 一时间,四个人如同拔河一般,在空间裂隙的边缘,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而滑稽的“串联”! 然而,那空间裂隙的吸力越来越强,周围的冰面也开始大面积碎裂! “撑不住了!” 钱多宝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陆九玄也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扯断了!他低头看去,只见南宫舞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在裂隙之中,脸上充满了惊骇和……一丝绝望? 她的目光与陆九玄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在那一刻,陆九玄似乎从她那总是带着理智和疏离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信任? “抓紧了!” 陆九玄咬紧牙关,吼了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拍向手腕上的【玄机匣】!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是福是祸!给老子开!就算开出个屁崩死我们,也比掉进这鬼地方强! 嗡——! 【玄机匣】似乎感受到了宿主强烈的求生欲,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光芒! 第316章 法则冰封,常规失效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连风似乎都被冻结的冰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钱多宝那张圆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只剩下两只瞪得溜圆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曾经是几头威风凛凛的“冰麟蛮象”——现在只剩下一些随风飘散、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冰晶粉末的区域。 “老、老大……” 他的声音颤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胖乎乎的手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陆九玄不算厚实的衣袍里,“刚、刚才……那,那是冰麟蛮象吧?我没看错吧?就是那种皮糙肉厚得据说能硬抗几道元婴期天雷劈不死,一脚能踩塌一座小山头的洪荒异种?”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也有点发麻,手臂被钱多宝抓得生疼,但他没心思计较这个。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对“危险”的常规认知。那几头蛮象的实力,绝对远超一般的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摸到了半步元婴的门槛。它们冲向那蓝色光幕时,身上那股凶悍暴戾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让人心惊肉跳。 然而,结果呢? 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没能发出,甚至没能在光幕上激起半点涟漪,就那么……“咔嚓”一下,从活生生的、充满力量的血肉之躯,变成了一碰就碎的艺术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冰冻法术了。这是更高层级的力量——法则。仙道法则!哪怕只是残缺的,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威严,如同神只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一切试图靠近的凡俗生灵,然后……抹去。 “是冰麟蛮象没错。” 陆九玄艰难地开口,嗓子有点干涩,“而且,看样子,它们的神魂……也被瞬间禁锢、冻结、然后湮灭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几头蛮象化为冰雕的瞬间,它们体内那强大的妖魂波动也戛然而止,没有丝毫挣扎逃逸的迹象,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 这才是最可怕的!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完了完了完了……” 钱多宝彻底绝望了,松开了抓着陆九玄的手,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肥硕的身躯抖成了一团,“这还玩个球啊!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老大,咱们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瑶池净水,什么仙界碎片,跟小命比起来都是浮云啊!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把我钱家的生意做到九天仙界去呢……” 他碎碎念着,眼泪都快出来了,主要是被吓的,当然,也有点冻的。 这里的寒冷,已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孔不入的法则寒意,不断侵蚀着修士的护体灵光和肉身,甚至试图冻结灵力的运转。若非他们几个都算有些修为在身,恐怕早就步了那些冰麟蛮象的后尘了。 “闭嘴!吵死了!” 一声清冷的低喝打断了钱多宝的碎碎念。 南宫舞的脸色同样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技术人员遇到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时的挫败和……隐隐的兴奋?她快速地从那个看起来永远装不满各种稀奇古怪零件的储物手镯里,掏出了更多的探测法器。 这一次,她没有再使用那些可能直接接触光幕的实体探测器,而是祭出了三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如同眼球般灵活转动的银色金属球。这些金属球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复杂符文,彼此之间以淡蓝色的能量细线连接,构成了一个小型的三角阵列。 “三才衍光阵,启动!远程非接触式法则波纹扫描!” 南宫舞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指尖灵力的注入,那三个金属眼球同时亮起,射出三道纤细却极其凝聚的灵光,如同探照灯般,小心翼翼地扫向远处那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蓝色光幕。 同时,她左手手腕上一个如同腕表般的法器屏幕也亮了起来,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各种曲线和频谱图不断跳动变化。 “能量层级……无法估算,已超出临界值!” “法则类型……初步判定为高等寒冰法则分支,蕴含‘绝对零度’与‘空间冻结’特性!” “结构稳定性……极高!未发现明显能量逸散或衰减迹象!” “警告!侦测到强烈的法则反噬力场!距离……正在缩短!” 屏幕上的数据飞速变化,警报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南宫舞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高精度的远程扫描,对她的神识和灵力消耗极大,尤其是在这种法则混乱且充满敌意的环境下。 寒气似乎对她这个专注于技术的女修影响更大一些,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平静的脸颊,此刻泛起了一抹不太正常的潮红,鼻尖也微微冻得发红,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鬓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少了几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反而透出一种……让人想要伸手帮她拂去发丝,再递上一杯热茶的脆弱感。 陆九玄的目光在她脸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他得承认,抛开技术宅的属性不谈,南宫舞的底子是真的好。五官清秀耐看,皮肤白皙细腻,身材也是恰到好处的匀称,此刻因为环境和专注而显露出的些微狼狈和红晕,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像是在一幅冷色调的水墨画上,点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胭脂,平添了几分动人的生气。 特别是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服输的意味…… “咳咳!” 陆九玄赶紧在心里咳嗽两声,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落回到那片致命的蓝色光幕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现在是欣赏美女的时候吗?人家正在拼命想办法解决问题,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简直是思想上的流氓,行动上的懦夫! 他暗骂自己定力不足,同时心里也升起一丝担忧。看南宫舞的样子,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果然,就在他胡思乱想的片刻,异变突生! “嗤——!” 只听一声轻微的异响,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个金属眼球,其中一个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瞬间变得紊乱不堪,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外壳上竟然浮现出了细密的冰裂纹! “不好!法则反噬力场捕捉到了衍光轨迹!” 南宫舞脸色骤变,当机立断,猛地一掐法诀,“收!” 另外两个金属眼球立刻光芒黯淡,嗖地飞回她手中,但那个受损的眼球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黏住了一般,只是晃动了一下,表面的冰裂纹反而更加密集了! 咔嚓! 又一声脆响,那个银色的金属眼球,如同被冻硬的玻璃珠,直接在半空中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冰面上。 “噗……” 南宫舞似乎受到了牵连,娇躯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她连忙掏出一颗丹药服下,脸色苍白了几分,看着地上那些报废的零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无奈。 “三才衍光仪……就这么废了一个子机……” 她低声喃语,这套法器可是她花费了不少心血和珍稀材料才炼制出来的,没想到刚拿出来用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南宫技术顾问,你没事吧?” 陆九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刚才南宫舞吐血的那一下,让他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刚才走神多看了人家几眼,此刻看到她受伤,陆九玄心里竟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愧疚感,好像她的受伤跟自己刚才的“非礼勿视”有那么点关系似的。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觉得有些唐突,只能干巴巴地问:“要不要紧?伤得重不重?” 南宫舞摆了摆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利落,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伤。但陆九玄注意到,她擦拭嘴角的手指,在触碰到自己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耳根处那抹刚才因寒冷和专注而泛起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我没事,只是神识受到了一点冲击,调息一下就好。” 她避开了陆九玄的目光,转头看向那片依旧平静如初的蓝色光幕,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块仙界碎片残留的法则之力,已经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自我保护领域。任何试图窥探、分析、或者攻击它的行为,都会触发其法则反噬。常规的法术攻击,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子,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甚至可能被反弹回来;而像我刚才那样试图解析其法则结构的行为,更是会直接引来法则层面的打击。”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给自己下了一个最终结论:“不行,这残余的仙道法则太强了,它的‘位格’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用我们现有的手段……根本无法突破。除非……” 她的声音顿住了,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但又觉得太过渺茫。 除非什么? 陆九玄心里追问,但看着南宫舞那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他没好意思再问下去,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心里那股无力感如同周围的寒气一样,不断地侵袭着他。 连南宫舞这种技术大佬都束手无策了,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就在这时,一股不同寻常的、带着微微暖意的震动,从他胸口处,悄然传来。 第317章 玄匣异动,麻烦体质? 这感觉…… 陆九玄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紧贴着皮肤存放的【玄机匣】,正如同一个苏醒的心脏般,散发出规律而温和的热量,并且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一开始,只是如同揣了个暖宝宝,在这冰天雪地里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但很快,那热量便开始逐渐升高,从“温和”变成了“灼热”,仿佛有一小块烧红的炭火被塞进了他怀里,隔着几层衣物,依旧烫得他皮肤隐隐作痛。 同时,那震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甚至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古朴的木头匣子,正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嗡嗡”作响,像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撒欢的小狗,或者……一个嗅到了心仪“食物”的饿狼? “老伙计……你……你这是……” 陆九玄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震惊,疑惑,警惕,以及……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的、对麻烦即将降临的预感!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自从得到这个坑爹的【玄机匣】以来,每一次它出现这种异常的“亢奋”状态,都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通常不是什么好事,或者说,是以一种极其离谱、极其曲折、极其挑战他三观和羞耻心的方式,来达成某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玄机匣发热发烫,是在他刚穿越过来不久,还是个被人随意欺负的外门小透明时。当时他被几个师兄堵在墙角“友好切磋”,眼看就要鼻青脸肿屁股开花,怀里的玄机匣突然烫得他嗷嗷叫,他手忙脚乱之下胡乱开了一盒,结果……【强效生发灵液(涂抹处毛发瞬间茂密三倍,有效期一天)】! 然后,那几个原本准备对他进行“物理规劝”的师兄,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手掌、甚至脸上沾到的地方,疯狂地长出了浓密的毛发,一个个瞬间变成了毛茸茸的“人猿泰山”,吓得哭爹喊娘落荒而逃……那场面,陆九玄至今记忆犹新,简直是他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型社死现场。 还有一次,他去宗门后山的寒潭附近做任务,不小心惊动了一头沉睡多年的“冰魄寒蛟”,那可是堪比金丹后期的凶兽!眼看就要被冻成冰棍或者一口吞下,玄机匣又开始发疯似的震动发烫。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闭着眼睛开了一盒——【绝对恒温小黄鸭(放入水中可使其保持绝对的温暖,并发出‘嘎嘎’的嘲讽声)】! 然后,那只贱兮兮的小黄鸭,就漂浮在冰冷的寒潭水面上,不仅没被冻住,反而将周围一小片水域加热得暖洋洋,同时还对着那庞大狰狞的冰魄寒蛟,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嘎!嘎嘎!”声。 那冰魄寒蛟估计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和……侮辱?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钟,然后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庞大的身躯在水里疯狂扭动,引发了一场小型海啸,差点把整个寒潭都给掀翻了……陆九玄则趁着它“情绪失控”的当口,连滚爬带爬地逃走了。 诸如此类的“光辉事迹”,简直罄竹难书! 所以,当此刻,在这片连金丹期妖兽都能瞬间秒杀的、蕴含着恐怖仙道法则的蓝色光幕前,【玄机匣】再次表现出这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状态时,陆九玄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一方面,他确实是山穷水尽,黔驴技穷了。南宫舞的技术手段失效,硬闯又是百分百的死路一条。玄机匣的异动,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 但另一方面……他实在是怕了这个老伙计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天知道它这次又会对这块“仙界冰晶碎片”产生什么奇葩的“兴趣”?又会开出什么惊世骇俗(或者惊世骇俗的坑爹)玩意儿来? 【千年暖玉尿壶(冬日必备,滋养肾阳)】? 【反重力**(穿上后可体验失重快感,请注意形象管理)】? 【冰系巨龙驯化指南(入门篇:如何给你的龙洗澡)】? 陆九玄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不靠谱的可能性,每一个都让他忍不住嘴角抽搐。 “老伙计,冷静!冷静点!”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用手死死按住怀里那个越来越烫、震动得他胸骨都快要发麻的木头匣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前面那块冰坨子是块好料,想‘尝尝鲜’?但咱能不能先评估一下风险?那玩意儿可是仙界掉下来的!自带法则之力的!咱们这种小胳膊小腿,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他试图用“道理”来说服这个显然没有理智可言的金手指。 【玄机匣】的回应,是更加剧烈的震动,以及一股更加灼热、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和强烈渴望的情绪,透过精神链接传递了过来。 仿佛在说:“吃的!好吃的!就在前面!快给我弄过来!” 陆九玄:“……” 得,这货压根就没把那仙道法则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是“吃”! 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吃货啊?!连仙界碎片都想啃?! “陆师弟?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还捂着胸口?” 就在陆九玄和自己那个不靠谱的金手指进行着艰难的“跨物种交流”时,南宫舞略带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刚才调息完毕,一睁眼就看到陆九玄站在那里,一手捂着胸口,脸色通红,眼神飘忽不定,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一副很不正常的样子。 该不会是被刚才的法则反噬波及到了,或者被这里的寒气侵入了心脉吧? 出于同伴的关心,也带着一丝技术人员对“异常样本”的好奇,南宫舞下意识地向前走近了一步,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就想去探探陆九玄的额头,检查一下他的体温和状态。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青草药香和些许金属机油味道的、属于南宫舞的独特气息,随着她的靠近,轻轻拂过陆九玄的鼻尖。那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我没事!” 陆九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跳开一步,差点因为动作太大而脚下打滑摔倒在冰面上,连忙摆手,脸上红得更厉害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南宫舞的目光。 “真、真没事!就是……呃……这里太冷了!对!冻的!血液循环不畅,所以脸红!很科学!”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姑奶奶你可别靠这么近啊!我这正跟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较劲呢!万一它觉得被美女关注了,一激动,给我开出个什么【方圆百里强制尬舞符】或者【性别转换体验卡(一刻钟)】之类的玩意儿,那我们三个……哦不,是两男一女一狐狸,今天就得在这冰天雪地里上演一场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了! 南宫舞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滑稽模样,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她冰雪聪明,自然不信陆九玄那套“冻得脸红”的鬼话。看他那样子,明显是怀里藏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似乎还很不一般。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九玄这副手忙脚乱、有些狼狈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她心里那因为探测失败和法器受损而带来的郁闷和挫败感,竟然悄悄地消散了不少。 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轻轻拢了拢被寒风吹到颊边的发丝,将那丝笑意掩去,只是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陆九玄,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没事就好。这里的法则之力非同小可,切莫大意。若真有不适,不可强撑。”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同玉石相击,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刚才多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知道了,多谢南宫技术顾问关心!” 陆九玄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暗暗叫苦。被南宫舞这么一看,他感觉怀里的玄机匣震动得更厉害了,那股灼热感几乎要将他的衣服点燃! “老大,老大!你那宝贝盒子是不是又感应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钱多宝,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可跟你说,这地方邪门得很!你那盒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寻宝的直觉可是一流的!上次在黑风沼泽,要不是它突然发烫,非让你往那个鸟不拉屎的泥潭里钻,咱们也找不到那株千年‘化形草’啊!虽然最后开出来的是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图文详解版)》,差点没把那守护妖兽给恶心死……但结果总是好的嘛!要不……这次……咱们再相信它一次?” 钱多宝的眼睛里闪烁着投机商人特有的精光。虽然害怕,但“寻宝”的本能已经开始压过恐惧。在他看来,风险越大,机遇往往也越大!而陆九玄这个神奇的盒子,就是最大的变数和机遇! 《母猪的产后护理》…… 陆九玄的脸又黑了几分。这死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钱多宝的话,也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玄机匣虽然坑,但它对“宝物”或者说“特殊能量源”的感应,确实是超乎寻常的敏锐。它现在对这块仙界冰晶碎片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至少说明了两点: 第一,这块碎片绝对是“好东西”,蕴含着玄机匣都渴望的能量或法则。 第二,玄机匣似乎……有某种“把握”或者说“本能”,认为自己能够“搞定”或者“利用”这块碎片? 否则,以它那趋利避害的尿性,早就应该装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嗷嗷待哺”。 难道……真的要靠开盒? 陆九玄看着前方那散发着致命寒意和无上威严的蓝色光幕,又感受着怀里那个几乎要跳出来的、充满渴望的灼热木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搏一把! 不就是开盒吗?谁怕谁! 大不了……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第318章 南宫分析,能量节点 就在陆九玄下定决心,准备豁出去赌一把大的,看看他那不靠谱的金手指这次究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似乎还在调息恢复的南宫舞,却突然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施展秘术后的疲惫,但语气却异常坚定,眼神中更是闪烁着一种属于顶尖技术人员在攻克难题时独有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不对……一定有办法的。完美的防御只存在于理论中,任何能量结构,只要它在运转,就必然存在相对的薄弱点,或者说……能量流转的节点。” 她没有去看旁边表情如同即将英勇就义般悲壮的陆九玄,也没有理会还在盘算着发财大计的钱多宝。此刻,她的整个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那片蓝色光幕的解析和推演之中。 虽然之前的远程探测以失败告终,还损失了一具珍贵的衍光仪子机,但那短短几息间反馈回来的、极其混乱和残缺的数据流,对南宫舞来说,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足以让她捕捉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她闭上了眼睛,白皙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凌空虚点着,仿佛在勾勒着某种无形的阵图。她的识海之中,刚才那些破碎的频谱图、紊乱的能量波纹、以及那稍纵即逝的法则反噬轨迹,正在被她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重组、模拟、推演。 天工坊出身的修士,尤其是在阵法和能量结构分析方面有着极高天赋的南宫舞,其大脑本身,就是一台无比精密的超级计算法器。 周围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冰冷的风卷起地上的冰晶粉末,打在人的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钱多宝忍不住又裹紧了自己的裘皮大氅,牙齿咯咯作响。 但南宫舞仿佛对此毫无所觉。她的额角再次渗出了细密的香汗,沿着光洁的额头滑落,划过挺翘的鼻梁,最终滴落在她微微有些发白的嘴唇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脸颊和颈侧,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那是一种近乎忘我的专注,一种为了探求真理而燃烧自身心神的极致状态。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即将开盲盒的紧张和忐忑,竟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悄然取代了。 他以前总觉得,南宫舞就是个一门心思扑在机关傀儡上的技术宅,虽然聪明,但似乎少了点人情味,相处起来总隔着一层。但此刻,看着她为了寻找一线生机而全力以赴、甚至不惜损耗自身心神的样子,看着她那因专注而显得格外动人的侧脸,看着她那紧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陆九斤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淡的姑娘,其实……很耀眼。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对知识的渴求和对难题的执着,赋予了她一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魅力。 原来……认真搞科研的女人,真的可以这么好看? 呸呸呸!陆九玄赶紧在心里唾弃自己。又来了!又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是对南宫技术顾问的亵渎!人家在前面拼死拼活搞分析,你小子在后面看呆了流口水?太不像话了!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不过……南宫技术顾问流汗的样子,还真……挺性感的哈……咳咳!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就在陆九玄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和自我批判时,南宫舞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智慧的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找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轻松,语气斩钉截铁!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突破口?” 陆九玄精神一振,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了,连忙凑上前去问道。旁边的钱多宝也立刻竖起了耳朵,连怀里的小狐狸白纤羽都抬起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望了过来。 “不能算是完全的突破口,” 南宫舞摇了摇头,但脸上的兴奋之色不减,“应该称之为……能量节点,或者说,是法则屏障的‘薄弱环节’。”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向前方那片看似完美无瑕、浑然一体的蓝色光幕,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正如我所料,这块仙界碎片虽然强大,但它的法则之力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持续流转、维持着这个‘领域’。只要有能量流动,就必然存在转换和交汇之处。这些地方,就是整个法则屏障结构中,相对而言,能量密度较低、或者法则之力不那么稳固的‘节点’!” 她凌空虚点,在光幕上标示出了三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根据我的推演和刚才残留数据的反向模拟,这样的主要节点至少有三个。分别在光幕左下方离地三尺处、正上方靠近冰晶本体的位置、以及……右侧边缘,一处空间波动异常的区域。” 陆九玄顺着她指点的方向凝神望去。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指引,他果然发现,那三个位置的光芒流转,似乎确实比其他地方要显得……稍微“滞涩”或者“黯淡”那么一丝丝!这种差别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南宫舞点明,根本不可能发现! “太好了!” 钱多宝一拍大腿,兴奋地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就对着这几个点猛攻!水滴石穿,蚂蚁啃大象!我就不信打不穿它!” 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似乎准备把他那些压箱底的攻击性法宝都掏出来了。 “你想让我们死得更快一点吗?” 南宫舞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我刚才说了,这些节点是能量流转和法则交汇的关键点!它们之所以‘薄弱’,是因为结构特殊,但也正因如此,它们受到了整个法则屏障最核心的保护!” 她语气变得冰冷而严肃:“任何试图从外部强行攻击、破坏这些节点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最高级别的挑衅!立刻就会引发整个法则屏障最猛烈的反噬!其威力……哼,刚才那几头冰麟蛮象怎么死的,你忘了吗?我估计,针对节点的反噬威力,至少是刚才的十倍以上!” 十倍?! 钱多宝的胖脸瞬间又垮了下来,刚刚燃起的斗志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道:“呃……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十倍的话,估计我刚抬手,人就已经碎成冰渣渣了……” 陆九玄也是心头一凛。十倍的反噬……那恐怕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吧? “强攻不行,那……难道就彻底没辙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好不容易找到了疑似“弱点”的地方,结果却是个碰都不能碰的陷阱? “强攻不行,不代表不能‘智取’。” 南宫舞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自信而狡黠的弧度,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小狐狸,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智取?此话怎讲?” 陆九玄立刻来了精神。 “你想想,” 南宫舞循循善诱道,“既然这些节点是能量流转的关键,那么,如果我们不去‘破坏’它,而是去‘利用’它呢?” “利用?” “对,利用!” 南宫舞的眼睛越来越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仙道法则之力虽然强大霸道,但它终究只是一种‘规则’。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与它‘同源’,或者‘位格’更高,能够被它‘认可’,或者至少是‘无法排斥’的力量……”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了陆九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和……某种近乎直觉的猜测? “……用这种特殊的力量,以一种极其精巧、极其温和的方式,不是去冲击节点,而是去‘梳理’、去‘引导’节点处的法则流动,让它暂时形成一个可供我们通过的、稳定的‘通路’……就像是给奔腾的河流开辟一条安全的航道,而不是试图去阻挡它。” “这……可行吗?” 陆九玄听得眼睛都直了。南宫舞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但又似乎……隐隐抓住了某种关键? “理论上可行。” 南宫舞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拥有那种‘特殊’的力量。那种……足以‘欺骗’或者‘安抚’这仙道法则的力量。” 同源……更高位格……认可……无法排斥……欺骗……安抚…… 这些关键词,如同惊雷般,在陆九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个已经烫得足以煎鸡蛋、并且震动得如同得了帕金森综合症的【玄机匣】! 一股无比强烈的预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或许…… 南宫舞所说的那种“特殊”的力量…… 还真就…… 得靠它了?! 第319章 决定冒险,开盒准备 南宫舞那番关于“能量节点”与“智取之道”的分析,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陆九玄心中混沌的迷雾,又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最后的犹豫。 同源?更高位格?认可?无法排斥?还要能“梳理”、“引导”而非“破坏”? 这些苛刻到近乎玄幻的条件,如果放在别人身上,陆九玄估计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是理论上存在但现实中绝不可能找到的屠龙之术。 但现在……他感受着怀里那个如同揣了个小太阳般滚烫、并且震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自行解体的【玄机匣】,一种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直觉告诉他—— 没准……还真能行! 玄机匣这玩意儿,来历神秘得一塌糊涂,据说是上古姻缘石的碎片所化。姻缘石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那可是能牵动天地姻缘、影响气运流转的神物!其“位格”之高,恐怕远超这片破碎仙界里的残缺法则!说它“更高层次”,绝不为过。 至于“同源”……玄机匣对这仙界碎片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渴望”,简直就像是老饕看到了顶级食材,这本身就说明了它们之间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或吸引力。 而“认可”、“无法排斥”、“梳理引导”……陆九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强效脱发剂】、【绝对恒温小黄鸭】、【母猪的产后护理】等等一系列不靠谱但总能歪打正着的“杰作”。玄机匣开出的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道理”、“逻辑鬼才”、“脑回路清奇”!它总能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啼笑皆非的方式,绕过常规的限制,达成某种诡异的效果。 用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去对付同样不讲道理、位格极高的仙道法则…… 说不定,还真能负负得正,以毒攻毒,创造奇迹? 赌了! 为了瑶池净水!为了还在等着救命的慕容师姐!更为了……满足一下怀里这个快要“饿”疯了的老伙计! 这一刻,陆九玄眼中所有的犹豫、彷徨、畏惧,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将周围冰冷的空气连同那份决绝一起吸入肺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南宫舞,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好!南宫技术顾问,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用你推算出的那几个能量节点!至于那种……嗯……能够‘梳理’和‘引导’法则的‘特殊’力量,交给我来想办法!” 南宫舞看着他突然转变的气场,微微一怔。 她刚才提出的“智取”方案,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理论推导的可能性,一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尝试。她甚至都无法确定,那种理想中的“特殊力量”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可陆九玄此刻的眼神,却仿佛笃定了自己一定能拿出那样的力量,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或者说……是对某种未知底牌的绝对信任? 他到底……凭什么? 南宫舞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看着陆九玄那双燃烧着决心的眼睛,那张因为激动和体内某种未知力量而微微泛红的脸庞,她竟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总能创造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奇迹”?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眼中的光芒太过耀眼,让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或者……只是因为在这冰冷绝望的环境下,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去期待? “老大,你……你真有办法?” 旁边的钱多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九玄,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你可别逞强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仙道法则!碰一下就没命了!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宗主给的保命底牌?还是说……你准备把你那个压箱底的、据说能召唤陨石砸……呃,砸蚊子的宝贝拿出来了?” “行了,胖子,别瞎猜了。” 陆九玄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同时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吗?总之,你们赶紧往后退,退得越远越好!退到你们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还有……我接下来的操作……嗯……场面可能会有点……难以预料?或者说,动静有点大?也可能……有点辣眼睛?总之,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离远点,最好别看!” 辣眼睛? 南宫舞和钱多宝同时愣住了,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开个宝物而已,怎么会“辣眼睛”?难道他要开出什么……极其不雅观的东西?或者过程本身就……很羞耻? 南宫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比如陆九玄突然开始跳某种奇怪的舞蹈才能激活宝物,或者宝物本身就是一件……呃……造型奇特的贴身衣物? 想到这里,她那总是清冷的脸颊上,悄悄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赶紧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听我的,赶紧退后!快!” 陆九玄看他们还在发愣,急忙催促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同时,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一直蜷缩在他脚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狐狸白纤羽抱了起来。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和陆九玄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呜呜”声,两只前爪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仿佛生怕他会消失不见。 “乖,纤羽不怕,没事的。” 陆九玄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小狐狸柔软温暖的皮毛,在她毛茸茸的耳朵边低声安抚了几句,像是在承诺着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转向南宫舞,郑重地将怀里的小狐狸递了过去。 “南宫技术顾问,这里……你修为最高,也最冷静。麻烦你……在我解决问题之前,照顾好她。” 他的语气异常认真,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 南宫舞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温顺乖巧、毛茸茸的小生命。入手一片柔软和温暖,小狐狸似乎对她身上那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淡淡机油味的气息并不排斥,只是依旧有些不安地扭过头,用那双清澈纯真的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九玄。 抱着这个柔软的小家伙,感受到它微微的颤抖和对陆九玄的依恋,南宫舞的心,莫名地也跟着软了一下。她看向陆九玄,那双总是带着分析和审视意味的清亮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要做什么,想提醒他不要冲动,想说如果实在不行就一起撤退……但话到嘴边,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极其简洁,却又似乎蕴含了许多未尽之意的话: “……小心。”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呼啸的寒风吹散,但陆九玄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些许因为紧张和寒冷带来的僵硬。他看着南宫舞那双映照着自己身影的清澈眼眸,以及她耳根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的红晕,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 “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放心”的讯息。 南宫舞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不再犹豫,抱着小狐狸,轻轻拉了一把还在旁边探头探脑、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钱多宝:“走了,胖子,别妨碍陆师弟施法。” “哦哦哦!好的好的!” 钱多宝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南宫舞的脚步,一边后退还一边不忘回头张望,嘴里嘀咕着,“老大加油!开个大宝贝出来!最好是那种金光闪闪、一拿出来就能把这破冰墙砸个稀巴烂的!” 两人一狐,迅速向后撤退,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只留下陆九玄一个人,独自面对着那片散发着恐怖威压和致命诱惑的蓝色光幕。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咽,以及冰晶碎裂的细微声响。 陆九玄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受着那刺骨的寒冷和光幕带来的无形压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意志更加集中。 他缓缓伸出手,探入怀中,将那个已经烫得几乎要在衣服上烙出印记、并且震动得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的【玄机匣】,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古朴的、看不出具体材质的木头匣子,在接触到外界极寒空气的瞬间,“嗤”的一声,表面竟然腾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汽,仿佛一块刚刚从锻炉里取出的烧红烙铁!匣子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神秘纹路,此刻像是活过来一般,闪烁着微弱却极富韵律的光泽,隐隐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陆九玄双手郑重地捧着玄机匣,如同捧着自己全部的希望。他闭上眼睛,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开始与这个绑定了自己灵魂、坑爹与给力并存的“老伙计”,进行深层次的沟通。 “玄机匣啊玄机匣,老伙计,咱俩也算是相依为命这么久了……” “虽然吧,你平时是坑了我不少次,什么【脚臭千里符】、【当众放屁丸】、【魅力减半光环】,搞得我社死现场都快能凑个年度集锦了……” “但是!关键时刻,你也确实没掉过链子!从强效生发灵液吓跑恶霸师兄,到恒温小黄鸭气疯冰魄寒蛟,再到母猪产后护理砸晕铁甲犀牛……呃,虽然过程都比较离谱,但结果还是好的嘛!” “这次!情况十万火急!非同小可!这关系到我一位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师姐的性命!可以说是人命关天!” “我知道你馋前面那块冰坨子,它散发的那股子‘仙气儿’对你来说肯定是大补之物!我也指望你能给点力,拿出点真本事来!” “别的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给我来点……嗯……‘仙界特供’!对!就要那种!专门针对眼前这种情况的!能够‘梳理’、‘引导’、甚至‘忽悠’那仙道法则的玩意儿!什么品级不重要,稀有度也不重要,关键是要‘对口’!要‘专业’!要能解决问题!” “拜托了!老伙计!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只要这次能成,等咱们出去了,我……我给你找最顶级的金丝楠木给你打个蜡!再镶上八十八颗夜明珠!让你成为盲盒界最靓的仔!” 随着他心中这番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画饼充饥式的碎碎念祈祷(或者说交易),他手中的【玄机匣】猛地一震! 嗡——!!! 一股前所未有、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光芒,猛地从玄机匣上爆发开来! 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冰谷,将陆九玄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也让远在数百丈之外冰岩后的南宫舞和钱多宝,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用手遮挡。 来了! 陆九玄心头一凛,精神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双眼死死盯着光芒的中心。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可能性的准备!无论是惊天动地的神级道具,还是……惊世骇俗的坑爹玩意儿! 开盒! 第320章 “仙界特供”?开盒! 光芒万丈!瑞气千条! ……好吧,瑞气千条可能有点夸张,但那从【玄机匣】上爆发出的光芒,确实是陆九玄见过的、最为强烈的一次!简直就像是在这昏暗的冰谷里,硬生生点亮了一颗小型太阳! 那光芒并非纯粹的白光或金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琉璃般变幻不定的色彩,隐隐约约间,似乎还能听到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带着点虚无缥缈仙音的……背景音乐? “我滴个乖乖隆地咚!这……这是要开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了?!” 远在数百丈之外的冰岩后面,钱多宝探着脑袋,被这强光刺得眼泪直流,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热的期待,“这特效!这排场!比上次开出那本……咳咳,那本秘籍的时候,强了至少一百倍!老大这次肯定是要逆天了!说不定直接开出一把能劈开仙界的斧头!” 旁边的南宫舞,虽然没有钱多宝那么激动,但抱着小狐狸白纤羽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了几分。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远处那团璀璨光芒中心的陆九玄身上,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好奇,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玄机匣光芒的爆发,周围空间中那原本稳定而强大的仙道法则,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同等位格、甚至更高位格力量的“刺激”或“挑衅”。 陆九玄他……究竟要开出什么东西?真的能如他所说,找到“智取”这法则屏障的方法吗? 万众瞩目之下,光芒微微收敛,凝聚成了第一个盲盒的虚影。那虚影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看起来就比平时那些普通的白色、金色盲盒要高级得多! 陆九玄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第一个!仙界特供!给我出! “啪嗒!” 一声轻响,虚影凝实,然后如同熟透的果子般裂开,一件物品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地落在了陆九玄面前那覆盖着薄冰的地面上。 陆九玄迫不及待地定睛看去! 只见那是一管……嗯……怎么形容呢?有点像……他穿越前用过的那种……挤牙膏或者涂抹药膏的软管? 管体是某种灰扑扑的、看起来毫无光泽的金属材质,约莫巴掌长短,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扭曲得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写着几个大字: 【空间润滑剂(过期版)】 下面还有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说明,字体小得跟蚊子腿似的,陆九玄差点把眼睛都贴上去了才看清: 【产品功效:涂抹于任意物体或生物体表面,可在短时间内(约一炷香)大幅度降低其与空间法则的摩擦系数,使其更容易进行空间穿梭或突破空间壁障。理论上适用于包括但不限于:法宝、飞剑、傀儡、修士自身、以及各类天然或人造空间屏障节点……】 看到这里,陆九玄的眼睛猛地一亮! 降低空间摩擦系数?更容易穿梭突破?适用于空间屏障节点?! 这……这不就是南宫舞说的“梳理”、“引导”吗?!用这玩意儿涂在那个能量节点上,不就能让它变得“滑溜”,更容易通过了?! 简直是量身定做啊! 玄机匣!你果然还是有点东西的!这次靠谱! 陆九玄心中狂喜,激动得差点当场给玄机匣磕一个!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目光就扫到了说明文字的后半部分,特别是那几个被加粗放大的警告字体: 【特别提醒:本品疑似已超过推荐使用期限(具体过期多久因年代过于久远已无法考证),产品性质可能发生未知异变。使用后可能产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副作用:一、使用者自身或涂抹对象会产生不可控的随机‘打滑’现象,例如平地摔跤、法宝脱手、攻击目标偏移等;二、涂抹区域会散发出极其浓郁且具有强烈精神冲击效果的‘陈年老坛酸菜味混合隔夜臭袜子’的复合型异味,请务必做好防护措施;三、极低概率下,可能导致涂抹对象被随机传送至某个未知的次元缝隙或时间乱流中,后果自负。】 【最终警告:过期产品,效果成谜,副作用惊人,请谨慎使用!生产厂家:太上老君炼废丹药处理中心(临时工出品)】 陆九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然后……石化,最后……龟裂。 神特么空间润滑剂!过期的!太上老君炼废丹药处理中心临时工出品?! 副作用是随机打滑、散发老坛酸菜臭袜子味、还可能被随机传送到未知次元?!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玩意儿要是涂在那个能量节点上,万一节点自己“打滑”了,直接崩溃引发大爆炸怎么办?!或者自己刚靠近就被那恐怖的“生化武器级”气味给熏晕过去怎么办?!最可怕的是,万一自己或者那块仙界碎片被随机传送到什么鸟不拉屎的次元缝隙里……那还找个屁的瑶池净水啊!直接就大结局了好吗?! 坑爹呢这是?! 强忍着把这管“过期润滑剂”直接踩进地里再吐口唾沫的冲动,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第一个嘛,开胃小菜,小场面,习惯了……玄机匣的风格一向如此,先抑后扬嘛!后面肯定还有更好的! 他将那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润滑剂小心翼翼地收到一边,然后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第二个即将开启的盲盒上。 光芒再次闪耀,虽然比第一个稍稍黯淡了一些,但依旧气势不凡。 第二个盲盒虚影凝聚,裂开! 这次掉出来的是……一根针? 陆九玄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一根针。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针尖部分还带着点可疑的黄褐色锈迹的……缝衣针?或者说是……绣花针? 针身细长,针眼倒是挺大,针柄的位置,倒是用极其细微的笔触,刻着几个蝇头小字。 陆九玄强打起精神,凑近了,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高仿·定海神针(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特供版)】 看到这行字,陆九玄的眼角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高仿?还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特供版?!玄机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连接了异世界的互联网?! 他忍着吐血的冲动,继续往下看说明: 【产品材质:采用东海海底捞出的生锈凡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呃……简单打磨工序精心锻造而成。】 【产品特性:对各类水系能量具有极其微弱、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扰动效果(具体效果约等于用手指头在水杯里搅了一下)。据说对治疗强迫症有奇效(看到锈迹就想擦掉?)。】 【推荐用途:缝补衣物(需自备穿线技巧)、刺绣(如果您有这方面爱好的话)、或者……嗯……剔牙?(不建议,有感染风险)】 【优点:结构异常坚固(毕竟是实心铁疙瘩),轻易不会折断,手感厚重,关键时刻或许……可以用来当暗器丢出去砸人?(请注意瞄准)】 【缺点:除了能扎人(而且还不一定能扎破防),基本没有任何卵用。】 【郑重警告:请勿模仿任何神话传说,尝试使用本产品搅动大海、捅破天穹或测量水深,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例如:手抽筋、被海浪拍晕、被龙王告上天庭等),本批发市场概不负责!】 陆九玄:“……” 他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僵硬、石化,开始向着铁青、发黑的方向转变了。 好家伙!我让你开个能对付仙道法则的“仙界特供”!你给我整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特供版”的绣花针?!作用是扰动水系能量?!推荐用途是缝衣服和剔牙?! 玄机匣!你是不是觉得我陆九玄看起来特别像个需要织毛衣的家庭主妇?!还是你觉得前面那块冰坨子可以用这根破针给它绣上一朵花?!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理智的弦几乎就要崩断! 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 还有最后一个! 最后的希望! 这次开出来的光芒,明显比前两个都要绚烂!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七彩琉璃色泽!而且,那隐隐约约的背景音乐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欢快了? 这……这总该是个正经玩意儿了吧?! 陆九玄死死地盯着那团七彩光芒,心脏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第三件物品的真容。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嗯……极其卡通,色彩鲜艳得有些刺眼,通体散发着一股廉价塑料质感的……八音盒?! 八音盒的盖子上,用一种极其粗糙、甚至可以说是“抽象派”的工艺,雕刻着两个穿着蓝色公主裙、头发颜色一金一棕的小人,背景则是一座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融化的冰雪城堡。盒子顶端,还有一个小小的、同样是塑料材质的、上了发条就能旋转的……雪花状旋钮? 陆九玄的呼吸,在看到这个八音盒的瞬间,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塑料雪花发条。 叮叮咚咚~ 叮叮咚~ 叮咚叮咚~ 一阵清脆悦耳、欢快活泼、但在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之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违和、无比……精神污染的音乐声,悠扬地响了起来! 那旋律……陆九玄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他穿越前,听他那还在上幼儿园的小侄女天天哼唱过? 与此同时,关于这个“压轴大戏”的物品信息,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冰雪奇缘主题限定款纪念八音盒(九块九包邮盗版)】 【特效一:『冰心诀』(伪劣版)。启动音乐播放功能后,能够以极其微弱的幅度(约零点一度摄氏度)强制降低周围环境温度,并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随机冰冻一只不幸路过的倒霉蚊子或苍蝇(前提是附近得有这玩意儿)。】 【特效二:『魔音灌耳』(洗脑神曲版)。启动音乐播放功能后,将强制在方圆十丈内所有具备听觉能力的生物(无论人、妖、魔、鬼、甚至某些特殊的植物或石头精)脑海中,单曲循环播放某段具有强大精神污染潜力的异界神曲片段——‘来艾特狗~ 来艾特狗~ 看特后忒拜克艾尼莫尔~’(注:发音可能因跨界传播产生偏差)。该特效有极大概率(约百分之九十)引发目标产生包括但不限于‘不明原因的尬舞冲动’、‘精神错乱胡言乱语’、‘对冰雪城堡产生莫名向往’、‘忍不住跟着一起唱’等异常状态。请注意,该效果无视修为,无视心境,无视防御,具备法则级优先度(仅限洗脑循环播放功能)。】 【产品备注:本品由不知名异界小作坊倾情仿制,采用可回收劣质塑料打造,工艺粗糙,质量堪忧,请勿摔砸、水洗、或尝试投喂灵石。内部蕴含极其微弱的冰雪系亲和能量,或许……也许……大概……能用来哄骗三岁以下、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娃?(效果不保证)】 “噗——!!!!” 当看到“来艾特狗~”那行字,以及后面那一长串堪称精神核弹级别的副作用描述时,陆九玄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再也抑制不住胸中那股翻腾汹涌的逆血压抑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洁白的冰面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朵朵红梅,触目惊心。 空间润滑剂(过期·临时工出品·自带生化攻击)! 定海神针(高仿·义乌批发·绣花针加强版)! 冰雪奇缘八音盒(盗版·九块九包邮·洗脑神曲播放器)! 这就是…… 这就是我赌上一切,冒着生命危险,苦苦哀求你,你给我开出来的…… 所谓的…… “仙界特供”?! 玄机匣!!!!!!!!! 我¥%#@&*……(此处省略一万字问候对方及其制造者的极其不雅的词汇)!!!!!!!!! 陆九玄的脸,彻底黑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绝望、无语、甚至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宛如宇宙终极虚无般的……死寂的黑色。 比万年寒潭最深处的淤泥还要黑! 比九幽地府最底层的恶鬼还要黑! 比旁边那片仙道法则光幕散发的寒意……还要令人心寒! 他感觉自己……可能需要先抢救一下。 第321章 奇葩三件套,南宫舞傻眼 冰谷深处,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冰晶粉末,如同无数细碎的银针,刺得人脸颊生疼。但此刻,陆九玄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股从头凉到脚、透心凉心飞扬的绝望。 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三件刚刚从【玄机匣】那堪称盛大的光芒中“诞生”出来的“仙界特供”级宝贝。 一管看起来像是隔壁老王家祖传狗皮膏药的灰色软管——【空间润滑剂(过期版)】。管体上那股若有若无、仿佛混合了某种工业废料和陈年腌菜的奇异味道,正顽强地抵抗着冰谷的寒气,执着地往陆九玄鼻子里钻。 一根锈迹斑斑、针尖部分还带着可疑黄褐色的玩意儿,勉强能辨认出是根针,学名【高仿·定海神针(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特供版)】。陆九玄严重怀疑用这玩意儿去缝衣服,都能把衣服染黄了,更别提什么扰动水系能量了,怕不是丢水里直接沉底都找不到。 最后一个,也是压轴的“大杀器”,一个色彩鲜艳到辣眼睛、造型卡通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塑料八音盒——【冰雪奇缘主题限定款纪念八音盒(九块九包邮盗版)】。那清脆悦耳却又无比精神污染的“来艾特狗~”旋律,似乎还在陆九玄的耳边魔性回响,让他忍不住想跟着一起摇摆……呸!是想把它当场砸个稀巴烂! 陆九玄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这三件堪称“卧龙凤雏”的极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连吐出来的白气似乎都带着一股丧气。 “老大……这……这就是你说的……底牌?”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钱多宝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从冰岩后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三件“宝贝”,脸上的表情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深深失望。他刚才可是满心期待着陆九玄能开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上古神器,什么诛仙剑阵、开天神斧之类的,结果就这?就这?!这玩意儿……别说砸开仙界冰墙了,能不能砸死只蚊子都得打个问号吧? 紧随其后,南宫舞的身影也显露出来。她怀里抱着温顺乖巧的小狐狸白纤羽,步伐依旧沉稳,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三件奇葩物品上时,饶是她素来清冷淡定、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迈步上前,走到陆九玄身边,清澈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法器,逐一扫过那三件“杰作”。 她先是弯腰,用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管【空间润滑剂】,凑近了些,似乎想分析其材质和能量波动。然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酸腐和某种金属锈蚀的诡异气味猛地窜入鼻腔,让她秀气的眉头瞬间紧蹙,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迅速将那管“生化武器”放回了原处。 陆九玄注意到,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技术性探究的眼神里,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嫌弃?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根锈迹斑斑的【高仿·定海神针】上。她没有去碰,只是用神识细细扫过,似乎在评估其结构和能量残留。片刻后,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水系能量扰动,在她看来,恐怕连给一杯热水降温都费劲。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花里胡哨的【冰雪奇缘八音盒】上。这个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法宝”或“道具”的常规认知。廉价的塑料外壳,粗糙的卡通图案,还有那……内部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丝奇特冰雪亲和力的能量波动?以及……某种让她也感到一丝丝精神不适的、古怪的“音律法则”残留? 南宫舞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陆九玄,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上,此刻罕见地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因为这三件“奇葩”而有些紊乱的思路,然后用一种带着强烈质疑、甚至有点怀疑人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陆九玄。”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通常都是称呼“陆师弟”或者干脆省略称谓直接说事。这严肃的称呼让陆九玄心头一紧。 “这就是……你刚才信誓旦旦说的……能够‘梳理’、‘引导’、甚至‘忽悠’仙道法则的……‘特殊力量’?”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在陆九玄心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仙界特供’?”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堆东西,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近乎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或者说,在跟我们大家的性命……开玩笑吗?” 这是陆九玄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观地,从南宫舞这位顶尖技术大佬的眼中,看到了对于他那坑爹金手指【玄机匣】不靠谱程度的……深刻认知和……强烈谴责! 完了! 这下形象彻底崩塌了! 本来还想在她面前装个逼,展现一下自己隐藏的底牌和王霸之气,结果……直接开出了三个重量级选手,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 陆九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让那该死的八音盒现在就播放“来艾特狗~”,然后自己尬舞尬到昏厥过去算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比如“这只是意外”、“我平时开的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影响了手气”……但看着南宫舞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的眼睛,还有她身后钱多宝那副“老大你这次真的玩脱了”的悲痛表情,以及她怀里小狐狸那担忧中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 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干笑: “呃……那个……南宫技术顾问,你听我解释……事情……可能和你想的……有那么一点点……出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南宫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编,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冰谷的风,似乎更冷了。 第322章 唇枪舌剑,脑洞大开 面对南宫舞那几乎能将人冻僵的质疑眼神,以及钱多宝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 不行!不能怂! 现在认怂,那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玄机匣虽然坑,但它开出来的东西,有时候确实能歪打正着!自己必须想办法说服南宫舞,让她相信这些看似“破烂”的东西,或许真的蕴藏着某种……奇特的可能性! 求生的本能和强烈的求胜欲瞬间压倒了尴尬和绝望,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挤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咳咳!南宫技术顾问,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更有说服力一些,“我知道,这几件东西……嗯……看起来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朴实无华?甚至……其貌不扬?”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尽量避免使用“垃圾”、“破烂”、“坑爹”之类的词语。 “但是!” 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我们不能只看表面现象!正所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越是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蕴含着越是深刻的道理和……意想不到的功能!” 他指着那管散发着异味的【空间润滑剂】,开始了他的“强行解释”环节: “你看这个!空间润滑剂!虽然它……呃……气味可能独特了一点,而且……可能稍微过期了那么一点点……但它的核心功效是什么?是降低空间摩擦系数!这不正是你之前说的‘梳理’和‘引导’吗?只要我们能精确地把它涂抹到那个能量节点上,理论上就能让那里的空间变得‘滑溜’,我们就能趁机……‘呲溜’一下钻进去!是不是这个道理?” 南宫舞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他话语中的逻辑……以及可行性。降低摩擦系数的思路,确实和她之前的推测有共通之处,但……过期?异味?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等南宫舞反驳,陆九玄又指向那根锈迹斑斑的【高仿·定海神针】: “还有这个!定海神针!虽然……好吧,它可能是个高仿的,而且来自一个叫义乌的神奇地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说明书上写了,它能‘极其微弱’地扰动水系能量!极其微弱也是扰动啊!而眼前这个仙界碎片,不就是个大冰块吗?冰是什么?是固态的水!水系能量!这简直就是天克!我们用这根针,对准那个能量节点,轻轻那么一戳……” 他比划了一个戳的动作,仿佛那根锈针真的能戳破苍穹。 “……哪怕只能造成一丝丝的扰动,也可能打破那个节点的能量平衡,给我们创造机会!这就叫‘四两拨千斤’!懂不懂?” 钱多宝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大说得对!四两拨千斤!就像我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撬动……呃……一块豆腐?” 南宫舞的嘴角再次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看向陆九玄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牵强附会的解释,简直漏洞百出!那点微弱的扰动之力,别说打破仙道法则节点的平衡了,恐怕连一块普通的寒冰都戳不穿吧? 但不知为何,看着陆九玄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强行挽尊的模样,她心里那股因为开出垃圾而产生的郁闷和失望,竟然悄悄地消散了一些,反而升起了一丝……荒谬的、想笑的冲动? 这家伙……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 陆九玄没注意到南宫舞眼中那丝微妙的变化,他的“表演”还在继续,最后,他指向了那个最让他崩溃的【冰雪奇缘八音盒】: “最后这个!这个八音盒!我知道,它看起来……嗯……很别致?很有童趣?但这绝对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特效!‘冰心诀’!虽然是伪劣版,但也能降低温度!说不定能和这冰谷的法则产生共鸣!还有那个‘魔音灌耳’!那可是法则级的洗脑神曲啊!你想想,我们把这音乐对着那个节点一放,那仙道法则会不会……呃……精神错乱?或者……跟着一起‘来艾特狗~’?到时候它一分神,我们不就……”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编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让仙道法则跟着唱“Let it go”?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够了。” 南宫舞终于听不下去了,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打断了陆九玄那越来越离谱的“脑洞风暴”。 她走到那三件物品前,再次仔细地审视起来,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带上了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刨根问底的分析和探究。 “你说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强词夺理,漏洞百出……” 她缓缓开口,目光在润滑剂和八音盒之间来回移动,“但是……有两点,或许……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哦?” 陆九玄精神一振,赶紧凑上前去,“哪两点?” 他离得有些近,能闻到南宫舞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药草清香和些微金属机油味道的独特气息,这味道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南宫舞似乎没注意到他的靠近,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在意,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技术分析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点了点那管润滑剂:“这个东西,虽然性质不明且极不稳定,但它‘降低空间交互阻力’的这个核心概念,理论上是可行的。如果能精确控制剂量和作用范围,或许真的能在能量节点处,短暂地制造出一个‘易通过’的区域。” 她的手指又移向那个八音盒:“而这个……八音盒。它内部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冰雪亲和能量,以及那种……古怪的、似乎能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音律法则’……如果能加以改造和引导,或许……真的能对能量节点的稳定性,产生某种程度的……干扰?”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蹙眉,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地进行着计算和模拟。几缕被寒风吹乱的鬓发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和脸颊,随着她思考时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动态的美感。 陆九玄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那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以及那微微抿起的、带着一丝倔强和探究意味的唇瓣,心中那点因为开出垃圾的郁闷,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原来……这些破烂玩意儿,在她眼里,还能分析出这么多门道? 果然是技术大佬!牛逼!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陆九玄连忙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南宫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很简单。首先,我们需要测试一下这个‘润滑剂’的实际效果和副作用……然后,我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个‘八音盒’……稍微改造一下。” 改造八音盒? 陆九玄和钱多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和……强烈的好奇。 这位天工坊的技术大佬,打算怎么改造一个九块九包邮的盗版塑料八音盒? 第323章 首秀翻车,润滑剂惊魂 决定了初步的行动方案后,南宫舞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对于技术人员来说,再离谱的理论,也需要通过实践来检验。 首先要测试的,自然是那管看起来最“危险”,但也可能最直接有效的【空间润滑剂(过期版)】。 “我们需要一个可控的、消耗得起的‘探路先锋’。” 南宫舞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她的储物手镯里掏出了一堆零件。这些零件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的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齿轮连杆,有的是铭刻着细密符文的玉片晶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某些报废法器上拆下来的边角料? 只见她十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般,将这些零件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装起来。灵力如同丝线般在她的指尖流淌,将不同的部件精准地链接、固定、激活。 陆九玄和钱多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手速!这精准度!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不愧是天工坊出来的高材生! 短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一只崭新的、巴掌大小、造型如同蜘蛛般的八足机关造物,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这只机关蜘蛛通体呈暗金色,八条节肢灵活无比,腹部镶嵌着一块微光闪烁的灵石作为动力核心,背部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乎是用来装载东西的。 “微型多功能探测机关蛛,型号‘探路者零号’。” 南宫舞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优点是行动灵活,隐蔽性强,成本低廉,方便量产……呃,缺点是防御力几乎为零,遇到稍强一点的能量冲击就会散架。” 她看向陆九玄,眼神示意:“现在,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吧。”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那管【空间润滑剂】的盖子。 “噗——” 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混合了老坛酸菜、臭袜子、以及某种未知化学试剂发酵了八百年的“精华”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卧槽!!” 饶是陆九玄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熏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连忙屏住呼吸,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 旁边的钱多宝更是夸张,直接“嗷”一嗓子跳了起来,肥硕的身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十几步,一边跑还一边干呕:“呕……老大!你这……你这开的是润滑剂还是……还是千年粪坑啊?!呕……太上头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玷污了!”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南宫舞,也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气味冲击得俏脸微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秀眉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生理性厌恶。她飞快地掐了个小小的风系法诀,在自己周身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流屏障,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她看向陆九玄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这家伙,是怎么面不改色(虽然现在脸色很难看)地把这种东西揣在怀里那么久的? “快……快涂!” 南宫舞强忍着不适,催促道。 陆九玄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像是拿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臭气弹。他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将那粘稠的、散发着异味的灰色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机关蜘蛛的八条腿和腹部。 说来也怪,这润滑剂虽然闻起来惊天动地,但涂抹在机关蜘蛛身上后,气味反而收敛了不少,只是在蜘蛛周身形成了一层油腻腻、滑溜溜的灰色薄膜。 “好了!” 陆九玄赶紧盖上盖子,将这管“大杀器”远远地丢到一边,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谷里虽然寒冷但至少还算清新的空气。 南宫舞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机关蜘蛛的状态,确认润滑剂涂抹均匀后,点了点头。她取出一块小巧的、如同罗盘般的控制器,双手快速在上面按动了几下。 “探路者零号,启动!目标,前方光幕,左下方能量节点!前进!” 随着她的指令,那只暗金色的机关蜘蛛八足齐动,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远处那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蓝色光幕疾驰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跟随着那只小小的、承载着他们希望的机关蜘蛛。 近了!更近了! 蜘蛛灵活地避开了地面上凸起的冰棱和碎石,精准地抵达了南宫舞之前推算出的、位于光幕左下方离地三尺处的那个能量节点附近。 没有丝毫犹豫,在南宫舞的操控下,机关蜘蛛抬起一条前肢,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蕴含着致命危机的蓝色光幕! 奇迹发生了! 就在蜘蛛的节肢尖端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并没有像之前的冰麟蛮象那样被瞬间冻结粉碎,也没有像南宫舞的探测仪那样引发剧烈的法则反噬! 那涂抹了【空间润滑剂】的节肢,竟然如同抹了油一般,顺滑无比地……“滑”进了光幕之中!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仿佛那坚不可摧的仙道法则屏障,在这一刻真的变成了一层脆弱的肥皂泡!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钱多宝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胖脸涨得通红。 陆九玄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难道……这坑爹的润滑剂,这次真的要立大功了?! 就连南宫舞,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惊讶和兴奋的光芒。她立刻加大了操控力度,试图让机关蜘蛛整个身体都滑进去,探查一下节点内部的情况。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正当机关蜘蛛半个身子已经滑入光幕,眼看就要完全进入时,那【空间润滑剂】的坑爹副作用——【不可控的随机打滑】,终于发作了! 只见那只可怜的机关蜘蛛,突然像是踩到了一块巨大的、涂满了油的香皂!八条腿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在光幕内外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以一种极其滑稽扭曲的姿势……疯狂打滑! 它时而像是在跳霹雳舞,时而像是在抽筋,时而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带起的能量涟漪将那原本就不稳定的节点搅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不好!失控了!” 南宫舞脸色骤变,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她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机关蜘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溜冰冠军”! 更糟糕的是,这种剧烈的、无序的能量扰动,显然已经触怒了仙道法则!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法则反噬之力,猛地从能量节点处爆发出来! 那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还在疯狂打滑的机关蜘蛛身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南宫舞精心制作的“探路者零号”,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踩过,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细小的零件如同天女散花般,被狂暴的法则之力狠狠地弹射出来,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其中几块碎片甚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陆九玄他们这边飞射而来! “小心!” 陆九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钱多宝,同时侧身将南宫舞挡在了自己身后! 嗤!嗤! 两块带着蓝色寒气的金属碎片,擦着陆九玄的胳膊和脸颊飞过,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瞬间就被冻结。一股冰寒刺骨的痛楚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而他身后,被他护住的南宫舞,只感觉到一股带着温热气息的、属于陆九玄的身体挡在了自己面前,替她承受了那可能造成更大伤害的碎片冲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汗味和……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刚才沾染上的润滑剂的“余韵”?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抬起头,正好看到陆九玄那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他脸颊上那道被冰霜覆盖的细小伤口。 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老大!你没事吧?!” 钱多宝惊魂未定地叫道。 “我没事……” 陆九玄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胳膊,感觉那块皮肤都快冻僵了,“就是……这润滑剂……看来是不能直接用了……” 第一次尝试,以机关蜘蛛的壮烈牺牲和陆九玄的“挂彩”而告终。 虽然失败了,但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们验证了【空间润滑剂】确实能降低空间阻力,只是副作用太强,无法直接使用。 那么,接下来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那个……九块九包邮的盗版八音盒身上了。 南宫舞看着地上那些报废的零件,又看了看陆九玄脸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丢在一旁的、花里胡哨的塑料八音盒上。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 仿佛,她即将要进行的,不是改造一个廉价玩具,而是……创造一个奇迹。 第324章 魔改神曲,南宫黑科技 第一次尝试的失败,并没有让南宫舞气馁,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那股属于顶尖技术人员的、越挫越勇的执拗劲儿。既然直接“润滑”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用“干扰”!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那个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冰雪奇缘八音盒】上。 “好了,现在轮到它了。” 南宫舞说着,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塑料质感十足的八音盒,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个九块九包邮的盗版玩具,而是一件极其珍稀、结构复杂的上古法宝。 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将八音盒放在上面,然后再次打开了她的“百宝箱”——那个看起来永远装不满的储物手镯。 这一次,她掏出来的东西更加五花八门了。除了各种精密的、闪烁着灵光的金属构件和符文玉片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废弃的传音法螺上拆下来的扩音单元?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晶石,散发着不同的能量波动?甚至还有一小截……焦黑的、似乎被雷劈过的木头? “南宫技术顾问,你……你这是打算……” 陆九玄看着她摆弄着那一堆“垃圾”,有些好奇地问道。 “拆解,分析,然后……魔改。” 南宫舞头也不抬,语气简洁明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技术世界里。 只见她取出一套极其精巧、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那个塑料八音盒。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廉价的塑料外壳被轻松撬开,露出了内部那同样简陋得令人发指的构造:一个简单的发条驱动齿轮组,一个布满了细小凸起的金属滚筒,几片长短不一、用来敲击发声的金属簧片,以及……一块镶嵌在底座上、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冰蓝色光芒的……劣质灵能水晶? “啧,果然是粗制滥造。” 南宫舞看着那简陋的内部结构,忍不住发出一声嫌弃的低语。但她的眼神,却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兴趣,反而更加专注了。 “结构虽然简单,但这个发声原理……通过金属滚筒的凸起敲击不同长度的簧片产生音符……倒是有点意思。还有这块劣质的冰系灵能水晶,竟然能与滚筒的转动产生微弱的能量共鸣,模拟出类似‘冰心诀’的效果……设计这个的人,虽然材料用得差,心思倒也算巧妙。” 她一边分析,一边动手进行改造。 她首先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块劣质的冰系灵能水晶,然后从自己的材料堆里,挑选了一块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寒气的上品“冰髓晶”,用极其复杂的手法,将其与原来的齿轮组进行能量链接。 接着,她拆掉了那些音色单薄的金属簧片,换上了几根用特殊记忆金属炼制而成、能够根据输入灵力频率发出不同音调的“灵音丝”。 然后,她将那几个从废弃传音法螺上拆下来的扩音单元,巧妙地焊接在了八音盒的底座上,并用几块刻画着“扩音”、“聚能”、“定向”符文的玉片进行了加固和能量引导。 最后,她甚至将那截被雷劈过的焦黑木头,打磨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钮,替换掉了原来那个廉价的塑料雪花发条,并在上面铭刻了一个微型的“引雷符阵”,似乎是想……借助一丝雷电之力来激发或稳定音波? 陆九玄和钱多宝在旁边看得是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他们完全看不懂南宫舞在做什么,只觉得她那双纤细灵巧的手仿佛拥有魔力,将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甚至有点low)的塑料玩具,一点点地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黑科技”感的、造型更加奇特的……玩意儿? 改造后的八音盒,体积稍微大了一圈,原本花里胡哨的塑料外壳被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符文光芒的构件所取代,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高级感”。特别是顶端那个焦黑的、带着雷纹的木头旋钮,更是给这玩意儿增添了一丝神秘和……危险的气息? “好了。” 终于,南宫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周围寒气的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她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和……难以言喻的魅力。 陆九玄的心脏不争气地又漏跳了半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研究地上的冰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人家辛辛苦苦搞科研,自己老盯着看算怎么回事! “这……这就改造好了?” 钱多宝好奇地凑上前,“看起来好像……厉害了很多?它现在有什么功能?” 南宫舞拿起那个“魔改版”八音盒,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太确定的表情:“理论上……我放大了它原有的‘冰心诀’效果,虽然依旧微弱,但应该能对节点周围的冰系法则产生更明显的同频共振。同时,我将它的发声单元和扩音结构进行了定向强化,现在它可以朝着指定方向,发射出一种……混合了低频声波和特殊音律法则的‘干扰波’。” “干扰波?” 陆九玄好奇道,“威力怎么样?” “威力……几乎没有。” 南宫舞摇了摇头,“它的主要作用不是破坏,而是‘干扰’。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一颗石子,引起涟漪。我推测,这种低频且蕴含特殊音律的声波,或许能短暂地扰乱能量节点的稳定结构,使其在短时间内出现……类似于‘卡顿’或者‘失谐’的状态。虽然可能只有一瞬间,但如果能抓住这个时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陆九玄手里一直捏着的那根……【高仿·定海神针】。 陆九玄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用魔改八音盒进行干扰,在节点出现“卡顿”的瞬间,用那根破针进行“精准打击”!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比用润滑剂靠谱一点? “那……我们来测试一下?” 陆九玄有些跃跃欲试,也有些忐忑。他现在对玄机匣出品的东西,实在没什么信心。 “等等。” 南宫舞却阻止了他,“在对节点使用之前,我们最好先测试一下这个‘干扰波’的具体效果……特别是那个‘魔音灌耳’的附加效果。” 她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陆师弟,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光荣的测试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 陆九玄一愣,看着南宫舞手里那个造型更加诡异的八音盒,又想起了那恐怖的“来艾特狗~”洗脑循环,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没错。” 南宫舞点了点头,表情一本正经,但陆九玄怎么看都觉得她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你修为不弱,精神力也算强大,正好可以测试一下这‘魔音’的实际影响程度。放心,我会控制好功率和范围的。” 旁边的钱多宝闻言,立刻很没义气地后退了三大步,脸上写满了“老大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看着南宫舞那双清澈明亮、此刻却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眼睛,再看看她手里那个蓄势待发的“魔改·洗脑神器”…… 陆九玄欲哭无泪。 造孽啊!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自己开的坑,最后还得自己来填?! 第325章 三宝合璧,绣花针奇袭 冰谷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九玄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名为“来艾特狗~”的毁灭性风暴。南宫舞那看似“贴心”的测试,实则让他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法则级的精神污染。 那魔改八音盒发出的“干扰波”,威力确实不大,至少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物理伤害。但那混合在低频声波中、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脑海的异界神曲片段,简直是精神层面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测试刚开始那会儿,他还试图用意志力抵抗,紧守灵台清明。可没过几息,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跟着那诡异的节奏摇摆,脑子里更是疯狂单曲循环“来艾特狗看特后忒拜克艾尼莫尔”,甚至隐隐有种冲动,想当场用冰块给自己堆个城堡…… 要不是南宫舞及时停手,并且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成为修仙界第一个因为听了盗版儿童歌曲而走火入魔的穿越者。 “咳咳,”南宫舞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俏脸上难得地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暗戳戳看陆九玄“尬舞”看得,还是因为对自己制造出的“精神武器”的威力感到一丝丝不好意思,“测试结果表明,干扰效果……显着。虽然……嗯……副作用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何止是显着啊……” 陆九玄揉着还在嗡嗡作响的太阳穴,欲哭无泪,“南宫技术顾问,你这改造……简直是往八音盒里塞了个活的魅魔啊!还是会唱儿歌的那种!” 旁边的钱多宝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憋得胖脸通红。刚才陆九玄那副想跳又不敢跳、面部表情极其扭曲的模样,实在是太……难以言喻了。 南宫舞没接他的茬,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专业,将目光投向了那片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蓝色光幕:“既然干扰手段有效,那就可以执行最终方案了。” 最终方案! 听到这四个字,陆九玄和钱多宝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 南宫舞再次取出了她的控制罗盘,神情专注。这一次,她没有再凭空制造机关蜘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些“探路者零号”的残骸。 只见她素手轻扬,几道柔和的灵光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卷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几块核心零件——主要是蜘蛛的八条腿、腹部的动力核心、以及背部那个用来装载东西的凹槽。 灵力流转,符文闪烁。南宫舞以一种更加精妙、更加快速的手法,将这些残骸重新组合、修复、加固。这一次,她似乎在蜘蛛的腿部关节处额外铭刻了一些微小的“稳定符文”,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疯狂打滑”的教训。 片刻之后,一只虽然看起来有点“缝合怪”风格,但整体结构更加稳固、八条腿闪烁着微弱符文光芒的“探路者一号”机关蜘蛛,重新站立在了冰面上。 “修复完成,增加了抗干扰和微弱的稳定性。” 南宫舞言简意赅地介绍道,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修复工作对她的心神消耗也不小。 陆九玄看着她那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动人的侧脸,以及那几缕再次被寒风吹乱、贴在白皙脸颊上的发丝,心中没来由地一动。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替她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拢到耳后,但指尖微动,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从储物袋里再次取出了那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润滑剂】。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屏住呼吸,动作麻利地拧开盖子,用最快的速度,挤出极其微量的一点点灰色膏体,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剧毒般,均匀地涂抹在了“探路者一号”的八条腿尖端。 这一次的剂量,比上次少了九成以上,仅仅是在最关键的接触点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油膜。南宫舞显然也认可这种做法,微微点了点头。过犹不及,刚才的失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润滑剂涂抹完毕,陆九玄赶紧把盖子拧紧,将这玩意儿再次远远丢开,仿佛多拿一秒都会被那味道“腌入味”。 接下来,是最后的关键道具——那根锈迹斑斑、被陆九玄捏在手里几乎快要盘出包浆的【高仿·定海神针(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特供版)】。 “这个……” 陆九玄看着手里的锈针,脸上写满了不确定,“南宫技术顾问,你确定……就靠这玩意儿……能行?” 他实在无法将这根连剔牙都嫌弃的破针,和打破仙道法则屏障联系起来。 南宫舞的目光落在那根锈针上,眼神依旧平静,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对工具本身的客观评估:“根据之前的信息,它确实能对水系能量产生极其微弱的扰动。而仙道法则凝聚的能量节点,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精密和脆弱的平衡点。理论上,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施加一个极其微小、但精准无比的‘扰动’,就有可能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反应,短暂地破坏掉那个平衡点。” 她顿了顿,看向陆九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所以,一会儿我会全力干扰节点,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发出信号的瞬间,操控这根针……通过机关蜘蛛,精确地刺中我指定的那个点!不能有丝毫偏差!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我……我来操控?” 陆九玄愣住了。他还以为操控蜘蛛和针的任务会由南宫舞亲自完成。 南宫舞摇了摇头,将那个修复好的控制罗盘递给了他,同时将那个魔改版的八音盒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我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力去引导干扰波,精准地作用于能量节点内部最脆弱的法则链条,无暇分心他顾。而且……”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注视着陆九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这根‘神针’……毕竟是你开出来的‘宝贝’,与你之间或许存在某种……特殊的‘感应’?由你来操控,成功的几率或许会更大一些。” 特殊的感应?陆九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锈针,又看了看南宫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怎么觉得,这更像是南宫舞在甩锅呢?万一失败了,就是因为他手抖没戳准,跟她的干扰没关系? 不过……她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玄机匣开出的东西,虽然坑爹,但确实都和他灵魂绑定。说不定……还真有点玄学加成? 而且,看着南宫舞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那双清亮眼眸中流露出的信任感,让陆九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和……责任感。 不能掉链子!绝对不能! 他接过控制罗盘,入手微凉,上面还残留着南宫舞指尖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她身上独有的药草与机油混合的清香。这细微的触感和气息,让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放心交给我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将那根锈针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机关蜘蛛背部的凹槽里,针尖朝前,闪烁着……呃……黯淡的、带着锈迹的微光。 “钱胖子,退后!越远越好!” 陆九玄对还在旁边伸长脖子观望的钱多宝喝道。 “哦哦哦!好的老大!南宫师姐!你们加油!” 钱多宝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再次躲到了远处的冰岩后面,只露出一双小眼睛紧张地盯着这边。 冰谷中,只剩下陆九玄和南宫舞两人,以及那只蓄势待发的机关蜘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肃杀。 南宫舞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魔改八音盒,将其对准了远处光幕上那个经过精确计算的能量节点。她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了那个焦黑的、带着雷纹的木头旋钮上。 “准备!”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陆九玄立刻绷紧了神经,双手紧握着控制罗盘,目光死死锁定着机关蜘蛛和远处的能量节点,神识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出击。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南宫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一种无形的、精纯而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注入到手中的八音盒内。 “开始!” 随着南宫舞一声低喝,她指尖微动,轻轻拧动了那个雷纹木旋钮! 嗡——!!! 一股肉眼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奇异波动,如同无形的利箭,瞬间从魔改八音盒前端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远处的能量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阵极其诡异、极其压抑、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低频嗡鸣,混合着那若有若无、如同魔咒般缠绕的“来艾特狗~”旋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测试时更加精纯、更加凝聚的寒意,也从八音盒上散发出来,与冰谷本身的寒冷法则隐隐产生了共鸣! 被干扰波命中的能量节点,那原本稳定流转的蓝色光华,猛地一滞! 紧接着,如同信号不良的画面般,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但频率极快的闪烁和……扭曲!节点周围的法则之力,仿佛被投入了无数细小的石子,变得混乱而躁动! “就是现在!动手!” 南宫舞急促的声音在陆九玄耳边响起,她的额角已经香汗淋漓,显然维持这种精准的干扰对她消耗极大! 陆九玄心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 神识涌动,操控指令瞬间发出! “探路者一号!突击!” 嗖! 那只暗金色的机关蜘蛛,如同得到了解放的囚徒,化作一道残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闪电般冲向那个正在剧烈波动的能量节点! 这一次,它腿尖那微量的润滑剂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接触到混乱法则的瞬间,蜘蛛的八条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如同滑冰般顺畅地切入了能量节点的表层! 稳住!瞄准! 陆九玄双眼圆睁,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机关蜘蛛的操控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蜘蛛视角传来的、那混乱而狂暴的法则乱流! 就是那个点!南宫舞干扰下暴露出的、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法则缝隙! “给我……中!!!” 陆九玄在心中怒吼一声,操控着机关蜘蛛背上那根看似不起眼的【高仿·定海神针】,用尽全力,朝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缝隙,狠狠地…… 刺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听见—— “叮!!!”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微弱、却又如同洪钟大吕般清晰地响彻在两人耳中的金属撞击声! 那根锈迹斑斑的、来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特供版绣花针,精准无比地、不偏不倚地、狠狠地刺中了那个在干扰波和润滑剂双重作用下,短暂暴露出来的法则节点核心! 第326章 裂隙乍现,一线生机 “叮!” 那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死寂的冰谷中荡漾开微弱的回音。但对于陆九玄和南宫舞来说,这声音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成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那个被锈针刺中的能量节点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被刺中的能量节点,那原本剧烈闪烁扭曲的蓝色光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 紧接着,以锈针刺入点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开始飞速地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些蓝色的光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其下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能量本质! 那根【高仿·定海神针】本身所蕴含的、那“极其微弱、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水系能量扰动之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神秘的法则放大了无数倍!它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引爆火药桶的那一丝火星,精准地击中了这个被干扰波搅乱了内部平衡、又被润滑剂削弱了外部屏障的能量节点的最脆弱之处! “嗡——!!!”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猛地从裂纹中喷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毁灭性的反噬,而更像是一种……失控的“泄露”! 原本坚不可摧、浑然一体的仙道法则光幕,在那个被刺破的节点处,竟然真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极其狭窄、极其不稳定的缝隙! 缝隙只有不到半人宽,边缘闪烁着刺眼的、明灭不定的蓝色电弧,周围的空间法则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扭曲、沸腾,仿佛随时都可能重新闭合,或者……彻底崩溃爆炸! 透过那道扭曲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景象——那似乎不再是冰冷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灰败与某种奇异生机的混沌色彩?还有一股与冰谷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甚至带着一丝丝腐朽气息的空气,从缝隙中渗透出来,与冰冷的寒风交织在一起。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远处的冰岩后面,钱多宝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激动得直接从藏身处蹦了出来,肥硕的身躯兴奋地原地乱跳,挥舞着拳头,嗷嗷大叫:“老大牛逼!南宫师姐牛逼!我们真的把这仙界的龟壳给戳破了!哈哈哈!” 陆九玄也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看着那道虽然狭窄危险、但却真实存在的缝隙,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成就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搞定了?! 用一管过期的润滑剂!一个九块九包邮的盗版八音盒!还有一根义乌批发来的绣花针?! 这组合……简直离谱到家了! 玄机匣!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啊!虽然过程坑爹到让人想吐血,但这结果……没得说!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和身旁的南宫舞分享这份喜悦,却正好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 南宫舞的脸上,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让她那总是清冷的面容,此刻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带着几分狼狈的惊艳。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刚才的操作对她的消耗极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亮眸子里,此刻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的喜悦?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愣。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微妙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紧张刺激后的骤然放松,共同创造奇迹的成就感,以及……近在咫尺的、带着汗水和独特气息的异性……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更是快得不像话。他能清晰地看到南宫舞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到她眼底深处映照出的、自己那同样带着震惊和喜悦的傻样。 这一刻,周围呼啸的寒风、缝隙中传来的危险气息、甚至远处钱多宝的欢呼声,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那抹复杂难明的光彩。 “咳……” 最终,还是南宫舞先移开了视线,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氛围。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动作略显仓促,耳根处似乎悄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缝隙……极其不稳定。”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刚才的心绪波动而产生的微颤,“法则乱流非常剧烈,随时可能闭合,甚至引发更强的能量反冲!我们……必须立刻进去!” 立刻进去! 陆九玄猛地回过神来,是啊!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机会转瞬即逝! 他看向那道扭曲闪烁的缝隙,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那混乱而危险的气息,心头一凛。 里面,就是传说中的仙界碎片!蕴藏着瑶池净水的希望!但也必然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好!” 陆九玄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变得决绝,“我先进去探路!” 说着,他就要迈步上前。 “等等!” 南宫舞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薄茧,触碰到陆九玄胳膊的瞬间,两人都如同触电般,身体微微一僵。 南宫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有些失态,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不行!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法则混乱,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她目光扫过陆九玄,又看了看远处的钱多宝,最后落在了被她一直抱在怀里、此刻正睁着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道缝隙的小狐狸白纤羽身上。 “我们一起进!” 她做出了决定,语气斩钉截铁,“我负责分析环境、稳定法则波动;你……负责应对突发状况,毕竟你那些‘宝贝’……有时候确实有点用;钱师弟,你跟在我们后面,注意警戒四周;至于纤羽……”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小狐狸,眼神柔和了些许:“你的感知敏锐,进去后,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提醒我们。”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乖巧地“呜”了一声,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陆九玄看着南宫舞这番有条不紊、瞬间制定出行动方案的安排,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果然是技术大佬,什么时候都这么冷静靠谱! 而且……她刚才说,他那些宝贝“有时候确实有点用”?这是……在夸他吗?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好!就这么办!” 陆九玄点头同意,“胖子!跟上!” “来嘞老大!” 钱多宝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虽然还带着兴奋,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紧张。 三人一狐,迅速集结到了那道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法则缝隙前。 刺骨的寒风与来自缝隙内部的、带着腐朽与生机混杂气息的怪异气流交织在一起,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 缝隙边缘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扭曲的空间如同哈哈镜般,将他们的身影拉扯变形。 “深呼吸!” 南宫舞低喝一声,“记住,进去之后,第一时间稳住身形,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跟紧我!” 说完,她率先抱着白纤羽,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侧身,朝着那道扭曲闪烁、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狭窄缝隙,一步迈了进去! 她的身影,瞬间被那混乱的光影所吞没! “走!” 陆九玄紧随其后,回头对钱多宝使了个眼色,也一头扎进了那道散发着未知与危险气息的裂隙之中! 钱多宝看着前面两人都进去了,咬了咬牙,也闭着眼睛,学着他们的样子,猛地冲了进去! 就在钱多宝肥硕的身躯完全没入缝隙的下一秒! 咔嚓——!!! 那道被【高仿·定海神针】硬生生戳出来的裂隙,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猛地向内一缩!周围狂暴的法则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倒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瞬间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那根功成身退、依旧插在光幕表层的锈迹斑斑的绣花针,以及……地上那一滩“探路者一号”的零件残骸,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又充满了荒诞色彩的“破壁行动”。 而冰谷,再次恢复了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冰冷。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327章 小狐狸的悄悄话,冰缝深处藏着啥? 冰谷之中,那道被陆九玄用堪称“行为艺术”的方式强行撕开的法则缝隙,正如同一个桀骜不驯的伤口,顽强地抵抗着周围仙道法则的自我修复之力,边缘处混乱的能量疯狂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缝隙对面,那片灰败而死寂的仙界碎片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知诱惑与致命危险的潘多拉魔盒,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成了!卧槽!真的成了!” 远处的钱多宝激动得差点把自己的大腿拍肿,胖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走了调,“老大!南宫师姐!你们简直就是破拆界的绝代双骄啊!拿绣花针捅破仙界壁垒,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太牛逼了!” 陆九玄也是心潮澎湃,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他看着那道凝聚了三人心血的裂缝,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用【空间润滑剂】打滑,用【盗版八音盒】干扰,最后靠一根【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特供版高仿定海神针】完成绝杀……这过程,简直比他当年高考还刺激! “别废话了,胖子!”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不稳定的缝隙,“这玩意儿看着就不牢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合上了!我先进去探探路!” 说着,他就要抬腿往里冲。这可是仙界碎片啊!里面说不定就藏着能让他修为坐火箭的宝贝,或者……能让苏师姐不再受寒气折磨的瑶池净水!这可是头等大事!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入那片扭曲光影的瞬间,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九玄一愣,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从南宫舞怀里跳下来的小狐狸白纤羽,正仰着她那张纯真无邪、却又带着几分困惑和不安的小脸看着他。 她那双清澈的、如同紫水晶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着,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主人……” 白纤羽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语气却异常认真,“那里……感觉不对……” 她伸出另一只小爪子,指向那道散发着混乱能量的法则缝隙深处。 “嗯?哪里不对?” 陆九玄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小家伙,平时胆子挺小的,这会儿怎么突然拦住他了?难道是害怕里面的气息? 南宫舞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白纤羽身上,带着一丝探寻。她知道,狐族,尤其是血脉不凡的狐族,对于某些人类修士难以察觉的气息和能量波动,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 钱多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咋了?小狐狸发现啥了?难道里面有比老大还吓人的东西?”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钱多宝一眼,然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看着白纤羽问道:“纤羽,你感觉到了什么?别怕,慢慢说。” 白纤羽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她那毛茸茸的狐耳不安地抖动了几下,然后用一种非常简单、却又带着奇异画面感的词语说道: “冰冰的……里面,感觉冰冰的……” 她的小爪子比划着,形容着那道缝隙给她带来的直观感受,这倒是和冰谷的环境以及仙道法则的冰冷特性相符。 陆九玄和南宫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很正常。 但紧接着,白纤羽的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和一丝丝……怜悯的神情? “可是……冰冰的后面……藏着……” 她的小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努力捕捉着那转瞬即逝的感觉,“好像……好像有……暖暖的东西……在哭……” “暖暖的……东西?在哭?” 陆九羽和南宫舞同时愣住了。 钱多宝更是张大了嘴巴:“哭?啥玩意儿在哭?难道是……鬼?”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肥肉都抖了三抖。 暖暖的?在这片连灵魂都能冻僵的冰谷深处,在那象征着仙道至高法则、冰冷无情的能量缝隙后面,竟然会有“暖暖的”东西?而且还在“哭”? 这简直……匪夷所思! 陆九玄第一时间用神识再次扫向那道缝隙。这一次,他不再是粗略地探查危险,而是带着白纤羽的提示,将感知催动到极致,仔细地、一层层地向内渗透。 缝隙内部,依旧是狂暴混乱的法则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在疯狂切割、搅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那冰冷的、属于仙道法则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沉重,压得他神识都有些刺痛。 然而,就在这片冰冷混乱的核心区域,当他的神识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风暴,即将接触到那片灰败空间的边缘时…… 他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细微、如同风中残烛般、几乎要被狂暴能量彻底淹没的……异样波动! 那波动,确实带着一种……与周围冰冷法则格格不入的……“温度”?与其说是物理上的温暖,不如说是一种……属于生灵的、情感上的“余温”?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伴随着这丝微弱的“余温”,还有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眷恋、以及深深不甘的……意识碎片!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迷失了方向、被困在永恒寒冬里的孩子,发出的无声啜泣! “感觉到了……” 陆九玄猛地抬起头,看向南宫舞,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纤羽说得没错!这缝隙的核心……真的……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困住了!非常微弱,但……充满了悲伤!” 南宫舞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刚才显然也动用了某种特殊的探查手段,此刻正蹙着秀眉,缓缓点头:“我这边也探测到了一丝异常的灵魂能量反应,极其微弱,性质偏向于……‘仙灵’,但状态极不稳定,像是……残魂?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在了法则节点的核心处,与这片仙界碎片的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仙灵残魂?! 被禁锢在法则节点核心?! 陆九玄和南宫舞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片仙界碎片边缘的法则如此狂暴!难怪他们用绣花针都能戳开一道裂缝! 恐怕不是他们的操作有多么逆天,而是这被禁锢的仙灵残魂,在无尽的岁月中,一直在无意识地、本能地进行着抵抗和挣扎! 正是这份来自内部的、充满了悲伤与不甘的挣扎,才使得原本坚不可摧的仙道法则节点,出现了一丝丝……可以被外力趁虚而入的“破绽”! 他们刚才的“破壁行动”,更像是在这残魂无意识的“配合”下,才侥幸成功的! 而白纤羽,凭借着狐族对于灵魂和情绪的超凡直觉,第一个捕捉到了这隐藏在冰冷法则背后的、属于“暖暖的东西”的悲伤哭泣! “小家伙,这次可真是立大功了!” 陆九玄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白纤羽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后怕。 如果不是她及时提醒,他刚才冒冒失失地冲进去,说不定就会直接撞上那残魂挣扎的核心区域,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狂暴的法则乱流撕碎,重则……可能会彻底惊扰甚至毁灭那丝本就岌岌可危的残魂! 白纤羽被夸奖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大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尾巴也忍不住轻轻摇晃起来。 南宫舞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轻轻抚摸着白纤羽柔顺的皮毛,语气却依旧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静分析:“这丝仙灵残魂的存在,让情况变得复杂了。它既是此地法则不稳的根源,也可能是……解开这片仙界碎片秘密的关键。”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闪烁的缝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瑶池净水……或许就和这丝残魂的来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错!仙灵残魂!被困在瑶池相关的仙界碎片里!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个意外的发现,更是一个……直指任务核心的关键线索! 第328章 冰心藏玉魂,幽咽声声谁人闻? 当“仙灵残魂”这四个字被南宫舞清晰地说出口时,冰谷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之前的紧张刺激、侥幸成功的喜悦,瞬间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探究与怜悯的情绪所取代。 钱多宝也不再咋咋呼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那道依旧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缝隙,又看看一脸凝重的陆九玄和南宫舞,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只正舒服地被陆九玄揉着脑袋的小狐狸身上,喃喃道:“仙……仙灵?就是传说中住在天上的神仙?我的乖乖……这仙界碎片里,还真关着神仙的魂儿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丝……恐惧。毕竟,在凡人的传说中,神仙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那也不是他们这些凡俗修士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陆九玄此刻的心情也极为复杂。 一方面,他为发现了这个惊人的秘密而感到兴奋。仙灵残魂!这绝对是超出预期的重大发现!这残魂生前,恐怕是与瑶池有着莫大关联的存在,说不定……就是瑶池的守护者?或者是某位在此修炼的仙子?如果能从祂口中得到哪怕一丝半点关于瑶池净水的信息,那这次冒险就值回票价了! 但另一方面,当他再次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感受着那如同实质般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孤独和绝望时,一股浓浓的同情和……不忍,又涌上了心头。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被禁锢在冰冷的法则节点核心,与一片死寂破败的碎片世界融为一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法则的撕扯和侵蚀,连安息都做不到,只能在无意识的痛苦中挣扎、哭泣……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如同破碎琉璃般的画面碎片,在那残魂的意识波动中闪烁: 似乎是一片波光粼粼、仙气氤氲的湖泊……湖边盛开着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奇花……有穿着飘逸宫装的仙子在湖边嬉笑……然后,画面猛地破碎!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恐怖的能量洪流席卷一切!原本美丽的仙境化作炼狱……最后,只剩下一片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以及……一个孤独无助、渐渐失去形体的意识,被强行钉在了这片破碎世界的“心脏”位置…… 这些画面碎片转瞬即逝,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信息量和……巨大的悲怆! 陆九玄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南宫,你有什么看法?” 他看向身旁的南宫舞,此刻,这位技术宅少女的脸上,也罕见地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疏离,秀眉紧蹙,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和……浓浓的探究欲。 南宫舞沉吟了片刻,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似乎在模拟着能量流动的轨迹:“这丝残魂的状态非常特殊。祂并非普通的怨灵或者地缚灵,而是与这片仙界碎片的‘法则核心’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共生’或者说‘寄生’关系。” 她抬起眼,看向陆九玄,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可以确定,这片仙界碎片之所以还能维持相对稳定、没有彻底崩塌消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丝残魂的存在,祂就像是一个……活的‘能量锚点’,或者说……‘能量电池’?” “能量电池?!” 陆九玄和钱多宝都吃了一惊。 “嗯,” 南宫舞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仙界破碎,法则崩坏,能量逸散是必然的。但这片碎片却能维持到现在,甚至还能凝聚出如此强大的法则屏障,必然有一个能量源在支撑。我推测,这丝残魂生前必定极为强大,祂陨落后残存的仙灵本源,被破碎的瑶池法则无意识地捕获、禁锢,成为了维持这片碎片存在的‘燃料’。”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冰冷的推论:“也就是说,祂的痛苦和挣扎,恰恰是这片死寂碎片得以‘苟延残喘’的原因。祂越是悲伤,越是抗拒,逸散出的能量就越强,法则节点的反应也就越激烈,我们……才有机可乘。” 这个推论,让陆九玄的心头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太残忍了! 这简直就是……永恒的折磨!用一个高贵灵魂的无尽痛苦,来维系一片破碎世界的苟延残喘! 是谁?是谁设下了如此歹毒的禁制?!还是说……这仅仅是天地法则崩坏后的……无情巧合? “那……那我们还能进去吗?” 钱多宝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万一我们进去,会不会……加速祂的消散?或者……激怒祂?” 这确实是一个关键问题。 南宫舞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缝隙,神情变得无比严肃:“风险极大。我们之前的‘破壁’行为,虽然是借助了祂挣扎的力量,但也必然对祂造成了进一步的扰动和伤害。如果我们现在强行闯入祂的‘核心领域’,也就是缝隙对面的那片空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强行闯入,很可能会导致两种结果:要么,彻底摧毁这丝本就脆弱不堪的残魂,让祂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要么,引发残魂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反噬,将整个法则节点引爆,到时候别说瑶池净水了,他们三个外加一只狐狸,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陆九玄沉默了。他看着那道缝隙,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冰冷黑暗中无声哭泣的灵魂。 脑海中,苏晚璃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与那破碎画面中悲伤的仙灵身影,似乎隐隐重叠在了一起。一个是被冰魄珠寒气折磨,求而不得;一个是被破碎法则禁锢,万载悲歌。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帮帮这个可怜的灵魂! 不仅仅是为了瑶池净水,更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对于美好事物被摧毁的惋惜,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拯救”的念头。 或许,这就是穿越者自带的、该死的“圣母心”?陆九玄自嘲地想。 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熄灭。 他看向南宫舞,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能硬闯。也不能……放任不管。” 南宫舞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同:“嗯。强行夺取碎片本源,风险太大,也……有违天和。最好的办法,是尝试……安抚祂。” “安抚?” 陆九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和祂沟通?” “沟通恐怕很难,” 南宫舞摇了摇头,“祂的状态接近于纯粹的本能和执念,未必还保留着完整的意识。但我们可以尝试……用一些温和的、蕴含着‘生机’或者‘抚慰’力量的东西,去缓解祂的痛苦,平复祂的躁动。如果能让祂暂时平静下来,我们或许就能在不伤害祂的前提下,安全地进入那片空间,甚至……找到解除祂禁锢的方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陆九玄的认同。 安抚为主,解救优先!这才是最稳妥,也最符合他内心想法的方案! 既有可能完成任务,又能顺便积攒点功德,何乐而不为? “好!就这么办!” 陆九玄立刻拍板,“看来,又到了我的‘专业领域’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说着,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眼神再次变得亮晶晶起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带着点小期待和小猥琐的笑容。 开盲盒的时间,到了! 希望这次,玄机匣能给点力,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他现在需要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能安抚仙灵残魂的宝贝! 第329章 盲盒开出催眠曲,这波操作谁顶得住? 决定了“安抚为主,解救优先”的策略后,陆九玄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像模像样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南宫舞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法则缝隙的数据,钱多宝则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放哨,而小狐狸白纤羽正乖巧地蹲在南宫舞脚边,用她那双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缝隙,似乎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与里面的“暖暖的东西”进行交流。 很好!完美符合“被忽视”的条件! 陆九玄心中窃喜,赶紧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角落,背对着大家,偷偷摸摸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他那朴实无华、却又总能带来“惊喜”的玄机匣。 抚摸着匣子表面那冰凉光滑的触感,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祈祷:“匣哥啊匣哥,这次可千万要靠谱一点!对面那可是仙灵残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给我整点阳间的东西行不行?什么【痒痒粉】、【滑溜苔藓】、【魔性鸡叫】之类的就先歇歇吧!来点高大上的!比如什么【万年温玉】、【养魂仙露】、【静心神咒】……实在不行,【超度往生经】也凑合啊!” 一边碎碎念,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玄机匣。 熟悉的白光、金光、红光……呃,这次好像没有红光?只有一白一金两道光芒闪过。 陆九玄心中咯噔一下。完犊子,这次好像没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啊…… 光芒散去,两件物品静静地躺在匣子底部。 陆九玄定睛一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左边躺着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透明塑料瓶子?瓶身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上面用一种极其敷衍的字体写着——【纯净水(500ml,超市促销装,附带微弱安抚效果)】。 纯……纯净水?! 陆九玄嘴角抽搐,拿起那个塑料瓶晃了晃,里面清澈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荡漾着。这玩意儿……除了瓶子比外面卖的稍微精致一点点,看起来和他前世超市里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有啥区别? 还附带“微弱安抚效果”?有多微弱?是能让失眠的人稍微打个哈欠的程度,还是能让狂躁症患者……少骂两句街的程度? 用这玩意儿去安抚暴躁了几万年的仙灵残魂?怕不是刚靠近缝隙就被法则乱流蒸发成水蒸气了吧?!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他强忍着把这瓶“纯净水”直接砸地上的冲动,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件物品——那是一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东西? 呃……这玩意儿是…… 陆九玄把它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的塑料盒子,颜色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米黄色,边角处甚至还有点磨损。盒子的一侧,有两个小小的、带着齿轮的孔洞,正面贴着一张同样很有年代感的彩色贴纸,上面画着一个月亮星星的夜空背景,还有一个抱着泰迪熊的、胖乎乎的卡通婴儿正在甜睡,旁边印着几个大字——【宝宝安睡·经典催眠摇篮曲精选集】。 而在贴纸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需配合录音机使用】。 录……录音机?! 陆九玄彻底蚌埠住了! 他手里拿着这盘看起来像是从哪个上古废品回收站里淘出来的婴儿催眠曲磁带,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纯净水……磁带…… 玄机匣!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说好的安抚灵魂呢?说好的高大上呢?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宝贝”?! 一瓶估计还没他口水有用的纯净水!一盘需要“录音机”这种老古董才能播放的婴儿催眠曲磁带?! 陆九玄现在严重怀疑,玄机匣判定他“被忽视”的程度还不够,所以故意整出这些玩意儿来恶心他! “老大,你……你手里拿的啥玩意儿啊?” 钱多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陆九玄手里的磁带,“这盒子……瞅着挺别致啊,是啥法宝吗?难道是什么……封印着远古魔音的魂匣?” 陆九玄:“……” 我封印你个大头鬼啊!这是磁带!磁带你懂吗?!就是……唉,跟你说你也不懂! 南宫舞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那盘磁带上,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识别这是什么东西。以她的技术知识储备,认出这是某种古代信息存储介质应该不难。 “这是……上古时期用于记录声音信息的‘磁带’?” 南宫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点点……技术人员看到老古董的好奇?“利用磁粉记录声波模拟信号,通过磁头读取……技术相当原始,信息保真度也很低。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陆九玄一脸生无可恋:“别问,问就是……祖传的。” 他现在已经不想解释玄机匣的存在了,太特么丢人了! “祖传……摇篮曲磁带?” 南宫舞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古怪?似乎在判断陆九玄是不是在耍她。 陆九玄欲哭无泪。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咳咳,” 他强行挽尊,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破烂回来的,“虽然……嗯……看起来有点……朴素,但正所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说不定……这纯净水里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命本源!这摇篮曲里,就封印着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太古遗音呢!” 他说得自己都快不信了。 钱多宝倒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瞬间变得敬畏起来:“哇!老大说得好有道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原来这看似普通的矿泉水和……磁带?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宝贝!” 南宫舞:“……” 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决定不再探究陆九玄的“祖传宝贝”,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法则缝隙上,只是那微抿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陆九玄看着手里的两件“宝贝”,陷入了沉思。 纯净水……“微弱安抚效果”。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或许可以尝试着……往缝隙里洒一点?看看那残魂有没有反应? 至于这盘摇篮曲磁带……麻烦在于“需配合录音机使用”。 录音机……录音机…… 他上哪儿去找这玩意儿?! 难道……他得现场造一个? 他下意识地看向南宫舞。 这位可是天工坊的高徒,机关术大师!造个小小的录音机……应该……不在话下吧? 虽然用修仙界的材料和技术去复刻一个地球上的老古董,听起来有点魔幻…… 就在陆九玄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南宫舞这位高冷的技术宅女,在不嘲笑他的前提下,帮他捣鼓出一个能放磁带的玩意儿时…… 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不是来自眼前的法则缝隙,而是来自……他怀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带着特殊频率的震动,从他贴身存放的青云宗弟子令牌上传来!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凛! 宗门令牌?! 这令牌除了基本的身份识别和宗门内部通讯功能外,轻易不会主动震动!除非……是有极其重要、或者极其紧急的加密讯息传来! 是谁?! 在这种鬼地方,谁会给他发加密讯息?! 难道是……宗门出事了?!还是……楚灵儿通过天机阁的渠道联系他?!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连忙将神识沉入令牌之中!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330章 清冷佛心风雨骤,十万火急盼援手! 宗门令牌上传来的震动频率很特殊,短促而急切,还带着一种……仿佛信号极度不稳的、断断续续的感觉。 陆九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像是求救信号在穿越重重阻碍、即将中断的边缘疯狂挣扎!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令牌核心。 令牌内部,一道被层层加密、闪烁着微弱佛光的讯息流,正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那道讯息流的瞬间,一个熟悉、却又带着无比焦急、痛苦和挣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般,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个声音……清冷如月,空灵似泉,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佛门修士的宁静与慈悲…… 是妙音! 那个在梵音寺初遇,拥有绝世容颜和空谷幽兰般气质的佛门琴女!那个弹奏《清心普善咒》时宝相庄严,却又会在琴音触及自身情劫时,无声落泪的……妙音仙子! 她怎么会……突然给他发来如此紧急的加密讯息?! 而且,这讯息的内容……更是让陆九玄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陆……陆施主……” 妙音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平静,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虚弱,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红尘泪……反……反噬……我……我压制不住……” 红尘泪!反噬?! 陆九玄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红尘泪是什么!那是他当初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带有强烈因果业力的天运级(红色)宝物!据玄机匣提示,此物与集齐“十二滴情泪”、修复姻缘石的核心任务线息息相关! 当初在梵音寺,情况紧急之下,他似乎……曾经将一枚红尘泪,交给了妙音,希望借助佛门的力量来净化或者研究它? 难道……就是那枚红尘泪,出了问题?! “佛……佛心……难……难安……” 妙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挣扎和……一种让陆九玄心头发紧的无助,“心魔……滋生……我……我快控制不住……幻象……好可怕……” 佛心难安!心魔滋生! 陆九玄只觉得头皮发麻!对于妙音这样一心向佛、修为精深的佛门弟子来说,“佛心难安”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心烦意乱那么简单!很可能……是道基动摇!是信仰崩塌!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他给的那枚红尘泪?! 一种强烈的自责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陆九玄! “速……速来……” 妙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须……须弥山……我在……须弥山……幻境之中……” 须弥山?那不是传说中佛门至高圣地吗?而且还是……幻境之中? “救……救我……”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九玄的心上! 然后,嗡的一声轻响,令牌上的佛光彻底黯淡下去,那道讯息流……彻底中断了! “妙音!妙音!!” 陆九玄脸色煞白,疯狂地用神识呼唤,但令牌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如同死物一般沉寂。 “老大!你怎么了?!” 钱多宝被陆九玄突然煞白的脸色和焦急的呼喊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宗门那边……” 南宫舞也停止了对缝隙的探查,转过身,清冷的目光中带着询问,落在了陆九玄几乎失魂落魄的脸上。她很少看到陆九玄露出如此失态和……恐慌的表情。 陆九玄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 妙音出事了! 因为他给的红尘泪,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佛心动摇!心魔滋生!被困在了须弥山的幻境之中!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而且……她在最后,用尽力气,向他发出了求救信号! 救我! 那两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让他心如刀绞! 他想起妙音那清冷出尘的模样,想起她弹奏古琴时那圣洁而慈悲的神情,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份不属于佛门弟子的、淡淡的忧愁…… 他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如同谪仙般的女子,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责任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必须去救她!立刻!马上! 可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眼前那道依旧在顽强存在的法则缝隙。 缝隙对面,是仙界碎片,是可能存在的瑶池净水,是解救苏晚璃的关键! 缝隙之内,还有一个被禁锢了万载、正在无声哭泣的仙灵残魂,等待着安抚和……或许的解脱! 这同样是他的目标,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打开的道路!甚至,他手中刚刚“开”出来的【纯净水】和【摇篮曲磁带】,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个局面而准备的! 一边,是关乎苏师姐性命、关乎主线任务的关键一步,以及一个亟待拯救的无辜灵魂。 另一边,是另一个与他有着羁绊、因他而陷入危局、正发出绝望呼救的核心女主! 去仙界碎片,还是去须弥山幻境? 先救眼前的残魂,还是先救远方的妙音? 时间不等人!法则缝隙随时可能关闭!妙音的情况更是刻不容缓!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这该死的选择题!为什么总是让他遇到?! 就在他心乱如麻,天人交战之际,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嘿嘿……小子,是不是觉得很难选啊?” 陆九玄猛地一惊:“玄老?!” 这神出鬼没的老家伙!又在他最头疼的时候冒出来了! “废话!当然难选!” 陆九玄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您老人家有什么高见就赶紧说!别在这儿看热闹不嫌事大!” 玄老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高见谈不上,老夫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鱼与熊掌,自古难全呐。” 陆九玄:“……您老能说点有用的吗?” 这不是废话文学吗?! “不过嘛……” 玄老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诱惑,“有时候啊,选那条看起来更麻烦、更绕远的路,沿途的风景……说不定反而更好看呢?” “尤其是……当那条路上,有美人落难,等着你去英雄救美的时候……嘿嘿嘿……” 说完这句极其不正经的话,玄老的声音便再次消失了,任凭陆九玄怎么在心里呼唤,都再也没有了回应。 陆九玄:“……” 这老不正经的! 虽然玄老的话跟没说一样,还顺带调戏了他一把,但那句“选看起来更麻烦的路,风景反而更好看”,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混乱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更麻烦的路……是指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仙界碎片,掉头去救妙音吗? 他抬起头,目光在法则缝隙和远方天际之间来回移动,眼神变幻不定,挣扎着,权衡着…… 南宫舞和钱多宝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都默契地没有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连小狐狸白纤羽,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停止了摇尾巴,安静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冰谷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 陆九玄,必须做出选择了。 第331章 须弥火燎原,冰晶泪两行 令牌的震动停止了,那微弱的佛光彻底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光亮。 陆九玄的心,也跟着那熄灭的佛光,沉到了谷底。 “妙音!妙音!!” 他疯了似的用神识冲击着令牌,试图重新建立连接,哪怕只是再听到一丝半点的回应也好。然而,那枚古朴的青云宗弟子令牌,此刻却如同最顽固的石头,冰冷、沉寂,再无半点反应。 讯息,彻底中断了。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妙音最后那句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救我……”。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挣扎、恐惧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对他这个“罪魁祸首”的依赖,像是一把无形的锉刀,狠狠地剐蹭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红尘泪反噬!佛心动摇!心魔滋生!被困须弥山幻境!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眼花,心乱如麻。 他想起初见时,在梵音寺那棵菩提树下,她一袭素白僧衣,赤足趺坐,指尖轻抚古琴,明明弹奏着普度众生的《清心普善咒》,眼角却挂着晶莹的泪珠,那份清冷圣洁中难以言喻的破碎感,至今仍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她面对妖邪时,那份属于佛门弟子的坚定与慈悲。 他想起她偶尔望向自己时,那清澈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涟漪。 那样一个……如同雪山青莲般纯净剔透的女子,此刻,却因为他当初一个看似“助人为乐”的举动,陷入了万劫不复的边缘! “该死的红尘泪!该死的玄机匣!” 陆九玄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冰壁上,震落簌簌冰屑。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懊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邪门,当初就不该……不该因为好奇它的力量,就把它交给一个一心向佛、心境本就可能因为情劫而不够稳固的女子!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钱多宝被他这副失魂落魄、暴怒自责的模样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是不是……是不是宗门出啥大事了?还是……嫂子……呃不,苏师姐那边……” 南宫舞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总是聚焦于机关零件和复杂阵纹的清亮眸子,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望向了陆九玄。她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未见过陆九玄如此失态。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总能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先开个盲盒试试运气的家伙,此刻脸上只剩下焦灼、痛苦和一种……仿佛要将自己撕碎的悔恨。 陆九玄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妙音还在等着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那道依旧在不屈闪烁、散发着古老诱惑与致命危险的法则缝隙。 仙界碎片……瑶池净水……苏师姐的希望…… 还有那被禁锢在冰冷核心,无声哭泣了万载的可怜残魂…… 仅仅一步之遥。 只要踏进去,就有可能解决苏晚璃的危机,完成系统的核心任务之一,甚至还能顺手积个功德,解救一个悲惨的灵魂。 可是…… 妙音的求救声,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回响。 去,还是不去? 救苏师姐,还是救妙音? 一边是冰封万古的希望,一边是烈火焚心的危局。 玄老那句“鱼与熊掌,自古难全”的屁话,此刻显得如此真实而残酷。 “选那条看起来更麻烦、更绕远的路……风景……更好看?” 玄老那带着戏谑和诱惑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更麻烦的路…… 陆九玄眼神一凝。 须弥山远在天边,路途遥远,前途未卜。妙音的幻境更是凶险异常,连梵音寺的长老都束手无策。这无疑是一条比直接闯入眼前仙界碎片,要麻烦得多、危险得多的路。 但…… 他闭上眼睛,妙音那张梨花带雨、强忍痛苦的脸庞,与苏晚璃那清冷绝美、却被寒气笼罩的容颜,交替浮现。 一个是因他而起的劫难,一个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都不能放! 但……妙音的情况,显然更加十万火急!她随时可能彻底堕入魔道,魂飞魄散! “妈的!” 陆九玄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先救人!”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心中的焦躁和犹豫反而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对南宫舞沉声道:“南宫,刚才收到紧急求救讯息,我一个朋友……因为我之前给的一件东西出了大问题,现在危在旦夕,我必须立刻赶过去!” 他的语气尽量平静,但那份焦急和凝重,却无法完全掩饰。 南宫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明白了。这里交给我。我会利用现有材料,在缝隙周围布设一套‘空间波动感应阵’和‘微型警戒傀儡’。一旦缝隙出现稳定迹象,或者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我会第一时间尝试联系你。” 说着,她便不再多言,素手一翻,各种稀奇古怪、闪烁着灵光的零件和阵盘便出现在她手中。她神情专注,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开始有条不紊地在冰冷的地面上铭刻阵纹,组装机关。 那认真的侧脸,在冰谷微弱的光线下,勾勒出一种别样的、属于技术宅的魅力。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偶尔有几缕调皮的黑发滑落到她白皙的脸颊旁,她也只是浑不在意地用手背随意将其拂开,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精密的机关世界里。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雷厉风行、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有这位技术大佬在,后方应该能稳住。 “多谢。” 他由衷地说道。 南宫舞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低头专注于阵盘的瞬间,那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担忧?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胖子,” 陆九玄又看向钱多宝,“你留在这里,听南宫师姐的安排,保护好……呃,辅助好南宫师姐。” 他本来想说保护,但想想南宫舞的战斗力,又默默改了口。 “啊?哦!好的老大!” 钱多宝虽然很想跟着陆九玄去冒险,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留在这里抱南宫师姐的大腿显然更安全。他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大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和南宫师姐在,保证万无一失!谁敢来捣乱,我钱多宝第一个……呃……第一个通知南宫师姐!” 陆九玄:“……” 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 最后,他弯下腰,看向蹲在地上、正用那双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担忧地望着他的小狐狸白纤羽。 “纤羽,这次……你跟我一起走。”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小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带着这个对灵魂和气息异常敏感的小家伙,或许能在须弥山帮上什么忙。而且,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也不放心。 “呜!” 白纤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能力的信任?她兴奋地用小脑袋蹭了蹭陆九玄的手心,然后轻盈地一跃,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稳稳蹲好,毛茸茸的大尾巴还亲昵地扫了扫他的脖颈,一副“主人去哪儿我跟到哪儿”的架势。 陆九玄心中一暖,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通人性了。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充满了未知和诱惑的法则缝隙,将那份不甘和对苏晚璃的担忧暂时压在心底。 “南宫,保重!” 留下这句话,他不再犹豫,转身,灵力猛地爆发! 嗖! 一人一狐,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片死寂的冰谷,朝着须弥山的方向,急掠而去! 冰谷中,只留下钱多宝紧张地搓着手,以及南宫舞专注于工作的、清冷而美丽的背影。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冰雪,仿佛在为那远去的背影,送上一曲无声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征途序曲。 第332章 佛光染尘埃,山门锁愁眉 须弥山,乃是东洲大陆佛门一等一的圣地,传说中乃是上古佛陀讲经之地,山峦叠嶂,紫气升腾,终年佛光普照,梵音缭绕,不知多少信徒跋山涉水,只为能来此朝拜,沐浴佛恩。 寻常时候,远远望去,须弥山便如同一尊横卧的金色巨佛,宝相庄严,散发着令人心生宁静与敬畏的神圣气息。山间遍布古刹禅院,香火鼎盛,钟声悠扬,无数僧侣在此潜心修行,研习佛法。 然而,此刻,当陆九玄带着白纤羽,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燃烧灵力般赶到须弥山附近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全身。 昔日那普照万物的祥和佛光,依旧存在,但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污浊的纱布! 只见整个须弥山的外围区域,都被一层诡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淡淡的粉红色雾气所笼罩! 那雾气,并非实体,却又真实地扭曲着光线,散发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息——其中既有须弥山本身精纯浩瀚的佛力,又掺杂着一种……极其浓郁、极其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活色生香的七情六欲! 贪、嗔、痴、爱、恨、怨、憎……种种凡俗情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那粉红色的雾气中翻滚、交织、碰撞,与那庄严的佛力相互冲突、相互侵蚀,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的诡异平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九玄脸色难看,强忍着那雾气中传来的、直冲识海的混乱情绪波动。 他肩上的白纤羽更是早就受不了了,全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一双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呜呜……主人……好难受……好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小狐狸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九玄连忙分出一丝灵力护住白纤羽,同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恐怕……就是妙音的“心魔幻境”! 是她体内那枚红尘泪的力量彻底失控,引爆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和执念,与她自身的佛门修为相互对抗,最终外溢形成了这片笼罩整个须弥山外围的、既是幻境、又是真实内心写照的可怕领域! 能将心魔幻境实质化到如此地步,妙音此刻承受的痛苦和挣扎,恐怕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心中焦急万分,立刻朝着须弥山的山门方向飞去。 往日里香客络绎不绝、总有知客僧含笑迎接的山门处,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香客,没有游人,甚至连守门的僧侣都不见踪影。只有那厚重的、铭刻着佛门卍字印记的巨大山门紧紧关闭着,仿佛要将那山外的红尘俗世与山内的清净佛土彻底隔绝。 但在山门前,却站着几位身穿陈旧袈裟、气息渊深如海的老僧。 他们皆是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眼神却如同古井般深邃,周身散发着强大无比的佛力波动,显然都是梵音寺中辈分极高、修为臻至化境的长老级人物。 只是此刻,这几位得道高僧的脸上,却无一例外地带着凝重、忧虑,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着那片不断翻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尘雾气,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进行着对抗。 当陆九玄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时,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目光,极其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有无奈,有叹息,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其中一位看起来最为年长、手中持着一串暗金色佛珠的老僧,缓缓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陆九玄微微颔首,声音苍老而沙哑: “阿弥陀佛。陆施主,你终于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眼神中的复杂意味,却让陆九玄心中那份愧疚感更加沉重了。 “晚辈陆九玄,见过诸位大师。” 陆九玄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行了一礼,“敢问大师,妙音……妙音师姐她……现在情况如何?” 为首的老僧看了一眼陆九玄肩上那只正警惕地盯着他们的白色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叹息一声道: “情况……很不乐观。”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片笼罩天地的红尘雾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陆施主请看。此乃妙音的心魔幻境所化,名为‘红尘苦海’。皆因她强行压制自身情劫,又受那……‘红尘泪’的因果之力反噬,导致佛心动摇,心魔趁虚而入,如今……唉,她正被困于幻境核心,于佛魔之间苦苦挣扎,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另一位面容较为严肃的长老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陆施主,妙音乃是我梵音寺数百年难遇的佛门奇才,本有望继承衣钵,证得菩萨果位。奈何……情劫难渡,更因施主当初所赠之物,才引得今日之祸!此间因果,施主……难辞其咎!” 陆九玄被他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是啊,妙音的劫难,归根结底,确实是因他而起。无论他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将那蕴含着庞大因果业力的红尘泪交给妙音,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晚辈知错。” 陆九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诚恳,“此事因晚辈而起,晚辈责无旁贷!无论如何,晚辈都希望能进入幻境,助妙音师姐脱困!还请诸位大师成全!” 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犹豫。 为首的老僧沉吟道:“陆施主,这红尘苦海乃是妙音自身心念所化,其中凶险异常,更是会针对与她因果纠缠最深之人。外人若是强行闯入,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会刺激幻境,令妙音的情况雪上加霜……” 听到这里,陆九玄的心又沉了下去。 难道……连进都进不去吗? “不过……” 老僧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陆九玄身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妙音此劫,因施主而起,或许……也唯有施主,才能找到解开此结的一线生机。” “此番入内,是福是祸,全看施主自身的造化,以及……你与妙音之间的因果牵引了。” 老僧说罢,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那片红尘雾气的道路,算是默许了他的请求。 “多谢大师!” 陆九玄心中一喜,但也明白此行必然凶险万分。 他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白纤羽,柔声道:“纤羽,里面太危险了,你就在外面等我,好吗?有这几位大师在,你不会有事的。” “呜……” 白纤羽虽然很不情愿,但似乎也知道里面的气息对她这种灵兽克制极大,而且陆九玄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用小脑袋蹭了蹭陆九玄的脸颊,然后乖巧地跳了下来,跑到一位看起来面善些的长老脚边蹲下,但那双紫色的大眼睛,却依旧充满了担忧,一眨不眨地望着陆九玄的背影。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站在那片不断翻滚、变幻着各种诱人景象和恐怖画面的红尘雾气之前,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卷入其中的混乱情感洪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妙音,等我!我来了! 第333章 破幻觅真我,镜花水月劫 站在“红尘苦海”的边缘,陆九玄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无比、正在高速旋转的情绪搅拌机入口。 那粉红色的雾气看似轻柔,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吸扯之力,不断诱惑着他踏入其中。雾气中,无数细碎的光影闪烁变幻,时而是令人心跳加速的美人倩影,时而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时而是令人垂涎的无上权力……种种世俗欲望的具象化,如同最顶级的迷魂汤,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同时,还有另一种更阴险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毒针,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勾起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最深的遗憾、最不愿面对的记忆…… 仅仅是站在外面,就已经如此难受,真要进去了,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鬼东西! “看来,硬闯是肯定不行的。” 陆九玄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 他习惯性地想要掏出玄机匣,看看能不能开出点什么“破幻神器”之类的宝贝。 但转念一想,现在可是在几位梵音寺大佬的眼皮子底下! 虽然他们默许自己进去,但要是自己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一个滴溜溜乱转、闪着各色光芒的魔方盒子……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搞不好会被当成什么邪魔外道,直接一记大慈大悲掌给物理超度了! 存在感!必须控制存在感! 陆九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对着那红尘雾气,摆出一副凝神戒备、准备硬闯的架势,吸引了长老们大部分的注意力。然后,趁着长老们将目光聚焦于分析雾气变化、暗自为他捏一把汗的瞬间,他飞快地、极其隐蔽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玄机匣,用身体挡住,手指如同抽筋般飞速操作! “快快快!来个有用的!破幻的!清心的!实在不行,给我个‘金刚不坏大光头’也行啊!” 他心中疯狂默念。 存在感被长老们的关注拉满,然后又在他刻意“忽视”玄机匣、将其当成普通物件快速操作的瞬间,形成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低谷”! 嗡! 白光一闪! 成了! 陆九玄心中一喜,赶紧将玄机匣塞回去,动作快如闪电,仿佛无事发生。 然后,他才将注意力集中到刚刚出现在手中的物品上。 那是一副……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眼镜? 黑色的塑料边框,方形的镜片,款式……怎么说呢,有点像他上辈子读书时,班里那种最木讷、最没存在感的学霸戴的那种? 眼镜腿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几乎要脱落的标签,上面用蚊子腿大小的字写着:【一次性破幻眼镜(型号:学霸同款8008)】 【效果:戴上后,可部分看破虚妄幻象,直视能量流动本质。注:仅限一次性使用,有效时间三炷香。】 【副作用:镜片采用特殊反光涂层,长时间佩戴可能导致眼睛极度干涩、发痒,并伴有轻微流泪现象,请自备眼药水。】 陆九玄:“……” 一次性……破幻眼镜?学霸同款?还特么自带干涩流泪副作用?! 玄机匣,你可真是……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我整点新花样啊! 虽然这玩意儿听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上,甚至有点槽点满满,但……好歹是个破幻的道具!而且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也不怕事后被长老们发现什么端倪。 有总比没有强! 他不再犹豫,趁着长老们还在凝视幻境,飞快地将那副看起来土得掉渣的“学霸眼镜”戴在了脸上。 嘶——! 戴上眼镜的瞬间,陆九玄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原本那看似缥缈、实则混乱的红尘雾气,在镜片后方,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无数条彩色丝线般交织缠绕的状态! 粉红色的代表着情欲,漆黑色的代表着怨恨,金黄色的代表着贪婪,灰白色的代表着迷茫……无数种代表着不同情绪和欲望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扭动、纠缠,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能量场。 而在这些混乱的丝线中,隐约可见一些更加纯净、闪烁着金色佛光的丝线,正在艰难地抵抗着周围的侵蚀,但显得势单力薄。 “原来……是这样构成的吗?” 陆九玄心中了然。这眼镜,确实有点门道!能让他直观地看到幻境的能量本质! 不过…… “卧槽!这副作用也太快了吧?!” 眼镜刚戴上不到三秒钟,陆九玄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干、发涩,像是被撒了一把沙子进去,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揉! “忍住!忍住!”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适应这种不适感。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位面色凝重的长老,以及蹲在长老脚边、用担忧的大眼睛望着他的小白狐,然后,眼神一厉,毅然决然地,一步踏入了那片翻滚不休的红尘雾气之中!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 下一秒,陆九玄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不再是须弥山的山门前,而是……梵音寺那熟悉的庭院! 菩提树绿意盎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不远处,一个身穿素白僧衣的绝美女子,正赤足趺坐在蒲团上,低头抚琴。 正是妙音! 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指尖流淌出的琴音空灵悦耳,充满了慈悲与祥和。 “陆施主,你来了。” 她抬起头,对着陆九玄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陆九玄心中一荡,差点就要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宁静美好之中。 但!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不对! 戴着破幻眼镜的他,清晰地看到,眼前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其能量本质,依旧是由那些混乱污浊的情绪丝线构成的!而那位“妙音”,虽然看起来完美无瑕,但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却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诱惑和……恶意! 这是幻觉!是红尘苦海根据他记忆深处对妙音最美好的印象,制造出来的第一个陷阱! “哼!雕虫小技!” 陆九玄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接无视了那个“假妙音”的呼唤,径直朝着他感知中,能量波动最剧烈、佛光与魔气交织最核心的方向走去! “陆施主……为何不理妙音?” 身后的“假妙音”声音变得哀怨起来,琴音也随之变得缠绵悱恻,充满了挽留之意。 陆九玄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化! 时而是他当初将红尘泪交给妙音的场景,但妙音接过泪珠的瞬间,眼中却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时而是他与妙音并肩作战对抗妖邪的画面,但本该被佛光净化的妖邪,却诡异地与妙音身上的红尘雾气融为一体,反过来对他狞笑。 时而甚至出现一些……极其香艳、极其大胆的画面!妙音不再是那个清冷的佛门仙子,而是化身为风情万种的妖女,衣衫半解,媚眼如丝,对着他做出各种极具挑逗性的动作,吐气如兰地低语着:“陆郎……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丝动心吗?佛法……哪有与我共赴巫山来得快活……” 卧槽! 陆九玄只觉得鼻子一热,差点没当场流出鼻血来! 这心魔幻境……玩得也太花了点吧?!连这种情节都敢搞出来?! 他连忙运转清心咒,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妙音仙子怎么可能是这种妖女!这绝对是污蔑!是诽谤!不过……咳咳……这幻境做得还……挺逼真的哈……” 眼睛干涩得几乎要睁不开了,他一边强忍着用力眨眼缓解,一边咬牙切齿地继续前进。 这些幻象,不仅诱惑他,更是在不断地向他提出诘问: “你为什么要给她红尘泪?是想利用她?还是……对她别有所图?” “你真的关心她吗?还是只是将她当成你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个?” “你给她带来了灾难!你有什么资格来救她?!”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利刃,不断切割着他的心防。 陆九玄紧守心神,将这些干扰和诘问全部屏蔽。他知道,一旦他开始怀疑自己,开始被这些问题动摇,就会彻底陷入幻境,再也找不到真正的妙音! 破幻眼镜提供的视野,在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眼前的幻象多么逼真,多么诱人,多么诛心,他都能透过表象,看到其背后那混乱污浊的能量本质,从而保持着一丝清明。 虽然代价是他的眼睛越来越干,越来越痒,几乎要变成兔子眼了…… “快了……就在前面!” 穿过重重叠叠、越来越离谱、越来越针对他内心弱点的幻象之后,陆九玄终于感知到,前方那股佛魔交战的核心能量源,已经近在咫尺! 他猛地加速,冲破最后一层由无数爱恨情仇交织而成的粘稠屏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看到的画面,却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揪紧了! 第334章 莲台佛影乱,心湖起狂澜 幻境的最深处,不再是先前那些光怪陆离、变幻不定的场景,而是一片……介于虚无与混沌之间的奇异空间。 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翻滚不休的能量乱流。 金色的佛光与妖异的血色红芒,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相互撕咬的巨龙,在这片空间中疯狂地冲突、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扭曲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那金色佛光与血色红芒交战的核心,一座由半边圣洁金莲、半边妖异红莲组成的莲台,正在剧烈地沉浮、震颤! 莲台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正是妙音! 然而,此刻的她,早已不复往日的清冷与宁静。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袭素白的僧衣,此刻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半边染上了刺目的血红,半边依旧保持着圣洁的纯白,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神情! 前一刻,她还是宝相庄严,双目紧闭,口中飞速地诵念着晦涩高深的佛门经文,周身散发出浩瀚而慈悲的金色佛光,如同即将证道的菩萨,试图净化周围的污秽。 但下一刻,她却猛地蹙紧眉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挣扎、甚至……带着一丝丝怨怼和迷茫的神色!那双紧闭的眼眸豁然睁开,眼底深处不再是清澈的佛光,而是闪烁着妖异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红芒!她口中的经文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充满了诱惑与不甘的低语: “陆九玄……为何……为何要扰我清修……” “情之一字……究竟是劫……还是缘……” “不……我不能……我是佛门弟子……可是……心好痛……” 在她胸口的位置,一枚若隐若现的、如同血泪般晶莹剔透的印记,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不断地抽取着她的力量,同时又将一股股充满了七情六欲、因果业力的混乱能量,强行灌注到她的体内! 正是那枚【红尘泪】! 它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件“物品”,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化作了心魔的载体,疯狂地冲击、侵蚀着妙音好不容易才修炼成的坚定佛心! 佛光与魔气,在她的体内激烈交战! 圣洁的佛性与被强行唤醒、无限放大的俗世情感,如同水火般互不相容,却又被红尘泪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每一次冲突,妙音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也变得更加紊乱。 她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在佛与魔的两极之间疯狂摇摆,随时都可能彻底失去平衡,要么被佛光净化成本源消散,要么……彻底被红尘魔气吞噬,堕入魔道,成为一个只剩下执念和欲望的……可怕存在! “妙音!” 陆九玄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红尘泪的反噬,竟然会如此恐怖!如此……残忍! 这哪里是什么情劫试炼?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前去。 然而,他刚一动,周围那狂暴的佛魔能量乱流,立刻就感应到了他这个“外来者”兼“因果核心”,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无数道由纯粹的佛光和魔气凝聚而成的能量利刃,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他席卷而来! “卧槽!” 陆九玄吓了一跳,连忙撑起护体灵光抵挡。 噗噗噗! 能量利刃狠狠地撞击在灵光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虽然暂时挡住了,但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攻击中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而且……非常诡异! 佛光攻击带着净化和驱逐之力,试图将他这个“污秽”的闯入者碾碎。 而魔气攻击则更加阴险,它们不仅攻击肉身,更像是带着强烈的“同化”和“诱惑”之力,不断地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勾起他内心深处与妙音相关的、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情感和念头,想要将他也拖入这片“红尘苦海”之中! “妈的!连靠近都这么难?!” 陆九玄一边狼狈地抵挡着攻击,一边焦急地看向莲台上的妙音。 他尝试着大声呼唤:“妙音!醒醒!守住本心!不要被心魔迷惑!” 然而,他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中,显得如此微弱,仿佛被投入大海的石子,根本无法传递到妙音的耳中。甚至,他的呼唤,似乎还刺激了那些魔气,让它们变得更加兴奋和狂暴! 莲台上的妙音,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她身上的红芒越来越盛,金色的佛光则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彻底压制下去!她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少,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和……即将被某种强大意志彻底取代的空洞! 不能再等了! 再这样下去,妙音就真的完了! 必须想办法!必须用一种……更有效、更直接、更能触及她灵魂深处的方法,将她从这佛魔交战的噩梦中唤醒! 可是……该用什么方法呢? 佛法劝解?他自己都半桶水晃荡,而且显然没用。 强行干预?他现在连靠近都难,更别说插手那佛魔之争了,搞不好还会加速妙音的崩溃。 难道……真的要用…… 陆九玄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的储物袋。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开盲盒时,除了那副“学霸眼镜”之外,似乎……还开出了点别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储物袋。 然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甚至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他找到了。 那是一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纯净水(附带微弱安抚效果)】。 以及一盘……封面画着胖娃娃睡觉的……【宝宝安睡·经典催眠摇篮曲精选集】磁带。 陆九玄:“……” 用纯净水给妙音“降降火”?还是……给她放一首摇篮曲,让她……睡个好觉??? 这……这能行吗?! 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似乎……又要开始跑偏了。 第335章 迪厅大悲咒,佛祖也摇摆? 陆九玄现在的心情,大概就跟一脚踩空掉进冰窟窿里,结果发现底下不是冰水而是烧开的岩浆差不多——透心凉,然后是火烧火燎的急。 眼瞅着妙音在那半金半红的莲台上,一会儿圣洁得像要原地飞升,一会儿又痛苦得五官扭曲,眼底红芒乱窜,跟个随时可能精神分裂的艺术品似的,他这心里就跟被几百只小猫爪子挠一样,又急又疼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是躁动,没错。看着平日里清冷出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佛门仙子,此刻因为他的原因,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如此挣扎、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破碎美感的状态,他要是说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那他陆九玄就不是血气方刚的穿越者,而是隔壁须弥山门口的石狮子了。 当然,这点小心思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自责和焦急给拍了回去。 “人命关天!想什么呐!” 他狠狠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绮念和眼前妙音那半遮半掩、被血色与白光交织浸染的僧衣给甩出脑海。 直接冲过去?刚刚试过了,下场就是被佛魔混合双打能量套餐给轰得差点找不着北,护体灵光都暗淡了好几圈,显然是行不通的。 用佛法劝解?他倒是想啊!可他那点儿从地摊文学和电视剧里看来、再加上自己胡乱理解的半吊子佛学知识,对着梵音寺未来的扛把子念经?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是鲁班门前弄斧头——自取其辱,还可能把妙音本就脆弱的佛心给带歪了。 他尝试着喊了几句自己唯一记得滚瓜烂熟的《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结果,p用没有! 那些佛光能量还好,似乎只是漠然地排斥他。但那些血红色的魔气,听到他念经,反而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翻滚得更加汹涌,甚至隐隐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对着他无声地嘲笑。仿佛在说:“就这?就这?” 陆九玄:“……” 行吧,佛祖估计也觉得我这经念得不够专业。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妙音身上的红芒越来越盛,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痛苦之色更浓,甚至连那紧蹙的眉头之间,都隐隐沁出了一丝血红色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角滑落,滴落在半边血色的莲瓣上,漾开一圈诡异的涟漪。 这一幕,如同最尖锐的针,狠狠刺痛了陆九玄的眼睛。 “妈的!拼了!”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高人形象了,他再次在心里呼唤玄机匣。 “匣哥!匣爷!给点力啊!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给我来点能镇住场子的硬货!什么降魔杵、金刚经真迹、佛祖舍利子……实在不行,如来神掌秘籍也行啊!我保证不外传!” 他的神识疯狂涌入储物袋,在那堆积如山的、大部分时候都奇葩得让人想骂娘的盲盒产物里飞速搜索。 然后,他沉默了。 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瓶包装极其简约、甚至有点像上辈子超市打折促销品的矿泉水,标签上写着:【康师傅看了都流泪·纯净水(蕴含微弱安抚之力,开盖有惊喜……才怪)】。 以及……一盘用劣质塑料壳装着的磁带,封面是一个胖嘟嘟、流着口水的婴儿睡得正香的卡通画,标题是花里胡哨的艺术字:【宝宝安睡计划·金牌催眠师强力推荐·经典摇篮曲108首(内附妈妈的温柔哼唱)】。 陆九玄:“…………”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佛魔大战、能量汹涌、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的恐怖场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两样堪称“居家旅行必备,但绝对不适合下副本打boSS”的玩意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玄机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现在是给宝宝放摇篮曲的时候吗?!还是说,你觉得妙音仙子现在需要喝口水冷静一下?!她现在是被心魔按在地上摩擦啊喂!不是中暑啊! “这……这特么怎么用啊?!” 陆九玄抓狂地挠了挠头。 难不成……他要一边躲避能量攻击,一边拧开瓶盖,尝试给妙音喂口水?先不说能不能靠近,就算靠近了,人家在佛魔大战的关键时刻,张嘴喝水?这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 至于摇篮曲……他是该把磁带塞进妙音耳朵里?还是……当场表演一段b-box伴奏? 就在陆九玄对着这两样“神器”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储物袋里另一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造型极其前卫,通体鎏金,上面镶嵌着七彩琉璃灯珠,还自带一个骷髅头形状音量旋钮的……巴掌大小的播放器? 【大悲咒(激情电音·蹦迪专用·dJ版)播放器】 【效果:播放惊天地泣鬼神的电音版大悲咒,对邪魔外道有一定概率造成精神冲击和短暂混乱效果。对佛门弟子……效果未知,可能净化心灵,也可能……净化物理形态?】 【副作用:音量过大,易引起广场舞大妈围观及隔壁修士投诉。自带闪光灯,可能诱发光敏性癫痫。请谨慎使用。】 陆九玄:“……” 他看着这个比摇篮曲磁带和纯净水还要离谱一万倍的东西,突然,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对啊! 常规的路子走不通!佛法没用!物理干预风险太大! 那……为什么不试试……非常规的路子呢? 正所谓,以毒攻毒,以魔制魔……啊呸,是是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妙音现在的问题,是佛心被情劫和红尘泪引发的心魔困住了。她拼命想压制情感,回归佛性,结果越压制,反弹越厉害,反而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 如果……如果我反其道而行呢? 不去劝她斩断情丝,四大皆空。 而是……告诉她,有情……未必是错呢? 佛祖割肉喂鹰,那不是慈悲?慈悲算不算情感? 地藏王菩萨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那不是大宏愿?宏愿算不算执念? 佛门也讲究个“慈悲喜舍”,这“喜”和“舍”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丝人间烟火气? 说不定……妙音缺的不是斩断情丝的决心,而是……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勇气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陆九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啊! 虽然这理论听起来有点歪,甚至可以说是对佛门教义的“魔改”,但……管他呢!黑猫白猫,能救下妙音就是好猫!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拼了!今天就让我陆九玄,来给这梵音寺未来的扛把子,上一堂别开生面的“佛学思辨课”!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那瓶纯净水往旁边一扔,将摇篮曲磁带也塞回储物袋,然后,双手紧握着那个金光闪闪、酷炫狂拽的“大悲咒蹦迪播放器”,将灵力狠狠注入其中! 嗡——! 播放器瞬间亮起!七彩琉璃灯珠开始疯狂闪烁!骷髅头音量旋钮自动旋转到了最大! 下一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一阵极其空灵、庄严,但又带着强烈电子迷幻节奏感的佛号,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那调子……怎么说呢?前奏像是千年古刹的晨钟暮鼓,庄严肃穆。但三秒之后,画风突变!强劲的鼓点!迷幻的贝斯!抓耳的合成器音效!瞬间将庄严的佛号变成了一首……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摇摆、抖腿、甚至蹦起来的……电音舞曲?! 这魔性的旋律一出,不仅陆九玄自己被震得一愣,就连周围那些狂暴的佛魔能量乱流,似乎都……卡顿了一下?仿佛连它们都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能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背景音乐! 就连远处莲台上,正处于深度挣扎中的妙音,那紧蹙的眉头,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有效果?!” 陆九玄心中一喜! 趁热打铁! 他一边艰难地抵挡着重新反应过来、似乎更加暴怒的能量攻击,一边运足了气,对着莲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刚刚那番“歪理邪说”给吼了出来: “妙音!!你听我说!!” “佛祖割肉喂鹰,那是大慈悲!地藏王地狱不空不成佛,那是大宏愿!佛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他们勘破了,掌控了,而不是像石头一样没有!” “有情未必是错啊!你心里那份悸动,那份牵挂,那份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喜欢!它不是洪水猛兽!不是什么必须斩草除根的心魔!” “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之所以为‘妙音’,而不是一尊冰冷佛像的证明!” “压抑才是心魔!逃避才是业障!你越是抗拒它,它就反噬得越厉害!” “你想想!如果你连自己的心都度不了,连自己的情感都不敢正视,又怎么去普度众生?!一个连爱都不懂、不敢爱的佛,那还是慈悲的佛吗?!” “睁开眼看看!看看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是佛光,还是红尘?或者……两者皆是?!!” “你得悟啊!!悟你自己的道!不是佛祖的道,不是梵音寺的道,是你妙音自己的道啊!!!” 陆九玄这一番话,吼得是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敢在佛门圣女的心魔幻境里,大放厥词,宣扬这种近乎“离经叛道”的理论。 但这番话,却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是他结合了自己对妙音的了解、对情劫的猜测,以及……那么一点点私心,而吼出来的肺腑之言! 伴随着那越来越嗨、越来越上头的电音大悲咒bGm,陆九玄这番“佛也有火”、“心中有爱才能普度众生”的歪理邪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这片死寂而混乱的幻境核心!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莲台上,妙音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原本在金色佛光与血色红芒间不断切换的眼眸,此刻……似乎有了一丝焦距? 一丝迷茫,一丝震惊,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出现在了她的眼底深处。 她……似乎真的听到了? 而且……被触动了?! 陆九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第336章 歪理触逆鳞,红尘怒火烧 陆九玄那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配上那首能让佛祖听了都想站起来蹦两下的电音大悲咒,效果是显着的,但方向……似乎跟他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妙音确实被触动了。 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被强行压抑了无数年的东西,突然被一股蛮横无理的外力给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的感觉! 是震惊?是愤怒?是委屈?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恐惧的……认同? 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剧烈翻滚,让她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涨红,又瞬间煞白,如同走马灯般变幻不定。 她体内的佛光与魔气,原本还在激烈交战,此刻却像是同时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你……胡说!” 一声带着无尽痛苦、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的尖叫,从妙音口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清醒状态下的反驳,而是她内心最深处,那份被红尘泪力量扭曲放大的“执念”与“佛性”同时被激怒后的本能反应! 轰——!!! 整个“红尘苦海”幻境,彻底暴动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能量乱流,那么现在,就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原本只是笼罩在周围、或者凝聚成能量利刃攻击的粉红色雾气,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沸腾、收缩,然后……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血色利箭! 而这些利箭的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攻击,也不再是针对妙音自身,而是……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如同密集的蝗虫过境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着陆九玄这个“罪魁祸首”、“情缘祸根”、“歪理邪说的传播者”……疯狂射来! “卧槽!!玩脱了?!” 陆九玄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血色利箭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的能量攻击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里面不仅有红尘泪失控的狂暴力量,还夹杂着妙音自身被激怒后爆发出的部分佛门修为,以及……一种极其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念和……杀意?! 这幻境,或者说,被红尘泪力量主导的妙音潜意识,显然是将陆九玄的那番话,当成了对她信仰和坚持的最大亵渎!将他视为了必须铲除的、引诱她堕落的终极魔障! “妈蛋!好心当成驴肝肺啊这是!” 陆九玄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亡命般地催动全身灵力,将仅剩的几件防御法宝全部祭了出来! 一面刻着龟甲纹路的青铜小盾!一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内甲!甚至还有之前开盲盒得到的、一次性的【绝对防御……蚊子叮咬符】! 管他有没有用,先顶上再说! 同时,他脚下生风,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箭雨中疯狂闪避、腾挪!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噗!噗!嗤——! 然而,箭矢实在太多了!太快了!而且……太诡异了! 这些血色利箭,不仅仅是物理攻击! 它们穿透了青铜小盾的防御光幕,直接钉在盾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们无视了金光内甲的灵力阻隔,如同虚影般渗透进去,直指他的肉身! 甚至有几支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传来,但更让陆九玄心惊的是,伤口处传来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灼烧感!如同被业火焚烧灵魂!同时,还有一股股冰冷、粘稠、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愤怒、嫉妒、贪婪、怨恨……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识海! 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各种各样扭曲的幻象! 他看到苏晚璃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责怪他沾花惹草,害人害己。 他看到月无暇妩媚的笑容,却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笑他不自量力,玩火自焚。 他看到楚灵儿那双洞悉天机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失望和疲惫,似乎早已预见了他今日的下场。 甚至……他还看到了柳如烟、铁心兰、凌素素……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带着各种负面情绪,在对他进行无声的控诉! “这是……直接攻击心神?!” 陆九玄心中骇然! 这些血色利箭,不仅伤他肉身,更是在动摇他的道心!想要将他也彻底拖入这无边无际的红尘苦海之中,与妙音一同沉沦! 这红尘泪的力量,果然邪门到了极点! “不行!不能被影响!” 陆九玄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强行压下心中涌起的各种负面情绪和幻象,但身体却越来越沉重,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伤口处的灼烧感越来越强,那股侵入体内的负面力量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红尘苦海”的联系,似乎……越来越紧密了?仿佛自己正在被这片幻境“同化”!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箭射死,也迟早会被这幻境给吞噬掉! “必须想办法破局!” 陆九玄一边狼狈地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箭雨,一边疯狂地转动着脑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莲台上的妙音。 此刻的妙音,似乎因为将全部的愤怒和力量都倾泻到了他身上,反而获得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她依旧闭着眼,但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减轻了一些,只是那眉宇间的怨怼和冰冷,却更加浓郁了。周身的红芒如同火焰般燃烧,而金色的佛光,已经被压缩到了仅仅护住心脉的最后一丝。 她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感情,只有杀戮本能的……复仇魔神! 而驱动这一切的,正是她胸口那枚不断闪烁着妖异红光的……红尘泪印记! “红尘泪……红尘泪……” 陆九玄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枚印记。 既然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玩意儿! 那……能不能……从它身上下手?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我的玄机匣里……不是也有一滴吗?! 虽然那一滴,好像被玄机匣给“镇压”或者“封印”了,但……它们毕竟是同源! 如果……如果我能利用玄机匣里的那滴红尘泪,与妙音体内的这枚产生某种……共鸣?或者……牵引? 能不能……稍微干扰一下它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瞬间?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 红尘泪的力量何其恐怖?两股同源但状态不同的力量一旦接触,会发生什么?是相互抵消?还是……相互吸引,然后轰然爆炸?! 他完全没把握! 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再犹豫下去,他可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干了!”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咬牙,冒着被数支血色利箭再次洞穿身体的风险,硬生生地顶着那狂暴的能量冲击,朝着莲台的方向,再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唤醒妙音,而是……她胸口那枚,正在疯狂吞噬她理智和佛性的…… 红尘泪! 第337章 玄匣映泪光,因果一线牵 就在陆九玄即将被那狂暴的红尘业火彻底吞噬,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危急关头! 一直被他紧握在手中,或者说,被他下意识当成最后救命稻草的【玄机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震动的频率极高,甚至带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紧接着,一股灼热到几乎烫手的温度,从玄机匣内部传递出来! 陆九玄低头一看,只见玄机匣那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丝般的红色纹路! 而在玄机匣其中一个小小的、一直以来都黯淡无光的格子里,此刻正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但又异常醒目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与妙音胸口那枚红尘泪印记散发出的妖异红光,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是那一滴! 是当初妙音送给他的,同样源自太古姻缘石碎片的……红尘泪! 它一直被玄机匣的力量压制着,如同陷入沉睡。但此刻,在外界同源力量的强烈刺激下,尤其是在陆九玄这个“盒子主人”兼“因果核心”生命受到威胁的极端情况下,它……竟然被动地苏醒了!并且与妙音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原来……还能这样?!” 陆九玄只觉得福至心灵,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明白了! 玄机匣本身,或许就对这种同源的“碎片”力量,有着某种特殊的容纳、甚至……引导能力!而他体内的这滴红尘泪,就是最好的“钥匙”和“引子”!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这红尘泪的力量是因为情感执念而失控,既然它的目标是我这个“情缘祸根”…… 那……如果我主动去“接引”它呢? 用我玄机匣里的这滴红尘泪作为桥梁,将妙音体内那部分最狂暴、最失控的力量,暂时……引导到玄机匣里来?!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主动去捅一个装满了高爆炸药的马蜂窝! 一个不好,两股红尘泪的力量相互冲突、或者超过了玄机匣的承受极限,那结果……绝对是“嘭”的一声,大家一起化作宇宙的尘埃!渣都不剩! 但! 看着莲台上妙音那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空洞的神情,感受着自己体内越来越难以压制的负面侵蚀…… 陆九玄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这是唯一的生机!不仅是为了救妙音,也是为了自救! “妈的!死就死吧!总比看着她变成没有感情的魔头强!”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儿涌上心头! 陆九玄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不再防御和闪避,而是将所有残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玄机匣之上!同时,将自己的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玄机匣,与那颗正在微微发光的红尘泪,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匣子!给点力!我知道你能行!” 他在心中狂吼,“给老子……吸!!!”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朝着莲台猛冲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畏惧那些射向他的血色利箭,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噗嗤! 几支利箭再次洞穿了他的身体,带起更多的血雾!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管不顾!如同飞蛾扑火般,硬生生地冲破了最后几道能量屏障,来到了莲台的边缘! 距离妙音,仅有咫尺之遥!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面容,看到她紧闭眼眸下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檀香、血腥和一种……奇异幽香的复杂气息。 那气息,带着致命的诱惑,又带着令人心碎的悲伤。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九玄猛地伸出手,将那已经变得滚烫无比、表面红纹闪烁不休的玄机匣,朝着妙音胸口那枚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印记……狠狠地贴了过去! “妙音!!守住本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是佛是魔……我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在玄机匣接触到妙音身体,或者说,接触到那红尘泪印记核心能量场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近乎恐怖的情感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熔岩,猛地从妙音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无序的攻击,而是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聚、蕴含着妙音最深层执念和痛苦的……本源红尘之力!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意味,顺着玄机匣与红尘泪印记之间建立起的无形通道,疯狂地……涌入了玄机匣之中! 陆九玄只觉得握着玄机匣的手臂猛地一沉!一股难以想象的、滚烫而沉重的力量,瞬间灌满了整个盒子! 那感觉…… 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像是瞬间被投入了一个由亿万人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痴念欲求所组成的巨大熔炉! 痛苦! 绝望! 怨恨! 不甘! 还有……在那无尽的负面情绪最深处,隐藏着的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炽热的…… 爱意? 渴望? 眷恋? 陆九玄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被这股庞大而驳杂的情感洪流给冲垮意识!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再是一个冰冷的金属盒子,而是一颗……活生生的、正在剧烈跳动、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炽热情感的……心脏! 妙音的心脏! 玄机匣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红色纹路亮到了极致,甚至发出“咔嚓咔嚓”的、如同不堪重负般的轻响!盒子内部,那两滴同源的红尘泪,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相互作用、相互牵引、相互……融合? 而随着这股庞大力量的涌出,莲台上,妙音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她胸口那枚原本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尘泪印记,光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 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股狂暴失控的力量,似乎真的被……暂时抽离了大半! 第338章 冰箱超载泪先流,仙子醒转道难求 玄机匣入手的那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不是握着一个盒子,而是直接把手插进了一个正在超高速运转的、装满了全世界失恋者眼泪和怨念的情感搅拌机里! 轰! 那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情感洪流,简直像是积压了千年的火山,找到了他这个倒霉催的火山口,一股脑儿地喷涌而出! 痛苦!如同被万千钢针同时穿心! 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怨恨!浓烈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腐蚀掉! 不甘!撕心裂肺地呐喊着凭什么! 还有……在那无尽的黑暗风暴最深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又顽强燃烧着的……一丝丝,一缕缕,几乎要被彻底淹没的…… 是爱吗?是对某个模糊影子的眷恋?是对某种温暖的渴望?还是仅仅是对“活着”本身的执念? 复杂!太复杂了!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万只蜜蜂同时在耳边开起了演唱会,眼前金星乱冒,鼻腔一热,两道殷红的液体很不争气地就流了下来。 “我靠……补过头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内存只有1kb的老爷机,却被强行塞进了一部几个t的高清情感纪录片,cpU直接烧了! 握着玄机匣的手臂沉重无比,仿佛托着一座无形的大山。那冰冷的金属盒子此刻烫得惊人,表面那些血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警告!警告!情感能量过载!过载99%!】 【临时插件“情绪垃圾桶”启动!正在尝试分类、压缩、打包……失败!】 【随机抛洒部分低优先级情绪碎片……】 陆九玄眼睁睁看着玄机匣表面“噗噗”地冒出几件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一颗晶莹剔透、但里面包裹着一丝黑气的……玻璃珠?(【怨念结晶(一次性投掷道具,可使目标短暂陷入‘全世界都欠我钱’状态)】) 一片枯萎发黄、边缘还带着点血迹的……桃花瓣?(【凋零的爱意(纪念品,无实际作用,闻一下可能有点emo)】) 还有一个……不断发出“呜呜呜”哭泣声的……迷你小乌云挂件?(【悲伤喷雾器(持续喷洒微量负能量水汽,适合营造悲情氛围)】) 陆九言:“……” 玄机匣,你可真是……垃圾分类小能手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整这些行为艺术?! 他现在没工夫理会这些“情绪垃圾”,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莲台上那微弱的变化吸引了! 随着那股最狂暴、最核心的红尘之力被玄机匣强行“借走”,莲台上,妙音身体的剧烈颤抖,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 她胸口那枚如同燃烧烙印般的红尘泪印记,那妖异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虽然并未完全消失,更像是一座暂时熄火的火山,但那种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毁灭性力量,确实是被遏制住了! 呼……吸…… 微弱但清晰的呼吸声传来。 妙音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刚刚经历了地狱般的挣扎,红芒褪去,残留着惊心动魄的血丝,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碎裂后留下的痕迹。原本澄澈如秋水的佛光,此刻也黯淡了不少,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晨雾。疲惫、痛苦、迷茫、惊悸……种种情绪在她眼底交织闪烁,最终,定格成一种……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近在咫尺、浑身是血、鼻血还没擦干净、手里还握着那个滚烫发光破盒子的陆九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九玄看着她。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看着她额角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肌肤上的几缕青丝,看着她那微微起伏、被半边染血半边洁白的僧衣勾勒出惊人曲线的胸口……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欲望,不是邪念,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怜惜?愧疚?还是……在那场灵魂层面的情感风暴共鸣之后,残留下来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独特的、混合着清雅檀香、铁锈般的血腥,以及一种如同雪后寒梅般凛冽又带着一丝幽甜的奇异体香。这味道,该死的……有点上头。 妙音也在看着他。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担忧和……一丝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复杂情绪。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是他,将那枚带来无尽痛苦的红尘泪交给了她;也是他,用一种近乎胡闹的方式,将她从佛魔边缘拉了回来;更是他,在此刻,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替她分担了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感洪流…… 这因果,这纠缠……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沙哑和疲惫的叹息。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是风中飘落的羽毛,却清晰地传入陆九玄耳中。 “陆施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是在平复内心过于汹涌的波澜,“多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感激,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距离感?仿佛在经历过那场近乎灵魂交融的风暴后,她下意识地想要重新划清界限。 陆九玄心中微微一紧,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 妙音的目光移开,望向那片开始缓缓消散的、由她心念所化的红尘苦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 “前路,需我自己走。” 她没有说要斩断情丝,也没有说要皈依红尘。 她只是说,要自己走。 佛耶?魔耶?情耶?法耶? 或许,正如陆九玄那番歪理所言,重要的不是选择哪一边,而是……找到一条属于她“妙音”自己的道。 那条道,或许会更艰难,更痛苦,充满了未知与挣扎。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一刻,陆九玄仿佛看到,在那具被佛光与红尘撕扯得疲惫不堪的躯壳里,一个更加坚韧、更加清醒的灵魂,正在缓缓站立起来。 虽然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九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悠着点”、“别又把自己玩坏了”、“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之类的。 但看着她此刻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他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关心,都可能再次触动她那根敏感的神经。 给她空间,让她自己去悟,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依旧滚烫、里面仿佛封印着一个小型情绪核弹的玄机匣,又抬头看了看妙音那张清丽却写满坚韧的侧脸。 这因果……真的能这么轻易了结吗? 他怎么觉得,这梁子……哦不,这缘分……好像结得更深了呢?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寂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微妙而暧昧的……余韵。 第339章 长老叹气藏玄机,佛门也怕KPI 随着妙音找回一丝清明,宣告要“自己走”,那片笼罩须弥山外围、搞得鸡飞狗跳、连佛祖金身都快被染成粉红色的“红尘苦海”幻境,终于像是耗尽了能量的投影仪,开始闪烁、扭曲,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瓦解消散。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梵音寺那庄严的轮廓再次清晰起来,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令人头晕目眩的七情六欲,而是熟悉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佛魔大战,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阿弥陀佛!” 几道身影如同流光般从山门内射出,正是之前守在外面、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那几位梵音寺长老。 当他们看到莲台上虽然气息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妙音时,几张写满褶子的老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妙音!你……你没事了?” 为首的那位持着暗金色佛珠的老僧,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上前几步,想要查看妙音的情况。 另外几位长老也是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妙音对着几位师长,虚弱地行了个佛礼:“弟子……让师尊和诸位师叔伯担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很平静,那份经历过大恐怖后的沉淀,让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都暗暗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僧连连说道,随即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形象堪比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手里还捧着个发光发热破盒子的陆九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感激,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丝……好像在看自家水灵灵好白菜被猪拱了之后的痛心疾首? 陆九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玄机匣往身后藏藏,顺便擦擦脸上的血和鼻血,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呜呜!主人!”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小闪电猛地从长老身后窜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陆九玄怀里,正是等在外面、急得快要原地刨坑的小狐狸白纤羽。 小家伙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蹭着陆九玄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担忧的呜咽声,两只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里写满了后怕。 “主人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痛?纤羽给你吹吹!” 说着,还真的撅起小嘴,对着陆九玄身上比较大的伤口呼呼吹气,虽然没啥用,但那份真挚的关心,让陆九玄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干笑道:“没事没事,小伤,帅哥掉血是常态,习惯就好。” 长老们看着这一人一狐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表情更加古怪了。尤其是看到那只灵气逼人、血脉似乎颇为不凡的小白狐对陆九玄如此依赖,几位老僧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着一些陆九玄看不懂的信息。 最终,还是为首的老僧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先是安排两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将妙音搀扶起来,准备带回寺内静养调息。妙音在被扶走前,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对陆九玄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便被长老们半强制地带走了。 偌大的山门前,只剩下陆九玄、抱着狐狸的他,以及那位为首的老僧。 老僧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了陆九玄一番,目光在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他手中那个依旧散发着诡异红芒和热量的玄机匣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意味深长。 “陆施主,此番……多谢了。” 陆九玄连忙摆手:“大师言重了,说到底,此事因晚辈而起,晚辈理应负责。妙音师姐……她没事就好。” 他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但能把妙音拉回来,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老僧闻言,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仿佛藏着千年的愁绪和无奈。 “唉……” 他抬起头,望向须弥山那依旧佛光普照,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阴霾的天空,缓缓说道:“妙音此劫,诚然因施主你那‘红尘泪’而起,此乃直接诱因。” 陆九玄心中一凛,果然,这老和尚门儿清。 “但……” 老僧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陆九玄身上,眼神锐利了几分,“情劫之根,却早已深种。即便没有施主的‘红尘泪’,以妙音那看似坚定、实则……过于压抑的本心,迟早也会有爆发的一日。你的出现,不过是将这一日,大大提前,并以一种……更为极端的方式呈现罢了。” 陆九玄听得有点懵,这话的意思是……我虽然是导火索,但炸药是她自己埋的?听起来好像是在给我开脱?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老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老衲并非为施主开脱。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种下的因,便要承担相应的果。妙音此番虽暂时稳住,但红尘泪的力量并未根除,你与她之间的因果牵绊,也因此……变得更加深厚难解了。” 老僧说到“深厚难解”四个字时,语气微妙,眼神更是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陆九玄怀里那只正好奇地竖着耳朵听讲的小狐狸。 陆九玄:“……”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但没有证据。 “她此劫,最终还需她自己勘破。” 老僧将话题拉了回来,神色变得凝重,“外力终究是外力,强行干预,或许能解一时之困,却可能埋下更大的隐患。今日之事,已是侥幸。望施主日后……三思。” 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以后离妙音远点?陆九玄心里琢磨着。 然而,老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一愣。 “只是……” 老僧再次叹了口气,这次的叹息,更加沉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忧虑,“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啊……” 他指了指天边,虽然阳光明媚,但在老僧眼中,似乎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阴霾。 “仙界碎片频频现世,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杀伐不休。魔涨道消之势,日益明显。连我这须弥山的清净佛光,都似乎……沾染上了一丝不安的尘埃。” 老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出家之人少有的凝重和……忧虑。 “我佛门虽讲究慈悲为怀,不沾俗世纷争。但若真到了邪魔当道、苍生罹难之时,亦有降魔卫道之责。只是……我等老朽,还能护持多久?未来佛门,又将何去何从?”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对陆九玄说,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抒发着内心的隐忧。 陆九玄听着,心里也有些沉重。连梵音寺这种顶级宗门都感到不安了吗?看来这九大仙宗的平静日子,恐怕真的要到头了。绝情子那家伙,还有幽冥界的势力,肯定在暗中搞事。 就在陆九玄以为老僧只是感慨一番时,老僧却突然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陆施主,你命格奇特,身负大气运,却又偏离常轨,连老衲都看不透你的未来。” 老僧缓缓说道,“今日之事,你与我梵音寺结下了这份因果。老衲……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人情债要来了! “大师请讲,晚辈若能做到,定不推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啥? 老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看透,最终缓缓点头,沉声道:“不敢强求施主。只是希望……日后,倘若我佛门……或者说,妙音她……再遇危难,而施主你恰好有能力相助……” 老僧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念在今日这份‘情’上,看在……妙音她……唉,总之,若能援手一二,梵音寺上下,必感念施主恩德。” 老僧说到“今日这份情”和“妙音她”的时候,语气再次变得十分微妙,眼神更是意味深长地在陆九玄和他怀里的狐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陆九玄:“……” 这老和尚,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叫“今日这份情”?什么叫“看在妙音她”?这话说得也太暧昧,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他严重怀疑,这老和尚是不是看出来点什么了?还是说……他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和梵音寺,或者说和妙音,更深地捆绑在一起? “大师放心,” 陆九玄压下心中的吐槽和猜测,郑重地抱拳道,“晚辈与妙音师姐……也算朋友一场。朋友有难,力所能及之下,晚辈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至于佛门……” 他顿了顿,露齿一笑,“晚辈虽然不是佛门中人,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若真有邪魔为祸苍生,晚辈自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应下了人情,又没把自己完全框死。 老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施主请自便吧。妙音需要静养,就不多留施主了。” 说罢,老僧双手合十,对着陆九玄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了山门之内,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陆九玄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山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懵懂的小狐狸,再感受了一下手里那个依旧有点烫手的、仿佛封印着某人复杂心绪的玄机匣。 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须弥山之行,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还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屁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债和……桃花债?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白纤羽仰着小脑袋,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家!” 陆九玄揉了揉眉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先回冰谷看看南宫师姐和胖子那边怎么样了,顺便……处理点正事!” 妙音这边暂时告一段落,但苏师姐还在冰封中等待,绝情子的阴谋还在暗处酝酿,仙界碎片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没时间伤春悲秋了! 干活! 第340章 山门远去影渐孤,天工秘境风波途 告别了那座佛光普照却又暗流涌动的须弥山,陆九玄带着白纤羽,踏上了归途。 来时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跨越千山万水。去时,心情却复杂得难以言喻。 妙音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这无疑是件好事,让他心中那块因愧疚而悬着的大石落了地。但老和尚那番话,还有妙音最后那决绝又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神,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依旧牵扯着他的心绪。 红尘泪的因果,并未了结。 她选择的那条“自己走”的路,注定不会平坦。未来……她真的能勘破吗?还是会在佛与魔,情与法之间,再次陷入痛苦的挣扎?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在云雾中渐渐远去的金色山峦轮廓。 那里,有一个清冷如莲的女子,正在经历着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修行。而这一切的开端,却源于他当初一个看似无心,实则莽撞的举动。 “唉……” 陆九玄再次叹了口气。 “主人,你为什么老叹气呀?” 蹲在他肩膀上的白纤羽,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他的脖颈,好奇地问道,“那个漂亮姐姐没事了,我们不是应该高兴吗?” 陆九玄闻言,不由失笑,伸手捏了捏小狐狸软乎乎的耳朵:“高兴是高兴,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 “哦……” 白纤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歪着脑袋问道,“那主人,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那个漂亮姐姐呀?就像……就像你喜欢吃烤鸡腿那样?” 噗——! 陆九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呢!” 他老脸一红,连忙否认,“那是……那是革命同志般的友谊!是守望相助的道义!懂不懂?!” “不懂。” 白纤羽诚实地摇了摇头,然后用那双纯真的紫色大眼睛看着他,小声嘀咕道,“可是……主人你刚才看那个姐姐的眼神,就跟你看到上次那个冰块脸姐姐和那个会算命的姐姐的时候,有点像诶……都亮晶晶的!” 陆九玄:“…………” 完了!连只狐狸都看出来了!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决定不再跟这只人小鬼大的狐狸讨论这个危险的话题,连忙转移话题道:“咳咳!不说这个了!赶路要紧!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南宫师姐和胖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说着,他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将须弥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愫暂时抛在脑后。 当务之急,是处理冰晶峡谷那边的事情。苏师姐的冰魄反噬还需要瑶池净水,而仙界碎片本身就可能引来各方觊觎,绝不能出任何岔子!更何况,还得揪出绝情子和他那些幽冥殿的爪牙!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巴掌大小、造型有点像老式大哥大、上面还刻着复杂阵纹的玉符。这是他和南宫舞约定的专用联络器,据说采用了某种空间加密技术,比普通的传讯玉简更安全,也更……贵。 将灵力注入玉符,随着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和几道光芒闪烁,玉符一端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屏。 “喂?南宫师姐?是我,陆九玄。”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 光屏闪烁了几下,很快浮现出南宫舞那张清秀专注的脸庞。背景似乎还是那个冰冷的峡谷,但周围多了不少闪烁着微光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机关装置。 南宫舞依旧是那副技术宅的打扮,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似乎还沾着点灰尘,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放大镜,正低头调试着什么东西。听到陆九玄的声音,她抬起头,推了推放大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他脸上。 “嗯,你那边……解决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开口的瞬间,那握着精密工具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错觉吧。 “嗯,暂时解决了。” 陆九玄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多谈妙音的事情,“你们那边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胖子没给你添乱吧?” 提到钱多宝,南宫舞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极其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钱师弟……”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极其简洁的方式概括道,“……很有活力。帮我测试了几个防御机关的触发灵敏度。” 陆九玄脑补了一下钱多宝被各种机关电击、捆绑、弹飞的画面,嘴角不由抽了抽。胖子,辛苦你了。 “说正事。” 南宫舞很快恢复了她一贯的专业态度,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就在你离开后大约半天,我布设的空间波动感应阵,果然检测到了异常能量反应。” 陆九玄心中一凛:“有人来了?” “对。” 南宫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共三人,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左右,身法诡异步伐统一,而且……他们穿着天工坊的服饰,但细节处,有墨影堂的标记。” 墨影堂! 陆九玄眼神一凝。果然是他们!天工坊内部的分裂势力,据说行事诡秘,热衷于研究禁忌机关术和人体改造,风评极差。他们果然也盯上这仙界碎片了! “他们发现法则缝隙了?” 陆九玄追问。 “发现了。” 南宫舞道,“他们似乎有特殊的探查手段,直接锁定了缝隙的位置。不过,我提前在周围布设了多重隐匿和警戒机关,他们刚一靠近,就被触发了。” “结果呢?抓到人了吗?” 南宫舞微微摇头:“没有。那些机关虽然成功阻拦并击伤了他们,但他们反应很快,而且手段诡异,似乎使用了某种能短暂扭曲空间的符箓,直接遁走了。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技术大佬的自信微笑:“他们想在我南宫舞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全身而退,可没那么容易。” “哦?师姐有发现了?” 陆九玄眼睛一亮。 “我在机关上附加了特制的‘墨尘追踪印记’。” 南宫舞解释道,“这种印记极其微小,无色无味,会附着在灵力波动最剧烈的地方,并且会散发出一种只有我的‘寻踪蜂鸟’傀儡才能感应到的特殊频率。” “我已经派出了三只寻踪蜂鸟,根据它们反馈回来的信号和那些人撤退时留下的能量痕迹,结合这附近的地理环境……” 南宫舞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调出了一副复杂的地形图,上面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我推断,在这片区域的山腹深处,极有可能隐藏着一处……墨影堂的秘密据点,或者……是一座被他们重新利用起来的废弃实验秘境!” 废弃实验秘境?!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墨影堂这帮疯子,他们的实验秘境里,天知道会搞出些什么鬼东西!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或许能找到关于墨影堂,甚至绝情子阴谋的线索?! “坐标发给我!” 陆九玄当机立断,“我马上赶过去和你汇合!” “好。” 南宫舞点头,将坐标信息传输了过来,然后补充了一句,“钱师弟……也吵着要跟你一起去探险。” 陆九玄:“……让他留下看家!或者……继续帮你测试机关!” “收到。” 南宫舞言简意赅地切断了通讯,光屏暗了下去。 陆九玄收起玉符,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墨影堂,废弃秘境…… 看来,刚出虎穴,又要入狼窝了。 不过,正好! 他巴不得早点把这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揪出来! “纤羽,坐稳了!咱们换个方向,去找南宫师姐她们汇合,有新的冒险了!” “呜!好耶!冒险!” 小狐狸兴奋地摇了摇尾巴。 一人一狐,化作流光,调整方向,朝着南宫舞发来的坐标,全速前进! 前方的路途,必然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陆九玄的心中,却燃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 搞事!搞事!还是搞事有意思! 第341章 墨影鬼祟探冰谷,蛛丝马迹觅巢窟 全速赶路,陆九玄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小狐狸尾巴牌的过山车,刚从须弥山那充满禅意的高峰俯冲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要朝着下一个充满未知的陡坡冲刺了。 怀里的小狐狸白纤羽倒是兴奋得很,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跟雷达似的竖着,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不时发出“呜啾呜啾”的欢快叫声,仿佛把这次行动当成了一场刺激的户外郊游。 “主人主人!我们是要去打坏蛋吗?像上次那样?” 小家伙亮晶晶的紫色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爪子还在陆九玄胸前比划着,似乎在回忆上次痛殴血煞教徒的英勇场面。 “差不多吧,不过这次的坏蛋可能更……猥琐一点。” 陆九玄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墨影堂,天工坊的叛逆分支,以研究禁忌机关术和不择手段闻名,行事风格向来是阴沟里翻船、背后捅刀子的类型,跟他们打交道,可得把神经绷紧了。 按照南宫舞发来的坐标,他们很快就接近了那片隐藏着法则缝隙的冰晶峡谷。远远望去,峡谷依旧被森森寒气笼罩,嶙峋的冰壁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但陆九玄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峡谷入口处,原本天然形成的冰雪屏障,此刻已经被巧妙地加固和伪装,几处关键位置闪烁着难以察觉的符文光芒,显然是南宫舞的手笔。而在更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钢铁猛兽,守护着这片禁地。 “看来南宫师姐已经把这里打造成钢铁堡垒了啊。” 陆九玄咂咂嘴,对这位技术宅师姐的效率和专业性再次表示佩服。 他按照南宫舞提前告知的特殊频率发出一道灵力波动,算是“按门铃”。片刻后,一道不起眼的冰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的通道。 通道内,光线略显昏暗,温度却比外面更低。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晶石,照亮了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金属冷却后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硝烟? 陆九玄心中一动,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确实发生过战斗。 通道并不长,很快就抵达了峡谷内部一处相对开阔的冰窟。冰窟中央,那道连接着瑶池碎片的法则缝隙依旧稳定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氤氲的仙灵之气,如同沉睡的星河漩涡。 而在缝隙周围,各种陆九玄看都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和警戒装置已经布置得密密麻麻,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列。各种颜色的能量线路如同蛛网般延伸,连接着一个个闪烁着指示灯的金属盒子。 南宫舞就站在这个仪器阵列的中央,背对着入口,正低头专注地操作着一个悬浮在她面前的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结构图。她依旧穿着那身方便活动的改良匠袍,头发用一根金属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颈旁。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单片放大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有种别样的知性美感。 听到脚步声,南宫舞头也没回,声音冷静地响起:“你回来了。比预计的稍微晚了一点。” “路上……遇到点小状况。” 陆九玄干咳一声,含糊地解释道,总不能说自己差点在须弥山被佛光普照成舍利子吧?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周围,注意到几处地面和冰壁上有明显的能量灼烧和爆炸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不属于南宫舞风格的机关零件碎片。 “看来我错过了好戏?” 他挑了挑眉。 南宫舞终于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放大镜,那双总是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的眸子看向陆九玄。在看到他身上虽然处理过但依旧明显的伤痕,以及……脸上似乎没擦干净的一点点血迹时,她的目光似乎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快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不算好戏,只是几只不请自来的老鼠。”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对不速之客打扰自己工作的厌烦。“就在你离开后大概十二个时辰零三刻钟,我布设在峡谷外围三百米处的空间波动探测阵列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她一边说,一边调出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影像,投射在光幕上。影像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拍摄的,只能看到三个穿着深色服饰、行动迅捷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潜入峡谷。 “一共三人,根据能量反应和行动模式初步判断,修为在金丹中期。身法很诡异,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南宫舞指着影像中一人衣袖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齿轮与阴影结合的标记,“看这里,天工坊的制式服装,但这个标记,是墨影堂的内部徽记。果然是他们。” 陆九玄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个标记,眼神微冷。这帮家伙,鼻子还真灵。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问道。仙界碎片的气息虽然诱人,但法则缝隙的位置应该极其隐蔽才对。 “他们似乎拥有一种特殊的灵能探测罗盘,能够感应到空间法则的微弱扭曲。” 南宫舞调出另一个数据图,“在距离缝隙大约五百米时,他们的罗盘就有了反应,直接锁定了大致方位。” “那后来呢?” 陆九玄看着那些战斗痕迹,显然对方没能轻易得手。 南宫舞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带着一丝属于顶尖工程师的骄傲和……冷意:“他们低估了这里的防御等级。刚进入我预设的第二层警戒范围,就同时触发了‘冰棱散射阵’、‘重力牵引场’和‘高频音波干扰’三个连锁机关。” 光是听名字,陆九玄就能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了。 “效果显着。” 南宫舞继续道,“根据能量反馈,至少有两人被冰棱碎片击中,并且受到了强烈的音波冲击,导致他们的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但是……”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们反应极快,而且准备充分。在被击中的瞬间,为首那人立刻启动了一枚极其罕见的‘虚空迁跃符’,强行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空间裂口,带着另外两人遁走了。” “跑了?” 陆九玄有些意外,以南宫舞的布置,竟然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嗯。” 南宫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那枚符箓的品质很高,蕴含的空间之力非常精纯,应该是墨影堂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而且,他们的撤退路线……非常刁钻,似乎对这附近的地形极为熟悉。” 她顿了顿,看向陆九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过,想在我南宫舞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来去自如,还没那么容易。” 她抬手在光幕上一点,调出了一副三维立体地图,地图上,三个微小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最终汇聚到了地图边缘一处标注着“乱石荒山”的区域。 “这是?” 陆九玄好奇地问道。 “我在连锁机关的能量核心里,掺入了我特制的‘墨尘追踪印记’。” 南宫舞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这种印记由超过三百种微型符文构成,直径不足发丝的百分之一,无色无味,会优先附着在灵力波动最剧烈或者沾染了机关能量核心粉尘的目标身上。最关键的是,它会持续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频率独特的灵波,只有我的‘寻踪蜂鸟’傀儡才能精准捕捉。” 她抬手放出了三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如同真鸟般的金属蜂鸟,它们翅膀高速振动,悬浮在空中,鸟头上的晶石眼睛闪烁着红光。 “根据寻踪蜂鸟传回的实时信号,结合他们撤退时留下的微弱空间能量残留痕迹,以及对这附近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山脉地穴进行的扫描比对……” 南宫舞的指尖在地图上那个红点汇聚的区域画了一个圈,“我有超过九成的把握可以断定——在这片乱石荒山的深处山腹之中,隐藏着一处墨影堂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或者……是一座被他们重新启用,并且可能用于进行某些……危险实验的废弃天工坊秘境!” 废弃的天工坊秘境!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天工坊作为曾经的机关术巨头,其遗留下的秘境中,必然藏着不少好东西,但也同样意味着……无数致命的机关和未知的危险!而墨影堂这帮疯子,把他们的实验和这种地方结合起来……天知道里面会是怎样一个魔窟! 但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说不定,就能在那里找到关于墨影堂的更多秘密,甚至……挖出绝情子那条老狗的线索! “坐标!”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决然,“我们现在就过去!” 南宫舞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说干就干的风格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将详细的坐标和一些初步探测到的环境数据传输给了他。 “钱师弟吵着要跟你一起去。” 临了,南宫舞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但陆九玄似乎从那平淡中听出了一丝……无奈?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让他留下,帮你看家护院,顺便……活动活动筋骨,熟悉一下你的新机关。” “收到。” 南宫舞简洁地应道,开始收拾她的仪器,显然也是准备立刻出发。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和那张专注于技术、似乎对其他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侧脸,陆九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位南宫师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像台精密机器,但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不经意间掠过耳畔的发丝…… 咳咳!想什么呢!正事要紧! 陆九玄连忙甩了甩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绮念压了下去。 “纤羽,准备好了吗?新的探险开始了!” “呜啾!探险探险!” 小狐狸兴奋地用尾巴圈住了他的脖子。 目标,墨影堂秘密据点!出发! 第342章 古坊藏幽影,机巧染邪氛 乱石荒山,名副其实。 放眼望去,尽是嶙峋的怪石和光秃秃的山脊,植被稀疏,透着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妖兽罕至,寻常修士根本不会踏足,确实是建立秘密据点的绝佳场所。 陆九玄和南宫舞,再加上一个亦步亦趋、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狐狸白纤羽,三人如同鬼魅般穿行在怪石嶙峋的山地间。南宫舞手持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上面不断闪烁着微光,指引着方向,正是那三只寻踪蜂鸟传回的实时信号。 “信号源就在前面那座山的山腹里。” 南宫舞指着前方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比周围山峰还要矮小一些的秃山说道,“能量波动有明显的遮蔽和干扰迹象,入口应该设有相当高明的隐匿阵法。” 陆九玄点了点头,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果然,那座秃山周围的空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扭曲感,神识探入其中,就像是投入了一团粘稠的棉花,感知变得模糊不清。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陆九玄道,“能找到入口吗?” “当然。” 南宫舞自信地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复杂的工具,开始在山脚下的一片乱石堆中仔细探查起来。她的动作极其专业,各种稀奇古怪的探针、感应器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时而插入石缝,时而贴在岩壁上,发出细微的蜂鸣或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陆九玄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顺便警惕着四周。白纤羽则好奇地蹲在南宫舞旁边,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小工具,时不时伸出小爪子想去碰一下,然后被南宫舞一个眼神给瞪回去,委屈巴巴地缩回陆九玄脚边。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南宫舞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巨大青石前停了下来。 “找到了。” 她指着青石表面几道极其隐蔽的天然纹路,“这里的能量节点最活跃,隐匿阵法的核心应该就与这块石头相连。强行破阵会引起内部警报,需要找到正确的开启方式。” 她再次拿出工具,开始在那几道纹路上小心翼翼地敲击、探测、注入微弱的灵力。陆九玄注意到,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项工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那专注的神情,和偶尔因为计算而轻轻咬住下唇的小动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陆九玄默默地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汗巾。 南宫舞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去,随意地擦了擦额头,又立刻投入到破解工作中,只是那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 又过了片刻,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块巨大的青石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阴冷,混合着灰尘、金属锈蚀和淡淡臭氧味道的气息,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进去吧,小心点。” 南宫舞收起工具,率先走了进去。 陆九玄紧随其后,白纤羽则熟练地跳上他的肩膀,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但随着他们深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却越来越浓。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坊大厅。 空间极其开阔,穹顶高悬,隐约可见复杂的金属支架和已经熄灭的照明符文阵。大厅四周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机关零件、半成品的傀儡骨架,以及一些锈迹斑斑的巨大机床。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数百年。 然而,与这片废弃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嗤!嗤!嗤! 几道暗红色的能量射线突然从大厅角落的阴影中射出,擦着陆九玄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焦黑的孔洞! “小心!” 南宫舞低喝一声,反应极快地侧身躲避,同时手指一弹,一面巴掌大小的金属盾牌瞬间放大,挡在了两人身前。 叮叮当当! 更多的能量射线和淬毒的金属弩箭如同雨点般射来,打在盾牌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防御机关被重新激活了!” 陆九玄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状况。这里虽然废弃,但核心的防御系统显然被墨影堂的人重新启用了! “不仅是重新激活,还被改造过!”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操控着盾牌,不断变换角度抵挡攻击,同时快速扫视着大厅,“你看那些能量射线的轨迹和威力……很不稳定!攻击频率也毫无规律!还有那些弩箭……上面附加的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某种……蕴含着微弱仙灵之气的腐蚀性能量!” 陆九玄定睛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射线的颜色时明时暗,威力也忽大忽小,有的甚至在半空中就自行湮灭了。而那些弩箭射中盾牌后,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盾牌表面迅速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坑洞! “是仙界碎片的技术!” 陆九玄立刻反应过来,“墨影堂这帮疯子,他们把从仙界碎片里解析出来的不稳定技术,强行嫁接到了这些老旧的机关上了!” 这种做法,无疑是极其危险和不负责任的!就像是给一辆老爷车装上了喷气式引擎,威力是大了,但也随时可能车毁人亡! “嗯,而且改造手法相当粗糙,只追求短期内的最大威力,完全不考虑稳定性和兼容性。” 南宫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警惕,“典型的墨影堂风格。看来他们确实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实验场和秘密据点。我们得小心了,天知道他们还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惊喜’。” 话音刚落,大厅地面突然传来“咔咔”的机括声,几块地砖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陷阱!同时,天花板上也有沉重的金属撞角开始摇摇欲坠! 四面八方,杀机重重! “跟紧我!” 南宫舞低喝一声,操控着盾牌顶住正面攻击,同时拉着陆九玄的手臂,向着大厅一侧相对完整的掩体快速移动。 她的手心有些冰凉,但手指却很有力,指尖的薄茧因为常年和金属工具打交道而略显粗糙。被她这样突然拉住,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机油和她身上某种清爽皂角的味道,也随着她的动作飘入鼻端。 “专心点!” 南宫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分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却没松开。 “哦哦!” 陆九玄连忙收摄心神,紧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一狐,在这片危机四伏、被魔改机关充斥的废弃工坊中,开始了艰难的探索。前方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343章 盲盒显神通,糖豆也疯狂 “滋啦——轰!” 一道比之前粗了好几倍的暗红色激光束猛地从墙壁暗格中射出,紧接着,两人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支撑! “是复合型禁制!” 南宫舞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旁边一根裸露的金属管道稳住身形,同时将陆九玄也拽了回来,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激光和下方的重力陷阱。 陆九玄惊出一身冷汗,低头看去,只见下方十几米处,是一个布满了尖锐冰锥和旋转刀刃的深坑,掉下去绝对是透心凉的下场。而头顶和四周,更多的激光发射口正在充能,发出危险的嗡鸣声。 他们被困在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口,前方是一片由交叉飞舞的激光束和不断变化的重力场构成的死亡区域。想要过去,简直难如登天。 “麻烦了。” 南宫舞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快速地放出几个微型探测器飞入那片区域,探测器刚一进入,就被狂暴的激光和扭曲的重力撕成了碎片。 “激光发射器的能量源隐藏在墙体内部,至少有三个主节点和七个辅助节点,能量输出极不稳定,轨迹随机性太高,无法预测。” 她看着光幕上瞬间爆掉的数据流,语速飞快地分析着,“重力场的变化也不是单纯的开关,而是由至少五个不同频率的力场发生器叠加而成,同样毫无规律可言。想要强行突破,成功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 陆九玄听得头大:“说人话!就是过不去了呗?” “理论上,需要同时干扰至少两个主能量节点,并且在重力场发生短暂平衡的窗口期内,以极高的速度通过。” 南宫舞推了推放大镜,“干扰能量节点需要特定的干扰设备,扰乱重力场也需要反重力装置。这两样东西……我没带。” 她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挫败感。显然,这种由不稳定仙界技术驱动的、毫无逻辑可言的复合禁制,已经超出了常规机关术的应对范畴。 “干扰设备?反重力?” 陆九玄摸了摸下巴,眼睛忽然一亮,“这个……我好像有!” 说着,他再次掏出了他那朴实无华的玄机匣。 “又来?” 南宫舞看着他那熟悉的动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上次在冰谷用盲盒开出“绝对防御蚊子叮咬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死马当活马医嘛!” 陆九玄嘿嘿一笑,开始集中精神,默默祈祷,“匣子啊匣子,给点力!这次别来痒痒粉和滑溜苔藓了,给点高科技!什么反物质炮、空间跳跃器、歼星舰设计图……实在不行,来个临时无敌也行啊!” 光芒闪过。 玄机匣“叮”的一声,吐出了两样东西。 陆九玄低头一看,表情瞬间凝固。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盘,表面布满了杂乱的线路和几个闪烁着微弱电火花的电容,中间还有一个不断发出“滋滋”声的线圈。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学徒工练手失败的半成品。 【一次性强效干扰力场发生器(尊享版)】 【效果:启动后,在一米范围内产生强烈的、无差别的能量干扰力场,有效干扰绝大多数能量探测和传导,持续十秒。】 【副作用:干扰是无差别的,发生器本身以及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灵能法宝、甚至修士的灵力运转,都会受到严重干扰。友情提示:心脏起搏器用户慎用。】 陆九玄:“……” 好家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玩意儿谁敢用? 他看向第二件东西,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小袋花花绿绿的糖果,包装袋上印着一个龇牙咧嘴、仿佛磕了药般亢奋的兔子卡通形象,旁边还有一行爆炸性的宣传语:“吃了能上天!蹦跶新高度!——疯狂兔子跳跳糖!” 【疯狂兔子跳跳糖(劲爆水果味)】 【效果:食用后,短时间内(约三十秒)身体变得极其轻盈,弹跳力大幅提升,会产生难以抑制的、想要原地蹦跶的冲动。】 【副作用:落地可能不稳,容易崴脚。蹦跶期间大脑可能不太清醒,容易做出傻事。建议在空旷场地、有监护人陪同下食用。】 陆九玄拿着这两样堪称卧龙凤雏的“神器”,抬头看了看前方那致命的激光重力死亡区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玄机匣,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这……怎么用?” 南宫舞也看到了这两样东西,即便是以她的冷静和专业,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抽,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一个自杀式干扰器,一包……吃了会发疯的糖? 陆九玄看着干扰器那“一米范围”、“无差别干扰”的描述,又看了看跳跳糖那“难以抑制的蹦跶冲动”,一个极其大胆、极其混乱、极其不靠谱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南宫舞被他吓了一跳:“你……想到什么了?” “南宫师姐,你不是说要同时干扰能量源和扰乱重力场吗?” 陆九玄脸上露出了那种“老子又要开始骚操作了”的经典笑容。 他举起那个滋滋作响的干扰器:“这个,干扰能量源!” 然后,他又晃了晃那袋花里胡哨的跳跳糖:“这个……扰乱重力场!” 南宫舞:“???” 她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确定你脑子没被刚才的激光烤糊? “你看啊,” 陆九玄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这个干扰器虽然范围小还无差别,但只要在靠近能量节点的地方启动,就能瞬间瘫痪它十秒,对吧?” “理论上可行,但谁去启动?启动的人也会被干扰,十秒内基本就是个活靶子。” 南宫舞指出关键问题。 “嘿嘿,这个嘛……” 陆九玄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瞟向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钱多宝! “胖子!” 陆九玄冲他招了招手。 钱多宝一个激灵,哭丧着脸挪了过来:“老……老大,啥事?我……我就是个算账的,打架我不行啊……” “放心,不用你打架。” 陆九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蔼可亲,“就是……请你当个一次性快递员。” 没等钱多宝反应过来,陆九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干扰器用一根坚韧的蛛丝绑在了钱多宝那肥硕的……屁股上! “老大!你干嘛!这玩意儿滋滋响!还电我屁股!” 钱多宝吓得嗷嗷叫。 “别怕,这是荣耀的勋章!” 陆九玄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南宫舞,“师姐,麻烦你计算一下,把胖子精准地‘投掷’到离我们最近的那个能量节点旁边,距离大概……一米零一公分的位置,能做到吗?” 南宫舞:“……” 她看着胖子那圆滚滚的身材,又看了看前方复杂的环境,默默地开始在光幕上计算抛物线、风阻和……胖子的体重。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可以尝试,误差不会超过五公分。” “好嘞!” 陆九玄打了个响指,然后看向那袋跳跳糖,又看了看南宫舞腰间挂着的一只小巧的、蜘蛛形状的侦察傀儡。 “师姐,你这只小蜘蛛……防水防火防电不?” 南宫舞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基础防护都有,短时间的高强度能量冲击也能承受。” “那就好!” 陆九玄嘿嘿一笑,撕开跳跳糖的包装袋,露出了里面五颜六色、还在微微跳动的糖豆。他小心翼翼地捏起几颗,趁着那只小蜘蛛没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小蜘蛛的能量输入口! “你干什么?!” 南宫舞惊呼一声,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只原本安静待命的小蜘蛛傀儡,身体猛地一震,八只金属节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抖动,复眼中红光乱闪,发出了“咔咔咔”的怪异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准备!” 陆九玄大吼一声,对准干扰器的启动按钮,狠狠一拍! “啊啊啊——!” 钱多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只觉得屁股上一麻,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只吃了跳跳糖的小蜘蛛,也如同打了鸡血般,“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完全无视了重力场的干扰,八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在空中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极其鬼畜地……蹦跶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只见钱多宝像个肉球一样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墙角的能量节点旁,干扰器瞬间启动,发出一圈无形的能量波纹,周围的激光发射器立刻哑火! 而那只疯狂蹦跶的小蜘蛛,则像个喝醉了的弹球,在重力场中上蹿下跳,左突右撞,奇迹般地吸引了残余的几道激光束,并且用它那极其鬼畜的蹦跶轨迹,将原本混乱的重力场搅得更加……一塌糊涂! “就是现在!冲!” 陆九玄抓住这混乱中产生的、可能只有一两秒的空隙,拉着南宫舞,猛地向前冲去! 两人身形如电,在失灵的激光和暂时平衡的重力场中险之又险地穿过! 当他们冲过死亡区域,落在对面相对安全的地面时,干扰器的十秒效果刚好结束,激光重新亮起。而被扔过去的钱多宝,正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屁股上的干扰器已经烧焦冒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没死……我还活着……娘啊……” 那只跳跳糖蜘蛛,在药效过后,八条腿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复眼中的红光变成了圈圈眼,彻底宕机了。 陆九玄和南宫舞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后怕和……哭笑不得。 “你……” 南宫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乱来。” 但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混蛋……虽然方法离谱了点,但……居然真的成功了。 第344章 废偶狂舞噬魂魄,仙能邪改造骨魔 总算是通过了那道要命的复合禁制,虽然过程堪称鸡飞狗跳,还牺牲了钱多宝的屁股和一只可怜的侦察蜘蛛,但好歹是有惊无险。 钱多宝被陆九玄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还是一副魂不守舍、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走路都哆哆嗦嗦,看什么都觉得像机关陷阱,时不时还下意识地摸摸自己那饱受摧残的臀部。 “老大……我……我们能回去吗?我觉得这里太危险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肯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胖子哭丧着脸,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回去?往哪回?刚才那道门已经自动锁死了,除非你想再体验一次激光雨和重力桑拿。” 陆九玄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跟着老大有肉吃……呃,有命活!你看,我们这不是过来了吗?” “可是我的屁股……” 钱多宝委屈巴巴。 “一点小伤,回头让南宫师姐给你看看,说不定还能给你装个机械的,以后放屁都能带涡轮增压!” 陆九玄随口胡诌。 南宫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钱多宝一听能换个机械屁股,顿时来了点精神,但脚步依旧虚浮。 他们继续深入。越往里走,废弃工坊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这里显然曾经是一个规模宏大的机关傀儡生产和实验基地,可以看到许多巨大的、未完成的战争傀儡骨架,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各种精密零件和设计图纸。 空气中,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隐隐传来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和不稳定的能量嗡鸣。 “前面有能量反应,数量……至少五个,正在移动。” 南宫舞的探测器发出了警报,她神色凝重地停下脚步,“是傀儡,能量波动很奇怪,非常……狂躁。”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 五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看到它们的样子,饶是陆九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五具人形傀儡,但与其说是傀儡,不如说是……用废铜烂铁和尸骨强行拼凑起来的缝合怪! 它们的基础骨架,依稀能看出是天工坊某个旧型号的战斗傀儡,但此刻却被胡乱地焊接上了各种尖锐的金属利爪、生锈的链条,甚至还有一些明显属于妖兽的骨骼和甲壳!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傀儡的胸口位置,都被粗暴地挖开了一个大洞,里面塞着一块块形状不规则、闪烁着妖异光芒的……仙界碎片! 那些碎片显然没有经过任何精炼和稳定处理,狂暴的仙灵之力和碎片本身蕴含的法则力量在其中横冲直撞,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能量核心!碎片周围的金属和骨骼已经被能量侵蚀得焦黑发脆,不时迸射出危险的电火花和扭曲的空间涟漪! 它们的动作更是怪异无比,时而迟缓如同生锈的机器,时而又猛地爆发出与其破烂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量,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它们的金属头颅无神地晃动着,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纯粹的、混乱的破坏欲! “我的天……” 钱多宝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陆九玄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后领。 “这就是墨影堂的‘杰作’?” 陆九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用仙界碎片的力量……制造这种缝合怪怪物?” “这已经不是机关术了,这是对生命和技术的亵渎!” 南宫舞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厌恶,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墨班!” 一道银光闪过,一具通体由流畅金属构成、关节处闪烁着蓝色能量光芒、造型远比这些缝合怪精良百倍的人形傀儡出现在她身前。这正是南宫舞精心打造的本命傀儡——墨班! “拦住它们!” 南宫舞下令。 墨班眼中蓝光一闪,双臂弹出锋利的腕刃,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迎向了那五具摇摇晃晃冲来的缝合怪! 铿锵!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墨班精准地格挡住了一具缝合怪挥来的、由妖兽腿骨打磨成的骨刃!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具被格挡住的缝合怪,胸口的仙界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骨刃传递过来! 砰! 墨班那足以切金断玉的腕刃,竟然被硬生生震退!连带着墨班本身,也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好几步,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好强的力量!” 南宫舞脸色微变。墨班的材质和结构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力量绝对不弱,但竟然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落入了下风! 这还没完!另外四具缝合怪也嚎叫着扑了上来!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有的用利爪撕扯,有的用链条抽打,有的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 更可怕的是,它们胸口的仙界碎片还在不断地释放出混乱的能量! 滋啦! 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突然在墨班身边出现,差点将它的手臂卷入! 轰!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从另一具缝合怪胸口喷出,擦着墨班的身体飞过,将后面的墙壁炸出一个大坑! 墨班虽然凭借着远超对方的敏捷和技巧,在围攻中辗转腾挪,不断地格挡和反击,但明显落入了下风!它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滞,显然那些混乱的能量场对它的精密系统造成了干扰。甚至在一次格挡中,它的手臂装甲被一具缝合怪那沾染了仙能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墨班!” 南宫舞心中一紧,墨班与她心神相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墨班承受的压力和损伤。 “这样下去不行!” 陆九玄也看出了不妙。这些缝合怪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皮糙肉厚,力量奇大,还有那该死的、不讲道理的仙界碎片能量加持,简直就是五台横冲直撞的疯狗坦克! 他尝试着用飞剑攻击,但飞剑斩在那些缝合怪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印记,或者干脆被那混乱的能量场弹开! “老大!救命啊!” 钱多宝已经吓得躲到了陆九玄身后,甚至……还试图把蹲在陆九玄肩膀上的白纤羽扯下来当盾牌! “呜!” 白纤羽不满地龇牙,一爪子拍开胖子的咸猪手。 “靠!胖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九玄气得想踹他。 眼看着墨班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南宫舞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显然操控墨班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必须想办法!否则他们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的玄机匣。 难道……又要靠盲盒了吗? 第345章 玄匣搏命铸奇功,铁锅怒放电火风 “墨班!” 南宫舞一声凄厉的急呼,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痛和焦急! 只见光幕反馈回来的画面中,她心爱的本命傀儡“墨班”,那具凝聚了她无数心血、堪称机关术与美学完美结合的银色战偶,此刻已是伤痕累累! 一条手臂的装甲被硬生生撕裂,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结构,迸射着危险的电火花。胸口的能量核心护甲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闪烁的蓝光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围攻它的五具缝合怪傀儡,却像是磕了药打了鸡血的疯狗,攻势愈发狂暴!它们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损伤,残破的金属肢体和妖兽骨骼疯狂地挥舞着,胸口那闪烁着妖异光芒的仙界碎片如同不稳定的小型核弹,不断喷射出扭曲的能量射线和腐蚀性的毒雾,将墨班逼得节节败退!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墨班仅剩的另一条完好的手臂,在抵挡一具缝合怪那由巨大兽骨打磨成的狼牙棒时,关节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和僵硬! 南宫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墨班与她心神相连,傀儡受到的每一次重创,都如同直接作用在她身上一般,带来剧烈的精神冲击和消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墨班传来的“痛苦”和“疲惫”,那是一种濒临极限的哀鸣。 “不行!再这样下去,墨班会彻底报废的!” 南宫舞银牙紧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件强大的战力,更是如同失去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老大!想想办法啊老大!那几个铁疙瘩要冲过来了!它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想把我抓去做成第六个?!” 钱多宝躲在陆九玄身后,肥硕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眼眶里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缝合怪,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陆九玄也是眉头紧锁,心急如焚。飞剑攻击效果不佳,符箓扔过去也像是泥牛入海,被那混乱的仙界碎片能量场干扰或直接吞噬。这些缝合怪简直就是移动的能量黑洞加物理坦克,蛮不讲理! 他的目光扫过焦急万分的南宫舞,看到她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惜和无力,看到她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到她鬓角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旁的几缕发丝……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妈的!不能让美女在这里掉链子! 他的视线,如同宿命般,再次落在了自己胸前那个平平无奇,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整出点幺蛾子的玄机匣上。 难道……真的又要靠你了? 这次可别再给我来什么“跳跳糖”或者“干扰屁股器”了啊!给点正经的!给点能打的!给点能把对面那五个丑八怪轰成渣渣的硬家伙!比如……歼星炮图纸?反物质手雷?或者干脆来个“召唤神龙(一次性体验卡)”也行啊!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开始疯狂祈祷加碎碎念,同时,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这些缝合怪,物理防御高得离谱,还自带能量干扰和吸收能力。普通的攻击手段效果不好。但是……它们的核心是那些不稳定的仙界碎片,这既是它们的力量来源,也是它们的弱点!如果能有某种力量,既能克制它们那混乱的能量,又能对其造成有效的物理破坏…… 对了!火!还有雷! 火克木,雷电则对金属结构和能量核心有天然的克制和干扰作用!再加上……足够坚固的物理防御! 他眼神一亮,不再犹豫,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都是他之前“被忽视”时,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看似没啥用但又舍不得扔的玩意儿: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还带着岩浆纹路,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喷火蜥蜴的牙齿(据说可以点燃湿柴)】! 一截婴儿手臂粗细、焦黑如碳、但内部隐隐有电光流转的……【千年雷击木碎片(雨天拿着容易遭雷劈)】! 还有……一口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入手极沉、锅底还残留着不明黑色烧焦痕迹的……【坚固耐用的行军大铁锅(据说是某伙夫营祖传之宝,敲起来邦邦响)】! “南宫师姐!接住!” 陆九玄大喊一声,也顾不上解释,直接将这三样东西一股脑地朝着南宫舞的方向抛了过去! 南宫舞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看着手里这堆画风诡异、完全不搭噶的东西,一时间有点发懵:“这是……” “别问!来不及解释了!” 陆九玄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把你的墨班……剩下的那条胳膊!伸进我的……呃,这个盒子里!快!” 他猛地拍开玄机匣的盖子,将其对准了南宫舞和她那濒临崩溃的墨班! 南宫舞看着陆九玄那张写满了“相信我,虽然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我们没别的选择了”的脸,又看了看手中这堆奇葩的材料,再感受着墨班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反馈……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犹豫,但最终,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现在不是考虑合不合理、符不符合机关术原理的时候了!死马当活马医! “墨班!听我指令!” 她娇喝一声,强行压榨精神力,操控着墨班仅剩的那条还算完好的银色手臂,猛地朝着陆九玄手中的玄机匣探了过去! 同时,她将手中的喷火蜥蜴牙齿、雷击木碎片,以及那口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大铁锅,也毫不犹豫地一起扔进了玄机匣那深邃的、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内部! “熔铸!给老子狠狠地熔!” 陆九玄双眼圆瞪,将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注入玄机匣!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燃烧! 嗡——!!! 玄机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赤、黑、银、以及铁锅那朴实无华的灰黑色光芒,在匣子内部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一股难以形容的、既灼热又狂暴、还带着一丝“滋啦”作响的电弧能量波动,从匣口喷薄而出! 整个废弃工坊都被这光芒照亮,空气急剧升温,甚至能闻到金属被熔化的刺鼻气味和雷电灼烧空气的焦糊味! 南宫舞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操控着墨班手臂的那只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其庞杂、极其混乱、但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能量,正通过墨班的手臂疯狂地涌入!那感觉,就像是有人试图把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和一片狂暴的雷云,强行塞进一根自来水管里! 她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与墨班的连接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 “撑住!” 陆九玄也感受到了那股反冲回来的狂暴能量,咬牙硬挺,双目赤红!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老大!师姐!你们在干嘛?那盒子要炸了!!” 钱多宝吓得抱头鼠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纤羽也紧张地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小爪子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衣服。 光芒闪烁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然后…… 骤然收敛! 当刺目的光芒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墨班那条伸入过玄机匣的手臂上。 只见原本流畅优美的银色金属手臂……还在。但是,手臂的前端,也就是原本应该是手掌或者腕刃的地方,此刻却被一个……一个造型极其古怪、极其粗犷、极其不协调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一个……整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焦黑色雷击纹路,边缘还闪烁着未熄灭的电火花和细微火苗的……大、铁、锅?! 没错!就是刚才扔进去的那口行军大铁锅! 只不过,此刻的铁锅已经和墨班的手臂诡异地熔接在了一起!锅口朝外,锅底连接着手臂关节。锅体本身似乎被雷击木和喷火蜥蜴牙齿的力量强化过,散发着危险而狂暴的气息!锅沿锋利无比,隐隐泛着红光,锅底中心则镶嵌着那枚焦黑的雷击木碎片,如同一个邪恶的独眼!锅口内部,隐约可见赤红色的火焰在跳动,仿佛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整个造型,简直就是……一个能喷火、能放电、还能抡起来砸人的……多功能自走炮台铁锅头?! 南宫舞:“……” 钱多宝:“……” 陆九玄:“……咳咳,艺术!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暴力美学!” 墨班:“……我想死。” 而就在这时,那五具因为刚才的强光而稍微停顿了一下动作的缝合怪傀儡,再次嚎叫着冲了上来!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红光更盛,显然是被刚才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彻底激怒了! “师姐!试试你的新……新武器!” 陆九玄连忙喊道。 南宫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不适感和荒谬感,重新集中精神。虽然这玩意儿丑得突破天际,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铁锅臂”上传来的,那股狂暴而澎湃的力量! “墨班!烧它丫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娇喝一声! 墨班眼中蓝光一闪! 呼——!!! 一道粗大的、带着电弧的赤红色火焰,猛地从锅口喷射而出!如同愤怒的火龙,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具缝合怪吞噬! 第346章 “锅”挡杀神显神威,电火怒涛扫阴霾 呼——轰!!! 那道从“铁锅臂”锅口喷射而出的火焰,简直不像凡火!它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如同地狱深处翻涌的岩浆,其中还夹杂着“噼啪”作响的银色电弧!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和浓烈的硫磺味! 冲在最前面的那具缝合怪傀儡,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就被这狂暴的电火怒涛整个吞噬! “嘎吱——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爆裂声响成一片!那具缝合怪身上那些由废铜烂铁、妖兽骨骼拼凑成的“装甲”,在这恐怖的电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坚硬的金属迅速熔化、变形,森森白骨被烧得焦黑、爆裂,那些镶嵌其上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符文瞬间黯灭! 尤其是火焰中蕴含的雷电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傀儡内部,疯狂地破坏着它的能量线路和核心结构!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具原本看起来凶悍无比、皮糙肉厚的缝合怪,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化作了一滩冒着黑烟、滋滋作响、散发着焦臭味的金属与骨骼熔液!连它胸口那块作为能量核心的仙界碎片,似乎都在这恐怖的火焰下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彻底失去了能量反应! 一击!秒杀?! “我……我靠!” 钱多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掉在地上,半天合不拢,“这……这铁锅……是神器吗?!” 陆九玄也是暗暗咂舌,他也没想到这临时拼凑出来的玩意儿威力竟然这么猛!看来喷火蜥蜴的牙齿和千年雷击木碎片再加上那口祖传铁锅,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效果……似乎还不错?” 陆九玄摸了摸下巴,看向南宫舞,脸上露出了“你看我牛逼不”的得意表情。 南宫舞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技术人员看到超乎想象的成果时的兴奋和……难以置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铁锅臂”内部的能量结构极其混乱,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按照正常的机关术理论,这玩意儿早就该自爆八百回了!但偏偏……它不仅没爆,反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火焰对那些缝合怪的杂乱材质有奇效,雷电更是直接克制了它们的金属骨架和能量核心!而且……这铁锅本身的材质似乎也极其坚固,刚才喷火时承受了那么高的温度和能量冲击,竟然屁事没有! 虽然丑……是真的丑。 但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短暂的震惊之后,南宫舞眼中迅速恢复了冷静和锐利!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墨班!横扫!” 她娇喝一声,精神力高度集中,开始尝试更加精细地操控这只“铁锅臂”! 墨班眼中光芒爆闪,那只顶着大铁锅的手臂猛地一挥! 呼!一道扇形的电火之墙瞬间扫过!将另外两具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缝合怪逼退! 紧接着,南宫舞手腕一翻,墨班手臂猛地向前一捅!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那口大铁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另一具冲上来的缝合怪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具缝合怪撞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镶嵌在里面的仙界碎片都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 “还能当盾牌使?!” 陆九玄眼睛瞪得溜圆。 南宫舞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显然,她也发现了这铁锅的妙用!它不仅能喷火放电,本身那坚固无比的锅体,就是一个完美的攻防一体武器! 接下来,场面彻底逆转! 只见墨班顶着那只画风清奇的“铁锅臂”,如同虎入羊群般冲入了剩下的四具缝合怪之中! 时而锅口喷出狂暴的电火怒涛,将敌人烧成焦炭! 时而锅底电光闪烁,释放出麻痹性的电弧,干扰敌人的行动! 时而直接抡起大铁锅,如同抡起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将敌人砸得零件乱飞、骨断筋折! 南宫舞的操控也越来越熟练,她甚至开始利用铁锅的弧形表面来偏转敌人的能量攻击,或者用锅沿那锋利的边缘进行切割! 一时间,工坊大厅内电火交加,金属碰撞声、爆炸声、以及缝合怪临死前发出的凄厉嚎叫声不绝于耳! 钱多宝看得是热血沸腾,之前的恐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挥舞着拳头给南宫舞加油呐喊:“师姐威武!师姐霸气!用锅底呼它脸!对!烧它屁股!电它脑壳!哇哈哈哈!太爽了!” 陆九玄也是看得啧啧称奇,同时也没闲着,指挥飞剑在一旁查漏补缺,或者用玄机匣里开出来的【强力胶水(粘鞋底专用)】、【润滑油(给生锈门轴上的)】之类的玩意儿给敌人制造点小麻烦。 白纤羽也兴奋地在旁边释放着幻术,虽然对这些没有多少神智的傀儡效果不大,但也能稍微干扰一下它们的感知。 大约一炷香后。 随着最后一具缝合怪被“铁锅臂”一锅拍扁在地,彻底失去动静,整个工坊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臭氧味,地面上到处是傀儡的残骸和熔化的金属。 墨班静静地站在残骸中央,那只顶着大铁锅的手臂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和青烟,锅体本身倒是没什么损伤,只是沾染了不少污秽和……碎骨头渣子。 南宫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解除了与墨班的精神连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那只“铁锅臂”的浓厚兴趣。 她走到墨班旁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还在发热的大铁锅,又敲了敲,发出“邦邦”的清脆声响,眼中充满了研究的光芒。 “老大,师姐!” 钱多宝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那只大铁锅,“这玩意儿……能量产不?要是咱们能量产这个,拿到蓬莱岛去卖,肯定发大财啊!就叫……就叫‘南宫牌多功能降魔锅’!” “……” 南宫舞嘴角抽搐了一下,没理他,继续研究铁锅。 陆九玄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件自己“创造”出来的奇葩武器,也是哭笑不得。 “咳咳,师姐,感觉如何?我这……临时魔改还行吧?” 他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问道。 南宫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惊奇,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赞叹的语气说道:“……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是……很有效。”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是……太丑了。” “嘿嘿,实用就行,实用就行!” 陆九玄打了个哈哈。 看着南宫舞那因为兴奋和战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专注研究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陆九玄心中忽然觉得,这位平时冷冰冰的技术宅师姐,此刻……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尤其是她刚才操控着“铁锅臂”大杀四方的时候,那份果决和狠厉,简直帅爆了! 嗯,虽然武器丑了点,但人美就行! 危机解除,障碍扫清,前方的道路已经畅通。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期待。 这个废弃的秘境深处,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墨影堂在这里,又在进行着怎样危险的实验? 第347章 断壁残垣觅遗踪,玉简晶石藏秘辛 解决了拦路的缝合怪傀儡,虽然过程有些离谱,结果却相当喜人。至少,他们拥有了一件虽然丑陋但威力惊人的“魔改神器”——南宫牌多功能降魔锅。 南宫舞显然对这只“铁锅臂”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在确定周围暂时安全后,立刻拿出各种工具,开始对它进行详细的检测和分析。她时而用特制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锅体,时而将微型感应器贴在手臂与铁锅的连接处,光幕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她看得极其专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技术世界里。 陆九玄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也不去打扰。他知道,对于南宫舞这样的技术狂人来说,一件超出常理、无法解释的造物,远比金银财宝更具吸引力。 他则带着钱多宝和白纤羽,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铁锅风暴”的大厅。 这个大厅显然是整个废弃工坊的外围区域,更像是一个组装和初步测试的车间。除了散落一地的傀儡残骸和废弃零件外,并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老大,这边好像有个通道!” 钱多宝在一堆倒塌的金属架子后面有了发现,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障碍物,露出了一个相对完好的金属门。 门上布满了灰尘,但门轴处有明显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显然之前那批墨影堂的人就是从这里深入的。 “走,进去看看。” 陆九玄招呼了一声正在研究铁锅的南宫舞。 南宫舞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工具,让墨班跟在身边,一起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部比外面的大厅要保存得完好一些,墙壁上镶嵌的照明晶石虽然大部分已经熄灭,但还有少数几颗在顽强地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勉强可以视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尘封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消毒药水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异味道。 通道两侧开着一些小门,里面似乎是一些独立的实验室或者储藏室,但大多都已经空空如也,或者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这里的能量残留很复杂。” 南宫舞一边走,一边用探测器扫描着四周,“有旧时代天工坊的机关能量,有墨影堂后来改造留下的痕迹,还有……一些非常微弱,但极其纯粹,也极其不稳定的……仙灵之力波动。”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墨影堂的人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而且……他们似乎在尝试将仙界碎片的力量,融入到旧有的机关术体系中,但显然……进展得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危险。” 陆九玄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那些失控的缝合怪傀儡,对南宫舞的判断深以为然。这帮疯子,简直是在玩火! 穿过长长的通道,他们终于抵达了整个秘境的核心区域。 这里,应该就是曾经天工坊进行核心研究和实验的地方。 这是一个比外面大厅小很多,但结构更加精密的圆形空间。穹顶更高,上面刻画着复杂而黯淡的聚能符文阵。四周的墙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殊合金,上面布满了各种接口、管道和嵌入式的控制面板,虽然大多已经失灵,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先进和精密。 空间的中央,摆放着几座巨大的、如同手术台般的金属平台,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被切割、拆解的痕迹和暗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迹。平台周围散落着大量破碎的水晶碎片、烧毁的玉简、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用途不明的金属仪器残骸。 整个核心实验室一片狼藉,显然在废弃之前或者墨影堂占据之后,这里发生过剧烈的战斗或者……实验事故。空气中那股怪异的味道更加浓郁,甚至让人隐隐有些头晕目眩。 “这里……发生过很不好的事情。” 白纤羽皱着小鼻子,不安地用尾巴圈住了陆九玄的脖子,小声说道。她对危险的气息格外敏感。 “小心点。” 陆九玄提醒道,同时放开神识,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 南宫舞则立刻被那些散落在地的玉简和水晶记录吸引了。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屑和可疑污渍,走到一座相对完整的金属平台旁,开始收集那些还能辨认的记录载体。 她的动作非常专业,先是用特制的清洁法术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才用戴着薄薄金属手套的手指,轻轻拿起一枚残缺的玉简,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玉简上亮起微弱的光芒,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流传入南宫舞的识海。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陆九玄凑过来问道,一股淡淡的机油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爽皂角味再次飘入鼻端,让他心神微漾。 南宫舞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靠近,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解读那些残缺的信息中。她飞快地拿起另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的水晶记录器,将其放在一个自己带来的小型读取法阵上。 法阵亮起,一道模糊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上面开始闪烁着一些残缺的文字、结构图和实验数据。 “……找到了。” 过了一会儿,南宫舞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发现重大线索的光芒,但语气却异常沉重,“这些……是墨影堂早期关于‘仙界技术转化应用’的实验记录!” 她指着光幕上那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和图片解释道:“他们试图解析从仙界碎片中获取的法则力量和能量结构,并尝试将其强行应用到现有的机关术和傀儡制造中……简直是疯了!仙界法则与人间界法则存在根本性的差异,能量层级也完全不同,这种粗暴的嫁接,只会导致失控和毁灭!” 光幕上闪过几张模糊的图片,似乎是某些实验失败后的惨状——扭曲变形的傀儡残骸、被未知能量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实验室、甚至还有一些……疑似被能量风暴撕碎的人体组织?! 看得陆九玄和钱多宝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制造更强的傀儡?” 陆九玄问道。 “恐怕……不止于此。” 南宫舞的目光落在光幕上一段被重点标注的文字上,声音低沉,“在这些早期记录的末尾,提到了一个风险等级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项目,代号……” 她一字一顿地念道:“剑……魄……容……器!” “剑魄容器?” 陆九玄重复了一遍,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极其关键,也极其不祥的名字。 “根据这些残缺的记录来看,” 南宫舞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似乎是一个……试图将某种极其强大,但也极其不稳定的……纯粹的‘剑魄’之力,封印或者引导至某个特定的‘容器’之内,用以……制造出拥有无上剑道威能的……终极人形兵器的疯狂计划!” 终极人形兵器?! 陆九玄和钱多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墨影堂这帮疯子,他们竟然……在进行这种反人类的实验?! 第348章 断壁残垣觅遗踪,冷名初闻玉简中 “铁锅侠”墨班,暂时收起了那口惊世骇俗的多功能降魔锅,安静地侍立在一旁,锅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灼烧印记、凝固的金属汁液、以及几缕……呃,不明生物组织的纤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混合着实验室特有的陈腐试剂味道,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后工业废土风”气息。 钱多宝搓着手,两眼放光地围着墨班转悠,时不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一下那口大铁锅,发出“邦邦”的闷响,嘴里还念念有词:“宝贝啊!这绝对是宝贝!老大,师姐,咱们把这锅的技术搞到手,回去开个‘陆氏神锅’连锁店,保证三年上市,五年称霸修真界厨……呃,武器市场!”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会这个财迷。他将目光投向了正全神贯注研究着那些残破玉简和水晶记录器的南宫舞。 此刻的南宫舞,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小心翼翼地悬浮起一枚巴掌大小、遍布裂纹的淡紫色水晶,指尖萦绕着柔和的灵力光芒,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一点点剥离着水晶表面因能量泄漏而凝结的硬壳。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因为集中精神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贴在她光洁的脸颊旁,却浑然不觉。 那股子认真劲儿,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近乎偏执的魅力。陆九玄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呆了。他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淡淡机油味和清爽皂角香的气息。 这味道……还挺提神醒脑的。 “嘶……这里的能量干扰太强了,很多记录都被污染或者损毁了。”南宫舞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她尝试着将灵力注入另一枚断裂的玉简,玉简只是闪烁了几下微弱的光芒,便彻底黯淡下去,显然内部的禁制和信息已经完全溃散。 “别急,师姐,慢慢来。”陆九玄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目光也投向那些散落在工作台上的残骸,“能找到多少算多少,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的靠近似乎让南宫舞微微一顿,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一块相对完整的水晶记录器吸引。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光滑,但内部却仿佛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缓缓涌动,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是……用血煞晶石作为载体制作的记录器?”南宫舞的脸色凝重了几分,“墨影堂的人真是……什么都敢用。”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刻满了精密符文的银色圆盘,小心地将血煞晶石放置在圆盘中心。随着她指尖法诀变幻,银色圆盘亮起柔和的白光,一道有些扭曲和不稳定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光幕上,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现出一些文字、结构图、以及模糊不清的影像片段。 “……仙界法则……解析……排异反应……能量等级……无法兼容……” “……实验体……基因崩溃……能量逆流……污染……清除……” 触目惊心的字眼不断跳出,伴随着几张一闪而过的、足以让人做噩梦的图片——那是扭曲的肢体、融化的金属、以及被不明能量腐蚀后留下的、如同抽象画般的恐怖场景。 钱多宝本来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结果刚看到一张疑似内脏外翻的图片,就“嗷”一嗓子躲到了陆九玄身后,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娘诶!太吓人了!比我上次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被她家狗追着咬还吓人!” 陆九玄:“……你这什么破比喻?” 他虽然也觉得胃里有点翻腾,但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和南宫舞一起解读那些信息。 “他们在尝试……强制融合。”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把从仙界碎片中剥离出来的、最原始、最狂暴的法则力量,像打补丁一样,硬塞进现有的傀儡核心和……甚至活体生物的体内!” 她的手指指向光幕上一段被血色重点标记的文字:“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但他们似乎并不在乎……” 陆九玄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漠视生命的邪恶!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陆九玄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光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如同恶魔呓语般的信息碎片。 南宫舞的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跳过那些血腥的失败记录,最终,停留在一份看起来像是某个核心项目总结报告的残页上。这份报告的损毁程度相对较低,字迹也更加清晰。 报告的标题,用一种冰冷而狂热的字体写着——“神只降临计划——终极形态可行性报告(阶段性)” “神只降临?” 陆九玄念出声,心中警铃大作。 “往下看。” 南宫舞的语气更加凝重。 报告的核心内容,围绕着一个代号为“剑魄容器”的项目展开。 “……经多轮筛选与测试,确认‘零号素体’对高浓度‘离乱剑魄’具备理论上的最高承载阈值……” “……剑魄注入过程产生剧烈排斥反应,能量逸散率百分之七十八,素体精神出现崩溃迹象……” “……采用‘七情枷锁’秘术进行精神层面压制,辅以‘忘忧蛊’进行记忆格式化,初步稳定……” “……观察记录:‘容器’虽暂时稳定,但其本身存在的某种‘特质’,似乎在与‘离乱剑魄’产生无法预估的共鸣……这种共鸣,既可能导致融合加速,也可能……引发彻底的失控……” 报告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残酷。所谓的“容器”,所谓的“素体”,显然指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竟然将某种极其危险的“剑魄”之力,如同灌注铁水一般,强行注入一个人的体内,还用各种歹毒的秘术进行精神控制和记忆抹除! 这简直就是……制造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却没有自我意志的……活体兵器!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帮天杀的墨影堂杂碎! 而就在报告的末尾,关于“零号素体”的编号旁边,用一行极小、几乎难以辨认的蝇头小字,标注着一个名字。或许是记录者无意间写下的,又或许是某种潜意识的流露。 那名字,清冷如冰雪,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冷青璇。 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注释,用一种潦草的笔迹写着:“样本情绪极不稳定,观测到高频‘哀鸣’波动,建议……加强抑制。” 冷……青……璇…… 陆九玄看着那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感觉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熟悉感?还有一丝……心痛? 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但“冷青璇”这三个字,却如同被刻刀烙印一般,深深地、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名字,他以后……一定会再次遇到。 而就在这时,南宫舞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名字和旁边的注释,她的眉头蹙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和……不易察觉的……同情? “把一个活人当成承载狂暴力量的容器……还用这种手段……”她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技术人员对于这种“粗暴”、“不科学”且“反人道”行为的极度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女性对于同性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的天然共情。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九玄,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陆九玄正怔怔地看着光幕上的那个名字,眼神复杂,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或者……幻想? 南宫舞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耳根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或许是因为刚才两人靠得太近,或许是因为这实验室里压抑而诡异的气氛,又或许是……因为陆九玄此刻那副少见的、带着点迷茫和深沉的表情? 总之,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然而,这微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厉鬼嚎哭般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核心实验室! 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不好!是陷阱!” 南宫舞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那块记录着关键信息的血煞晶石,同时厉声喝道:“墨班!防御姿态!”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来时的那个通道入口处,以及实验室四周几个原本封闭的暗门,同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开! 唰!唰!唰! 数道穿着统一制式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恶鬼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出来,瞬间将陆九玄、南宫舞、钱多宝和白纤羽包围在了核心区域! 冰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第349章 墨影伏兵现,图穷匕首见 警报声凄厉刺耳,红光如同地狱的脉搏般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还沉浸在惊骇发现中的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我靠!什么情况?!地震了?还是这破地方要塌了?!” 钱多宝吓得一蹦三尺高,肥硕的身躯灵活地躲到了墨班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各不相同,有的是闪烁着幽光的淬毒匕首,有的是造型诡异、如同蝎尾般的长鞭,还有的干脆就是直接改造过的、布满倒刺和能量节点的金属手臂!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这些人……竟然全都是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的修为!为首的那个身材格外高大、脸上戴着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家伙,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隐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墨影堂的精英?!” 南宫舞脸色冰寒,将那块血煞晶石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墨班的控制核心上,随时准备激发“铁锅臂”的最强威力。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堵死,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三倍! 陆九玄也是心头一沉。他奶奶的,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感情这帮孙子是故意把这里弄得跟个藏宝地似的,等着好奇宝宝们自投罗网呢! “啧啧啧,我还以为是哪路过江龙闯了进来,没想到……是几只迷路的小老鼠。” 为首的那个青面獠牙面具男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戏谑和残忍,“运气不错嘛,小老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还破解了核心实验室的记录。”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南宫舞手中的血煞晶石,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把东西……交出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陆九玄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交你奶奶个腿儿!” 陆九玄往前一步,挡在了南宫舞身前,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贱兮兮的笑容,“我说这位……鬼面大哥,大晚上的戴个面具不嫌憋得慌吗?是不是长得太抱歉,怕吓到花花草草啊?” 他一边说着骚话吸引注意力,一边暗中给南宫舞使了个眼色,同时手指悄悄摸向了胸口的玄机匣。妈的,看来今天又得开盲盒搏命了!希望这次别再开出什么“敌羞吾去脱他衣”之类的玩意儿……虽然对付这帮变态可能意外有效? 青面獠牙面具男似乎没想到陆九玄死到临头还敢贫嘴,面具下的眼神骤然一冷:“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黑色金属手甲的手,五根手指如同鹰爪般张开,指尖闪烁着危险的乌光:“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的命……连同你们看到的秘密,一起留在这里吧!正好……我们新改造的几具‘玩具’,还缺少一些新鲜的测试素材。”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便齐齐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看向陆九玄几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几具即将被拆解的零件!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南宫舞握着控制核心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的心跳有些快,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她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敌人数量众多,修为普遍高于他们,且明显擅长合击之术。硬拼……胜算极低。 必须找到突破口!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实验室的布局,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地形或者……尚未失灵的机关?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陆九玄。 他依旧挡在她身前,侧对着她,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仿佛没心没肺,但南宫舞却从他那看似随意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凝重和……决绝。 “师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待会儿我数一二三,你用那口锅……对着左前方那个拿蝎子鞭的家伙,有多大力使多大力,轰他娘的!我趁机搞点动静出来!”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南宫舞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微的颤抖,以及那份隐藏在轻松语气下的紧张和……信任。 不知为何,明明身处绝境,南宫舞的心跳反而奇异地平稳了一些。她看着陆九玄那不算宽厚、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看着他脖颈处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线条,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淡淡阳光味道的气息…… 一种莫名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或许是吊桥效应?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时间细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道:“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嘿,鬼面大哥,商量个事呗?” 陆九玄重新将注意力转向青面獠牙,“你看我们几个细皮嫩肉的,做成‘玩具’多浪费啊?不如这样,我们把记录给你们,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怎么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以后江湖好相见,说不定下次你们还需要我们帮忙找东西呢?” “哦?” 青面獠牙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发出一阵难听的嘎嘎声,“小老鼠,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有没有资格,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九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悄悄比了个手势。 “一!” 青面獠牙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二!” 周围的黑衣人也开始缓缓逼近,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杀气愈发浓烈! 钱多宝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了墨班的大腿。白纤羽则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毛茸茸的尾巴炸成了松鼠状。 “三!!!” 就在陆九玄喊出“三”的瞬间! 南宫舞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精神力瞬间爆发! “墨班!电火怒涛!!!” 吼!!! 墨班那只顶着大铁锅的手臂猛地抬起,锅口对准了左前方那个手持蝎尾长鞭的黑衣人! 呼——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暗红色电火洪流,如同火山喷发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瞬间从锅口喷射而出! 那名蝎尾鞭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破铜烂铁”般的傀儡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脸色剧变,仓促间想要挥鞭抵挡! 但已经晚了! 电火洪流瞬间将他吞噬!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长鞭,在恐怖的高温和雷电之力下迅速熔化、碳化! 与此同时! 陆九玄也动了! 他不是向前冲,而是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将手狠狠拍在了胸口的玄机匣上! “给老子爆!” 嗡!!! 玄机匣光芒大放!但这次,射出的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材料,而是一股……极其混乱、极其粘稠、还散发着刺鼻怪味的……五彩斑斓的……胶水?! 没错!就是他之前开出来的【超级强力万能胶(据说能粘住时间,但说明书丢了版)】! 这玩意儿一出来,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正准备合围上来的黑衣人,包括为首的青面獠牙,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黏糊糊的“五彩祥云”糊了一脸! “噗!什么东西?!” “啊!我的眼睛!!” “呸呸呸!好臭!” “该死!粘住了!我的手和武器粘在一起了!” 一时间,场面大乱!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墨影堂精英,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有的被胶水糊住了眼睛,哇哇乱叫;有的武器被粘在了地上或者自己身上,动弹不得;有的甚至直接被粘成了一串奇形怪状的“糖葫芦”! 就连钱多宝和白纤羽也没能幸免,被溅射到了一些,钱多宝的头发和墨班的大腿粘在了一起,白纤羽的尾巴则和自己的耳朵粘在了一起,急得她原地打转,发出“嗷呜嗷呜”的委屈叫声。 “咳咳……失误失误,范围有点大……” 陆九玄自己也被糊了一胳膊,龇牙咧嘴地试图把手指从鼻子上撕下来。 南宫舞也被溅到了一些在裙摆上,她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般的混乱场面,又看了看陆九玄那张同样沾满了五彩胶水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想笑……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走!” 她当机立断,拉起还在和自己鼻子较劲的陆九玄,同时命令墨班:“开路!” 墨班(铁锅臂形态)得到指令,立刻抡起大铁锅,朝着被胶水糊住、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敌人方向,横冲直撞而去! 一场原本应该血腥残酷的伏击战,因为陆九玄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胶水攻击”,瞬间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逃亡喜剧? 第350章 锅飞蛋打险逃生,梁子深结待后报 “快快快!跟上!” 陆九玄一边试图把自己和南宫舞裙摆上粘着的、散发着刺鼻甜腻气味的万能胶扯开,一边大声招呼着,“钱胖子!别抠了!再抠你那几根毛都要没了!白毛团!尾巴回头再舔!” 南宫舞操控着墨班,顶着那口“锅挡杀神,佛挡杀锅”的大铁锅,在前面疯狂开路。那些被万能胶糊住的墨影堂修士,此刻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苍蝇,虽然一个个气得哇哇乱叫,拼命挣扎,试图用灵力溶解或者震开胶水,但显然这【超级强力万能胶(据说能粘住时间版)】的效果拔群,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脱困。 墨班的大铁锅所过之处,更是人仰马翻,锅沿偶尔扫过,就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闷哼声。南宫舞下手也是又快又狠,她可没忘记这些人刚才想把他们做成“玩具”的恶毒念头,此刻有机会反击,自然不会手软。只是她一边操控着墨班大杀四方,一边还要分心避开地上那些五颜六色、黏糊糊的胶水区域,动作显得有那么一丝丝滑稽。 “老大!等等我!我的头发!我的秀发!” 钱多宝哭丧着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粘在墨班大腿上的几根珍贵头发扯断,连滚爬带地跟在后面。 白纤羽则更惨,尾巴和耳朵粘在一起,导致她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像只喝醉了的小狐狸,一边跑一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还不忘回头对着那些黑衣人龇牙咧嘴,释放着效果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幻术——比如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长满了绿毛,或者手里粘着的武器变成了一条扭动的咸鱼。 “该死!拦住他们!!” 青面獠牙终于用蛮力震碎了脸上凝固的胶块,露出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一口破锅和一个猥琐小子用胶水搞得如此狼狈,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几名没有被胶水完全限制住、或者挣脱速度较快的黑衣人,立刻不顾一切地朝着陆九玄他们逃跑的方向追来,手中扣着各种歹毒的暗器和符箓! 嗖嗖嗖! 几道带着腥风的乌光朝着陆九玄的后心射来! “小心!” 南宫舞眼疾手快,猛地一拉陆九玄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嗤嗤! 两枚淬毒的骨钉擦着陆九玄的肩膀飞过,钉在了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面而来,随即整个后背就撞在了一个……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体上。 是南宫舞的……胸口? 隔着几层衣物,他似乎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皂角清香的气息,更加清晰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瞬间漏跳了半拍。 “看路!” 南宫舞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尴尬的姿势,耳根再次泛红,但语气依旧保持着镇定,一把将他推开,同时操控墨班回身一锅,将那几个追来的黑衣人拍飞了出去! “咳咳!谢……谢谢师姐!” 陆九玄连忙稳住身形,不敢再看南宫舞,心里却如同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妈耶,刚才那感觉……有点上头啊!没想到南宫师姐看着清瘦,料还挺足……呸呸呸!想什么呢!现在是逃命的时候! 就在这混乱的追逐战中,他们已经冲出了核心实验室,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外狂奔。 然而,麻烦并没有结束。 大概是觉得被几个小辈用胶水和铁锅戏耍实在太过丢人,青面獠牙彻底暴怒了!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埋葬在这里吧!!” 他发出一声疯狂的怒吼,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晶石,狠狠地按在了通道墙壁上一个隐秘的凹槽里! “不好!是自毁核心!” 南宫舞脸色大变,她从那晶石上感受到了极其狂暴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轰隆隆!!! 整个地下秘境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墙壁上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头顶的岩石和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正在秘境深处迅速酝酿! “我靠!玩不起就掀桌子啊?!这帮孙子太狗了!” 钱多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前冲,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快走!这里要塌了!” 陆九玄也顾不上别的了,拉着南宫舞的手腕,拔腿就跑! 南宫舞的手腕纤细而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让她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也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发力,向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狂奔! 墨班则忠实地执行着断后的任务,用它那坚固的身躯抵挡着身后不断追来的攻击和坍塌的碎石。 混乱中,钱多宝似乎看到了角落里一个闪闪发光的箱子,上面还贴着“珍贵材料,请勿触摸”的标签,他那财迷的本性再次发作,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捞一把。 “胖子!别乱动!” 陆九玄眼尖,厉声喝止。 可惜晚了一步! 钱多宝的手刚刚碰到那个箱子,箱子下面一个隐藏的红色按钮就被压了下去! 嗡——!!! 一阵比刚才警报声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蜂鸣声响起!整个秘境的震动骤然加剧了十倍!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性能量光波,如同海啸般从秘境深处席卷而来! “我……我好像按到了什么……” 钱多宝看着自己那只闯祸的手,欲哭无泪。 “你按到的是催命符!!!” 陆九玄气得想一脚把他踹进塌方的裂缝里! “别废话了!跑!!!” 南宫舞拉着陆九玄,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冲刺! 墨班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在被毁灭光波吞噬的前一刻,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口立下汗马功劳的大铁锅猛地向前抛出,如同一个巨大的盾牌,挡在了陆九猜玄和南宫舞身后! 轰——!!! 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陆九玄、南宫舞、钱多宝和白纤羽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咳咳……” 陆九玄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喉咙里火辣辣的疼,满嘴都是沙土。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星辰和……头顶上方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掉落着碎石的窟窿。 他们……竟然被炸出来了?! “师姐?胖子?白毛团?” 他挣扎着坐起来,焦急地呼喊着。 “咳……老大……我……我好像屁股摔成八瓣了……” 旁边不远处,传来了钱多宝有气无力的呻吟。 “呜……” 白纤羽也从一堆碎石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尾巴和耳朵奇迹般地分开了,但形象依旧狼狈不堪,像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脏狐。 陆九玄松了口气,目光急切地寻找着南宫舞的身影。 终于,他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她。 南宫舞侧躺在地上,似乎也昏迷了过去。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平时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开了,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处,身上的衣物也有多处破损,露出了小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正在微微渗血的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那柔弱而狼狈的模样,与她平时那副冷静干练的技术宅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陆九玄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连忙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入手处,是她纤细却并不柔软的腰肢,隔着破损的衣物,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师姐?南宫师姐?醒醒!”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关切。 南宫舞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在了陆九玄近在咫尺的脸上。 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近到陆九玄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同样狼狈不堪的脸。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间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却依旧夹杂着那缕独特清香的气息。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因为紧张或别的什么情绪而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是爆炸后的废墟,远处是秘境彻底坍塌的巨大轰鸣,夜空中繁星闪烁,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凄美。 而他怀中的女子,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技术宅师姐,此刻却带着一种破碎而惊心动魄的美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们……逃出来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逃出来了。” 陆九玄看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微凉的肌肤,引得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暧昧的气氛,如同无形的藤蔓,在寂静的废墟之上,悄然蔓延。 虽然狼狈,虽然危险,但他们终究是活下来了。 只是,经此一役,他们不仅得知了“剑魄容器”和“冷青璇”的惊天秘密,更与神秘而强大的墨影堂,彻底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351章 仙遗频现风云起,劫后余生暗香袭 夜,凉如水,却又带着爆炸后的燥热和尘埃气息。 距离那惊天动地、差点让他们集体去轮回路上排队的地下秘境爆炸现场约莫百里外,一处被废弃多年的山神庙,成了陆九玄一行人临时的落脚点。 破败的庙宇内,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将几人疲惫而狼狈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出变形的影子。 “哎哟……我的屁股……老大,我感觉它好像……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想离家出走了……” 钱多宝趴在一堆厚厚的干草上,龇牙咧嘴,肥硕的臀部上敷着几片陆九玄从玄机匣里开出的【祖传跌打损伤清凉贴(薄荷味加倍版)】,散发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薄荷味,熏得旁边的白纤羽直打喷嚏。 白纤羽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身雪白的毛发被炸得灰扑扑,好几处都打了结,尾巴尖还燎黑了一小块,正蔫头耷脑地用爪子梳理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控诉着刚才差点把它漂亮尾巴点燃的爆炸。 陆九玄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稍好。他靠着一根还算结实的柱子,身上衣衫褴褛,脸上还残留着爆炸冲击留下的细小划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他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胳膊,上面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但看起来依旧有些狰狞。 他刚想从储物袋里随便找点伤药抹抹,一只纤细、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些许灰尘和药膏痕迹的手,却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用这个。” 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 陆九玄抬头,对上了南宫舞的眼睛。 她就坐在他不远处的另一堆干草上,姿势端正,但脸色却比平时苍白了许多,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身上的衣裙也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了小臂和肩颈处雪白的肌肤,以及……几道同样触目惊心的擦伤和淤青。 此刻,她正微微侧着身,将玉瓶递向他,篝火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映照出一种陆九玄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疲惫、后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柔和? 之前被炸飞出来,他抱着她,两人近距离接触的那一幕,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海中回放。她微凉的肌肤触感,她呼吸间带着血腥与尘土却依旧独特的清香,她睁开眼时那迷茫又瞬间聚焦的眼神……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连忙移开视线,接过玉瓶,干咳了两声:“咳咳,谢……谢谢师姐。”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药香立刻散发出来,沁人心脾。他将药膏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立刻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你的伤……” 陆九玄抬头看向南宫舞裸露在外的伤口,那些白皙肌肤上的红痕和淤青格外刺眼。 “无妨,皮外伤。” 南宫舞轻轻摇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递药时的那一丝柔和只是错觉。她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放在膝盖上的……那口大铁锅。 没错,就是墨班在最后关头抛出来,替他们挡住了致命冲击波的大铁锅。此刻,这口功勋卓着的“神器”也受损严重,锅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边缘甚至有几处崩口,原本镶嵌在锅底的雷击木碎片也变得黯淡无光,只剩下微弱的电弧偶尔闪烁。 她伸出手指,如同抚摸最珍贵的宝物般,轻轻滑过锅体上的裂痕,眉头微蹙,眼神中充满了技术人员看到心爱(?)作品受损时的痛惜和……浓厚的探究欲。 “这口锅……它最后爆发出的防御力场,远远超出了材料本身的承载极限,甚至……短暂扭曲了空间结构。” 她低声自语,仿佛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和自己身上的伤,“雷击木的能量被瞬间抽空,喷火蜥蜴牙齿的火源核心也彻底湮灭……但是,是锅体本身的某种特质,在最后关头被激发了……那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规物理法则……” 陆九玄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大部分专业术语他都听不懂,但他大概明白了——这口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牛逼。 “师姐,你没事吧?” 他忍不住问道,看着她那副完全沉浸在研究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全套工具把锅拆开的模样,有点担心她是不是被炸傻了。 南宫舞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明,只是带着一丝研究被打断的不悦:“我没事。我在想……如果能解析出这口锅……呃,这件‘法器’在极限状态下的能量转化和结构稳定原理,或许……能对现有的傀儡防御体系产生革命性的突破。”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陆九玄身上,带着一丝探寻:“陆师弟,你那个……玄机匣,到底是什么来历?它进行‘熔铸’时,似乎并非简单的材料叠加,而是……引发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嬗变?” 来了来了!经典的技术宅刨根问底环节! 陆九玄头皮一麻,连忙打哈哈:“啊?那个啊……祖传的,祖传的!据说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扫地僧前辈传下来的,原理嘛……高深莫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概就是……心诚则灵?或者……颜值越高,开出的东西越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臭美地撩了撩自己那被熏得跟鸡窝似的头发。 南宫舞:“……”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个敷衍到极点的答案非常不满意。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研究那口破锅,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不知道是因为篝火的映照,还是因为陆九玄那句“颜值越高”的骚话。 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想知道却又拉不下脸继续追问的傲娇模样,陆九玄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痒痒的? 就在这时,钱多宝的储物袋里,一枚传讯玉符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略显古怪的气氛。 “咦?谁啊?这荒郊野岭的还有信号?” 钱多宝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掏出玉符,灵力一催。 玉符上光芒一闪,浮现出几行焦急的文字,是钱多宝在山下小镇安插的一个“线人”发来的。 “老大!老大你看!” 钱多宝看完信息,脸色骤变,连忙将玉符递给陆九玄。 陆九玄接过一看,眉头也瞬间皱紧了。 玉符上的信息很杂乱,但核心内容却很清晰——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修真界都不太平! 各地“仙界碎片”坠落的事件,如同雨后春笋般,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而且,这次坠落的碎片,品质似乎比以往都要高得多,甚至有传言说,出现了蕴含着完整“仙道法则”的碎片,引得各大宗门、世家、甚至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纷纷出动,争夺异常激烈,已经爆发了好几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更让陆九玄心头一沉的是,信息中特别提到了一股神秘势力。 这股势力行事极其诡秘,效率却高得吓人。他们似乎对普通的仙界碎片不感兴趣,专门盯着那些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碎片下手——特别是那些与“秩序”、“规则”、“刑罚”、“审判”等概念相关的法则碎片,以及一些记载着上古阵法或特殊炼器技术的碎片。 他们的行动精准、狠辣,往往在各大势力还在互相扯皮、试探的时候,就如同鬼魅般出现,以雷霆手段夺走目标碎片,然后迅速消失,不留痕迹。已经有好几个中小宗门因为挡了他们的路,或者恰好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在一夜之间被灭门,手段极其残忍! 虽然信息中没有直接点名,但结合他们之前在墨影堂秘境的发现,陆九玄几乎可以肯定——这股神秘势力,绝对和幽冥殿,和那个意图斩断一切情缘、建立冰冷秩序的绝情子,脱不了干系! “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九玄放下玉符,眼神凝重。绝情子如此急迫地收集这些蕴含“秩序”和“规则”力量的碎片,再加上墨影堂那个“剑魄容器”的疯狂计划……他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舞也看到了玉符上的信息,她的脸色同样严肃:“收集秩序类法则碎片和上古阵法技术……他可能在构建某种……领域?或者……试图修复、激活某种极其强大的上古禁忌法阵?” 她的技术思维让她立刻联想到了几种可能,但每一种都指向了极其危险和恐怖的后果。 “不管他想干什么,肯定没憋好屁!” 钱多宝揉着屁股,愤愤道,“这帮孙子,搅得整个修真界都不得安宁!”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陆九玄沉声道,目光锐利,“关于幽冥殿的具体动向,关于绝情子的真正目标,关于……那个‘冷青璇’。” 最后那个名字,他说出口时,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浮现。 可是,情报从哪里来?他们现在就像是无头苍蝇,对幽冥殿的了解少得可怜。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以贩卖情报和承接各种“疑难杂症”委托而闻名修真界,据说手眼通天、消息灵通至极,而且……似乎和他有过那么一点点“不打不相识”的“缘分”的女人。 那个如同烈火玫瑰般,又飒又辣,还带着点小财迷属性的……红绫镖局大当家——燕红绫! 也许……她那里,能买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第352章 红绫镖局名鹊起,烈焰红唇掌风云 南瞻部洲,流云城。 这座位于数个中型修真宗门势力交界处的繁华城池,自古以来便是修真界的交通要道和重要的贸易集散地。城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既有仙风道骨的高人雅士,也有满身煞气的魔道枭雄,更有无数奔波于各大势力之间、贩卖消息、倒卖资源的散修和商人。 而在流云城最繁华的东市,占据了最好地段、门面也最为气派的,并非什么丹药铺或者法宝阁,而是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过于“接地气”的镖局。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红绫镖局”。 镖局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行色匆匆、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交给镖师的修士;有焦急万分、委托寻找失踪亲友或仇家的凡人;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贼眉鼠眼、低声询问着某些“特殊”消息的家伙。 镖局内的伙计和镖师们,个个精神抖擞,训练有素。有的在登记接镖,有的在仔细检查货物,有的则在擦拭着兵器或法宝,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乍一看去,这似乎就是一家生意兴隆、规模颇大的普通镖局。 然而,在修真界真正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红绫镖局”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家由一个名叫燕红绫的神秘女子在短短数年内建立起来的势力,早已凭借其惊人的效率、可靠的信誉以及……神鬼莫测的情报能力,成为了南瞻部洲乃至整个修真界都不可忽视的存在。 运镖?那只是副业,或者说是收集情报的幌子和渠道之一。 红绫镖局真正的核心业务,是——情报! 上至各大宗门的秘闻轶事、高层动向,下至哪个坊市新开张了口味独特的妖兽烧烤摊,只要你想知道,只要你付得起价钱,红绫镖局似乎总有办法帮你搞到。他们的探子,如同空气般渗透在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被同行们敬畏地称为“顺风耳”和“千里眼”。 此刻,红绫镖局总部,那座位于东市最深处、外表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的三层小楼顶层,一间装饰得雅致却又处处透着精明干练气息的书房内。 一个身着火红色劲装、身姿曼妙、勾勒出惊人曲线的女子,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宽大座椅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密报和账簿。 她便是红绫镖局的创始人兼大当家——燕红绫。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随意披散在肩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带着侵略性和火焰般炽热的美。黛眉如远山,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和洞察世事的锐利。鼻梁挺直,红唇饱满,如同最娇艳的玫瑰花瓣,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她的美,并非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是充满了红尘俗世的诱惑与危险,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罂粟花,明知靠近可能会被刺伤,却依旧让人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 此刻,她纤长的手指正捻着一枚淡金色的玉简,玉简上微光闪烁,映照着她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眼神专注而锐利。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她翻阅玉简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传来的、东市特有的嘈杂人语和叫卖声。 “……北原妖族与冰魄宫因‘寒月晶矿’归属问题再起冲突,小规模摩擦已持续半月……” “……西漠佛门高僧妙音师太,近日现身无妄海边缘,疑似在追查一桩与魔气泄露有关的旧案……” “……青云宗新晋内门弟子陆九玄,于墨影堂废弃秘境失踪,后又离奇现身,疑似与秘境坍塌有关,同行者包括天工坊弃徒南宫舞……” 看到这条信息时,燕红绫的指尖微微一顿,凤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陆九玄……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走到哪里都能惹出点动静来。墨影堂秘境?南宫舞?啧啧,看来他的‘红颜知己’队伍又壮大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他又从那破盒子里开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想起上次在七星秘境与陆九玄“不打不相识”的经历,以及后来从他那里用“高价”换来的几件效果奇葩但意外好用的盲盒道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更加明显的弧度。 那小子,滑不溜秋,满肚子鬼主意,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偏偏运气又好得离谱,还总能拿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底牌。更关键的是……他身上似乎总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容易吸引麻烦,也容易……吸引女人的注意? “或许……下次可以考虑给他办个VIp会员卡?专门收购他那些‘有趣’的玩意儿……” 燕红绫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商人的光芒。 她放下这枚玉简,又拿起另一份用特殊墨水书写的密报。这份密报的材质是某种妖兽皮,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显然来自某个极其隐秘的渠道。 刚看了几行,燕红绫那原本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密报上的内容,让她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情报头子,也感到了一丝心惊! “幽冥殿,密令,潜伏各地暗子启动最高等级响应。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秘密调集‘九幽血珀’、‘阴河墨晶’、‘镇魂木心’、‘往生莲子’……等一百零八种极阴、极煞、且蕴含空间\/阵法属性之珍稀材料。数量……庞大!流向……不明!” 幽冥殿?! 又是幽冥殿!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隐藏在修真界阴影中的邪恶组织,最近的动作似乎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燕红绫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对幽冥殿的了解,比外界大多数人都要多一些。她知道这个组织的可怕,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有多么残酷和不择手段,更隐隐知道,他们背后那位神秘的殿主——绝情子,似乎在谋划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甚至影响天地规则的巨大阴谋! 而现在,他们如此大规模地、秘密地调集这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的珍稀材料…… 一百零八种……这个数字,让她立刻联想到了一些古老传说中,极其歹毒和强大的邪恶阵法或祭祀仪式!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燕红绫放下密报,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凤眼中精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这份情报的价值……极高!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旦处理不好,被幽冥殿发现是她红绫镖局泄露了消息,那等待她的,绝对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报复!幽冥殿的手段,她可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如果运作得当,这份情报,足以让她换取到难以想象的利益! 卖给谁呢? 各大名门正派?他们或许会感兴趣,但行事迂腐,给价也未必爽快,说不定还要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让她免费奉献。 魔道巨擘?他们或许给得起价钱,但与他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太大。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个贱兮兮的、总能搞出点新花样的身影。 陆九玄…… 他似乎和幽冥殿有着某种特殊的“孽缘”,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组织。而且……他手里那些层出不穷的、效果诡异的盲盒道具,对她来说,也确实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或许……这份烫手的山芋,扔给他正合适?” 燕红绫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看他……舍不舍得拿出足够‘有趣’的代价了。” 第353章 幽冥异动何所指,古祭坛下暗潮生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流云城的上空。 红绫镖局总部的顶层书房内,灯火通明。 燕红绫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而迷人的姿势,斜倚在狐裘大椅上,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紧盯着悬浮在面前的一面水镜。 水镜中,画面不断闪烁、变幻,显现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场景——幽暗的地下通道、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以及一队队如同影子般快速移动的黑衣人。 这是她手下最精锐的“魅影”小队,正在冒着巨大的风险,持续追踪着那些被幽冥殿秘密调集的珍稀材料的最终去向。 “禀报当家,‘货物’已分批次通过隐秘传送阵,离开流云城势力范围,初步追踪指向……东南方向的‘黑沼禁区’。” 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从水镜中传出,带着一丝灵力干扰的杂音。 “黑沼禁区?” 燕红绫黛眉微蹙。 那地方,她有所耳闻。是南瞻部洲一处极其有名的凶地,常年被毒瘴笼罩,内部地形复杂,遍布着危险的沼泽、嗜血的妖兽,以及一些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破碎而混乱的禁制。据说,就连元婴期的大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其中。 幽冥殿把那些珍贵的材料运到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干什么? “继续追踪,务必查明最终落点!注意安全,情况不对立刻撤离,幽冥殿的狗鼻子很灵。” 燕红绫冷静地命令道。 “是!” 水镜中的声音应了一声,画面随之消失。 燕红绫靠回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她的直觉告诉她,幽冥殿这次的图谋,非同小可。黑沼禁区……那地方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人迹罕至,适合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水镜再次亮起,这次的画面清晰了许多,但内容却更加令人心惊! “当家!找到最终落点了!” 魅影小队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在……在黑沼禁区最深处!那里……有一座荒废了至少数千年的……上古祭坛!那些材料……都被运到了祭坛附近!而且……我们在祭坛周围,感受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仙灵之力波动!似乎……与近期传闻中,即将现世的那块‘天规玉律’碎片有关!” 上古祭坛?! 仙灵之力波动?! 天规玉律碎片?!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燕红绫瞬间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依旧的流云城夜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幽冥殿……或者说绝情子,他收集那些极阴极煞的阵法材料,目标竟然是黑沼禁区深处那座荒废的上古祭坛!而激活这座祭坛,或者说,他们想通过祭坛进行的某种仪式,似乎又与即将现世的、蕴含着“秩序”法则的“天规玉律”仙界碎片有关! 难道……他们想利用祭坛的力量,强行干预甚至……夺取那块“天规玉律”碎片?! 这手笔……太大了!也太疯狂了! 燕红绫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既因为这个发现的惊人,也因为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机遇! 这份情报,已经不仅仅是烫手山芋了,简直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但同时,它的价值,也呈几何级数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尽快将这份情报脱手!而且,必须卖给一个……既有能力处理,又能付得起“价钱”,还能最大限度降低她自身风险的人! 那个人选……似乎……只有一个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流云城数百里外的那座破败山神庙里。 陆九玄正百无聊赖地……开着盲盒。 没办法,劫后余生,身心俱疲,除了开盲盒这点小小的爱好,他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事情来打发这难熬的恢复期。 南宫舞依旧在旁边专心致志地研究那口破锅,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这人不务正业”的鄙视。 钱多宝则哼哼唧唧地趴在干草堆上,试图用神识联系他那些遍布五湖四海的“狐朋狗友”,打探最新的八卦消息,可惜信号时断时续,效果不佳。 白纤羽已经把自己打理干净,此刻正蜷缩在篝火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九玄。 “嘿嘿,否极泰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刚经历了爆炸,现在我的存在感肯定低到尘埃里了!正是开红盒……呃,开好盒的绝佳时机!” 陆九玄搓着手,从玄机匣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木盒。 “开!” 光芒一闪。 木盒消失,原地出现了一……一根色彩斑斓的鸡毛掸子? 陆九玄:“……” 白纤羽:“噗嗤……”(没忍住) 南宫舞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钱多宝:“老大,这……这是准备提前开始大扫除,迎接新年吗?” 【活泼的鸡毛掸子】:注入灵力,它会开心地帮你打扫卫生,并且能自动识别并优先清理“存在感”较低的灰尘。附带技能:“鸡毛飞扬”(小范围扬尘,略微降低敌人视野和智商)。 陆九玄面无表情地将鸡毛掸子塞回储物袋。 “……失误,手滑了。刚才不算,我们再来!” 他又摸出一个盒子,这次是个蓝色的。 “开!” 光芒再闪。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粉红色的……爱心形状暖手宝? 陆九玄:“……” 白纤羽捂住了嘴巴,肩膀一耸一耸的。 南宫舞默默地转过了头,假装看风景。 钱多宝憋着笑:“老大,这个……天冷了,送给师姐挺合适的?” 【少女心暖手宝】:注入灵力可持续发热,并且会散发出淡淡的草莓香味,据说能提升使用者的“可爱”指数。特殊效果:对冰系法术有微弱的抵抗力(心理层面)。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在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 “红盒!是红盒!” 钱多宝眼睛都直了。 南宫舞和白纤羽也好奇地看了过来。红盒的出货率极低,但开出的东西往往都非同凡响。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给我来个大宝贝!不要鸡毛掸子!不要暖手宝!” “开!!!” 刺目的红光,几乎照亮了整个破庙!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某种宿命和纠缠意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光芒散去。 一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仿佛由泪水凝结而成的……红色耳坠,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耳坠的造型极其别致,像是一滴正在滴落的泪珠,内部仿佛有流光婉转,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红光。 【???】:一件沾染了“红尘之泪”气息的未知奇物,似乎与某种古老的“情缘法则”有关,佩戴它,或许会更容易吸引……或者斩断某些特殊的“缘分”?(具体效果不明,请谨慎使用,后果自负。) 陆九玄看着这个描述,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耳坠,一时间有点懵。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邪门啊? 更容易吸引……或者斩断缘分?这是什么鬼效果?戴上它,是会变成万人迷,还是会变成孤寡老光棍? 而且,后果自负……玄机匣出品,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轻!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玩意儿收起来的时候,南宫舞却走了过来,美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盯着那枚红色耳坠:“这是……法则造物?它内部蕴含的能量结构……好特殊,似乎在不断地自我湮灭又自我重塑……而且,它散发出的波动,好像能……轻微干扰到我的神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研究的兴趣,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那枚耳坠。 “哎!别碰!” 陆九玄吓了一跳,连忙把耳坠收了起来,“这玩意儿有点邪性,师姐你还是离它远点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枚耳坠,似乎和南宫舞这种一心向道、追求极致技术的“无情”之人,气场有点……相冲? 南宫舞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但也没有再坚持。只是那看向陆九玄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你这人神神秘秘,肯定有鬼”的怀疑。 就在这尴尬而又带着点微妙气氛的时刻,陆九玄怀里的一枚特制的传讯符,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枚传讯符,造型像一只展翅的火凤,是当初他和燕红绫“交易”时,对方硬塞给他的,说是“VIp客户专属联系方式”。 陆九玄心中一动,连忙拿起玉符。 一道带着笑意,却又透着精明和一丝慵懒诱惑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大老板,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最近跟幽冥殿那帮见不得光的家伙玩得很‘开心’?姐姐我手头上,正好有份关于他们新玩具的独家猛料,热乎着呢……” 第354章 红绫巧设连环扣,盲盒奇物换机缘 燕红绫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一般,直接在陆九玄的脑海里响起,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妩媚里又藏着商人的精明。 “燕……燕当家?” 陆九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中顿时一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愁着没地方搞幽冥殿的情报呢,这位情报女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装出一副警惕和不耐烦的样子,对着传讯符说道:“哟,这不是燕大当家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可不记得最近有委托贵镖局运什么东西啊。至于幽冥殿……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他知道,跟燕红绫这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女人打交道,绝对不能露怯,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这份情报,否则不被狠狠宰一刀才怪! “咯咯咯……” 脑海中传来燕红绫银铃般的娇笑声,带着一丝“你小子还在我面前装蒜”的揶揄,“陆大老板还是这么风趣。不过,姐姐我时间宝贵,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幽冥殿正在秘密调集一百零八种顶级邪门材料,目标指向黑沼禁区深处的一座上古祭坛,似乎还跟即将现世的‘天规玉律’碎片有关……这份情报,够不够劲爆?想不想要?” 嘶! 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零八种邪门材料!上古祭坛!天规玉律碎片! 这信息量太大了!而且直指核心! 他几乎可以肯定,燕红绫没有说谎!这份情报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渴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一些:“哦?听起来是有点意思。不过……燕大当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这么重要的情报,您老人家舍得白送给我?” “白送?” 燕红绫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嗔怪,“陆老板,你把我燕红绫当成开善堂的了?我红绫镖局上下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呢!这可是我手下姐妹冒着生命危险,从幽冥殿眼皮子底下挖出来的独家猛料!想拿走?可以!拿出点诚意来!” 来了!戏肉来了! 陆九玄心中暗道果然,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诚意?燕大当家明鉴,我就是个穷散修,刚从秘境里死里逃生,浑身上下比脸都干净,哪有什么诚意啊?要不……等我以后发财了,再十倍……哦不,百倍报答您?” “少来这套!” 燕红绫嗔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一丝笑意,“灵石?俗气!法宝?我红绫镖局什么没见过?我对你那些……能开出‘惊喜’的小盒子,比较感兴趣。” 果然!她的目标还是玄机匣! 陆九玄心中了然。看来上次交易的那些奇葩道具,给这位大当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盲盒?” 陆九玄故作惊讶,“燕大当家,您这口味……挺别致啊。那玩意儿就是图一乐,开出来的东西十件有九件是废物,您要那玩意儿干嘛?” “废不废物,我自有判断。” 燕红绫的语气不容置疑,“少废话!给我弄几件你最新开出来的、效果越‘有趣’越好、最好是市面上绝对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记住,是要‘有趣’!不是要多厉害!只要东西让我满意,这份情报,连同后续可能的追踪信息,一并给你!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陆九玄沉默了。 他知道,燕红绫这是吃定他了。她看中的,并非盲盒道具本身的威力,而是那种“未知”、“新奇”以及……可能蕴含的、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特殊规则”。 用几件效果未知的盲盒道具,换取一份关乎幽冥殿重大阴谋的关键情报…… 这买卖……确实划算!而且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好!” 陆九玄不再犹豫,沉声道,“成交!不过,我得先验验货,看看您给的情报,值不值我这几件‘压箱底’的宝贝!” “爽快!” 燕红绫的声音也变得干脆起来,“接着!” 话音刚落,陆九玄手中的传讯符微微一震,一道蕴含着大量信息的光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正是关于幽冥殿调集材料的详细清单、运输路线、黑沼禁区的地图、那座上古祭坛的模糊影像以及……关于“天规玉律”碎片可能出现时间和地点的推测! 信息量庞大,细节详尽,甚至还附带了红绫镖局对这份情报的风险评估和建议! 专业!太专业了! 陆九玄飞快地浏览着这些信息,越看越心惊!幽冥殿的计划之周密、手笔之巨大,远超他的想象! “怎么样?陆老板,姐姐我这情报,货真价实吧?” 燕红绫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值!”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份情报,绝对值回票价!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开始在玄机匣最近开出的那堆“战利品”里挑选起来。 鸡毛掸子?不行,太low了,估计燕红绫看不上。 暖手宝?更不行,送给这位大当家?怕不是想被她一巴掌拍死。 那枚红色的“情缘”耳坠?不行不行!太邪门了,而且……他总觉得这玩意儿不能随便给别人。 挑来挑去,他最终选定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之前开出来的【能让对方说真话一小会的痒痒粉(副作用是自己也会想说骚话)】。这玩意儿效果够“有趣”,也够稀有,说不定在某些特殊场合能派上大用场。 第二件,是【自带GpS定位功能的千纸鹤(有效距离一刻钟,且飞行姿态极其风骚)】。追踪定位,情报组织的必备佳品,虽然有效时间短了点,飞行姿态也骚包了点,但胜在新奇。 第三件……陆九玄犹豫了一下,最终拿出了一件刚刚没好意思展示出来的、更新鲜出炉的盲盒产物。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未知金属打造的、巴掌大小的……喇叭?喇叭口还做成了呲牙咧嘴的鬼脸形状。 【阴阳怪气大喇叭】:将你想说的话通过它喊出去,可以自动添加嘲讽、挑衅、阴阳怪气等多种语气特效,并能小幅度干扰对方心境,使其更容易“破防”。(注意:使用时请确保自身安全,谨防被恼羞成怒的敌人当场打死。) “效果有趣……稀有……市面上绝对见不到……” 陆九玄看着这三样东西,点了点头,嗯,完美符合燕红绫的要求! 他将这三样东西的影像和效果描述,通过传讯符传了过去。 片刻的沉默后,脑海中传来了燕红绫明显带着一丝惊奇和……强忍着笑意的声音:“……噗……咳咳,痒痒粉?风骚纸飞机?阴阳怪气大喇叭?陆九玄,你这脑子……咳,你这运气,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她似乎被这三样奇葩道具给逗乐了。 “怎么样?燕大当家,这诚意够不够?” 陆九玄问道。 “够!太够了!” 燕红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成交!东西给我传过来,后续有关于祭坛和碎片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希望你……别用那个喇叭对着我喊话。” 陆九玄嘿嘿一笑,将三件道具通过特殊的传送禁制发送了过去。 交易完成。 传讯符的光芒黯淡下去。 陆九玄握着玉符,看着识海中那份详细的情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幽冥殿,绝情子,上古祭坛,天规玉律碎片……一场巨大的风暴,显然已经在酝酿之中。 “老大,怎么样?那娘们……呃,燕大当家说什么了?” 钱多宝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旁边,南宫舞和白纤羽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情报共享给了他们。 当南宫舞看完所有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一百零八种材料和上古祭坛的部分时,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百零八种至阴至邪之物,对应上古祭祀阵法……再加上‘天规玉律’这种蕴含极致‘秩序’法则的仙界碎片……”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智慧和……一丝恐惧的光芒,“绝情子……他该不会是想……逆转阴阳,以邪阵为基,引仙界秩序法则入体,强行……证他那所谓的‘无情大道’?!”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355章 两线并进疑云布,巧计推演绝情谋 山神庙内,篝火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也映照着识海中那份刚刚到手、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灵魂的情报。 南宫舞那句带着惊惧的推测——“逆转阴阳,以邪阵为基,引仙界秩序法则入体,强行证他那所谓的‘无情大道’?!”——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让原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滴个乖乖……这么狠?” 钱多宝本来还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听到这话,顿时忘了疼,一骨碌爬起来,肥硕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引仙界法则入体?那不成仙了?不对啊,听起来比成仙还邪乎!这绝情子是想把自己变成天道规则本身?还是……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程序代码?” 他这比喻虽然不伦不类,却意外地点中了某种核心。 “可能性很大。”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她很少会显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可见这份推测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天规玉律’这类碎片,蕴含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秩序法则,冰冷、严苛、不容半点情感杂质。如果绝情子修炼的‘绝情道’真的到了某个瓶颈,需要借助外力突破,那么强行融合这种法则碎片,无疑是一条极其危险但理论上可行的捷径。” 她顿了顿,走到那口破损的大铁锅旁,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裂痕,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仿佛在透过这口锅,看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墨影堂那个所谓的‘剑魄容器’计划,需要的是极致的‘剑意’和‘灵魂’。而现在,幽冥殿又在大肆收集‘秩序’法则碎片和上古阵法材料,目标指向祭坛和‘天规玉律’……” “师姐的意思是……” 陆九玄心头一动,接口道,“这两件事,可能并非孤立的?甚至……是同一个计划的不同组成部分?” “没错!” 南宫舞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因为激动,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让她那张总是清冷的技术宅脸庞,瞬间多了几分生动的艳色,“这很可能是一个‘两线并进’的阴谋!” 她走到篝火旁,随手捡起一根烧得半黑的木柴,在地上勾勒起来:“你们看,绝情子公开的目标,是争夺即将现世的‘天规玉律’碎片。这必然会吸引修真界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各大势力都会被牵扯进去,为了这块价值连城的仙界碎片打得头破血流。”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代表“天规玉律”碎片的大圈,又在旁边画了很多小圈,代表着各方势力。 “这是‘明修栈道’。” 她沉声道,“他利用这块碎片的巨大诱惑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个公开的战场上。” “然后呢?” 钱多宝凑过来看,一脸认真。 “然后,‘暗度陈仓’!” 南宫舞的木柴指向了另一边,画了一个代表“上古祭坛”的复杂符号,“他真正的核心目的,很可能是利用这段时间差,以及之前秘密收集的那一百零八种邪门材料,去启动黑沼禁区深处的那座上古祭坛!” “祭坛的作用是什么?” 陆九玄追问,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关键。 “我猜测……” 南宫舞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座祭坛,可能有两个作用。第一,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放大器或转换器,能够处理那些邪门材料中的庞大负面能量,并将其引导、聚焦。第二,也是更可怕的一点,它可能与‘天规玉律’碎片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感应或者……后门!” “后门?!” 陆九玄和钱多宝异口同声。 “对。” 南宫舞点头,“也许绝情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公开争夺中抢到碎片,或者,他需要碎片的力量达到某种‘临界状态’才能动手。这座祭坛,可能就是他的备用方案,甚至……是他的最终杀手锏!他可以在碎片争夺战最激烈、碎片本身能量波动最强的时候,通过祭坛仪式,隔空干预,甚至……直接窃取碎片的核心法则之力,或者将其引导向他需要的方向!” “我靠!还能远程操作?” 钱多宝惊呆了,“这跟隔着几百里地偷……呃,借用别人家wiFi信号差不多啊!”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这比喻……虽然离谱,但好像有点形象? 他看向南宫舞,发现她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钱多宝的比喻逗乐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虽然弧度很小,但那瞬间的柔和,如同冰雪初融,让陆九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咳嗽:“咳咳,师姐的分析很有道理。燕红绫的情报,加上楚师姐之前留下的那些关于‘劫数将至,源头在暗’的模糊预警,再结合我们在墨影堂的发现……绝情子这老阴比,果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提到楚灵儿,陆九玄心中又是一紧。那位总是带着浅浅忧愁、为他推演天机而白发增多的师姐,现在身在何处?她是否也预感到了这场更大的风暴?“天道补偿规则”的存在,让他对身边这些与他命运纠缠的女子,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无法言说的愧疚。万一自己真的作死到触发了那个规则,她们将要承受的代价……他不敢细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纤羽蜷缩在陆九玄脚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要去阻止那个祭坛吗?可是黑沼禁区听起来好危险……” “直接去祭坛,风险太大了。” 陆九玄摇头,“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幽冥殿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更重要的是,如果南宫师姐的猜测是对的,祭坛的最终目的还是与‘天规玉律’碎片有关。那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就必须去抢那块碎片!” “啊?” 钱多宝一愣,“老大,你不是说那是‘明修栈道’,是吸引火力的诱饵吗?我们还往枪口上撞?” “对,就是往枪口上撞!”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绝情子想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他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去抢碎片,好让他暗中搞小动作吗?那我们偏要去抢!而且,要表现得……比谁都想抢!” 南宫舞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陆九玄的意图:“你是想……在明面上,把水搅浑?甚至……主动吸引幽冥殿在公开战场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他顾,或者逼他们投入更多力量在碎片争夺上,从而间接削弱他们在祭坛那边的力量?” “没错!” 陆九玄打了个响指,“我们人手不足,两线作战肯定不行。既然祭坛那边是暗线,我们很难插手,那就索性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明面上!把这场碎片争夺战,搅得天翻地覆!让绝情子那老小子也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没能阻止祭坛的激活,如果我们能抢到‘天规玉律’碎片,那绝情子的计划也等于是失败了一半!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高!实在是高!” 钱多宝立刻拍起了马屁,“老大这招叫什么?将计就计?反客为主?还是……浑水摸鱼?” “就叫‘正面硬刚搅屎棍’战术吧。” 陆九玄随口胡诌道。 南宫舞:“……” 她决定收回刚才那一丝觉得陆九玄有点靠谱的想法。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在目前敌暗我明、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陆九玄这个看似鲁莽的计划,反而是最有可能破局的办法。集中力量,制造混乱,在混乱中寻找机会,这确实符合他一贯的……呃,“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 “好,就这么定了!” 陆九玄拍板,“目标,‘天规玉律’碎片!钱多宝,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命玩意儿都检查一遍!白纤羽,到时候机灵点,你的速度和幻术是我们的优势!南宫师姐……” 他看向南宫舞,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你的技术分析和临场应变至关重要。还有……这口锅……” 他指了指那口破裂的大铁锅,“还能修吗?我觉得它可能还会派上用场。” 南宫舞的目光再次落到铁锅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毕竟,是这口锅在最后关头救了她。 “……可以试试。”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它的主体结构很特殊,虽然受损严重,但核心的‘规则抗性’似乎还在。给我点时间,或许能进行应急修复,至少……能再挡几下。” 她说着,便不再理会众人,直接盘膝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和材料,开始小心翼翼地修复起那口大铁锅,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看着她那认真的侧脸,以及偶尔因为牵动伤口而蹙起的眉头,陆九玄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之前用盲盒换情报时,燕红绫那带着调侃的语气,说他的“红颜知己”队伍又壮大了……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绝情子,幽冥殿,天规玉律,上古祭坛……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走到山神庙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闯过去!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些……不知不觉间,已经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人。 第356章 目标锁定规则片,备战启程赴险关 夜色渐褪,晨曦微露。 经过一夜的休整、分析和短暂的准备,破败的山神庙内,气氛已经从之前的惊魂未定和凝重分析,转变为一种临战前的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 至少,钱多宝是亢奋的。 “老大!你看我这最新改良的‘屁屁开花雷’!保证让敌人菊花残满地伤,闻风丧胆!” 他献宝似的举着一个造型极其猥琐、后面还带着一小撮毛绒绒尾巴的……呃,雷状物。 陆九玄眼角抽搐:“……你能研究点阳间的东西吗?” “哎呀,老大,这你就不懂了!出奇才能制胜嘛!” 钱多宝嘿嘿一笑,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有这个,‘真·男人就下一百层润滑油’,涂在身上,滑不溜秋,谁也抓不住!还有这个,‘隔夜馊饭味强力迷魂烟’,保证熏得敌人找不到北……” 陆九玄捂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严重怀疑,就算没有幽冥殿,他们小队也很可能因为钱多宝这些“大杀器”而提前团灭。 相比之下,白纤羽就正常多了。小狐狸经过一夜的调息,精神好了许多,一身雪白的毛发也重新变得柔顺光亮。她此刻正蹲坐在陆九玄身边,用小爪子整理着自己颈间的一小撮、被陆九玄昨晚顺手系上去的、据说有“安神静心”效果的蓝色丝绦(其实是开盲盒开出的【宠物专用幸运领结】)。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陆九玄,偶尔用毛茸茸的脸颊蹭蹭他的手背,传递着信任和依赖。虽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不安,但只要待在陆九玄身边,她似乎就能找到勇气。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孺慕之情,混合着一丝少女懵懂的、尚未完全明晰的依赖,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白纤羽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像只得到主人爱抚的小猫咪。那温顺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馨香——不是那种刻意调制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杂着阳光、青草和一点点奶气的天然体香——让陆九玄的心神也跟着放松了片刻。他甚至能感觉到小狐狸的心跳透过皮毛传来,平稳而有力,带着勃勃生机,与这破败、阴冷的山神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份纯粹的依赖和信任,对于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时刻提防算计的陆九玄来说,是一种相当陌生的体验。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在这毛茸茸的触感和咕噜声中,悄然松弛了一丝。他忍不住又轻轻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引得她舒服地仰起头,露出雪白柔软的脖颈,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里面满是信赖。 “咳咳!”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并且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咳嗽声响起。 不用回头,陆九玄都知道是哪个老东西在刷存在感。 “我说小子,你这是准备靠‘撸狐狸’感化绝情子,让他立地成佛,放弃无情大道吗?” 玄老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在陆九玄识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儿,“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点点毛茸茸就让你找不着北了?能不能有点强者的自觉?嗯?” “老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扫帚。” 陆九玄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我这是在安抚重要战斗伙伴的情绪,懂不懂?战略性放松!” “呵,战略性放松?” 玄老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被这小狐狸精的‘魅惑’之术给拿捏了!小小年纪,就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前途不可限量啊……啧啧,比某些只会开出破铜烂铁的主人强多了。” 陆九玄:“……” 他决定暂时屏蔽这个为老不尊的扫帚精。 他收回手,白纤羽似乎有些不舍,用小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手心,然后乖巧地趴伏下来,警惕地竖起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另一边,南宫舞依旧盘膝而坐,全神贯注地修复着那口大铁锅。她的手指纤细而稳定,灵巧地操控着几件奇特的、闪烁着微光的工具,在锅体裂缝处小心翼翼地刻画着复杂的符文。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她只是随意地用手背抹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份专注和认真,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光晕之中,带着一种独特的技术宅魅力。 陆九玄看着她,心中不禁赞叹。这位南宫师姐,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清冷,不太合群,但在专业领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这份心无旁骛的专注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汗巾(上次开盲盒开出的【猛男专用吸汗方巾】,粉色的,带蕾丝边……他一次没用过),递了过去:“师姐,擦擦汗吧。” 南宫舞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块……极其骚气的粉色蕾丝边方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似乎在思考这块布料的材质和……审美风格。 陆九徒然意识到自己拿错了东西,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他正想讪讪地收回手,南宫舞却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方巾。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陆九玄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一闪而逝的……笑意?还是错觉?她没有立刻用,而是将方巾仔细叠好,放在了身边。 “那口锅……怎么样了?” 陆九玄连忙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应急修复完成。” 南宫舞指了指锅体上那些新绘制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用了一些特殊的‘惰性灵材’暂时填充了裂缝,并用‘固化阵纹’进行了加固。理论上,它现在可以承受相当于之前七成的冲击力,但规则抗性有所下降,而且……很不稳定,最多再承受两到三次高强度攻击就会彻底崩溃。” 她顿了顿,补充道:“省着点用。还有,别再拿它当盾牌去硬抗那种级别的攻击了,就算锅没事,震也把你震散架了。” “明白明白,多谢师姐妙手回春!” 陆九玄连忙点头,心里却在嘀咕:不当盾牌用,难道还指望我抡起它来砸人吗?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玄老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了,这次带着一丝凝重:“小子,别高兴得太早。‘天规玉律’的碎片,可不是什么善茬。” “哦?老头,你知道些什么?” 陆九玄心中一动。 “知道的不多,但这种东西,是仙界秩序法则的具现化,冰冷、无情、至公。” 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它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规则之力’,靠近它,心志不坚者,很容易被其同化,变得像机器一样刻板无情。绝情子那家伙想融合它来突破‘绝情道’,简直是疯了!一个不慎,他自己就会被法则吞噬,变成一块没有思想的‘规则石头’。” “那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陆九玄更关心实际问题。 “影响大了!” 玄老哼了一声,“首先,争夺这玩意的,绝对不止幽冥殿一家。正道那些伪君子想拿回去镇压山门,魔道那些疯子想用它来研究禁术,还有些活腻了的散修想靠它一步登天……到时候肯定打得狗脑子都出来!场面绝对比你想象的要混乱一百倍!” “其次,” 玄老的声音压低了些,“这种法则碎片现世,本身就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它坠落的地方,很可能会形成一片暂时的‘规则领域’,压制某些类型的力量,比如混乱、无序的妖力或者……某些不靠谱的盲盒道具。”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的盲盒可能会失灵?” 这可就不好玩了! “失灵倒不至于,你那破匣子邪门得很。” 玄老似乎也在琢磨,“但效果打折扣,或者开出更奇葩的东西,是很有可能的。总之,别太依赖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关键时刻,还得靠真本事……和你那几个还算靠谱的队友。”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玄老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看来这次行动,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好了,锅也修好了,‘战略性放松’也结束了。” 南宫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修复好的大铁锅重新递给陆九玄,“根据燕红绫给的情报,结合天象推演,‘天规玉律’碎片最有可能坠落的地点,是位于黑沼禁区外围的一处上古战场遗迹——‘百战坡’。我们现在出发,正好能在它坠落前赶到那里。” “百战坡……” 陆九玄接过沉甸甸的大锅,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南宫舞手指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丝淡淡的灵材气息,点了点头,“好,出发!” 他环顾四周,钱多宝已经收起了他的“大杀器”,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没少藏东西。白纤羽跳上他的肩膀,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依赖。南宫舞则拿出罗盘,确认着方向。 “记住我们的计划,” 陆九玄最后叮嘱道,“低调潜入,观察形势,浑水摸鱼,重点是……抢东西!哦不,是阻止绝情子的阴谋!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别逞强!” “明白!” 钱多宝拍着胸脯,结果拍到了藏在里面的硬物,疼得龇牙咧嘴。 “嗯。” 南宫舞言简意赅。 “呜!” 白纤羽用小脑袋蹭了蹭陆九玄的脸颊,表示收到。 一行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败的山神庙,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那片传说中埋葬了无数枯骨、即将迎来一场新的腥风血雨的上古战场遗迹——百战坡,疾驰而去。 前路,注定是一场龙潭虎穴般的混战。 第357章 碎片战场,多方混战 百战坡。 名副其实。 当陆九玄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潜行到这片区域的边缘时,饶是他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这片广袤的坡地,与其说是“坡”,不如说是一片被无数次大战蹂躏过的破碎丘陵。灰褐色的土地裸露在外,仿佛凝固的鲜血,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残骸、破碎的铠甲碎片,以及巨大生物留下的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尘土和淡淡血腥味的萧杀气息,仿佛千百年前的金戈铁马之声,犹在耳边回响。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不是这片遗迹本身,而是……聚集在这里的人! 我的老天爷,这哪是抢夺宝物,这简直是修真界赶大集啊! 目之所及,山坡上下,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全是人影!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成百上千号修士! 这些人泾渭分明地划分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阵营,占据着各自的地盘,彼此警惕地对峙着,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火药味,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整个战场。 “乖乖……这么多人?” 钱多宝躲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咋舌道,“这碎片的面子也太大了吧?把这么多牛鬼蛇神都给勾引出来了?” 陆九玄也是看得眼花缭乱。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统一制式道袍、仙风道骨的团队,应该是来自某些名门正派,只是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和贪婪,哪还有半点出尘之意。 也看到了不少气息阴冷、魔气缭绕的家伙,三五成群,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估计是哪个魔道宗门的弟子或者邪派散修。 还有一些衣着各异、气息驳杂的散修,或独来独往,或临时组队,眼神闪烁,显然是想在混乱中捞一笔。 更让陆九玄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几个身形高大、体表带有明显妖族特征的身影,散发着狂野的气息,竟然连妖族势力都被吸引来了! “啧啧,真是热闹啊。” 玄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幸灾乐祸地响起,“正道、魔道、散修、妖族……我看差不多凑齐一桌麻将了,就差幽冥殿那帮见不得光的家伙了。” 话音刚落,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远处弥漫开来。 只见一支约莫二三十人的队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一侧。他们统一穿着绣着诡异暗纹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如同死水般的沉寂气息,所过之处,周围的修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仿佛靠近他们就会沾染上不祥。 “说曹操曹操到。” 陆九玄眯起了眼睛,低声道,“幽冥殿的人来了,看样子还是精锐。”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挑的黑袍人,与其他人的沉寂不同,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如同精密仪器般冰冷、严苛的“秩序”感,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整个战场,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老大,我们怎么办?” 钱多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么多人,我们这点人手,塞牙缝都不够啊!” “别慌。”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多才好,水浑才好摸鱼。我们先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好,静观其变。” 他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指了指不远处一小片相对僻静、怪石嶙峋的区域:“去那里,那里地势复杂,方便隐蔽。” 三人一狐立刻行动起来,钱多宝甚至拿出了一张能模拟岩石纹理的【低级环境伪装布】,往身上一披,顿时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圆滚滚的轮廓。陆九玄嘴角抽了抽,决定离这个移动的“石头精”远一点。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那片怪石区,找到一处隐蔽的石缝藏身。白纤羽紧张地蜷缩在陆九玄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毛茸茸的尾巴都不安地甩动着。陆九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心,目光则透过石缝,紧紧盯着场中的动静。 南宫舞拿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如同水镜般的法器,镜面上光华流转,清晰地映照出远处各个势力的动向,甚至能大致感应到强者的气息波动。她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快速地向陆九玄汇报着各方势力的实力分布和潜在威胁。 “正道以‘天剑门’和‘紫霞谷’为首,至少有三位元婴期长老带队。” “魔道那边,‘血煞宗’和‘万毒窟’的人也来了,气息很诡异,小心他们的旁门左道。” “散修里有几个气息很强的,不比那些宗门长老弱。” “妖族……是‘啸月狼族’和‘赤羽鹰族’,都是以速度和力量见长的种族。” “幽冥殿那边,为首那个黑袍人,气息最是冰冷纯粹,疑似专修某种秩序类法则,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 陆九玄听着南宫舞冷静而精准的分析,心中暗自点头。有这么一个专业的技术型队友,确实省心不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因为靠近而传来的一缕淡淡的药草混合着金属硝烟的味道,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竟意外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百战坡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天空,等待着那传说中的仙界碎片降临。 终于——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一点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流星坠落般,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百战坡的中心区域,急速坠落! 那光芒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冰冷,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种无形的“规则”之力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百战坡彻底沸腾了! “抢啊!” “天规玉律是我的!” “挡我者死!” 无数道身影如同蝗虫过境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光点坠落的方向冲去!各种法宝的光芒、术法的轰鸣、愤怒的咆哮、兵器的碰撞声,瞬间响彻云霄! 一场围绕着仙界法则碎片的疯狂争夺战,彻底爆发! 陆九玄躲在石缝中,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混乱景象,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好戏……开场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准备动手!” 第358章 对阵使徒,法则碰撞 百战坡中心,光华冲天,无数修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那片区域。法宝乱飞,术法对轰,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场面混乱得如同煮沸的饺子锅。 陆九玄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最核心的区域,而是按照原计划,藏匿在怪石嶙峋的地带,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浑水摸鱼时机。南宫舞的水镜法器清晰地映照着战场中心,光芒最盛处,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细密符文凝结而成的玉白色碎片,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威严。 “乖乖,那就是‘天规玉律’碎片?” 钱多宝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卖相,绝对是硬通货啊!老大,咱们啥时候动手?” “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陆九玄眯着眼睛,观察着局势,“现在冲进去就是靶子。你看幽冥殿那帮人……”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队黑袍使徒并未像其他势力那样急吼吼地冲锋,而是组成了一个严谨的阵型,不疾不徐地朝着碎片靠近。他们所过之处,其他修士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避让,偶尔有不开眼的家伙试图阻拦,都被他们以一种极其精准、高效、甚至可以说“优雅”的方式瞬间击溃,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为首的那个高挑黑袍人,更是如同闲庭信步,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秩序涟漪,任何靠近他三尺范围内的攻击,无论是飞剑还是术法,都会诡异地偏离轨迹,或者直接湮灭,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 “这家伙……有点邪门啊。” 陆九玄摸着下巴,眉头微皱。 “他的能量波动非常稳定,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几何结构。” 南宫舞看着水镜,语气凝重,“他修炼的,很可能是极为罕见的‘秩序’类法则,强调精准、控制和规则之力。这种力量,对于大多数依靠灵气爆发或者混乱能量的修士来说,具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她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九玄这边的窥探,又或者仅仅是清扫靠近碎片的“闲杂人等”,那位领头的幽冥殿使徒,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朝着陆九玄他们藏身的石缝,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如同发丝、却又凝实得可怕的纯白色光线,以一种无视距离和障碍的姿态,瞬间洞穿虚空,直刺陆九玄眉心! 这一击,快!准!狠!而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仿佛被某种绝对的规则锁定,避无可避! “我靠!” 陆九玄浑身汗毛倒竖,想都没想,直接心念一动,沟通玄机匣。 “老头!救命!开个硬家伙!” “哼!每次都指望老夫!” 玄老的声音带着不满,但动作却不慢。 嗡! 玄机匣光芒一闪,一个……呃……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无数五颜六色的橡皮泥捏成的、造型极其抽象、还在微微蠕动的巨大盾牌,凭空出现在陆九玄身前。 盾牌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乱”和“柔软”的气息。 噗嗤! 那道精准无比、蕴含着秩序法则的白色光线,射在橡皮泥盾牌上,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碰撞声,反而像是戳进了一块巨大的里,瞬间被那粘稠、柔软、毫无规律可言的材质给……吸收了?吞噬了?反正就是消失了!连个泡都没冒! 白色光线:“我不要面子的啊?!” 幽冥殿使徒:“……” 即使隔着老远,陆九玄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位使徒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计算机程序,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无法归类的乱码,导致系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漂亮!老大威武!” 钱多宝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地叫道。 “呸!什么破玩意儿!” 玄老的声音却充满了嫌弃,“【混沌史莱姆之凝望】(伪劣版)?这玩意儿除了软得一塌糊涂,能挡点能量攻击,还有个屁用!丢人!” 陆九玄没空理会玄老的吐槽,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 果然,那位领头使徒似乎对陆九玄这个“乱码”产生了兴趣,他并没有立刻去抢夺近在咫尺的碎片,反而舍弃了唾手可得的目标,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陆九玄藏身的怪石区前方!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冰冷、精准的姿态,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岩石,牢牢锁定在陆九玄身上。 “异类……无序……当抹除。” 他吐出几个冰冷的字节,如同机器在宣读判决。随即,双手平伸,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优雅地律动起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白色能量线条凭空出现,纵横交错,如同一个正在急速构建的精密牢笼,朝着陆九玄当头罩下!这些线条蕴含着强大的禁锢之力,彼此之间遵循着完美的几何规律,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秩序囚笼!” 南宫舞脸色一变,急声提醒,“不要被困住!这种法则力量会压制灵力运转,甚至扭曲空间感知!” 陆九玄心里也是一紧,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好惹!硬碰硬肯定不行,他的肉身可扛不住这种法则切割。 “再来!” 他再次沟通玄机匣。 嗡!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系着红色蝴蝶结、长着翅膀、还会自动播放“祝你生日快乐”音乐的……巨大粉色蛋糕? 蛋糕凭空出现,正好挡在秩序囚笼落下的路径上。 滋滋滋…… 秩序线条切割在蛋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是,这看似柔软的蛋糕竟然异常坚韧,秩序线条虽然能切入其中,但速度却变得极为缓慢,而且蛋糕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喜庆”和“甜蜜”的混乱法则,不断干扰着秩序线条的稳定性,让那些精准的线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甚至……沾上了一些粉红色的奶油? 秩序囚笼:“……我感觉受到了侮辱。” 幽冥殿使徒:“……” 他那一直平稳律动的十指,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如果不是陆九玄一直死死盯着他,根本无法察觉。 “【庆典搅局者蛋糕】(过期版)?这玩意儿除了能恶心人,还能干嘛?” 玄老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小子,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陆九玄嘴角抽搐,他现在严重怀疑玄机匣是不是故意在玩他! “别愣着!趁现在!” 南宫舞的声音及时响起,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弩炮般的臂铠式机关,“复合穿甲爆破矢!发射!” 咻! 一支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符文光芒的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射向秩序囚笼因为蛋糕阻碍而出现的最薄弱节点! 轰! 一声闷响,箭矢爆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混合着破甲符文的力量,终于将那个摇摇欲坠、沾满奶油的秩序囚笼炸开了一个缺口! “走!” 陆九玄毫不犹豫,拉起身边的白纤羽,就朝着缺口冲去。钱多宝也连滚带爬地跟上。 “想走?” 幽冥殿使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带上了一丝……被打扰了好心情的不悦? 他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追了上来,双手一合,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冰冷的秩序之力凝聚,化作一柄完全由纯白光芒构成的、棱角分明的能量长枪,朝着陆九玄的后心狠狠刺来!这一枪,封死了所有退路,带着审判般的决绝! 陆九玄感觉后背一阵冰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给我顶住!” 他情急之下,将刚刚修复好的那口大黑锅……挡在了身后!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柄蕴含着强大秩序法则的能量长枪,狠狠地刺在了大黑锅上! 咔嚓! 南宫舞刚刚修复好的符文瞬间崩裂了大半,锅体上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不可思议的是,这口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锅,竟然真的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虽然巨大的冲击力让陆九玄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但他终究是没被洞穿! “噗——” 这是长枪崩碎的声音。 “噗——” 这是陆九玄差点吐血的声音。 “噗——” 这是幽冥殿使徒似乎因为法则之力反震而气息微微紊乱的声音。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凝聚了强大秩序之力的一击,竟然会被一口……破锅给挡住了?而且这口锅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还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扰乱法则平衡的“韧性”? “这锅……” 他兜帽下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陆九玄手中的黑锅上,似乎在分析它的材质和构造。 “老子的锅你也敢动?!” 陆九玄借着冲击力向前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个打不死的“程序猿”! “老子跟你拼了!” 他大吼一声,举起手中岌岌可危的大黑锅,再次沟通玄机匣:“来个能打的!能砸人的!” 嗡! 这次,玄机匣终于靠谱了一回? 一根……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掉漆的……痒痒挠,出现在了陆九玄手中。 全场寂静。 钱多宝:“……” 南宫舞:“……” 白纤羽:“……呜?” 幽冥殿使徒:“……” 玄老:“……老夫……先睡会儿……” 陆九玄看着手中的痒痒挠,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冰冷强大的使徒,突然有种想把玄机匣抠出来砸碎的冲动。 “贼老天!玩我呢?!” 第359章 祭坛激活?调虎离山! 就在陆九玄手持痒痒挠,准备上演一场“修真界刮痧疗法大战秩序法则”的荒诞剧目时,整个百战坡战场,乃至更遥远的区域,突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所笼罩! 这悸动并非来自修士间的战斗,也不是“天规玉律”碎片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如同沉睡了万载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眸般的……脉动! 这股脉动源自极其遥远的方向——正是之前南宫舞根据情报推测出的、黑沼禁区深处那座上古祭坛所在的方位! 脉动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隐晦,若非修为高深或感知敏锐者,很难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察觉。但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战场的喧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每个强者的心湖中,都荡漾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嗯?” 正在与陆九玄对峙的幽冥殿领头使徒,动作猛地一滞!他那一直冰冷无波的目光,第一次明显地转向了祭坛的方向,兜帽下的脸庞似乎微微侧了侧,像是在倾听什么。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沉! 来了!果然来了!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绝情子那老阴比,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块“天规玉律”碎片上!争夺碎片是真,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为启动祭坛争取时间,恐怕才是他更深层次的目的! “老大!那是什么动静?” 钱多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是祭坛!”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镜面上的能量波动图谱急剧变化,“能量反应正在急剧增强!他们在激活那座上古祭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该死!陆九玄暗骂一声。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幽冥殿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领头使徒,会浪费时间在他这个“小角色”身上了。或许,拖住他这个“变数”,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又或者,对方只是想顺手清理掉一个潜在的麻烦,却没想到自己这么……难缠?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就是,他现在被这个打不死的“秩序控”给缠住了,眼睁睁看着绝情子的真正阴谋得逞,却分身乏术! “必须阻止他!” 陆九玄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那座祭坛激活后会发生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很可能与绝情子突破“无情大道”有关,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灾难! 他试图摆脱眼前的使徒,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 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精准打击,而是大开大合,秩序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道道纯白的光刃、一面面规则构成的壁垒、一个个精准计算落点的能量爆破,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陆九玄席卷而来! 这位使徒显然也接到了新的指令,或者判断出祭坛激活的优先级更高,想要尽快解决掉陆九玄这个麻烦! “妈的!跟你爆了!” 陆九玄被打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橡皮泥盾牌早就被打回原形消失了,粉色蛋糕也只剩下了一地奶油,连那口救命的大黑锅也已经裂纹密布,眼看就要彻底报废。 他一边玩命地开着盲盒——什么【自动打结的鞋带】、【发出鸡叫的闹钟】、【能变成任意形状但毫无用处的橡皮泥(豪华版)】……各种意义不明的东西层出不穷,勉强干扰着对手的节奏,一边焦急地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南宫师姐!钱胖子!白纤羽!帮我拖住他一息!就一息!” 陆九玄大吼道,他准备动用某个压箱底的、副作用极大的盲盒道具了。 “明白!” “老大顶住!” “呜!” 南宫舞毫不犹豫,臂铠式弩炮再次变形,炮口凝聚起刺目的光芒,显然在准备威力巨大的攻击。钱多宝也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了好几个造型各异、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屁屁开花雷”,准备玩命了。白纤羽娇小的身躯白光一闪,瞬间分化出数道惟妙惟肖的幻影,从不同方向冲向幽冥殿使徒,试图干扰他的感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位幽冥殿使徒却突然停下了所有攻击。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九玄,那目光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怜悯?或者说,是对蝼蚁不自量力的一种漠视? “无意义的挣扎。”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陆九玄等人愕然的举动。 他竟然……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战场中心那块依旧被各方势力疯狂争夺的“天规玉律”碎片,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朝着祭坛能量波动的方向,化作一道白光,急速掠去! 紧随其后,战场上其他那些幽冥殿的黑袍使徒,也如同收到了统一指令般,纷纷放弃了各自的对手,以惊人的速度和纪律性,朝着同一个方向撤离! 他们……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仙界碎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滞。 陆九玄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根准备当板砖用的痒痒挠,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跑……跑了? 就这么跑了? 那老子刚才被打得跟孙子似的,是为了啥?! 他看着幽冥殿使徒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那依旧在散发着隐晦脉动的祭坛方位,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完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情子的主要目的……恐怕已经达成了。 第360章 碎片易手?功亏一篑! 幽冥殿使徒的集体撤离,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百战坡上大部分修士的狂热。 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连实力最强、准备最充分的幽冥殿都对近在眼前的“天规玉律”碎片弃之不顾,掉头就走,这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这碎片是个烫手山芋,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图谋,或者说,更大的危险,正在别处发生! 再加上远处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古老脉动…… 一些心思活络、或者胆子较小的修士,已经开始萌生退意了。抢宝贝固然重要,但小命更要紧啊!万一被卷入什么更可怕的阴谋里,哭都没地方哭去。 但,总有那么一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或者自恃实力强大、想要赌一把的势力和个人,依旧不愿放弃。 “天规玉律”碎片就在眼前!这是仙界法则的具现!是能改变命运的无上至宝!只要能抢到手,什么幽冥殿,什么祭坛,都他娘的是浮云! 于是乎,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围绕着那块玉白色碎片的争夺战,再次爆发!只是规模比之前小了一些,参与者也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陆九玄站在怪石区,看着眼前这依旧混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末路疯狂的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输了。 至少在阻止绝情子激活祭坛这件事上,他输了。 没能缠住那个领头的使徒,没能及时脱身,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容离去,前往执行他们真正的计划。 这种无力感,比之前被按在地上摩擦还要让人难受。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多宝凑了过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显然也被刚才那股祭坛的脉动和幽冥殿的诡异举动给吓到了,“那帮黑袍人跑了,这碎片……我们还抢吗?” 陆九玄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块依旧散发着冰冷威严的碎片。 说实话,他对这玩意儿也挺眼馋的。秩序法则,听起来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说不定能用来压制他体内那越来越活跃的红尘泪,或者研究一下灵魂层面的东西。 但是…… 他看了一眼远处祭坛的方向,那股能量脉动虽然依旧隐晦,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心神不宁。 更重要的是,幽冥殿既然能如此干脆地放弃碎片,说明他们对祭坛那边势在必得,或者说,祭坛的价值,远超这块碎片本身! 现在冲上去抢碎片,就算抢到了,恐怕也要面对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谁知道这碎片本身有没有什么猫腻?绝情子会不会在上面留了后手? “……不抢了。” 最终,陆九玄缓缓摇了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水太浑,我们蹚不起。而且……我总觉得这碎片有点不对劲。” “啊?不抢了?” 钱多宝一脸肉痛,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大单子,“老大,这可是仙界碎片啊!” “命重要还是碎片重要?” 陆九玄瞪了他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撤,找个安全的地方,搞清楚祭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 “……好吧。” 钱多宝虽然不舍,但也知道陆九玄说得有道理,小命要紧。 南宫舞对此没有异议,她一直在观察着那块碎片,眉头微蹙:“这块碎片周围的法则波动……确实有些异常。过于……稳定了,稳定得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缺少了一丝仙界造物应有的灵性和圆融。” 她的话,让陆九玄更加坚定了撤退的决心。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战场中心,异变再生! 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天规玉律”碎片,突然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百倍的冰冷规则之力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几个距离最近、打得最凶的正魔两道高手,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那纯粹的秩序法则冲击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抹除般,瞬间化为了齑粉!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紧接着,那块碎片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所有人的拦截和攻击,朝着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方向,破空而去! 那个方向,既不是幽冥殿撤离的方向,也不是任何一个大势力的驻地方向,反而像是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黑沼禁区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碎片……自己跑了?! 还是说……被某个隐藏在暗处的“黄雀”给隔空取走了?! 所有还在争抢的修士都傻眼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忙活了半天,打生打死,结果……毛都没捞着? “我靠!还能这样?” 钱多宝看得目瞪口呆。 陆九玄也是一阵愕然,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搞了半天,这块引起腥风血雨的仙界碎片,竟然自己长腿跑了?这算什么? 但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在碎片消失的刹那,远处祭坛方向传来的那股能量脉动,似乎……也随之减弱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即将彻底激活的势头,明显被打断了! 难道……碎片的遁走,与祭坛的能量波动有关?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还是说,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不但抢走了碎片,还顺便干扰了祭坛的激活?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涌上陆九玄的心头,让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管怎么样,此地不宜久留。” 南宫舞果断地说道,“碎片失踪,幽冥殿撤离,祭坛异动……这里很快会变成是非之地,甚至可能有大能前来探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陆九玄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走!” 三人一狐不再犹豫,趁着场中大部分人还处于震惊和茫然之中,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古战场遗迹,朝着远离黑沼禁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百战坡上,将这片染血的土地映照得一片苍凉。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白骨,还有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修士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争夺的残酷与徒劳。 陆九玄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逐渐远去的战场,又望了望祭坛所在的方位,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虽然幽冥殿的公开目标落空了,碎片也没落入他们手中,看似是挫败了他们的计划。 但是,那座上古祭坛,终究还是被初步激活了。 虽然不知道激活被打断了多少,但绝情子的阴谋,显然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而自己,没能得到碎片,也没能阻止祭坛,甚至连幽冥殿真正的目的都没完全搞清楚…… 这一仗,怎么算,都像是……功亏一篑。 一股阴影,悄然笼罩在了陆九玄的心头。他知道,围绕着绝情子和幽冥殿的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前路,注定更加凶险,更加叵测。 第361章 惊天秘闻,剑阵残片 自从上次在百战坡,经历了一场堪称修真界“双十一”加“线下真人吃鸡”的盛大闹剧后,整个修真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期。各大门派忙着清点人头、修补法宝、撰写“关于百战坡斗殴事件的反思与问责报告”,字里行间都在巧妙地把锅甩给别人。而神秘的幽冥殿则如同人间蒸发,连带着那座启动了一半的上古祭坛也偃旗息鼓,搞得好像之前的能量波动只是大家嗑药磕多了产生的集体幻觉。 陆九玄一行人,则选了个名叫“望风镇”的边陲小城,暂时安顿下来。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心里打鼓,总觉得下一秒就得“望风而逃”,不过也正因为偏僻,这鬼地方倒是难得的清净。 小院里阳光正好,碎金般洒落在青石板上。南宫舞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金属零件和符文线路板。她那几具在百战坡英勇“牺牲”的机关傀儡,正等着她这位妙手回春的“亲妈”进行抢救性修复。 她眉头微蹙,一手拿着个造型精巧的小锤子,一手捏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色丝线,偶尔拿起挂在耳朵上的单片放大镜,凑近观察某个复杂的卯榫结构,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三号脊柱连接处能量回路烧毁,庚金冷却阵列过载,需更换紫宸砂…啧,这帮幽冥殿的家伙下手真黑,专挑贵的零件打……” 那专注认真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勾勒出她挺翘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竟有种别样的魅力。偷瞄的陆九玄感觉自己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这技术宅女认真起来,还…挺好看的? “咳咳,南宫师姐,要不要我搭把手啊?” 陆九玄觍着脸凑了过去,手里还晃悠着一个刚从玄机匣里开出来的奇葩玩意儿——一个绿色玻璃瓶,上面歪歪扭扭地贴着张标签:“强效!傀儡生发液(青草香型)”。 “你看你这几个宝贝疙瘩,脑袋都跟卤蛋似的,多影响市容啊。” 陆九玄挤眉弄眼地推销道,“我这可是刚出炉的好东西,盲盒出品,必属‘精品’!据说效果拔群,涂上保证三天长出浓密秀发,黑长直、大波浪,各种造型随心所欲!要不给它们试试?” 南宫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伸出两根沾着些许黑色机油、却依旧显得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旁边一堆彻底报废、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你要是闲得慌,就帮我把这些废料按照金、木、土、石四种属性分开归类。还有,把你那瓶成分不明、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绿色液体拿远点,我怕它污染了我昂贵的精金秘银。” “嘿,师姐你这就没见识了不是?这可是蕴含了生命法则的奇迹药水……” 陆九玄悻悻地收回手,嘴里小声嘀咕着“不识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那沾着油污、却莫名有点性感的手指上多停留了两秒。嗯,手指也挺好看的。 院子的另一角,石桌旁,白纤羽正无精打采地趴着。她变回了半人半狐的形态,一身青色衣裙,但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却耷拉着,身后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也蔫蔫地扫着地面。小巧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陆九玄给她买的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显然上次百战坡的经历让她有点ptSd。 虽然有陆九玄那个【宠物幸运四叶草领结】(盲盒出品,属性:微幅提升佩戴者躲避范围性杀伤的概率,附带“看起来更可爱”效果)护体,她没受什么实质性的物理伤害,但精神上受到的惊吓可不小。尤其是那个幽冥殿使徒冰冷的眼神,还有战场上浓郁的血腥味和惨叫声,让她到现在还时常做噩梦。 此刻,她感受到陆九玄的目光,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空的大眼睛看向他,带着点委屈和浓浓的依赖,鼻翼微动,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软糯的“呜~”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 “好了好了,乖,不怕不怕。” 陆九玄的心瞬间就被这小模样给融化了,快步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那对触感极佳、柔软得不像话的狐耳。嗯,这手感,简直解压神器! “都过去了,那些坏蛋都被打跑了,你看,今天太阳多好,这糖葫芦多甜,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 陆九玄放柔了声音,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白纤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脑袋在他温暖干燥的掌心里主动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尖扫过他的手心,带来一阵微痒。她凑近了些,小声道:“主人……纤羽以后一定会更努力地修炼!等我长出九条尾巴,就能更好地保护主人,谁敢欺负主人,我就用尾巴……用尾巴抽他!” 说着,她还挥了挥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试图做出凶狠的表情,但在陆九玄看来,只有奶凶奶凶的可爱。 “好好好,我相信我们纤羽最厉害了。” 陆九玄失笑,心中一片柔软。这小狐狸是越来越黏人了,也越来越懂得表达自己的情感了。他顺势将有些不安的小狐狸半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腿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如同阳光晒过青草般的香气,让他莫名地感到心安。 “哼,就知道用甜言蜜语哄骗无知少女。” 脑海里,玄姬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儿和七分习以为常的鄙视的声音准时响起,“小子,本座看你不是来修仙的,是来开后宫…哦不,是来开动物园的吧?捡狐狸,逗师姐,你这心思要是能分一半在练剑上,现在起码也能挥出三道剑气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勉强算一道半。”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懒得在脑子里跟这傲娇剑灵斗嘴。跟她计较?那纯属自讨没趣。他只是更紧地搂了搂怀里的小狐狸,感受着那毛茸茸尾巴尖儿轻轻扫过自己小臂带来的奇异触感,心里琢磨着,玄姬这话虽然酸溜溜的,但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自己身边这莺莺燕燕……咳咳,是师姐师妹们,确实越来越多了。不过,这能怪我吗?都是玄机匣惹的祸!对,就是这样! 他这边还在自我安慰兼甩锅,那边专心致志修复傀儡的南宫舞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或者说,是察觉到了陆九玄那略显“荡漾”的心思,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陆师弟,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钱师弟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没什么感情起伏的调子,但陆九玄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催促?或者说…嫌弃他在这里碍事? “呃,好嘞!南宫师姐你放心,我这就去看看!” 陆九玄如蒙大赦,轻轻拍了拍白纤羽的脑袋,“纤羽乖,在这里陪着南宫师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白纤羽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那双大眼睛一直追随着陆九玄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口。 陆九玄刚走出小院没多远,正琢磨着是去镇上最大的茶馆听八卦,还是去那个号称“万事通”的黑市据点碰碰运气,就见一道胖乎乎的身影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朝他冲了过来,正是出去打探消息的钱多宝。 “老…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钱多宝一张圆脸跑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讯符,看样子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在狂奔。 “喘口气,慢慢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陆九玄扶住他,顺手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玄机匣出品,功效:擦汗时散发微弱安神香气,有几率让使用者心情平静一秒钟)。 钱多宝胡乱抹了把脸,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带着颤音:“老大!不是天塌了,是…是比天塌了还吓人!刚刚…刚刚修真界传遍了!有消息说,一块…一块疑似蕴含着上古诛仙剑阵法则的核心残片,即将现世!” “诛仙剑阵?!” 陆九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诛仙剑阵,那可是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据传是洪荒时代杀伐第一的无上凶阵,由四柄绝世凶剑配合阵图组成,非四位同等级数的圣人不可破!传闻此阵一出,天地变色,神佛辟易,沾染一丝剑气便可能形神俱灭! 虽然后世流传的只是只言片语的传说,甚至很多人都怀疑其真实性,但“诛仙”二字所代表的极致杀伐与毁灭,早已深入每一个修士的骨髓! “消息可靠吗?” 陆九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绝对可靠!老大!” 钱多宝用力点头,将那张传讯符递给陆九玄,“这是天机阁刚刚放出的‘天机快讯’,虽然语焉不详,只说了时间和大致方位可能有变,但提到了‘诛仙’、‘残片’、‘核心法则’这几个词!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炸锅了!据说连那些几千年都没动静、棺材板都快压不住的老怪物们,都被惊动了!” 陆九玄接过传讯符,神识扫过,果然看到了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虽然信息模糊,但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诛仙剑阵的核心残片!哪怕只是一块碎片,里面蕴含的剑道奥秘和那毁天灭地的杀伐法则,也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这不仅仅代表着力量的巅峰,更可能隐藏着关于上古、关于天道、甚至关于成仙破碎的终极秘密! 他几乎可以想象,此刻的修真界会是怎样一番景象。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大佬们,恐怕现在都已经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原始的贪婪和渴望。 “要变天了……” 陆九玄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也因为这个消息的扩散,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霾。 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以及他身边的人,似乎又一次被卷入了这风暴的中心。 玄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反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隐藏极深的忌惮:“诛仙……竟然是它的碎片……小子,这次的麻烦,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 第362章 八方云动,觊觎之心 正如陆九玄和钱多宝所预料的那样,关于“诛仙剑阵核心残片”即将现世的消息,就像一滴滚烫的岩浆滴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其扩散速度之快、影响范围之广,简直超乎想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唯恐天下不乱。 望风镇这个偏远小地方,消息传递还算滞后,但在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宗门、大势力内部,早已是炸开了锅。 九大仙宗,反应最为迅速。 青云宗,九剑峰之巅,平日里云雾缭绕、清冷肃穆的议事大殿,此刻气氛凝重如铁。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太上长老罕见地同时出关,目光锐利如剑,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水镜,水镜中显示的正是天机阁发布的简短快讯。 “诛仙残片……此事当真?”一位身着朴素道袍、气息却最为飘渺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在殿内回荡。 “回禀太上长老,天机阁虽未言明具体,但其信誉向来可靠。况且,已有数位精通卜算之道的长老感应到天机剧变,杀伐之气暗流涌动,指向不明,恐怕此事并非空穴来风。”现任掌门恭敬地回答道。 “洪荒第一杀阵……哪怕只是残片,亦蕴含无上伟力。”另一位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剑的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若能得之,参悟其中法则,我青云宗剑道或可再上一层楼,甚至……窥得那一丝破碎虚空的契机。” “不可不争!”一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此等神物,岂能落入魔道或宵小之手?我青云宗当仁不让!” “师弟稍安勿躁。”最初开口的老者摆了摆手,眼神深邃,“此事干系重大,牵扯太广。我等虽心向往之,却也要量力而行。幽冥殿那边……动向如何?” 掌门连忙道:“幽冥殿行事诡秘,暂未有大规模异动,但根据暗线回报,其内部似乎也在紧急调动力量,目标不明。” “哼,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定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红脸长老冷哼一声,“掌门,立刻调集宗内精锐,由……”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飘渺老者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众人,“诛仙残片,是机缘,更是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先派人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幽冥殿。至于是否参与争夺,如何参与,待进一步消息明朗后再做决断。切记,保存实力,方为上策。” …… 与此同时,远在南疆的合欢宗,红莲业火映照下的宫殿内,气氛却是一片旖旎与躁动的混合。宗主月千舞,那位风情万种、颠倒众生的绝色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火狐皮毛的软榻上,纤纤玉指轻轻捻动着一枚传递消息的血色玉简。 “诛仙剑阵?咯咯咯……”她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媚眼如丝,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等杀伐至宝,若是能将其中的‘绝情’之意化为我合欢宗的‘绝欲’之力,岂不妙哉?” 下方一位长老恭声道:“宗主英明。只是此物杀气太重,恐与我宗功法有所冲突……” “无妨。”月千舞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野心,“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极致的杀伐,或许也能催生极致的情欲。更何况,这等宝物现世,定然引得天下英雄竞折腰,到时候……嘿嘿,正是我们收集‘养料’,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鼎炉’的好机会。” 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神迷离:“传令下去,让无暇那丫头也去凑凑热闹。她那《红尘百媚诀》不是遇到瓶颈了吗?或许,在那杀气纵横之地,能找到让她突破的契机呢?顺便,也替本座留意一下那个叫陆九玄的小子……上次坏了本座的好事,这次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 天机阁,星坠湖底,巨大的周天星辰盘缓缓转动,散发出浩瀚而神秘的气息。阁主端坐于星盘中央,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星光之中,看不真切。他面前,数位长老神色凝重,不断掐算着什么,额头隐现汗迹。 “阁主,天机混乱,杀劫将至……那碎片的轨迹,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干扰,难以精确锁定。”一位长老涩声道。 “无妨。”阁主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万古不变的星空,“诛仙一出,因果必乱。此乃定数,亦是变数。我天机阁只需顺势而为,记录下这一切便可。至于争夺……呵,天机已示,此物非我等所能染指,强求只会招致灾祸。”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可以派灵儿去看看。她与那‘变数’(指陆九玄)牵扯颇深,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看到一些我等看不到的东西。记住,只可旁观,不可介入过深。” …… 天工坊、梵音寺、玄冥宫、血煞教、百花谷……几乎在同一时间,各大顶尖宗门都做出了各自的反应。有的野心勃勃,意图争夺;有的谨慎观望,谋定后动;有的则另有算盘,想在混乱中浑水摸鱼。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大势力,一些隐世已久的古老家族、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散修老怪、甚至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魔道巨擘,也都纷纷被这惊天消息所吸引。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道强大、隐晦、贪婪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划破长空,向着传闻中那诛仙剑阵残片可能坠落的区域汇聚而去。 有的驾驭着流光溢彩的飞剑,剑气纵横,撕裂云层;有的乘坐着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的楼船,排场十足;有的则驱使着狰狞恐怖的魔兽,魔气滔天,凶威赫赫;更有甚者,直接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传送,显得急不可耐。 整个天空,仿佛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只不过这些“流星”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觊觎之心。 望风镇的小院里,陆九玄、南宫舞和白纤羽也感受到了这股席卷天地的躁动。 南宫舞已经停止了修复傀儡,她启动了一个小巧的、如同金属蜻蜓般的探测机关,悬浮在半空中,不断闪烁着微光,收集着远方传来的能量波动信息。她的脸色有些凝重:“至少有上百股元婴期以上的气息正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其中不乏化神期,甚至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这阵仗,比上次百战坡还要夸张数倍!” 白纤羽则显得更加不安,她紧紧挨着陆九玄,毛茸茸的尾巴都快缠到陆九玄腰上了,小脸有些发白:“主人……好多……好多可怕的气息……感觉……比上次那个坏女人(指月无暇)还要厉害……”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诛仙剑阵残片,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看来,咱们也得动身了。” 陆九玄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 第363章 绝情子的目标?杀伐与秩序 当钱多宝气喘吁吁地喊出“诛仙剑阵核心残片”这几个字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然后又被狠狠抛向了冰冷的深渊。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口警钟同时敲响,瞬间压过了对那传说中神物的惊叹与好奇。 他不是没想过这残片有多牛逼,能引来多少老怪物。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冰冷、无情、带着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绝情子!幽冥殿那个一心想给全世界做“情感切除手术”的终极大反派!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和笃定,以至于他几乎脱口而出:“绝情子…他妈的,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这话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连旁边刚缓过一口气的钱多宝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小眼睛里满是“老大你咋突然这么激动”的疑惑。 院子里,原本专注于修复傀儡的南宫舞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那双总是清澈而理性的眸子转向陆九玄,带着一丝询问:“你是说…幽冥殿殿主?你的意思是…这诛仙剑阵残片,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染了些许金属粉末的衣角,动作干练。阳光下,她脖颈的线条显得格外优美,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鬓角,平添了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属于女性的柔和感,让陆九玄的心跳没由来地又快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何止是特殊吸引力!”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开始组织语言,“南宫师姐,纤羽,胖子,你们仔细想想,诛仙剑阵,传说中是干嘛的?” “杀…杀人?” 白纤羽怯生生地缩在陆九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竖着。她对这种杀伐气息的东西天生敏感且恐惧。 “对,杀人,但不够准确!” 陆九玄走到院子中央,踱了两步,眉头紧锁,“传说中,诛仙剑阵代表的是一种极致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终结’!它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毁灭,更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强制抹杀!斩断因果,泯灭生机,强行将一切归于虚无!你们不觉得,这种‘斩断’和‘强制性’,跟绝情子那套‘无情领域’、‘斩断世间一切情感纠葛’的狗屁理论,简直是…天作之合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上次百战坡,幽冥殿那个玩冰块的‘秩序’使徒,你们都看到了吧?他们对那种蕴含着‘规则’、‘秩序’力量的上古遗物,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天规玉律碎片是这样,这次的诛仙剑阵残片,恐怕更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手术刀’!” 南宫舞闻言,秀眉蹙起,她那颗习惯于逻辑和数据分析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她走到石桌旁,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沉吟道:“诛仙剑阵的法则…如果真如传说中那般,代表着极致的‘终结’和‘秩序’…那么,绝情子确实有可能想借助它的力量,来加速他那个…构建绝对理性、灭绝情感世界的计划。”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这不仅仅是获得一件强大的武器那么简单。如果他能参悟残片中的法则,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可能让他的‘无情领域’产生质变,甚至…找到大规模、强制性剥夺他人情感的方法!那后果……”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灾难,比任何战争都要恐怖。 “妈呀!” 钱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抖了抖,“老…老大,师姐,你们别吓我啊!那绝情子本来就够变态了,要是再拿到这种凶器,那咱们…咱们还有活路吗?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路吧?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跑?往哪跑?” 陆九玄苦笑一声,“且不说绝情子真要得手了,这天下之大还有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单说我跟他之间的梁子,还有他对我身边人的觊觎…躲是躲不掉的。” 他的目光扫过南宫舞专注而略带忧虑的侧脸,又落在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的白纤羽身上,心中某个地方变得异常坚定。他不能退,也无法退。 “呜…主人…” 白纤羽感受到陆九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决绝的气息,小手抓得更紧了,仰起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个绝情子…听起来好可怕…” “别怕。” 陆九玄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试图传递给她一些力量和暖意。少女的手柔软而纤细,带着微微的颤抖,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柔声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虽然实力不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哼,说得轻巧。” 脑海里,玄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惯有的嘲讽,但仔细听,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诛仙剑阵,即便是残片,也不是你们这些小娃娃能掺和的。那东西蕴含的杀伐法则,对魂体尤其克制,本座现在这状态,靠近了都可能直接崩碎。小子,你要是想死,别拉上本座跟你一起陪葬!” “放心,玄姬大佬,我惜命得很。” 陆九玄在心里回怼了一句,同时也在快速思考对策,“我们硬碰硬肯定不行,幽冥殿高手如云,绝情子更是深不可测。我们去抢残片?那跟主动去投胎没区别。” 他看向南宫舞,眼神交流间已经有了默契:“我们的目标,不是抢夺,而是‘搅局’!尽我们所能,给幽冥殿制造麻烦,拖延他们的脚步,最好能破坏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就算得到残片,也付出惨痛的代价,或者…根本没时间去参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上古神物现世的地方,往往伴随着空间异动和未知的遗迹。或许…在那片混乱之地,我们能找到关于‘瑶池净水’,或者其他能修复你魂体、唤醒慕容师姐的线索呢?这才是我们此行更重要的目的!” 提到救治玄姬和慕容怜月,陆九玄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或者获取情泪,更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做的事情。玄姬虽然毒舌,但一路相伴,亦师亦友,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慕容怜月,那位神秘优雅、似乎与他有着宿世纠葛的少女,他也绝不能放任她一直沉睡下去。 玄姬沉默了片刻,似乎被陆九玄的话触动了某根心弦,只是语气依旧嘴硬:“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过别指望本座能帮上什么大忙,我现在就是个‘易碎品’。” 南宫舞沉吟着点头,开始从技术角度分析可行性:“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正面冲突确实是以卵击石。幽冥殿组织严密,行动高效,硬闯无异于自杀。但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技术宅的自信光芒:“如果我们能利用地形,配合我的机关术进行侦查、预警、布设陷阱,再加上纤羽的幻术进行隐匿和迷惑,还有你那些…嗯…总是出人意料的‘底牌’…” 她瞥了一眼陆九玄腰间的玄机匣,显然对这个时灵时不灵、但总能创造“奇迹”的玩意儿抱有那么一丝期待,“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在暗中给他们制造足够多的麻烦,打乱他们的部署。” 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补充道:“而且,戮仙塬那种地方,环境复杂,能量混乱,本身就充满了变数。越是混乱,对我们这种擅长‘浑水摸鱼’的小队来说,反而越有利。” “对!浑水摸鱼!” 钱多宝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老大,师姐,到时候你们负责打打杀杀、搅乱风云,我负责在后面…捡漏!说不定能捡到什么被大佬们打飞的法宝碎片呢!” 陆九玄和南宫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胖子,倒是想得美。 “主人,纤羽不怕!” 白纤羽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勇敢一点,虽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还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纤羽会努力用幻术保护大家的!不让坏人发现我们!谁敢过来,我就…我就用尾巴绊倒他!” 看着两位少女坚定的眼神,还有钱多宝那“随时准备发财”的表情,陆九玄心中豪气顿生。是啊,怕什么?他们这个组合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一路走来,不也创造了不少奇迹吗? 就在这时,南宫舞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金属蜻蜓探测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红光闪烁。 南宫舞脸色一变,迅速伸手接住,神识沉入其中读取信息。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无比凝重:“麻烦了…是天机阁发布的最高级别警报快讯…幽冥殿果然已经大举出动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感:“情报显示,幽冥殿这次至少派出了三位‘使徒’级别的顶尖强者带队!其中一位,代号‘裁决’,据说实力已达渡劫中期,极其擅长空间法则和灵魂攻击!随行的还有超过百名‘夜魇’精锐,以及数十名擅长阵法和诅咒的‘冥使’!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正以一种…近乎空间跳跃的速度,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黑色箭头的阵型,直扑西北方向的…‘戮仙塬’!” 消息如同惊雷,再次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三位使徒!渡劫中期的‘裁决’!上百精锐!如此恐怖的阵容,如此迅速高效的行动力,幽冥殿这次显然是倾巢而出,并且对那诛仙剑阵残片志在必得! “戮仙塬……” 陆九玄再次咀嚼着这个地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光听名字,就知道那地方埋葬了多少强者的枯骨,积累了多少怨恨与杀伐。如今,再加上这即将降临的诛仙残片和蜂拥而至的各方势力,尤其是幽冥殿这支恐怖的先头部队……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片古老的战场,即将变成一个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修罗绞肉机! “看来…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南宫师姐,立刻启动我们那艘‘幽灵号’飞梭,全功率开启隐匿模式!目标,戮仙塬!我们必须赶在幽冥殿主力完全封锁现场之前,潜伏进去!” 南宫舞重重点头:“明白!” 白纤羽也握紧了小拳头,眼中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钱多宝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储物袋里的各种保命符箓和逃跑道具。 一场围绕着传说中洪荒第一杀阵残片的惊天风暴,已然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而他们这支由不靠谱穿越者、技术宅师姐、胆小狐狸精和贪财胖子组成的“草台班子”小队,也即将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片注定要尸骨如山的—— 戮仙塬! 第364章 上古战场,杀气弥漫 “幽灵号”,这是陆九玄给南宫舞那艘经过魔改、拥有顶级隐匿阵法和超高速突防能力的小型飞梭起的代号。虽然南宫舞对这个名字嗤之以鼻,认为其“缺乏技术含量和美感”,但最终还是拗不过陆九玄的坚持。 此刻,“幽灵号”正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灰蒙蒙的天际。飞梭外壳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暗影,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甚至连神识都极难察觉。只有偶尔经过某些空间极不稳定的区域时,梭身才会因为抵抗空间乱流而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飞梭内部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下陆九玄、南宫舞、白纤羽和钱多宝四人。南宫舞全神贯注地坐在主控位上,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飞舞,不断调整着航线和隐匿阵法的参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侧脸在莹白色的操作光屏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而迷人。 陆九玄坐在她旁边,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高度戒备,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南宫舞。不得不承认,这位师姐在摆弄这些机关造物时,散发出的那种自信和掌控力,确实非常有魅力。偶尔她因为操作过于投入,身体会不经意地靠近他一些,那淡淡的、混合着金属和某种植物清香的气息拂过鼻端,总让陆九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白纤羽则紧紧地蜷缩在陆九玄另一侧的座位上,小脸埋在陆九玄的胳膊弯里,毛茸茸的尾巴也紧紧地缠着他的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越是靠近戮仙塬,她感受到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压抑就越发强烈,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陆九玄只能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感受着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和那细微的颤抖,心中既是怜惜,又有些无奈。 至于钱多宝,他正襟危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颜色各异的符箓,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各路神仙保佑,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可能出现的“捡漏”机会的一丝期待。 随着飞梭不断深入,窗外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荒凉、诡异。 天空彻底变成了死寂的铅灰色,厚重的阴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将一切都压成齑粉。云层中偶尔会划过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却听不到雷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下方的大地,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凝固了的暗红色,仿佛无尽的鲜血渗透了每一寸土壤。地面龟裂,沟壑纵横,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嶙峋的、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以及散落在各处的、早已锈蚀残破的兵器碎片和巨大的骸骨——有些骸骨明显不属于人类,形状狰狞可怖,散发着亘古的凶煞之气。 最令人心惊胆战的,是那些如同鬼魅般在空中随机出现的漆黑裂缝。 这些空间裂隙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细如发丝,一闪即逝;有的则如同狰狞的巨口,稳定地悬浮在那里,深不见底,散发出混乱而狂暴的空间波动,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杀伐之气。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扭曲的光影在裂缝边缘挣扎、闪烁,像是当年陨落在此的强者不甘的残魂执念,又像是破碎的法则碎片在无意识地哀嚎。 “嗡——” 飞梭猛地一阵剧烈颠簸,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内部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起来。 “小心!前方突然出现高密度空间乱流和杀气漩涡!” 南宫舞脸色一白,双手急速操作,险之又险地控制飞梭避开了一道突然扩大、几乎要将他们吞噬的漆黑裂缝。 饶是如此,飞梭的隐匿阵法也受到冲击,外壳的暗影一阵剧烈波动,险些暴露了行踪。 “呼……” 南宫舞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道:“这里的环境比预想的还要恶劣数倍!空间极不稳定,杀伐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对灵力和神识的干扰太强了!我的探测器性能下降了至少七成,而且随时可能被那些混乱的能量风暴摧毁!” “嘶……” 钱多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这…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光是在外围飞一圈就这么刺激,真要进去了,不得九死一生啊?” “呜…主人…好难受…” 白纤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更白了,身体抖得更厉害,“这里的气…好冷…好像有好多好多眼睛在盯着我们…它们…它们好像很饿……” 作为狐族,她对这种充满了死亡、怨恨和杀戮气息的环境极其敏感,这里的负面能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不断刺穿着她的感知,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恶意。 陆九玄眉头紧锁,他虽然没有白纤羽那么敏感,但也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巨大的精神压力。那无处不在的杀伐之气仿佛活物一般,试图钻入他的识海,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暴戾和杀意。他不得不时刻运转《太上清心诀》,才能勉强保持灵台清明。 “玄姬,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陆九玄在心底问道。 “哼,这种程度的上古战场,本座当年见得多了。” 玄姬的声音带着一丝缅怀,但更多的是凝重,“不过,这里的杀伐怨气有些…不太对劲。除了正常的战场煞气,似乎还混杂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绝对’的毁灭意志…恐怕与那诛仙残片脱不了干系。小子,小心点,这地方比你看到的还要危险,那些空间裂隙背后,可能连接着未知的绝地,甚至…某些被放逐的古老存在。” 陆九玄心中一凛,对这里的危险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南宫师姐,还能继续深入吗?” 陆九玄看向南宫舞。 南宫舞咬了咬下唇,眼神坚定:“可以!我已经大致摸清了空间乱流和杀气漩涡的分布规律,虽然危险,但只要小心规避,还是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不过速度要放慢很多,而且隐匿效果会打折扣,被发现的风险也会增加。” “好,那就放慢速度,安全第一。” 陆九玄当机立断,“找个隐蔽的区域降落,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天上,目标太明显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徒步进去。” “明白!” 南宫舞操控着“幽灵号”,如同灵活的游鱼,小心翼翼地在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时隐时现的空间裂隙中穿梭,缓缓向下方一片地势复杂、遍布着巨大暗红色风蚀岩柱的区域降落。 当飞梭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岩洞深处停稳,并彻底融入阴影之中后,四人才松了一口气,走下飞梭。 踏上戮仙塬那暗红色的、仿佛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土地时,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骨的阴冷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让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奇形怪状的巨大岩柱,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昏暗的天空下。地面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和不知名的骸骨,风声如同鬼哭狼嚎般在岩柱间穿梭,卷起暗红色的沙尘。 更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正如之前探测到的那样,各大势力都已经抵达,并且泾渭分明地占据了有利地形,彼此警惕,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营地。 东边那片相对开阔的高地上,青云宗的九剑旗帜迎风招展,数十名剑修弟子盘膝而坐,身形挺拔如松,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视着四周,自成一方肃杀领域。为首的几位长老更是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 南边靠近一处断崖的地方,则是一片旖旎的“风景线”。合欢宗的女修们巧笑嫣然,轻纱曼舞,看似柔弱无害,但她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让靠近的修士不自觉地心神恍惚。陆九玄甚至看到了月无暇的身影,她正慵懒地靠在一块光滑的红石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猎物”,目光偶尔扫过陆九玄他们藏身的方向时,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让陆九玄背脊一凉。 西边的乱石堆里,则是魔道修士的聚集地。血煞教的血袍人周身血气环绕,玄冥宫的鬼修则笼罩在阴冷的黑雾中,还有一些气息暴戾、形貌凶恶的魔修,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和贪婪,看向其他势力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北面则更加混乱,天工坊的弟子们正在组装调试巨大的战争傀儡,发出“咔咔”的声响;梵音寺的僧人则围坐在一起,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形成一个小型结界,将周围的杀伐怨气隔绝在外;还有许多服饰各异、来自不同中小势力和散修联盟的修士,三五成群,占据着边角地带,眼神闪烁,显然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势力,陆九玄还能敏锐地感觉到,在那些更深的阴影里,在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山峦之后,潜藏着更多强大而隐晦的气息。那些是真正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或是底蕴深厚的隐世家族,他们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 整个戮仙塬,就像一个即将被点燃的超级炸药桶。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亘古不散的杀伐怨气,更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贪婪、警惕、敌意和一触即发的紧张! “乖乖…这阵仗…” 钱多宝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感觉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咱们四个按在地上摩擦啊…老大,咱们真要往里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他伸手揽住还在微微发抖的白纤羽的肩膀,低声道:“别怕,跟着我。” 然后又看向南宫舞,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决心。 “南宫师姐,开启最高级别的隐匿符阵,我们从岩柱区的阴影里潜行过去。” 陆九玄压低声音,“纤羽,用你的幻术,模糊我们的身形和气息。胖子,跟紧了,别掉队!” “好!” 南宫舞点头,双手快速结印,一层更加朦胧的光晕笼罩了四人。 白纤羽也强忍着恐惧,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四人的身影在阴影中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四人如同真正的幽灵,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杀机四伏的上古战场。 等待他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凶险。但或许,在这片象征着终结与毁灭的土地上,也能找到属于他们的那一线生机与希望。陆九玄握紧了拳头,感受着玄机匣传来的微弱震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情子,幽冥殿…还有那该死的诛仙剑阵残片…放马过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365章 浑水摸鱼?陆九玄小队抵达 当“幽灵号”飞梭如同真正的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戮仙塬深处一处隐蔽的岩洞,并完美融入周围的阴影后,陆九玄四人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舱门无声滑开,一股比之前在空中感受到的更加浓郁、更加刺骨的阴冷杀伐之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腐朽味道,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刚踏出飞梭的四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我去…这鬼地方的‘空气质量’也太差了吧?” 钱多宝捂着鼻子,一张胖脸皱成了包子,“感觉吸进去的不是灵气,是怨气和杀气,吸多了会不会变成厉鬼啊?” “闭嘴,少说两句不吉利的。” 陆九玄瞪了他一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内,洞口被嶙峋的怪石和暗红色的风化岩柱巧妙地遮挡着,从外面很难发现。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镶嵌的一些散发着微弱幽光的矿石提供着照明。空气潮湿而冰冷,滴水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南宫舞没有理会钱多宝的抱怨,她正专注地在岩洞口布置着几个小巧玲珑、形状如同金属蜘蛛的警戒机关。这些小蜘蛛悄无声息地爬到洞口的隐蔽角落,眼睛部位的微型晶石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与飞梭的隐匿阵法联动,形成了一个简易却高效的预警系统。 她今天依然是一身干练的蓝色劲装,或许是因为刚才驾驶飞梭消耗了不少心神,白皙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几缕调皮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她抬手随意地将发丝捋到耳后,露出的侧脸在矿石幽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认真。陆九玄的目光在她那灵活敲击着控制终端、沾染了些许灰尘却依旧显得纤细有力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位师姐认真搞技术的样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好了,” 南宫舞直起身,拍了拍手,“警戒系统布置完毕,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飞梭也设定了最高级别的潜行模式,除非有人拿着专门的反隐匿法宝凑到跟前仔细探查,否则很难被发现。” 她看向陆九玄,语气平静无波,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接下来我们怎么行动?直接出去探查?还是先在这里观察一下情况?” 陆九玄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块挡路的碎石,向外望去。 视线所及,尽是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暗红色的、龟裂的大地上,巨大的风蚀岩柱如同鬼怪的獠牙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无数亡魂在哭泣。远处,各大势力占据的营地已经隐约可见,旌旗招展,人影绰绰,彼此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大佬云集啊…” 陆九玄咂咂嘴,缩回脑袋,“青云宗那帮牛鼻子老道,合欢宗那群妖精,还有魔道那帮杀胚…啧啧,这阵容,感觉咱们四个像是误入神仙打架现场的小蚂蚁。” “那…那我们还出去吗?” 白纤羽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她紧紧挨着陆九玄,毛茸茸的大尾巴下意识地卷住了陆九玄的小腿,柔软的触感让陆九玄心里一荡。小狐狸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青草的香气,在这充满血腥和腐朽气味的鬼地方,显得格外清新和…令人安心。 他低头,看到小狐狸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也耷拉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别怕,” 陆九玄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那对触感极佳的狐耳,顺便在她柔软的发间轻轻挠了挠——这是他最近发现的、能快速安抚小狐狸情绪的小技巧。果然,白纤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类似小猫撒娇的“咕噜”声,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我们当然要出去,” 陆九玄放柔了声音,对白纤羽,也对其他人说道,“不过不是去跟他们抢东西,我们是来‘捡漏’…哦不,是来‘搅局’和‘找线索’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现在各方势力都在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在诛仙残片真正出现之前,这里反而可能处于一种诡异的‘和平’状态。这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 他看向南宫舞:“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尽可能地探查清楚幽冥殿的动向和部署。他们人多势众,行动力强,肯定是冲着残片来的,而且我怀疑绝情子对这东西有特殊的图谋。我们必须想办法给他们添点堵,至少不能让他们那么顺利地得手。” 南宫舞点点头:“明白。利用我的微型侦查蜂,配合这里的复杂地形,应该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营地外围进行侦查。” 陆九玄又补充道:“其次,我们要留意这片区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或者遗迹入口。玄姬说过,这种上古战场,往往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定就能找到关于‘瑶池净水’或者其他能救治她和慕容师姐的线索。这才是我们此行的重中之重!” 提到救人,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嘿嘿,老大英明!” 钱多宝搓着手,眼睛又亮了起来,“咱们就当是来考古探险寻宝的!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上古仙人留下的宝贝呢?到时候发了财,回去我就买下望风镇最大的那家酒楼!” “出息…” 陆九玄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那…那纤羽能做什么?” 白纤羽仰着头,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问。 “你的任务最重要了!” 陆九玄看着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我们需要你的幻术,帮我们隐匿身形,迷惑敌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要靠你的幻术制造混乱,给我们争取逃跑…咳咳,是战略性转移的时间!” 他半蹲下来,视线与白纤羽平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滑嫩的触感让他心中微动:“所以,纤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你的安全最重要。” 那温柔的语气和亲昵的动作,让白纤羽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连带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尖都泛起了可爱的粉色。她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心跳得飞快,感觉被主人触碰过的地方都变得热乎乎的。 旁边的南宫舞看到这一幕,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默默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手指在几件闪烁着寒光的机关暗器上拂过。 “好了,既然目标明确,那就准备行动吧。” 陆九玄站起身,拍了拍手,“南宫师姐负责技术支持和远程侦查,纤羽负责幻术隐匿,胖子…你负责跟紧我们,保护好自己,顺便留意脚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石头。” “好嘞老大!” 钱多宝拍着胸脯保证。 “出发!” 四人小组再次行动起来。南宫舞释放出几只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形酷似蚊子的微型侦查蜂,它们悄无声息地飞出岩洞,融入昏暗的光线中。同时,她激活了四人身上的便携式隐匿符阵,一层淡淡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朦胧光晕笼罩了他们。 白纤羽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对周围环境的不适,开始运转她的幻术。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四人的身影在阴影中变得更加模糊、更加飘忽不定,仿佛变成了四道随时可能消散的影子。 “走!” 陆九玄低喝一声,率先走出了岩洞。 他们选择了一条远离各大势力营地、穿梭于巨大风蚀岩柱阴影中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着戮仙塬的中心区域潜行而去。 脚下的土地坚硬而冰冷,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的杀伐怨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身灵光和心神。 陆九玄走在最前面,神识高度戒备,同时暗中运转《太上清心诀》抵抗着那股引人发狂的杀意。南宫舞紧随其后,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手腕上一个不断显示着各种数据和画面的小型光屏上,那是侦查蜂传回的实时影像。白纤羽则紧紧跟在陆九玄身后,小手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陆九玄衣袍的一角,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勇气。钱多宝则缩头缩脑地跟在最后,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一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似乎真的在留意地上有没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他们就像是潜行在巨人国度阴影中的小矮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偶尔,他们会看到远处天空划过一道流光,那是某个按捺不住性子、试图靠近中心区域的修士,但往往很快就会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气息消失,显然是触动了此地的某种禁制或者遭遇了不测。 他们也遇到过几次危险。一次是差点撞上一队巡逻的、身披血色铠甲、气息暴戾的血煞教弟子,幸亏白纤羽及时施展了一个小范围的视觉扭曲幻术,让他们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还有一次,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幸亏南宫舞反应迅速,抛出一个如同船锚般的机关装置,深深钉入旁边的岩石中,才稳住了几人的身形,没被吸进去。 经历了几次有惊无险的遭遇后,四人之间的配合也变得更加默契。南宫舞的冷静判断和技术支援,白纤羽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幻术,钱多宝虽然胆小但在危险面前还算没有拖后腿,再加上陆九玄居中策应和那总是能带来“惊喜”的玄机匣,让他们这个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小队,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竟然也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并不断向着目标区域靠近。 “南宫师姐,幽冥殿那边什么情况?” 陆九玄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一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山丘,一边低声问道。 南宫舞盯着手腕上的光屏,眉头微蹙:“有点奇怪…根据侦查蜂传回的画面,幽冥殿的营地防守极其严密,外围布满了各种阴毒的禁制和陷阱,还有至少三队‘夜魇’在不间断巡逻。但是…他们的主力,包括那几位使徒级别的强者,似乎并不在营地内。” “不在营地内?” 陆九玄心中一动,“难道他们已经提前行动了?” “有可能。” 南宫舞放大了一个画面,指着上面几个模糊的黑点,“看这里,在西北方向,距离我们大概三十里外的一处能量异常点附近,我探测到了几股极其强大的、带有幽冥殿特有功法波动的气息,其中一股…强度甚至超过了我资料库里记录的渡劫初期修士的能量峰值…很可能就是那个代号‘裁决’的渡劫中期使徒!” “他们果然是冲着能量异常点去的!” 陆九玄眼神一凝,“那地方很可能就是诛仙残片即将降临的地点!我们必须跟过去看看!” “可是老大,” 钱多宝苦着脸道,“那边肯定更危险啊!幽冥殿的大佬都在那儿,咱们凑过去不是送菜吗?” “富贵险中求!” 陆九玄拍板,“我们不靠近,就在外围观察。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阻止他们,不是跟他们火拼。而且,越是混乱的地方,才越有可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身边因为紧张而小脸发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白纤羽,又看了一眼冷静分析着数据、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的南宫舞,心中豪气再生。 “走!目标,西北三十里,能量异常点!我们去看看,幽冥殿这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四道模糊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戮仙塬那永恒的昏暗与杀伐之中,向着未知的危险,也是未知的机遇,悄然潜行而去。 第366章 天地变色,残片降临! 戮仙塬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各大势力占据的营地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无数道强大而隐晦的神识在空中交织、碰撞,试探着彼此的底线。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那传说中足以改变修真界格局的时刻降临。 陆九玄一行四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潜伏在一处距离西北方向能量异常点约莫五里远的山脊背后。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借助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枯树作为掩护。 南宫舞已经收回了大部分侦查蜂,只留下两只性能最好、隐匿能力最强的,悬停在更近处,实时传输着画面。她的脸色有些凝重,手指在腕式光屏上快速滑动,分析着不断传来的能量数据。 “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了…空间结构也变得极不稳定…这里的杀伐怨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被某种力量牵引、汇聚…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南宫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是以她的冷静和理性,面对眼前这种天地异变的前兆,也感到了由衷的敬畏和…恐惧。 陆九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但却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那能量异常点的中心弥漫开来,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即将苏醒。就连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起来。 “主人…我…我感觉好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白纤羽的小脸已经毫无血色,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胳膊,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陆九玄连忙将她揽得更紧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气息给她一点安慰。少女柔软而颤抖的身体靠在他怀里,那份极致的脆弱和依赖,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怜惜,也有着必须保护好她的决心。他低头,在她毛茸茸的耳边轻声道:“别怕,有我在。闭上眼睛,抱紧我,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似乎真的起到了一些安抚作用,白纤羽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依旧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在他怀里,不敢睁开眼睛。 “老大…我…我的腿有点软…” 钱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哆哆嗦嗦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颜色各异的符箓,什么金刚符、神行符、土遁符,一股脑地往自己身上拍,仿佛这样能增加一点安全感。“要不…咱们再往后退退?我觉得这里还是有点危险…” “现在退?晚了!” 陆九玄目光死死盯着能量异常点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风暴马上就要来了!都打起精神,准备应对!”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如同从九幽地底传来的沉闷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修为稍弱者,甚至当场就喷出一口鲜血,识海剧震,险些昏厥过去! 紧接着,整个戮仙塬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不是变暗,而是…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天空不再是之前的铅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漆黑! 如同永恒长夜提前降临! 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刹那。 下一秒,在那能量异常点的正上方,也就是戮仙塬的中心区域上空,一道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仿佛要贯穿整个天穹的——空间裂缝,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硬生生地撕开了! 那裂缝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边缘闪烁着如同血液般粘稠的光芒,内部是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从裂缝之中,倾泻而下的,不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无穷无尽的、化为实质的杀伐之气! 那杀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冰冷,如此的狂暴!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刃组成的洪流,从天而降! 仅仅是这股杀气洪流的余波,就让距离较远的陆九玄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刀锋组成的绞肉机里!护身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白纤羽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接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陆九玄怀里。 钱多宝“嗷”的一嗓子,也跟着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晕了。 只有陆九玄和南宫舞,凭借着更强的修为和意志力,勉强支撑着。但他们的脸色也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了鲜血。 “这…这就是…诛仙剑阵的气息吗…太可怕了…” 南宫舞的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恐惧。她手中的光屏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显然侦查蜂在第一时间就被那恐怖的杀气洪流彻底摧毁了。 陆九玄咬紧牙关,艰难地抬头望去。 在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巨大裂缝之中,在那无穷无尽、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洪流的簇拥下,一个物体,正缓缓地、带着一种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傲慢姿态,从裂缝深处,降临! 那是一块…碎片。 一块形状极不规则的金属碎片,大概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了鲜血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深邃、古朴、却又蕴含着无尽杀机的——剑痕! 那些剑痕仿佛是天地大道最本源的杀伐法则的具现化,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 碎片本身并没有散发出多么耀眼的光芒,反而显得有些黯淡。但它周围的空间,却因为它的存在而剧烈扭曲着,形成了一个个细小的、不断生灭的黑色漩涡。它散发出的威压,更是恐怖到了极点!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超越了法则、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终结一切! 在这块暗红色碎片出现的刹那,整个戮仙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停了,鬼哭狼嚎般的怨气嘶吼停了,各大势力营地里的喧嚣也停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还清醒着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邪立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或惊恐、或贪婪、或敬畏地,仰望着天空中那块缓缓降落的、散发着灭世气息的——诛仙剑阵核心残片! 传说中的洪荒第一杀阵! 哪怕只是一块碎片! 它,终于降临了! 这一刻,空气中不仅仅弥漫着杀气,更弥漫着一种名为“疯狂”的气息。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互相忌惮、彼此克制的大佬们,气息开始变得粗重,眼神开始变得赤红! 那块碎片,就像是一块投入滚烫油锅里的冰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和贪婪! 大战,即将爆发! 而他们这几个误入风暴中心的小虾米,又该何去何从? 陆九玄搂紧了怀中昏迷的白纤羽,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一丝冷静的南宫舞,又瞥了一眼地上挺尸的钱多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回玩儿大了! 第367章 剑气风暴,初步筛选 诛仙剑阵残片,那块承载着洪荒杀伐传说的暗红色金属,就那样悬浮在戮仙塬的半空中,如同灭世的君王,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它并没有立刻坠落,而是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散发出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方,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无数双眼睛,或隐藏在暗处,或暴露在明处,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块残片,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诛仙残片!真的是诛仙残片!” “得此神物,何愁大道不成!” “哈哈哈!这是天赐予我的机缘!” “谁敢跟我抢,杀无赦!” 压抑的低吼声、兴奋的狂笑声、以及饱含杀意的威胁声,开始在各个角落响起。之前那种各方势力互相忌惮、勉强维持的平衡,在绝对的诱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冲啊!抢夺神物!” 一声暴喝响起,只见西边魔道阵营中,一个身材魁梧、浑身缠绕着血色煞气的壮汉猛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光,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扑半空中的残片而去!他显然是血煞教的一位高手,修为已达化神后期,此刻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想要抢占先机! 他的动作,如同点燃了引线! “找死!” “神物岂容尔等魔崽子染指!” “拦住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爆发!青云宗方向,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快如闪电!合欢宗那边,一条粉红色的绸带如同灵蛇出洞,看似柔媚,却蕴含着诡异的腐蚀之力!就连一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散修老怪,也纷纷出手,各种法宝、神通如同烟花般绽放,目标直指那个率先冲出去的血煞教壮汉,以及…那块悬浮在空中的残片! 一场混战,似乎就要在此刻爆发!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块一直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残片,仿佛被下方这些蝼蚁的觊觎所激怒,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波动,以残片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从残片表面那些深邃古朴的剑痕之中,迸发出了亿万道细如牛毛、却又锋锐到了极致的——暗红色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冲向某个人,而是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而出!瞬间形成了一场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空域的——剑气风暴! 这风暴来得是如此突然,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啊——!” 那个首当其冲、化作血光扑向残片的血煞教壮汉,连惨叫声都只发出半截,就被密集的暗红色剑气瞬间洞穿!他引以为傲的护体血煞罡气,在这恐怖的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整个人如同被凌迟处死,瞬间化作了一蓬血雾,连元神都没能逃出,直接被剑气中蕴含的恐怖杀伐意志彻底湮灭! “不——!” “我的法宝!” “快退!快退啊!” 紧随其后的那些试图抢夺或拦截的修士,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风暴所吞噬! 青云宗那道凌厉的剑光,在接触到暗红色剑气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驾驭飞剑的长老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暴退,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合欢宗那条粉色绸带,更是直接被绞成了碎片,操控绸带的女修花容失色,急忙祭出一面花瓣状的盾牌抵挡,却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至于那些修为稍弱、或者距离稍近、或者防御稍差的修士,下场更是凄惨! 无数道暗红色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护身法宝、护体灵光,洞穿了他们的肉身!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法宝碎裂声响成一片! 天空下起了“血雨”! 残肢断臂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仅仅是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剑气风暴,就有至少上百名修士当场陨落!其中不乏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强者!他们甚至连靠近那块残片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其逸散出的剑气余波,无情地“筛选”掉了! 这恐怖而血腥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狂热和贪婪! 所有还活着的修士,全都脸色煞白,心胆俱裂,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之前还喧嚣沸腾的戮仙塬,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充满了恐惧和敬畏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块诛仙剑阵的残片,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拾取的“机缘”,而是一件拥有毁天灭地威能、并且带着恐怖“脾气”的——绝世凶物! 想要染指它? 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承受它那无处不在的、足以抹杀一切的——剑气! 山脊背后,陆九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场剑气风暴虽然主要集中在中心区域,但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受到了波及。无数道暗红色的剑气如同狂风骤雨般扫过他们藏身的山脊! 幸亏他们距离够远,而且南宫舞在关键时刻反应极快,直接激活了“幽灵号”飞梭上拆下来的一个备用防御阵盘——一块巴掌大小、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龟甲状法宝。 那龟甲法宝悬浮在四人头顶,撑起了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将大部分攒射而来的剑气都挡在了外面。 即便如此,光幕也被冲击得剧烈摇晃,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而透过光幕渗透进来的少量剑气余波,也让陆九玄和南宫舞一阵气血翻腾,不得不全力运转灵力抵抗。 直到那场恐怖的剑气风暴渐渐平息,龟甲法宝上的裂纹已经如同蛛网般密布,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显然是灵性大损,快要报废了。 “呼…呼…” 南宫舞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地收回龟甲阵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这可是我用千年玄武龟甲和地磁元晶炼制的‘厚土玄光壁’,上品防御灵器…竟然差点被余波给废掉…这诛仙剑气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 陆九玄也是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的白纤羽,又瞥了一眼地上口吐白沫(吓的)但好歹还有气的钱多宝,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第一轮‘海选’,咱们算是勉强通过了。” 陆九玄苦笑着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上百名修士,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高手,就那样如同割草般被瞬间抹杀,连渣都没剩下。这种残酷而高效的“清场”,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 南宫舞看向陆九玄,眼神中带着询问。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她似乎对陆九玄产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依赖感,或者说,是习惯性地寻求他的意见。 陆九玄目光再次投向半空中那块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暗红色残片,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等。” 他吐出一个字。 “等?” 南宫舞有些不解。 “对,等。” 陆九玄解释道,“经过刚才那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好惹了。在没有弄清楚它的特性、或者找到安全的接近方法之前,没人敢再轻举妄动。接下来,恐怕会进入一个短暂的对峙和试探阶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你没发现吗?刚才那场剑气风暴,虽然威力恐怖,但似乎…并非完全无序。” “你的意思是?” 南宫舞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 “那剑气,似乎对蕴含‘杀伐’、‘毁灭’、‘秩序’等相关法则的力量,或者…对某些特定的血脉、功法,有着不同的反应。” 陆九玄回忆着刚才的景象,“比如,青云宗那位长老的剑光虽然被击溃,但他本人却能全身而退。而那个血煞教的壮汉,则死得最惨。这说明,这残片可能在…自主筛选适合承载它力量的人或物!” “自主筛选…” 南宫舞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潜伏,观察。” 陆九玄沉声道,“看看各大势力接下来会怎么做,尤其是幽冥殿!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他们掌握着某种能够安全接近残片的秘密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我们的机会,或许就在他们行动的时候!” 戮仙塬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更加猛烈的风暴。 那块悬浮在半空的暗红色残片,如同一个沉默的漩涡,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决定着所有人的命运。 而隐藏在阴影中的陆九玄小队,则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只不过,他们这次要狩猎的,或许是…猎人本身。 第368章 南宫探测,阵纹解析 戮仙塬上空那场突如其来、血腥高效的“剑气海选”结束后,现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那亘古不散的杀伐怨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几乎能让人作呕的粘稠气息。地面上,那些新添的残肢断臂和血泊还在冒着丝丝热气,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瞬间的惨烈。 所有还活着的修士,无论是正道仙宗的弟子,还是魔道枭雄,或是那些自视甚高的散修老怪,此刻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脸上写满了后怕和凝重。 之前那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残片据为己有的狂热,已经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残片,依旧缓缓旋转着,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散发着让元神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它就像一位冷酷的君王,用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向所有觊觎者宣告了自己的威严和…“入门门槛”。 山脊背后,陆九玄他们藏身的临时据点。 气氛同样凝重。 钱多宝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妈呀…太吓人了…刚才差点就成肉泥了…不行不行,回去我得给我家老祖宗多烧几柱高香…” 白纤羽虽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状态依旧很差。小脸苍白得像纸,蜷缩在陆九玄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场剑气风暴虽然没有直接伤到她,但其中蕴含的针对性杀伐意志,显然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陆九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少女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身上,传来轻微的颤抖和温热的体温,还有那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混合着阳光的独特香气,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令人心安。 他能感觉到小狐狸对自己的全然依赖,心中既是怜惜,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低头,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没事的,纤羽,有我在。”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尽可能地放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这玩意儿看着凶,咱们不招惹它就是了。有主人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纤羽敏感的耳廓,带着陆九玄独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小狐狸轻轻“嗯”了一声,虽然身体还在轻颤,但似乎真的平静了一些,甚至还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缠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寻求更多的温暖和保护。 这亲昵又全然信任的姿态,让陆九玄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小狐狸,是真把他当成万能的保护伞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另一边的南宫舞。 这位技术宅师姐此刻正半跪在地上,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她并没有像钱多宝那样瘫软,也没有像白纤羽那样惊惧,而是以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紧盯着手腕上那个已经重新亮起、但屏幕画面却极不稳定的腕式光屏。 刚才那场剑气风暴,显然对她的宝贝仪器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此刻,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手如同幻影般在光屏和几个悬浮在她面前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形如同银色水黾(一种能在水面行走的昆虫)的微型探测器上飞快操作着。 这些银色水黾探测器显然是南宫舞的得意之作,比之前的侦查蜂更加精密和坚韧。它们周身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能量护盾,正小心翼翼地、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试图从剑气风暴的余波和那块残片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的缝隙中,收集着宝贵的数据。 每一次探测器因为能量冲击而剧烈震颤,甚至险些被逸散的剑气撕碎时,南宫舞的身体都会跟着紧绷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闪烁着一种属于研究者的、近乎痴迷的光芒。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又是佩服,又是担心。 “我说南宫师姐,你悠着点儿,”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那玩意儿邪乎得很,刚才死那么多人你都看见了。为了点数据把小命搭进去,可不划算。” 南宫舞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飞快闪烁、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符文和曲线。直到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操控一个探测器避开了一道突然爆发的细微剑气乱流后,她才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兴奋和凝重的复杂表情。 “不是无序的!我敢肯定!” 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却异常肯定,眼神灼灼地看向陆九玄,“那些杀伐剑气,看似混乱狂暴,但它们的分布、强度和爆发周期,隐隐构成了一种……一种极其残缺、但又玄奥无比的阵纹结构!”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但胸口依旧因为刚才的操作和发现而微微起伏着。也许是因为专注和紧张,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配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竟有种别样的魅力,让陆九传来者不拒的心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阵纹?” 陆九玄精神一振,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了,追问道,“什么样的阵纹?能找到规律吗?” “很难!” 南宫舞眉头紧锁,指着屏幕上一片混乱交织的光点和线条,“这阵纹残缺得太厉害了,而且它还在不断地自我演化和变动,似乎在…汲取周围的杀伐怨气进行自我修复?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这些剑气之间存在一种…叠加效应!” 她快速解释道:“单独一道剑气的威力就已经很恐怖了,但如果同时引动了两道、三道甚至更多,它们的威力不是简单相加,而是会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暴增!刚才那些死掉的人,很多就是因为冒进,同时触发了多道剑气,瞬间就被碾碎了!” “嘶……” 陆九玄和刚缓过点劲、凑过来听的钱多宝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几何级数叠加?这他妈还怎么玩? “那…那岂不是说,谁靠近谁死?” 钱多宝哭丧着脸,“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刺猬,碰都不能碰啊!” “不完全是。” 南宫舞摇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任何阵法,哪怕是残缺的、自我演化的,也必然遵循着某种底层逻辑和能量流转规律。只要是规律,就一定存在间隙、节点,或者说…‘安全路径’!” 她指着屏幕上几个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暗淡区域:“看到这些地方了吗?这里的剑气能量流转似乎存在着极其短暂的‘空窗期’,或者说…是不同剑气流向转换的‘缓冲带’。如果能精确地捕捉到这些转瞬即逝的‘间隙’,理论上…是有可能在不引动大规模剑气反噬的情况下,靠近那块残片的!” 陆九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有路可走?” “理论上有。” 南宫舞的表情却依旧凝重,“但这些‘间隙’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毫无规律,而且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息!想要捕捉并利用它们,需要极其精准的计算、快到极致的反应速度,还有…逆天的运气!” 她看向陆九玄,眼神复杂:“强闯是必死无疑。但如果能解析出这残缺阵纹更深层次的运转规律,或许…真的能找到一条通往‘宝藏’的小径。只不过,这条小径上,布满了随时可能将人撕碎的陷阱。” 陆九玄沉默了。他看着半空中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暗红色残片,又看了看身边眼神专注、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南宫舞,再感受了一下怀中小狐狸轻微的呼吸,心中念头急转。 南宫舞的发现无疑是突破性的,给眼前这个死局带来了一线希望。但这希望,却伴随着几乎等同于死亡的风险。 “师姐,你有多大把握能解析出规律?” 陆九玄沉声问道。 南宫舞苦笑了一下:“不足一成。这阵纹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目前所有知识体系的范畴,它蕴含的法则…太古老,太高级了。我只能尽力而为,收集更多的数据,进行推演。”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探测器也快撑不住了,最多还能进行三次短距离探测,再多就会被彻底摧毁。”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靠在陆九玄怀里的白纤羽,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带着不安的嘤咛。 第369章 白纤羽的不安与感应 白纤羽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意识似乎还有些模糊。刚才那场剑气风暴带来的冲击,以及这片土地上浓郁得化不开的杀伐怨气,让她感觉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浑身发冷,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只是本能地依偎在陆九玄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那让她安心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御住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冰冷恶意。 她的小脑袋枕在陆九玄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昏迷,她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银白色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陆九玄的脖颈间,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也带来了一缕少女独有的、混合着淡淡青草香的芬芳。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少女身体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脆弱,让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既有怜惜,又有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小狐狸,平日里迷迷糊糊,关键时刻倒是挺会找“靠山”。 他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分神感受着怀里的“负担”。嗯,虽然很轻,但软乎乎的,手感…咳咳,是挺让人安心的。尤其是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执着地缠在他的小腿上,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扫动一下,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主人……” 就在陆九玄心思有些飘忽的时候,怀里的小狐狸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安和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嗯?怎么了纤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九玄连忙低头,关切地问道。 白纤羽抬起小脸,那双原本清澈灵动、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的眸子,充满了恐惧和困惑,直勾勾地望着半空中那块暗红色的残片。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颤抖着。 “那…那个东西……” 她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好可怕……感觉……它好像……特别不喜欢我们……” “不喜欢我们?” 陆九玄皱眉,“你是说它散发出的杀气吗?确实挺吓人的,不过好像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吧?刚才不是无差别攻击吗?” “不…不是的……” 白纤羽用力地摇了摇头,小手抓着陆九玄衣襟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都有些发白了,“那种感觉不一样……它…它好像专门克制我们妖族……特别是……特别是我们狐族……” 她说到“狐族”两个字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连带着尾巴上的毛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专门克制狐族?” 陆九玄心中一凛。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剑气风暴的景象,似乎并没有特别针对妖族的迹象。但这小狐狸化形之后,对于天地灵气、尤其是这种负面能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说的话,绝不能当成是小女孩的胡言乱语。 “你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感觉吗?” 陆九玄放柔了声音,尝试引导她。 白纤羽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受和分辨那股让她极度不适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眼中带着更深的恐惧。 “就是…一种…从骨子里传来的压制感…好像…好像遇到了天敌一样……” 她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它的气息里,有一种…专门针对我们血脉的力量…让我…让我想逃跑…连灵力都运转不畅了……感觉…多看它一眼,魂魄都要被吸走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再次把小脸埋进了陆九玄的怀里,不敢再去看那块残片。 陆九玄的心沉了下去。 血脉层面的压制?天敌般的感觉? 这诛仙剑阵的残片,难道还自带种族歧视不成?专门针对妖族,尤其是狐族?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联想到诛仙剑阵的赫赫凶名,以及上古时代人族与妖族之间那错综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血海深仇的关系,似乎…又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传说中,上古人族大能炼制诛仙四剑,布下诛仙剑阵,本就是为了对抗当时强盛无比的巫妖二族,定鼎人族天地主角的地位。剑阵杀伐之气惊天动地,沾染了无数大妖、大巫的鲜血和怨念,其核心碎片对妖族血脉产生特殊的克制和威慑,似乎也合情合理。 “特别是狐族……” 陆九玄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为什么是特别是狐族?难道上古时代,狐族和这诛仙剑阵结下了什么特殊的梁子?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想起了苏晚璃。她也是狐族,虽然是更高阶的九尾天狐血脉,但本质上仍是狐。如果这残片真的对狐族有特殊克制,那对苏晚璃来说,岂不是更加危险? 一时间,陆九玄心中思绪万千。这意外的发现,不仅让眼前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也让他对这块残片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同时,他也更加怜惜怀里的小狐狸了。别人只是感受到单纯的恐惧和威压,而她却要承受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天敌般的威胁,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他轻轻抚摸着白纤羽柔顺的长发,低声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纤羽。别怕,既然知道它对你有克制,我们就离它远一点。有主人在,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安抚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小狐狸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紧紧靠着他,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感似乎消退了不少。 只是,陆九玄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如果幽冥殿,或者说绝情子,也知道这个秘密呢?他们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来做什么文章? 就在陆九玄思索之际,一直密切关注着外面动静的南宫舞,突然低呼一声: “有人动了!” 第370章 绝情殿出手,大战序幕 南宫舞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将山脊后这片小天地的凝重气氛彻底点燃! 陆九玄立刻将心中的杂念抛开,目光锐利地投向外面。钱多宝也一个激灵,顾不上腿软了,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板砖”法宝,紧张地盯着前方。就连刚刚平复一些的白纤羽,也从陆九玄怀里抬起头,紧张地望向天空。 只见戮仙塬中心区域,那块暗红色残片下方。 原本因为忌惮剑气之威而形成的短暂僵持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率先发难的,不出陆九玄所料,正是幽冥殿的人! 只见幽冥殿占据的那片区域,原本弥漫的浓郁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烧开的沸水!紧接着,数道散发着冰冷、诡异、强大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雾中激射而出! 一共五道身影!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绣着诡异暗红色纹路的黑色斗篷,脸上带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为首一人,气息尤其深沉晦涩,隐隐达到了渡劫初期的门槛,赫然是一位幽冥殿的使徒级强者!另外四人,也至少是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修为,显然是幽冥殿培养的精锐“夜魇”! 这五人配合极其默契,甫一出现,便立刻组成了一个玄奥的五芒星阵型! “幽冥锁魂,玄阴开道!” 为首的使徒低喝一声,五人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精纯无比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幽冥死气从他们体内狂涌而出,在他们头顶汇聚! 令人惊讶的是,这五人竟然同时祭出了一件东西——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同墨玉雕琢而成的…阵盘碎片? 不,不是碎片,而是五块形状各异、但边缘却能完美契合的阵盘组件! 这五块组件在幽冥死气的灌注下,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乌光,然后“咔嚓”一声,在半空中自动拼接组合,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布满了无数扭曲符文、中心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不断散发着强烈负能量波动的黑色晶石的——完整阵盘! “嗡——!” 阵盘形成的刹那,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黑色光幕瞬间扩散开来,将五人笼罩在内!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那些依旧在无序弥漫、足以轻易撕裂化神修士的暗红色剑气,在接触到这层黑色光幕时,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溃散!虽然不能完全抵御,但显然,这幽冥殿特制的阵盘,能够极大地削弱诛仙剑气的威力! “果然有备而来!” 陆九玄瞳孔一缩。 这幽冥殿,底蕴果然深厚!竟然连专门克制诛仙剑气的阵盘都能搞出来!虽然看起来也只是暂时抵御,并且需要五位高手合力催动,但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这短暂的“无敌时间”,足以让他们抢占巨大的先机! 果不其然! 在黑色光幕的保护下,那五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一沉,然后如同五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长空,直扑那块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暗红色残片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目标明确!行动果决!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现场脆弱的平衡! “是幽冥殿的魔崽子!” “他们想抢夺残片!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得逞!” “动手!” 短暂的惊愕之后,各大势力的强者们瞬间反应过来!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因为忌惮剑气而犹豫不决,那么现在,眼看着幽冥殿的人就要捷足先登,那份被压抑的贪婪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 管他什么剑气!管他什么危险! 神物在前,岂能落入魔道之手?! “青云剑诀,浩气长存!” 青云宗方向,数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带着煌煌天威,斩向那五道黑色身影! “合欢秘术,颠倒阴阳!” 合欢宗那边,娇笑声中,漫天粉色花瓣飞舞,看似美丽,却蕴含着销魂蚀骨的诡异力量,化作一道粉色洪流,卷向幽冥殿众人! “万兽咆哮,踏破山河!” 御兽宗的强者直接召唤出数头气息强大的灵兽,咆哮着腾空而起,土石翻飞,妖气冲天! “血海滔天,吞噬万物!” 血煞教、万毒门等魔道势力也不甘示弱,各种阴毒诡异的魔功神通纷纷施展,血光、毒雾、鬼影……一时间,各种负面能量汹涌澎湃! 还有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散修老怪,此刻也纷纷现身!压箱底的法宝、秘而不宣的神通,如同不要钱一般,一股脑地砸向幽冥殿的五人,以及…那块残片! 他们或许没有幽冥殿那种可以抵御剑气的阵盘,但他们人多势众!各种攻击汇聚在一起,威势同样惊天动地! 目的只有一个: 阻止幽冥殿! 抢夺残片! 或者…实在不行,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轰!轰!轰! 刹那间,整个戮仙塬的上空,彻底变成了一片能量的海洋! 各色法宝的光芒如同流星雨般密集交错! 各种属性的神通法术如同烟花般绚烂绽放! 剑气纵横! 雷光闪耀! 魔焰滔天! 妖气弥漫!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法宝碰撞声、灵兽咆哮声、以及修士们愤怒的吼叫声、濒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狂乱而血腥的战争交响曲! 之前那场由残片引发的剑气风暴,虽然惨烈,但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筛选。 而此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混战! 是各大顶尖势力之间,为了争夺这足以改变修真界格局的至宝,而爆发的全面冲突! 山脊背后。 钱多宝已经吓得抱住了旁边一块大石头,瑟瑟发抖:“我的妈呀…神仙打架…神仙打架啊……老大,咱们…咱们还掺和吗?我觉得…咱们还是找个地缝钻进去比较安全……” 白纤羽也吓得小脸煞白,再次躲进了陆九玄怀里,用小手紧紧捂住了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恐怖的声响和景象。 陆九玄的心跳也有些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眼前的场面实在太宏大,太混乱,也太…刺激了! 但他并没有被吓住,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算计的光芒。 混乱! 越混乱越好! 只有在这样的大混战中,他们这些“小虾米”,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战场中心,那五道在无数攻击中左冲右突、但依旧顽强地向着残片靠近的幽冥殿身影,以及…那块在能量风暴中巍然不动、散发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暗红色残片。 “南宫师姐!” 陆九玄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继续监控!特别是幽冥殿那几个人!还有,帮我分析一下,有没有可能…在他们抢到残片之前,或者抢到残片之后逃离的瞬间,制造点‘意外’?” 南宫舞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战意:“正在分析最佳‘搅局’方案!幽冥殿的阵盘虽然厉害,但能量消耗极大,撑不了太久!而且…其他势力的攻击,正在无意中干扰残片周围的剑气阵纹流转,也许…真的会出现我们能利用的‘缝隙’!” 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搞事”意味的笑容。 “很好!那就让我们…给这场大戏,再添点料吧!” 大战的序幕,已经拉开! 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也终于嗅到了血腥味,准备……伺机而动! 第371章 混战爆发,血染长空 幽冥殿那五道黑影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一勺冷水,瞬间让整个戮仙塬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还因为忌惮残片凶威而勉强维持的虚假和平,顷刻间荡然无存! “杀啊!” “抢夺神物!” “挡我者死!” 喊杀声、咆哮声、以及各种法术神通剧烈碰撞的轰鸣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席卷了整片天空和大地! 戮仙塬,这个本就浸透了上古杀伐与怨念的古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绞肉场! 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无数道口子,各色光芒如同狂乱的彩虹般纵横交错,那是法宝对轰、神通硬撼的轨迹! 青云宗的剑修们御剑乘风,一道道凌厉的青色剑罡如同疾风骤雨,试图斩开一条通往残片的道路,却往往被合欢宗那看似柔媚、实则歹毒无比的粉色绸带或靡靡之音所阻拦,双方斗得火花四溅,衣衫猎猎。 魔道那边更是百无禁忌,血煞教的弟子浑身血光缭绕,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正道防线,所过之处血雨腥风;万毒门的修士则阴险地释放着各种五彩斑斓、见血封喉的毒雾毒虫,让人防不胜防;还有些修炼鬼道功法的家伙,召唤出成百上千的骷髅鬼兵,呜呜咽咽地扑向活人,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那些原本藏头露尾的散修老怪们,此刻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了。压箱底的古宝、威力巨大的符箓、甚至是一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忌秘术,都不要钱似的往外扔!他们的目标或许不是抢到残片,但搅乱局势,浑水摸鱼,或者干掉一两个平日里的老对头,总是好的。 一时间,法宝破碎的哀鸣声、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声、灵兽愤怒的咆哮声、以及各种能量剧烈冲突产生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狂暴的灵气乱流如同飓风般肆虐,撕裂着大地,扭曲着空间。不断有倒霉的修士被卷入能量风暴的中心,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化作了漫天血雾和碎肉,为这片暗红色的土地再添一抹猩红。 天空,真的下起了血雨。 在这片混乱到极致、危险到极点的战场边缘地带,陆九玄小队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 “我靠!左边!南宫师姐,左边那个穿得像个花孔雀的娘们扔了个什么玩意儿过来了!” 钱多宝扯着嗓子尖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只露出两只惊恐的小眼睛。 不用他说,南宫舞已经反应了过来。她脸色冷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只见她左臂那个经过改装、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关臂猛地一甩,“咔嚓”一声,一道半透明的六边形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如同龟壳般挡在了几人身前。 “叮叮叮!” 一蓬闪烁着粉红色光芒、如同绣花针般的细小飞针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激起一圈圈涟漪。护盾剧烈震颤了几下,颜色都黯淡了少许,显然消耗不小。 “是合欢宗的‘蚀骨销魂针’!带腐蚀和迷幻效果,小心别被沾到!” 南宫舞飞快地报出攻击来路,同时手指在腕式光屏上急点,机关臂再次变形,几枚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弩箭无声无息地射向那个偷袭的合欢宗女修方向,逼得对方一阵手忙脚乱,暂时顾不上这边了。 “妈的,这些妖精,打架就打架,还搞偷袭!” 陆九玄骂骂咧咧,一边将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的白纤羽往身后拉了拉,一边眼疾手快地从玄机匣里摸出一把……嗯,五颜六色的糖豆? “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糖?” 钱多宝都快哭了。 “吃你个头!” 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七彩琉璃爆炸糖豆】!威力一般,但胜在……呃,出其不意,而且动静大!” 说着,他随手就朝着右后方一片打得正欢、眼看就要波及到他们的魔道修士聚集区扔了过去。 糖豆划过一道五彩斑斓的弧线,落入人群。 “什么东西?” “暗器?” 几个魔修下意识地警惕了一下,但看到是几颗亮晶晶的糖豆,又有些不屑。 然而下一秒—— “轰!轰轰轰!” 一连串不算太大、但绝对足够引人注目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和……一股浓郁的、甜得发腻的水果糖味道??? 虽然爆炸威力确实不强,顶多炸伤几个倒霉蛋的皮毛,但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极其诡异的爆炸,还是成功吸引了那片区域所有人的注意力,顺便打断了他们的攻击节奏,给陆九玄他们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噗……老大,你这玩意儿……” 钱多宝看着那片区域升腾起的彩色烟雾和隐约传来的魔修们惊愕又愤怒的叫骂声,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闭嘴!有用就行!” 陆九玄老脸一红,赶紧又从玄机匣里摸索着。关键时刻,还得靠盲盒啊!就是这开出来的东西,效果总是这么……一言难尽。 他一边摸索,一边还要护着怀里(没错,现在基本是整个挂在他怀里了)的白纤羽。小狐狸显然被这混乱的场面和无处不在的杀气吓坏了,小脸埋在他胸口,身体抖个不停,连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紧紧贴着脑袋。 陆九玄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窝,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带来的微妙触感。在这种生死一线的环境下,这种近乎“投怀送抱”的亲密接触,本该让人心猿意马,但此刻陆九玄更多的却是担忧和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背,试图安抚她:“别怕,纤羽,抓紧我,我们会没事的。” 也许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周围实在太吵,白纤羽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反而抱得更紧了。 “小心!” 南宫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只见不远处,两个杀红了眼的化神期修士斗法,一道失控的、粗壮无比的黑色雷霆,如同毒蛇般扭曲着,竟直直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块岩石劈了过来! 那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陆九玄和南宫舞都脸色大变!这一下要是挨实了,他们几个估计得当场变成焦炭! 南宫舞的机关臂能量护盾刚刚抵挡完一波攻击,还没完全恢复,此刻再想撑开已经来不及了! 钱多宝更是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372章 幽冥殿的针对,幻狐之血? 千钧一发之际,陆九玄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将怀里的白纤羽往南宫舞那边一推,同时自己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最前面! “妈的,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玄机匣光芒一闪,一件东西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木头锅盖? 是的,就是一个农家灶头上常见的那种,带着点烟火气的黑乎乎的木头锅盖! “老大你——!” 钱多宝的尖叫声都变调了。 就连被推到一旁、同样心惊胆战的南宫舞,看到陆九玄拿出这玩意儿,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掏个锅盖出来干嘛?挡雷?你以为你是演话本呢! 然而,陆九玄却没时间解释,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锅盖! 就在那道狂暴的黑色雷霆即将劈中他的瞬间,他大吼一声,将锅盖猛地往前一顶! “给老子反弹!” 嗡——!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木头锅盖,在接触到黑色雷霆的刹那,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古朴、如同水波般流转的符文!这些符文瞬间亮起,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狂暴的黑色雷霆撞入漩涡之中,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那看似不起眼的锅盖…硬生生地…吸收了?! 不,不是吸收! 是偏转! 下一秒,那道同样粗壮的黑色雷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锅盖的另一侧猛地反射了出去!目标…赫然是刚才释放雷霆的那个魔修! “噗!” 那个魔修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诡异地反弹回来,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的雷霆劈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地倒飞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他的对手,那个正道修士,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切,暂时忘记了继续攻击。 陆九玄这边,虽然成功反弹了攻击,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气血一阵翻腾,握着锅盖的手臂都有些发麻,脸色也白了几分。 “呼…好险…” 他喘了口气,看着手中依旧朴实无华、只是符文暗淡下去的锅盖,心有余悸。 【老伙夫的回旋锅盖(一次性消耗品)】:传奇厨师呕心沥血之作,蕴含着对“火候”与“颠勺”的终极理解,能完美偏转并反射一次能量强度不超过化神巅峰的攻击,并自动锁定攻击来源。温馨提示:请勿用于烹饪,否则后果自负。 “……” 陆九玄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物品说明,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老伙夫!神特么颠勺!盲盒系统,你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不过…效果倒是真的顶呱呱!救命了! “老…老大…你这锅盖…” 钱多宝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了。 南宫舞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也充满了惊奇和探究,显然对这个“回旋锅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师弟身上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白纤羽也被刚才的变故惊得小脸发白,但看到陆九玄没事,立刻又扑了回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主人!你没事吧?” 那柔软的触感和带着哭腔的关心,让陆九玄心中一暖,刚才那点气血翻腾的不适感都仿佛减轻了不少。他刚想开口安慰两句,顺便吹嘘一下自己临危不惧英明神武… 突然! 一股极其冰冷、极其危险、如同被毒蛇盯上般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们四人! 这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具有针对性,与周围混乱的战场气息截然不同! 陆九玄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斜前方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五道散发着浓郁幽冥死气的身影!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青铜面具,但气息比之前冲击残片的那五人似乎更加阴冷、更加诡异! 他们并没有参与中心区域的残片争夺,而是目光冰冷、毫无感情地锁定了陆九玄他们这边!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被陆九玄护在身后的——白纤羽! 为首的一人,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惨绿色的幽光,如同鬼火。他伸出一只苍白干枯、如同鹰爪般的手,遥遥指向白纤羽,用一种嘶哑、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说道: “目标确认,九尾狐遗脉!” “抓住她!她的‘幻心之血’,是启动‘融灵祭坛’、彻底掌控诛仙残片力量的关键!” “其他人,格杀勿论!” 冰冷的话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决,瞬间让陆九玄四人如坠冰窟! 麻烦,真正的大麻烦,来了! 幽冥殿,竟然分出了一支专门针对白纤羽的小队!而且,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小狐狸的…幻心之血?!还要用她的血去启动什么祭坛,融合残片?! 这一刻,陆九玄心中的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第373章 险象环生,白纤羽危机 “幻心之血?融灵祭坛?!” 陆九玄听到为首那幽冥殿使徒的话,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将白纤羽护得更紧,感受到怀中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意而剧烈颤抖,心中的杀意几乎沸腾! 这些混蛋!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家小狐狸身上了!还要用她的血去做什么鬼祭坛的关键?! 简直是找死! “想动她?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陆九玄咬牙切齿,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五道如同鬼魅般逼近的身影。 “哼,不自量力!” 为首的使徒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嘶哑难听,“区区筑基,也敢螳臂当车?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四名同样气息阴冷的幽冥殿成员,如同四道黑色闪电,从不同方向,以一种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朝着陆九玄他们包抄过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更是如同鬼影般飘忽不定,让人难以锁定!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专门克制神魂和幻术的阴冷力量! “小心!他们修炼的是克制幻术的‘镇魂秘法’!” 南宫舞立刻出声提醒,她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她手中的腕式光屏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快速闪烁,并且散发出强烈的干扰波动,显然对方身上有屏蔽探查的手段。 “纤羽,用幻术干扰他们!南宫师姐,掩护!胖子,给老子…扔东西!什么都行!” 陆九玄语速极快地分配任务,同时玄机匣再次光芒闪烁,一面布满了裂纹、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白骨盾牌出现在他身前——正是屡遭重创的“墨班”一号骨架! 虽然这玩意儿已经残破不堪,但好歹也是个防御法宝,能挡一下是一下! “是!主人!” 白纤羽强忍着恐惧,小脸紧绷,眼中水汽氤氲,但还是听话地开始运转妖力。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朦胧的、带着魅惑气息的粉白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扭曲周围的空间和敌人的感知。 然而,这一次,她的幻术效果却大打折扣! 那四个幽冥殿成员在接触到粉白色光晕的瞬间,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面具下的双眼绿光一闪,便轻易地破开了幻术的影响,速度丝毫未减地继续逼近! “噗!” 白纤羽受到反噬,娇躯一颤,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小脸更加苍白了。 “他们的‘镇魂秘法’果然克制你的幻术!” 陆九玄心中一紧,连忙扶住她,眼中焦急万分。白纤羽最大的依仗就是幻术,一旦被克制,她的战斗力几乎降为零! “看我的!” 南宫舞娇喝一声,机关臂火力全开! “嗖嗖嗖!” 数十枚闪烁着寒光的破甲弩箭、几颗高速旋转、带着切割气流的金属圆锯、甚至还有两道缠绕着电弧的微型能量炮,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那四个黑影倾泻而去! 然而,那四个幽冥殿成员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他们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灵巧地闪转腾挪,大部分攻击都被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少数实在避不开的,也被他们身上那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黑色护身罡气挡了下来,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该死!这些家伙太滑溜了!” 南宫舞咬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对方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极其擅长应对这种密集的远程火力。 “啊啊啊!别过来!吃我一招【佛跳墙无敌臭气熏天至尊加强版臭气弹】!”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钱多宝,终于鼓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闭着眼睛,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陆九玄之前塞给他的一大把黑乎乎、还在冒着可疑气泡的“炸弹”,一股脑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扔了过去! 那黑影显然也没把这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威胁的胖子放在眼里,只是随意地挥手,想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拍开。 然而—— “啵!” 几颗臭气弹在空中被拍碎! 瞬间!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混合了腐烂尸体、千年臭豆腐、八百年没洗的袜子以及某种未知生化武器的…极致恶臭,如同核弹爆炸般轰然扩散! 这股恶臭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具有穿透性!如此的…直击灵魂! “呕——!” 首当其冲的那个幽冥殿成员,即使隔着青铜面具,也瞬间被这股堪称“生化灾难”的气味熏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身体猛地一僵,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他身上的护身罡气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而紊乱了一下! 就连稍微远一点的其他三个幽冥殿成员,以及陆九玄他们自己,甚至周围其他正在混战的修士,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存在感极其强烈的恶臭波及,纷纷变了脸色,不少人当场就干呕起来! “胖子!你扔的什么玩意儿?!” 陆九玄也差点被熏晕过去,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冲钱多宝怒吼。这威力也太特么“拔群”了吧?!敌我不分啊! “就…就是你给我的那个…说效果拔群的……” 钱多宝自己也被熏得眼泪直流,委屈巴巴地说道。 “……” 陆九玄无语问苍天。他当初开出这玩意儿的时候,也没想到效果能“拔群”到这种地步啊! 不过,这意想不到的“生化攻击”,倒也确实起到了奇效! 那个被正面命中的幽冥殿成员,此刻正捂着喉咙(虽然隔着面具),身体摇摇晃晃,显然战斗力受到了极大影响。 “抓住机会!” 南宫舞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个破绽,机关臂再次喷射出密集的火力,瞬间将那个倒霉蛋淹没!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那个幽冥殿成员直接被轰飞出去,虽然没死,但也明显受了重创,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剩下的三个幽冥殿成员,虽然也被臭气熏得够呛,但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看向钱多宝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而那个为首的使徒,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冷哼一声:“废物!这点伎俩也想阻拦我们?” 他不再让手下试探,而是亲自出手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陆九玄面前!一只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黑色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陆九玄用来防御的“墨班”骨架! “咔嚓!” 本就布满裂纹的骨架,在这凌厉的一爪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骨粉!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主人!” 白纤羽发出惊恐的尖叫。 “陆师弟!” 南宫舞也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个恢复过来的幽冥殿成员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钱多宝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臭气弹都忘了扔。 眼看那为首的使徒就要突破陆九玄的防御,直接擒拿白纤羽!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第374章 守护之心,血脉呼唤 “主人!” 凄厉的尖叫声,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从白纤羽口中发出。 她眼睁睁地看着陆九玄为了保护她,被那个可怕的黑袍人一爪击飞,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刺目红梅。 那一瞬间,白纤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直以来,陆九玄都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是她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修真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和港湾。他虽然有时候会捉弄她,会吐槽她,但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身前,用并不算宽厚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她习惯了躲在他的身后,习惯了他的保护,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安全感。 可是现在,她的“天”,为了保护她,受伤了!吐血了! 而那些可怕的敌人,目标还是她!是她这身被诅咒般的狐族血脉! 另一边,南宫师姐为了拖住另外两个敌人,精密的机关臂上已经布满了划痕和凹陷,好几处关节甚至在冒着火花,显然也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但她依旧咬紧牙关,眼神凌厉地战斗着,不让敌人靠近一步。 就连平时最胆小、最怕死的钱多宝,刚才也鼓起勇气扔出了那奇怪的“炸弹”,虽然方式狼狈,结果也有些……一言难尽,但他确实是在努力保护她! 他们都在为了保护她而拼命!而她呢? 她只会躲在主人身后瑟瑟发抖吗? 她只会因为幻术被克制而束手无策吗? 她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为了她而流血牺牲吗? 不! 不可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猛地在白纤羽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开来! 那情绪里,有看到主人受伤的心疼和愤怒;有对敌人贪婪觊觎她血脉的憎恨;有对同伴奋不顾身保护她的感激;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属于青丘九尾天狐的骄傲和不屈! 他们是上古时代纵横洪荒的天狐一族!他们拥有操控幻境、魅惑众生的无上神通!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更不是可以随意抽取血液的“材料”! 我是白纤羽!是青丘的遗孤!更是……主人的……主人的纤羽! 我不能再躲着了! 我要保护主人! 我要保护大家!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如同熊熊烈火,在白纤羽的心中燃烧起来! 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水汽氤氲的清澈眸子,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平日里的纯真懵懂,而是带着一种……决绝!一种……神圣!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她的身体,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一直以来因为修为不足、因为心性单纯而沉寂在她血脉最深处的那股属于“九尾天狐”的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在这一刻,受到了她强烈意志的呼唤,开始……苏醒!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烟海、又带着一种空灵缥缈和魅惑气息的强大妖力波动,以白纤羽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大,甚至引动了周围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原本因为恐惧而耷拉着的白色狐耳,猛地竖了起来,闪烁着莹莹的光泽! 她那身素雅的白色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却因为体内力量的奔涌而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配合着那双燃烧着决绝光芒的眸子,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美丽! 就连一直缠绕在她身后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柔软的点缀,而是充满了力量感,根根毛发都闪烁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这…这是……” 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拿下白纤羽的那个幽冥殿使徒,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动作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原本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小狐狸! 另外两个正在围攻南宫舞的幽冥殿成员,也同时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妖力波动,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惊骇地望向白纤羽! 就连被打飞出去、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陆九玄,以及正在艰难抵挡的南宫舞和瘫软在地的钱多宝,都感受到了这股源自白纤羽身上的、骤然而起的强大气息! “纤羽?!” 陆九玄又惊又喜,又带着浓浓的担忧。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远超白纤羽平时的修为,但似乎…并不稳定,而且带着一种…燃烧般的决绝! 白纤羽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伤了主人的为首使徒,那双燃烧着光芒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杀意! 她缓缓抬起小手,指向那个使徒,用一种带着奇异回响、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许……伤害……我的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体内那股苏醒的、属于九尾天狐的本源力量,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彻底爆发了! 第375章 燃烧本源,九尾初现! “不许……伤害……我的主人!”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软糯的、带着点迷糊的少女音。 它清脆,如同玉石相击! 它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它……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 随着这声宣告,白纤羽娇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座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嗡——嗡——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妖力,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这股妖力是如此的纯粹、浩瀚,带着一种古老而高贵的气息,瞬间将周围那些狂暴驳杂的灵气乱流都排挤开去,形成了一片以她为核心的、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的奇异领域!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因为恐惧和惊吓而紧紧贴着脑袋、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毛茸茸白色狐耳,此刻猛地竖起!如同最警惕的精灵,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捕捉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她那身原本有些凌乱的素白衣裙,此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仿佛有无形的风围绕着她旋转!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她身后! “唰!唰!唰!” 三道清晰无比、凝实得如同上好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朦胧而圣洁青光的……狐尾虚影,猛然从她身后舒展、升腾而起! 这三条尾巴,并非实体,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美感!它们轻轻摇曳着,每一根毛发似乎都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辉,散发出的浩瀚妖气,精纯、古老、强大,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将一丝属于上古青丘天狐的无上威严,降临到了这片血腥的战场! “这…这是……九尾天狐?!不可能!她才这点修为!” 那个原本胜券在握、准备擒拿白纤羽的为首使徒,脸上的青铜面具都遮不住他此刻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感!仿佛蝼蚁仰望苍龙! 另外两个围攻南宫舞的幽冥殿成员,动作也齐齐一僵,看向白纤羽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一丝贪婪!九尾天狐的本源力量!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如果能得到…… “纤羽?!” 陆九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又惊又骇地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白纤羽。他能感觉到她此刻体内力量的恐怖,但更能感觉到一种…如同蜡烛般剧烈燃烧、即将耗尽的决绝! “纤羽!你这是在干什么?!快停下!会伤到你自己的!” 他焦急地大喊,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无形的青色妖力气场轻轻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这股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守护!也带着一种……不容触碰的骄傲! 白纤羽没有回头,她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如同两颗燃烧的青色星辰,牢牢锁定着那个伤了陆九玄的为首使徒。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仿佛生命都在随着这力量一起燃烧,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保护主人!只要能阻止这些坏人! 这点痛,算什么?! “我说过……” 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头,“不许……伤害……他!” 话音未落,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到极致的光芒! “吼——!”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狐鸣,响彻云霄!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三条青玉般的狐尾虚影猛地一振,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那股属于上古天狐的浩瀚妖气,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幽冥殿使徒,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大压力当头压下,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他引以为傲的镇魂秘法在这股纯粹的血脉威压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垮!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噗!” 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气浪狠狠震退了十几丈,脚下踉跄,差点摔倒,眼中充满了骇然! 另外两个幽冥殿成员也被这狐鸣震得气血翻腾,神魂动荡,原本流畅的攻势瞬间被打断,露出了破绽! 南宫舞何等精明,立刻抓住机会,机关臂火力倾泻,逼得两人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场面,在这一瞬间,因为一个少女的燃烧和爆发,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白纤羽悬浮在半空中,三条青色狐尾在她身后缓缓摇曳,青光流转,将她小小的身影衬托得如同降临凡尘的神只! 虽然脸色苍白,虽然嘴角还挂着血迹,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但那眼神中的坚定和威严,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主人身后寻求保护的小狐狸。 她是——青丘的骄傲,九尾的荣光! 第376章 天狐幻境,魅惑众生 那声蕴含着天狐威严的清越狐鸣,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启某种古老而强大神通的…钥匙! 就在幽冥殿三人被震退,心神动荡的刹那,白纤羽动了! 她并没有乘胜追击,发动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显然不足以支撑她进行高强度的正面硬撼,尤其是面对一个渡劫初期的使徒和两个训练有素的化神巅峰。 但,九尾天狐,从来都不是以纯粹的破坏力而闻名于世的。 她们真正可怕的,是那足以颠倒乾坤、玩弄人心、魅惑众生的——幻术! 只见白纤羽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繁复而优美的印诀,如同莲花绽放。她身后那三条青玉般的狐尾虚影,猛地爆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嗡——!”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如同风铃摇曳又如同情人低语的轻响,以白纤羽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方圆近百丈范围的、充满了迷离光彩和扭曲景象的……幻境领域,瞬间展开! 这个领域并非实质,却又仿佛真实存在。 领域之内,光线变得暧昧而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危险的异香,闻之欲醉,却又让人心生警惕。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青色光点在空中飞舞,每一次闪烁,都似乎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和欲望。 景色在不断变幻,时而是琼楼玉宇、仙乐飘飘的天上宫阙;时而是尸山血海、怨魂咆哮的无间地狱;时而是温柔乡、英雄冢,让人沉醉不知归路;时而是刀山火海、酷刑加身,让人痛不欲生! 爱恨情仇! 生死轮回! 权力欲望! 内心恐惧!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这片幻境领域中交织上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直指人心最隐秘、最脆弱的角落! “不好!是九尾天狐的天赋神通——天狐幻境!” 为首的使徒脸色剧变,厉声喝道:“稳住心神!封闭六识!运转镇魂秘法,抵抗幻象侵蚀!” 他自己立刻盘膝坐下,体表黑气翻涌,试图抵御这无孔不入的幻术攻击。 然而,太迟了! 或者说,这源自血脉、燃烧本源施展出的“天狐幻境”,其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两个化神巅峰的幽冥殿成员,虽然第一时间也运转了“镇魂秘法”,但他们的心志显然不如使徒坚定。 其中一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变成了狂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成功夺取了诛仙残片,得到了殿主的赏识,修为突飞猛进,成为了幽冥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比划着,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而另一人,眼中则充满了恐惧!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任务失败,被投入幽冥血池,受尽万魂噬咬的凄惨下场!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浑身颤抖,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攻击着周围根本不存在的“怨魂”! 就连那为首的使徒,虽然强自镇定,盘膝抵御,但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让他心神不宁的景象,抵挡得异常艰难! 这就是天狐幻境的可怕之处! 它并非直接攻击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勾动心魔,放大欲望和恐惧!修为越高,经历越多,心中的执念和破绽往往也越多,一旦被幻境抓住,就越难以挣脱! 看着三个强敌在自己的幻境中丑态百出,白纤羽原本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和一丝…快意! 她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维持如此庞大的幻境,对燃烧本源的她来说,负担极大。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香汗,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将几缕散乱的银发黏在了上面,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因为妖力的剧烈消耗,原本合身的素白衣裙此刻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她身形越发娇小玲珑,仿佛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陆九玄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想冲过去,想把这个逞强的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够了,已经够了!可那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的青色妖力气场,依旧固执地将他隔绝在外。 这小狐狸…平时看着迷迷糊糊,像个没睡醒的糯米团子,怎么一到拼命的时候,就这么…这么倔强,又这么…让人心疼得厉害呢? 而且…不得不承认,此刻她悬浮于空,三尾摇曳,明明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神圣与脆弱的美感,强悍中透着易碎,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有点移不开眼睛。 呸呸呸!陆九玄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丢开。现在是欣赏的时候吗?这丫头是在燃烧本源啊!是以生命为代价在战斗啊!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实力低微!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啊啊啊!我是殿主!我是未来的幽冥之主!你们这些蝼蚁,还不跪下!” 那个陷入狂喜幻想的幽冥殿成员,此刻正抱着一块焦黑的大石头,脸上露出无比满足和陶醉的表情,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唾沫横飞,仿佛正在进行登基大典。 “鬼!好多鬼!别过来!别吃我!我不想死!啊——!” 另一个则彻底被恐惧吞噬,他丢掉了兵器,双手疯狂地刨着地面,试图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化神巅峰高手的风范。 就连那个为首的使徒,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盘膝坐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青铜面具下的脸庞想必早已扭曲。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七窍溢出,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显然正在与幻境中极其恐怖或诱惑的景象做着殊死搏斗。从他喉咙里偶尔逸出的、压抑的低吼声判断,他看到的,恐怕是足以动摇他道心的可怕场景。 “陆师弟,钱师弟!” 南宫舞冷静的声音打破了陆九玄的焦灼,“就是现在!她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先解决那两个失去抵抗能力的!” 她的判断精准而迅速,虽然也被白纤羽的爆发所震惊,但战斗的本能让她立刻找到了最佳的突破口。 “啊?哦哦!好嘞!南宫师姐威武!” 钱多宝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开始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来。“老大给我的宝贝疙瘩呢?对!还有这个!嘿嘿,让你们尝尝胖爷的厉害!” 陆九玄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纤羽已经为他们创造了最好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个陷入幻境的倒霉蛋,又看了一眼空中摇摇欲坠、光芒已经开始明显黯淡的白纤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 “纤羽,再撑一下!” 他在心中默念,同时手中光芒一闪,玄机匣再次响应,“我们来了!” 下一刻,属于他们的反击,开始了! 第377章 击退强敌,代价浮现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就在白纤羽的天狐幻境将幽冥殿三人困住,为陆九玄他们争取到宝贵喘息之机的瞬间,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 “破!” 南宫舞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一道迅捷的魅影,率先扑向那个陷入恐惧、正在疯狂刨地的幽冥殿成员! 她手中的机关臂“咔嚓”作响,瞬间切换形态,前端不再是能量炮口或弩箭发射器,而是弹出了一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同时,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掐动法诀,数道锋锐无匹的金属羽刃如同长了眼睛般,封死了对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不!别过来!别杀我!” 那名幽冥殿成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幻象中,面对南宫舞这致命的攻击,只是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轻易地破开了他因为心神失守而变得薄弱不堪的护身罡气,如同切豆腐般,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紧随其后的金属羽刃更是精准地切割了他的喉咙和四肢筋脉! 鲜血喷溅! 那名化神巅峰的幽冥殿成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中的恐惧就永远定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解决掉一个! 南宫舞动作干净利落,毫不停留,目光立刻转向那个还在“登基大典”中的狂喜者。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陆九玄也动了! 他的目标,正是那个抱着石头傻笑的家伙! “嘿,当皇帝呢?我送你上西天当玉皇大帝去!”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他并没有选择硬碰硬。对付这种失去理智的敌人,用点“奇招”效果往往更好。 玄机匣光芒再闪,一张画风极其潦草、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正在打太极拳的……黄色符箓出现在他手中! 【左右互搏强制执行符(体验版)】:贴中目标后,可强制令其左右手互殴十分钟,期间无法控制自身行动。注:体验版效果可能不太稳定,请谨慎使用。 “……” 陆九玄看着这符箓的说明,嘴角又是一阵抽搐。系统,你还能再不靠谱点吗?不过,好像……挺适合现在这情况? “去你的吧!”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将灵力注入符箓,用力一甩! 那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啪”一声,贴在了那个正抱着石头傻笑的幽冥殿成员的脑门上!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家伙脸上的狂喜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痛苦? 只见他的左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抡起,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右脸上! “砰!” 一声闷响。 然后,他的右手也不甘示弱,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一记大嘴巴子抽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砰!啪!砰!啪!”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化神巅峰的幽冥殿高手,开始以一种极其滑稽又极其诡异的方式,左右开弓,疯狂地殴打自己!拳拳到肉,巴掌响亮,打得自己鼻血长流,眼冒金星,偏偏脸上还带着符箓效果带来的僵硬茫然,想停都停不下来! “噗……” 钱多宝看到这一幕,刚想笑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巴。老大这宝贝……也太损了吧! “干得漂亮!胖子,照明!” 陆九玄可没空欣赏这滑稽剧,趁他病要他命!他冲钱多宝喊了一声。 “好嘞老大!” 钱多宝立刻会意,掏出一把陆九玄给他的【亮瞎狗眼强光闪光弹】,拔掉引信就朝着那个正在自残的倒霉蛋扔了过去! 刺啦——! 一道极其耀眼的白光瞬间爆发!亮度之高,简直如同一个小太阳在眼前炸开! 即使是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股强光穿透眼皮带来的刺痛感! 那个正在左右互搏的幽冥殿成员,虽然脑子不清醒,但眼睛还是本能地受到了强光的刺激,惨叫一声,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陆九玄眼中寒光一闪,早已准备好的杀招瞬间出手!他并没有使用飞剑,而是从玄机匣里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杀猪刀?! 【破罡碎魂杀猪刀(沾染怨气版)】:对防御罡气有奇效,且附带微弱的灵魂伤害。友情提示:使用前请洗手,否则可能感染。 “……” 陆九玄已经懒得吐槽了,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趁着对方被强光晃瞎、又在左右互搏的僵直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把看起来磕碜无比的杀猪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锈迹斑斑的刀身,在接触到对方护身罡气的刹那,竟然爆发出诡异的乌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将其破开!直没至柄! “呃……” 那名幽冥殿成员身体猛地一僵,左右互搏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茫然和痛苦化作了难以置信和怨毒,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杀猪刀,又抬头看向陆九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至此,幽冥殿派来擒拿白纤羽的五人小队,两个化神巅峰,一个被南宫舞干净利落地秒杀,一个被陆九玄用符箓、闪光弹和杀猪刀的奇葩组合送走,还有一个之前就被钱多宝的“生化武器”重创,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那个为首的使徒了! 而就在陆九玄拔出杀猪刀的同一时间! “噗——!” 半空中,一直苦苦支撑着天狐幻境的白纤羽,再也无法维持,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三条原本璀璨夺目的青色狐尾虚影,如同断了电的灯泡般,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嘭”的一声,彻底溃散消失! 笼罩着战场的、那充满了迷离光彩和扭曲景象的幻境领域,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空气中那甜腻的异香和无孔不入的魅惑之力,瞬间荡然无存!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白纤羽娇小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冰冷坚硬的地面直直坠落! “纤羽!” 陆九玄瞳孔猛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他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那个刚刚恢复清醒、眼神怨毒的使徒,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速度爆发到极致,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必须在她落地之前接住她! 他能感觉到,小狐狸此刻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就在陆九玄飞身而出的瞬间,那个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为首使徒,也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被臭气熏得半死不活的手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急速下坠、气息奄奄的白纤羽,以及不顾一切冲过去救援的陆九玄身上! 他眼中闪过无比怨毒和狰狞的光芒! 任务失败了!精心准备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奇耻大辱!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了!九尾天狐血脉的意外觉醒,这个情报必须立刻带回殿内!而且,那个小子身上的古怪手段也太多了! “九尾狐…还有你这小子…幽冥殿,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嘶吼,不再恋战,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同时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 “幽影血遁!” 只见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影子,无视了南宫舞射来的几道牵制性攻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戮仙塬外围激射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烟尘之中! 他竟然…逃了! 陆九玄此刻却完全顾不上那个逃走的使徒。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在急速下坠的、小小的、脆弱的身影! 近了!更近了! 他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在她即将撞到地面的前一刻,将那柔软而冰凉的身体,稳稳地、紧紧地,搂入了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陆九玄却感觉不到丝毫旖旎,只有一种心脏被狠狠攥住的、铺天盖地的担忧和心疼。 怀里的小狐狸,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银白色睫毛覆盖着眼睑,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睁开。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咳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凉,仿佛生命的热度正在一点点流逝。 “纤羽!纤羽!醒醒!你怎么样?!” 陆九玄焦急地呼唤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力渡入她体内,却感觉如同石沉大海,她的经脉和妖丹都因为本源的过度燃烧而变得一片混乱和枯竭!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南宫舞和钱多宝也迅速围了过来。 南宫舞检查了一下那两个死去的幽冥殿成员,确认没有留下后患,又看了一眼那个重伤昏迷的家伙,皱了皱眉,随手补上了一道禁制。然后她走到陆九玄身边,看着他怀里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白纤羽,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她燃烧了太多本源,妖力几乎枯竭,神魂也受到了震荡,必须立刻救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钱多宝看着白纤羽苍白的小脸,想到刚才她挺身而出、保护大家的英勇身姿,眼圈也有些发红:“老大…南宫师姐…纤羽她…她不会有事吧?她是为了救我们才……” 陆九玄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就能留住她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他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都是因为他太弱了!才需要一个小丫头燃烧生命来保护! 这份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白纤羽,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焦急和担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艰难地…似乎是…想要睁开眼睛…… 第378章 狐心证道,情泪凝结 温软的身躯坠入怀中,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冰凉和轻飘。 陆九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他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狐狸,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弄碎了这个刚刚还爆发出惊天动地力量、此刻却脆弱得像个琉璃娃娃的小家伙。 她的脸蛋苍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连平时总是粉嘟嘟的唇瓣都失去了颜色。长长的、银白色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微微颤抖着,却倔强地不肯睁开。 嘴角那抹刺目的殷红,是刚才咳出的血,此刻已经有些凝固,衬着她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凄楚,像是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即将凋零的白色小花。 “纤羽?纤羽!你醒醒!看着我!” 陆九玄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颤抖,他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焦如焚。 他试着渡入一丝灵力,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她体内的经脉一片混乱,妖丹更是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本源燃烧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百倍!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傻! 他宁愿自己被那使徒打成重伤,也不想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啊! “主人……” 就在陆九玄心急如焚,几乎要控制不住骂人的时候,怀里的人儿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低喃。 陆九玄浑身一震,连忙低头,紧张地看着她:“纤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充满了急切。 白纤羽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如同最清澈的山泉、总是盛满了好奇与纯真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疲惫和痛苦。但当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陆九玄那张写满了担忧、焦急、甚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责和后怕的脸上时,那涣散的眼神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主人那紧锁的眉头,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毫不作假的担忧,看到了他因为自己而方寸大乱的样子。 真好……主人没事…… 被她拼尽一切守护的人,安然无恙。 这就够了。 一股暖流,伴随着剧烈的疲惫感和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以及本源燃烧带来的撕裂般的痛苦,还有那份守护成功的满足感,以及…对主人那份超越了主仆界限、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孺慕与懵懂情愫…… 所有这些复杂而纯粹的情感,如同百川汇海,在这一刻,汹涌地冲击着她几乎枯竭的心神。 骄傲、痛苦、牺牲、守护、依赖、还有那一点点不该有的、酸酸甜甜的心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在她那只微微睁开的、清澈却黯淡的眼眸深处,凝结成了一点晶莹。 那点晶莹,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随即迅速汇聚,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剔透。它并非普通的水汽,而是仿佛凝聚了她此刻所有情感、所有意志、甚至是一丝残存的、属于青丘九尾天狐本源力量的精华! 最终,一颗无比纯净、晶莹剔透、闪烁着淡淡青色光晕、仿佛蕴含着世间最纯粹情感与妖族灵性的……泪珠,缓缓地从她眼角滑落。 这滴泪,冰凉,却又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它顺着她苍白而光洁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如同玉石上的露水,凄美而动人。 这是她觉醒血脉、燃烧本源、守护所爱之后,流下的……第三滴【情泪】! 为情而证,以心为引,狐心泣血,凝泪成晶! 陆九玄看着那滴闪烁着奇异青光的泪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情感波动,心脏再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那滴泪,想要将这份沉重的情感与痛苦一同抹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泪珠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第379章 玄匣再动,裂纹弥合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嗡鸣,突兀地响起! 并非来自周围混乱的战场,也非来自任何敌人或法宝,而是……来自陆九玄的怀中!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他一直贴身存放的那个——玄机匣! 就在那滴闪烁着淡淡青色光晕的【情泪】即将从白纤羽脸颊滑落的瞬间,原本安静待在陆九玄储物空间里的玄机匣,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和刺激,自行启动了! 它甚至没有经过陆九玄的意识操控,就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柔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意味的吸力! 这股吸力目标明确,精准无比地笼罩向那滴即将滴落的青色泪珠! “嗯?” 陆九玄只觉得怀中微微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滴凝聚了白纤羽无尽情感与本源力量的【情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轻轻飘起,脱离了她的脸颊,划过一道短暂而优美的弧线,然后“咻”的一声,如同乳燕投林般,径直没入了玄机匣之中! 甚至,玄机匣都没有完全显现出来,只是在陆九玄的衣袍下微微鼓动了一下,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便将那滴珍贵无比的情泪“吞”了进去! 过程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这…这盒子?!” 钱多宝本来还在旁边抹眼泪,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指着陆九玄的胸口,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老大!你这宝贝…它…它吃眼泪啊?!” 南宫舞也是美眸一凝,目光锐利地看向玄机匣所在的位置,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探究。她早就觉得陆九玄这个时不时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的盒子不简单,却没想到它竟然还能主动吸收……这种蕴含着特殊力量的泪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九玄自己也是一脸懵逼加卧槽。 玄机匣会吸收情泪他是知道的,之前已经有过两次经验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玄机匣如此“主动”、“迫不及待”地自行启动,并且直接从源头“抢”走了情泪!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家养的宠物,闻到了最喜欢的零食味道,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扑上去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更关心的是玄机匣吸收了这第三滴情泪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他心念微动,内视向玄机匣。 只见古朴的匣子表面,那道自得到以来就一直存在的、如同天堑般深刻的神秘裂纹,在吸收了这滴蕴含着青丘狐族本源与纯粹情感的青色泪珠后,肉眼可见地……又愈合了一小部分! 虽然依旧只是一小部分,但相比之前两次的修复,这一次修复的“进度条”明显要长了不少! 裂纹两侧的边缘,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悄然滋生、弥合,让那道狰狞的伤痕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眼。 随着裂纹的修复,整个玄机匣都仿佛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它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完整,少了一丝之前的残缺感,多了一丝…更加贴近某种“本源”的古老而深邃的韵味。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缓缓苏醒,逐渐恢复其真正的力量和面貌。 甚至,陆九玄隐隐感觉到,自己与玄机匣之间的联系,也似乎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修复进度加快了?是因为这滴情泪蕴含的力量更强?还是因为她的情感更纯粹?” 陆九玄心中念头飞转,暂时压下了对玄机匣自行其是的“不满”,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关联。 看来,这十二滴情泪,果然每一滴都至关重要,而且似乎品质和蕴含的情感浓度,也会影响玄机匣的修复速度? 就在陆九玄心思电转之际,怀中的白纤羽,在流下那滴情泪,并被玄机匣吸收之后,原本紧绷的小脸似乎放松了一丝丝,那微弱的呼吸,也仿佛平稳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不等陆九玄松一口气。 “嗡……” 刚刚“吃饱喝足”的玄机匣,忽然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吸收,而是……反馈?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温和纯净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从玄机匣内缓缓流淌而出,顺着陆九玄与白纤羽身体接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她的体内。 这是……玄机匣在反哺? 陆九玄精神一振,连忙仔细感受。 第380章 陷入沉睡,妖力衰退 那股从玄机匣反馈而出的能量,确实异常温和与纯净,带着一种抚慰和滋养的特性。 它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阳光,悄无声息地流淌进白纤羽几近枯竭混乱的经脉之中,试图去修复那些因为本源燃烧而造成的创伤,滋润她那黯淡无光的妖丹。 陆九玄能感觉到,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白纤羽原本冰凉的身体似乎回暖了一丝丝,苍白的小脸上也仿佛恢复了极其微弱的一点点血色。她那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 有用! 陆九玄心中一喜! 看来这玄机匣也不是只吃不吐嘛!还知道“饭后”给点“小费”?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这股反馈回来的能量,虽然精纯温和,但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相比于白纤羽燃烧自身本源所造成的巨大亏空,这点反馈回来的能量,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顶多算是……聊胜于无? 它或许能稍微稳住白纤羽不断下滑的状态,让她不至于立刻有生命危险,但想要凭这点能量就让她恢复过来,甚至弥补燃烧本源的损耗? 简直是痴人说梦! “靠!抠门!” 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对着玄机匣比了个中指。吃了那么大一滴“极品”情泪,就反馈回来这么点毛毛雨?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不过,他也明白,玄机匣自身都还带着裂纹,处于修复状态,能反馈能量已经算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救治纤羽! 就在这时,仿佛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是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滋养带来的片刻舒适,一直紧闭着双眼的白纤羽,眼睫毛又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勉强掀开了一点眼缝,目光有些迷离地看向正紧紧抱着她的陆九玄。 然后,她那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虚弱到了极点,却又带着无比纯粹的依恋和安心的笑容。 仿佛在说:主人,有你在,真好……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依赖,褪去了刚才战斗时的决绝和威严,又变回了那个会黏在他身边、会软软糯糯叫他“主人”的小狐狸。 只是,这份柔软和依赖,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陆九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俯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冰凉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和承诺: “别怕,纤羽,我在这儿。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 他的气息,温热而熟悉,带着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白纤羽感受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暖和坚定,感受着主人那从未有过的温柔,那双好不容易睁开一点的眸子里,最后的一丝清明也渐渐被浓浓的倦意取代。 她实在是太累了,太痛了,身体和灵魂都像是被彻底掏空。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如同坠了铅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陆九玄的颈窝处,鼻尖几乎触碰到他的肌肤,呼吸变得均匀而微弱,彻底陷入了沉沉的、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睡眠之中。 而随着她的沉睡,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退下去! 原本因为燃烧本源而短暂爆发出的、那属于九尾天狐的浩瀚妖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她本身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也在飞速跌落!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甚至隐隐有跌破筑基,重新变回炼气期小妖的趋势!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维持着的人类形态,似乎也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他甚至看到,她头顶那对漂亮的白色狐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又无力地耷拉下去,然后又冒出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变回原形!身后那条作为标志的大尾巴,更是连虚影都无法再维持了。 “这……” 陆九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本源亏损太严重了!” 南宫舞的声音也充满了凝重,“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血脉力量,代价就是修为倒退,甚至可能……道基受损!她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不仅修为大跌,连化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用最好的天材地宝为她稳固本源,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南宫舞没有说下去,但陆九玄已经明白了。 轻则修为尽废,变回懵懂小狐。 重则……香消玉殒! “安全的地方……天材地宝……” 陆九玄抱着怀里沉睡不醒、气息奄奄的小狐狸,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救回她! 他抬头,目光扫过这片依旧混乱不堪、喊杀声震天的戮仙塬,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南宫师姐,胖子!我们走!立刻离开这里!” “去哪儿啊老大?” 钱多宝下意识地问道。 陆九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去找个……最擅长救人,也最擅长‘藏’人的地方!”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救纤羽,也绝对有能力在幽冥殿和其他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将他们安全藏起来的人! 那个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指望一下的……秦红药长老! 还有她所在的——百花谷! 第381章 佛门弟子,怒火中烧 戮仙塬,这片被鲜血和怨气浸透的古战场,此刻正上演着无数场生死搏杀。 法宝的光芒与术法的轰鸣交织,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幽冥力量的阴冷腐朽气息。 就在这片混乱战场的边缘地带,一处相对偏僻、碎石嶙峋的小山坳里,正发生着令人发指的一幕。 一个身着漆黑铠甲、周身缠绕着浓郁黑雾、面容隐藏在狰狞鬼面之后的幽冥殿成员,正狞笑着挥动手中的招魂幡。 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从他们身上简陋的服饰和散落在地上的低阶法器来看,这只是一群试图在这场混乱中浑水摸鱼、寻找机缘的低阶散修。他们修为不高,最高不过筑基初期,在这动辄化神、元婴遍地走的战场核心区域边缘,本就如同蝼蚁。 而此刻,他们连作为蝼蚁苟活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那个幽冥殿成员,似乎是为了抢夺其中一人身上偶然得到的一件看起来颇为古朴、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辅助法宝——一枚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玉佩,竟毫不留情地将这十几人全部屠戮! 更残忍的是,他并未就此罢手! 随着招魂幡的挥动,一股股阴风凭空卷起,那些刚刚死去的散修尸体上,一道道虚幻、扭曲、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魂魄,被强行从躯壳中拉扯出来! 魂魄们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徒劳地挣扎着,却无法抵抗招魂幡上散发出的诡异吸力,如同飞蛾扑火般,被一一吸入了那黑幡之中,化作了其上冤魂的一部分,成为了滋养邪法的“养料”。 “嘿嘿嘿……一群废物,死了还能有点用处,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鬼面下的幽冥殿成员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语气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残忍的快意。他拿起那枚沾染了鲜血的玉佩,随意擦了擦,满意地掂量着,似乎对自己的“收获”颇为得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一块巨岩的阴影下,一道素雅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妙音。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或许是被此地突然爆发的浓郁怨气所吸引,或许是在寻找着什么,又或许……只是恰逢其会。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的青莲色僧衣,怀中抱着那架古朴的七弦琴,气质清冷宁静,仿佛与这片血腥杀戮的战场格格不入。 平日里,她总是垂眸低眉,神情悲悯,如同不染凡尘的空谷幽兰。 但此刻,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虚妄的清澈眼眸,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亵渎亡魂的幽冥殿成员,以及他脚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看到了那些散修临死前的绝望和恐惧。 她听到了那些被拘走的魂魄无声的哀嚎。 她感受到了那幽冥殿成员身上散发出的、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残忍。 视人命如草芥。 断轮回于股掌。 这是对生命最彻底的践踏!是对天地法则最恶毒的挑衅!更是对她所修持的佛法、所信仰的慈悲,最赤裸裸的嘲讽和亵渎! 她怀中的古琴,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七根琴弦在没有拨动的情况下,竟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异常压抑的“嗡嗡”颤音,如同风雨欲来前的低鸣。 妙音缓缓抬起头,绝美的容颜在战场混乱光影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戒刀! 一直以来,她行走红尘,净化邪祟,所见所闻,皆是苦难。她以琴音渡化,以慈悲为怀,纵然心中有波澜,也总是以佛法约束,力求心如止水。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将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烫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一股难以遏制的、冰冷而陌生的情绪,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开始在她心底缓缓积蓄、升腾! 那不是单纯的悲悯,也不是简单的惋惜。 那是……愤怒! 一种混合了对邪魔外道的憎恶、对无辜者惨死的痛惜、以及对自身信仰被践踏的……出离愤怒!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她唇间缓缓吐出。 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空灵,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冰寒! 仿佛每一个字,都凝聚了无边的怒意,重重地砸在了空气中! “尔等魔孽!视人命如草芥,断魂魄入邪幡,亵渎轮回,践踏天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厉,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燃起! “罪!无可!恕!” 最后三个字,如同金刚法咒,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威严和杀意,轰然炸响! 那个正沉浸在“收获”喜悦中的幽冥殿成员,猛地一惊,骇然抬头!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如同画中走出的、本以为只是路过的绝色女尼,此刻正用一种让他遍体生寒的目光锁定着他! 那目光,冰冷、锐利,充满了审判的意味,更深处……似乎还燃烧着某种……令他这等邪魔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火焰! 佛门弟子?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屑。 佛门的人,不都是些只会念经、讲慈悲、最多搞点净化、磨磨唧唧的伪君子吗?难道还敢对他动手不成? 然而,下一刻,从妙音身上升腾而起的气息,却让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382章 破除心障,佛亦有火! 那股自妙音体内升腾而起的气息,不再是她平日里那种宁静、祥和、如同春风化雨般滋润万物的柔和佛光。 它依旧纯净,依旧浩瀚,带着佛门特有的神圣威严。 但! 在这神圣与威严之中,却掺杂进了一种全新的、极其强烈的意志! 那是一种……决绝!一种……肃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要将眼前一切污秽彻底焚尽烧绝的……滔天怒意! 这股怒意,并非凡俗的嗔怒,并非被私欲左右的狂怒。 它是源于最深沉的慈悲,因为看到至善被践踏而生出的守护之怒! 它是源于对法则的敬畏,因为看到秩序被破坏而生出的审判之怒! 它更是……妙音内心深处,一直被压抑、被束缚、被她自己用佛法经文层层包裹起来的……那份属于“人”的情感,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嗡——!” 她脑海中,无数画面纷至沓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 是戮仙塬外,她初遇那个惫懒却又眼神清澈的少年,他身上那种奇异的、让她心湖泛起涟漪的气息…… 是星坠湖畔,琴音对抗心魔,他明明身处险境,却还想着替她分担反噬之力,那份笨拙的关切…… 是古战场遗迹中,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她“佛也会动心吗”,那故作轻松下隐藏的试探,以及她自己心头那一瞬间的慌乱与悸动…… 还有,刚刚看到的,那些散修绝望的眼神,那些魂魄无声的哭嚎,那幽冥使徒狰狞的狂笑…… 一切的一切,如同无数根丝线,在她心中交织缠绕! 一边,是佛法教导的“四大皆空,无欲无求,斩断尘缘,方得清净”。 另一边,却是她亲眼所见的“众生皆苦,邪魔横行,若无雷霆,何以守护”! 一直以来,她都在这两者之间挣扎、徘徊。 她害怕自己道心不稳,被七情六欲所染,玷污了佛门清净。 她试图用更加精深的佛法来压制内心的涟漪,试图将对那个少年的微妙牵挂,也归于“众生平等”的慈悲之心。 但,真的能压制住吗? 真的……应该压制吗? 如果连眼前这等惨绝人寰的暴行都无动于衷,那所谓的“慈悲”,又与冷漠何异? 如果连自己心中那份想要守护某些人、某些信念的情感都要斩断,那所谓的“清净”,又与顽石何异?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佛,并非无情! 佛的慈悲,可以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但佛的慈悲,同样可以是——金刚怒目,降妖伏魔! 若无霹雳手段,怎显菩萨心肠?! 这一刻,妙音的心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轰然碎裂!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视为“心障”的情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与她日益精深的佛法修为、与她对众生苦难的悲悯之心,以及此刻那股熊熊燃烧的守护之怒,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不再试图斩断那份牵挂。 她不再试图逃避那份悸动。 她不再试图否定那份愤怒! 她接纳了它们! 并将这一切,都升华为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坚定、也更加……强大的力量! 守护! 以怒火,行守护之道! 以雷霆,显慈悲之心!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平和的佛光普照,而是如同旭日东升、要将一切黑暗阴霾都彻底驱散的……煌煌大日之威! 她原本素雅的青莲僧衣,此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隐隐有金色的火焰纹路在其上流淌闪烁!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所取代! 那火焰,炽热、威严、充满了不容亵渎的神圣,却又带着焚尽世间一切邪魔外道的……凛冽杀意!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去抚琴,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整个苍穹! “佛曰慈悲……”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天地间震荡。 “亦有……” 随着她的话语,她身周的金色火焰,猛地暴涨!冲天而起!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如同火中涅盘的神只! “雷霆手段!” 话音未落,那冲天的金色火焰,开始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凝聚、变形! “今日……” 她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那个已经面色骇然、开始暗自戒备的幽冥殿成员。 “贫尼……” 金色的火焰,在她身后,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高达数十丈的轮廓!那轮廓,威严、雄壮、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便要——”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降!魔!”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无边愤怒与威严的咆哮,猛然炸响! 那金色的火焰轮廓,瞬间凝实! 第383章 怒目金刚,法相降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无尽的金色火焰! 以及,在那火焰之中,缓缓显现出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庞然大物! 不再是妙音平日里演化出的、那种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菩萨虚影。 此刻,在她身后凝聚成形的,是一尊……高达数十丈,顶天立地,充满了力量与愤怒的……金刚法相! 这尊金刚法相,通体由最纯粹、最炽烈的金色佛火构成,仿佛是燃烧的黄金浇筑而成! 他并非佛陀或菩萨那种圆融平和的相貌,而是——怒目圆睁! 那双如同烈日熔炉般的金色巨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幽冥殿使徒,眼神中充满了焚毁一切邪恶的无边怒火与神圣威严!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就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神魂崩溃! 他面容威猛,不怒自威,嘴角紧抿,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他身躯雄壮无比,肌肉虬结,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轻轻一动,就能崩裂山河,撕裂大地! 他赤着上身,腰间围着兽皮裙,脖颈上挂着巨大的骷髅佛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蛮荒、原始、却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恐怖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右臂! 右臂高高扬起,手中紧握着一柄同样由金色佛火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造型古朴狰狞的……降魔杵! 那降魔杵上,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烈焰,杵尖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仿佛凝聚了佛门所有的惩戒之力,轻轻一挥,便能荡尽乾坤,破灭万邪! 怒目金刚! 这正是佛门之中,以降伏邪魔、摧毁外道、守护佛法为己任的护法神只!象征着佛陀面对邪恶时,所展现出的无畏、勇猛与雷霆手段! 寻常佛门弟子,或许也能观想、借用一丝金刚之力。 但像妙音这般,直接以自身精气神与佛法修为,凝聚出如此清晰、如此庞大、如此……栩栩如生,甚至仿佛拥有了自身意志的“怒目金刚法相”,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相”,更像是一种……自身佛道与金刚意志的完美融合与显化! 而此刻,妙音就静静地站在那巨大无比的怒目金刚法相之前。 她依旧是那副清丽脱俗的模样,一袭青莲僧衣,身形在庞大的金刚法相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 但,没有人敢再小觑她分毫! 因为,那尊怒目金刚法相的 terrifying 威压,其源头,正是来自于这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女子! 她的双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色,与身后金刚法相的眼眸如出一辙,燃烧着同样的怒火与威严! 她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空灵出尘,而是变得……威严!肃杀!充满了审判与惩戒的意味! 仿佛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女尼,而是化身为了……行走于人间的……佛门执法者!是代天行罚的……金刚化身! 她的周身,原本柔和的佛光,此刻也变得炽烈如阳,金光万丈!但这金光,却不再仅仅是净化与驱散,更带着一种……焚烧!毁灭!要将一切敢于阻挡的邪祟都化为灰烬的霸道意志! “这……这不可能!!” 那个幽冥殿成员,此刻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和……一丝丝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尊怒目金刚法相上传来的威压,是何等的恐怖!那纯粹的、克制一切邪魔外道的佛门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炙烤着他的神魂,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体内的幽冥鬼气甚至都开始运转不畅!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眼前这个女尼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道的圆满? 不!不对! 不是传统的佛道圆满! 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矛盾却又异常和谐的……独特佛道! 将慈悲与愤怒、守护与杀伐、出尘与入世……这些看似截然相反的东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熔于一炉! 这女子……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走的……到底是什么道?! 他心中警铃大作,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连忙将那枚刚刚抢到手的玉佩塞进怀里,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通体漆黑、鬼气森森、幡面上刻满了痛苦人脸的……幽冥鬼爪! 鬼爪迎风便涨,化作数丈大小,带着刺耳的鬼啸,朝着妙音狠狠抓去!爪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 然而,面对这凶戾无比的攻击。 妙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那燃烧的金色火焰。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只见她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法相,动了!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金色巨眼,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哞——!”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吼,从金刚法相口中发出! 音波滚滚,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迎面而来的幽冥鬼爪,在接触到这金色音波的刹那,如同被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咔嚓!” 一声脆响! 鬼爪上那浓郁的黑气瞬间被震散大半,坚硬无比的爪身表面,竟然崩裂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整个鬼爪更是被这股恐怖的音波之力,硬生生震得倒飞了回去! 仅仅一声怒吼,便震退了化神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幽冥殿使徒瞳孔骤缩,心头骇然!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只见那怒目金刚法相,在发出震退鬼爪的怒吼之后,那紧握着巨大降魔杵的右臂,动了! 手臂肌肉贲张,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高高举起! 然后,携带着无边怒火与佛门神威,朝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幽冥殿使徒—— 狠狠砸落! 第384章 雷霆手段,净化邪魔 “哞——!!!” 那一声蕴含着无边佛怒的咆哮,不仅仅是震退了幽冥鬼爪那么简单! 音波如同实质的金色潮汐,以怒目金刚法相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碎石化粉,就连戮仙塬上空弥漫的那些阴煞怨气,都在这煌煌佛音之下,如同积雪遇骄阳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蒸发! 方圆数里之内,仿佛瞬间被这股神圣而威严的力量清场,形成了一片短暂的“净土”! 而首当其冲的那个幽冥殿使徒,更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声咆哮震碎了! 他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远,体内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带着黑色阴气的逆血差点喷出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握着幽冥鬼爪的手臂更是剧痛无比,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件跟随他多年的本命法宝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灵性大失! “噗……” 尽管强行压制,一丝黑血还是从他嘴角溢出。 他心中骇然欲绝! 这尼姑……这女佛修……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一声怒吼,就让他这位堂堂化神巅峰、在幽冥殿中也算是一号人物的高阶使徒受了内伤,连本命法宝都险些被废?! 这他妈是正经佛修能拥有的力量?!佛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猛人?情报里完全没有提到过啊!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了哪个隐世不出的佛门老怪物,故意扮成年轻女尼出来钓鱼执法?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因为,那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法相,在发出惊天怒吼之后,那高高举起的、燃烧着熊熊金色烈焰的降魔杵,已经携带着足以崩裂苍穹、荡尽群魔的恐怖威势,朝着他——狠狠砸落! 那一瞬间,幽冥殿使徒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根法杵,而是一颗燃烧的星辰,一座倾倒的神山! 那降魔杵尚未真正落下,其上散发出的炽烈佛火与无边怒意,就已经将他周身的空间都彻底锁定!空气变得粘稠如实质,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他连移动都变得异常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金色佛火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毁灭性的力量,更有一种……审判!一种……净化!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修炼多年的幽冥鬼气,在这股力量的照射下,如同遇到了克星,正在被疯狂地压制、消融!连带着他的神魂,都仿佛要被这神圣的火焰点燃、净化! “不——!!!”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保留,疯狂地催动体内残余的所有幽冥鬼气,孤注一掷! “幽冥鬼域,万魂幡现!”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团精纯的本命鬼源,融入到手中那面已经有些破损的招魂幡中! “哗啦啦——!” 招魂幡迎风暴涨,瞬间化作十数丈大小,遮天蔽日!幡面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现出来,发出凄厉刺耳的鬼哭狼嚎!浓郁的黑气如同墨汁般从幡中涌出,迅速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阴森恐怖、鬼气弥漫的领域! 无数狰狞的鬼影在黑气中穿梭嘶吼,伸出利爪,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金色神罚! 这“幽冥鬼域”,乃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以自身本命鬼源和无数冤魂之力构建,防御力惊人,更能污秽、侵蚀一切靠近的生灵和法宝! 他就不信,这女尼再强,还能一击打破他的鬼域不成?!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妙音此刻的力量,或者说,低估了这“怒火金刚”法相所代表的佛门意志! 面对那黑气滚滚、万鬼嘶嚎的幽冥鬼域,怒目金刚法相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更加炽盛的怒火与不屑! 仿佛在祂眼中,这所谓的鬼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破!” 一个威严浩瀚、如同神谕般的字眼,从金刚法相口中吐出! 那携带着无边威势的降魔杵,轰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抗。 那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降魔杵,在接触到幽冥鬼域的刹那,就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了冰雪之中! “滋啦——!!!”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组成鬼域的浓郁黑气,在接触到降魔杵上那至刚至阳、焚尽万邪的佛火时,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被疯狂地蒸发、净化!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 那些在黑气中嘶吼的狰狞鬼影,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煌煌佛光之下,如同泡沫般破灭、消散,化作了点点青烟,彻底归于虚无! 所谓的“幽冥鬼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金色的降魔杵,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撕裂了层层鬼气,穿透了万魂幡的本体(只听“噗嗤”一声,那面珍贵的邪幡直接被洞穿了一个大洞,灵光黯灭),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更准确地说,是砸在了幽冥殿使徒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赫然出现在原地! 巨坑边缘,残留着灼热的金色火焰,不断灼烧着坑壁,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岩石都烧得琉璃化!坑底更是金光一片,炽热的佛力如同岩浆般翻涌,将一切试图靠近的阴邪之气都焚烧殆尽! 至于那个幽冥殿使徒…… 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并非不见踪影。 在巨坑的边缘,人们可以找到一些……残骸。 几块烧焦的、沾染着黑色血迹的破碎铠甲碎片。 半截断裂的、依旧残留着惊恐表情的狰狞鬼面。 以及……一滩已经分不清是血肉还是泥土的、散发着焦糊味的……不明物体。 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在怒目金刚法相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之下,这位化神巅峰的幽冥殿高阶使徒,连同他的法宝和鬼域,直接被轰杀至渣!形神俱灭!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修士,无论是敌是友,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一击! 仅仅一击! 就将一位成名已久的化神巅峰邪魔,连人带法宝,轰成了虚无?!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众人看向那静静伫立在怒目金刚法相之前的素雅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惊骇,甚至……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佛门所谓的“雷霆手段”,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此刻的妙音,站在那巨大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刚法相之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如此强大的法相,对她的消耗自然也是巨大的。她能感觉到体内的佛力如同开闸泄洪般流逝,经脉也隐隐作痛,显然是催动这超越自身极限力量的反噬。 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依旧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她缓缓抬起手,隔空一抓。 一枚沾染着灰尘和少许血迹的、雕刻着繁复符文的古朴玉佩,从巨坑边缘的碎石堆中飞起,落入了她的掌心。 正是那个幽冥殿使徒之前抢夺的散修遗物。 妙音低头,看着这枚玉佩,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死不瞑目的散修尸体,以及那被轰出的、仿佛地狱入口般的巨坑,金色火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她轻轻合掌,低声诵念了一句往生咒。 虽然施展了雷霆手段,但她的本心,依旧是慈悲。 只是,这份慈悲,如今有了更加锋利、更加强大的守护之力!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戮仙塬战场的更深处。 在那里,法宝的光芒更加炽烈,能量的碰撞更加狂暴,隐隐有更加恐怖的气息在酝酿、爆发。 陆九玄……还有其他人,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她能感觉到,那边似乎发生了某种更加重大的变故! 没有任何犹豫,妙音身形一动,脚下生出金色莲花,托着她和那依旧散发着无边威严的怒目金刚法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她要去……守护她认为应该守护的人和事!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 佛亦有火,怒亦慈悲! 第385章 合力破局,惨胜而退 戮仙塬核心区域,此刻已是一片能量狂潮的中心! 各种法术光芒如同烟花般炸裂,强大的气息相互碰撞、湮灭,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时隐时现。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是那块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吸收着战场杀伐之气和怨念的……诛仙剑阵残片! 此刻,这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已经吸纳了足够多的负面能量,仿佛一个被填满了火药的炸药桶,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恐怖剑鸣,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一股纯粹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杀伐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爆发的火山,猛地从那小小的残片中席卷而出! 这股剑意,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坚不摧! 它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无差别地扫荡向周围的一切! 无论是正在激战的幽冥殿使徒,还是各大宗门的修士,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试图渔翁得利的老怪物们,在接触到这股狂暴剑意的刹那,无不脸色剧变! “噗!” “呃啊!” “不好!” 实力稍弱的修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当场喷血倒飞,神魂震荡,瞬间失去战斗力! 即便是那些化神期、乃至半步炼虚的强者,也感觉自己的护身法宝、防御神通在这股纯粹的杀伐剑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剑意过处,法力屏障如同气泡般破碎,护体罡气被轻易撕裂,甚至连一些品质稍差的法宝,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灵光黯淡,布满裂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剑意,硬生生地逼退了数百丈! 原本围绕着残片形成的激烈战圈,瞬间土崩瓦解! “该死!这鬼东西失控了!” “好可怕的剑意!不愧是诛仙剑阵的残片!” “快退!这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惊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就连一直隐藏在虚空中、试图掌控全局的绝情子,似乎也没料到这残片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闷哼了一声,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显然,他的图谋,再次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而就在这混乱的中心,诛仙剑阵残片在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剑意之后,自身的光芒反而内敛了一些,青铜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流转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最后的蜕变或定位。 下一秒! “咻——!” 残片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流光,无视了空间和能量的阻碍,甚至直接洞穿了几名试图拦截的强者的身体,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瞬间破空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它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被某个更加强大的、隐藏在幕后的存在,隔着无尽虚空,强行摄走了! 残片跑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虽然没抢到残片,但至少……危机暂时解除了? 然而,对于陆九玄来说,危机,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恐怖的剑意爆发,虽然将敌人都逼退了,但同样也波及到了他们! 他自己还好,仗着肉身强悍和关键时刻玄机匣自发护主,只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受了点轻伤。 钱多宝和南宫舞也各自有保命手段,勉强撑了下来,但脸色都很难看。 最麻烦的是……白纤羽! 她本就因为燃烧本源而陷入沉睡,状态极其糟糕,全靠陆九玄渡入灵力勉强维持着生机。刚才那股狂暴的剑意扫过,虽然大部分被陆九玄挡下,但逸散的一丝丝剑气,还是侵入了她的体内! “唔……” 沉睡中的白纤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原本就微弱的气息变得更加紊乱,苍白的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青气!那是被杀伐剑意侵蚀的迹象! “纤羽!” 陆九玄心中大急! 再这样下去,就算没有敌人攻击,纤羽也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救她! “老大!那些幽冥殿的家伙又围上来了!” 钱多宝紧张地喊道,指着远处那些重新稳住阵脚、眼神不善地看过来的幽冥殿修士。 虽然诛仙剑阵残片跑了,但陆九玄他们这些“坏了好事”的人,显然成了幽冥殿的眼中钉!更何况,他们还看到了白纤羽流下情泪以及玄机匣的异动,说不定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前有追兵,后有危机! 怎么办?! 陆九玄的大脑飞速运转,心念电转间扫过玄机匣。 刚才的混乱中,玄机匣似乎又“活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逸散剑意或者因为存在感急剧变化,似乎……又可以开点东西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玄机匣,给老子来点能跑路的玩意儿!十万火急啊!” 陆九玄在心里疯狂呐喊。 嗡! 玄机匣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个让陆九玄哭笑不得、却又感觉无比应景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名称:一飞冲天·超强力弹射座椅(豪华版)】 【类型:一次性逃生装置】 【品质:白(凡品中的战斗机?)】 【效果:启动后,可将座椅上(最多两人)的目标以极高速度弹射至随机方向的高空。附带简易降落伞(质量堪忧,落地姿势请自求多福)和“拜拜了您呐”嘲讽音效(可开关)。】 【备注:天工坊早期失败作品,因弹射力度过猛且方向不可控,导致多名试用者失踪或嵌入山体而废弃。友情提示:系好安全带,祈祷别撞上鸟。】 陆九玄:“……” 神他妈超强力弹射座椅!还是豪华版?!这备注认真的吗?! 虽然槽点满满,但这玩意儿……好像还真能跑路? “老大?咋样啊?有办法没?” 钱多宝看陆九玄表情古怪,焦急地问道。 “有!不过可能有点……刺激。”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把将这个造型奇特、充满了金属朋克风格的座椅从玄机匣里“掏”了出来。 座椅刚一出现,钱多宝和南宫舞都愣住了。 “这…这是啥玩意儿?” 钱多宝围着座椅转了一圈,好奇地敲了敲,“老大,你从哪儿淘来的破烂铁椅子?” 南宫舞也是眉头紧锁,以她对机关术的了解,也从未见过如此……粗犷而奔放的设计。尤其是座椅底下那几个明显是用来提供巨大推力的粗大喷口,让她眼皮直跳。 “别废话了!胖子,南宫师姐,帮我争取点时间!” 陆九玄没时间解释,直接将依旧昏迷的白纤羽小心翼翼地放在座椅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开始手忙脚乱地找那个“质量堪忧”的安全带。 “老大,你这是要……” 钱多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跑路!” 陆九玄言简意赅,终于找到了那两根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布带子,胡乱地把自己和白纤羽绑在座椅上,“记住,往西南方向撤!找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快!” 就在这时,远处的幽冥殿修士已经逼近,几道凌厉的攻击已经破空而来! “胖子,掩护!” 南宫舞反应极快,娇喝一声,直接将身边最后一个还算完整的、如同一个巨大金属圆球的机关造物推了出去! “收到!锅哥,冲锋!” 钱多宝怪叫一声,掐了个印诀。 那个被他爱称为“锅哥”的金属圆球,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旋转着、咆哮着,朝着那几道攻击和冲来的幽冥殿修士,悍不畏死地撞了过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锅哥当场解体,化作漫天零件,但也成功地阻挡了第一波攻击,并炸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倒霉蛋! “就是现在!” 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狠狠地拍下了座椅旁边那个红色的、写着“紧急弹射”的按钮! “嗡——!!!” 座椅下方的喷口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火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推力,瞬间作用在座椅上! “我靠——!!!” 陆九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然后,在钱多宝和南宫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张破烂的铁椅子,载着陆九玄和白纤羽,如同发射的火箭一般,“咻”的一声,拖着长长的尾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冲上了数百丈的高空! 更让他们绝倒的是,半空中还传来了一个贱兮兮的电子音效:“拜拜了您呐~!” 幽冥殿的追兵们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而就在陆九玄“一飞冲天”的同时,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从远处疾驰而至! 正是赶来的妙音!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箭座椅”,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扫过下方正准备追击或拦截的幽冥殿修士,以及且战且退的钱多宝和南宫舞。 “阿弥陀佛!” 一声冰冷的佛号响起! 妙音身后的怒目金刚法相,虽然因为之前的消耗而变得有些虚幻暗淡,但依旧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祂猛地挥动手中的降魔杵,一道道金色的佛火如同流星般砸落,将那些试图追击陆九玄的幽冥殿修士,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南宫师姐!胖子!这边!” 如果铁心兰此刻也在战场,她可能会发出一声怒吼,浑身肌肉贲张,挥舞着巨斧或重剑,如同一个女武神般,冲向幽冥殿的残余力量,为南宫舞和钱多宝断后! “走!” 南宫舞看准时机,拉起还有些发懵的钱多宝,毫不犹豫地朝着陆九玄之前指定的西南方向突围! 妙音以怒目金刚之力暂时牵制住了大部分敌人,铁心兰则如同绞肉机般冲散了敌人的阵型。 最终,在付出了“锅哥”彻底报废、南宫舞几乎耗尽所有机关能量、妙音佛力透支、铁心兰力竭昏迷的惨重代价后,他们总算是击退了幽冥殿的主要追击力量,险之又险地从混乱的戮仙塬战场,撤离了出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以及那些望着天空发呆、怀疑人生的幽冥殿修士。 他们今天……好像经历了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第386章 狼狈清点,危机迫近 夜色,如同被打翻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 在一处远离戮仙塬、地势隐蔽、被茂密古树和藤蔓层层环绕的山谷深处,燃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跳动的火光,映照出几张疲惫不堪、甚至可以说是狼狈至极的脸庞。 陆九玄斜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神里布满了血丝。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精神上的疲惫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只想立刻昏睡过去。 但他不能睡。 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身边不远处,那个被安置在一块铺着柔软兽皮的大石头上的娇小身影——白纤羽。 小狐狸依旧沉睡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她绝美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颤抖一下,仿佛在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身上的气息更是衰弱到了极点,本源亏损严重,之前被逸散剑意侵蚀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化为人形都显得极其勉强,头顶那对可爱的白色狐耳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变回原形。 陆九玄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将自己体内仅存的、恢复了那么一丝丝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希望能稍微缓解她的痛苦,稳住她不断下滑的状态。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那近乎枯竭的生机,以及那股依旧盘踞在她经脉中、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细微杀伐剑意。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和无力。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更好地保护她…… 旁边,钱多宝正呲牙咧嘴地给自己处理伤口。他身上倒是没受什么重伤,但之前被爆炸冲击波掀飞了好几次,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个刚从染坊里捞出来的胖冬瓜。 “老大,你也歇会儿吧,你这脸色……啧啧,比鬼还难看。” 钱多宝一边给自己胳膊缠绷带,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小狐狸……嫂……咳咳,纤羽妹子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他本来想喊“嫂子”,看到陆九玄杀人般的眼神,连忙改口。 南宫舞坐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她那把已经出现不少裂纹的奇门武器。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不仅灵力消耗巨大,更让她心疼的是,她那些精心制作的机关造物,包括“锅哥”在内,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零件被她收了回来。这位技术宅此刻的心情,大概和死了几百个亲儿子差不多。 她看了看陆九玄,又看了看昏迷的白纤羽,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只是递给了陆九玄一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高阶回气丹。 “省着点用,我也没多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理智和务实。 另一边,妙音盘膝而坐,正在闭目调息。她身上的佛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原本圣洁威严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强行催动并长时间维持“怒目金刚法相”,对她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此刻她体内的佛力几乎枯竭,经脉也受到了不轻的震荡。她需要时间来恢复,并稳固自己刚刚踏出的那条独特的佛道。 如果铁心兰也参战并撤离到这里,她可能正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之前短暂的狂化或者血脉爆发,让她透支了所有体力,此刻正处于最虚弱的恢复期,雷打不动。 篝火噼啪作响,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众人疲惫的呼吸声。 气氛,压抑而沉重。 这一战,他们虽然成功逃了出来,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陆九玄灵力耗尽,精神疲惫。 白纤羽本源大损,生死未卜,还被剑意侵体。 南宫舞机关尽毁,战力大减。 妙音佛力透支,状态不佳。 铁心兰陷入虚弱。 钱多宝……嗯,他负责气氛烘托和提供兽皮。 简直是……惨不忍睹。 唯一值得欣慰的收获,或许就是…… 陆九玄心念微动,内视向玄机匣。 在吸收了白纤羽那第三滴蕴含着青丘天狐本源与纯粹情感的【情泪】之后,玄机匣表面那道神秘的裂纹,确实又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大截!修复的进度远超前两次! 整个匣子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圆融、古老、深邃,与陆九玄之间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仿佛这块“姻缘石”碎片,正在逐渐苏醒其真正的力量。 除此之外,他们也再次挫败了绝情子的部分计划,至少没让他顺利得到那块诛仙剑阵残片。 通过这次交锋,陆九玄对绝情子的意图也有了更深的了解。那个家伙,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斩断前世因果那么简单。他收集仙界碎片,似乎是想利用其中蕴含的上古法则和力量,构建某种属于他自己的“秩序领域”?或者……是想弥补他自身功法或存在上的某种缺陷? “秩序……” 陆九玄咀嚼着这个词,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寒意。一个由斩出的恶念所追求的“秩序”,会是什么样子?恐怕是一个绝对冰冷、没有情感、扼杀一切生机的死寂世界吧? 想到这里,他握着白纤羽小手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一些。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绝情子得逞! 然而,眼下的麻烦,却不止绝情子一个。 楚灵儿……那个温婉聪慧、却总是为他推演天机而耗损寿命的女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到底怎么样了?天机阁那边有消息吗? 还有玄姬……那个毒舌傲娇的古剑残灵,自从上次在幽冥界为了救他而消耗过大陷入沉睡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了。她还好吗?有没有被幽冥殿的力量进一步污染? 以及慕容怜月……那个神秘优雅、疑似大佬转世的师妹,她的记忆封印,她的轮回之谜,似乎都与幽冥界和绝情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隐藏着多少秘密? 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陆九玄的心头。 更糟糕的是……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直被陆九玄随意塞在怀里的青云宗内门弟子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急促的红光! “嗯?” 陆九玄一愣,连忙掏出令牌。 只见令牌表面,一道道加密的符文正在飞速流转闪烁,最终汇聚成一行行焦急而短暂的讯息! 这是一种最高等级的加急加密传讯!通常只有宗门发生重大变故,或者有极其紧急、性命攸关的情报时才会启用! 谁发来的?宗门出事了? 陆九玄心中一紧,连忙集中精神读取讯息。 讯息的来源,并非宗门高层,而是……燕红绫?! 那个咋咋呼呼、成立了“顺风耳”快递的女匪头子?她怎么会用这种级别的加密传讯?难道是她的情报网络探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陆九玄看清楚讯息内容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讯息很短,却字字惊心! “老大!十万火急!刚收到绝密线报!天剑山庄那帮老顽固疯了!出现重大异动!似乎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催动那个什么狗屁‘剑魄容器’计划!” “目标……就是冷青璇!” “时间……可能……可能只剩下数日了!!” “他们好像要用她来……祭剑?或者当成最终兵器投入什么地方?具体不详,但绝对是九死一生!” “老大!快想办法!晚了就来不及了!!!” 轰!!! 陆九玄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一片空白! 冷青璇! 那个一头惊心动魄的雪白长发、容颜绝美却带着透明脆弱感、双眸如同冰蓝琉璃、被囚禁在天剑山庄深处、作为“剑魄容器”存在的女孩! 他曾经答应过,要带她离开那个牢笼,要帮她找回自由! 可现在…… 天剑山庄要强行催动计划?! 祭剑?!最终兵器?! 危在旦夕?!只剩数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滔天的怒意,瞬间席卷了陆九玄的身心!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体内的伤势,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南宫舞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陆九玄?你怎么了?” 南宫舞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不受控制的颤抖,以及他身上骤然爆发出的冰冷杀意,不由得问道。 陆九玄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令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冷青璇的危机,不再是背景板上的一个待办事项,不再是遥远未来的一个目标。 它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轰然落下! 成为了此刻!当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生死时速! 必须去救她!立刻!马上! 第四部《天工谱》完 第387章 归宗休整,伤痕遍体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哦不对,串台了。 应该是,朔风卷着沙砾,刮过戮仙塬留下的疮痍大地,也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寂。当陆九玄一行人,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骨,互相搀扶着,终于出现在青云宗山门那熟悉的轮廓前时,守山弟子们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 这还是那个出去时意气风发的队伍吗? 简直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一群残兵败将。 陆九玄自己还好,仗着皮糙肉厚恢复快,外加有玄机匣暗中滋养,看着只是狼狈了些,脸色苍白了点。但其他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最让人揪心的是白纤羽。 小狐狸此刻已经变回了本体,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但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黯淡无光,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尘土,软绵绵地趴在陆九玄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那双灵动的狐狸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细小的冰晶,显然是本源受到了重创,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陆九玄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捏碎了这脆弱的小生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小狐狸身体的冰凉,还有那近乎停滞的生命力。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狐狸冰凉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小狐狸,撑住,我们回来了,回宗门了……” 怀里的小东西似乎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杂着血腥味的、属于青丘狐族的独特馨香,这味道在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慕容怜月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轮回道主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时而让她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轮回气息,时而又让她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她被苏晚璃搀扶着,脚步虚浮,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古怪音节。 陆九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直打鼓。这位大佬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她要是彻底嗝屁或者疯了,那乐子可就大了。他试探着靠近,想看看能不能用姻缘石的力量稍微安抚一下,结果刚靠近,慕容怜月就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呃……”陆九玄习惯性地想吐槽,但对上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干笑道,“那个,怜月大佬,咱到家了,先歇歇?” 慕容怜月没反应,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移开目光,继续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苏晚璃扶着往前走。 苏晚璃的状态也不算好,她自己也受了伤,俏脸没什么血色,但依旧强撑着,冰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照顾慕容怜月身上。她扶着慕容怜月的手臂,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混乱的力量波动,眉头微蹙。 至于玄姬,她老人家更是直接自闭了。 那把古朴的长剑此刻剑光黯淡到了极点,就像一块扔在路边毫不起眼的废铁,只有剑身上那些微不可见的裂纹,诉说着之前战斗的惨烈。陆九玄把它背在身后,能感觉到玄姬的剑魂陷入了极深的沉睡,几乎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唉,老姬,你也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陆九玄心里叹了口气。 其他人,比如妙音、铁心兰、凌素素等人,也个个带伤,神情萎靡。南宫舞倒是相对好些,毕竟她是技术宅,主要负责远程支援和后勤,但此刻也是一脸倦容,看着自家那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宝贝机关傀儡,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钱多宝这货倒是精力旺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躲在后面没怎么挨揍,他正忙着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翻出些瓶瓶罐罐,挨个给伤员们派发“独家秘制金疮药”,嘴里还念念叨叨:“哎呀妈呀,亏大了亏大了,这回本钱都快赔光了……诶,陆哥,给,这瓶效果最好,祖传的!” 陆九玄接过那黑乎乎、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药膏,嘴角抽了抽,决定还是等宗门的丹药比较靠谱。 迎接他们的是宗门长老和留守的弟子们。看到一行人如此惨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快!快通知丹堂!准备最好的灵药!” “将清心苑收拾出来,让几位贵客好生休养!” “启动护山大阵最高级别,严防敌人追击!” 命令声此起彼伏,整个青云宗都动了起来。 陆九玄抱着怀里冰冷的小狐狸,看着眼前忙碌却压抑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幽冥之行,戮仙塬大战,虽然成功阻止了绝情子当时的图谋,甚至侥幸得到了第三滴情泪,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惨重。 白纤羽本源重创,生死未卜。 慕容怜月灵魂不稳,状态堪忧。 楚灵儿依旧昏迷不醒,需要宗门耗费大量资源维持生机。 玄姬陷入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还有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同伴,以及下落不明的朋友……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了陆九玄的心头。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绝情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最终的决战,恐怕已经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和疲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也为了……彻底清算他和绝情子,或者说,和他“前世”那笔烂账! “走吧,先进去。”陆九玄抱着白纤羽,率先向宗门内走去,脚步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决绝”的气息。 青云宗的上空,阴云,似乎悄然汇聚。 第388章 各司其职,备战阴云 戮仙塬的硝烟似乎还未散尽,青云宗内,压抑的平静之下,已然暗流涌动。大战归来的短暂混乱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喘息的时间不多了。绝情子下一次的动作,随时可能到来,而且必定是雷霆万钧。 伤员们被妥善安置在灵气最充沛的清心苑。宗门最好的丹师和医师几乎全天候守在那里,各种珍稀的灵药如同流水般送进去。 陆九玄将白纤羽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玉床上。小狐狸依旧昏迷不醒,身体冰冷。丹师检查过后,神色凝重地告诉陆九玄,白纤羽本源受损极其严重,普通灵药只能吊住性命,想要恢复,恐怕需要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比如什么“九转还魂草”、“涅盘真凰血”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去哪找?”陆九玄听得头都大了,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地摊货。 “难如登天。”丹师叹了口气,“宗门宝库中或许有些记载,但实物……多半只存在于上古典籍或某些绝地秘境之中了。” 陆九玄看着小狐狸苍白的小脸,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但失去光泽的皮毛,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他试着渡过去一丝自己的灵力,带着姻缘石那微弱的温暖气息,希望能给她一点帮助。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但似乎,小狐狸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丝。 “不管多难,我一定找到。”陆九玄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小狐狸承诺,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守在白纤羽床边,直到苏晚璃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粥走进来。 “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苏晚璃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起平时,似乎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她看到陆九玄眼中的红血丝和疲惫,微微蹙了蹙眉。 陆九玄确实累了,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身体。他点点头,起身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晚璃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陆九玄能感觉到她手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子独特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清冷香气。苏晚璃似乎也没想到会如此近距离接触,身体微微一僵,扶着他的手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 “多谢。”陆九玄站稳身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无事。去吧。”苏晚璃移开目光,看向床上的白纤羽,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接触从未发生。 陆九玄心里嘀咕:“啧,冰山也有反应嘛……”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知道,苏晚璃虽然外冷,但心是热的,把小狐狸交给她,他放心。 另一边,南宫舞已经把清心苑旁边的一个偏殿改造成了临时工坊。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图纸堆得满地都是。她正戴着一副特制的水晶护目镜,全神贯注地修复着一具破损严重的机关战傀。火花四溅,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 陆九玄过去的时候,看到她正为一个复杂的能量回路节点挠头,嘴里碎碎念着:“该死的绝情子法则,把能量结构都干扰了……这仙界碎片的技术果然诡异……” “舞儿,歇会儿吧,别太拼了。”陆九玄递过去一个水囊。 南宫舞头也没抬,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随手擦了擦嘴角,护目镜后的眼睛依旧盯着眼前的零件。“没时间休息。这些大家伙不修好,下次拿什么跟绝情子的人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顶在前面吧?”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戮仙塬缴获的那些材料很有用,特别是那个什么‘幽冥寒铁’和仙界法则碎片,我正在尝试把它们融入到大家的装备里,或许能提升对绝情子那种诡异力量的抗性。还有你的那把剑……”她指的是玄姬,“等它醒了,或许我能用仙界技术给它升个级?” “老姬升级?听起来不错。”陆九玄来了兴趣,“不过她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先别指望了。” “哼,反正我先研究着。”南宫舞又埋头苦干起来,但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了一点。能为伙伴们做些什么,让她感觉很充实。 陆九玄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还有额头上因为专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在灯火下闪着微光,心里不由得一暖。这姑娘,平时看着像个沉迷技术的宅女,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 他没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宗门大殿方向,铁心兰和凌素素正在与青云宗高层,以及闻讯赶来的大炎王朝代表紧急磋商。 铁心兰性格火爆,拍着桌子要求立刻集结宗门精锐和王朝军队,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凌素素则相对冷静,分析着敌我形势,提出需要整合各方力量,制定周密的计划,同时要安抚人心,稳定后方。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倒也镇住了场面。 陆九玄远远看了一眼,没过去掺和。这些战略层面的东西,他不太擅长,交给她们专业人士就好。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恢复实力,同时整理思绪,找到对抗绝情子的关键。 他还去看了楚灵儿。小丫头依旧安静地躺在特制的寒冰玉床上,宗门布下的聚灵阵和续命法阵维持着她的生机。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似乎有了些起色,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陆九玄坐在床边,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声说着话,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大家的担忧和期盼。 “灵儿,快醒醒吧,好多事情等着你拿主意呢。没有你的乌鸦嘴…呸,是神机妙算,我心里都没底。” “你看,小狐狸伤得很重,怜月大佬也神神叨叨的,舞儿都快成工作狂了……你再不醒,这个家……呃,这个团队,可就要散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知道楚灵儿能不能听到。他只是觉得,这样或许能给她一点力量。 握着楚灵儿的手,感受着那份柔弱无骨,陆九玄心中那份名为守护的念头越发清晰。 夜色渐深,青云宗内灯火通明,大部分人都难以入眠。沉重的备战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而陆九玄,则盘膝坐在自己的静室中,开始梳理从幽冥界和戮仙塬带回来的所有线索,特别是关于仙界碎片、绝情子力量特性以及那三滴情泪的信息。 他隐隐感觉到,这三滴情泪的获得,似乎并非偶然,它们与玄机匣之间,以及与他和几位女主之间的因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抗绝情子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些看似杂乱的线索之中。 他需要时间,需要契机,也需要……更多的力量。 第389章 天剑危讯,刻不容缓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青云宗上下全力备战,伤员们努力恢复的时候,一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打破了这短暂的喘息之机。 这天,陆九玄正在静室中尝试解析第三滴情泪中蕴含的奇异能量,试图将其融入自身修为,忽然心神一动,感应到一道熟悉的传讯符正在急速靠近。 他伸手一招,那枚燃烧着淡红色火焰的纸鹤精准地落入他掌心,火焰散去,露出燕红绫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纸鹤上的内容很短,却字字惊心! “天剑山庄‘最终剑祭’确认,三日后月圆之夜举行!目标:冷青璇!仪式不可逆,旨在将其与上古凶剑剑魄彻底融合,化为灭世凶兵!另:幽冥殿有异动,似与绝情子有关,高度关注此事!速决!——燕” 陆九玄看完,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冷青璇!那个在天骄楼有过一面之缘,气质冰冷如剑,实力深不可测的女子! 最终剑祭?灭世凶兵? 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绝情子竟然也掺和进来了!燕红绫的情报一向精准,“高度关注”这四个字,绝对意味着绝情子想从中渔利,甚至可能,这所谓的“最终剑祭”,本身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想干什么?夺取那柄融合了冷青璇的上古凶剑?还是想利用这股灭世的力量? 陆九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虽然和冷青璇不算熟,顶多算是个点头之交,但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要被当成材料一样献祭给一把凶剑,成为没有自主意识的杀戮兵器,他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愤怒。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了绝情子!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敌人想要得到的东西,绝对要想办法破坏掉! “妈的,又是这种破事!”陆九玄低骂一声,霍然起身。 三日后!时间太紧迫了! 他立刻冲出静室,直奔议事大殿。 此刻,南宫舞、苏晚璃、妙音等人恰好也在,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看到陆九玄行色匆匆,脸色难看,众人都是一愣。 “怎么了?”苏晚璃率先问道,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询问。 陆九玄将燕红绫的传讯符递给她们,沉声道:“看这个。” 众人轮流看完,脸色纷纷大变。 “天剑山庄?他们疯了吗?竟然用活人剑祭!”南宫舞惊呼道,她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最为反感。 “阿弥陀佛,此等行径,有伤天和。”妙音双手合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苏晚璃则关注点不同,她指着情报末尾:“绝情子也牵涉其中……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剑祭那么简单。” “没错,”陆九玄点头,眼神锐利,“绝情子肯定有图谋。我们不能让他得逞,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冷青璇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剑!” “你想去救她?”南宫舞立刻明白了陆九玄的意思,眉头皱得更紧了,“陆九玄,你冷静点!天剑山庄是传承悠久的隐世势力,实力深不可测,防卫必定森严无比!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刚刚经历大战,人手不足,伤员众多,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危险!”陆九玄语气斩钉截铁,“但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你想想,如果让绝情子得到那把融合了冷青璇的灭世凶剑,后果会是什么?我们还有胜算吗?”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冷青璇……或许对我们很重要。不仅仅是因为要阻止绝情子。” 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其妙,或许是姻缘石带来的模糊感应,或许是他经历太多类似事件后的直觉。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宫舞的话很有道理,现在青云宗确实经不起大的折腾了。但陆九玄的话,也同样有分量。绝情子的威胁迫在眉睫,任何可能增强他力量的因素,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我同意陆九玄的看法。”出乎意料,第一个开口支持的竟然是苏晚璃。她看着陆九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能让绝情子再添臂助。而且,天剑山庄行此逆天之事,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也去!”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铁心兰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她显然也听到了消息,此刻正捏着拳头,关节咔吧作响,“老娘最看不惯这种把人不当人的混账事!管他什么天剑山庄地剑山庄,打就是了!” 妙音也缓缓点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能阻止这场惨剧,贫尼愿尽绵薄之力。” 南宫舞看着这几个“主战派”,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当然也想救人,也想阻止绝情子,但她考虑得更多的是可行性和风险。 “要去可以,”南宫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绝不能硬闯!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潜入、破坏仪式、救人、撤退,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天剑山庄,可不是戮仙塬那种混乱之地!” “没问题!”陆九玄立刻应道,他知道南宫舞这是同意了,“计划方面,就靠你了,舞总工程师!” 南宫舞白了他一眼:“少贫嘴!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的人手,把天剑山庄的所有情报都找出来!还有,你那破……玄机匣里,最近有没有开出什么适合潜行或者逃命的好东西?” “嘿嘿,这个嘛……”陆九玄神秘一笑,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两件压箱底的宝贝……”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一场针对天剑山庄,旨在虎口拔牙的营救行动,就在这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迅速敲定下来。 目标:冷青璇! 行动代号:捞人! 第390章 定计潜行,险中求生 青云宗,议事偏殿。 灯火摇曳,将围坐一圈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刚从戮仙塬死里逃生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去闯龙潭虎穴,饶是陆九玄这种乐天派,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天剑山庄,那可是比缥缈仙宫还要古老和排外的隐世宗门,据说山门常年笼罩在天然剑阵之中,外人擅入,十死无生。要去这种地方捞人,难度系数堪比徒手拆高达。 “硬闯肯定不行。”南宫舞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她戴着单片放大镜,眼神锐利地扫过面前摊开的一张极其简陋的、据说是从某个倒霉俘虏身上“借”来的天剑山庄外围草图,“根据现有情报,天剑山庄护山剑阵与地脉相连,强攻只会引动整个山脉的剑气反噬,就算把咱们青云宗和整个大炎王朝的兵力都填进去,也未必能砸开一个缺口。” 她看向陆九玄,语气带着技术宅特有的严谨:“而且,根据燕红绫的情报,剑祭仪式在内部核心区域举行,等我们打进去,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潜入。” “潜入?”铁心兰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她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显然更倾向于提着斧子砍进去,“那老娘岂不是没用了?我可不会那些偷偷摸摸的玩意儿。” “谁说没用?”凌素素微微一笑,英气的眉眼间透着沉稳,“铁将军,你的用处大着呢!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越大越好,吸引天剑山庄大部分的注意力和防御力量,为潜入者创造机会。” “哦?搞破坏?”铁心兰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这个我擅长!保证让他们鸡飞狗跳!”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陆九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放心交给我”的意味。 陆九玄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连忙道:“那潜入的人选……” “自然是你。”南宫舞毫不犹豫地指向他,“你是我们这里身法最好、保命手段最多、也最……嗯,出人意料的一个。”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舞儿,你这夸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别废话。”南宫舞推了推眼镜,“你有办法吧?你那个神奇的盲盒,总该有点适合潜行的东西。” “嘿嘿,这个嘛……”陆九玄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最近手气还行,确实开了几件‘好东西’。” 说着,他从玄机匣里掏出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个看起来像颜料罐的小盒子,里面是五颜六色、如同变色龙皮肤般不断变幻色彩的油彩。 “【变色龙隐身油彩】,涂抹全身后,可以根据环境光线和背景自动调整颜色和纹理,达到视觉隐身效果。缺点是……遇水失效。”陆九玄解释道,想起说明书上那行小字,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所以,潜入的时候千万不能淋雨、掉水坑,甚至……流汗太多可能都不行。” 众人:“……” 这限制条件也太坑爹了吧! 第二件是一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鞋垫,上面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脚步消音鞋垫】,顾名思义,消除脚步声。效果嘛……随机。有时候能让你落地无声,堪比猫咪,有时候……”陆九玄顿了顿,表情古怪,“可能会发出奇怪的‘啾啾’声,或者‘嘎吱’声,甚至……广场舞神曲片段。” 众人再次:“……” 这玩意儿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咳咳,”陆九玄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强行挽尊,“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有奇效呢!比如吓敌人一跳什么的……” 南宫舞扶额,感觉血压有点升高:“除了这些不靠谱的东西,我再给你加点保险。” 她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金属圆盘:“【短时信号屏蔽器】,最新改良版,能小范围干扰大部分灵力探测法阵和传讯符的波动,持续时间一刻钟,冷却时间一个时辰。省着点用。” 又递过一个小巧的、类似罗盘的东西:“【微型地脉探测仪】,可以大致感应地底能量流向和禁制分布,配合那张破地图,希望能让你少走点弯路。” “潜入小队,”陆九玄看向苏晚璃和妙音,“晚璃,你的冰系术法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制造一些障碍或掩护。妙音,你的感知力敏锐,能提前预警。你们俩,跟我一起去,有问题吗?” 苏晚璃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颔首:“可。” 只是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九玄注意到她耳根后面,似乎有一缕极细的发丝因为刚才的讨论而微微散落,贴在莹白的肌肤上,在灯光下有种奇异的脆弱感。 妙音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尼自当尽力。”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法会,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智慧和慈悲的光芒。陆九玄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感觉自己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不少。 “好!那就这么定了!”陆九玄拍板,“铁姐和素素姐负责在外围搞事,我和晚璃、妙音潜入救人。钱多宝……”他看向角落里正在数灵石的胖子,“你负责留守宗门,顺便帮我照看……照看大家。” 钱多宝一愣,抬起头:“啊?陆哥,这么刺激的事儿不带我?” “你去了,万一忍不住手痒把人家的宝库给搬空了,咱们就从救人变灭门了。”陆九玄没好气道。 “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凌素素站起身,“我们立刻出发,争取在你们潜入前,把天剑山庄搅个天翻地覆!” 铁心兰扛起她的巨斧,战意高昂:“等着老娘的好消息吧!”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南宫舞:“舞儿,屏蔽器和探测仪的使用方法……” 南宫舞走近,开始低声讲解仪器的操作细节。两人靠得很近,陆九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机油混合着草药的味道,还有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让他心里莫名地痒痒的。他甚至能看到她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以及那双透过镜片依然明亮的眼睛。 “……记住了吗?”南宫舞讲完,抬头问道。 “啊?哦,记住了,记住了!”陆九玄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南宫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刚才好像走神了。她哼了一声,把东西塞进他手里:“小心点,别死了。你死了,我那些宝贝材料找谁要去?” 虽然是抱怨,但话语里的关心却没藏住。 陆九玄咧嘴一笑:“放心,我命硬着呢!” 他看向苏晚璃和妙音:“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夜色如墨,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宗,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直奔那传说中的禁地——天剑山庄。 陆九玄偷偷感应了一下玄老,果然,那老头子还是毫无动静,像是彻底断线了一样。 “唉,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啊……”他心里嘀咕着,握紧了手中的屏蔽器和探测仪,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虎口拔牙,险中求生。这一趟,注定不会平静。 第391章 潜入剑阁,步步惊心 天剑山庄,坐落于连绵万里的剑形山脉深处。远远望去,群峰如利剑般直刺苍穹,云雾缭绕其间,隐隐有锐利的剑气透出,割裂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山庄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弥漫着古老、肃杀而强大的气息。 陆九玄、苏晚璃和妙音三人此刻正潜伏在山庄外围的一处密林中,借助夜色和地势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这防御……真是滴水不漏啊。”陆九玄咂咂嘴,看着空中不时闪过的巡逻剑光,以及地面上那些隐匿在树影山石间的暗哨,眉头微皱。 “天然剑阵与后天禁制结合,几乎没有死角。”苏晚璃低声道,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指尖有淡淡的寒气萦绕,“强行突破任何一点,都会立刻触发连锁反应。” 妙音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道:“前方三百丈处,有三处隐蔽的阵眼,能量波动异常,应是关键节点。” “好,先涂东西。”陆九玄打开了【变色龙隐身油彩】的罐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多种植物和矿物味道的气息散发出来,有点刺鼻。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气氛顿时有点微妙。 “那个……我先来?”陆九玄干咳一声,拿起一旁的涂抹工具,打算自己动手。 “等等。”苏晚璃忽然开口。 “嗯?”陆九玄看向她。 苏晚璃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你自己涂不到后面。” 陆九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呃……那,麻烦你了?” 苏晚璃没说话,只是伸出素手,接过了涂抹工具。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那冰凉的、沾着黏糊糊油彩的海绵接触到陆九玄的后背皮肤时,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仅仅是因为冷,更因为那触感太过清晰和……陌生。 苏晚璃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一丝不苟地将油彩均匀涂抹开。但陆九玄却觉得浑身僵硬,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专注而认真的表情,以及那双清冷眸子落在自己裸露后背上的视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九玄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妈耶,这感觉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刺激! “好了。”苏晚璃收回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耳廓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粉色,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谢……谢谢。”陆九玄连忙转过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接下来是苏晚璃。她自己动手涂抹了大部分地方,但同样,后背和脖颈处有些难以触及。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涂抹工具递给了陆九淹。 “……”陆九玄拿着那玩意儿,手心有点冒汗。 给冰山美人涂抹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压力山大啊!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苏晚璃的肌肤细腻如上好的冰玉,触手冰凉,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脖颈优美的线条,以及那几缕调皮地垂落下来的乌黑发丝。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香萦绕在他鼻尖。 他的动作尽量放轻,放缓,生怕弄疼了她。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肌肤,引得她身体微微一颤。 陆九玄的心跳也跟着漏跳了一拍,赶紧集中精神,默念清心咒……呸,好像串台了。 妙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只是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轮到她时,她倒是落落大方,自己解决了大部分,只让陆九玄帮忙涂抹了一下后颈。她的肌肤同样细腻,但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如同暖玉。 当三人都涂抹完毕,身体开始如同变色龙般融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模糊不清时,陆九玄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走!” 三人如同三道淡淡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着天剑山庄潜去。 【脚步消音鞋垫】的效果果然很“随机”。 大部分时间,它表现得相当给力,落地无声,甚至连踩在枯叶上都几乎听不到声音。 但偶尔,它会突然“皮”一下。 比如,在三人屏息凝神躲避一队巡逻弟子时,陆九玄的鞋垫突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啾——!”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巡逻弟子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陆九玄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他下意识地一把将旁边的苏晚璃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将妙音也拉近了一些,三人紧紧贴在一块巨大的山石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璃被他突然拽过来,身体撞在他怀里,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这与她自身的冰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的脸颊瞬间升温,连带着冰冷的身体似乎都有了一丝暖意,下意识地想推开,却被陆九玄用手臂更紧地圈住。 “别动!”陆九玄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她耳边。 妙音也被迫贴近,一边是陆九玄灼热的体温,一边是苏晚璃散发的寒气,让她有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妙感觉。她依旧闭着眼,似乎在用更精微的方式感知着外界。 幸运的是,那队巡逻弟子仔细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概以为是某种夜行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陆九玄才松开手臂,三人分开,彼此都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你那鞋垫……”苏晚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还有点……喘。 “意外,纯属意外……”陆九玄讪讪道,“下次一定注意。” 他心里把盲盒系统骂了一百遍:能不能来点靠谱的东西! 接下来,他们又遭遇了几次险情。 一次是差点被某个打扫庭院的弟子泼了一身洗剑水,幸好妙音提前感知到,拉着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看着那水渍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陆九玄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被泼中,隐身失效是小事,毁容可就亏大了! 另一次是触发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警戒符文,南宫舞给的【短时信号屏蔽器】及时启动,发出一阵无形的波动,将警报压了下去。但那瞬间的能量冲突,还是引起了附近一位闭关长老的注意,一道强大的神念扫过,差点就发现了他们。幸好屏蔽器干扰了探查,让他们侥幸过关。 钱多宝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在这种关键时刻,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画得跟鬼画符似的,但上面标注的一些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小路和禁制薄弱点,确实帮助他们绕过了好几个看似无法通过的关卡。 陆九玄一边依靠地图和南宫舞的探测仪指引方向,一边分心用姻缘石那微弱的因果感知能力,规避着一些冥冥中感觉到的“大凶”之地。 就这样,三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步步惊心,冷汗与暧昧齐飞,终于在天快亮时,艰难地潜入到了天剑山庄的核心区域——剑阁附近。 空气中弥漫的剑意越来越浓烈,甚至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和疯狂的味道。 “应该就在前面了。”陆九玄看着前方一座笼罩在朦胧剑光中的巍峨楼阁,压低声音道。 剑阁,天剑山庄的禁地,也是此次剑祭仪式的举行之地。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三人心头。 第392章 剑祭之地,邪氛冲天 越是靠近剑阁,空气就越是凝重。 那无处不在的剑意不再仅仅是锋锐,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异和疯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又像是绝世凶兵在渴望痛饮鲜血。就连周围的光线都变得昏暗扭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调。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最后几道隐蔽的禁制,终于,剑阁那庞大而压抑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剑阁并非一座楼阁,而是一座直接嵌入山体内部的巨大空间,入口处是一扇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上面雕刻着万剑归宗的古老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刻,青铜巨门并未完全关闭,而是留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暗红色的光芒和更加浓郁的邪氛从中泄露出来。 “看来仪式已经开始了,或者即将开始。”陆九玄低声道,眼神凝重。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闪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陆九玄,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剑阁内部,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天然溶洞,或者说,是被无上剑道大能硬生生开辟出来的空间。穹顶高悬,看不到尽头,只有无数幽蓝色的剑形晶石镶嵌其上,如同倒悬的星河,散发着森冷的光芒。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 那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红色岩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诡异符文。祭坛四周,插着九柄样式古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巨剑,剑尖斜指苍穹,仿佛在汲取着某种力量。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祭坛表面那些沟壑中,流淌的似乎并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血液!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古,长约七尺的古剑! 那柄剑,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灵魂悸动,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杀戮、怨恨和疯狂! 这,恐怕就是那所谓的上古凶剑剑魄! 但更让陆九玄心神俱震的,是祭坛中心,被无数从凶剑剑身上延伸下来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符文锁链紧紧束缚着的那道身影! ——冷青璇! 她果然在这里! 此刻的冷青璇,状态极其糟糕。 她被那些符文锁链凌空吊在祭坛上方,距离那柄散发着无尽凶戾之气的古剑不过数尺之遥。 一头如雪的长发无力地垂落,几乎及地,与祭坛的暗红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早已被汗水和……或许是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异常纤细、甚至可以说是单薄的身形曲线。 往日里那张极美却冰冷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饱满的额头上青筋暴露,暗红色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痕,一缕殷红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下方暗红色的祭坛上,溅起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血花。 那些符文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深深勒入她的肌肤,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可以看到森森白骨!符文锁链的末端,更是直接刺入了她的眉心、心脏、丹田等要害部位,正源源不断地将那柄凶剑的力量,强行灌注到她的体内! 她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撑开的容器,脆弱的身体在疯狂涌入的剑魄之力下痛苦地痉挛着,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呻吟。 强大的、不受控制的剑意以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时而凌厉如刀,时而阴寒如冰,时而又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周围的空间都在这混乱的剑意下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量灌注,这是……同化!侵蚀!是要将她的灵魂、她的意志、她的一切,都彻底磨灭,完全变成那柄凶剑的延伸,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剑奴! 陆九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他见过残酷的场面,见过血腥的战斗,但眼前这一幕,这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祭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进行献祭的景象,依旧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恶心! 特别是,当他看到冷青璇那张苍白脆弱、却依然残留着一丝倔强和不屈的侧脸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怜悯?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姻缘石,似乎也因为眼前这惨烈而违背人伦的景象,而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冰冷的愤怒? “混蛋!”陆九玄低声骂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晚璃和妙音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苏晚璃的脸色更加冰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着祭坛上的冷青璇,仿佛看到了某种同病相怜的影子。 妙音则是低声诵念起了往生咒,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仅仅是慈悲,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金刚怒火。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着祭坛上空那疯狂扭曲的剑意和冷青璇痛苦的身影,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悲悯。 “必须阻止他们!”陆九玄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冰冷而苍老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般,骤然在空旷的剑阁内响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呵呵呵……竟然还有不怕死的小虫子,敢闯入老夫的剑祭之地?” 随着声音,祭坛周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红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怪的骨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疯狂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陆九玄他们藏身的方向! 暴露了! 第393章 破阵救人,强敌现身 剑阁之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那冰冷苍老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每个人的脊椎骨向上爬,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陆九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我去!这老家伙属蝙蝠的吗?耳朵这么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苏晚璃和妙音往身后又拉了拉,三人紧贴着冰冷的岩壁阴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隐身油彩虽然效果拔群,但面对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显然不是万能的。 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老者,正是之前主持仪式的那位。他身穿绣着诡异血色符文的暗红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得如同树皮,唯独那双眼睛,浑浊之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残忍。他手中那根白惨惨的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仿佛心脏般的血色晶石。 “呵呵呵……”老者发出难听的笑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陆九玄他们藏身之处,“藏头露尾的小虫子,是自己滚出来,还是让老夫把你们揪出来,剥皮抽筋,也做成这剑祭的养料?” 被发现了!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刚才没工夫搭理! “动手!”陆九玄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时,他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向远在青云宗……哦不,应该是某个临时据点的南宫舞发出了信号。 下一刻,祭坛周围的地面,忽然有几处极其隐蔽的角落,爆发出微弱却精准的能量波动!那是南宫舞事先通过分析地图和地脉走向,推算出并让陆九玄偷偷埋下的微型破阵钉! 嗡——! 随着几声沉闷的爆鸣,祭坛上流转的暗红色符文光芒猛地一滞,连接着冷青璇和那柄凶剑的符文锁链,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 “就是现在!”陆九玄眼中精光一闪。 苏晚璃早已蓄势待发,几乎在陆九玄开口的同时,她素手一扬,周遭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冰棱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射向那红袍老者,同时,一道道坚韧的冰墙拔地而起,试图阻隔老者的视线和攻击! 妙音则是玉指轻弹,无形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扰乱之力,悄无声息地渗入老者的神识,试图干扰他的感知和施法。 “找死!” 红袍老者显然没料到这些“小虫子”敢主动反击,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精准地干扰到祭坛阵眼!他怪叫一声,枯槁的脸上浮现出暴怒之色,手中的骨杖猛地顿地! 轰!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血色剑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冲垮了妙音的音波干扰,更是将袭来的冰棱震得粉碎!那些拔地而起的冰墙,也在接触到血色剑意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这老家伙,果然被那凶剑的剑魄严重影响了!他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自身的修为,更夹杂着那柄上古凶剑的邪异之力! “区区伎俩,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老者眼神冰冷,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陆九玄面前! 速度快得惊人! 他枯瘦的手爪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取陆九玄的心脏!那指甲漆黑如墨,闪烁着幽光,显然淬有剧毒,并且锋利无比! 陆九玄瞳孔一缩,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强烈的危机感! 他想也不想,脚尖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面……呃,看起来像是某种龟壳打磨而成的小圆盾? 这是他之前开盲盒得到的【玄武泪牌挡箭牌(有一定几率反弹飞行道具,对爪击效果未知)】。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顶一下再说! 铛! 老者的鬼爪抓在了龟壳盾牌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盾牌猛地一震,上面浮现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竟然真的挡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但陆九玄也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握着盾牌的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咦?有点意思的龟壳。”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得更加残忍,“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击而至,骨杖挥舞,带起一道道暗红色的剑气,交织成网,封锁了陆九玄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些剑气并非实体,却带着极其恐怖的侵蚀之力,一旦被沾上,恐怕立刻就会皮肉消融,神魂受损! “晚璃!”陆九玄在半空中急喝一声。 不用他提醒,苏晚璃早已再次出手!她双手结印,一股更加精纯的寒气从她体内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冰封绝域!” 以她为中心,一层层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中的邪异剑气,还是地面流淌的血污,都被瞬间冻结!甚至连那红袍老者挥出的暗红色剑网,在接触到这冰蓝色波纹的刹那,速度也明显变慢,表面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这短暂的滞涩,给了陆九玄喘息之机! 他人在半空,一个灵巧的翻身,避开了大部分剑网,同时左手捏了个剑诀,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呸,错了!是风来!” 一股旋风凭空出现,卷起地上的碎冰和尘土,暂时阻碍了老者的视线。 但陆九玄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这老家伙的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更高!再加上那诡异的凶剑之力加持,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必须尽快救下冷青璇,然后跑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上空,那个被符文锁链束缚着,在痛苦中挣扎的白发女子。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她苍白的下巴,那份脆弱和凄美,让陆九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可恶!” 他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决绝。 而就在此时,那红袍老者已经突破了冰封和旋风的阻碍,枯槁的脸上带着狞笑,再次逼近! “小虫子们,游戏结束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剑阁! 陆九玄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连骨头都在呻吟。他甚至能闻到老者身上那股混合着陈腐和血腥的恶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晚璃挡在他身前,俏脸冰寒,手中长剑嗡鸣,准备拼死一搏。 妙音也拨动了虚空中并不存在的琴弦,准备施展某种压箱底的秘术。 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脑海中灵光一闪,急忙沟通玄机匣! “系统!系统爸爸!快!来点给力的!十万火急!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变成花肥了!” 第394章 内外夹击,惊险夺人 玄机匣的反应,有时候就像是便秘了好几天,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有时候,却又异常的干脆利落,尤其是在宿主强烈表达“再不给力就要挂了”的求生欲时。 几乎在陆九玄心念沟通的瞬间,一道金光就在他脑海中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危机,求生意志强烈,临时触发紧急状态!消耗当前积攒所有“被忽视能量”,强行开启红色天运盲盒一次!】 【恭喜宿主,获得:大力金刚指体验卡(一分钟)!】 一段信息流瞬间涌入陆九玄的脑海。 【大力金刚指体验卡】:使用后,宿主可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获得传说中佛门护法金刚的指力加持,坚不可摧,无物不破!注:效果结束后,手指可能会有轻微酸痛,请注意保养。副作用:使用期间,可能会不自觉地喊出“大力……出奇迹!”之类的口号。 陆九玄:“……” 神特么可能会喊出“大力出奇迹”!这系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大力金刚指?听起来就很猛啊! 这时候也顾不上吐槽了,眼看那红袍老者的鬼爪就要抓到苏晚璃身上,陆九玄怒吼一声:“给我停下!” 他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体验卡! 嗡!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阳刚霸道气息的力量,瞬间从他体内涌出,集中到了他的右手指尖! 只见他的右手食指,刹那间被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所笼罩,仿佛纯金铸就,散发出淡淡的佛门威压!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正、如此的刚猛,与剑阁内阴邪诡异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袍老者也是一惊,他能感觉到那金色手指上传来的、令他极度不舒服甚至隐隐有些畏惧的气息!那是至阳至刚的佛门力量,正是他这种被邪气侵染之人的克星!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怪物,反应极快,鬼爪方向一偏,不再攻击苏晚璃,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抓向陆九玄那根金光闪闪的手指,想要将其直接捏碎! “不自量力!”老者狞笑道。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大力……出奇迹啊啊啊!”陆九玄也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发作了,下意识地就吼出了这句口号,同时将那根金光灿灿的手指,如同钻头般,狠狠地点向了老者的鬼爪! 指尖与爪尖,如同两颗高速飞行的陨石,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金刚石划过玻璃般的刺耳摩擦声! 咔嚓! 在红袍老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足以捏碎精钢、浸淫了无数剧毒和邪气的鬼爪指甲,竟然……寸寸断裂!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山洪爆发般,顺着他的手臂席卷而上! “噗!” 老者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他那条手臂的骨头,恐怕已经尽数碎裂! “这……这怎么可能?!”老者又惊又怒,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看起来不过元婴期的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而且还是克制他邪功的佛门神通?! 陆九玄自己也被这一指的威力惊到了。 “卧槽!这么猛?”他看着自己依旧金光闪闪的手指,感觉这玩意儿简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好用! 可惜,只有一分钟! 不能浪费时间! “晚璃!妙音!掩护我!”陆九玄大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祭坛! 苏晚璃和妙音立刻会意。 苏晚璃再次催动冰魄之力,无数冰锥、冰墙、冰雾不要钱似的涌向刚刚爬起来、试图阻止的红袍老者,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极大地延缓了他的行动。 妙音则是素手一挥,几道无形的精神冲击精准地刺向老者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动作再次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九玄已经冲到了祭坛下方! 抬头望去,冷青璇那张苍白痛苦的脸庞就在眼前,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紧闭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得罪了!”陆九玄低喝一声,看准了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符文锁链! “大力金刚指!给我断!” 他将那根金光璀璨的手指,如同闪电般,连续点向那些闪烁着邪异红光的能量锁链!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蕴含着凶剑剑魄之力的符文锁链,在接触到大力金刚指的瞬间,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崩断! 一根!两根!三根! 陆九玄指尖快如闪电,金光连闪! 眨眼之间,束缚着冷青璇的所有主要锁链,尽数被他强行崩断! 失去束缚的瞬间,冷青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娇躯一软,如同断了翅膀的蝴蝶般,向着下方坠落! 陆九玄眼疾手快,立刻飞身而上,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冰凉,仿佛抱着一块万年玄冰!她的身体轻得有些不像话,似乎没有什么重量。隔着那件单薄湿透的白色囚衣,陆九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以及那近乎停止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奇异兰花般的冷香,钻入他的鼻腔。 怀中的女子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昏迷,雪白的长发滑落下来,有几缕甚至拂过了陆九玄的脸颊,带来一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她的头无力地歪靠在他的肩窝,苍白的侧脸近在咫尺,那紧闭的眼睫上似乎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九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妈耶,这小姐姐也太……省布料了吧?不是,是太轻了!而且这体温,简直就是个大型冰棍儿啊!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块人形的万年玄冰,那股寒气甚至透过衣物,丝丝缕缕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暖意,动作间,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手臂上冰凉细腻的肌肤。那触感,滑腻如最上等的丝绸,却又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坚硬冰冷,奇异的反差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脖颈处因为被锁链勒出的深深红痕,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更添了几分破碎的凄美。 “咳咳……”陆九玄赶紧移开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但怀里温香软玉……哦不,是冰雕玉琢般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崩断锁链的时候,怎么就没顺手把她身上这件破破烂烂还湿透了的囚衣给换了呢?(玄机匣:喂!我这里刚开出【猛男粉兔子睡衣套装】,你要不要?) 当然,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因为,那个被他一指头戳得怀疑人生的红袍老怪,已经如同打不死的小强般,从远处那个嵌着他人形轮廓的石壁凹坑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吼——!!” 老家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腔调,充满了疯狂和暴戾!他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一片血红,里面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他那条被大力金刚指废掉的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完好的手却高高举起了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骨法杖! “亵渎剑祭!破坏圣器!你们……统统都要化为剑下亡魂!!” 老者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尖锐,如同两片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周身涌动的血色剑意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不受控制!显然,陆九玄刚才那一下“大力出奇迹”,不仅没能彻底解决他,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彻底引爆了他体内被凶剑剑魄侵染的部分,让他彻底化为了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怪物! 嗡嗡嗡——! 整个剑阁空间都在剧烈地震动!祭坛上空,那柄令人心悸的漆黑凶剑似乎感受到了老者的疯狂召唤,发出了愈发刺耳尖锐的剑鸣!更多的、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的符文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密密麻麻地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遮天蔽日,发出“咻咻”的破空声,朝着陆九玄他们席卷而来! 这些新出现的锁链,似乎更加凝练,上面闪烁的血色符文也更加妖异,散发出的邪恶气息,让陆九玄都感到一阵心悸!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陆九玄,更主要的是他怀里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容器”——冷青璇!它们似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志,要将她重新拖回祭坛,完成那未竟的邪恶仪式! “我靠!还没完了是吧?属牛皮糖的吗?!”陆九玄抱着冷青璇,感觉自己就像是抱着一个极度危险的易爆品,还是个自带强力磁铁、疯狂吸引火力的那种!他想要闪避,但怀里多了个人,身形动作顿时变得笨拙了不少,而且那些锁链仿佛长了眼睛,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更要命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右手食指上那股毁天灭地、让他自信心爆棚的金色力量,如同潮水般飞速消退!指尖那璀璨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大力金刚指体验卡(一分钟)】……余额严重不足,即将强制下线! “晚璃!妙音!顶住!给我争取十息……不!五息时间!我需要一点点……技术性调整!”陆九玄急声大喊,同时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冰龙旋舞!” 苏晚璃没有丝毫犹豫,她清冷的俏脸上闪过一抹决绝,银牙紧咬,强行压下体内因为刚才硬抗老者攻击而翻腾的气血,将冰魄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她身后,一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冰晶巨龙咆哮着凝聚成形,龙目闪烁着森寒的光芒,龙身鳞片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它发出一声足以震慑神魂的龙吟,甩动着巨大的冰晶龙尾,悍然迎向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符文锁链和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红袍老者! 咔嚓!咔嚓!轰! 冰龙与符文锁链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屑如同暴风雪般四处纷飞,红色的邪光与冰蓝的寒气疯狂交织、湮灭!冰晶巨龙虽然神威凛凛,展现出远超苏晚璃目前境界的威能,但那些符文锁链实在太多太密集,而且蕴含着极其诡异的侵蚀之力,冰龙庞大的身躯在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中不断被消融、碎裂,光芒也渐渐变得黯淡! 苏晚璃的俏脸也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染开一朵凄美的红梅。显然,这样极限地催动冰魄之力,对她自身的消耗和反噬也极其巨大。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坚定,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地挡在陆九玄和那狂暴的敌人之间,一步未退。 另一边,妙音也动用了压箱底的真本事。她不再是之前那种润物细无声的音波干扰,而是双手猛地合十,宝相庄严,口中快速诵念起一段极其晦涩古老的梵门经文。 “唵(ong)、嘛(ma)、呢(ni)、叭(bēi)、咪(mēi)、吽(hong)……” 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天地法则之力!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梵文字符,在她周身凭空浮现,围绕着她急速旋转飞舞,散发出庄严、神圣、慈悲而又带着金刚怒火的磅礴气息!这些金色梵文迅速交织,在她和苏晚璃身前,形成了一道厚重凝实的、散发着淡淡佛光的金色光壁! 一部分最为狂暴的符文锁链撞在金色光壁上,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血光迅速消融,锁链本身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几根直接崩碎开来! 更奇特的是,那些蕴含着无上佛理的金色梵文,似乎对红袍老者识海中那疯狂暴虐的邪念有着极强的净化和镇压作用!老者抱着剧痛的头颅,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眼中血红的光芒都为之闪烁不定,攻击的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该死!又是佛门秃驴的玩意儿!阴魂不散!”老者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剑魄侵染的神智,在这种纯正的佛门力量面前,正在被强行压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让他痛苦不堪。 就在这双方僵持不下,苏晚璃和妙音都快要支撑不住的危急时刻!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滚滚闷雷,隐隐约约从剑阁之外、更远的山庄外部区域传来!紧接着,大地都似乎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剑阁穹顶上镶嵌的那些剑形晶石都簌簌地落下些许尘埃! 红袍老者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腰间一块用于紧急联络的特制传讯玉符也在此刻疯狂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发出急促的蜂鸣! “外面……是铁姐她们搞的动静!时机到了!”陆九玄心中狂喜,知道这是铁心兰和凌素素她们按照计划,在外面发动了最大规模的佯攻,成功吸引了天剑山庄大部分的注意力和防御力量!这绝对是他们突围的最好时机! 指尖,大力金刚指的最后一丝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阵阵强烈的酸麻胀痛感,仿佛那根手指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跑路要紧! 陆九玄看准了他们来时通过的那道巨大的青铜门缝隙(虽然刚才好像有关闭的趋势,但应该还没完全合拢),将怀里的冷青璇以一个更加稳固、也更方便他发力的公主抱姿势调整好,对着还在苦苦支撑的苏晚璃和妙音大吼一声: “就是现在!撤!!” 他脚下猛地发力,【凌云步】被他催动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速度,体内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抱着怀中冰冷的女子,朝着唯一的出口——那道青铜巨门的缝隙,亡命般地冲去! “休想走!把圣女留下!!” 红袍老者虽然被妙音的梵音佛光干扰得头痛欲裂,神智混乱,又被外面的惊变分了心,但他对夺回冷青璇这个“剑魄容器”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眼看陆九玄要跑,他立刻反应过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不顾一切地追击而来!他手中的白骨法杖指向陆九玄的背心,一道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无边怨念、杀戮之气的浓稠血色剑芒,如同毒蛇吐出的致命毒信,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激射而出! 这一击,汇聚了他残存的大部分力量,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其中蕴含的阴毒邪力,足以瞬间侵蚀掉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直接重创神魂!若是被打中,就算陆九玄肉身强悍,恐怕也要当场失去战斗力,甚至有性命之忧! “小心!” “陆施主!” 苏晚璃和妙音同时发出惊呼! 苏晚璃想要回身救援,但她刚刚极限催发冰龙,此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而且几根最为顽固的符文锁链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住了她的手臂和长剑,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脱身! 妙音也因为全力维持着那道消耗巨大的梵音结界,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此刻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血色剑芒追向陆九玄! 完了! 陆九玄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牢牢锁定了自己的后心,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抱着冷青璇,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但那道血色剑芒更快!他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生死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仿佛彻底失去意识的冷青璇,那如同蝶翼般覆盖着眼睑的长长睫毛,竟然猛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那一直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了一线! 那是一双怎样冰冷、空洞、却又带着某种毁灭性魅力的眼眸啊!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倒映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绝对零度与无尽虚无。 但就在她睁眼的刹那,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却又混乱不堪、完全不受控制的恐怖剑意,猛地从她那看似脆弱的娇躯内爆发出来!这股剑意并非是她主观意识的驱动,更像是沉睡的火山被外部刺激引动后的本能喷发!是那正在与她融合的凶剑剑魄,在她潜意识感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发产生的护主反应!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剑意屏障,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瞬间在她和陆九玄的身周形成!这屏障看似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一股连空间都能冻结、连神魂都能斩灭的恐怖气息! 噗嗤! 那道足以秒杀元婴后期修士的、凝聚了红袍老者毕生邪功的血色剑芒,在撞上这无形剑意屏障的瞬间,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声响,反而像是滚烫的烙铁遇到了万载寒冰,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灭般的声响,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而冷青璇,在爆发出这股恐怖的护体剑意之后,仿佛瞬间抽空了她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力,那刚刚睁开一线的冰蓝色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眼皮再次沉重地合上,彻底晕死过去。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冰冷,甚至连那微弱的呼吸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陆九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再次陷入死寂、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冰雕的女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那股剑意……卧槽!强得有点离谱了吧?!而且,为什么感觉……似乎还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就像是……像是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 是玄姬?! 对!有点像玄姬认真起来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斩灭一切的剑道意志!但这股力量更加冰冷、更加混乱、也更加……邪异! 难道这凶剑剑魄,和玄姬有什么关联?或者说,和玄姬曾经的主人有关?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但现在根本来不及细想! 借着这意料之外的、救命的阻挡,陆九玄已经抱着冷青璇冲到了那道巨大的青铜巨门缝隙之前!缝隙果然还在,只是比他们进来时似乎又窄了一些! “晚璃!妙音!快跟上!门要关了!”他冲着还在后面艰难抵挡的两人回头大声嘶吼! 苏晚璃趁着老者被冷青璇爆发的剑意震慑、符文锁链也出现短暂凝滞的瞬间,猛地爆发寒气,震碎了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强行收回长剑! 妙音也果断地散去了消耗巨大的梵音结界,俏脸煞白,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两人立刻会意,拼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门口冲来!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红袍老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猎物即将逃脱,气急败坏地发出疯狂的咆哮!更多的、之前一直隐藏在剑阁阴影中的守卫,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挥舞着刀剑,试图阻拦苏晚璃和妙音的去路! “冰封路径!”苏晚璃人在半途,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朝着身后挥出!磅礴的寒气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在他们身后追击的守卫脚下,冻结出一条长达数十丈、光滑无比、还带着无数尖锐冰刺的冰道!那些嗷嗷叫着冲上来的守卫顿时脚下一滑,刹不住车,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倒一片,惨叫连连,阵型大乱! 妙音则是玉指轻弹,几道无形的、凝聚到极致的音刃,如同精准的飞刀,以刁钻的角度射向控制青铜巨门闭合的机关枢纽! 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轰隆! 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发出了更加沉重刺耳的摩擦声,那道仅存的缝隙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开始缓缓关闭!眼看就要彻底合拢! “快!”陆九玄心急如焚,他已经抱着冷青璇第一个冲了出去,来到了剑阁之外!他焦急地回头望着! 苏晚璃和妙音两人如同两道闪电,几乎是并肩而行,在巨门彻底关闭前的最后一刹那,险之又险地从那道即将消失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砰——!!! 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在她们身后轰然关闭,严丝合缝!将那红袍老者不甘而疯狂的咆哮,以及剑阁内那无尽的血腥与邪氛,都彻底隔绝在了门内。 呼……呼……呼…… 三人站在剑阁之外,背靠着冰冷而坚硬的青铜巨门,都是一阵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让他们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砰砰狂跳。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简直就是地狱门口走了一遭! 陆九玄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冷青璇,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脸色难看、嘴角挂着血丝、香汗淋漓的苏晚璃和妙音,知道现在还远远不是放松的时候。 因为,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和剧烈的爆炸声,正如同狂风暴雨般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近!显然,铁心兰和凌素素她们在外面把动静搞得非常大,成功吸引了火力,但也意味着……整个天剑山庄,已经彻底被他们捅炸了窝! “此地不宜久留!警报响了,追兵马上就到!我们得赶紧撤!”陆九玄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眼神凝重地说道。 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第395章 逃出生天,暂避锋芒 刚出狼窝,立刻就掉进了虎穴。这话用来形容陆九玄他们此刻的处境,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 虽然他们奇迹般地从戒备森严、还有个老怪物坐镇的剑阁里,把被当成“祭品”的冷青璇给成功捞了出来,但代价就是,他们彻底点燃了整个天剑山庄这个古老而排外的隐世宗门的怒火。 呜——呜——呜——!!! 刺耳尖锐、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警报声响彻了天剑山庄的每一个角落,连绵的剑形山脉都在这声音中微微震颤!无数道凌厉无比、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从山庄的各个阁楼、洞府、演武场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罗网,带着惊人的杀气,朝着他们刚刚冲出来的剑阁方向急速合拢! “在那边!剑阁方向有异动!” “抓住他们!竟敢擅闯剑阁禁地,盗走剑祭圣女!罪该万死!”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下山通道!开启护山剑阵最大威能!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长老令!发现入侵者,格杀勿论!!” 愤怒的吼声、命令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不休。一道道强大无比的神念如同探照灯般肆无忌惮地扫过每一寸土地,很快就锁定了刚刚从剑阁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陆九玄三人。其中,甚至夹杂着好几道远超普通元婴期、带着化神期威压的恐怖气息!显然,天剑山庄的高层战力已经被彻底惊动了! “我勒个去!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比捅了皇帝老儿的后宫还夸张!”陆九玄抱着怀里冰冷沉寂的冷青璇,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几乎要将他们碾碎的恐怖压力,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他甚至严重怀疑,天剑山庄是不是把那些在祖坟里躺了几百上千年、棺材板都快按不住的老祖宗都给从地里刨出来了?要不要这么激动啊!不就是借你们家圣女用一下嘛……呸,是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不懂啊! “东边!根据我们来时的路线和刚才外面的动静判断,东边的防御力量被铁将军她们吸引得最多,相对最薄弱!”苏晚璃冰冷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剑光和人影,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了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她心思缜密,即使在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搏杀中,也一直分神留意着外界的情况。 “好!就走东边!晚璃指路,妙音断后,我来开路!跟紧了!”陆九玄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冷青璇更紧地抱在怀里,脚下灵力再次爆发,选定东边一个看起来人影稍显稀疏的方向,率先冲了出去! 苏晚璃和妙音立刻紧随其后,三人再次组成了一个品字形的突击阵型,苏晚璃在前侧方引导并随时准备支援,陆九玄抱着人居中冲锋,妙音则负责应对来自后方和侧翼的追击。 “站住!擅闯禁地者,死!” 他们刚冲出不到百米,前方就迎面冲来了一队至少二十名身穿统一制式银色剑铠、手持符文长剑的天剑山庄精英弟子。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间隐隐结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击剑阵,剑气交织,锐利无比,瞬间封锁了他们前方的通道,形成第一道拦截线! “挡我者……呃,能不死尽量不死,但要是太碍事就敲晕!”陆九玄此刻也是杀红了眼……不对,是跑路跑红了眼。他虽然不喜欢滥杀无辜,毕竟这些人可能也只是奉命行事,但现在情况万分紧急,每一息都关乎生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空着的左手飞快地捏了个法诀,同时心念沟通玄机匣,语速极快地喊道:“玄机匣!老铁!别抠抠搜搜的了!来点……嗯,实用又环保的,最好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又不至于缺胳膊断腿的那种!滑溜的!对!就要滑溜的!” 咻! 一道微不可查、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绿色光芒,如同小精灵般从他袖中悄无声息地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前方那队剑铠弟子即将冲到的地面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片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地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油腻腻、绿油油诡异光泽的苔藓状物质!范围之广,恰好覆盖了整个通道! 【滑溜苔藓(范围加强版):源自史莱姆的体液精华,踩上去保证让你体验什么叫做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注:效果拔群,童叟无欺,摔伤自负!】 “结阵!冲啊!拿下他们,重重有赏!”带头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剑铠弟子,显然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还挥舞着长剑,意气风发地怒吼一声,率先朝着陆九玄他们猛冲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听“噗通!”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这位队长同志一马当先地踩在了那片绿油油的区域上,脚下瞬间失去了所有摩擦力!他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身不由己地在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然后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狠狠地拍在了地上,撞得眼冒金星,半天没爬起来。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饺子一般,一连串人仰马翻的声音密集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纷纷步了他们队长的后尘,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然后就像是打保龄球里的球瓶一样,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后面的同伴,引发了连锁反应。 瞬间,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精英小队,阵型大乱,人撞人,人压人,摔得七荤八素,哎哟惨叫声不绝于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喜感。 “哈哈哈哈!多谢各位兄弟让路!改天请你们喝茶!”陆九玄见状大喜,强忍着笑意,抱着冷青璇,脚下如同抹了油,从那些摔得横七竖八、互相叠加在一起的倒霉蛋们旁边,灵巧地一掠而过。 苏晚璃和妙音也紧跟着冲了过去。苏晚璃面无表情,只是在经过时,反手补了几道精准的冰锥,将几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起来比较顽强的弟子,连人带剑一起牢牢地冻在了地上,确保他们短时间内无法造成威胁。 “无耻小贼!休走!留下圣女!” 后方,更强的追兵已经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几位气息明显强大许多、至少是元婴后期的长老或执事级人物!他们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人未到,凌厉无比的剑光已经破空而至,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锁定着陆九玄的后心,以及他怀里那个让他们投鼠忌器的冷青璇! “寒冰屏障!”苏晚璃再次回身,清喝一声,一面更加厚实凝练的巨大冰盾在她身后瞬间凝聚成形! 铛!铛!铛! 密集的剑光狠狠地撞在冰盾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震荡!冰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是勉强挡住了大部分攻击。然而,苏晚璃自己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娇躯微微一晃,向后踉跄了几步,脸色又白了几分。 妙音则是素手轻扬,如玉般的指尖在虚空中优雅地拨动,一道道柔和却带着奇异偏折之力的无形音波扩散开来,如同在空气中投入了无数石子,荡起层层涟漪。那些后续飞来的剑气,在接触到这些音波涟漪的瞬间,轨迹都发生了微妙的偏转,纷纷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失去了准头。 “这样下去不行!追兵越来越强,越来越多!我们迟早会被耗死!”陆九玄一边亡命飞奔,一边焦急地通过传音入密对苏晚璃和妙音喊道,“舞儿给的那个最后的逃生传送点在哪儿?还有多远?” 出发之前,南宫舞根据那张从俘虏身上扒下来的、画得歪歪扭扭、堪比鬼画符的天剑山庄外围草图,结合她对于空间阵法和地脉走向的惊人天赋,硬是推算出了一处可能存在的、极其隐蔽且早已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传送阵节点。 据说那个节点就在天剑山庄后山的某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山谷里。为此,她还特意给了陆九玄一个造型奇特的、据说能感应并激活那个节点的特制激活罗盘,以及几块蕴含着庞大空间能量的极品灵石作为充能之用,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因为……那玩意的传送地点是完全随机的,鬼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 “根据地图上的标记,结合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周围山势判断,应该就在……前方那片看起来很诡异的乱石林后面!翻过那道山梁应该就能看到!”苏晚璃一边竭力抵挡着来自后方的攻击,一边快速地在脑海中对照地图,给出了大致方向。 “好!就去那里!希望舞儿这次靠谱点!” 三人不再与追兵过多纠缠,目标明确,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边打边退,如同三道流光,朝着后山那片地势复杂、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的偏僻乱石林亡命冲去! 这一路的逃亡,简直可以用险象环生、九死一生来形容。 有一次,一张由数位长老联手激发、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剑网从天而降,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空间,眼看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幸好陆九玄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掉了玄机匣里开出的最后一张压箱底的【一次性土遁符(豪华版,可遁地百米)】,强行带着苏晚璃和妙音瞬间遁入地下深处,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击。等他们灰头土脸地从几十米外的土里钻出来时,还能感觉到头顶剑网残留的恐怖威压。 还有一次,他们不幸被一位气息深不可测、须发皆白、看起来至少是化神中期的老牌长老给堵了个正着!那老头一手出神入化的“万剑归流”使得炉火纯青,心念一动,成百上千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就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扭曲,几乎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关键时刻,妙音拼着受了不轻的内伤,强行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弹奏了一曲杀伐之音《破阵子》!那狂暴无比、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音波硬生生撕裂了汹涌的剑潮,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这才得以侥幸脱身。饶是如此,妙音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不少。 而苏晚璃,更是数次为了掩护抱着冷青璇、行动不便的陆九玄,主动迎向了最危险的攻击。她那身原本洁白如雪的月白衣裙,此刻早已被汗水、尘土和点点嫣红的血迹所玷污,好几处衣袖和裙摆都被凌厉的剑气划破,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和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倔强的血迹,握着本命冰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和承受反震之力,都在微微颤抖,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和退缩,只有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静与坚决。 陆九玄看着两位同伴为了保护他和怀里的冷青璇,一次次奋不顾身,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心中既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又是深深的愧疚。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意要来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冷青璇,以苏晚璃和妙音的实力和谨慎,根本不必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欠你们的……等回去了,加倍补偿!”陆九玄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冷青璇。她依旧沉沉地昏迷着,但情况似乎比在剑阁时更加糟糕了。她的眉头痛苦地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身体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时而冰冷刺骨,寒气几乎要将陆九玄的手臂都冻僵;时而又滚烫如火,仿佛内里有岩浆在燃烧。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那原本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的细密蛛网般的暗红色诡异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不祥的邪恶气息!这显然是那未能被彻底驱除的凶剑剑魄,正在进一步疯狂侵蚀她的身体和神魂的迹象! 再不找到安全的地方想办法压制或者驱除这玩意儿,恐怕冷青璇就真的要彻底变成那柄凶剑的傀儡了! “快到了!前面就是那片乱石林!”就在陆九玄心急如焚的时候,一直留意着前方地形的苏晚璃忽然开口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和……隐隐的期待? 陆九玄精神一振,抬头望去,果然,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极其复杂、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的广阔区域。那些石头奇形怪状,颜色各异,胡乱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里面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白色雾气,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但也确实是绝佳的藏身和摆脱追兵之所。 “冲进去!快!” 三人不再犹豫,如同三条疲惫却不肯放弃的游鱼,一头扎进了这片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乱石林之中。复杂崎岖的地形和弥漫的雾气,果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后方追兵的合围之势,让他们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陆九玄立刻掏出南宫舞给他的那个造型古怪、像个罗盘又像个八卦镜的东西,按照南宫舞事先教他的方法,注入灵力。 只见那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忽左忽右,极不稳定,显然这里的地脉磁场或者空间能量也极其混乱。 “靠!舞儿,你可千万别坑我啊!”陆九玄一边在乱石林中快速穿梭,躲避着偶尔从后方射来的零星攻击,一边紧张地盯着罗盘,根据它那极其微弱的指引,艰难地寻找着那个传说中的、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上古传送节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息都如同煎熬。后方的喊杀声和破空声越来越近,显然追兵也已经冲进了乱石林,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 就在陆九玄急得快要骂娘的时候,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震,然后以一个极其坚定的姿态,指向了他们左前方不远处,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半截都埋在泥土里的青黑色巨大石板!那石板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极其古老模糊的符文,但大部分都已经被岁月磨蚀得看不清了。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里!”陆九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忙招呼苏晚璃和妙音。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冷青璇暂时交给旁边的苏晚璃,叮嘱道:“晚璃,帮我照看一下她!” 苏晚璃默默地点点头,伸出双手,有些生涩地接过冷青璇。入手那惊人的冰凉和沉重让她也是身子一颤。她看着女子那张即使沾染了尘土和血污、依旧苍白脆弱得惊心动魄的睡颜,感受着她体内那股混乱而强大的冰冷剑意,眼神复杂地看了陆九玄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 陆九玄则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南宫舞给他的那几块鸽子蛋大小、闪烁着璀璨银白色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极品空间属性灵石,按照罗盘上显示的特定方位和顺序,小心翼翼地镶嵌在青黑色石板周围几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 嗡…… 随着最后一颗灵石被准确地嵌入凹槽,那块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石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震动!紧接着,石板表面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如同被唤醒了一般,开始重新亮起微弱而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一股淡淡的、却异常清晰的空间波动的气息,开始以石板为中心,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好!他们在启动传送阵!快阻止他们!” 外面的追兵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空间波动,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发出惊骇的大喊!紧接着,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陆九玄他们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快!再快点!给我启动啊!”陆九玄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在罗盘上,拼命地将自己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试图加速这个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的老古董传送阵的启动过程! 苏晚璃和妙音则背靠着背,并肩站在传送阵前方,构成最后一道脆弱却坚韧的防线! 苏晚璃将冰魄之力发挥到了极致,无数冰锥、冰墙、冰刃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射出,与袭来的剑光、法术激烈碰撞,冰屑纷飞,光芒爆闪! 妙音也是玉指连弹,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和音波利刃交错飞出,干扰着敌人的施法,震慑着他们的心神! 两人以二敌众,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和数位强者的围攻,如同狂风暴雨中两朵顽强的雪莲,苦苦支撑,寸步不让! 噗! 苏晚璃终究是寡不敌众,肩头被一道极其刁钻凌厉的金色剑气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月白色的衣裙!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握剑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晚璃!”陆九玄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没事!你快点!阵法快好了!”苏晚璃咬紧牙关,硬是咽下了涌到喉头的腥甜,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眼神却依旧冰冷凌厉,没有丝毫退缩。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银白色的光辉几乎要将整个乱石林都照亮!空间波动也越来越强烈,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一个模糊的光门轮廓正在石板上方缓缓凝聚成形!传送阵……即将彻底启动! “阻止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传来!赫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红袍老者!他竟然也突破了重重阻碍,追到了这里!他看着即将成型的传送光门,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邪力和神魂之力都注入了手中的白骨法杖,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传送阵劈出了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的恐怖血色剑罡! 这一剑,威力之强,甚至超越了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显然是拼上了老命! 目标,赫然就是那个正在凝聚成形、尚不稳定的传送光门!一旦被击中,传送阵必定会被当场摧毁,甚至引发空间爆炸,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完了!”陆九玄心中瞬间一片冰凉,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生死一线,连挣扎都来不及的瞬间! 一直站在苏晚璃身旁的妙音,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她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的、带着淡淡金光的精血,如同血箭般喷洒在她身前那虚空中并不存在的无形琴弦之上! “佛门秘法……梵音……镇魂!!” 铮——!!! 一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仿佛来自九天佛国、又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奇异琴音,骤然响起!这琴音初始微弱,却在瞬间响彻云霄,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爆炸声!金色的、蕴含着无上佛理和慈悲之力的浩瀚音波,如同决堤的海啸般,以妙音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剑罡! 轰——!!! 恐怖绝伦的能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无法形容的强光瞬间爆发,刺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金色的佛光与邪异的血芒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妙音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没有一丝血色,娇躯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施展这一招,对她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负荷和反噬! 但她终究是……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而就在这血色剑罡被挡住、金色佛光尚未消散的刹那间隙! 传送阵……彻底启动完成了! 一道耀眼夺目到极致的、纯粹的银白色光柱,猛地从古老的石板上升腾而起,瞬间将陆九玄、苏晚璃、妙音,以及被苏晚璃护在身后的冷青璇,完全笼罩! “不——!!!”红袍老者发出了绝望、不甘、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怒吼,声音在乱石林中回荡不休。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骤然向内收缩,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能量耗尽、符文彻底黯淡下去、仿佛从未亮起过的古老石板,以及……满地狼藉、目瞪口呆、愤怒不已却又无处发泄的天剑山庄追兵。 …… 陆九玄只觉得一阵难以形容的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强烈的空间拉扯感和撕裂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要被扯碎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死死抱紧了怀里冰冷的冷青璇,同时拼命伸出手,努力去抓住身边同样在空间乱流中翻滚的苏晚璃和妙音的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那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和空间撕裂感终于消失,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高空狠狠地丢了下来,背部着地,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呃,散发着浓郁腐烂气息和古怪沼气的黑色泥地里。周围是茂密得有些过分的、奇形怪状的植物,空气潮湿而闷热,隐隐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和虫豸的鸣叫。 “噗通!”“哎哟!” 旁边不远处,也传来了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痛呼声。陆九玄扭头一看,只见苏晚璃和妙音也摔得七荤八素,姿势各异地趴在泥地里,显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苏晚璃还好些,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嘴角血迹未干;妙音则直接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显然刚才强行施展佛门秘法对她的损伤极大。 而他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冷青璇,依旧昏迷不醒,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明显和妖异了,呼吸也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情况岌岌可危。 “咳咳……这随机传送……还真特么够随机的啊!这是把咱们扔到哪个原始森林的沼泽地里了?”陆九玄吐掉嘴里沾到的一根散发着恶臭的烂草根,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环境,忍不住苦笑着吐槽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暂时逃出来了。 虽然过程极其狼狈,人人带伤,前路未卜,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随时可能彻底“黑化”变成大杀器的“定时炸弹”,但他们终究是暂时摆脱了天剑山庄那铺天盖地的追杀,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可以喘息和疗伤的时间。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九玄看着怀中女子那张即使沾满了泥泞、依旧苍白绝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感受着她体内那越来越活跃、越来越邪异的凶剑剑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大。 第396章 匣中微光,泪痕指引 夜色如墨,瘴气弥漫。 在一处相对干燥、并且有着天然岩石遮蔽的小小山洞里,一堆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周围浓重的湿气和寒意,也映照出洞内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陆九玄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株从附近采来的、具有一定清热解毒、稳固心神功效的不知名草药,用石杵捣碎,然后笨拙地将墨绿色的药汁一点点喂进昏迷不醒的冷青璇口中。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冷青璇牙关紧闭,似乎潜意识里也在抗拒着外界的一切。陆九玄废了好大的劲,又是捏下巴,又是用灵力引导,才勉强让她吞咽下去一点点。 药汁顺着她苍白的嘴角滑落,留下淡淡的绿色痕迹。陆九玄下意识地伸出手,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轻轻地帮她擦拭掉。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唇瓣,那柔软而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他赶紧收回手,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救出来,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不说,现在还落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最关键的是,这位“冰美人”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妙了。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股邪异的剑魄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不断地侵蚀她的生机和神智。那些蔓延在她肌肤上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要不是苏晚璃一直用她精纯的冰魄之力,勉强在她体外构建了一层寒冰屏障,稍稍延缓了剑魄的侵蚀速度,恐怕冷青璇现在已经彻底被那玩意儿夺舍了。 但苏晚璃的状态也不好。为了维持寒冰屏障,还要压制自己因为过度催动力量而受到的反噬,她的脸色始终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原本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也充满了疲惫。此刻,她正盘膝坐在冷青璇身边不远处,闭目调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而妙音的情况最糟。强行施展佛门秘法《梵音镇魂》,几乎耗尽了她的精血和神魂之力,此刻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被陆九玄安置在铺着柔软干草的角落里。陆九玄给她喂了些疗伤丹药,但也只能起到一些辅助作用,真正的恢复,还需要时间和她自身的修为。 “唉……”陆九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啊!一个重伤昏迷,一个状态不稳,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变身最终boSS……他这个“队长”,当得也太难了! 百无聊赖之下,他习惯性地掏出了那个陪伴他穿越至今的罪魁祸首——玄机匣。 原本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开点疗伤药或者压缩饼干之类的应急物资,但当他将玄机匣托在掌心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往日里朴实无华、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盒子,此刻竟然……不一样了! 只见玄机匣的表面,原本那种黯淡无光的材质,此刻竟然如同最顶级的墨玉一般,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泽。更奇特的是,在匣子的表面,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三个极其微小的、如同水滴般的印记。这三个印记似乎是由某种能量凝聚而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彼此之间仿佛还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缓缓流转,如同三颗围绕着某个中心点旋转的微型星辰。 陆九玄心中一动! 情泪! 这三个印记,难道就是他之前机缘巧合下收集到的那三滴“情泪”?(虽然具体是哪三滴,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毕竟经历的美女……呃,是经历的事件太多了。) 他记得之前,情泪似乎是被玄机匣直接吸收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现在怎么会显现出来了?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玄机匣。 嗡! 玄机匣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的光泽变得更加明亮,那三滴泪痕印记也随之闪烁起来。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应,从玄机匣内部传递到了陆九玄的脑海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以前那样,需要他被忽视到一定程度才能被动开启。现在的玄机匣,似乎……活过来了?它仿佛拥有了某种模糊的“意识”或者说“本能”。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等待投喂的盲盒贩卖机,更像是一个……寻宝罗盘? 陆九玄能感觉到,玄机匣似乎在渴望着什么东西,一种与那三滴泪痕印记同源的力量。而且,它还能大致感应到那些力量存在的方位!虽然极其模糊,如同雾里看花,但确实存在着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 “我靠!升级了?!”陆九玄忍不住低呼出声,“难道集齐三滴情泪,就能解锁第二阶段功能?”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回忆起他认识的那些红颜知己…… 当他想到苏晚璃时,玄机匣表面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其中一滴泪痕印记微微亮了一下,并且传递出一股“冰冷”、“压抑”、“渴望解脱”的情绪波动。 当他想到远在青云宗、不知情况如何的楚灵儿时,另一滴泪痕印记闪烁,传来的是“迷茫”、“推演”、“天机牵引”的微弱感应。 当他想到合欢宗那位妖娆妩媚的月无暇时,第三滴泪痕印记亮起,传递的是“魅惑”、“瓶颈”、“红尘业火”的气息…… 而当他想到其他人,比如铁心兰、凌素素、白纤羽,甚至那个已经香消玉殒的柳如烟时,玄机匣虽然也有轻微的反应,但并没有泪痕印记亮起,传递的感应也更加模糊,似乎代表着某种“羁绊”或者“因果”,却并非“情泪”本身。 “有意思……”陆九玄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看来,这玄机匣吸收了三滴情泪之后,不仅自身发生了某种蜕变,还赋予了他感应和追踪剩余情泪的能力! 每一滴尚未得到的情泪,似乎都对应着一位与他有着深刻因果纠缠的女子的某种“心结”或者“执念”?而解开这些心结,或许就是获得情泪的关键? 这玄机匣……不,应该说,这上古“姻缘石”碎片,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没那么简单!它不仅仅是一个提供金手指道具的工具,更像是一条线索,一条将他和那些女子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并且最终指向某个终极秘密的线索! “看来,接下来的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猫碰死耗子,得有针对性地去寻找这些‘泪痕’指引的方向了。”陆九玄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玄机匣突然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这一次,那枚对应着苏晚璃的冰冷泪痕印记,光芒变得尤为清晰,并且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指向性! 方向……赫然是北方!极北之地! 与此同时,似乎是受到了玄机匣能量波动的轻微影响,一直盘膝静坐、稳定伤势的苏晚璃,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黛眉微蹙,仿佛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某种遥远的呼唤。 陆九玄看着玄机匣的指引,又看了看身旁这位即使在调息中也依旧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师姐,心中若有所思。 难道,下一滴情泪的线索,就在极北之地?而且,还和苏晚璃有关? 第397章 轮回呓语,冰原线索 时间,就在这危机四伏、却又暂时无人打扰的原始沼泽中,悄然流逝了数日。 依靠着陆九玄从玄机匣里开出的一些乱七八糟但效果还算不错的丹药、符箓,以及苏晚璃不计消耗的冰魄之力压制,再加上这片沼泽地本身似乎也有某种隔绝探查的天然屏障,他们总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 妙音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佛法的调理下,渐渐稳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苏晚璃则因为要持续输出冰魄之力压制冷青璇体内的凶剑剑魄,消耗巨大,几乎没有时间恢复自身在天剑山庄一战中受到的损伤,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微弱。好几次,陆九玄都看到她因为强行运功而嘴角溢血,却又被她倔强地用手背擦去,不肯吭声。 陆九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他尝试着用自己那点微薄的灵力去帮助苏晚璃,结果差点被她体内那股精纯到极致的寒气给冻成冰雕。他也试着去安抚冷青璇体内那暴虐的剑魄,结果差点被反噬得神魂震荡。 唯一的好消息是,冷青璇的情况,在苏晚璃不遗余力的压制和陆九玄持续投喂的各种草药、丹药作用下,总算是没有继续恶化。她依旧昏迷不醒,但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邪异纹路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至少,暂时没有立刻“黑化”变身的迹象。 这天,陆九玄正在洞口附近警戒,顺便研究着玄机匣的新功能,试图从那模糊的感应中找出更清晰的线索时,他腰间的特制传讯玉符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南宫舞发来的! 自从逃出天剑山庄后,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功联系上。显然,南宫舞也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大致定位到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喂?舞儿?能听到吗?我们……”陆九玄急忙接通,语气有些激动。 玉符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南宫舞那熟悉却带着几分疲惫和焦急的声音:“九玄?是你吗?太好了!你们……你们还活着?!” “活着活着!好着呢!”陆九玄连忙报平安,然后简略地将他们逃出天剑山庄后被随机传送到这片鬼地方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省略了那些比较惊险和暧昧的细节。 “随机传送……果然!”南宫舞在那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你们暂时别乱动!天剑山庄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发布了最高级别的追杀令,不仅派出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甚至还联络了几个与他们交好的隐世宗门,几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在找你们!你们现在的位置虽然偏僻,但未必能躲多久!” 陆九玄心里一沉:“这么严重?” “何止是严重!”南宫舞苦笑道,“你们这次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不仅抢走了人家准备了几百年的‘圣女’,还毁了他们的剑祭仪式,据说连那柄上古凶剑的剑魄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天剑山庄庄主气得当场吐血三升,扬言不把你们挫骨扬灰,誓不罢休!” 陆九玄咂咂嘴:“看来咱们是彻底成江湖公敌了。” “别贫了!”南宫舞没好气道,“说正事!关于……关于你接下来要找的东西,我这边或许有点线索!” “哦?”陆九玄精神一振,“快说快说!” 南宫舞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慕容师姐……她最近的状态很奇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偶尔会说出一些……很零碎,但似乎蕴含着某种预兆的话。” “慕容怜月?她醒了?”陆九玄又惊又喜。 “算是半醒吧,”南宫舞解释道,“自从上次你用那什么……灵魂甘露和情泪的力量帮她温养过神魂之后,她的情况是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完全认不出人了。但是记忆还是很混乱,而且……” 南宫舞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她经常会对着空气说话,或者突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比如前两天,她就一直念叨着……” 南宫舞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慕容怜月的语气,虽然模仿得不太像,但内容却让陆九玄心头一震: “‘……冰……好冷……无尽的冰原……埋藏着一颗冰封的心……玉石宫殿……好熟悉……是……是晚璃的气息……她在那里……等着……等着一道光……去融化……’” 南宫舞念完,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 陆九玄却沉默了。 冰原……冰封的心……玉石宫殿……晚璃的气息…… 这和他从玄机匣那里得到的感应,以及玄机匣指向极北的方位,几乎完全吻合! 慕容怜月,这位轮回道主转世,即使记忆混乱,依旧能凭借本能,窥探到一丝未来的天机吗? “还有,”南宫舞继续说道,“楚师妹那边……虽然她还没醒,但是医堂的秦长老说,她最近在昏迷中,也偶尔会发出一些呓语,虽然听不太清,但反复出现的几个词就是……‘冰’、‘泪’、‘融化’、‘心’……” 冰!泪!融化!心!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极北之地!指向了同一个人——苏晚璃!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看向山洞内,那个依旧在默默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寒气的清冷身影。 看来,这极北冰原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寻找下一滴情泪,更是……关系到苏晚璃自身的一个重要试炼,一个可能解开她力量反噬之谜、甚至让她彻底蜕变的机会! “舞儿,”陆九玄沉声道,“我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将自己的判断和玄机匣的指引告诉了南宫舞。 南宫舞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极北万载冰原……那里是修真界最危险的禁地之一,环境极其恶劣,据说还有上古遗留的强大禁制和恐怖妖兽……你们要去那里,风险太大了!” “风险再大也得去。”陆九玄语气坚定,“晚璃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而且,我需要那滴情泪。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好吧,”南宫舞知道劝不住他,只能无奈道,“我会尽快想办法派人接应你们,或者给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但是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记住,保命第一!” “放心吧,我命硬着呢!”陆九玄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结束了与南宫舞的通讯,陆九玄转身走回山洞。 苏晚璃似乎也结束了调息,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陆九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晚璃,我想去一个地方,一个可能和你有关,也可能……很危险的地方。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苏晚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九玄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到某种答案。 山洞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角落里妙音和冷青璇微弱的呼吸声。 许久,苏晚璃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嗯。”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一刻,陆九玄仿佛在她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冰层下暖流般的……期待? 第398章 远赴极北,情感试炼 决定了方向,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行动。 眼下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虽然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天剑山庄的追兵如同疯狗一般,迟早会找到这里。而且,冷青璇和妙音的状况,也急需更安全、更稳定的环境来疗养。 陆九玄和苏晚璃商议之后,决定兵分两路。 由苏晚璃带着伤势稍稍稳定、但仍需静养的妙音,以及依旧昏迷不醒、如同一个巨大麻烦源的冷青璇,先按照南宫舞提供的秘密路线,前往附近一个由天机阁设立的、极其隐蔽的据点暂时躲避。那里有更完善的防御和疗伤设施,也能更好地隔绝天剑山庄的追踪。 而陆九玄,则孤身一人……呃,好吧,不是孤身一人,他决定带上两个“拖油瓶”……不对,是左膀右臂!他通过传讯玉符,联系上了早已在附近区域待命、随时准备接应的钱多宝,以及……一直吵着要跟出来历练、并且在追踪和幻术方面小有所成的白纤羽。 让他们三人组成一支轻便灵活的小队,直接北上,前往那片神秘莫测的极北万载冰原,寻找传说中的“寒玉宫殿”和苏晚璃的那一滴“冰封之泪”。 做出这个决定,陆九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让苏晚璃留下,一方面是她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护住冷青璇和照看妙音,她精纯的冰魄之力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压制凶剑剑魄的力量。另一方面……陆九玄隐隐觉得,这次极北之行,对苏晚璃而言,意义非凡,或许需要她做好更充分的心理准备,而不是在伤势未愈、心有牵挂的情况下贸然前往。他想先去探探路,确认情况。 至于带上钱多宝和白纤羽…… 钱多宝这死胖子虽然贪财怕死,但不得不承认,他在资源整合、后勤保障、以及某些“旁门左道”的逃生技巧方面,确实有一手。而且,关键时刻,他那一身肥肉……说不定还能当个肉盾? 而白纤羽,这只日益从懵懂小狐妖向着独当一面大妖成长的小狐狸,她的幻术在某些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掩护作用,她的妖族直觉和追踪能力,在荒无人烟的冰原上也可能派上用场。更重要的是……陆九玄觉得,多带个人,路上也能热闹点,省得自己一个人对着冰天雪地发呆。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白纤羽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极度寒冷的时候,或许……可以当个围脖? 告别总是短暂而充满叮咛。 苏晚璃看着即将独自踏上凶险旅程的陆九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担忧,又似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她抿了抿苍白的唇,最终只是递给了陆九玄一枚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玉符。 “这是我的本命冰符,里面蕴含了我三成本源冰魄之力。”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似以往那般拒人千里,“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捏碎它,或许……能帮你一次。” 陆九玄接过那枚触手冰寒、几乎要将他手指冻僵的玉符,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情意。他知道,以苏晚璃现在的状态,分出三成本源冰魄之力意味着什么。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放心吧,晚璃,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等我找到了你的‘冰宫殿’,说不定还能给你搬回来当新家呢!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又看向一旁强撑着坐起来的妙音,嘱咐道:“妙音师太,你也好好养伤,别逞强。等我回来,给你带极北特产——冰糖葫芦……呃,好像不太对,总之,好好保重!” 妙音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陆施主此行,危机重重,亦是机缘所在。贫尼在此,静候佳音。万望……保重自身。” 简单的告别后,陆九玄不再犹豫,转身踏上了北去的征程。 钱多宝和白纤羽早已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候。 钱多宝依旧是那副圆滚滚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就极其臃肿、镶满了各种防御符文和加热阵法的特制皮裘大衣,头上还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熊皮帽子,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活像一个移动的毛球。 “陆哥!你可算来了!这鬼地方又湿又冷,蚊子还贼毒!我的血都快被吸干了!”钱多宝一看到陆九玄,就哭丧着脸抱怨起来。 白纤羽则显得兴奋许多。她已经完全化作人形,穿着一身俏丽的淡粉色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显得娇俏可爱。见到陆九玄,她立刻开心地扑了上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着。 “九玄哥哥!我们终于要去冒险啦!极北冰原耶!听说那里有万年冰晶,还有会喷火的雪怪!是不是真的呀?”小狐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充满了对未知旅途的好奇和向往。 陆九玄被她摇得有点头晕,无奈地笑道:“有没有喷火的雪怪我不知道,但肯定冷得你直哆嗦是真的。好了,别闹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出发了。” 三人没有选择太过招摇的御剑飞行,而是由钱多宝祭出了一件他压箱底的宝贝——一艘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巨大龟壳改造而成的、外形略显笨拙、但据说隐匿效果和防御力都极佳的“玄龟潜地舟”。这玩意儿不仅能贴地潜行,还能短时间遁入地下,是跑路和潜行的不二法宝。 随着玄龟舟启动,三人正式踏上了前往极北万载冰原的漫漫征途。 舟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还算舒适。钱多宝不愧是专业的,各种生活物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炼丹炉和可以自动加热的茶壶。 旅途是枯燥而漫长的。 越往北走,气温就越低,植被也越来越稀疏。从最初的沼泽密林,到后来的针叶泰加林,再到一望无际的苔原冻土,最后,连最后一丝绿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以及……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太阳仿佛也失去了温度,变成了一个挂在天边的惨白圆盘。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漫天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大地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白茫茫一片,延伸至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极致的寒冷。 这就是极北万载冰原。一片连时间和生命都被冻结的绝域。 玄龟舟虽然有着良好的保温和防御功能,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依旧显得有些吃力。舟体外壳上凝结了厚厚的冰霜,负责驱动阵法的灵石消耗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钱多宝心疼得直哆嗦,一边哆嗦一边往阵眼里塞灵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亏了亏了!这趟买卖真是亏到姥姥家了!等回去了,陆哥你可得加钱啊!精神损失费、设备折旧费、低温补助费……” 白纤羽一开始的新鲜劲也过去了。她被冻得小脸发白,连身后那条引以为傲的毛茸茸大尾巴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缩在陆九玄身边,下意识地汲取着他身上那相对旺盛的气血和温度。她甚至好几次忍不住变回了小白狐的原型,直接钻进陆九玄的怀里或者兜帽里取暖,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大眼睛。 陆九玄哭笑不得,只能任由这只黏人的小狐狸把自己当成移动暖炉。同时,他也在默默运转着自身的灵力,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严寒。 他手中的玄机匣,此刻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枚代表着苏晚璃的冰冷泪痕印记,更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一股与苏晚璃身上气息极其相似、但却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能量波动,正从遥远的北方传来。那股波动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压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悲伤? “应该……快到了吧。”陆九玄眺望着远处那片被风雪笼罩、显得更加朦胧和神秘的冰原深处,喃喃自语。 又经过了数日的艰难跋涉,就在他们携带的物资和驱动灵石都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他们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不是白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一种……如同极光般绚烂,又如同美玉般温润的……冰蓝色!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仿佛完全由某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万年玄冰构筑而成的巍峨宫殿,如同沉睡的冰雪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冰原之上! 那宫殿的造型极其奇特,线条流畅而优美,如同冰雪女神的裙摆,又带着一种直刺苍穹的锋锐之气,仿佛是由无数巨大的冰之利剑倒插而成!宫殿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飞舞的风雪,散发出一种梦幻般、却又无比真实的寒意! 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极致、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从那座宫殿的方向弥漫开来,让玄龟舟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的乖乖……这就是……寒玉宫殿?”钱多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纤羽也从陆九玄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望着那座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冰蓝宫殿,小声问道:“九玄哥哥,我们……就要去那里吗?” 陆九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座宫殿,感受着玄机匣越来越强烈的指引,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血液都冻僵的极致寒意。 他知道,苏晚璃的情感试炼之地,到了。 第399章 寒玉宫阙,过往心影 越是靠近那座完全由冰蓝色玉石构筑而成的宫殿,那股深入骨髓、甚至冻结神魂的寒意就越是恐怖。 玄龟舟的外壳上,凝结的冰层已经厚达数寸,舟体本身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极寒之力彻底冻裂。钱多宝不得不将驱动阵法的功率开到最大,消耗着最后几块极品灵石,才勉强维持着舟体的稳定。 “陆哥……咱、咱们真的要进去吗?”钱多宝脸色发白,牙齿都在打颤,指着前方那座散发着致命寒意和诡异美感的宫殿,“我、我怎么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他那属于商人的趋吉避凶的直觉,此刻正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白纤羽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陆九玄怀里又钻了钻,小声道:“九玄哥哥,这里好冷……比、比青丘的冬天还要冷好多好多……” 她能感觉到,那座宫殿散发出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有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和……孤寂。 陆九玄眉头紧锁,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压力。但他手中的玄机匣,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枚冰蓝色的泪痕印记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着,传递出一种急切的、渴望的讯息,牢牢地指向宫殿深处。 “来都来了,总不能在门口打退堂鼓吧?”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咱们进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就撤!” 他拍了拍钱多宝的肩膀,又揉了揉白纤羽的小脑袋,算是给他们打气。 玄龟舟艰难地停在了距离寒玉宫殿数百米之外的地方。再往前,那恐怖的寒气已经足以将这艘特制的法宝彻底冻成冰雕了。 三人下了舟,刺骨的寒风立刻如同无数把小刀子,狠狠地刮在他们脸上、身上。即使有着法宝和灵力护体,依旧感觉寒气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他们的血液都冻僵。 陆九玄运转灵力,护住心脉,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笼罩住修为相对较低的白纤羽。钱多宝则将他那件臃肿的皮裘大衣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在外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宫殿的大门,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着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屏障。当陆九玄他们靠近时,那屏障并没有阻拦,反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宫殿内部的、深邃而幽暗的通道。 “看来……是不请自来了。”陆九玄苦笑一声,率先走了进去。钱多宝和白纤羽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进入宫殿的瞬间,外界的狂风呼啸声骤然消失。 宫殿内部,一片死寂。 墙壁、地面、穹顶,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由那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冰晶构成,光滑如镜,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属性能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亘古永存的孤寂感。 这里的寒冷,不再是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能够冻结情感、磨灭意志的力量。陆九玄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有些迟钝。 “陆……陆哥,这里……好奇怪……”钱多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九玄哥哥,我……我有点害怕……”白纤羽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衣袖,小脸煞白。 陆九玄心中一凛,知道这宫殿果然有古怪。这不仅仅是一座物理意义上的建筑,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或者说……一个针对特定目标的试炼之地? 而这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苏晚璃。 就在他思索之际,周围的景象,开始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光滑如镜的冰晶墙壁,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水面的倒影般开始扭曲、波动。紧接着,一幕幕清晰的、带着强烈情感冲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开始在他们周围浮现、流转!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岁、穿着单薄素衣、容貌稚嫩却已显露出绝世清冷气质的小女孩。她正独自一人,盘膝坐在一处寒气逼人的深潭旁边,小小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潭水的恐怖寒气而剧烈颤抖着,牙关紧咬,小脸上充满了痛苦和倔强,却依旧在努力运转着某种极其霸道、也极其危险的寒冰! 那是……年幼时的苏晚璃! “这是……幻境?”陆九玄瞳孔一缩。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恐怕已经陷入了这座宫殿的核心区域——一个专门用来映照和考验苏晚璃内心、挖掘她过往创伤的“心魔幻境”! 这些画面,就是苏晚璃内心深处,那些被她刻意冰封、不愿回忆、却又始终无法真正磨灭的……过往心影! 画面飞速流转。 他们看到了年幼的苏晚璃,因为初次修炼失控,寒气外泄,不小心冻伤了前来探望她的同门师姐妹,看到了对方惊恐和疏远的眼神,以及她自己那深深的自责和恐惧。 他们看到了少女时期的苏晚璃,因为体内冰魄珠的力量日益增强,渐渐变得难以控制,好几次在与人切磋时不慎重伤对方,引来了师门长辈严厉的告诫和警告,让她必须学会“收敛”、“压制”,甚至“摒弃”不必要的情感,以免被力量反噬,堕入魔道。 他们看到了苏晚璃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寒潭深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苦修。她拒绝了所有的善意和靠近,将自己包裹在越来越厚的冰壳之下。画面中的她,身影是那样的孤单,眼神是那样的冰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无尽的寒冷。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几乎要透过幻境,传递到陆九玄他们心中。 陆九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知道苏晚璃很高冷,很强大,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仙子。但他从未想过,在她那冰冷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沉重、如此痛苦的过往。 她并非天生冷漠,而是因为害怕伤害,因为恐惧自身的力量,才不得不将自己一点点冰封起来,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用孤独来惩罚自己。 “晚璃……”陆九玄看着幻境中那个强忍着泪水、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愤怒。心疼她的遭遇,愤怒那些逼迫她走向自我封闭的人和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九玄哥哥……”白纤羽也被幻境中的景象感染,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苏姐姐……她好可怜……”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钱多宝,此刻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看着那些画面,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幻境的力量越来越强。 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并不在场的陆九玄三人的心神,试图将他们也拖入那绝望和孤寂的深渊。甚至有一些扭曲的、带着恶意的幻象开始出现,试图将他们三人分开,或者引诱他们攻击彼此。 “哼!区区幻境,也想迷惑你家陆爷?”陆九玄冷哼一声,识海中灵力运转,守住心神,同时掏出了一件盲盒出品的“神器”——一个造型极其滑稽、捏一下还会发出“嘎嘎”怪叫的橡胶**! 他将橡胶**高高举起,对着那些试图靠近的扭曲幻象,用力一捏! “嘎——!!!” 一声响亮而魔性的鸡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冰宫!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时宜,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污染心智的强大力量!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扑上来的恶意幻象,在听到这声鸡叫的瞬间,仿佛集体短路了一般,动作猛地一僵,然后……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飞快地消散了! 钱多宝:“……” 白纤羽:“……” 就连那些不断流转的、属于苏晚璃的过往心影,似乎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鸡叫给“惊”了一下,画面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扭曲。 “咳咳,”陆九玄若无其事地收起橡胶鸡,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扬了扬下巴,“看到了吧?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叫精神污染疗法,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虽然过程有点……沙雕,但效果拔群! 清除了干扰,三人继续朝着宫殿深处走去。周围的幻境依旧在不断地重现着苏晚璃的过往,但这一次,似乎更加集中于她与冰魄珠力量的对抗,以及她内心深处对于情感的压抑和渴望。 渐渐地,他们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富有节奏的跳动声。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是一颗巨大心脏在搏动,冰冷而沉重,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着整个宫殿的寒气随之起伏。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们即将抵达这座寒玉宫殿的核心,也是苏晚璃必须面对的最终试炼之地! 他推开最后一层如同冰雾般笼罩的幻境屏障,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400章 冰封之泪,温柔消融 当最后一层冰雾般的幻境屏障被陆九玄强行驱散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穿越者,也瞬间屏住了呼吸。钱多宝更是“妈呀”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倒在滑溜溜的冰晶地面上,白纤羽也下意识地把小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敢透过陆九玄的胳膊缝隙偷偷瞄一眼。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空旷至极的冰晶穹顶之下。整个空间的核心,悬浮着一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心脏! 是的,一颗心脏。 它完全由最纯粹、最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晶构成,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光滑无比,却又能清晰地看到内部仿佛血管般的冰蓝色纹路在缓缓流转。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颗冰晶心脏,竟然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缓慢,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随着它的每一次搏动,整个寒玉宫殿内的极致寒气都会随之起伏、收缩、膨胀,仿佛整个宫殿的生命都维系在这颗心脏之上。 那是一种绝对零度的冰冷,一种足以冻结时间、空间、乃至一切生灵意志的恐怖力量源泉!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钱多宝哆哆嗦嗦地掏出个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咔嚓”一声,直接冻裂了,“这、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是活物,”陆九玄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颗冰晶心脏并非真正的生命体,而是……一种力量的具象化,一种意志的凝聚体,“这是……晚璃的力量核心,也是她所有被冰封的情感和过往的集合体!” 这颗心脏,象征着苏晚璃体内那强大无匹、却也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冰魄之力。它既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囚禁她情感的牢笼。 那些不断在她脑海中重现的痛苦回忆,那些让她不得不封闭内心的过往,最终都凝聚成了这颗巨大、冰冷、看似坚不可摧的心脏。 它强大,但也脆弱。它冰冷,但也渴望着……被融化。 陆九玄看着那颗缓缓搏动的冰晶心脏,仿佛看到了那个独自在寒潭苦修、强忍泪水的小女孩,看到了那个害怕伤害别人而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清冷少女。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再次涌上心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空气,虽然苏晚璃本人不在这里,但他知道,这整个试炼,都是为她而设。或许,在遥远的某个地方,苏晚璃的神魂正与此地相连,经历着同样的心灵拷问。 “晚璃,”陆九玄对着虚空,用一种尽量温柔,但听起来还是有点笨拙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你害怕,害怕这力量会失控,害怕再次伤害到别人,也害怕……敞开自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宫中回荡,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但是啊,晚璃,力量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控制不住力量的心。你看看你,一路走来,你用这力量救了多少人?保护了多少人?包括我,还有妙音,还有山下那些无辜的百姓……如果没有你,我们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你不是怪物,晚璃,你只是……太善良,太小心翼翼了。你怕伤到别人,所以先把自己冻起来。可你知道吗?你越是把自己冻起来,那寒气就越是往外冒,反而更容易伤人伤己。” 陆九玄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这番话有点像心灵鸡汤,还是不加糖的那种。他想了想,从玄机匣里掏了掏。 这次没掏出橡胶鸡,而是掏出了一条……看起来软乎乎、毛茸茸、颜色是骚包粉红色的……围巾? 【恒温围巾(少女粉特别版):内含微型恒温阵法,冬暖夏凉,居家旅行必备良品。附带轻微安抚心神效果。注:粉色显年轻哦亲!】 “呃……”陆九玄看着手里这条和他硬汉形象格格不入的粉色围巾,嘴角抽搐了一下。玄机匣这审美,真是越来越跑偏了!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将围巾小心翼翼地……对着空气,做出一个“披上”的动作,仿佛真的能给远方的苏晚璃披上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但这里真的太冷了。”陆九玄继续絮絮叨叨,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这条围巾……咳咳,颜色是丑了点,但挺暖和的。你别嫌弃啊。” “晚璃,你听我说,试着……去接受它吧。接受你的力量,也接受你自己。你不是只有冰冷,你也有……很温暖的一面。”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苏晚璃偶尔流露出的、那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关心和守护。比如在剑阁里,她挡在他身前时那决绝的眼神;比如刚才在幻境中,看到她为了保护同门而自责的模样;比如现在,她为了压制冷青璇体内的剑魄,不惜损耗自身本源…… “你很强大,也很善良。你值得被温柔以待,更值得……自己对自己温柔一点。”陆九歪着头,仿佛能看到那个清冷的女子一般,脸上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去吧,晚璃,去触碰它。别怕,就算天塌下来……呃,有我……还有玄机匣顶着呢!” 他的话语,真挚而朴实,甚至带着点傻气,却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层层冰封,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悄然传递到了某个正在经历内心挣扎的灵魂深处。 …… 遥远的天机阁秘密据点内。 原本盘膝静坐,全力压制着冷青璇体内剑魄的苏晚璃,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梦境,或者说,是神魂层面的试炼。她的眉头紧蹙,脸色苍白,身体周围的寒气时而狂暴,时而收敛,显然正在经历着极其激烈的内心斗争。 守在一旁的妙音担忧地看着她,却不敢贸然打扰。她能感觉到,苏晚璃此刻正处于一个极其关键的蜕变边缘。 就在这时,苏晚璃的身体周围,凭空浮现出一条……粉色的、毛茸茸的围巾虚影,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妙音:“???” 这是什么情况? 而原本痛苦挣扎的苏晚璃,在感受到那围巾虚影上传来的、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暖意后,紧蹙的眉头,竟然奇迹般地舒展了开来…… …… 寒玉宫殿核心。 陆九玄看着那颗巨大的冰晶心脏,感觉周围的寒气似乎……减弱了一丝丝?心脏的跳动也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有效果?”他眼睛一亮,“晚璃!加油!奥利给!” 虽然不知道远方的苏晚璃是否真的听到了他的鼓励,但那颗冰晶心脏,确实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它表面的绝对零度寒意,似乎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平和的力量波动。 它在等待。 等待着它的主人,伸出那只犹豫了太久的手,真正地……拥抱自己。 第401章 破冰拥抱,泪凝冰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旷的冰宫核心,只剩下那颗巨大的冰晶心脏在缓缓搏动,以及陆九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钱多宝和白纤羽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陆九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苏晚璃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接受,意味着可能要承受力量彻底释放后的未知风险;拒绝,则可能永远被困在这冰冷的牢笼之中,心结难解。 咚……咚……咚…… 冰晶心脏的跳动,似乎与某种意志产生了共鸣。它表面的光芒变得愈发柔和,那幽蓝色的光晕中,仿佛倒映出一个模糊的、清冷孤傲的少女身影。她在犹豫,在挣扎,在渴望,也在害怕。 “晚璃……”陆九玄忍不住又轻声呼唤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鼓励。 或许是他的声音再次穿透了阻隔,或许是那条粉色围巾带来的暖意驱散了最后的犹豫,或许是苏晚璃内心深处积压了太久的渴望终于战胜了恐惧…… 在陆九玄期盼的目光中,那冰晶心脏前方,一道近乎透明的、属于苏晚璃的神魂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她的身影依旧清冷,面容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压抑,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忐忑,也有……一丝决绝的勇气。 她看着眼前这颗代表着自己一切力量与过往的冰晶心脏,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带着一丝颤抖,伸出了手。 那只曾经挥舞冰剑斩断一切阻碍、也曾小心翼翼推开所有善意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朝着那颗巨大的、冰冷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心脏,轻轻触碰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想象中的排斥与反噬。 当苏晚璃的指尖,真正触碰到冰晶心脏表面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到极致的能量流,瞬间从接触点涌入她的神魂!那不是火焰般的灼热,而是一种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般的、温柔而强大的生命力! 冰晶心脏剧烈地搏动了一下,随即,那坚硬无比、仿佛万年不化的冰晶表面,竟然如同遇到了炽阳的冰雪,开始缓缓地……融化了! 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能量层面上的转化! 绝对零度的冰寒之力,开始向着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精纯、更加富有生命活力的崭新能量形态转变!那些代表着痛苦记忆和负面情绪的冰蓝色纹路,在温暖的能量流冲刷下,逐渐消散、净化,只留下最纯粹、最本源的冰魄神髓! 苏晚璃的神魂虚影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和圆满感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卸下了背负了无数年的沉重枷锁。一直以来压抑在她心头的、对力量失控的恐惧,对情感流露的抗拒,在这一刻,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不再抗拒自己的力量,也不再害怕自己的情感。 力量即是我,情感亦是我。冰冷是本相,温暖亦是本心。 通透!圆融! 这一刻,苏晚璃的心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 随着冰晶心脏的“融化”,那温暖的能量也反哺着苏晚璃的神魂,修复着她因为强行压制剑魄而造成的损伤。她的神魂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如同琉璃般清澈动人的光彩。 “成功了!”陆九玄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颗正在“融化”的冰晶心脏,其核心处,一点极致璀璨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亮起!随即,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现出完美水滴形状的冰蓝色泪珠,缓缓地从心脏核心处剥离、凝聚、浮现! 这滴泪珠,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冰蓝色,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光晕,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既冰冷孤傲、又带着一丝难言温柔的奇异气息! 正是苏晚璃的——情泪! 这滴泪,凝聚了她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压抑,以及……最终破冰而出、获得新生的释然与勇气! 那滴冰蓝色的情泪,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轻飘飘地朝着苏晚璃的神魂虚影飞去。 苏晚璃看着那滴泪,眼神复杂。她伸出手,想要接住它,却又有些犹豫。 而就在这时,陆九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当然,他不是去抢情泪的。 他是看到苏晚璃的神魂虚影在成功破开心结后,似乎有些不稳,能量波动也有些剧烈,仿佛随时会消散。他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双臂,一把将那道近乎透明的、带着惊人寒气的神魂虚影……拥入了怀中! “晚璃!太好了!你做到了!”他激动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怀中的触感,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和……虚幻。仿佛抱着一块人形的万年玄冰,但又似乎能感觉到那冰层之下,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女子的温软。 苏晚璃的神魂虚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彻底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陆九玄身上传来的、那灼热的、充满了阳刚气息的体温,以及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那股……嗯,混合着汗水、尘土和一丝丝玄机匣出品劣质丹药味的独特气息。 她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抹极其微弱的红晕,连带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都荡漾起了一丝涟漪,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师父抱过,她还从未和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哪怕只是神魂层面。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但陆九玄抱得很紧,嘴里还在兴奋地嚷嚷:“我就知道你行的!晚璃你真是……太厉害了!又漂亮又能打,还这么善良!简直是完美……呃……”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太激动了,陆九玄赶紧闭嘴,但手臂却没松开。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那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羞恼和茫然的绝美脸庞,闻着那若有若无的、如同雪后寒兰般的清冷幽香,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速起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钱多宝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捂着嘴偷笑,还对着白纤羽挤眉弄眼。白纤羽则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九玄哥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而那滴刚刚凝聚成形的冰蓝色情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给“刺激”到了,它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像是找到了最终归宿般,轻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苏晚璃的神魂虚影之中! 嗡! 苏晚璃的神魂猛地一颤,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圆融无碍的力量波动,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她的神魂虚影瞬间变得无比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周身笼罩着一层圣洁而强大的冰蓝色光辉! 困扰她多年的力量反噬隐患,在这一刻,随着心结的解开和情泪的融入,彻底烟消云散!她的修为境界,虽然没有立刻突破,但根基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潜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成了! 陆九玄心中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苏晚璃情泪的融入,他手中的玄机匣也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芒,匣身表面那枚代表苏晚璃的冰蓝色泪痕印记,彻底凝实,散发出温润而强大的光泽! 一股清凉而纯净的能量,也顺着玄机匣反馈到他体内,让他感觉精神一振,之前消耗的灵力都恢复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身上那无形的【情劫锁】,似乎……又松动了一丝丝!那种冥冥之中的束缚感,减轻了不少! “咳咳……”感觉到怀中的苏晚璃似乎因为力量的圆满而恢复了些力气,并且开始有挣扎的迹象,陆九玄老脸微红,赶紧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摸着鼻子干笑道,“那个……恭喜啊晚璃!力量更上一层楼!” 苏晚璃的神魂虚影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圆融感,又抬头看了看陆九玄,眼神复杂。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和温度。 她轻轻抿了抿唇,对着陆九玄,微微颔首,吐出了两个字,声音轻柔却清晰: “……谢谢。” 说完,她的神魂虚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归本体去了。 原地只留下陆九玄,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兰幽香,还有他心头那一点点莫名的悸动。 “啧啧啧,陆哥,可以啊!英雄救美……呃,不对,是精神鼓励,然后趁机……嘿嘿嘿!”钱多宝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用胳膊肘捅了捅陆九玄。 “滚蛋!”陆九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那是给她补充阳气……呸!是给她稳定神魂!纯洁的革命友谊懂不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忍不住回味着刚才那个拥抱的触感……冰凉,却又该死的迷人。 “好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撤!”陆九玄收敛心神,看着那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如同普通巨大冰块般的“心脏残骸”,以及周围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冰宫空间,连忙招呼道。 三人赶紧退回到玄龟舟上。随着他们的离开,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寒玉宫殿,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表面的冰蓝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了一片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玄龟舟内,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陆九玄将心神沉入玄机匣。 果然,在吸收了苏晚璃的情泪之后,玄机匣表面的光芒更加温润内敛,整体仿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而匣身表面,继那滴冰蓝色的泪痕之后,又有一枚新的泪痕印记,开始缓缓亮起! 那是一枚……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热而耀眼的——赤红色泪痕! 同时,一股“刚猛”、“勇武”、“守护”、“不屈”的意志,以及一个模糊的方位感,传递到了陆九玄的脑海中。 “下一个……是铁姐吗?”陆九玄眼神一动,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那股熟悉的感觉,以及那炽热如火的意象,都指向了他那位性格直爽、勇猛过人、巾帼不让须眉的好搭档——铁心兰! 而玄机匣传递来的模糊信息中,“守护”这两个字尤为清晰。 看来,铁姐的试炼,与她一贯的战斗方式,将会有很大的不同。 “胖子,调整方向!”陆九玄立刻对钱多宝下令,“去玄机匣指示的下一个地点!咱们……去找铁姐会合!” 第402章 心兰守护,战意化柔 玄龟舟在茫茫的冰原上调转方向,朝着玄机匣指引的新目标,破冰疾驰。 舟内,陆九玄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琢磨着铁心兰的试炼。 铁心兰,人称“铁娘子”,性格刚猛火爆,一手燎原枪法使得出神入化,战斗风格向来是大开大合,勇往直前,冲锋陷阵,以力破巧,是典型的战场绞肉机型猛将。让她去冲垮敌阵,凿穿防御,那绝对是手到擒来,专业对口。 可这次玄机匣传递的信息,核心却是“守护”。 守护,意味着克制,意味着精准,意味着要将强大的破坏力,转化为坚韧的防御力。这对于习惯了将敌人轰杀至渣的铁心兰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甚至可以说是对其战斗理念和心性的一次颠覆性考验。 “让一个习惯了用大炮轰蚊子的人,去干绣花的活儿……铁姐这次怕是要憋屈坏了。”陆九玄摸着下巴,都能想象出铁心兰到时候一边要憋着火不能全力输出,一边还要小心翼翼保护身后目标的抓狂模样。 不过,他也隐隐觉得,这或许正是铁心兰突破自身瓶颈的关键。她的勇猛毋庸置疑,但过于刚猛,也让她在力量的精妙控制和运用上,有所欠缺。如果能借此机会,领悟到刚柔并济,将守护的意志融入战意之中,她的实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嘿,说不定以后铁姐也能开发出什么‘温柔一枪’之类的绝招?”陆九玄脑子里开始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九玄哥哥,铁姐姐……很厉害吗?”旁边缩成一团取暖的小狐狸白纤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她对铁心兰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咋咋呼呼、嗓门很大的女将军形象上。 “厉害?何止是厉害!”陆九玄一提起铁心兰,脸上就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铁姐那可是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主儿!一杆长枪舞起来,虎虎生风,等闲三五个元婴修士都近不了她的身!而且为人仗义,性格直爽,是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就是有时候……嗓门大了点,性子急了点,饭量……也大了点。” “噗嗤……”白纤羽被他逗笑了。 旁边的钱多宝也插嘴道:“铁将军确实猛得一塌糊涂!上次在黑风寨,要不是她顶在最前面,咱们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不过陆哥,你说这次试炼是要她‘守护’?这……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让她守东西,比让她拆东西难多了?” “难才叫试炼嘛!”陆九玄耸耸肩,“不过我相信铁姐,她肯定能行的!” 嘴上说着相信,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 经过数日的星夜兼程,玄龟舟终于驶出了茫茫冰原,进入了一片相对温暖的丘陵地带。根据玄机匣的指引,他们距离目标地点已经不远了。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前方一处依山而建的小小村落上空,弥漫着淡淡的硝烟,隐隐还能听到兵器碰撞和喊杀的声响,以及……一种如同野兽嘶吼般的、令人不安的咆哮声! “不好!那边果然出事了!”陆九玄脸色一变。 玄龟舟加速前进,很快就来到了村落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舟内的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看起来规模不大、最多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凡人村落,此刻正被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黑色魔物包围着! 那些魔物形态各异,有人形的,有兽形的,也有奇形怪状的扭曲聚合体,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的暴虐、混乱和邪恶气息!它们似乎并没有太高的智慧,只是凭借着本能,疯狂地冲击着村落简陋的木制围墙和唯一的入口! 这些魔物的单体实力并不算特别强,大概相当于筑基期到金丹初期的水准。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成百上千,黑压压的一片,悍不畏死地往前涌,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村落唯一的入口处,一道如同磐石般、身披赤红色战甲的熟悉身影,正手持一杆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枪,傲然屹立! 正是铁心兰! 此刻的她,俏脸紧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已经鏖战了许久。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最坚韧的钢铁,没有丝毫的动摇和退缩! 在她身后,是紧闭的村门,以及门后那些瑟瑟发抖、面带惊恐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凡人村民,有老人,有妇孺,他们手无寸铁,唯一的依靠,就是前方那道看似单薄、却又无比可靠的赤红身影! “铁姐!”陆九玄心中一紧,连忙就要冲出去帮忙。 但就在他准备跳下玄龟舟的瞬间,他手中的玄机匣猛地一震,那枚赤红色的泪痕印记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清晰的意念传递过来—— “守护……直至最后一刻。援军……将至。” 陆九玄动作一顿,立刻明白了。 这场战斗,就是铁心兰的试炼!她必须独自一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守护住这个村庄,直到所谓的“援军”到来。而他如果贸然插手,反而可能会破坏试炼,导致情泪无法凝结。 “陆哥?怎么了?不上吗?”钱多宝已经把他的金算盘法宝都掏出来了,准备上去砸几个魔物赚点外快了。 “等等!”陆九玄拦住了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战场中央的铁心兰,“这是……铁姐的战斗。我们,暂时不能插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选择了相信铁心兰。 战场上。 铁心兰的情况,确实如陆九玄所料,有些……憋屈。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低级魔物,以她元婴后期的强大实力,若是全力施为,一记横扫千军,或者一个大范围的火焰爆轰,就能瞬间清空一大片。 但她不能! 因为她身后,就是脆弱的村门和手无寸铁的村民!她任何一个大范围的攻击,都可能波及到他们! 所以,她必须收敛!必须控制! 她不能像往常那样酣畅淋漓地冲杀,只能死死地钉在村口这方寸之地,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将汹涌的魔物洪流牢牢地挡在外面! 这对于习惯了主动出击、摧枯拉朽的铁心兰来说,简直是无比的煎熬! “吼!!” 几只速度较快的、如同猎豹般的阴影魔物,绕过正面的冲击,试图从侧翼的围墙翻越进去! “滚回去!” 铁心兰眼神一厉,却并未转身追击。她左脚猛地一跺地面,一股炽热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击波的力量被她精准地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恰好将那几只爬墙的魔物震飞出去,却丝毫没有损伤到旁边的木质围墙! 噗!噗! 又有几只如同烂泥怪般的魔物,试图从地下钻过她的防线! 铁心兰长枪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瞬间渗入地下,将那几只钻地魔物直接烧成了焦炭,却又在她身后几寸的地方戛然而止,没有让一丝火星蔓延到村门! 她手中的燎原枪,此刻不再是狂暴的毁灭兵器,更像是一根精准的手术刀,每一次刺出、横扫、格挡,都恰到好处,力量控制得妙到颠毫!将所有试图越过雷池一步的魔物,或击退,或点杀,或震慑!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最优美的战场舞蹈,却又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寸土不让的决心! 但这样的战斗方式,对她的消耗极大!不仅仅是灵力,更是心神!她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精确计算每一次出手的力道和范围,精神压力可想而知! 汗水,已经浸透了她贴身的衣物,顺着她英气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战甲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枪的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如火,坚定不移! 因为她知道,她身后,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她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勇将,而是一位真正的——守护者! 陆九玄在远处看着,心都揪紧了。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她分担压力,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是铁心兰必须跨过的坎。 “铁姐……加油啊!”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鼓劲。 时间,在煎熬的战斗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魔物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 铁心兰的体力,也在急剧消耗。 但她,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火山,屹立不倒! 第403章 怒火战神,亦有柔情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对于凡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寻常的一段时间。但对于身处魔物狂潮最前线、每一息都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铁心兰而言,这一个时辰,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原本如同骄阳般炽烈的火焰枪芒,此刻也变得黯淡了不少。握着燎原枪的手臂,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精准格挡和刺杀,已经酸痛得几乎要抬不起来,虎口处甚至被震裂,渗出了丝丝鲜血,染红了枪杆。 汗水更是如同小溪般,从她的额头、鬓角、脖颈不断滑落,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都浸湿了,黏在了光洁的额头上,让她平添了几分狼狈,却也更显英姿飒爽。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要将肺部的空气都榨干。 但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前方如同黑色潮水般、似乎永远也杀不尽的魔物! “杀!杀!杀!” 魔物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疲惫,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它们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浪涛,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铁心兰这道摇摇欲坠、却又顽强无比的“堤坝”! 好几次,都有魔物突破了她的枪围,利爪几乎要撕裂村门,或者抓向她身后的村民! 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铁心兰以惊人的意志力和超越极限的反应速度,险之又险地挡了回去! 或是枪尾的精准一记横扫,将偷袭的魔物砸得筋骨断裂! 或是枪尖瞬间爆发出一点极致的火焰,将扑来的魔物烧成灰烬! 或是用自己的战甲硬生生扛住一次冲击,然后反手一枪将其贯穿! 她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永不言败的怒火战神,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在村口筑起了一道真正不可逾越的防线! 远处的陆九玄,看得是心急如焚,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几次都忍不住想冲上去,但都被玄机匣那越来越滚烫的警示给强行按捺住了。 “陆哥……铁将军她……她快撑不住了!”钱多宝也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搓着手,“再这样下去……” “闭嘴!”陆九玄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相信她!她一定能行!” 他死死地盯着铁心兰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祷着。 而就在铁心兰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油尽灯枯,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一阵怯怯的、却又带着无比感激和崇敬的声音。 “将……将军大人……喝口水吧……” 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颤颤巍巍地捧着一个粗陋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他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敢从门缝里探出小半个身子,将水递向铁心兰。他的小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充满了对眼前这位“女战神”的孺慕之情。 铁心兰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小男孩,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用充满感激和担忧的目光看着她的村民们。 他们的眼神,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真挚。 在那一刻,铁心兰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战斗就是为了胜利,为了荣耀,为了将敌人彻底碾碎。 但现在,她看着身后这些手无寸铁、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的凡人,她忽然明白了“守护”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一种负担,不是一种束缚,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一种发自内心的力量源泉! 她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毁灭,更是为了……保护! 保护这些弱小的生命,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骤然从她心底最深处涌现出来!这股力量,不同于她以往狂暴炽热的战意,它更加平和,更加坚韧,却又更加……强大! 仿佛久旱逢甘霖,她原本几近枯竭的灵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恢复!她疲惫的身体,也重新注入了活力!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定!那是一种包含了怒火,却又超越了怒火的眼神,里面有战神的威严,更有……守护者的柔情! “好孩子,谢谢你。”铁心兰对着那个小男孩,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异常温柔的笑容。她没有接那碗水,只是伸出带着血污的手套,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站回去,这里危险。” 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乖巧地退了回去。 铁心兰重新转过身,面对着依旧汹涌的魔物狂潮。 但这一次,她的气势,截然不同了! 她手中的燎原枪,再次燃烧起熊熊的烈焰,但那火焰,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赤红色,而是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琉璃般的金色光晕! “犯我守护之地者……死!!”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 铁心兰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闪电,却又稳如磐石!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道金色与赤色交织的流光,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精准无比! 噗!噗!噗! 每一枪刺出,都恰好点在魔物的要害,火焰瞬间爆发,将其化为灰烬,却不伤及周围分毫! 每一次横扫,都带着一股磅礴却又内敛的力量,将成片的魔物震飞出去,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力道,不让冲击波越过身后的界限! 她的动作,依旧刚猛,却多了一分圆融;依旧迅捷,却多了一分沉稳! 战意与守护之意,在她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怒火战神,而是真正蜕变成了一位……刚柔并济、知行合一的守护战神! 魔物们仿佛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人敬畏的气息,攻势竟然出现了一丝迟滞和……恐惧?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紧接着,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般急速接近! “援军!是援军来了!”村落里响起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陆九玄和钱多宝也松了口气。看来,玄机匣的提示没错。 而铁心兰,在听到号角声的那一刻,也知道,她的试炼……结束了。 她缓缓地收回长枪,拄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有些脱力的身体。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欢呼雀跃、喜极而泣的村民们,看着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笑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充斥着她的心房。这种感觉,甚至比她以往赢得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都要来得更加深刻,更加……温暖。 她那张英气逼人、此刻沾满了汗水和硝烟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一个释然而灿烂的笑容。 就在她笑容绽放的那一瞬。 一滴晶莹剔透、如同燃烧的红宝石般、却又蕴含着无比坚韧守护之意的泪珠,悄然从她眼角滑落。 泪珠滴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没有破碎,反而散发出淡淡的、赤金色的光芒。 铁心兰的情泪……凝结了! 陆九玄见状,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带着钱多宝和白纤羽冲了过去。 “铁姐!你没事吧!”他一个箭步来到铁心兰身边,看着她疲惫却又神采奕奕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铁心兰看到陆九玄,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一抹脸上的汗水,笑道:“臭小子!你怎么来了?嘿,还挺及时,正好赶上姐大发神威!”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身体却晃了一下,显然是脱力了。 陆九玄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入手处,是滚烫的战甲,以及战甲下那略显纤细、却又充满了惊人力量和韧性的手臂。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硝烟和女子特有体香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铁心兰似乎也没想到陆九玄会扶她,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死不了!就是有点脱力……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来话长,”陆九玄嘿嘿一笑,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反而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她可以靠得更稳一些,“先不说这个,铁姐,你看地上!” 他指了指那滴散发着赤金色光芒的情泪。 铁心兰低头一看,也愣住了:“这是……什么玩意儿?刚才好像……是从我眼睛里掉出来的?” 陆九玄没有解释,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滴蕴含着铁心兰守护意志的情泪收进了玄机匣。 嗡! 玄机匣再次发出愉悦的嗡鸣,那枚赤红色的泪痕印记彻底点亮!又一股力量反馈而来! 【情劫锁】……再次松动! “搞定!”陆九玄心中振奋,抬头看向远方已经接近的“援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下一站,也不远了。 第404章 月下魅影,幻境破执 告别了刚刚经历一场硬仗、正被一群热情过头的村民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俏脸微红有些手足无措的铁心兰,陆九玄带着钱多宝和白纤羽,再次踏上了寻找下一滴情泪的旅程。 玄机匣上,那枚代表铁心兰的赤红色泪痕印记已经彻底凝实,散发着温暖而坚韧的光芒。而紧接着,又一枚新的泪痕印记,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带着一丝魅惑紫意的光芒。 那是一枚……仿佛缭绕着淡淡烟雾的紫色泪痕! 同时,一股“幻”、“情”、“执念”、“放下”的意念,以及一个更加飘忽、更加难以捉摸的方位感,传入陆九玄的脑海。 “紫色……烟雾缭绕……幻境……执念……”陆九玄摸着下巴,眉头微挑,“这感觉,错不了,是月无暇仙子!” 也只有那位出身合欢宗、精通媚术幻法、气质如同月下魅影般缥缈动人的月无暇,才与这紫色、幻境、情与执念的意象如此契合。 “月姐姐?”白纤羽歪着小脑袋,她对月无暇的印象是那个总是笑吟吟、看起来很温柔,但偶尔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复杂情绪的大姐姐。 “啧啧,月仙子啊……”钱多宝则是一脸“我懂的”表情,挤眉弄眼道,“陆哥,这下一站的目的地,听起来就很……嗯,很有挑战性嘛!迷情谷?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陆九玄斜了他一眼:“收起你那龌龊思想!月仙子是去历练心境,勘破执念的,跟你的猪脑子想的不一样!”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嘀咕。迷情谷,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据说那地方是上古某个擅长情欲幻术的宗门遗迹,残留的阵法能够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恐惧和执念。月无暇去那里试炼,要面对的恐怕是她内心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尤其是……她对过去合欢宗荣辱的复杂情感,以及对自己曾为“炉鼎”身份的自卑和心结。这些东西,在迷情谷的幻阵催化下,恐怕会化为最可怕的心魔。 玄龟舟根据玄机匣那模糊的指引,飞行了大约两日,终于来到了一片被紫色瘴气常年笼罩的山谷。 这山谷入口处怪石嶙峋,草木都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艳丽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心神摇曳。 “乖乖,这地方……妖气冲天啊!”钱多宝刚探出头吸了一口,就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赶紧缩了回来,掏出一颗清心丹塞进嘴里,“陆哥,这瘴气有古怪,好像能直接影响人的情绪和欲望!” 陆九玄也感觉到了。这瘴气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毒气,更蕴含着强烈的精神暗示和幻术能量。修为稍低或者心志不坚的人,恐怕还没进谷,就已经会陷入各种绮念幻觉之中。 “你和小狐狸留在舟里,用法宝护住心神,不要出来。”陆九玄叮嘱道,他自己神魂强大,又有玄机匣护体,倒是不惧这瘴气。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心境平和,然后一步踏入了那片紫色的瘴气之中。 刚一踏入,眼前的景象就瞬间变幻! 不再是怪石嶙峋的山谷入口,而是变成了一处……金碧辉煌、暖玉温香、纱幔低垂、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宫殿! 无数身姿曼妙、衣着暴露、眼神勾魂夺魄的美女穿梭其间,见到陆九玄,纷纷抛来媚眼,发出娇嗲入骨的邀请。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酥掉! “呵,上古合欢宗的待客之道?”陆九玄冷笑一声,眼神清明,丝毫不为所动。这种程度的幻术,对他来说还不够看。他体内灵力微微一震,周围那些靡靡之音和诱人景象瞬间如同泡沫般破碎!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这一次,不再是诱惑,而是……恐惧! 尸山血海,断壁残垣,无数狰狞的魔物嘶吼着扑来!昔日的朋友、同伴一个个惨死在他面前!甚至还有他内心深处最担心的画面——白纤羽、苏晚璃、铁心兰、妙音等人遭遇不测的场景! “雕虫小技!”陆九玄眼神一寒,心志坚定如铁!这些幻象虽然逼真,却无法真正动摇他的根本!他甚至懒得去破,直接无视,大步向前!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幻境,陆九玄发现这迷情谷的幻阵确实厉害,它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根据闯入者的心境和弱点,不断生成对应的幻象,诱惑、恐吓、离间、打击,无所不用其极!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紫色瘴气忽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相对空旷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方碧绿如玉的水潭,潭水清澈,却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魅惑气息。 而在水潭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紧闭双眼,正是月无暇! 此刻的她,俏脸苍白,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正陷入极其艰难的幻境挣扎之中!她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与周围环境中的幻术能量激烈地对抗着! 陆九玄没有贸然靠近,他知道这种心魔试炼,外人强行干预往往会适得其反。他只能在一旁观察,希望能找到帮助她的契机。 他凝神望去,试图感知月无暇正在经历的幻境。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有合欢宗鼎盛时期,万千弟子朝拜,奢华至极的场景; 有宗门覆灭,血流成河,同门惨死,她仓皇逃窜的凄惨景象; 有她被当做“炉鼎”培养,日夜忍受屈辱和痛苦,眼神麻木空洞的过往; 还有……一些与他陆九玄相关的片段! 比如,两人初遇时,她带着目的接近,言笑晏晏下的试探与疏离; 比如,在某些并肩作战的时刻,她看向他时,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依赖; 比如,当他偶尔说出某些“不正经”的玩笑,或是做出某些“出格”的举动时,她那瞬间的羞恼和心慌意乱……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月无暇的意识深处闪现,不断撕扯着她的内心! 过去的荣光与屈辱,对宗门的执念,对自身价值的怀疑,以及……对陆九玄那份不知何时悄然滋生、却又不敢承认、甚至刻意压抑的、朦胧而复杂的情愫! 这一切,都在迷情谷幻阵的放大下,化作了最可怕的心魔,要将她彻底吞噬! “不……我不是炉鼎……合欢宗……不能就这么没了……”月无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心神受到了重创! “放下……放下那些……不属于你的荣耀和耻辱……”一个空灵而诱惑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接纳真正的自己……接纳你心底的欲望……来吧……沉沦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随着那个声音的诱导,月无暇周围的紫色光晕变得更加黯淡,她的气息也开始紊乱!潭水中那魅惑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缠绕上她的身体,要将她拖入更深的幻境深渊! “不好!”陆九玄眼神一凛!他不能再等了! 他知道,此刻月无暇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强行破开幻境,而是……一个让她认清现实、坚定自我的“锚点”! “月无暇!”陆九玄猛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量,直刺月无暇的心神!“你给我醒醒!”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劈入了月无暇那混乱不堪的意识之海! 正被心魔和幻境拉扯得痛苦不堪的月无暇,猛地一颤!这个声音……是陆九玄?! “过去的都过去了!合欢宗是兴是灭,那是历史!你是不是炉鼎,那也是过去!”陆九玄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你月无暇这个人!” “你看看你现在!修为高深,幻术精妙,人又长得这么好看……呃,不是,我是说,你早就不是过去的你了!你救过人,杀过敌,帮过我,也帮过大家!你早就靠自己的本事,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陆九玄的声音,如同最锐利的剑,斩破了那些虚假的幻象! “至于什么欲望……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陆九玄看着月无暇紧蹙的眉头,仿佛能猜到她内心深处对于那份朦胧情愫的挣扎,干脆心一横,加了把猛料! “就算……就算你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陆九玄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有些发热,但语气却故意带着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呃,反过来也一样!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又带着点坏笑道,“你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我可是个正经人!” 这番话,半是鼓励,半是调侃,甚至带着点耍流氓的意味,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月无暇心中那道最坚固的、关于自我认同和情感接纳的壁垒! 是啊……过去种种,早已过去。 合欢宗的荣辱,与现在的她何干? “炉鼎”的身份,早已被她用实力和汗水洗刷干净! 至于对陆九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喜欢……吗? 或许吧。 这个总是没个正形、嘴贱又爱惹麻烦,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带来温暖和意外的家伙……不知不觉间,似乎真的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当这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般,第一次清晰地、毫不回避地出现在月无暇的脑海中时。 嗡——! 她周身那层原本黯淡的紫色光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魅惑与虚幻,而是带着一种勘破虚妄、明心见性的通透与皎洁! 缠绕在她身上的那些幻术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瞬间消散! 潭水中那浓郁的魅惑气息,也仿佛失去了目标,渐渐平息下来。 月无暇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一丝迷离和疏远的紫色美眸,此刻清澈无比,亮得惊人!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尘埃和迷雾,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她自己的光彩! 心魔已破!执念已斩! 她,真正地接纳了现在的自己,也……坦然面对了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感。 随着心结的彻底解开,一股玄妙的感悟涌上心头。 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流转、带着淡淡紫色光晕,既有月色的清冷皎洁,又有情愫的朦胧魅惑的泪珠,缓缓地从她眼角滑落。 这滴泪,是放下过往的释然,是接纳自我的勇气,也是……初次坦诚面对内心那份朦胧情意的证明。 月无暇看着那滴悬浮在眼前的紫色情泪,眼神复杂,随即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将其拈住。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陆九玄。 四目相对。 陆九玄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副“流氓又认真”的表情,看到月无暇望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恭喜月仙子勘破心魔,修为更进一步!” 月无暇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恼,有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的温柔。 她轻轻抿了抿红唇,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滴紫色情泪,朝着陆九玄的方向,轻轻一送。 情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陆九玄手中的玄机匣。 嗡! 玄机匣光芒再盛,匣身表面,那枚紫色的泪痕印记彻底凝实! 【情劫锁】……又松动了一分! “谢了。”陆九玄对着月无暇扬了扬下巴。 月无暇轻轻哼了一声,脸颊却悄悄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轻松愉悦的心情。 陆九玄嘿嘿一笑,也不点破。他知道,经过这次试炼,他和月无暇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虽然是以这种奇特的方式。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撤!”陆九玄招呼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月无暇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落在陆九玄的背影上,紫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当陆九玄和月无暇回到玄龟舟上时,钱多宝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八卦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陆哥,月仙子,你们在里面……没发生点啥?” 陆九玄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能发生啥?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月无暇只是淡淡地瞥了钱多宝一眼,那眼神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让胖子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赶紧闭上了嘴。 白纤羽则好奇地看着月无暇,感觉这位大姐姐好像……变得更漂亮了?而且看九玄哥哥的眼神,好像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陆九玄没理会这两个活宝,将心神沉入玄机匣。 随着月无暇情泪的融入,玄机匣上的光芒愈发神秘深邃。而下一枚开始微微发亮的泪痕印记,则呈现出一种……端庄、厚重、带着一丝帝王威仪的——明黄色! “明黄色……威仪……责任……”陆九玄心中一动,“看来,下一位,该是咱们的女皇陛下了。” 凌素素! 第405章 素手抉择,江山美人 玄机匣上那枚新亮起的明黄色泪痕印记,不仅颜色特殊,传递来的意念也格外沉重——“家国”、“子民”、“抉择”、“牺牲”、“无悔”。 再结合那模糊的方位感,指向的正是大乾王朝的都城方向,陆九玄几乎可以肯定,下一滴情泪的归属者,正是那位风华绝代、智计无双,肩负着整个王朝兴衰的女皇陛下——凌素素。 “女皇陛下……”陆九玄揉了揉眉心,心情有些复杂。 对于凌素素,他的感觉一直很微妙。最初是敬佩她的智慧和手腕,后来在一次次合作与并肩作战中,逐渐生出了信任和欣赏。他知道这位看似高高在上、永远冷静理智的女皇,内心深处其实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孤独。 而玄机匣传递的意念,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家国子民”与“牺牲抉择”联系在一起,再加上之前章节概要里的提示,这次凌素素的试炼,恐怕真的要面临一场在守护王朝社稷与……保护他陆九玄之间做出艰难抉择的残酷考验。 “江山?还是美人?”钱多宝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摸着下巴,摇头晃脑,“自古艰难惟一死,英雄难过美人关……哦不对,现在是女王难过……呃,帅哥关?” “滚蛋!”陆九玄一脚把他踹开,“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素素她是一代明君,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岂会因私情而误国!”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如果真的到了必须二选一的地步,以凌素素那将家国责任看得比天还重的性子,她会怎么选? 陆九玄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他,他宁愿自己牺牲,也绝不希望凌素素为了他而背负骂名,损害王朝利益。 “希望……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吧。”他叹了口气。 玄龟舟一路疾驰,终于在数日后,抵达了久违的大乾王朝都城——乾京。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繁华景象,而是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紧张氛围! 城墙上旌旗猎猎,守城的兵士数量比以往增加了数倍不止,个个面色凝重,严阵以待。城门口盘查极严,往来的行商百姓也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出大事了!”陆九玄和钱多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收起玄龟舟,利用隐匿手段,轻松混入了城中。 一打听才知道,果然出事了! 数日前,一直与大乾王朝摩擦不断的邻国——北莽国,突然撕毁和平协议,集结大军,兵分三路,悍然南侵! 北莽国实力本就不弱,此次更是蓄谋已久,攻势异常凶猛!短短几日,大乾王朝北境三座重镇便已失守!边关守军损失惨重,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乾京! 更糟糕的是,根据前线传回的密报,这次北莽大军中,似乎有修士高手相助!不仅有金丹、元婴级别的修士随军作战,甚至隐隐有化神期强者的气息出没!这让原本在高端战力上占据优势的大乾王朝,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时间,整个大乾王朝人心惶惶,都城之内更是暗流涌动。有主战派慷慨激昂,请求女皇御驾亲征;有主和派忧心忡忡,建议割地赔款以求苟安;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世家大族,似乎在暗中煽风点火,试图浑水摸鱼,甚至……动摇凌素素的统治!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妈呀,这局势……也太严峻了吧!”钱多宝听得咋舌不已,“北莽那帮蛮子,居然还请了修士高手?难怪敢这么嚣张!”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陆九玄眼神锐利,“北莽背后,若没有更强大的势力支持,单凭他们自己,未必敢如此孤注一掷。这背后,说不定就有……绝情殿或者其他邪道势力的影子!”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大乾王朝的危机,更可能与他们正在追寻的情泪、以及绝情殿的阴谋息息相关! 而凌素素的情泪试炼,正是在这样严峻的背景下展开! 陆九玄没有犹豫,立刻动用之前凌素素给他的秘密联络方式,联系上了皇宫的暗线,表明身份,请求觐见。 很快,他就被秘密引入了皇宫深处,凌素素的书房。 再次见到凌素素,陆九玄心中微微一紧。 几日不见,这位女皇陛下似乎清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操劳过度,休息不足。但她依旧穿着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色龙纹朝服,端坐在书案之后,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而沉静,正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陆九玄,那双凤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不易察觉的、如同坚冰下暖流般的柔和。 “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和威严。 “陛下。”陆九玄行了一礼,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我刚到乾京,听说了边关的战事……情况很不好?” 凌素素没有隐瞒,轻轻点了点头,将一份前线刚传回的战报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陆九玄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北莽军在修士的协助下,攻势如潮,大乾边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其中一路偏师,甚至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直逼腹地! 而战报中,重点提到了一个名字——北莽国师,乌骨真人!据说此人乃是一位神秘的化神期散修,手段诡异狠辣,正是他出手重创了大乾王朝派去支援前线的两位元婴期供奉,才导致战局急转直下! “乌骨真人……”陆九玄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北域一个名声不太好的邪修。 “此人实力极强,而且似乎……并非孤身一人。”凌素素声音低沉,“根据暗探回报,乌骨真人身边,似乎还有其他神秘高手的踪迹,行事风格……与绝情殿有些相似。” “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陆九玄眼神一冷。 “现在,朝中为了如何应对,已经吵翻了天。”凌素素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态,“主战派要求朕立刻调集全国精锐,甚至御驾亲征,与北莽决一死战。主和派则认为国力空虚,不宜硬拼,建议……割让北境三州,换取和平。” “割地?!”陆九玄眉头一竖,“北境三州土地肥沃,百姓众多,岂能拱手让人!那些主和派是何居心!” “他们……”凌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是些只顾自家利益的短视之徒罢了。割地,看似能保一时平安,却会动摇国本,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朕,绝不会答应!”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那陛下的意思是……战?”陆九玄问道。 “战,是必然要战的!”凌素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上面标记出的敌我态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不是硬拼,更不能被动挨打!” 她纤细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勾勒出一条条行军路线和作战方案:“北莽三路大军,看似凶猛,实则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补给必然困难。尤其是那支孤军深入的偏师,更是犯了兵家大忌!只要我们能抓住机会,集中优势兵力,将其一举歼灭,便可挫其锐气,扭转战局!”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瞬间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可是……那个乌骨真人怎么办?”陆九玄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有他在,恐怕我们很难……” 凌素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朕已经向周边交好的宗门发出了求援信,希望能请来化神期前辈相助。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目前,唯一能牵制住乌骨真人的,或许只有……” 她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却落在了陆九玄身上。 陆九玄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今大乾王朝内部,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明面上能与化神期抗衡的,恐怕也只有他陆九玄了!虽然他只是元婴后期,但凭借着层出不穷的底牌和堪比化神的神魂力量,未必不能与之一战,至少……拖住对方是没问题的! “陛下的意思是,需要我去前线,牵制住那个乌骨真人?”陆九玄直接问道。 凌素素看着他,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盼,有担忧,还有一丝……不忍。 “这……太危险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乌骨真人成名多年,手段诡异,你虽然实力不凡,但毕竟修为……” “无妨!”陆九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何况此事还可能与绝情殿有关,我更不能袖手旁观!只要能为陛下争取到调兵遣将、扭转战局的时间,区区一个乌骨真人,我陆九玄……还没放在眼里!” 他这话,说得是豪气干云,自信满满! 凌素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知道,陆九玄说的是真心话。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但……这毕竟是化神期的对手!而且对方身边可能还有其他绝情殿的高手!此行,九死一生! 让她下令,将陆九玄推向如此危险的境地…… 凌素素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犹豫了。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作为帝王,她向来以大局为重,任何个人的牺牲,只要是为了王朝社稷,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可现在,面对陆九玄……她竟然迟疑了。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交战。 一个声音说:“他是唯一的机会!为了大乾,为了子民,必须派他去!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 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他屡次帮你,与你并肩作战,早已不仅仅是臣子……你真的忍心……让他去冒如此大的风险吗?万一……他回不来了呢?” 家国天下,黎民苍生…… 眼前这个总是带着一丝痞气、却又无比可靠的青年…… 孰轻?孰重? 凌素素发现,这个曾经在她心中无比清晰的天平,此刻竟然……开始摇摆不定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陆九玄,沉默了许久,久到陆九玄都以为她要改变主意了。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静和决断。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战,拜托你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朕会调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从旁协助你。你……务必小心。” “陛下放心!”陆九玄咧嘴一笑,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其中的沉重和危险,“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凌素素略显急促的声音: “陆九玄!” 陆九玄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凌素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可以说是……恳求的意味。 陆九玄心中猛地一震!他看着灯火下,凌素素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那一闪而逝的担忧和脆弱,仿佛看到了这位女皇陛下坚硬外壳下,那颗同样会彷徨、会害怕的心。 他忽然明白了。 刚才的抉择,对她而言,是何等的艰难。 或许,在她心中,他陆九玄的分量,早已超出了君臣之谊。 “放心吧,素素。”陆九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第一次没有称呼她为“陛下”,而是叫了她的名字,“我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凌素素一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陆九玄消失的背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那属于帝王的坚冰,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悠远而复杂。 家国大义,她从未忘记。 儿女私情……或许,也并非完全不能……两全?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配合陆九玄,打赢这场国战! 凌素素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案后,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她迅速铺开一张空白的诏书,提起笔,蘸满墨,开始书写一道道调兵遣将、稳定后方、配合前线的命令!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每一条指令都精准而高效,将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这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智计百出的女皇陛下! 然而,就在她写完最后一道命令,准备盖上玉玺的时候。 啪嗒。 一滴晶莹剔透、呈现出尊贵而厚重的明黄色、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情与决绝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了那份刚刚写好的诏书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这滴泪,是帝王的责任与担当,是家国天下的重量,也是……在做出艰难抉择后,那份无悔的决心,以及……隐藏在内心最深处,对某个人的牵挂与不舍。 凌素素看着那滴泪,微微一怔,随即伸出素手,轻轻将其拭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拿起玉玺,在那份凝聚了她智慧与决心的诏书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如同她此刻坚定的内心,不容动摇! 而在遥远的某个地方,陆九玄手中的玄机匣,那枚明黄色的泪痕印记,骤然亮起,彻底凝实! 一股浩瀚而庄重的力量反馈而来,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得到了一种“加持”,变得更加稳固,隐隐与这片土地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情劫锁】……再次松动! “成了!”陆九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 “乌骨真人……绝情殿……等着我陆九玄,来会会你们吧!” 第406章 妙音证道,怒火慈悲 在与凌素素达成“共识”,并目睹了这位女皇陛下于无声处凝聚情泪之后,陆九玄并未在乾京过多停留。国事紧急,前线战况瞬息万变,他必须尽快赶往北方,去会一会那位神秘的乌骨真人,履行自己“拖延”的职责,也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家伙身上,挖出点关于绝情殿的线索。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也去见了钱多宝、白纤羽以及月无暇。 “陆哥,你真要去单挑那个什么乌骨真人?”钱多宝一脸担忧,“那可是化神期啊!要不……咱们一起去?多个人多分力量嘛!” “不用。”陆九玄摇了摇头,“你们留在乾京,一来可以策应,二来……胖子你机灵点,帮我盯着城里那些世家大族,别让他们趁机捣乱。小狐狸你留在月仙子身边,安全些。” 他又看向月无暇:“月仙子,乾京这边,可能就要多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月无暇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紫眸中波光流转,轻轻颔首:“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九玄心中一定,不再多言,交代了几句细节后,便独自一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玄机匣上,随着凌素素情泪的融入,又一枚新的泪痕印记,开始缓缓亮起。 这一次,亮起的是一枚……既蕴含着佛门庄严神圣的金光,又隐隐透着一丝红尘烟火气息的——奇异泪痕! 它的形状,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一半是普度众生的慈悲金光,另一半,却又燃烧着如同怒火般的暗红色泽! 同时,一股“佛”、“魔”、“怒”、“慈”、“证道”的意念,以及一个指向……似乎并非固定地点,而是一个正在激烈交战的区域的感应,传入陆九玄脑海。 “金色佛光……暗红怒火……莲花……”陆九玄眼神一动,瞬间锁定了目标,“妙音师姐!” 也只有那位出身佛门、却又嫉恶如仇、新近领悟了“怒目金刚”之道的妙音师姐,才与这“佛魔并存”、“怒慈同体”的意象如此契合! “看来,妙音师姐的试炼,是要在实战中,彻底稳固她的道心,将那看似矛盾的怒火与慈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啊。”陆九玄心中了然。 这可不容易。佛门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而怒目金刚之道,则要行雷霆手段,降妖伏魔。如何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与心境融为一体,做到“怒火亦是慈悲”,既能毫不留情地斩杀那些无可救药的邪魔外道,又能对那些尚有挽救余地的生灵心怀怜悯,甚至……度化他们? 这对心性的考验,丝毫不亚于之前几位女主的试炼! 而且,玄机匣感应到的方位,似乎就在他前往北境的路线上,并且……那里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难道……妙音师姐也卷入了这场战争?”陆九玄心中一动,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 与此同时。 大乾王朝北部,靠近边境的一处丘陵地带。 这里,正上演着一场规模不大,却异常惨烈的遭遇战! 一方,是数十名衣衫褴褛、神情惊恐、正在拼命逃窜的大乾百姓,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负责护送、却已人人带伤、苦苦支撑的大乾兵士。 而在他们后方,紧追不舍的,是上百名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北莽骑兵!这些骑兵不仅骑术精湛,配合默契,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七八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这些修士不断施展着各种歹毒的法术,干扰着逃亡队伍,制造着恐慌和伤亡! 这支北莽追兵的目标,显然不是为了杀戮这些普通百姓和士兵,而是……想要将他们生擒活捉!看那些黑袍修士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以及他们偶尔甩出的、带有禁锢效果的法器,似乎是想将这些人抓回去,用作某种邪恶祭祀的祭品,或者……修炼邪功的材料! “快跑!快跑啊!”带队的百夫长挥舞着战刀,奋力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北莽骑兵,自己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他声嘶力竭地对着身后的百姓和士兵吼道。 “将军!我们……我们跑不动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喘着粗气,绝望地喊道。 “撑住!一定要撑住!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有接应了!”百夫长咬着牙,给自己和手下打气,但他心里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逃亡队伍与北莽追兵之间! 轰!!! 金光落地,掀起巨大的气浪和烟尘! 待烟尘稍散,一道娉婷而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色僧衣的绝美尼姑!她手持一根非金非玉、顶端镶嵌着一颗舍利子的禅杖,面容圣洁,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金色佛光,仿佛是九天之上降临人间的菩萨! 正是妙音! “阿弥陀佛!”妙音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各位施主,此路不通,还请回头是岸。” 北莽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勒住了马缰,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尼姑。 那几名黑袍修士更是眼神一凝,从妙音身上感受到了不弱的灵力波动,以及……那种让他们本能感到厌恶和忌惮的佛门气息! “哪里来的野尼姑!竟敢阻拦我北莽大军办事!找死!”一名看起来是头领的黑袍修士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起上!杀了她!” 一声令下! 上百名北莽骑兵,连同那七八名黑袍修士,同时发动了攻击! 弯刀如林,箭矢如雨! 各种阴毒的法术,化作黑色的毒蛇、骷髅头、惨绿的鬼火,铺天盖地地朝着妙音席卷而去! 面对如此汹涌的攻势,妙音却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但下一刻!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慈悲与祥和的眸子里,骤然燃起了两团……暗金色的火焰! 一股威严、肃杀、如同金刚怒目般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执迷不悟!当受惩戒!” 妙音手中的禅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无上威严和净化之力的金色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射向她的箭矢、劈向她的弯刀,在接触到金色冲击波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纷纷被震飞、偏转! 而那些阴毒的法术,更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金色冲击波余势不减,横扫过整个北莽追兵的阵列! 噗通!噗通! 上百名北莽骑兵,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受到致命的外伤,但体内的生机和凶戾之气,却被那金色佛光瞬间震散! 而那七八名黑袍修士,更是凄惨! 他们身上的护体黑气,在金色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佛光侵入他们体内,焚烧着他们修炼的邪秽灵力,让他们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嚎!修为稍弱的几人,甚至直接被佛光净化成了飞灰! 只有那个带头的、有着金丹后期修为的黑袍修士,凭借着一件防御法宝,勉强抵挡住了冲击波的核心威力,但也身受重伤,脸色惨白如纸,惊骇欲绝地看着妙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与我圣教作对!”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贫尼妙音。”妙音一步步朝着那黑袍修士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金莲绽放,周身那暗金色的怒火佛光,愈发炽烈!“至于你们口中的‘圣教’……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荼毒生灵的邪魔外道罢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但这种杀意,又与普通的杀戮欲望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决心! “你……你想干什么?!”黑袍修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一步步后退,“我警告你!我们背后可是……” “聒噪!”妙音眼神一冷,手中的禅杖轻轻一挥! 一道暗金色的佛光匹练,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击中了黑袍修士! “啊——!!!” 黑袍修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枯柴般,燃烧起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并非焚烧他的肉体,而是直接灼烧他的灵魂和体内的邪恶力量!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哀嚎着,身上的黑气不断蒸腾、消散,露出他那因为修炼邪功而变得扭曲丑陋的本来面目。 妙音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对于这种作恶多端、无可救药的邪魔,唯有雷霆手段,方能彰显佛法威严,以儆效尤! 这,就是怒目金刚的“怒”! 然而,就在那黑袍修士即将被彻底净化之际,妙音的目光,扫过了那些倒在地上、尚未死去、只是失去了战斗力的普通北莽士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对生命的渴望。 他们也是生命。或许是被胁迫,或许是愚昧无知,才走上了这条助纣为虐的道路。 妙音眼神中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指向黑袍修士的禅杖,微微一转,杖头那颗舍利子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笼罩向那些受伤的北莽士兵。 温暖的佛光,如同甘霖般洒落在他们身上,安抚着他们的恐惧,驱散着他们体内的戾气,治疗着他们的伤势。 那些原本惊恐万状的北莽士兵,感受到这股温暖慈悲的力量,眼神渐渐变得平和、清明,甚至有人……流下了忏悔的泪水。 这,就是怒目金刚的“慈”! 一手施展雷霆手段,毫不留情地净化邪魔! 一手心怀慈悲怜悯,度化尚有挽救余地的生灵! 怒火!慈悲! 两种看似截然相反的力量与心境,在这一刻,在妙音的身上,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而和谐的统一! 她不再是单纯的慈悲菩萨,也不是纯粹的怒火金刚! 她是……行走于红尘之中,既能降妖伏魔、斩断一切罪恶,又能心怀众生、播撒希望之光的……妙音! 嗡——!!! 随着她道心的彻底稳固和圆融,一股浩瀚、庄严、神圣,却又带着一丝红尘烟火气的独特气息,从她体内冲天而起!仿佛有无形的梵音在天地间唱响!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依旧圣洁,却不再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依旧威严,却又多了一分令人心安的温度。 而在她身后,那些被救下的大乾百姓和士兵,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早已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妙音顶礼膜拜,口中称颂着“活菩萨”! 妙音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生灵,脸上露出了一个平和而温暖的微笑。 就在她微笑的那一刻。 一滴奇异的泪珠,悄然从她眼角滑落。 这滴泪,一半是璀璨夺目的金色,散发着无上佛光;另一半,却是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暗红色,蕴含着降魔的怒意!金与红,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形状,既神圣庄严,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红尘之美! 怒火亦是慈悲! 道心圆满,情泪自成! …… 高空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陆九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妙音师姐……果然厉害!”他由衷地赞叹道。 他没有立刻下去打扰妙音,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妙音安抚好那些百姓和士兵,指引了他们安全的去路,又将那些失去战斗力的北莽士兵用一种温和的禁制束缚起来,等待后续处理后,陆九玄才悄然降落到她身边。 “师姐,恭喜证道圆满。”陆九玄笑着拱手道。 妙音看到陆九玄,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陆师弟,别来无恙。”她的目光落在陆九玄身上,仿佛能看透许多东西,那眼神,既有佛门的智慧,又带着一丝……属于朋友的温和。 她没有问陆九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伸出纤纤玉手,将那滴奇异的金红莲花泪珠,递给了他。 陆九玄小心翼翼地接过,将其收入玄机匣。 嗡! 玄机匣再次震动,那枚金红莲花印记彻底凝实!一股平和、浩瀚、蕴含着“净化”与“守护”之意的力量反馈而来! 【情劫锁】……又一次松动!感觉距离彻底解开,似乎已经不远了! “师姐,你接下来……”陆九玄收起玄机匣,问道。 “贫尼将继续北上。”妙音目光望向北方,眼神平静却坚定,“北莽入侵,生灵涂炭,其中更有邪魔外道作祟。贫尼既已证道,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降妖伏魔,守护苍生。”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陆九玄看着她,心中敬佩。这才是真正的佛门高人风范! “正好,我也要北上。”陆九玄笑道,“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妙音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善。” 于是,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并肩朝着北方飞去。一金一白两道身影,在天空中划过,仿佛预示着某种希望。 而在陆九玄心中,他也开始期待,下一滴情泪,又会出现在谁的身上? 玄机匣微微震动,一枚新的泪痕印记,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带着金属光泽和精密结构美感的——银灰色光芒! “银灰色……机关……仇恨……释然……”陆九玄眼神微动。 “南宫舞!” 第407章 舞心释然,机关有情 银灰色的泪痕印记,在玄机匣上缓缓浮现,带着一种冰冷、精密、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裂痕和……渴望修复的意味。 “机关”、“仇恨”、“释然”…… 这些关键词,毫无疑问地指向了那个总是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气质如同精密人偶般冷静、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机关大师——南宫舞! 陆九玄记得,南宫舞心中一直埋藏着一个巨大的仇恨——对天工坊“墨影堂”的刻骨之恨!据说,墨影堂当年用卑劣手段,覆灭了南宫舞所在的家族,夺取了她家族传承的机关秘术,还将她视为眼中钉,一路追杀。这份血海深仇,是支撑南宫舞不断钻研机关术、提升实力的重要动力,也是……束缚她内心的一道沉重枷锁。 而这次的情泪试炼,显然就是要让她解开这个心结,放下仇恨,获得真正的“释然”。 “让南宫放下仇恨……”陆九玄摸了摸鼻子,感觉这难度系数,恐怕比之前几位都要高。毕竟,那是灭门之仇啊!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除非……如之前章节概要所说,她发现了仇恨背后更复杂的真相?或者……遇到了某种必须放下个人恩怨,才能顾全大局,尤其是……保护他在乎的人的情况? “啧,感觉我要变成‘红颜祸水’专业户了……”陆九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感觉好几个女主的试炼,都跟他扯上了关系?难道这就是【情劫锁】的隐藏效果? 玄机匣传递来的方位感,指向了东南方向,一片名为“千机岭”的山脉区域。据说那里地势复杂,机关密布,是许多散修机关师和盗匪的聚集地,也是……墨影堂的一个重要据点所在。 看来,南宫舞是主动追查到了这里,想要寻找机会报仇。 “希望她别太冲动……”陆九玄心中有些担忧。南宫舞虽然机关术出神入化,但她本身修为并不算顶尖,而且性格偏于冷静甚至冷漠,一旦被仇恨冲昏头脑,很容易陷入危险。 当下,陆九玄与妙音简单说明了情况。妙音听闻墨影堂之事,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表示愿意一同前往,降妖除魔。 于是,两人调整方向,全速朝着千机岭飞去。 …… 千机岭,地如其名,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到处都充满了天然的险峻和……人为的凶险。 许多山壁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机关暗道。山林间也时常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机关零件,或者是一些明显是陷阱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金属和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陆九玄和妙音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千机岭深处。根据玄机匣的指引,南宫舞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断裂的树木,破碎的岩石,以及……一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造型奇特的暗器和机关碎片! “是南宫的‘千星矢’和‘缚地蛛网’!”陆九玄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些机关碎片的来历,正是南宫舞的得意之作!“看来她不久前在这里和人动过手!” 从现场痕迹来看,战斗似乎很激烈,但南宫舞应该没有吃亏,甚至还占据了上风,因为地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带着墨影堂标记的衣物碎片和血迹。 “她应该是追着敌人,往那个方向去了。”妙音指着一个更加隐蔽的山谷入口说道,她的佛识感知到了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南宫舞的气息,以及……几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属于墨影堂高手的气息! “不好!她可能中计了!”陆九玄脸色一变,“墨影堂的人,故意引她深入!”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朝着那个山谷入口追去。 山谷入口处,布置着极其高明的幻阵和防御机关,足以挡住元婴后期修士的强攻!但在陆九玄堪比化神的神魂之力和妙音精深的佛法神通面前,这些机关幻阵并未造成太大阻碍,很快就被他们悄无声息地破解了。 进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谷内,竟然隐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基地!入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由钢铁和岩石构筑的堡垒,上面布满了各种狰狞的炮口和监测法阵,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此刻,堡垒前方的一片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围攻! 被围在中央的,正是南宫舞! 她俏脸紧绷,眼神冰冷,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不断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件件精巧而致命的机关造物,与周围十几个身穿墨影堂制服的敌人周旋! 那些敌人,实力最低的也是金丹后期,其中甚至有三位是元婴初期的好手!他们配合默契,使用的武器和法宝也大多是诡异的机关或者毒物,显然是墨影堂的精锐! 南宫舞虽然机关术层出不穷,什么自爆蜘蛛、追踪飞刃、麻痹毒雾、能量护盾……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倒也抵挡住了围攻。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 更糟糕的是,陆九玄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极其隐蔽的……慢性毒气!这种毒气似乎能抑制灵力运转,腐蚀神魂!南宫舞显然也察觉到了,但身陷重围,根本无法脱身! “南宫舞!束手就擒吧!”为首的一名鹰钩鼻元婴修士狞笑道,“你家族的叛徒!竟敢背叛墨影堂,还妄图窃取圣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叛徒?”南宫舞眼神冰冷如刀,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当年是谁用卑劣手段,覆灭我南宫家,夺我家族传承?!墨影堂这群数典忘祖、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谈‘叛徒’二字?!” “哼!冥顽不灵!”鹰钩鼻修士冷哼一声,“你南宫家本就是天工坊的分支,墨影堂收回传承,乃是清理门户!倒是你,勾结外人,屡次坏我墨影堂好事!今天,就让你彻底消失!” 说罢,他与其他两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同时加紧了攻势!各种威力强大的机关暗器和歹毒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南宫舞倾泻而去! 南宫舞贝齿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造型极其复杂的银色圆球! “不好!是‘寂灭玄光’!”鹰钩鼻修士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快退!” 其他墨影堂的人闻言,也纷纷露出惊恐之色,拼命后退! 陆九玄心中也是一惊!寂灭玄光,他听南宫舞提起过,是她家族传承中威力最大、也最危险的几种一次性攻击机关之一!一旦引爆,足以瞬间摧毁方圆数里的一切,威力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其制造极其困难,而且……引爆者自身也极难幸免! 南宫舞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就在她即将激发那“寂灭玄光”的千钧一发之际! “南宫!住手!” 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天而降!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南宫舞身边,一把按住了她即将按下引爆按钮的手!正是陆九玄! 另一道身影则宝相庄严,手中禅杖金光大放,一道浩瀚的佛门结界瞬间张开,将那些倾泻而来的攻击尽数挡下!正是妙音! “陆九玄?!妙音大师?!”南宫舞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寂灭玄光藏起来,却被陆九玄死死按住。 “是你!”鹰钩鼻修士看到陆九玄,更是又惊又怒,“陆九玄!你竟敢……” “聒噪!”陆九玄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鹰钩鼻修士直接被扇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牙齿都掉了几颗! “化……化神?!”剩下的墨影堂修士感受到陆九玄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堪比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动手,纷纷作鸟兽散,想要逃回基地! “阿弥陀佛!”妙音轻诵一声佛号,手中禅杖轻轻一挥。 无数道金色佛光如同绳索般飞出,精准地将那些想要逃跑的墨影堂修士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转眼之间,局势逆转! “你……放开我!”南宫舞还在挣扎,想要挣脱陆九玄的手,眼神依旧冰冷而固执,“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陆九玄看着她,语气严肃,“你要是引爆了这玩意儿,你自己怎么办?同归于尽吗?你的仇还没报,就这么死了,甘心吗?!” “我……”南宫舞语塞,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我知道你恨墨影堂,”陆九玄放缓了语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是,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绝对不是这种最愚蠢的、拉着自己一起陪葬的方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我们还需要你。你的机关术那么厉害,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靠你呢。你要是没了,谁来给我们造那些好用的宝贝?” 南宫舞看着陆九玄那双真诚的眼睛,听着他那半是责备半是依赖的话语,心中那块如同万年寒冰般坚硬的壁垒,似乎……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仇恨之中,机关是她唯一的伙伴,复仇是她唯一的目标。她从未想过,除了复仇,自己对于别人来说,还有其他的“价值”。 陆九玄的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那被仇恨笼罩的、冰冷而黑暗的内心世界。 “可是……我……”她眼神中的冰冷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迷茫和脆弱,“我不知道……除了报仇……我还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陆九玄趁热打铁,“你可以继续钻研机关术,成为一代宗师!你可以用你的技术,去帮助更多的人!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更多精彩!” 他看着南宫舞,笑容温和:“南宫,放下吧。不是让你忘记仇恨,而是……不要让仇恨成为你生命的全部。你的人生,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就在这时,妙音走了过来,对着那些被捆住的墨影堂修士,施展了佛门秘法“他心通”。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对陆九玄和南宫舞说道: “事情……似乎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根据这些墨影堂修士的记忆,当年覆灭南宫家族的,并非墨影堂的本意,而是……当时墨影堂的一位野心勃勃的长老,勾结了外部的邪修势力,为了夺取南宫家守护的一件名为“天工核心”的至宝,才痛下杀手,并嫁祸给了整个墨影堂! 而这些年,墨影堂内部,也一直在追查当年之事,并试图找回失落的“天工核心”。他们追杀南宫舞,一方面是想夺回她身上可能携带的家族传承线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年那位长老的势力,在墨影堂内部依旧根深蒂固,想要杀人灭口! “什么?!”南宫舞听到这个“真相”,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的灭门仇人,竟然……不是全部?甚至……墨影堂内部,也有人在追查当年的真凶?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心头,让她那原本清晰的仇恨目标,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信念,仿佛……有些动摇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被捆住的、眼神复杂的墨影堂修士,又看了看陆九玄和妙音,眼神中充满了混乱和不知所措。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她这些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她一直以来的仇恨……是不是……有些偏执了? 看到南宫舞失魂落魄的样子,陆九玄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南宫,别想太多。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查。但至少现在,你不用再把所有墨影堂的人都当做死敌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眼睛,补充道:“而且,就算当年的仇人另有其人,你这些年为了变强所付出的努力,也不会白费。你掌握的机关术,是你自己的本事,是你保护自己、也是保护我们的重要力量。” “力量……”南宫舞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又灵活无比的双手。 是啊……力量。 这些年,她沉浸在仇恨中,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机关术的研究和制造中。她变得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孤独,越来越不像一个“人”。 如果……放下那份执念,她的力量,是不是可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保护身边这些,虽然有时很吵闹、很麻烦,却又愿意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告诉她“我们还需要你”的……伙伴? 当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时。 一直以来压抑在她心头的那块沉重的大石,仿佛……悄然松动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轻松感,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那因为强行压制仇恨而变得有些冰冷僵硬的心,似乎……重新变得柔软了一些,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温度。 释然。 或许,这就是释然的感觉吧。 不代表忘记,而是……选择与过去和解,选择……向前看。 就在她明悟了这一点的瞬间。 一滴晶莹剔透、呈现出如同精密仪器般、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却又在核心处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润光芒的泪珠,悄然从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漠然的眼眸中滑落。 这滴泪,是放下仇恨枷锁的解脱,是找回自我的轻松,也是……一直被冰封的情感,开始悄然融化的证明。 无情的机关师眼中,终于落下了……属于“情”的泪水。 南宫舞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接住了那滴泪,看着它在自己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眼神中闪过一丝新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陆九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走上前,从南宫舞手中(她似乎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拿走了)取过那滴银灰色的情泪,收入玄机匣。 嗡! 玄机匣光芒闪烁,那枚银灰色的泪痕印记彻底凝实!一股精纯的、带着“创造”与“守护”之意的能量反馈而来! 【情劫锁】……松动得更加明显了!只剩下最后几道细微的束缚! “好了,此间事了。”陆九玄收起玄机匣,看了一眼那些被制服的墨影堂修士,又看了看旁边那座巨大的地下基地入口,“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的光芒。 南宫舞看着他那副“准备抄家”的表情,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走吧。”她轻轻说了一句,主动朝着基地入口走去,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并且……对于探索这个墨影堂据点,也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兴趣? 陆九玄和妙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看来,放下心结的南宫舞,似乎……变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人情味了? 虽然,可能还是很毒舌,还是很面瘫,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而陆九玄也开始期待,最后几滴情泪,又会带来怎样的故事和惊喜? 第408章 灵儿残梦,泪引归途 自千机岭墨影堂据点“满载而归”后,陆九玄的心头却始终萦绕着另一份牵挂——楚灵儿。 这位天机阁的小仙女,自从上次强行推演未来、遭受严重反噬之后,就一直陷入深度昏迷,如同睡美人般静静地躺在青云宗内,由秦红药长老亲自照看。虽然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她的神魂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遥远而黑暗的角落,始终无法归来。 陆九玄每次去看望她,看到她那张原本灵动秀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在寂静的湖面,心里就一阵阵地发紧。 “秦长老,灵儿师妹她……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吗?”这天,陆九玄再次来到安置楚灵儿的静室,看着秦红药为楚灵儿输送着温和的药力,忍不住问道。 秦红药收回玉手,揉了揉眉心,这位平日里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丹霞长老,此刻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难啊……”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这丫头的神魂损伤太重了。她不像是简单的昏迷,更像是……迷失在了自己的神魂深处,或者说,被困在了某种……破碎的梦魇里。” 她顿了顿,看向陆九玄,眼神复杂:“我用了各种温养神魂的丹药,甚至请动了宗主施展安魂咒,都只能勉强维持她神魂不散,却无法将她唤醒。她的情况,很特殊……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干扰,又似乎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陆九玄心中一动,想起了玄机匣的存在,以及他与楚灵儿之间那份因推演而产生的特殊联系。 “或许……”陆九玄沉吟道,“我能试试。” 秦红药挑了挑眉:“你?你又有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她知道陆九玄这家伙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算不上歪门邪道,只是……我和灵儿师妹之间,或许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陆九玄没有过多解释玄机匣的秘密,只是含糊其辞道,“我想尝试进入她的梦境,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进入他人梦境?!”秦红药吃了一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你自己的神魂也会被卷入其中,甚至可能和她一起迷失!” “我知道有风险。”陆九玄眼神坚定,“但总得试试。灵儿师妹是为了帮我推演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秦红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立刻退出来!你的小命要是交代在这儿,我可没法跟那几个丫头交代!” 她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却默默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枚散发着清凉气息、能够稳固心神的丹药塞给陆九玄:“把这个含着,能护你心神。” “多谢秦长老。”陆九玄心中一暖,知道这位傲娇长老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做好准备后,陆九玄在楚灵儿的床边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将心神沉入丹田,缓缓沟通丹田深处那枚愈发神秘璀璨的玄机匣。 他集中意念,想着楚灵儿,想着要进入她的梦境。 嗡——! 玄机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念,轻轻震动起来。匣身上,那枚代表楚灵儿的、如同星辰碎屑般闪烁的泪痕印记,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从玄机匣中涌出,包裹住陆九玄的神魂,然后……仿佛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将他的意识,缓缓牵引向一个幽深而迷离的世界。 …… 当陆九玄的意识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破碎的星空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点缀着一些黯淡无光、甚至正在不断碎裂、坠落的星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走向终结。 “这就是……灵儿师妹的梦境吗?”陆九玄皱起了眉头,心中沉甸甸的。 这片景象,无疑是楚灵儿内心世界的投射。那些破碎的星辰,代表着她所窥见、却又无力改变的、充满灾厄的未来片段;而这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则是天机反噬带给她的痛苦和绝望。 她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种折磨,难怪不愿意醒来! 陆九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和……保护欲。 “灵儿!楚灵儿!你在哪里?”陆九玄尝试着呼唤,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回荡,却显得有些空洞。 他开始在这片破碎的星空中寻找。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正在坠落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星辰碎片,同时释放出自己的神念,感应着楚灵儿的气息。 姻缘石的力量,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陆九玄感觉到,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 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冰冷和绝望的气息就越是浓郁,甚至开始侵蚀他的心神,让他也感到一阵阵的压抑和烦躁。 “哼!区区梦魇也想影响我?”陆九玄冷哼一声,稳住心神,姻缘石散发出更加温暖的光芒,将那些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终于,他来到了那点微弱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片相对完整的星云,散发着淡淡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银色光辉。而在星云的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的楚灵儿!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小脸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着冰霜般的寒气。她的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不断颤抖,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破碎的词语:“……别过来……会……毁灭……都……救不了……” 她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狰狞的、由黑暗凝聚而成的阴影魔物。这些阴影魔物不断地发出各种恐吓的低语,试图将她彻底吞噬。 “原来……反噬在她梦境中,化作了这样的心魔。”陆九焉恍然大悟。 看到楚灵儿如此脆弱无助的样子,陆九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贸然靠近,怕惊扰到她。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灵儿……楚灵儿……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穿透黑暗的一缕阳光,落入了那片死寂的星云之中。 蜷缩着的小灵儿,身体猛地一颤! 她紧闭的眼皮剧烈地抖动着,仿佛想要睁开,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谁……是谁在叫我?”她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我,陆九玄。”陆九玄的声音更加柔和,充满了安抚的力量,“我来接你了。” “陆……九玄?”小灵儿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似乎不仅仅是恐惧,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不……不可能……你快走!这里很危险!它们……它们会伤害你的!” 她似乎在潜意识里,也在担心着陆九玄的安危。 “傻丫头。”陆九玄心中又是一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那些东西,伤不了我。” 说着,他缓缓地靠近。 那些环绕在小灵儿周围的阴影魔物,似乎感受到了陆九玄身上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克制它们的力量,发出了愤怒而尖锐的嘶鸣,纷纷朝着陆九玄扑来! “滚开!”陆九玄眼神一冷,心念一动! 姻缘石的力量瞬间爆发! 如同旭日东升,温暖而神圣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的星空!光芒所及之处,那些阴影魔物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消散、融化! 转眼之间,原本狰狞恐怖的景象,就被彻底净化! 小灵儿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泉水,却又因为长久的恐惧和迷茫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 她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陆九玄,看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驱散了所有黑暗的温暖光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真……真的是你?”她怯生生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嗯,是我。”陆九玄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出手,“别怕,都过去了。跟我回家吧。” 他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小灵儿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和冰冷。 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宽厚而温暖的手掌,小灵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当两人的手接触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小灵儿的手心,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也传到了陆九玄的心底。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是灵魂层面的触碰,没有丝毫杂念,只有最纯粹的信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陆九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灵儿那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心脏,在接触到他之后,渐渐变得平稳下来。她原本冰凉的小手,也开始恢复了一丝温度。 而小灵儿,也感受到了来自陆九玄掌心的温暖和力量,那是一种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无比踏实的感觉。仿佛只要握着这只手,就再也不会害怕任何黑暗和危险。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陆九玄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陆九玄心中莞尔,这丫头,潜意识里倒是挺依赖他的。 他没有立刻带她离开,而是牵着她的手,柔声道:“灵儿,看着这片星空。” 小灵儿茫然地抬起头。 “这些破碎的星辰,代表着你看到的那些未来,对吗?”陆九玄问道。 小灵儿点了点头,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嗯……都是……不好的未来……” “未来,并非一成不变。”陆九玄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你看,就算星辰会破碎,但它们的光芒,依旧在努力地闪耀着,不是吗?” 他指着远处,那些虽然黯淡、却依旧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光的星辰。 “而且,就算有些星辰熄灭了,也总会有新的星辰,重新诞生,带来希望。”陆九玄心念一动,调动姻缘石的力量,模拟出几颗璀璨的新星,点亮了黑暗的一角。 小灵儿看着那些新生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星辰,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未来……可以改变?”她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陆九玄肯定地说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努力去争取,就一定能够创造出不同的未来!就像现在,我找到了你,带你离开这里,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希望……改变……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般,在小灵儿的心湖中炸响! 一直以来,她都沉浸在窥见天机的痛苦和无力感中,认为一切都是注定的,无法更改。但陆九玄的话,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通往希望的大门! 是啊……为什么不试试呢? 就算未来充满荆棘,就算改变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至少……努力过,争取过,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师门,还有长老,还有……眼前这个,愿意冒着危险,闯入她绝望的梦境,将她拉出来的人。 一想到陆九玄,小灵儿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眷恋”的情愫。 这种情愫,纯粹而真挚,如同刚刚诞生的星辰般,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就在她心念通达,重拾希望,并且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对陆九玄的深深眷恋之时。 啪嗒。 一滴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万千星光的泪珠,从她那双重新焕发出神采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这滴泪,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温暖的、属于希望的温度。 它里面,蕴含着战胜梦魇的释然,找回自我的勇气,对未来光明的向往,以及……那份对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陆九玄,最纯粹、最真挚的深深眷恋。 泪珠并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启明星。 “这是……”小灵儿好奇地看着这滴奇异的泪珠。 陆九玄心中了然,这就是楚灵儿的情泪!是唤醒她意识的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这滴蕴含着希望与眷恋的星光之泪,轻轻地收入掌心。 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 随着情泪的凝结和被收取,小灵儿感觉自己那原本如同铅般沉重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起来!周围那片破碎的星空,也开始迅速瓦解、消散!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要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要醒了!”陆九玄心中一喜。 “陆……九玄……”小灵儿有些慌乱地看着他,紧紧抓着他的手,似乎害怕再次分开。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陆九玄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虽然是梦境形态,但手感意外的真实柔软),“等你醒来,我请你吃糖葫芦。” “嗯!”小灵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自陷入昏迷以来的第一个、如同雨后初晴般灿烂的笑容。 下一刻,强光闪过,陆九玄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 “怎么样?!”秦红药紧张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陆九玄定了定神,看向床上。 只见楚灵儿那长长的睫毛,正如同蝴蝶的翅膀般,轻轻地颤动着! 然后,在两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还有些迷茫,却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清澈和灵动!不再是梦境中的空洞和绝望! 她醒了! “灵儿!”秦红药激动地叫了一声。 楚灵儿眨了眨眼睛,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床边的陆九玄身上。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归家的方向。 她看着陆九玄,嘴唇动了动,用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无比欣喜和……一丝浓浓依赖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陆师兄。” 声音虽轻,却如同天籁,落在了陆九玄的心坎上。 成了! 陆九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他摊开的手掌中,那枚刚刚从梦境中带出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泪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芒。 第409章 故人回响,烟雨寄思 楚灵儿的成功苏醒,让青云宗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陆九玄,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看着小丫头虽然还需要静养,但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偶尔还能红着脸接受他投喂的糖葫芦,陆九玄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不少。 将楚灵儿那滴“星光之泪”融入玄机匣后,匣身的光芒似乎又柔和温润了几分。而紧接着,又一枚新的泪痕印记,开始散发出微光。 这一次,印记呈现出的,是一种……朦胧的、如同江南烟雨般的青灰色。 同时,一股极为复杂的意念传入陆九玄的脑海——“逝去”、“思念”、“守护”、“永恒”、“遗憾”……以及,一个清晰的地点——青云宗,藏书阁。 “藏书阁……柳师姐……”陆九玄的心,猛地一沉。 柳如烟。 那个平日里总是安静地待在藏书阁,默默整理着浩如烟海的典籍,偶尔会对他露出一抹浅淡微笑,气质如同烟雨般朦胧,却又身怀剧毒、身份成谜的女子。 虽然她的真实身份是幽冥界的情报贩子,接近他似乎也别有目的,最终更是落得个被灭口的悲惨结局。但陆九玄对她的感情,却始终复杂。 有警惕,有利用,有好奇,但也不可否认……在那些看似平淡的相处中,也曾有过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雾里看花般的暧昧和……不易察觉的关心。 尤其是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似乎……还传递给了他一些关于幽冥殿主和情劫锁的关键信息。 如今,玄机匣竟然显现出与她相关的情泪印记? “逝者的情泪……也能收集吗?”陆九玄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怅然。 逝者已矣,但情感……真的会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彻底消失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陆云轩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那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藏书阁。 依旧是那座古朴的楼阁,静静地矗立在青云宗的一角。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书卷墨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柳如烟身上的、混合着药草和某种特殊毒素的清冷气息。 陆九玄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一位陌生的年轻弟子接替了柳如烟的位置,正在埋头整理书籍。看到陆九玄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物是人非。 陆九玄没有打扰他,径直走上了二楼,来到了那个柳如烟曾经最常待的角落。 靠窗的位置,一张古旧的书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划痕。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桌面上,映照出飞舞的尘埃。 陆九玄仿佛还能看到,柳如烟就坐在这里,素手纤纤,捧着一卷古籍,安静地阅读着。阳光勾勒出她朦胧而美好的侧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神情专注而宁静。 他记得,有一次他来这里查找资料,正好看到她在看一本关于上古毒经的孤本。他当时还开玩笑说:“柳师姐,你这看的都是什么书啊?小心走火入魔,变成毒寡妇。”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哦,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危险:“陆师弟若是怕了,以后可以绕着藏书阁走。”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难得的一次……带着点个人情绪的回应? 陆九玄走到书桌前,伸出手,轻轻拂过桌面,指尖传来冰凉而光滑的触感。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架子上。那里,曾经放着柳如烟用来整理书籍、浸染了特殊毒素的……一小瓶透明液体。 他记得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瓶子,被里面的毒素沾染了一点,手指瞬间变得乌黑麻木。当时可把他吓坏了,以为自己要嗝屁了。 结果柳如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粒解毒丹,语气平静无波:“此乃‘蚀骨散’,沾之即死。不过……我改良过,对你这种皮糙肉厚的,大概只能让你麻三天。” 当时陆九玄龇牙咧嘴,心里把她骂了一百遍,但不知为何,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似乎也是一种独特的“关照”?至少,她没有真的让他死掉。 陆九玄的目光,又扫过旁边的书架。 那里,曾经摆放着许多柳如烟亲手整理、并且做了标记的古籍。她似乎对某些特定的、关于灵魂、轮回、以及……幽冥界的书籍特别感兴趣。 现在想来,那都是为了她的“工作”吧。 陆九玄随手抽出一本她曾经翻阅过的、关于“幽冥界风物志”的书籍。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指纹印记。 他翻开书页,里面甚至还有几处用极细的笔迹做的注释。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冷静和……洞察力。 看着这些熟悉的痕迹,陆九玄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遗憾。 他遗憾,没能更早地看穿她的身份,没能……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帮上她一把。 他遗憾,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迷雾,充满了试探和算计,从未有过真正的坦诚。 但……真的完全没有吗? 陆九玄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他想起,有一次他被秦红药罚抄门规,躲在藏书阁偷懒,结果被柳如烟发现了。她没有告发他,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杯清茶,茶里似乎还加了某种能够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药草。 他想起,有一次他执行任务回来,受了点轻伤,在藏书阁查找疗伤的方子。柳如烟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什么也没说,却在他离开的时候,悄悄在他常坐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瓶效果极佳的金疮药。 还有……在他被幽冥殿追杀,陷入绝境的时候,她传递出的那些关键信息……那难道,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或许……在那层层伪装和算计之下,也曾有过那么一丝……真心的流露?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不愿承认的……情感? 陆九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淅淅沥沥下起的春雨,烟雨朦胧,如同柳如烟给人的感觉。 他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如同逝去的时光,无法挽留。 但他忽然觉得,柳如烟并没有真正离开。 她的那份复杂的情感,那份或许存在的、未曾说出口的关照,那份最终选择传递信息的决断……似乎并没有随着她的死亡而彻底消散。 它们,好像化作了这藏书阁里弥漫的书香,化作了这窗外朦胧的烟雨,化作了……一种无声的守护,萦绕在他的身边。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玄乎,却又无比真实。 陆九玄的心中,那份沉重和遗憾,渐渐被一种温暖而释然的情绪所取代。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轻地说了一声:“柳师姐,谢谢你。也……请安息吧。” 就在他放下过往,坦然接受这份逝去的、却又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情意”之时。 一滴泪珠,悄然无声地,从空中凝聚而成。 它呈现出一种如同江南烟雨般的青灰色,朦胧,空灵,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守护般的温暖。 这滴泪,是思念的凝结,是遗憾的释然,是逝者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牵挂,也是……对她短暂而复杂的一生,最好的告慰。 陆九玄伸出手,将这滴“烟雨之泪”,轻轻地接在掌心。 泪珠入手,带来一种微凉的、如同雨丝拂过的触感,随即化作一股精纯的、带着“守护”与“洞察”之意的能量,融入了他的体内,也融入了玄机匣之中。 玄机匣上,那枚青灰色的泪痕印记,彻底凝实! 陆九玄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烟雨,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柳如烟的故事,已经画上了一个句点。 而他,也要带着这份特殊的“情泪”,继续前行了。 身后,那位整理书籍的年轻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好奇地抬起头,看了陆九玄的背影一眼,又疑惑地看了看窗外。 “奇怪……刚才好像……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雨后青草的味道?”他揉了揉鼻子,不明所以地继续埋头工作去了。 第410章 泪集近半,情锁松动 当陆九玄带着那份略显沉重、却又充满释然的心情,从藏书阁走出来时,他感觉自己丹田深处的玄机匣,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随着楚灵儿的“星光之泪”和柳如烟的“烟雨之泪”相继融入,如今,玄机匣上已经凝实了整整十枚形态各异、光泽流转的泪痕印记! 苏晚璃的冰蓝之泪,纯净而坚韧; 白纤羽的赤子之泪,真诚而炽热; 铁心兰的赤红之泪,刚毅而温暖; 月无暇的魅紫之泪,通透而皎洁; 凌素素的明黄之泪,庄重而深情; 妙音的金红莲泪,慈悲与怒火并存; 南宫舞的银灰之泪,释然与温情初现; 楚灵儿的星光之泪,希望与眷恋交织; 以及……刚刚融入的,柳如烟的烟雨之泪,守护与洞察同在。 (还有一枚,是秦红药长老的,虽然陆九玄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玄机匣上确实有对应的印记在缓慢积累光芒。) 十枚情泪! 这方小小的、曾经看似平平无奇的玄机匣,此刻简直如同汇聚了世间至情至性的宝库! 匣身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如同星轨般的纹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邃。整个匣子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复杂而和谐的、如同彩虹琉璃般的光晕,温润内敛,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 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这玄机匣本身,似乎正在缓慢地……“苏醒”?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接收、反馈能量的“工具”,而是开始展现出某种……类似于“生命”的迹象!它仿佛有了自己的“呼吸”,与陆九玄的心跳、甚至与那些提供情泪的女主们的心绪,产生着一种越来越紧密的共鸣! 而最直观的变化,则来自于陆九玄自身! 那道一直如同无形枷锁般束缚着他,让他又爱又恨的【情劫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瓦解!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以前,【情劫锁】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因果绑定,将他和那些女主的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也带来了一些“福利”,但总归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被动感。 但现在,随着一滴滴饱含真情的情泪融入,这种强制性的束缚感正在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自然的连接! 不再是冰冷的锁链,而更像是……无数条温暖而坚韧的、由情感编织而成的纽带! 这种连接,超越了简单的因果,升华到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信任与灵魂羁绊! 陆九玄发现,他现在似乎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到与他有羁绊的女主们的情绪波动了! 虽然不是清晰的读心术,但却像是一种……直觉? 比如,他偶尔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事后往往会得知,那正是苏晚璃在寒潭修炼、抵抗冰魄反噬最艰难的时刻。 比如,他有时会突然心情愉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过一会儿可能会收到月无暇用特殊方式传来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讯息。 比如,当他专注于某项研究或者修炼时,会隐隐感觉到一股同样专注、冷静的意念在远方共鸣,那多半是南宫舞又在捣鼓她的新机关了。 甚至……在凌素素面临某个重大抉择、心绪不宁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陆九玄,也会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和……想要为她分担的冲动! “我去……这感觉……有点诡异啊!”陆九玄摸着下巴,表情古怪,“我现在岂不是成了个……行走的‘情绪接收器’?还是个多频道的!”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心里却并不反感这种变化。 因为这种连接,是双向的。 他能感觉到她们,她们……似乎也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他的存在和状态。这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心照不紊。 “暧昧……无处不在啊……”陆九玄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的。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灵魂羁绊,可比那些直白的卿卿我我带劲多了! 不过,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情劫锁】虽然松动了大半,却并未完全解开。似乎还有最后几道、也是最关键的束缚,如同坚韧的蛛丝般,缠绕在核心之处。 而这最后的关键,似乎……指向了一个人。 冷青璇! 那个被他从天剑山庄的剑祭仪式上“抢”出来的、如同冰雕般美丽的白发女子!那个体内蕴藏着恐怖剑魄、却又被当做容器、命运多舛的可怜人! 陆九玄尝试着沟通玄机匣,将意念集中在冷青璇身上。 果然! 玄机匣立刻发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更加强烈的嗡鸣!一股急切、渴望、甚至带着一丝……“完整性”需求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脑海! 仿佛,集齐十二滴情泪,修复姻缘石这件“旷世大业”,唯独缺少了冷青璇这一块最关键的拼图!没有她,一切都无法圆满! “看来……最后的重头戏,果然在这位冰山美人身上啊。”陆九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救出冷青璇,只是第一步。 如何稳定她体内那暴走的、随时可能让她香消玉殒的恐怖剑魄? 如何解开她身上的谜团?她与玄姬古剑之间那奇特的共鸣,到底意味着什么? 以及……最关键的,如何让她……这位看起来比苏晚璃还要冰冷、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流下那至关重要的一滴“情泪”? 陆九玄感觉,这任务难度系数,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陆九玄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先回去看看她的情况,至少……得先保住她的小命再说!” 毕竟,人要是没了,还谈什么情泪啊! 打定主意,陆九玄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返回他们在大乾王朝境内建立的临时据点——那个由南宫舞亲手改造的、机关重重、防御力惊人的隐秘山谷。 他有预感,围绕着冷青璇,新的故事,即将展开。而这,或许将是解开【情劫锁】、揭开最终谜团的关键一步! 第411章 灵药稳魄,初步救治 话说陆九玄揣着那滴新鲜出炉、带着守护与洞察意味的“烟雨之泪”,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他们在大乾王朝境内的临时据点。 这据点,说起来也是个妙处。藏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之中,外面用阵法遮蔽得严严实实,凡人修士若无特殊指引,就算从旁边路过一百次,也只会觉得此地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不想靠近的“生人勿近”气场。 而山谷内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得归功于南宫舞这位技术宅大佬。自从上次被陆九玄用盲盒开出的稀有材料“忽悠”上贼船后,她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新实验室兼安全屋。 原本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谷,硬是被她用各种机关、阵法、甚至还有一些她捣鼓出来的、陆九玄完全看不懂的“高科技”造物,改造成了一个五脏俱全、防御力惊人的小型堡垒。 什么自动感应的防御弩箭啦,什么走错一步就掉进坑里的迷踪步道啦,甚至还有一个据南宫舞说连接了地下灵脉、能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可控聚灵阵核心(测试版)”。 陆九玄每次回来,都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未来科幻片场,跟外面那古色古香的修真界画风格格不入。 “我说南宫姑娘,你这又是整的什么新活儿?”陆九玄刚踏入谷内,就看到南宫舞正蹲在一处石壁前,捣鼓着一个嵌在墙里的、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金属圆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南宫舞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调整着圆盘上的几个旋钮,随口答道:“哦,回来了?没什么,优化一下能量输出曲线,顺便加个声控模式,以后喊一声‘芝麻开门’,防御阵就能自动识别你的声纹打开,省得你老是记不住我给的玉符密码。” 陆九玄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我觉得用玉符挺有修仙范儿的。”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山谷外,对着空气大喊“芝麻开门”的场景,感觉脚趾头都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别废话了,人呢?带回来了?”南宫舞终于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眸子看向陆九玄身后。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陆九玄小心翼翼用灵力托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白发女子身上时,饶是见多识广的技术宅,眼神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太……特殊了。 一头惊心动魄、几乎垂到脚踝的雪白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肌肤莹白剔透,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琉璃。五官精致绝伦,美得让人窒息,但那双紧闭着的冰蓝色眼眸,和毫无血色的暗红嘴唇,却组合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破碎而凄艳的美感。 她就像一朵开在极寒冰川上的雪莲,美丽,脆弱,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尤其是她体内隐隐散发出的那股……狂暴、混乱、却又精纯到极致的剑意!让同为修士的南宫舞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天生剑体,剑魄容器?”南宫舞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研究者的好奇和……一丝同情。 “别看了,情况很糟。”陆九玄脸色凝重,“她体内的剑魄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都要炸开一样。得赶紧想办法稳住!” 南宫舞立刻收起了好奇心,恢复了技术宅的冷静务实:“跟我来,我刚改造好一个静室,里面有最稳定的聚灵和安神法阵,适合处理这种情况。”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冷青璇带到山谷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巧。四周墙壁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淡淡檀香。 将冷青璇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开始着手救治。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尝试接触冷青璇的身体。 轰! 几乎是瞬间,一股冰冷、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剑意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噬而来!仿佛任何外来的探查,都会被它视为挑衅,必须彻底摧毁! “嘶!”陆九玄闷哼一声,神识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冰针刺中,疼得他龇牙咧嘴,赶紧收了回来。 “好家伙……这剑魄……也太凶了吧?”他甩了甩脑袋,感觉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意料之中。”南宫舞在一旁观察着,冷静地分析道,“她的意识被压制,剑魄失去了束缚,又长期被天剑山庄用秘法刺激蕴养,已经处于一种极度活跃且充满攻击性的状态。强行探查只会引来更强烈的反噬。”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爆体而亡吧?”陆九真急了。看着石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他心里就堵得慌。 救都救回来了,总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吧?那也太憋屈了! “别急。”南宫舞递给他一个眼神,“你不是有那个……神奇的小盒子吗?之前开出来的东西,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陆九玄眼睛一亮:“对啊!我看看!” 他赶紧沉下心神,沟通玄机匣。 如今的玄机匣,力量比以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随着陆九玄的意念沟通,匣身光华流转,之前收集到的那些情泪印记也微微亮起。 陆九玄尝试着调动那些情泪的力量。 他没有选择那些能量过于刚猛或者特性鲜明的泪滴,比如妙音的金红莲泪、月无暇的魅紫之泪。 他选择了其中几滴相对温和、蕴含着“守护”、“治愈”、“安抚”等意味的情泪力量。 比如苏晚璃的冰蓝之泪(虽然冰冷,但带着纯净和坚韧的守护之力),楚灵儿的星光之泪(蕴含希望和安抚梦魇的力量),白纤羽的赤子之泪(纯粹真诚,有温养之效),甚至还有柳如烟那滴带着“守护”意味的烟雨之泪。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融合了的情泪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般,尝试着渗透进冷青璇的体内。 这一次,那狂暴的剑魄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善意”? 虽然依旧充满了警惕和排斥,但反噬的力度明显减弱了一些。 情泪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开始一点点地安抚着那躁动不安的剑魄,试图在它和冷青璇脆弱的身体之间,建立起一道缓冲的屏障。 “有门儿!”陆九玄心中一喜。 但这还不够!剑魄的力量太强了,光靠这点情泪之力,只能勉强维持平衡,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还得加点料!”陆九玄再次沟通玄机匣。 “对了!上次开盲盒,好像开出来一个……”他意念一动,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玉瓶出现在他手中。 玉瓶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标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高级灵魂稳定剂】。 下面还有一行蚂蚁大小的补充说明:【副作用:服用后可能导致短暂性、无意识梦游,梦游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爬墙、说胡话、偷吃零食等,请谨慎使用。】 陆九玄:“……” 好家伙,这副作用还挺……接地气? “这是什么?”南宫舞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副作用说明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这盲盒……还真是总能开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陆九玄也顾不上吐槽了,“这玩意儿叫灵魂稳定剂,听名字应该对路。” 他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瓶秦红药长老特意为他准备的、专门用于温养神魂、固本培元的上好灵药。这些都是青云宗的珍品,平日里他都舍不得用。 “南宫姑娘,帮我个忙。”陆九玄看向南宫舞,“我来主导,用情泪之力和这稳定剂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你用宗门灵药辅助,稳固她的肉身生机。” “好!”南宫舞干脆地点头,立刻开始准备。 两人分工合作,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救治。 陆九玄屏气凝神,将那【高级灵魂稳定剂】化作最精纯的药力,混合着温和的情泪之力,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地注入冷青璇的眉心祖窍,试图安抚那沉寂却濒临崩溃的灵魂。 同时,他还要分心引导一部分力量,护住她的心脉,防止被狂暴的剑魄彻底摧毁。 南宫舞则在一旁,精准地控制着灵药的剂量和输入速度,用柔和的药力滋养着冷青璇那因为长期承载剑魄而变得异常脆弱的经脉和肉身。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也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力量失控,不仅救不了人,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石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冷青璇体内那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般、偶尔传出的沉闷剑鸣。 陆九玄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发现,冷青璇体内的剑魄,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桀骜不驯!它就像一头被囚禁了无数年的绝世凶兽,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一切束缚的憎恨! 而那些情泪的力量,和【高级灵魂稳定剂】,就像是给这头凶兽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柔软锁链。虽然暂时困住了它,却没有真正驯服它。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陆九玄心中暗惊。这种等级的剑魄,绝非普通修士能够拥有,甚至可能……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剑魂”!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异变突生! 冷青璇体内那原本被压制住的剑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反抗意志!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剑意猛地炸开!瞬间冲破了情泪之力和稳定剂的束缚! “不好!”陆九玄和南宫舞同时脸色一变! 眼看那狂暴的剑意就要彻底失控,将冷青璇的身体撕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掌按在了冷青璇冰凉的额头上! 同时,他丹田深处的玄机匣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十枚情泪印记齐齐闪耀!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带着某种“本源”气息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压”意味! 仿佛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 轰! 那原本狂暴无比、试图挣脱一切束缚的剑魄,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一滞! 然后,它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乖乖地缩回了冷青璇的丹田深处,蛰伏不动了! 一切,重归平静。 只有石壁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着,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呼……”陆九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有些脱力地收回手掌,看着石床上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的冷青璇,心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是玄机匣(姻缘石)本身的力量?还是……那些情泪融合之后产生的质变? 又或者……和那传说中的“诛仙剑阵残片”有关? 陆九玄感觉,这玄机匣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成……成功了?”南宫舞也抹了把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连她都感到一阵心悸!那绝对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发出的力量! “嗯,暂时……压制住了。”陆九玄点了点头,看着冷青璇那张恢复了一丝血色、却依旧冰冷绝美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总算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虽然只是初步压制,距离真正解决问题还遥遥无期。而且,刚才那一下“镇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还有那该死的【高级灵魂稳定剂】……副作用是梦游来着? 陆九玄想象了一下这位冰山美人半夜起来梦游爬墙的场景……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 “先让她好好休息吧。”陆九玄甩掉脑子里那些不靠谱的念头,对南宫舞说道,“我们出去说。” 两人轻轻退出了静室,留给冷青璇一个安静的恢复空间。 而石床上,那白发女子长长的睫毛,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412章 冰山苏醒,警惕孤傲 大概过了一天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特殊设计的采光阵,柔和地洒进静室时,石床上那个如同睡美人般的白发女子,终于有了动静。 她那如同蝶翼般浓密纤长的雪白睫毛,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似乎在经历着某种挣扎。 片刻之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冰蓝色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剔透而冰冷的眼睛啊! 如同最纯净的北境寒冰凝结而成,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冰冷得……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没有刚刚醒来的迷茫,没有获救后的庆幸,甚至没有……对周围陌生环境的好奇。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石室的顶部,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精美绝伦的冰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坐起身来。 雪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石床,与她苍白却精致的脸庞相互映衬,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苍凉之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完美无瑕、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但此刻,她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绝望。 仿佛这具令无数人觊觎的、所谓“天生剑体”、“完美容器”的身体,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沉重的囚笼,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这时,静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九玄端着一碗南宫舞特制的、据说加入了十几种珍贵药材、能够快速补充气血的“十全大补粥”,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想看看冷青璇的情况,没想到正好赶上她苏醒。 “呀!你醒啦?”陆九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可亲的笑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给你熬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给打断了。 冷青璇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眸子,如同两把无形的冰锥,直直地刺向陆九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疏离,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敌意。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如同碎冰撞击玉盘,清冽动听,却也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陆九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好家伙,这温度……比苏师姐刚见面的时候还要低啊!简直是移动的制冷机! “呃……”陆九玄挠了挠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人畜无害,“我们是……路过的好心人?看到你被人欺负,顺手就把你救下来了。” 他这话说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果然,冷青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冰冷了几分。 “救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弧度,那绝美的脸庞因为这抹嘲讽而显得有些扭曲,“还是说……想换一种方式,利用我这具‘容器’?”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当作某种工具,根本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容器?”陆九玄眉头微皱,虽然他确实知道她“剑魄容器”的身份,但听到她用这种带着自毁倾向的语气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你想多了,我们对你的身体……呃,不是,我们对把你当容器没兴趣。”陆九玄赶紧解释,生怕引起什么奇怪的误会,“我们救你,纯粹是……看不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碗粥递过去:“那个……先吃点东西吧?你昏迷了很久,身体很虚弱。” 冷青璇看都没看那碗香气四溢的粥,只是冷冷地盯着陆九玄:“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要我体内的剑魄?还是想用我去和天剑山庄做什么交易?” 她的语气充满了戒备,仿佛一只受惊的、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 陆九玄叹了口气,知道跟这种状态下的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的心,已经被长年累月的囚禁和绝望,冻成了一块坚冰。想要融化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行吧,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陆九玄耸了耸肩,把粥放在床边的石桌上,“目的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暂时是安全的。没人会伤害你,也没人会利用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冰冷空洞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至少,在我这里,你不是什么容器,你就是你,冷青璇。”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不如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去感受。 石门再次关上。 静室里,只剩下冷青璇一个人。 她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紧闭的石门,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不是容器……是冷青璇?”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称呼她了。 在天剑山庄那些人的口中,她只是“剑体”、“容器”、“祭品”。 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说话也不怎么着调的男人,竟然……会知道她的名字?并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承认她的存在? 是……新的骗局吗? 还是说…… 冷青璇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混乱。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碗粥。 那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切碎的灵植和不知名的兽肉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确实……很饿了。 在天剑山庄,为了保持她身体的“纯净”,她能吃的东西很少,而且大多是些没什么味道的辟谷丹和灵液。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食物,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了。 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还是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端起了那碗粥。 温热的触感,从碗壁传来,让她冰凉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温润的米粥,混合着灵植的清香和兽肉的咸鲜,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滑下,熨帖着她空荡荡的胃,也仿佛……熨帖了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脏。 眼眶,毫无预兆地,微微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逼回那差点涌出的、陌生的湿意。 不。 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们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冷青璇这样告诉自己,但握着碗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而静室外,通过南宫舞安装的微型监控法阵,看到这一幕的陆九玄和南宫舞,对视了一眼。 “啧啧,冰山开始融化了?”南宫舞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道。 “早着呢!”陆九玄撇了撇嘴,“这才哪到哪儿啊?不过……肯吃东西,总归是个好兆头。” 他心里琢磨着,看来对付这种外冷内热的冰山美人,光靠嘴炮是不行的,还得……用实际行动来温暖她? 唔……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越是有挑战性,他陆九玄……就越兴奋! 第413章 双剑共鸣,异样悸动 接下来的几天,陆九玄充分发挥了他“社交牛逼症”晚期的特长,开始了对冷青璇的“温情攻势”。 当然,这种攻势,在冷青璇看来,可能更像是……一种令人费解的骚扰。 比如,他会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送三餐过去。而且每次送的都不是什么珍稀灵果或者高级丹药,而是些……非常家常、甚至有点奇怪的食物。 什么“葱油拌面加两个荷包蛋啦”、“番茄炒蛋盖浇饭啦”、“香菇炖鸡面啦”……甚至有一次,他还端来了一盘据说是他亲手包的、形状各异、惨不忍睹的“三鲜馅饺子”。 冷青璇一开始是完全拒绝的,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陆九玄脸皮厚啊!他也不强求,就把东西放下,然后自顾自地在旁边找个地方坐下,开始……尬聊。 “哎,冷姑娘,跟你说个事儿,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咸鱼!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那叫一个舒服!” “……”冷青璇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还有啊,南宫姑娘最近在研究一个什么‘自动按摩傀儡’,说是能模拟各种人力道,以后咱们累了就能享受一条龙服务了!你说厉不厉害?” “……”冷青璇的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对了,你那头白发真好看,又长又顺,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介绍一下呗?我最近感觉有点掉头发……” 冷青璇:“……” 终于,在她如同冰雕般沉默了足足一炷香后,陆九玄似乎也觉得有点无趣了。 “好吧好吧,你不说话就算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那啥,饭菜记得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待会儿再来看你哈!” 说完,他就真的走了,留下冷青璇一个人,对着那盘奇形怪状、散发着古怪香气的饺子,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除了送饭尬聊,陆九玄还经常在她静养的石室外……练功? 之所以加个问号,是因为他练的玩意儿,实在是……太奇怪了! 有时候,他会对着朝阳,摆出一些极其缓慢、动作舒展、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奇怪姿势,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一节,伸展运动……” 有时候,他又会突然蹦蹦跳跳,原地踏步,嘴里还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甚至有一次,冷青璇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他在外面空地上,手舞足蹈地跳着一种……极其魔性、毫无美感可言的舞蹈?步伐笨拙,动作滑稽,看起来就像一只喝醉了酒的鸭子。 冷青璇:“……”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修炼方式。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然而,无论陆九玄表现得多么“不正常”,冷青璇依旧保持着她的冰冷和沉默。 她就像一座真正的万年冰山,无论外界是狂风暴雨,还是和煦阳光,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陆九玄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气馁。 他知道,对付这种内心受过严重创伤、自我封闭的人,急不得。得慢慢来,用水滴石穿的功夫。 而且,他隐隐觉得,想要真正打开冷青璇的心扉,关键点可能不在于这些日常的“骚扰”,而在于……她最在乎的东西。 剑! 或者说……她体内那个与她共生,既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的痛苦根源的……剑魄! 这天,陆九玄又一次来到静室。 冷青璇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 经过这几天的灵药和食物调理,她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像刚来时那样仿佛随时会碎裂。 她体内的剑魄,在之前被玄机匣强行“镇压”之后,也安分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不安。 但陆九玄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 剑魄依旧蛰伏在她体内,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而且,他能隐隐感觉到,冷青璇似乎在尝试着……主动去沟通、甚至掌控那股剑魄!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以她目前的状态,强行去触碰那股力量,无异于玩火! “喂,我说……”陆九玄忍不住开口,“你悠着点啊!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容易把自己玩没了!” 冷青璇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我的事,不用你管。 “嘿!你这人……”陆九玄有点无奈,“行行行,我不管你,总行了吧?” 他嘴上说着不管,心里却在琢磨。 想要帮她,就必须先了解她体内那剑魄的根源。 而他手中,恰好有一件东西,或许能引起那剑魄的反应。 想到这里,陆九玄心念一动。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凭空响起! 一柄古朴、典雅,剑身却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古剑,出现在陆九玄的手中! 正是那柄内部栖息着傲娇剑灵玄姬的——玄姬古剑! 自从上次在剑冢吸收了大量剑意之后,玄姬就一直处于沉睡消化状态,很少主动现身。 此刻被陆九玄召唤出来,剑身微微震颤,似乎还有些“起床气”。 “干嘛?吵死了!本座正睡得香呢!”一道带着浓浓不满的、清脆又带着点小傲娇的女声,直接在陆九玄的脑海里响起。 “别睡了,起来干活了!”陆九玄在心里回了一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一边安抚着脑海里的玄姬,一边拿着玄姬古剑,缓缓地……朝着冷青璇靠近。 冷青璇本来对他拿出这把破破烂烂的古剑没什么反应,依旧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冰冷表情。 然而! 就在玄姬古剑距离她还有三尺左右距离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同时从玄姬古剑和冷青璇的体内爆发出来! 一股,是如同远古战神般凌厉、霸道、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剑意!——来自玄姬剑魂! 另一股,则是冰冷、狂暴、充满了毁灭与不屈意志的剑意!——来自冷青璇体内的神秘剑魄! 这两股强大的剑意,仿佛是宿命中的对手,又像是……同源而生的兄弟! 它们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交织、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剑气在激荡、嘶鸣!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整个石室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剑意冲击! “我靠!”陆九玄吓了一跳,赶紧稳住身形,同时调动玄机匣的力量护住自身。 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随着两股剑意的共鸣,他丹田深处的玄机匣,竟然也跟着发出了嗡嗡的、异常兴奋的鸣响! 仿佛……这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深刻的、源自本源的联系! 再看冷青璇!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桀骜不驯、连她自己都难以掌控的剑魄,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与外面那把破烂古剑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那种感觉……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又像是……命中注定的宿敌,狭路相逢!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吸引! 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层厚厚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那缝隙里涌出来了! 悸动! 一种极其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冰封的心湖深处,悄然泛起! 她看着陆九玄手中那把不断嗡鸣的古剑,又看了看陆九玄那张带着惊愕表情的脸。 一种异常的、无法理解的联系感,在他们三人(姑且把玄姬也算上)之间,悄然建立!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孤零零的“容器”。 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第414章 笨拙靠近,怪人怪招 自从上次玄姬古剑和冷青璇体内的剑魄来了个“隔空传情”、“相爱相杀”般的激烈共鸣后,陆九玄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冰山美人那万年不变的冰冷气场,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虽然她看他的眼神依旧是“你离我远点”的疏离,说话依旧是“能一个字解决绝不说两个字”的简洁,但至少……她没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浑身散发着“老娘随时准备跟你同归于尽”的绝望和戾气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他的初步救治和……玄姬古剑的“友情客串”,起到了积极作用! 陆九玄是谁?打蛇随棍上,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 眼瞅着冰山有了融化的迹象,他立刻决定,加大“火力”,趁热打铁,务必在冷青璇彻底将那丝缝隙重新冻上之前,把自己的“存在感”给刷爆! 于是乎,咱们的陆大官人,开启了他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尬撩……啊不,是“笨拙靠近”模式。 首先,是持之以恒的“投喂”战术。 不得不说,南宫舞的手艺确实不错,各种药膳、灵食做得色香味俱全,还兼顾营养搭配和疗伤效果。陆九玄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冷青璇送过去。 第一天,是“灵米莲子羹”,清淡滋补。冷青璇看都没看。 第二天,是“百草暖玉粥”,温养经脉。冷青璇依旧无视。 第三天,陆九玄觉得总吃这些清汤寡水的,人家姑娘估计也腻了,大展“厨艺”,弄了一碗……“葱油拌面加两个荷包蛋”。 嗯,就是凡俗界最普通的那种,不过面是灵麦做的,蛋是某种灵禽下的,油是灵植榨的。 当陆九玄兴冲冲地端着这碗“高配版”葱油拌面走进静室时,冷青璇那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她大概是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会送这种……如此“凡俗”的东西过来? “嘿嘿,尝尝呗?这可是我……呃,我指导厨房特别给你做的!”陆九玄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保证好吃!你看这葱花,多绿!这荷包蛋,煎得多圆!” 冷青璇沉默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行为艺术者。 陆九玄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把碗放下,然后找了个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开始了他的“单口相声”环节。 “哎,冷姑娘,跟你说啊,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外面明明阴天,还刮着冷风。 “……” “南宫姑娘最近在升级防御系统,说是加了个什么‘激光绊索’,谁敢偷偷摸进来,‘呲啦’一下,裤子就没了!你说好不好玩?” “……” “对了,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练剑的?改天咱俩切磋切磋?我跟你说,我剑法也还行,我们宗门长老都夸我有天赋……” “……” 陆九玄一个人嘚吧嘚了半天,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冷青璇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冰雕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吧,看来你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想聊天。”陆九玄摸了摸鼻子,也不觉得丢脸,反正脸皮这种东西,在美女面前,该扔就得扔。 “那啥,面记得趁热吃啊,坨了就不好吃了。”他站起身,指了指那碗葱油拌面,“我先走了,晚饭给你带‘番茄炒蛋盖浇饭’哈!”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溜达出了静室。 等他走后,静室里恢复了寂静。 冷青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过了许久,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石桌上那碗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葱油拌面。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很陌生的,却又……并不讨厌的,混合着葱油和酱油的香气。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闻到这种属于“人间烟火”的味道,是什么时候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动那碗面。 但当陆九玄晚上真的端来一盘色泽鲜艳的“番茄炒蛋盖浇饭”时,他眼尖地发现,早上那碗葱油拌面……好像……少了那么一两口? 嗯……也许是被打扫卫生的傀儡清理掉了吧?陆九玄这样安慰自己。 除了坚持不懈地投喂各种“家常菜”,陆九玄还开发出了一套独特的“刷存在感”方法——在冷青璇静室外面的小空地上……锻炼身体。 美其名曰:活动筋骨,保持最佳战斗状态。 但他的锻炼方式,实在是……一言难尽。 有时候,天刚蒙蒙亮,冷青璇还在调息,就能听到外面传来陆九玄那中气十足、却又有些跑调的口令声: “时代在召唤!预备备,起!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伴随着口令的,是他那舒缓到近乎迟钝,看起来毫无力量感,却又莫名带着某种韵律的动作。 冷青璇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差点以为是哪个老大爷在打太极。 有时候,他又会突然精神抖擞,原地蹦跶,双臂大幅度摆动,嘴里还喊着: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那动作之奔放,表情之投入,让冷青璇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陆九玄不知道从哪个盲盒里开出了一套……花花绿绿、带着许多亮片的紧身运动服,还有一个能播放音乐的法器。 然后,他就穿着那身能闪瞎人眼的衣服,在空地上,跟着那节奏感极强、鼓点密集的音乐,开始……手舞足蹈。 那舞姿……怎么说呢? 大概可以用“群魔乱舞”、“张牙舞爪”、“抽风式表演”来形容。 完全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跟着感觉走,想怎么扭就怎么扭,一会儿学大鹏展翅,一会儿学猩猩捶胸,一会儿又原地转圈把自己转得晕头转向。 偏偏他还乐在其中,脸上洋溢着灿烂(傻气)的笑容。 冷青璇:“……”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开始怀疑人生。 这个地方……真的是安全的吗? 这个救了她的人……真的不是个疯子吗? 对于陆九玄这些“辣眼睛”的行为,冷青璇的回应,依旧是沉默。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九玄总觉得,她冰冷的眼神里,似乎偶尔会闪过一丝……类似于“无语”或者“嫌弃”的情绪? 有情绪波动,就是好事!说明他的“精神污染”战术起作用了! 再接再厉! 除了“行为艺术”,陆九玄还尝试了“味觉冲击”。 他从盲盒里翻出了两样“宝贝”——【芥末味棒棒糖】和【榴莲味果冻】。 这天,他又溜达到冷青璇的静室,笑眯眯地掏出那根绿油油的棒棒糖:“冷姑娘,尝尝这个?提神醒脑,口感独特,保证你一试难忘!” 冷青璇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根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物体,然后……闭上了眼睛,进入了“非礼勿视”状态。 “别这样嘛,试试呗?”陆九玄不死心,拿着棒棒糖在她面前晃悠,“你看这颜色,多环保!闻闻这味道,多刺激!” 冷青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好吧好吧,不吃这个,那尝尝这个?”陆九玄又掏出那盒黄澄澄、散发着浓郁(不可描述)气味的榴莲味果冻,“这个可是好东西,美容养颜,补充……呃……某种神秘能量!” 冷青璇依旧闭着眼睛,但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陆九玄甚至感觉,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冻成冰雕了。 “好吧,看来你对零食没兴趣。”陆九玄悻悻地收起两样“大杀器”,决定换个策略——讲笑话!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冷姑娘,我给你讲个笑话呗?”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喂,我们叫外卖吧?’” “……” 空气一片死寂。 陆九玄自己都觉得这个笑话烂透了。 他又赶紧换了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北极熊不吃企鹅吗?” “……” “因为企鹅住在南极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九玄的笑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冷青璇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尊完美的玉雕,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当我没说。”陆九玄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感觉自己在这位冰山面前,所有的社交技能都变成了负数。 他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溜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细不可闻的…… “嗤。” 嗯? 陆九玄猛地回头,看向冷青璇。 她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声疑似“嗤笑”的声音只是他的幻听。 但……陆九玄总觉得,她那微微抿起的嘴角,似乎……和刚才有点不一样? 是……勾起了一点点微小的弧度吗? 还是光线问题?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陆九玄试探着问道。 冷青璇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也依旧清冷:“没有。” “哦……”陆九玄挠了挠头,虽然觉得有点可疑,但也没证据。 不过,他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小得意。 冰山……好像……真的快要被他“骚扰”得……有点反应了? 嘿嘿,看来他的“怪人怪招”,也不是完全没用嘛! 第415章 剑痴本能,一丝松动 陆九玄的“骚扰式”关心,还在持续进行中。 虽然收效甚微,冷青璇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冰冷模样,但陆九玄凭借着他那堪比城墙拐角的脸皮厚度,以及“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强大信念,愣是把这种奇葩的相处模式给维持了下来。 冷青璇似乎也……习惯了? 或者说,是麻木了。 每天听着那个家伙在外面搞出各种奇怪的动静,看着他端来一些闻所未闻、但味道似乎……还不错的凡俗食物,听着他讲那些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她的内心,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泊。 但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涌动。 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或者说,不愿意去察觉。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恢复伤势,以及……尝试理解和掌控体内那股神秘而强大的剑魄上。 那股剑魄,是她的力量之源,也是她的痛苦之根。 它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剑道天赋,让她在剑术上的进境一日千里,远超常人。 但也正是因为它,她被天剑山庄视为完美的“容器”,从小就被禁锢,被秘法刺激,被当做一件有价值的“物品”来培养。 她憎恨这股力量,憎恨它带给她的一切不幸。 但同时,她又无比渴望……掌控它! 只有掌控了它,她才能摆脱“容器”的命运,才能……为自己而活! 这几天,在陆九玄那些乱七八糟的“灵丹妙药”以及温和情泪之力的帮助下,她感觉自己对剑魄的感知,清晰了许多。 那股力量依旧桀骜不驯,但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视她为死敌了。 尤其是在那天,与陆九玄手中那把破烂古剑产生共鸣之后,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剑魄之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意志,而是……仿佛有了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情绪”? 这种变化,让她既感到不安,又隐隐有些……期待。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山谷中的一处僻静空地上,冷青璇正在练剑。 她没有用剑,只是并指如剑,演练着一套极其精妙、却又杀气凛然的剑法。 她的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带着一种冰雪般的清冷和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了极致,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雪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飘舞,如同月光下的流苏。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她沉浸在自己的剑世界里,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啧啧啧,冷姑娘,你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啊?看起来挺厉害的,就是……感觉有点死板啊。” 陆九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正靠在一棵大树旁,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练剑,嘴里还发出“专业”的点评。 冷青璇的动作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向陆九玄。 那眼神仿佛在说:“闭嘴,或者死。” 陆九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就是……提点小小的建议,交流交流嘛。” “交流?”冷青璇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你不配。” 简单,直接,伤人。 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被怼得灰溜溜跑掉了。 但陆九玄是谁? 他可是“社交牛逼症”晚期患者!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几步,“虽然我修为没你高,剑法……可能也没你精妙,但是我见多识广啊!说不定我随便一句胡诌,就能给你带来点灵感呢?” 冷青璇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准备继续练剑。 就在这时,她正好使出了一招名为“寒霜凝雪”的剑式。这一式讲究以静制动,剑意内敛,于无声处爆发出至寒杀机。 陆九玄看着她那如同冰雕般静止、却又暗藏杀机的姿态,摸着下巴,突然冒出一句: “我说……你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憋’了?” 冷青璇的动作再次停滞。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锁定陆九玄:“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招太‘憋’了啊!”陆九玄浑然不觉自己正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还煞有介事地比划着,“你看啊,你把所有的力量都收在里面,等着别人靠近再爆发,对吧?这思路是没错,但是……万一别人不靠近呢?万一别人用远程攻击呢?你这不就白憋了吗?” 他顿了顿,看着冷青璇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起劲了: “我觉得吧,真正的‘静’,不是死气沉沉地不动,而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就像……就像水一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你这一招,太‘实’了,缺少了点变化和……‘灵性’!” “灵性”两个字,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冷青璇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剑法虽然精妙,却似乎……缺少了某种东西。 是……灵性吗? 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练着奇怪体术的家伙,竟然……看出来了?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冷青璇强迫自己忽略掉陆九玄的话,准备继续。 但陆九玄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停了下来。 “而且啊,你看你出剑的角度……”陆九玄走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模仿着她的姿势,当然,模仿得不伦不类,“你总是习惯性地追求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路线,对吧?这没错,效率高。但是……有时候,最直接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他突然话锋一转,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你想想,如果你出剑的时候,稍微带点弧度,像这样……是不是就能避开对方可能的格挡,同时还能……让你的剑意覆盖更大的范围?给对方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术语”: “这就叫……‘曲线救国’!懂不懂?有时候,迂回一点,反而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曲线救国? 迂回? 冷青璇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从小接受的教导,都是追求极致的杀伤力,追求一击必杀。 这种……带着弧度、迂回攻击的思路,是她从未想过的。 这……简直是……歪理邪说!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当陆九玄用手指划出那道弧线的时候,她脑海中,竟然下意识地……开始推演这种出剑方式的可能性! 如果……剑意这样运转…… 如果……手腕的角度这样调整…… 似乎…… 真的……有点道理? 至少,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这种“曲线”攻击,或许真的能起到奇效! 这个发现,让冷青璇的心神,第一次,因为陆九玄的话,而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陆九玄。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起来吊儿郎当,行为举止怪异无比,说的话也大多不着边际。 但为什么……他偶尔冒出来的一两句关于剑道的见解,却……如此的…… 匪夷所思,却又……隐隐切中了要害?!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其实……深藏不露? 就在冷青璇心神激荡,看向陆九玄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时。 陆九玄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胡诌,给这位冰山美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他还沉浸在自己“指点江山”的快感中,看到冷青璇终于有了点反应,顿时更来劲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他得意洋洋地凑上前,“我跟你说,这还不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见解!比如你刚才那招‘飞雪连天’,我觉得吧,名字不够霸气!应该叫‘旋风无敌雪花飘’!还有还有,你那个……” “闭嘴!” 冷青璇终于忍无可忍,冷冷地打断了他。 再让他说下去,她怕自己那刚刚有所松动的剑心,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和想法给彻底带歪! “哦……”陆九玄讪讪地闭上了嘴。 虽然被怼了,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有反应了!真的有反应了! 而且,刚才她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警惕,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好奇? 嘿嘿!看来,“剑痴”这个突破口,找对了! 冰山虽冷,但只要是“痴”,就总有弱点! 而他陆九玄,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别人的弱点,然后……嘿嘿嘿…… 看着冷青璇虽然嘴上让他闭嘴,但握着剑指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比划着刚才那道“曲线”的轨迹,陆九玄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冰山……好像……真的要开始融化了? 哪怕只是融化了一粒沙那么大,也是巨大的进步啊! 第416章 追兵再至,目标剑魄 山谷中的日子,似乎在陆九玄坚持不懈的“骚扰”和冷青璇“无动于衷”的冰冷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陆九玄每天乐此不疲地研究着如何用各种“怪招”去融化冰山,时而碰壁,时而又能从冷青璇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反应中,找到一丝丝成就感。 而冷青璇,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 她依旧沉默寡言,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至少……她不再将陆九玄视为纯粹的威胁,甚至在陆九玄用他那套歪理邪说“点评”她剑法的时候,偶尔还会……皱着眉头思考一下? 虽然她从未承认过,但陆九玄的存在,确实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在她沉寂了太久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涟漪。 南宫舞则沉迷于她的技术研究,每天捣鼓着各种机关、阵法,偶尔还会拉着陆九玄测试她新发明的“小玩意儿”,比如能自动追踪并发出“biu biu”声的迷你攻击傀儡,或者涂上后能让人暂时变成“马赛克”状态的隐身药剂。 整个据点,似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中带着点怪异祥和的气氛里。 然而,平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这一天,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山谷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陆九玄正哼着小曲,端着南宫舞刚出炉的“香辣灵兽肉夹馍”,准备去给冷青璇送晚餐,顺便再进行一轮“剑道交流(单方面输出)”。 突然! 嗡——!!! 一声尖锐刺耳的蜂鸣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山谷! 紧接着,山谷入口处,南宫舞布下的数十道预警法阵,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如同被触怒的蜂群,整个山谷的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符文亮起,地面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的紧张气息! “卧槽!什么情况?!” 陆九玄手一抖,差点把香喷喷的肉夹馍给扔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想也不想,身形一闪,就朝着山谷入口的方向疾冲而去! 与此同时,正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的南宫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动!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怎么可能?!” 她迅速来到一面巨大的水镜法器前,双手飞快地在上面点动着,调取着各个监控点的画面。 只见山谷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如同暗夜般深沉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冰冷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充满了杀戮欲望的眼睛! 他们身上的气息,阴冷、诡异,带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属于幽冥界力量的波动! 但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幽冥殿杀手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气息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纯粹、却又冰冷无情的……剑意?! “幽冥殿的人?不对……这气息……更像是……绝情子座下的‘无情剑卫’?!”南宫舞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绝情子! 那个一手策划了无数阴谋,试图颠覆整个修真界秩序,甚至可能与陆九玄的“前世”有着莫大关联的幕后黑手! 他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而且,目标如此明确! “他们的目标……是冷青璇!”陆九玄此时也赶到了南宫舞身边,看着水镜中那些黑衣人毫不犹豫地、用一种极其高效且残酷的方式,开始破解山谷外围的防御阵法,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这些人的行动,精准、迅速,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而且,他们似乎……对南宫舞布下的阵法有所了解?! “该死!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南宫舞咬着牙,脸色难看,“绝情子……他果然一直在盯着冷青璇!” “哼!想动我的人?没那么容易!”陆九玄眼中寒光一闪。 虽然他和冷青璇认识的时间不长,关系也……挺奇葩的。 但既然人是他救回来的,现在又住在他(和南宫舞)的地盘上,那就是他罩着的人! 谁敢来抢,就得先问问他陆九玄答不答应! “启动所有防御!准备迎敌!”陆九玄沉声下令。 “明白!”南宫舞深吸一口气,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水镜和旁边的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起来! 轰隆隆! 整个山谷的防御系统被彻底激活! 地面裂开,升起一道道厚重的金属墙壁! 石壁上射出密密麻麻的能量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入侵者! 各种迷阵、幻阵、杀阵层层叠叠地展开,将整个山谷入口区域化作了一片死亡绝地! 然而! 那些被称为“无情剑卫”的黑衣人,实力极其恐怖! 面对南宫舞精心布置的重重陷阱,他们竟然……视若无睹! 只见他们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柄漆黑如墨、散发着无情剑意的长剑! 剑光闪烁,冰冷无情! 嗤嗤嗤! 无论是能量弩箭,还是金属墙壁,甚至是一些威力强大的杀阵,在他们那诡异的黑色剑光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斩断! 他们的剑法,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冰冷、最高效的……杀戮! 仿佛……他们本身就不是人,而是……被某种无情法则驱动的杀戮机器! “好强的实力!而且……他们的剑意,似乎能克制大部分阵法的能量运转!”南宫舞看着水镜中,自己的防御被一层层摧枯拉朽般地破坏,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无情剑卫,每一个的实力,恐怕都不在元婴后期之下!甚至领头的那几个,气息之强大,隐隐让她感到了窒息!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冷青璇! 他们完全无视了那些对他们也能造成威胁的杀阵,宁愿硬抗伤害,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谷深处推进! “快!挡住他们!”陆九玄大吼一声,手中已经握住了玄姬古剑! 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山谷深处的静室中。 冷青璇早已被外面的巨大动静惊醒。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不断闪烁的能量光芒,听着那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和爆炸声,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来了吗? 终究……还是逃不掉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些入侵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熟悉而让她憎恶的气息! 那是……属于“无情法则”的气息! 是绝情子的人! 他们……是来抓她这个“容器”的!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被当做一件物品,被抢来抢去?! 凭什么她的命运,就要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所操控?!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九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来了!是冲着你来的!”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冷青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片沉默。 陆九玄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隐藏在冰冷之下的愤怒和不甘,心中莫名一软。 他走上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或者南宫舞。”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有我们在,没人能把你当成‘容器’带走!”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冲向了外面的战场! 留下冷青璇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有我们在,没人能把你当成‘容器’带走……”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她冰封的心湖中炸响! 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背影,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强大的敌人…… 冷青璇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第417章 并非孤身,联手御敌 山谷入口处,已然化作一片惨烈的战场! 南宫舞布下的重重机关阵法,虽然精妙绝伦,但在那些实力恐怖、配合默契、并且剑意诡异的无情剑卫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些黑衣剑卫,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心中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意志! 他们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斩断一切生机、泯灭一切情感的无情法则之力! 噗嗤! 一名南宫舞精心炼制的、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战斗傀儡,被一名黑衣剑卫首领一剑斩断了能量核心,轰然倒塌,化作一地铁屑! “该死!这些家伙的剑意太克制能量体了!”南宫舞脸色苍白,一边飞快地操控着剩余的机关和阵法进行阻击,一边还要分心躲避时不时****而来的凌厉剑气。 她的战斗力主要依靠外物,一旦被近身,或者机关被破,就会非常危险! “南宫姑娘!小心!” 就在一道刁钻的黑色剑气即将斩中南宫舞的后心时,陆九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呛啷! 玄姬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与那道黑色剑气狠狠地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陆九玄只感觉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好诡异的剑意!”他心中一凛,连忙运转体内融合了多滴情泪的灵力,才将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意驱散。 “多谢!”南宫舞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专心控制阵法!近战交给我!”陆九玄头也不回地喊道,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那名气息格外强大的黑衣剑卫首领。 这名首领的面具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壹”字,显然是这群无情剑卫的头领。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比陆九玄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而且,他身上那股无情剑意,也远比其他剑卫更加浓郁、更加冰冷! “蝼蚁,也敢挡路?”壹号首领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感情,“交出剑魄容器,可留你全尸。” “放你娘的屁!”陆九玄啐了一口,“想动她?先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找死!” 壹号首领不再废话,手中漆黑长剑一抖,化作漫天黑色的剑影,如同毒蛇吐信般,朝着陆九玄笼罩而来!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裂元婴修士护体灵光的恐怖力量! “来得好!”陆九玄怡然不惧,眼中战意升腾! 玄姬古剑嗡鸣一声,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剑身虽然布满裂纹,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玄姬!并肩子上!”陆九玄大喝一声。 “哼!本座早就等不及了!”脑海里响起玄姬傲娇却又带着兴奋的声音。 一人一剑,仿佛心意相通,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漫天黑色剑影,悍然冲了上去! 呛!呛!呛!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在山谷中响起! 陆九玄的身法灵动飘逸,时而如同鬼魅般闪避,时而又如同猛虎般突进! 他手中的玄姬古剑,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时而灵动如风,时而霸道如雷!剑光流转之间,隐隐带着一股……克制邪祟、净化一切的凛然正气! 这股正气,似乎对无情剑卫那冰冷死寂的剑意,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一时间,陆九玄竟然凭借着元婴后期的修为,和壹号首领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还占据了一丝上风! “嗯?!”壹号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这把剑……还有你身上的力量……”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陆九玄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看招!吃我一记‘猴子偷桃’!” “尝尝我的‘降龙十八……呃……剑’!” “还有这招!‘爱心光波’……呸!是‘破邪剑气’!” 陆九玄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招式名字,手上的剑招却凌厉无比,刁钻古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一时间,打得那位实力强大的壹号首领都有些手忙脚乱! 而另一边,其他的无情剑卫,也在南宫舞层出不穷的机关和阵法骚扰下,推进速度大大减缓。虽然他们依旧在不断破坏着防御,但想要短时间内冲到山谷深处,也没那么容易。 整个战局,似乎……暂时僵持住了? 这一切,都被站在静室门口的冷青璇,清晰地看在眼里。 她看着那个在最前方,与最强大的敌人浴血搏杀的身影。 他明明实力不如对方,却凭借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勇气和……那些奇奇怪怪、却又异常有效的剑招,硬生生顶住了最强的压力! 他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又看向那个在后方,不断操控着各种机关阵法的女子。 她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智慧和冷静!每一次精准的操作,都为前方那个男人化解了不少危机!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脸色也因为过度消耗心神而变得苍白,但她依旧在咬牙坚持! 他们…… 明明和她非亲非故。 明明知道她是麻烦的根源。 明明知道眼前的敌人有多么强大。 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退缩,就这样……挡在了她的身前! 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气,为她筑起了一道……看似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防线! 为什么? 冷青璇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酸涩的情绪,在她冰封了无数年的心湖深处,疯狂地翻涌、撞击! 她想起了在天剑山庄的日子。 那些所谓的“长辈”、“同门”,看她的眼神,只有贪婪和利用。 他们用最残酷的手段刺激她体内的剑魄,让她承受无尽的痛苦,只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更“合格”的容器! 在她被送上祭坛的那一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对她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同情! 她以为,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冰冷。 她以为,她注定要孤身一人,在黑暗和绝望中,走向毁灭。 直到……这个男人的出现。 他把她从祭坛上“抢”了下来。 他用奇怪的方法救治她。 他每天对她进行着笨拙而令人费解的“骚扰”。 他……和那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女子,此刻,正在为了保护她,而拼上性命! 一生都被当作工具,从未有人真正保护过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层厚厚的坚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了! 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伴随着无尽的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守护”的意志,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嗡——! 她手中那柄普通的精钢长剑(陆九玄暂时给她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 冷青璇动了! 她不再犹豫,不再彷徨! 雪白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静室,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冲向了战场! 她的目标,不是逃跑! 而是……战斗! “喂!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陆九玄正好逼退了壹号首领,看到冷青璇竟然冲了出来,吓了一大跳,连忙吼道。 然而,冷青璇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的身影,直接越过了陆九玄! 然后…… 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侧! 她没有选择躲在后面,而是……与他并肩而立! 她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主动地、深深地看向了陆九玄。 眼神中,依旧带着冰冷,却……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和疏离。 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和……一丝微不可察的……信任? “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战!”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容器”! 她是冷青璇! 一个……手握长剑,决定与同伴并肩作战的……剑客! 陆九玄看着她那双仿佛燃起了冰蓝色火焰的眸子,看着她那决然的姿态,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 “那就……一起战!” 第418章 并肩作战,冰火交融 冷青璇那一声清冷决绝的“战”字,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一块寒冰,瞬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对于陆九玄来说,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虽然他嘴上喊着让她回去,心里其实早就盼着这位大佬赶紧支棱起来!毕竟多一个强援,总比他一个人硬抗要轻松得多,尤其这强援还是个“天生剑体”,理论上的战斗力爆表!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选择的不是躲在他身后,而是……站在他身边! 这种并肩作战的姿态,意义非凡! 陆九玄看着她那张依旧冰冷,但眼神中却燃起了冰蓝色火焰的绝美脸庞,心中那点因为战斗而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就松弛了一丢丢,甚至还有点……小嘚瑟? 看吧!哥的魅力!连万年冰山都能融化……呃,好吧,是感化!感化她一起战斗! “好嘞!冷姑娘,你主攻左边那三个黑煤球,我来对付这个戴红‘壹’字的领头羊!南宫姑娘,远程火力压制不要停,给我们创造机会!”陆九玄瞬间进入状态,快速分配了战术,还不忘对着冷青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待会儿打完了,请你吃‘豪华版’肉夹馍!” 冷青璇:“……”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那略显轻佻的笑容,也没有对“黑煤球”这个称呼发表任何意见,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影如同一道掠过雪地的白色闪电,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手中那柄普通的精钢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尖轻颤,挽出数朵冰冷的剑花,如同极寒冰原上悄然绽放的死亡之莲,精准无比地朝着陆九玄指定的那三名无情剑卫笼罩而去! 她的剑法,凌厉、精准、高效!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每一剑刺出,都直指要害!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那三名实力同样不弱的无情剑卫,原本正呈合围之势,准备配合他们的首领,先解决掉陆九玄这个碍事的家伙。 冷不防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白色身影打乱了阵脚!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冷青璇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她的剑,如同她的气质一般,冰冷而纯粹!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极致的杀伤上! 那三名无情剑卫的黑色剑法虽然诡异狠辣,但在冷青璇这如同教科书般精准凌厉的剑招面前,一时间竟然有些施展不开! “卧槽!可以啊冷姑娘!”陆九玄在另一边看得是叹为观止,忍不住喝彩了一声,“这剑法!专业!” “哼!废物!连个女人都挡不住!”壹号首领见状,发出一声冰冷的怒喝,显然对属下的表现很不满。 但他自己这边也不轻松。 陆九玄这家伙,简直比泥鳅还滑溜! 身法诡异,剑招更是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上一秒还像个绝世高手般剑气纵横,下一秒就可能冷不丁地喊一句“看我眼神行事”,然后趁着对方一愣神的功夫,往人家下三路招呼! 更可气的是,他那把破破烂烂的古剑,威力竟然出奇地大!而且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然正气,对自己这种修炼无情法则的剑意,有着极其明显的克制作用!每次剑锋碰撞,都让他感觉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难受!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把剑……”壹号首领一边抵挡着陆九玄连绵不绝的骚扰式攻击,一边试图套话。 “我是你爸爸!”陆九玄毫不客气地回怼,“这把剑?叫‘打狗棒’!专门打你们这种没感情的走狗!” “找死!”壹号首领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股冰冷死寂的无情剑意彻底爆发! 漆黑的长剑上,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墨!剑身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了,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剥夺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 “无情绝杀!” 壹号首领低吼一声,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陆九玄面前! 手中的黑色长剑,带着一股决绝、冰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死寂的恐怖力量,直刺陆九玄的心脏! 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远超之前! 陆九玄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好强! 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 陆九玄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玄姬古剑横在胸前,同时将体内融合了多滴情泪的灵力疯狂注入! 尤其是苏晚璃的冰蓝之泪(坚韧守护)、楚灵儿的星光之泪(希望守护)、柳如烟的烟雨之泪(守护)、白纤羽的赤子之泪(纯粹温养)……这些蕴含着“守护”与“坚韧”意味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玄姬古剑的裂纹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隐隐形成了一面朦胧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盾牌虚影!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刺破耳膜的巨响! 黑色长剑狠狠地斩在了那面光盾之上! 咔嚓! 光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残余的黑色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突破了防御,狠狠地撞在了陆九玄的胸口! 噗! 陆九玄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冻成冰渣的恐怖力量侵入体内!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陆九玄!”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这边的南宫舞,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操作都差点停滞! 而另一边,正以凌厉剑法压制着三名剑卫的冷青璇,在听到陆九玄闷哼吐血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陆九玄倒飞吐血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从她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她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了一切念头! 咻! 一道比之前更快、更冷的白色剑光,如同惊鸿一瞥,骤然亮起! 噗嗤!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三名原本围攻她的无情剑卫中,实力最弱的一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咽喉处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剑封喉!秒杀! 她竟然在以一敌三的劣势下,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强行秒杀了一人! 而这,还没完! 在秒杀一人的同时,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再次闪烁! 手中的长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撩向另一名剑卫的手腕! 咔嚓! 那名剑卫握剑的手腕,被齐齐斩断! 鲜血喷涌!惨叫声响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窒息! 剩下的那名剑卫,被冷青璇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凛冬降临般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冷青璇,根本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刚刚重创了陆九玄,正准备乘胜追击的壹号首领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 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竟然比刚才还要快!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残影! 而她手中的长剑,剑尖之上,竟然……凝聚出了一点……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却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的……恐怖寒意! “嗯?!” 正准备结果陆九玄的壹号首领,突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危险从侧后方传来! 他猛地回头! 正好对上了冷青璇那双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眸子! 以及……那一点带着毁灭气息的冰蓝色剑芒! 这一刻,饶是以壹号首领那古井无波的心境,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 寒意! 第419章 剑意交织,心弦微颤 壹号首领感受到的那一丝寒意,并非错觉。 冷青璇这一剑,太快,太冷,也太……出乎意料! 谁能想到,这个一直被视为“容器”、理论上神魂受损、实力大打折扣的目标,竟然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那一点凝聚在剑尖的冰蓝色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某种“本源”的寒冰剑意! 这股剑意,与他修炼的“无情法则”剑意截然不同! 无情法则,是死寂,是泯灭,是剥夺一切情感后的空无。 而冷青璇的剑意,是极致的冰冷,是冻结万物的霸道,更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与……愤怒! 这种愤怒,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受伤了? 壹号首领来不及细想,那冰蓝色的剑芒已经近在咫尺! 危险! 他甚至顾不上去追杀已经倒地吐血的陆九玄,猛地拧身,挥动手中漆黑长剑,格挡! 铛!!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但这一次,结果却截然不同! 壹号首领只感觉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寒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体内! 咔嚓咔嚓! 他那柄无坚不摧的黑色长剑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意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蔓延,试图冻结他的经脉,甚至他的神魂! “好强的寒冰剑意!”壹号首领心中大骇! 他连忙疯狂运转无情剑意,才堪堪抵挡住那股寒意的侵蚀,但握剑的手臂,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气血翻腾! 蹬蹬蹬! 他竟然被冷青璇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逼退了足足三步! 而冷青璇,一剑逼退壹号首领后,并未追击。 她的身影如同飘忽的雪花,瞬间出现在倒地的陆九玄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没有握剑的、依旧冰凉的手,朝着陆九玄伸去。 动作……略显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似乎……不太习惯做这种“搀扶”的动作。 “咳咳……”陆九玄咳出两口带着冰碴的血沫,看着眼前那只近在咫尺、完美得如同艺术品、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意的手,微微一愣。 然后,他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抓住了那只手。 入手冰凉,滑腻,如同握住了一块上好的寒玉。 但不知为何,这股冰凉,却没有让他感觉不适,反而……让他那被无情剑意侵蚀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的五脏六腑,感到了一丝……舒缓? “谢……谢了,冷姑娘。”陆九玄借着她的力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你刚才那一下……真特么帅!” 冷青璇触电般地收回了手,仿佛被陆九玄手掌的温度烫到了一样。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陆九玄那带着调侃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目光,耳根处,似乎……可疑地泛起了一丁点微红?当然,在那苍白的肤色和雪白长发的映衬下,几乎无法察觉。 “小心。”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重新锁定在不远处的壹号首领身上,握剑的手,更紧了。 刚才那一剑,看似逼退了对方,但她知道,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强行催动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剑魄力量,让她体内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不后悔! 看到这个总是嬉皮笑脸、行为怪异、却又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家伙受伤,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怒火,根本无法抑制!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保护别人,而主动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甚至……让她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一丝意义?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容器”。 “嘿嘿,放心,死不了。”陆九玄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胸口的剧痛在快速缓解。 他体内的情泪之力,尤其是白纤羽那滴蕴含着强大生机和治愈力量的赤子之泪,正在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再加上刚才冷青璇那“寒玉手”的“物理降温”,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而且,刚才被冷青璇“英雄救美”……哦不,是“冰山救狗熊”的那一幕,真是……太带感了! 看着她为了自己而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样子,看着她那冰冷外表下,一闪而逝的……担忧和愤怒? 陆九玄的心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有点痒,有点麻,还有点……甜? 啧,看来这座冰山,不是没有感情,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让她那冰封的情感,流露出来那么一丢丢啊! 而他陆九玄,似乎……正在成为那个契机? 想到这里,陆九玄看向冷青璇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喂!你们两个!别在那眉来眼去了行不行?!打架呢!严肃点!”后方传来南宫舞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刚才真是吓死了!看到陆九玄被打飞,她差点以为要完蛋了! 幸好冷青璇及时爆发,救了场。 不过……这两个人刚才那对视……还有陆九玄抓住人家手不放的样子……怎么看怎么…… 怪怪的? “收到收到!南宫指挥官!”陆九玄立刻收敛心神,冲着南宫舞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重新握紧了玄姬古剑,与冷青璇并肩而立。 这一次,他们的站位,更加靠近了。 几乎是……肩并着肩。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从冷青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而干净的气息。 很特别,很好闻。 让他那因为战斗而有些躁动的心,都平静了不少。 而冷青璇,似乎也并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热的、充满了韧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的气息。 这种气息,与她自身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并不排斥。 甚至……在她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带着毁灭倾向的剑魄,似乎都因为这股气息的存在,而变得……安分了一些?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的气机,却在悄无声息地……交织、融合。 玄姬古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剑身发出的嗡鸣声,变得更加轻快、也更加……富有灵性。 “哼!本座感觉到了!那个冰块女人的剑意……好像……有点意思!”玄姬的声音在陆九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好奇,“跟本座的力量……好像……有点同源,但又不一样……” “少废话,好好干活!”陆九玄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轮交锋,他和冷青璇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一种……不需要言语,就能彼此理解的…… 剑意上的共鸣! 对面的壹号首领,脸色阴沉得可怕。 刚才那一剑,不仅让他受了点轻伤,更让他感到了屈辱! 他堂堂无情剑卫首领,竟然被一个“容器”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逼退了! 而且,这两个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剑意交织的默契感,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布阵!无情剑狱!”壹号首领不再犹豫,厉声喝道! 剩下的那名断腕剑卫,以及远处还在与南宫舞的机关傀儡缠斗的其他几名剑卫,闻言立刻舍弃了对手,如同鬼魅般朝着壹号首领靠拢!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美感! 转眼间,六名无情剑卫,以壹号首领为核心,站成了一个诡异的六芒星阵型! 他们手中的黑色长剑同时举起,剑尖指向天空!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无情剑意,冲天而起! 黑色的剑意,在空中交织、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牢笼虚影! 将陆九玄和冷青璇,以及他们周围数十丈的空间,都笼罩了进去! “不好!是他们的合击剑阵!”南宫舞脸色大变,“这个剑阵能极大增强他们的力量,并且隔绝内外!我的机关和阵法……恐怕很难再支援到你们了!” 陆九玄和冷青璇同时抬头,看向头顶那如同乌云般压下来的黑色剑狱虚影。 感受着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要将一切情感和生机都彻底泯灭的恐怖剑意…… 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真正的考验…… 来了! 第420章 破绽显露,情愫暗生 “无情剑狱!” 随着壹号首领一声令下,六名无情剑卫合力布下的剑阵,瞬间成型! 黑色的剑意如同实质化的墨汁,在空中翻滚、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黑色穹顶,将陆九玄和冷青璇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置身于剑狱之内,陆九玄立刻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铁砂!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无情剑意,如同无数细小的、无形的毒针,不断地试图钻入他的识海,侵蚀他的神魂,试图磨灭他的七情六欲,将他也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啧!这玩意儿……有点恶心啊!”陆九玄皱紧眉头,连忙运转起融合了多滴情泪的灵力,护住心神。 那些蕴含着各种真挚情感的力量,如同在他识海中点亮了一盏盏温暖的明灯,勉强抵御着那冰冷死寂的侵蚀。 但他能感觉到,这种抵御,非常吃力! 仿佛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着冰冷的钢铁洪流! 他看向身旁的冷青璇。 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显然,这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和情感的无情剑意,对她这个本就神魂受过创伤、又长期被压抑情感的人来说,影响更大! “喂,冰块……呃,冷姑娘,你没事吧?”陆九玄下意识地靠近了她一步,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试图用自己身上那点微弱的“人气儿”和情泪之力,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他甚至没多想,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亲密了点。 冷青璇身体微微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身边这个男人身上传递过来的……一股温热的、充满了韧性的、仿佛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 这股力量,与剑狱中那冰冷死寂的无情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寒冬里的一簇篝火。 让她那因为无情剑意侵蚀而变得有些混乱、刺痛的神魂,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宁和……稳定? 她甚至发现,自己体内那桀骜不驯的剑魄,似乎也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容易掌控了一些?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本身就能形成一种……特殊的“场”?能够互相弥补,互相增强?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陆九玄。 正好对上他那双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眼睛。 四目相对。 在着漆黑压抑、杀机四伏的剑狱之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彼此的眼中,只剩下了对方的身影。 和……那在冰冷杀意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的…… 心跳声?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好像……在一个频率上? 冷青璇的心,漏跳了半拍。 一股极其陌生的、如同电流般酥麻的感觉,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让她那万年冰封的脸颊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红晕。 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点梅蕊,惊心动魄。 可惜,这抹动人的颜色,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就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无碍。”她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和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就好。”陆九玄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刚才那一下对视……感觉很奇妙啊!怎么不多看一会儿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剑阵有点邪门,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找到它的破绽!”陆九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组成剑阵的六名无情剑卫,如同六尊冰冷的雕像,站在不同的方位,手中的黑色长剑遥遥相对,剑意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剑狱的能量源源不断,压力越来越大。 “他们的阵眼,应该是那个壹号。”冷青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陆九玄耳中。 陆九玄眼睛一亮:“哦?你怎么知道?” “直觉。”冷青璇言简意赅,“他的气息,与其他五人,隐隐不同,是核心。” “直觉?”陆九玄挑了挑眉,心里却信了七八分。 对于顶尖剑客来说,直觉往往比眼睛更可靠。尤其是冷青璇这种“天生剑体”,对剑意的感知,恐怕敏锐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好!那就擒贼先擒王!”陆九玄立刻做出了决定,“我来主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想办法……给我创造一个机会!一瞬间的机会就行!” 他看着冷青璇,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他相信,以冷青璇刚才展现出的那惊艳绝伦的爆发力,只要有一个机会,她一定能抓住! 冷青璇对上他信任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颤。 被人……如此信任的感觉…… 好像……也不坏。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却胜过千言万语。 “动手!”陆九玄不再犹豫,低喝一声!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冷青璇护在了身后半步的位置。 同时,他手中的玄姬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玄姬!给力点!把你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 “哼!不用你说!这些肮脏的家伙,本座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玄姬傲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和……净化一切的凛然杀意! 下一刻! 陆九玄动了! 他没有选择去攻击看似最强的壹号首领,而是……如同疯虎下山般,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名……断腕的无情剑卫冲了过去! 柿子,要挑软的捏! 先干掉一个,破坏他们的阵型再说! “找死!” 壹号首领似乎看穿了陆九玄的意图,冷哼一声,与其他四名完好的剑卫同时挥剑! 咻咻咻咻咻! 五道漆黑如墨、带着泯灭气息的恐怖剑气,从不同的角度,如同毒蛇般****向陆九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剑阵的合击之力!威力比之前单打独斗时,强大了数倍不止!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头皮发麻的围攻! 陆九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就在那五道黑色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的身影,竟然……如同泡沫般,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嗯?!残影?!”壹号首领瞳孔一缩! 不好! 他猛地意识到,陆九玄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断腕的剑卫! 而是…… 他自己! 果然! 就在壹号首领反应过来的同时! 陆九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左侧! 一个……他自认为绝不可能被突破的死角! 而陆九玄手中的玄姬古剑,剑尖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凝聚出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一种……净化、破邪、煌煌天威般的气息! 正是陆九玄融合了妙音那滴蕴含着佛门力量的金红莲泪后,偶尔能够催动出的一丝……破魔之力! “就是现在!”陆九玄心中狂吼! 而几乎在他出现的同一时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冷青璇,动了! 她的身影,比刚才更快!更冷! 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壹号首领的……右侧! 与陆九玄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她手中的长剑,剑尖之上,那点冰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而且,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危险! 两道身影! 一左一右! 一金一蓝! 一者破魔,一者极寒!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 目标,直指壹号首领那看似毫无破绽的防御! 壹号首领,这位实力强大的无情剑卫头领,第一次,在他的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里,露出了…… 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似乎…… 真的要…… 栽了?! 第421章 泪痕近满,匣身异变 剑狱破碎,强敌伏诛。 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仿佛还在眼前。 残存的无情剑意如同无根的浮萍,在临时开辟出来的这处隐蔽山洞里,依旧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冰冷气息,提醒着刚才的凶险。 南宫舞正蹲在一旁,心疼地检查着她那些伤痕累累的机关傀儡。 几只蜘蛛形态的侦察傀儡断了腿,一只充当肉盾的重甲傀儡胸前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连核心的灵能回路都受到了震荡,此刻正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看着就让人揪心。 “哎哟我的小宝贝儿们啊……这得花多少材料才能修好啊……”南宫舞嘟着嘴,小脸上满是肉痛,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傀儡身上的伤痕,那神情,比自己受伤了还难过。 “得了吧南宫姑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陆九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处理着伤口。 刚才硬抗壹号首领和剑阵的攻击,他伤得也不轻,胸口那道被无情剑意侵蚀的伤口,虽然有情泪之力在快速修复,但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和寒意。 他撕开胸前破烂的衣襟,露出略显结实的胸膛和几道交错的伤痕。药粉洒上去,疼得他直抽冷气。 “嘶……轻点轻点……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他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还不忘贫嘴。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南宫舞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疼傀儡的心情也冲淡了些,她转过头,看着陆九玄那副狼狈样,又好气又好笑,“活该!谁让你刚才那么莽撞?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 说着,她还是站起身,走了过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诺,这是我们天工坊特制的‘生肌续骨膏’,效果比你那地摊货强多了。”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也不等陆九玄反应,她就伸出手指,剜了一小块碧绿色的药膏,直接朝着陆九玄胸口的伤处按了下去! “卧槽!”陆九玄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激得一哆嗦,差点没跳起来。 南宫舞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温热,但此刻按在他伤口上,却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块冰给贴住了!冰凉的药力迅速渗透,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但也带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尤其是,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胸口的皮肤,那细腻的触感,让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南宫舞微微俯着身,神情专注地帮他涂抹药膏。或许是因为角度的原因,她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呃……相当有料的弧度。 淡淡的体香混合着药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陆九玄的鼻腔。 “咳咳……”陆九玄老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你脸红什么?”南宫舞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风太大!迷眼了!”陆九玄打着哈哈,眼神飘忽。 “这山洞里哪来的风?”南宫舞翻了个白眼,手上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涂抹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了些。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另一边,冷青璇独自一人盘膝坐在山洞的角落,闭目调息。 她刚才强行催动剑魄之力,对神魂造成了不小的负担,此刻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如同冰雕玉琢的美人,却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她的呼吸很轻,很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陆九玄处理完自己的伤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冷青璇。 这个女人……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真是太惊人了!那冰蓝色的剑芒,连他都感到心悸。 而且,她最后那奋不顾身冲过来,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冰山……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温度嘛。 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啊。 要不要过去关心一下? 陆九玄有些犹豫。 跟这位打交道,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说错一句话,可能直接就被冻成冰雕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怀里的那个木匣子,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嗯? 陆九玄心中一动,连忙将【玄机匣】取了出来。 自从上次吸收了南宫舞的“天工泪”之后,这玄机匣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原本古朴光滑的木质表面,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这些裂纹很浅,但却在缓慢地蔓延,如同即将破碎的蛋壳。 更奇怪的是,透过这些裂纹,隐隐有七彩的霞光渗透出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而且,这匣子的温度也变得极不稳定。 时而滚烫如火炉,仿佛要将人的手掌都烫伤! 时而又冰冷如寒铁,散发出沁入骨髓的凉意! 此刻,它就在陆九玄的手中,轻轻地震颤着,时冷时热,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玄机匣与自己的灵魂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越来越……深入! 不仅仅是他,似乎……它与那些贡献了情泪的女主们之间,也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玄妙的连接!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通过这匣子,似乎能触碰到一丝丝……属于苏晚璃的清冷坚韧,一丝丝……属于月无暇的妩媚灵动,一丝丝……属于柳如烟的温婉守护,一丝丝……属于白纤羽的纯粹生机,一丝丝……属于妙音的慈悲佛光,一丝丝……属于铁心兰的刚猛炽热,还有……刚刚才加入的,南宫舞那灵巧跳脱的匠心…… 这些不同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最终都汇入了玄机匣这个神秘的载体之中,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惊人的蜕变! 还差多少? 陆九玄心念一动,开始盘点已经收集到的情泪。 苏晚璃的冰蓝之泪。 月无暇的魅惑之泪。 柳如烟的烟雨之泪。 白纤羽的赤子之泪。 妙音的金红莲泪。 铁心兰的熔岩之心泪。 玄姬的战魂英灵泪。 慕容怜月的轮回冰晶泪。 南宫舞的天工泪。 一共……九滴! 按照玄机匣之前的提示,似乎需要集齐十二滴不同特质的情泪,才能完全修复它,或者说……让它展现出真正的面目。 现在还差三滴。 楚灵儿…… 陆九玄心中一紧。 灵儿还在昏迷之中,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她的泪,至关重要,蕴含着天机推演的独特力量。 还有…… 陆九玄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冰冷的白色身影。 冷青璇…… 这位冰山美人,天生剑体,剑魄容器……她的泪,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冰魄寒晶泪?绝情剑心泪? 陆九玄甩了甩头,把这些不靠谱的猜测抛开。 想从冷青璇这里弄到一滴“情泪”……难度系数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让她哭? 陆九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嗯……有点惊悚。 估计就算天塌下来,这位姐的表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不过……刚才她为了救自己而爆发,那眼神里的愤怒和……一丝丝担忧?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嘛! 陆九玄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要不……待会儿找个机会,跟她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实在不行……讲个笑话? 万一她笑哭了呢? 就在陆九玄胡思乱想之际,手中的玄机匣,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灼热感! “嘶!”陆九玄猝不及防,差点把匣子扔出去! 只见匣子裂纹中透出的七彩霞光,猛地明亮了数倍!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而又充满渴望的气息,从匣子内部散发出来! 而且,这股气息,似乎……隐隐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山洞更深处,被临时开辟出来,用于安置楚灵儿的那个小型静室! 难道…… 灵儿要醒了?! 或者说…… 玄机匣感应到了什么?! 陆九玄心中巨震,再也顾不上跟冷青璇“培养感情”了,猛地站起身! “南宫姑娘!冷姑娘!走!去看看灵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 玄机匣的异变,楚灵儿的状况……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422章 灵儿苏醒,天机之泪 山洞深处,一间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小型石室,被布置得尽可能舒适。 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角落里燃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明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以及……一股更加奇异的、如同雨后青草般清新怡人的气息——那是【灵魂甘露】挥发后残留的味道。 楚灵儿就静静地躺在兽皮铺就的简易床铺上。 她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绝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精致的瓷器娃娃。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比起之前,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中,夹杂的银丝似乎也更多了,平添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和……神秘。 陆九玄、南宫舞和冷青璇三人,脚步匆匆地赶到了石室门口。 “灵儿姐姐怎么样了?”南宫舞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陆九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楚灵儿身上,以及……他手中那个越来越烫,震动频率也越来越快的玄机匣! 匣子表面的裂纹,似乎比刚才又扩大了一丝丝!从中透出的七彩霞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轻轻地流淌着,与石室内弥漫的【灵魂甘露】气息,以及楚灵儿自身那微弱却独特的天机灵韵,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嗡…… 玄机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引导。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室,来到楚灵儿的床边。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靠近,玄机匣的震动和温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合! 他试探着,将手中滚烫的玄机匣,轻轻地放到了楚灵儿枕边,距离她的头部只有几寸的距离。 就在玄机匣落下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只见那玄机匣上,七彩霞光猛地大盛!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丝线般的光芒,从匣子的裂缝中****出来,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缠绕向楚灵儿! 同时,石室内残留的【灵魂甘露】气息,也被这股力量牵引,化作点点碧绿色的荧光,融入那七彩霞光之中! 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石室都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而处于光芒中心的楚灵儿,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与挣扎交织的神色,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梦魇!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嘴唇微动,似乎在喃喃着什么,却听不真切。 “灵儿!”陆九玄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却又怕打扰到这个关键的过程。 “别动!”冷青璇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在……融合,也在……挣扎。外界干扰,可能会让她功亏一篑。” 陆九玄动作一僵,看向冷青璇。 只见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灵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她对这种状态,并不陌生? 陆九玄按捺住内心的焦急,只能和南宫舞一起,紧张地注视着楚灵儿的变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七彩霞光与灵魂甘露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楚灵儿的体内,滋养着她那因推演天机而严重透支的神魂。 同时,玄机匣内,那九滴已经收集到的情泪之力,似乎也被激发,化作九道不同颜色的、蕴含着不同情感力量的光晕,围绕着楚灵儿缓缓旋转,与她自身的气息,进行着某种玄妙的交互。 冰蓝的坚韧,粉红的魅惑,烟雨的守护,赤子的纯粹,金红的慈悲,熔岩的炽热,战魂的英勇,轮回的宿命,天工的灵巧……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源自真情的力量,在这一刻,似乎都在呼唤着第十种力量的加入! 终于! 在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 楚灵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痛苦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一种……释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又怎样深邃的眼眸啊! 如同洗尽铅华的星辰,倒映着天穹的奥秘! 醒了! 灵儿终于醒了! 陆九玄心中狂喜,刚想开口,却被楚灵儿的第一个动作,弄得愣住了。 她醒来后,没有看周围的环境,没有看那依旧霞光流转的玄机匣,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守在她身边的陆九玄。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未来!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洞悉一切后的……悲悯! 仿佛在刚才那短暂的苏醒过程中,她又一次,窥见了那令人绝望的未来片段! 看到了那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名为“绝情子”的巨大阴影!看到了那错综复杂、几乎无解的因果棋局! “九玄……” 她终于将目光,缓缓地,聚焦在了陆九玄的脸上。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要小心……” 她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警示,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天机,不可泄露。 有些命运,即使窥见,也无法轻易改变。强行干预,只会引来更可怕的反噬。 她能做的,只有…… 一滴清澈无比,宛如世间最纯净水晶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那美丽的眼角,悄然滑落。 这滴泪,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滴。 它不含悲伤,不含喜悦,不含爱恨。 它蕴含的,是洞悉天机后的沉重,是甘愿牺牲的决意,是为了守护重要之人的……无悔! 这是……天机之泪! 也是……唤醒她的最后一道坎! 更是……玄机匣苦苦等待的…… 第十滴【情泪】! “灵儿……”陆九玄看着那滴泪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那滴泪,想要去拂去她眼角的湿润。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她依旧冰凉的脸颊。 细腻,光滑,带着一丝病态的脆弱。 楚灵儿身体微微一颤,长长的睫毛再次抖动了一下。 她没有躲闪。 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九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担忧而又带着一丝慌乱的脸庞。 似乎……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和……不舍? 两人靠得很近。 陆九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淡淡药草香和……如同古老书卷般的、独特的墨香气息。 很熟悉,很安心。 却又……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 就在这时,那滴蕴含着天机之力的泪珠,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轻轻地,从楚灵儿的脸颊上滑落…… 没有滴落在兽皮上。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飘向了…… 静静悬浮在旁边的…… 【玄机匣】! 第423章 泪落匣开,霞光万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滴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纯净的泪珠上。 它悠悠地,带着某种宿命般的轨迹,飘向了静静悬浮在半空的【玄机匣】。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 陆九玄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撞碎他的肋骨。 南宫舞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一直清冷淡漠的冷青璇,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专注和……好奇? 终于! 在万众瞩目之下! 那滴蕴含着天机之力与牺牲决意的泪珠,轻轻地,触碰到了【玄机匣】表面那细密的裂纹! 没有声音。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雪花飘落大地。 那滴泪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玄机匣之中! 然而! 就在泪珠彻底融入的下一个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骤然在寂静的石室中炸开! 只见那原本古朴的玄机匣,表面的裂纹,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猛地扩大!蔓延! 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了整个匣身!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那覆盖在玄机匣表面的、古朴的木质外壳,竟然……寸寸碎裂!如同蝉蜕般,片片剥落! 褪去了凡俗的外衣! 露出了……它隐藏了无数岁月的……真正面目! 轰——!!! 刹那间! 万丈七彩霞光,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那破碎的匣身核心爆发出来! 这光芒,璀璨!浩瀚!神圣! 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它的绚烂!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如同最纯粹的法则本源,交织、流转、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瞬间冲破了山洞的阻隔,直射苍穹! 将整个临时据点,甚至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瑰丽无比的七彩仙境! 天空中的云层被染上了梦幻般的色彩,大地仿佛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琉璃。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又玄奥的气息! 这股气息,古老、苍茫、深邃…… 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奥秘,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仿佛……连接着那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 因果与……姻缘! 所有被这七彩霞光笼罩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还是草木,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触动了。 仿佛……生命中那些早已注定,或即将发生的“缘分”,都在这霞光中,变得……清晰可见? 石室内。 陆九玄、楚灵儿、南宫舞、冷青璇四人,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迹般的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 他们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中,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这温暖而又浩瀚的光芒所净化、洗涤! 身上的伤痛,似乎在快速消失。 消耗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甚至……连心境,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和……通透? 陆九玄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几位女主。 七彩霞光勾勒出她们绝美的轮廓。 楚灵儿刚刚苏醒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震撼,那双洞悉天机的眸子里,此刻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彩。霞光映照下,她苍白的脸颊似乎多了一丝红润,如同雪中寒梅,悄然绽放。 南宫舞则是完全看傻了眼,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和……兴奋!她那充满活力的身躯,在霞光中仿佛也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更显青春动人。 而冷青璇…… 陆九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不再是之前的淡漠和疏离,而是……倒映着漫天的七彩霞光,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其中流转、闪烁! 那是一种……近乎于“失神”的、极其罕见的……迷醉? 霞光拂过她雪白的长发,拂过她精致得不似真人的侧脸,似乎……连她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都被这温暖的光芒,融化了……那么一丝丝? 陆九玄的心,没来由地又是一跳。 他觉得……此刻的冷青璇,美得……简直不像话。 就在这时! 那冲天而起的七彩霞光,达到了极致之后,开始缓缓地……收敛。 如同潮水退去,如同百川归海。 所有的光芒,都朝着石室的中心,那个原本悬浮着玄机匣的位置……汇聚而去! 光芒渐渐散去。 石室内的景象,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 原本玄机匣所在的位置,那个古朴的木匣子…… 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梦幻般七彩光晕的…… 奇石! 第424章 姻缘石现,真名显化 万丈霞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同涨潮的海水达到了顶峰,最终还是要温柔地退回大海的怀抱。 那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在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渲染成一幅梦幻画卷之后,便开始缓缓收敛,光芒倒卷,如同无数条被无形大手牵引的彩带,齐齐朝着石室的中心,那个原本悬浮着古朴木匣的位置汇聚而去。 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柔和。 石室内被映照得纤毫毕现的景象,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昏暗,只有角落里的长明灯,还在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光芒汇聚的中心点。 刚才那毁天灭地……哦不,是霞光万丈的景象,实在是太震撼了! 简直比过年放的烟花还要绚烂一百倍! 陆九玄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耳边血液奔流的“嗡嗡”声。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有点发干。 乖乖,这玄机匣……不,应该说,这玩意儿变身后的动静,也太大了吧?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他有点心虚地瞅了瞅外面,还好,似乎除了光污染比较严重之外,并没有引来什么不速之客。 光芒彻底散尽。 石室中心,那个陪伴了陆九玄许久的、坑了他无数次的、偶尔也给他带来惊喜的古朴木匣子……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连点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奇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块石头…… 该怎么形容呢? 陆九玄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活物般流转不息的七彩光晕。 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纯粹到了极致,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同将整个彩虹揉碎了,又以最完美的比例重新凝聚而成。 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在石头内部缓缓流动,时而像流淌的星河,时而像绽放的繁花,变幻莫测,瑰丽绝伦。 石头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极其细密,笔画像是天然生成,又像是出自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的随手刻画,充满了道韵天成的美感。 符文同样在缓缓流转,时隐时现,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又像是记录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目光接触到石头的瞬间,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有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仿佛看到了红尘万丈,看到了芸芸众生,看到了无数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看到了那一条条或深或浅、或缠绕或断裂的……无形的线! 那些线,连接着人与人,人与物,甚至人与……命运! 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最玄妙的……法则网络! 情缘、羁绊、因果、宿命…… 无数宏大而又虚无缥缈的概念,在这一刻,似乎都通过这块小小的石头,变得……触手可及? “这……这是……”南宫舞喃喃自语,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大眼睛,此刻也写满了震撼和……迷茫。 作为天工坊出身的天才,她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但眼前这块石头,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涉及天地法则本源的气息,让她这个沉迷于“术”的机关师,第一次感受到了“道”的浩瀚与……不可思议! 楚灵儿也怔怔地看着那块奇石。 她刚刚苏醒,神魂还有些虚弱,但那双洞悉天机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能感觉到,这块石头……与她所修行的天机之道,有着某种……极其深刻的联系! 甚至可以说……是同源而生! 都涉及到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命运法则! 唯有冷青璇,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静”。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双冰蓝色眸子深处,一闪而过的、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悸动,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块石头…… 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渴望? 一种……源自她那残破神魂和被禁锢剑魄深处的……本能的渴望! 仿佛……这块石头里,有她缺失的……某种东西? 就在众人心神摇曳,被这块奇石的神秘与美丽所震撼的时候。 突然! 一个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名字,毫无征兆地,直接烙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文字。 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源的……信息传递! 如同醍醐灌顶,如同血脉觉醒! 【姻——缘——石】! 这三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陆九玄、楚灵儿、南宫舞、冷青璇四人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清晰无比! 不容置疑! 原来……这才是它的真名! 不是什么坑爹的玄机匣! 而是……执掌世间姻缘,勾连天地因果的…… 【姻缘石】! 陆九玄心头巨震! 姻缘石…… 怪不得!怪不得需要收集“情泪”才能修复! 情泪,情泪,本就源于“情”,源于人世间最真挚、最强烈的情感羁绊! 而姻缘,正是这世间最复杂、最深刻的一种羁绊!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这块石头,从一开始,就跟“情”和“缘”脱不开关系! 只是……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需要“被忽视”才能开出好东西的破木匣子? 是被人封印了?还是它本身受到了某种损伤,导致力量扭曲了? 陆九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而就在【姻缘石】这个真名显化的瞬间! 悬浮在半空的那块七彩奇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一道柔和的七彩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拂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九玄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不只是身体上的舒适,更有一种……灵魂层面的……连接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姻缘石】,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联系! 仿佛……这块石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灵魂的延伸! 他甚至……隐隐能够“触摸”到石头内部那浩瀚如烟海般的……力量!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目前认知极限的、涉及因果与命运的……恐怖力量!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 他不仅仅与【姻缘石】建立了联系! 似乎……通过这块石头作为媒介,他与在场的楚灵儿、南宫舞、冷青璇……甚至远在天边,那些曾经为他流下“情泪”的女子们…… 都建立起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牢固的…… 灵魂层面的…… 连接! 第425章 本源相连,力量初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原本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现在那层玻璃突然被擦干净了!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姻缘石】之间,建立起了一种主从分明,却又无比亲密的灵魂连接。 仿佛这块石头,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另一半灵魂? 总之,他心念一动,就能感觉到【姻缘石】的存在,甚至能隐隐“看到”它内部流转的七彩光华和玄奥符文。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通过【姻缘石】这个“中转站”,他与其他女主们的联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需要靠玄机匣“提示”才能感应到的状态。 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无形的、散发着不同光泽和气息的“线”,从【姻缘石】延伸出去,连接着…… 一道清澈如星光,带着淡淡忧思和智慧光芒的线,连接着刚刚苏醒的楚灵儿。 一道灵动跳脱,充满了好奇与创造气息的线,连接着正瞪大眼睛研究【姻缘石】的南宫舞。 一道冰冷孤傲,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一丝不屈与渴望的线,连接着角落里依旧沉默的冷青璇。 不仅如此! 他甚至能感觉到,还有更多不同颜色的“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连接向远方! 一道冰蓝坚韧,如同万年寒冰下奔涌的暗流,连接着远在青云宗寒潭的苏晚璃。 一道粉红妩媚,带着丝丝缕缕魅惑与灵动,连接着不知在何处“搞事情”的月无暇。 一道烟雨朦胧,温柔而又充满了守护意味,连接着藏书阁那位神秘的柳如烟。 一道赤金纯粹,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温暖,连接着活泼可爱的白纤羽。 一道金红慈悲,带着佛门清净与庄严,连接着行走红尘的妙音。 一道炽热刚猛,如同地心熔岩般灼热直接,连接着脾气火爆的铁心兰。 一道缥缈不定,带着战魂的英勇与傲骨,连接着他识海中的玄姬古剑残灵。 一道幽深难测,仿佛跨越了轮回,带着宿命的厚重,连接着那个总问他“我们是不是见过”的慕容怜月。 九滴情泪,九道清晰可见的“姻缘线”! 再加上刚刚融入的楚灵儿的天机之泪,以及在场的南宫舞和冷青璇。 一共……十二道! 虽然强度、色泽、气息各不相同,但都牢牢地与【姻缘石】连接在一起,最终……汇聚到了陆九玄的灵魂本源之中! 这一刻,陆九玄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信号基站? 一个……连接着众多美女信号源的……超级路由器? 呸!又是什么鬼比喻! 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强烈! 他能隐约感觉到,每一条“线”的另一端,都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属于对方的……气息和……情绪? 比如,楚灵儿那边,传来的是一种刚刚苏醒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还有一丝……对他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近? 南宫舞那边,则是强烈的好奇心,如同猫爪子挠痒痒一般,恨不得立刻把【姻缘石】拆开来研究个底朝天!还夹杂着一丝……看到陆九玄安然无恙的……小小的庆幸? 而冷青璇那边…… 陆九玄的“感应”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条冰蓝色的线。 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感,传递了过来! 仿佛他的触碰,亵渎了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但…… 在那极致的冰冷和排斥之下,陆写九玄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好奇?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 靠近的……渴望? 啧! 陆九玄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意思。 这位冰山美人,内心戏似乎……比想象中要丰富得多啊! 除了能感受到这些连接之外,陆九玄还发现,自己的“视界”,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看着眼前的石室,看着身边的楚灵儿、南宫舞、冷青璇…… 在他眼中,世界似乎……多了一层“滤镜”? 他能隐约看到,在现实的物质世界之上,还存在着一个……由无数条细线交织而成的……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网络! 这些细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颜色各异。 它们连接着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甚至……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有的线,如同蛛丝般纤细,稍纵即逝,代表着萍水相逢的短暂缘分。 有的线,如同粗壮的缆绳,坚韧无比,代表着血脉相连的亲情,或者……刻骨铭心的爱情? 有的线,呈现出温暖的金色,代表着善缘和机遇。 有的线,则呈现出不祥的黑色或灰色,缠绕着怨恨、诅咒和……厄运! 这些无数的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看得他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满屏马赛克啊?”陆九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深度近视眼,突然戴上了一副度数不对的眼镜,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又扭曲!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要看清楚某一条特定的线。 比如……连接着他和楚灵儿的那条……清澈如星光的线。 他努力地“盯”着那条线。 下一刻!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模糊的……画面片段? 画面中,是楚灵儿那张带着忧思的绝美脸庞,她似乎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画面一闪而逝! 快得让陆九玄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这是…… 【姻缘石】的新功能? 能够看到……与自己有“缘分”之人的……某些片段?或者……情绪? 陆九玄心头火热,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武器! 这要是能看到苏师姐、月无暇她们现在在干嘛……岂不是…… 嘿嘿嘿…… 他下意识地,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冷青璇,以及那条连接着她的、冰蓝色的线。 要不……再试试? 看看这位冰山美人,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个画面里的灵儿一样,对自己……有点意思? 陆九玄搓了搓手,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再次集中精神,朝着那条冰蓝色的线,“看”了过去! 第426章 因果视界,福祸相依 陆九玄的“目光”,如同小心翼翼的触手,轻轻地,碰触上了那条连接着冷青璇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蓝色细线。 瞬间! 与刚才窥视楚灵儿时那温柔模糊的画面不同! 一股凛冽如刀的冰冷剑意,猛地反噬回来! “嗡!” 陆九玄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冰锤狠狠敲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神魂都传来一阵刺痛! 卧槽! 带反甲的?! 他狼狈地“收回目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有余悸。 看来这位冰山美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看”的! 那冰蓝色的线,简直就像是一根布满了倒刺的冰棱,碰一下都扎手! 不过…… 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除了那凛冽的剑意和强烈的排斥感,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 困惑? 和……茫然? 仿佛……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如同一个迷失在冰天雪地里的旅人,本能地抗拒着一切靠近,却又在心底深处,渴望着一丝……温暖和……指引? 陆九玄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应抛开。 看来这个“看线”的功能,也不是万能的。 对于羁绊深厚、心灵相对开放的人,或许能捕捉到一些片段和情绪。 但对于像冷青璇这样内心封闭、或者修为远超自己的人,强行窥探,不仅看不到什么,反而可能遭到反噬。 “还是先研究研究这石头本身吧……”陆九玄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悬浮在面前的【姻缘石】上。 这块石头,现在与他心意相通,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石头内部蕴藏着极其庞大的力量,但这些力量,似乎……并不容易掌控。 刚才显化真名和连接众人,似乎只是它苏醒后的本能反应。 想要主动运用它的力量,恐怕还需要……摸索。 “喂,陆九玄,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啊?”南宫舞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姻缘石】,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狂热光芒,“刚才那动静也太吓人了吧?这石头……感觉好神奇!它是什么材质的?里面那些符文是干什么用的?能量源是什么?运作原理是……”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陆九玄,充分展现了一个技术宅对于未知事物那无穷无尽的求知欲。 “呃……”陆九玄被她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哪知道啊!它自己变成这样的!名字也是……呃……它自己告诉我的,叫【姻缘石】。” “姻缘石?”南宫舞歪了歪头,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跟月老牵红线什么的有关?难道是个……辅助脱单的神器?”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目光在陆九玄和旁边的楚灵儿、冷青璇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陆九玄被她看得老脸一红,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别瞎猜!我觉得……它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丝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姻缘石】之中。 如同泥牛入海,他那点微薄的灵力,瞬间就被【姻缘石】内部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所吞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但是! 就在他灵力注入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与【姻缘石】的连接,似乎……更加紧密了一分! 同时,一段关于【姻缘石】部分能力的、模糊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他的脑海。 【因果视界】…… 【姻缘线干涉】…… 【存在感极致操控】…… 三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词,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因果视界? 陆九玄心中一动。 这个……听起来像是某种……预知能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石桌上,南宫舞刚才随手放下的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 他集中精神,对着【姻缘石】下达了一个指令:“如果……我去拿那个水杯,会发生什么?” 嗡! 【姻缘石】轻轻震动了一下,表面流淌的七彩光晕,似乎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 下一刻! 陆九玄的眼前,景象突变! 不再是正常的石室景象,而是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如同电影快放般的画面! 画面中,“他”伸出手,朝着那个水杯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水杯的瞬间,旁边正在好奇打量【姻缘石】的南宫舞,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猛地一转身! 她的手肘,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伸出的胳膊上! “啪嗒!” 水杯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水花四溅,还溅了“他”一裤腿! 画面到此结束! 极其短暂!前后不过一两秒! 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陆九玄的脑海里! “嘶……”陆九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真的能看到?! 看到自己某个行为,可能引发的……直接后果?! 虽然只是摔个杯子这种小事,但这能力……简直逆天了啊! 要是用在战斗中,岂不是能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要是用在……寻宝探险中,岂不是能提前规避危险? 要是用在……呃……跟师姐们互动的时候…… 陆九玄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比如……如果我现在过去,跟冷姑娘说“你今天真好看”,会发生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对着【姻缘石】下达这个指令。 但就在指令即将发出的瞬间! 嗡! 【姻缘石】突然传来一阵……警告? 同时,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仿佛……刚才那次“预知”摔杯子,消耗了他不少的……精神力?或者说……是【姻缘石】本身的能量? 而且,【姻缘石】传递来的信息告诉他,这个【因果视界】,并非万能! 首先,它能看到的,仅仅是与自身行为相关的、【极短时间内】的、【最有可能发生】的直接后果! 范围极其有限! 比如,他能看到自己去拿杯子会导致杯子被打碎,但看不到打碎杯子之后,南宫舞是会道歉,还是会揍他一顿。 更看不到因为打碎了杯子,会不会引来什么蝴蝶效应。 其次,每次使用【因果视界】,都会消耗不菲的精神力和【姻缘石】的能量! 消耗的大小,取决于预知事件的“重要性”和“复杂度”。 预知摔个杯子,可能只是头疼一下。 但如果想预知一场战斗的胜负,或者一个重要决策的深远影响……恐怕会直接把他吸干!甚至可能遭到……因果反噬! 最后,也是最坑爹的一点! 【因果视界】看到的景象,并非百分之百准确! 因为……因果本身,就是最玄妙,最容易被干扰的东西! 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导致结果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姻缘石】能看到的,只是基于当前所有已知条件下,【概率最大】的一种可能性! 而且,看到的景象中,还可能混杂着各种……干扰信息!甚至是……由某些强大存在故意制造的……虚假未来! 比如,你可能看到自己往前走一步就能捡到一块极品灵石,但实际上,那可能是个致命的陷阱! “我去……限制这么多?”陆九玄摸着下巴,感觉自己刚才那点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这【因果视界】,听起来牛逼,用起来……简直就是个巨坑啊! 范围小,消耗大,还不一定准,甚至可能被误导!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块鸡肋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对……”陆九玄转念一想,“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虽然限制多,但在某些关键时刻,哪怕只能看到一瞬间的、最直接的后果,也可能……救命! 比如,在面对一个必死之局时,用它来寻找那一线生机! 或者,在做出某个重要选择前,用它来规避掉最坏的那个选项! 运用得当的话,这【因果视界】,依然是个……极其强大的底牌! 前提是……别瞎用!别依赖!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验证一下这玩意的可靠性。 他把目光投向了石室的门口。 “如果……我现在走向门口,会发生什么?” 嗡! 【姻缘石】再次震动,消耗感传来,比刚才预知摔杯子要稍微强烈一点。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画面中,“他”迈开脚步,朝着石室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瞬间! “砰!” 一道矮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哟卧槽!” 那矮胖身影发出一声惨叫,被撞得倒飞了回去,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手里的算盘都飞了出去! 而“他”自己,也被撞得眼冒金星,差点没背过气去! 定睛一看,那矮胖身影,不是钱多宝那死胖子,还能是谁?! 画面结束。 陆九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连钱多宝什么时候会跑过来都能预见到? 虽然是被撞飞的结局……但这【因果视界】,似乎……还真有点东西啊! “看来……以后走路要小心点了。”陆九玄摸了摸鼻子,决定暂时不去门口了。 他可不想跟那几百斤的肥肉来个亲密接触。 那么……下一个能力呢? 【姻缘线干涉】…… 这个又是什么鬼? 第427章 姻缘线扰,心意相通 【姻缘线干涉】…… 陆九玄琢磨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眼前那块流光溢彩的【姻缘石】,以及从石头上延伸出去,连接着众位女主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线”。 难道……这能力,可以让他……干涉这些“线”? 或者说……通过这些“线”,做点什么? 比如……千里传音? 陆九玄眼睛一亮! 这要是能行,那可就太方便了! 以后想跟苏师姐她们说点悄悄话,岂不是…… 嘿嘿嘿……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开始尝试。 跟谁试试呢? 苏师姐在闭关,估计信号不好。 月无暇神出鬼没,天知道在哪儿浪呢。 柳如烟……这位更神秘,估计线的那头是“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白纤羽?小狐狸估计在睡觉或者啃灵果。 妙音?佛门清净地,打扰人家不好吧? 玄姬?就在脑子里,不用试。 慕容怜月?这位大佬转世,估计信号屏蔽能力一流。 想来想去…… 似乎……只有铁心兰,那个脾气火爆,但跟他羁绊也算不浅的暴力女教习,最适合当这个“试验品”了! 一来,她性格直爽,就算被骚扰了,顶多也就是下次见面多挨几拳。 二来,他跟铁心兰之间那条“线”,呈现出一种炽热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虽然不如苏晚璃、楚灵儿她们的线那么明亮,但也异常坚韧,连接得很牢固,说明他们之间的羁绊,其实……挺深的? 就决定是你了!铁教习!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姻缘石】之中。 他找到了那条连接着铁心兰的、暗红色的“姻缘线”。 然后,他尝试着,对着【姻缘石】,在心里默念:“铁教习!铁教习!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洞幺洞幺,我是洞拐,收到请回复,over!” …… 没反应。 石沉大海。 那条暗红色的线,依旧静静地延伸向远方,没有任何变化。 “呃……难道是姿势不对?”陆九玄挠了挠头。 看来,这【姻缘线干涉】,并不是简单的“打电话”功能。 他又仔细感悟了一下【姻缘石】传递来的信息流。 【姻缘线干涉(微弱)】:可消耗自身精神力与姻缘石能量,对与自身羁绊深厚之人,进行微弱的……心意传递与……情绪感应。 注意:仅限羁绊深厚者!效果微弱!且极易受到距离、环境、对方状态等因素干扰!无法传递复杂信息,主要表现为……情绪波动或……模糊的心灵感应! “原来如此……”陆九玄恍然大悟。 不是打电话,而是……心灵感应? 而且还是“微弱”的? 听起来……好像比【因果视界】还要鸡肋一点啊? 不过……聊胜于无嘛! 再试试! 这一次,陆九玄不再尝试传递具体的话语,而是……集中精神,回忆起…… 当初在青云宗后山,被铁心兰追着打,最后却意外“袭胸”的那个……尴尬而又刺激的场面! 他努力地将当时那种……慌乱、尴尬、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对那惊人触感的……回味?的情绪,通过【姻缘石】,传递向那条暗红色的线! 嗡…… 【姻缘石】再次轻轻震动,消耗感传来,比刚才预知钱多宝撞门还要更强烈一些! 看来,这种跨越空间的“心意传递”,消耗也不小! 这一次…… 似乎……有反应了! 陆九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暗红色的“姻缘线”的另一端,猛地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 烦躁! 暴躁! 以及……一种想要立刻把什么东西撕碎的……狂怒!!! 轰! 一股灼热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意,顺着那条线,反向传递了回来! 虽然被【姻缘石】削弱了大部分,但依旧让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噗!” 陆九玄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连忙切断了“连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卧槽! 铁母老虎这是……在干嘛呢?! 怎么这么大火气?! 难道……她刚才真的感应到了我那“不合时宜”的回忆?! …… 与此同时。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某个妖兽横行的蛮荒山脉之中。 一身赤红色劲装,勾勒出火爆身材的铁心兰,正一拳将一头堪比小山大小、皮糙肉厚的铁甲犀牛妖兽,轰得倒飞出去,口鼻喷血! 她那古铜色的肌肤上,香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凛冽的战意和……一丝难以压抑的……烦躁! 刚才…… 就在刚才她跟这头不开眼的畜生打得正起劲的时候! 脑子里,毫无征兆地,突然闪过了…… 那个混蛋小子! 以及……当初在后山,那个让她羞愤欲绝的……意外! 那只……可恶的手!那……可恶的触感! “啊啊啊啊!陆!九!玄!你个王八蛋!!!” 铁心兰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恐怖的音波混合着她那暴烈的拳意,瞬间将周围的山石都震得粉碎! 那头刚刚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铁甲犀牛妖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攻击”波及,吓得浑身一哆嗦,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嗯?” 发泄完怒火的铁心兰,微微一愣。 奇怪…… 刚才那种……心悸和……被人窥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混蛋小子? 难道是……错觉? 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个方向…… 似乎是……陆九玄现在所在的位置?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烦躁、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担忧? 和……一丝极其微弱的…… 悸动? …… 山洞石室内。 陆九玄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看来……这【姻缘线干涉】,也不能随便用啊……” 尤其是对铁心兰这种“易燃易爆”的选手,简直就是在玩火! 不过…… 虽然被反噬得够呛,但至少证明了,这能力……是真的有效! 它确实能……在羁绊深厚的人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越空间的心灵感应! 虽然微弱,虽然模糊,但……真实存在! 这让陆九玄的心头,又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通过这【姻缘石】,他和这些与自己有着“情泪”羁绊的女主们,似乎……真的被一条条无形的线,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何地。 这种连接,似乎……都不会断绝。 这……就是“缘分”吗? 陆九玄看着悬浮在面前,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姻缘石】,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块石头,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似乎……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以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 情缘纠葛。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伤春悲秋的情绪抛开。 还是先看看最后一个能力吧! 【存在感极致操控】…… 这个听起来……好像跟以前玄机匣那个“被忽视”的特性,有点关系? 第428章 存在操控,双刃之剑 心有余悸地切断了与远方铁心兰那“火爆”的心灵感应,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仿佛被那母老虎隔着千山万水瞪了一眼。 “乖乖……这【姻缘线干涉】……简直就是个‘情绪炸弹’投递器啊!”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而且还是双向的!以后可得悠着点用,万一哪天不小心把苏师姐惹毛了,隔空给我来一发‘冰魄神光’,那我岂不是要当场去世?”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到脑后。 看来,这【姻缘石】觉醒的第二项能力,虽然听起来挺浪漫,能“心意相通”,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系数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对着那些脾气不太稳定,或者心思比较敏感的女主,简直就是在雷区蹦迪! “还是看看最后一个能力吧……”陆九玄将目光重新投向悬浮在面前,依旧散发着柔和七彩光晕的【姻缘石】。 【存在感极致操控】…… 这个名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以前那破木匣子坑爹的“被忽视”属性。 难道……这个能力,就是那个属性的……升级版?或者说……是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随着他的念头转动,【姻缘石】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相关的讯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果然! 这个【存在感极致操控】,正是对“存在感守恒定律”的终极运用! 不再是被动地因为“被忽视”而开好东西,或者因为“被关注”而倒霉。 现在的他,可以主动调动【姻缘石】的力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推向两个极端! 第一个极端:【万众瞩目】! 在这种状态下,他会变得极其显眼!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鹤立鸡群的……草鸡? 总之,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视线的焦点!仿佛自带聚光灯和bGm! 哪怕是路边的一只蚂蚁,可能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他两眼! 当然,这种“显眼”并非好事。它会疯狂地吸引周围所有的注意力,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全都一股脑地涌过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状态会急剧放大他自身的“因果”,让他更容易招惹麻烦,更容易触发各种意想不到的……霉运和……反噬! 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麻烦吸引器”和“天谴聚光灯”! 第二个极端:【绝对遗忘】! 这个状态,则与【万众瞩目】完全相反。 一旦开启,他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因果层面”上,近乎彻底地消失! 明明他就站在那里,但周围的人,甚至一些修为不高的生灵,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 视线会从他身上扫过,却不留下任何印象。 声音会传入耳中,却记不住他说了什么。 仿佛他变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一个……行走的路人甲背景板? 这种状态,简直是搞偷袭、搞暗杀、或者……在必死之局中规避致命一击的……神技! 想想看,在敌人志得意满,以为已经锁定你的时候,你突然从他的感知中“消失”,然后出现在他背后……啧啧啧! 但是!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绝对遗忘】的代价,同样巨大! 首先,维持这种状态,消耗的精神力和【姻缘石】能量,远超【万众瞩目】!而且持续时间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一瞬间?或者几息? 其次,强行扭曲自身在因果层面的存在,会带来极其强烈的……副作用! 最直接的,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被所有生灵遗忘!那种感觉,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更危险的是,过度使用或者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甚至可能导致……自我认知模糊! 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你会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最终,可能真的会……在因果层面,彻底“消失”,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身份的……游魂? “卧槽……这……”陆九玄看得是心惊肉跳,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两个极端状态,简直就是一个比一个坑爹啊! 【万众瞩目】是拉着全世界的仇恨值,疯狂作死。 【绝对遗忘】是把自己从世界上暂时“删除”,玩脱了就真的“格式化”了! 这【姻缘石】……怕不是个披着七彩祥云皮的……超级大杀器兼自爆装置?! “陆九玄,你又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南宫舞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她对这块石头的好奇心已经快要爆炸了,“这石头到底还有什么名堂?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功能?比如……变形?或者发射激光?”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姻缘石】散发出的七彩光晕。 那光晕如同实质,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别乱碰!”陆九玄吓了一跳,赶紧把她的手打开,“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他可不想南宫舞不小心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邪门?”南宫舞撇撇嘴,不太相信,“我看它挺漂亮的啊,像块彩虹糖。” 她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神里充满了研究的光芒。 旁边的楚灵儿,也微微侧耳,似乎对陆九玄发现的新能力很感兴趣。她虽然虚弱,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始终关注着【姻缘石】和陆九玄。 就连角落里的冷青璇,那冰蓝色的眸子,似乎也……不易察觉地,朝着这边瞥了一眼。 被三位美女注视着,陆九玄感觉压力山大。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稍微演示一下,满足一下她们的好奇心。 当然,得选个……相对安全点的。 【绝对遗忘】太危险,玩不起。 那就……试试【万众瞩目】? 稍微……开一点点?应该……问题不大吧? 顶多……就是被多看几眼? 还能真招来蚂蚁不成?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暗中调动【姻缘石】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开启了【万众瞩目】状态。 只开启了……大概百分之一?或者千分之一? 他自己都估摸不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 仿佛有一盏无形的聚光灯,从九天之上照射下来,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向他汇聚了一些? 他整个人,好像都……亮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物理上的发光,而是一种……气场?一种……存在感的……急剧膨胀! 几乎是同一时间! 唰!唰!唰! 三道目光,如同约定好了一般,齐齐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南宫舞原本还在好奇地打量【姻缘石】,此刻却猛地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九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咦?陆九玄,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感觉……更……更显眼了?” 楚灵儿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她轻轻蹙起眉头,似乎在感受着陆九玄身上那突然暴涨的、有些……刺目的“存在感”,以及……那隐隐缠绕其上的、一丝丝……不详的因果波动。 “陆公子,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而最让陆九玄心头一跳的,是冷青璇的反应! 这位冰山美人,竟然也……破天荒地,将目光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再是之前那种疏离的、仿佛透过他看向虚空的眼神。 而是……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 审视? 和…… 困惑? 仿佛在奇怪,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难以忽视? 那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粹的琉璃,清晰地倒映出陆九玄此刻有些僵硬的表情。 被她这样专注地盯着,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脸颊,没来由地……有点发烫。 心跳也……漏跳了半拍。 “咳咳……”他赶紧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有些诡异的寂静,“那个……没什么,可能是……光线问题?”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脚底下……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 几只……黑乎乎的……蚂蚁?! 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蚂蚁,竟然……真的……排着队,朝着他的脚边爬了过来! 而且,它们似乎……都……抬着小小的脑袋,“看”着他? 仿佛……他是什么巨大的、会发光的……糖块? 陆九玄:“……”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卧槽! 不是吧?! 真招蚂蚁啊?! 这【万众瞩目】的副作用,要不要这么……精准?! “蚂蚁?”南宫舞也注意到了,发出一声惊呼,“这里怎么会有蚂蚁?还……还都往你那爬?陆九玄,你是不是踩到什么糖浆了?” 陆九玄嘴角疯狂抽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绝对是【万众瞩目】搞的鬼! 再不关掉,天知道还会招来什么玩意儿! 说不定待会儿连蟑螂老鼠都跑来开party了! 他连忙在心里疯狂呐喊:“关掉!关掉!赶紧给老子关掉!” 嗡! 【姻缘石】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念,那盏无形的“聚光灯”瞬间熄灭。 缠绕在他身上的那种“显眼”气场,如同潮水般退去。 几乎是同时。 那几只正“万众瞩目”着陆九玄的蚂蚁,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然后……头也不回地,钻回了石头缝里。 南宫舞:“???” 楚灵儿:“……”(眼神中的担忧更深了) 冷青璇:“……”(默默收回了目光,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 陆九玄:“……”(生无可恋.jpg) 这【存在感极致操控】…… 简直就是个社交性死亡神器啊! 他决定了,不到万不得已,打死他也不会再用这个【万众瞩目】了! 太特么丢人了! 那么……【绝对遗忘】呢? 要不要……也稍微……试那么一丢丢? 比如……让南宫舞暂时“忘掉”刚才蚂蚁的事情? 陆九玄的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嗡! 【姻缘石】突然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加强烈的……警告! 同时,一股深入灵魂的、仿佛要将他彻底抹去的……冰冷孤寂感,如同预演般,瞬间侵袭了他的心神! “呃!” 陆九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你,遗忘你!仿佛你即将坠入永恒的虚无! 仅仅是动了个念头,就有如此强烈的反噬! 这要是真的用了…… 陆九玄毫不怀疑,自己绝对会当场精神崩溃! “算了算了……当我没想过……”他连忙掐灭了尝试【绝对遗忘】的念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存在感极致操控】,果然是两大禁忌技能! 碰不得!碰不得啊! 看来,这【姻缘石】虽然牛逼,但新觉醒的这三个能力,【因果视界】是概率坑爹,【姻缘线干涉】是情绪炸弹,【存在感操控】是自爆开关…… 就没有一个……是能让人安心使用的吗?! 陆九玄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坑了? 第429章 技术失效,法则之物 “陆九玄,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刚才到底怎么了?”南宫舞看着陆九玄那副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样子,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同时也更加好奇了,“你是不是偷偷用了那石头什么奇怪的能力?快跟我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和求知的光芒,仿佛要把陆九玄从里到外都扫描一遍。 “没……没什么!”陆九玄连忙摆手,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差点因为想用禁忌技能而精神崩溃,“就是……刚才可能站太久了,有点低血糖。”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远离了【姻缘石】几步。 这玩意儿……有毒!得离远点! “低血糖?”南宫舞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修士,还会低血糖?” 不过她也没深究,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姻缘石】本身那神秘而又美丽的外表,再次吸引了过去。 “不行!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这块石头!”南宫舞的技师之魂熊熊燃烧起来,“这构造,这能量波动,这符文……简直就是个完美的造物!太不可思议了!” 她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完全忘记了陆九玄刚才“别乱碰”的警告。 只见她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工具。 有带着各种复杂镜片的单筒放大镜,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珠宝鉴定仪。 有几根细长的、顶端闪烁着微弱灵光的金属探针,连接着一个巴掌大小、屏幕上不断有数据流闪过的便携式分析仪。 还有一个像是罗盘,又像是某种探测器的圆盘状法器,指针在上面滴溜溜地乱转,发出“嗡嗡”的轻响。 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如同蜘蛛般的微型机关傀儡,八条细长的机械腿灵活地爬动,复眼中闪烁着红光,似乎是用来进行近距离扫描和采样的。 “南宫姑娘,你这是……”陆九玄看着她拿出来的这一堆“高科技”玩意儿,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解剖这块石头吧?” “解剖?怎么可能!”南宫舞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举起那个单筒放大镜,对准了【姻缘石】,“我只是想……分析一下它的材质构成、能量回路、符文结构……看看能不能……呃……稍微……借鉴一下?”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技术宅看到心仪“玩具”时,那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渴望。 陆九玄:“……” 借鉴?我信你个鬼! 你这眼神,分明就是想把它拆开来研究透彻! “我劝你……最好别乱来。”陆九玄忍不住提醒道,“这玩意儿……感觉很危险。” “放心啦!我有分寸!”南宫舞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我只是进行非接触式探测,不会破坏它的结构的。” 说着,她便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单筒放大镜凑近了【姻缘石】。 镜头对准了石头表面那些流转不息的古老符文。 然而! 就在镜头即将聚焦的瞬间! 滋啦! 放大镜的镜片上,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刺眼的电火花! 紧接着,镜片内部那些精密的灵能回路,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压力,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咔嚓! 一声轻响,那价值不菲的特制镜片,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蛛网纹! “哎呀!”南宫舞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心疼地看着报废的放大镜,“我的‘洞玄微光镜’!这可是用千年水晶打磨的啊!” 这还没完!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完镜子,旁边那个便携式分析仪,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变得疯狂无比! 无数乱码如同瀑布般刷屏,仪器发出了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一股青烟从仪器后面冒了出来! 屏幕一黑,彻底歇菜了! “我的‘灵犀分析仪’!”南宫舞的脸都绿了,这玩意儿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更让她崩溃的是! 那个刚刚启动,正准备爬过去进行近距离扫描的蜘蛛傀儡,还没靠近【姻缘石】一尺范围! 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八条机械腿猛地一僵!复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咔嚓”一声,所有关节似乎都同时错位、断裂! 整个傀儡,如同散了架一般,瘫软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连核心的灵能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我的‘八爪探探’!!!”南宫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这只傀儡可是她亲手制作的,用了不少珍稀材料,是她进行精密探测的得力助手!现在……就这么……报废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带来的三件“高精尖”探测设备,竟然……全军覆没! 连【姻缘石】的边都没摸到,就直接变成了废品!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陆九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我刚才说了吧?这玩意儿……很危险……”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南宫舞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残骸”,欲哭无泪。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天工坊的顶尖技术,就算不能完全解析这块神秘的石头,至少也能探测出一些基本信息。 却没想到……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些无形的、混乱的、似乎涉及更高层次法则的力量,直接无视了她机关造物的精巧结构和能量防护,从根本上……摧毁了它们! 就好像……你想用一把尺子去丈量整个宇宙,用一个算盘去计算无穷大的概率…… 完全是……降维打击! “不行……”南宫舞缓缓地站起身,脸上虽然还带着肉痛和沮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明悟。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悬浮在空中,依旧七彩流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姻缘石】。 “这东西……完全超越了现有的技术体系……”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不是用法宝、灵器、甚至仙器能够衡量的……它是……它是纯粹的法则造物!” 法则造物!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九玄心中凛然。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块【姻缘石】,其本质,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最根本的规则! 怪不得它能影响因果,干涉姻缘,操控存在感! 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的一部分! 楚灵儿轻轻颔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修行天机之道,对于“法则”的存在,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从【姻缘石】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隐隐感觉到了。 冷青璇依旧沉默,但她那冰蓝色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姻缘石】,眼神深处,那丝渴望……似乎变得更加强烈了。 法则造物…… 或许……只有这种等级的存在,才能……承载她那特殊的剑魄?才能……给她带来真正意义上的……改变? 一时间,石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也更加……神秘。 这块【姻缘石】,它的来历,它的真正力量,它最终的目的…… 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陆九玄看着一脸挫败,开始默默收拾“残骸”的南宫舞,忍不住走过去,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南宫姑娘,你也别太难过了。”他试图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说不定……下次我用那什么……哦,姻缘石,给你开个更好的?” 南宫舞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的?” “呃……我尽量?”陆九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天知道这破石头以后还能不能开出东西来!就算能开,以他现在的运气……估计开出来的也是“谢谢惠顾”吧? 不过,看到南宫舞因为他一句话,脸上重新露出一点期待的笑容,他心里也稍微好受了点。 至少……气氛没那么沉重了。 “好了,既然技术手段行不通……”陆九玄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楚灵儿,“灵儿,看来……还是得靠你了。” 他指了指【姻缘石】:“你刚才说,你的天机之道,和这石头……似乎同源?” “嗯。”楚灵儿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它们都涉及到了……命运与因果的法则。或许……我能尝试……解析一下它的力量,以及……使用它们的……代价。 第430章 力量解析,代价明确 听到楚灵儿说或许能解析【姻缘石】的力量和代价,陆九玄和南宫舞都是精神一振。 技术手段走不通,那就只能依靠“玄学”了! 而楚灵儿,无疑是他们当中,最懂“玄学”的那一个。 “灵儿,你有把握吗?”陆九玄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刚刚才醒过来,会不会……太勉强了?”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姻缘石】那坑爹的反噬之力,连动个念头都差点精神崩溃,更别说要去主动解析它了! 楚灵儿微微一笑,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柔而又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力量。 “无妨。”她轻声道,“自从融合了【灵魂甘露】和……那一滴‘天机之泪’后,我感觉自己对天机法则的感悟,似乎……更深了一些。” 她说着,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鬓边的一缕长发。 陆九玄注意到,她发间夹杂的银丝,似乎……比昏迷前更多了,如同霜雪点缀在夜空,平添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和……洞悉世事的智慧。 但同时,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空灵和……飘渺了。 仿佛……她离“天道”更近了,却也离“人间”……更远了一些? 陆九玄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他总觉得,楚灵儿为了推演天机,为了帮助他们,付出的代价,远比她口中说的要沉重得多。 “那……好吧。”陆九玄深吸一口气,不再劝阻,“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在一旁为我护法即可。”楚灵儿柔声道,“解析法则之力,最忌讳受到外界干扰。” 她说着,缓缓走到【姻缘石】面前。 与刚才南宫舞的小心翼翼不同,楚灵儿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那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奇石,对她并无排斥。 她并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而又优美的手印。 双眸缓缓闭上。 刹那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星辰般浩瀚而又宁静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那原本就空灵的气质,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融入那无垠的星空! 在她眉心处,那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辰印记,此刻也微微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清光。 与此同时! 悬浮在她面前的【姻缘石】,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应! 表面流转的七彩光晕,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缓缓脉动起来! 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也仿佛活了过来,在石头内部游走的速度,变得更快,轨迹也更加……清晰! 一道道无形的、只有陆九玄凭借与【姻缘石】的连接才能隐约“看到”的因果线,在楚灵儿和【姻缘石】之间,交织、缠绕、共鸣! 仿佛……她们正在进行一场,超越语言和文字的……法则层面的对话! 陆九玄和南宫舞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打扰到这关键的过程。 就连一直沉默的冷青璇,也微微挺直了身体,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灵儿,眼神中充满了……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室内,只有【姻缘石】脉动的微光,和楚灵儿身上那如同星辉般流淌的气息。 陆九玄能感觉到,楚灵儿的气息,在逐渐变得……微弱。 她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同透明一般,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显然,解析【姻缘石】这种法则造物,对她的消耗,极其巨大! 陆九玄的心都揪紧了,好几次都想开口让她停下来,但看到她紧闭的双眸下,那份异常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楚灵儿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洞悉。 “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灵儿!你怎么样?!”陆九玄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南宫舞也赶紧递上一颗恢复精神力的丹药。 “我没事。”楚灵儿接过丹药服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只是……消耗有些大。” 她顿了顿,看向陆九玄,眼神清亮:“不过,我已经大致弄清楚了……【姻缘石】目前展现出的这三种能力的……限制和代价。” “快说说!”南宫舞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九玄也竖起了耳朵。 楚灵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 “首先,是【因果视界】。” “正如陆公子你之前体验到的,它的确能短暂预见与自身行为相关的直接后果。但是……”她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它的限制极大。” “第一,范围极小。它能看到的,仅仅是‘一念之差’引发的最直接的、最短时间内的结果,通常不会超过几个呼吸。对于稍微复杂一点的事件,或者牵扯到其他人的因果,它就无能为力了。” “第二,极易被干扰。因果本身就是最容易波动的法则。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让预见的结果发生偏差。而且,如果预见的目标本身就涉及到强大的因果,或者有其他精通天机推演之人干扰,那么看到的景象,很可能……是假的!甚至是……致命的陷阱!” “第三,消耗巨大且有反噬风险。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精神力和姻缘石本身的能量。预见的事件越重要,消耗越大。如果强行窥探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因果,比如……窥探天道运转,或者……强者的命运,那么……轻则神魂受创,重则……引来天谴,身死道消!” 听到这里,陆九玄和南宫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这【因果视界】比想象中还要坑! 简直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楚灵儿继续说道:“其次,是【姻缘线干涉】。” “这项能力,可以让你与那些……与你有着深刻羁绊之人,进行微弱的心意传递和情绪感应。”她说到这里,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陆九玄一眼,眼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陆九玄老脸一红,想起了刚才被铁心兰“反向爆破”的经历。 “它的限制,主要在于……”楚灵儿轻咳一声,继续道,“第一,仅限羁绊深厚者。只有那些与你……呃……情缘深厚,或者说……贡献了‘情泪’,与【姻缘石】建立了稳固连接的人,才能进行干涉。而且,羁绊越深,效果越明显,反之则微乎其微。” “第二,效果微弱且不稳定。它无法传递清晰的语言或画面,只能传递一些……模糊的情绪波动,或者……极其短暂的心灵感应。而且,效果极易受到距离、空间阻隔、环境干扰、甚至……对方当时的心情状态影响。比如……对方正在气头上,你传递过去的‘善意’,可能反而会……火上浇油。” 陆九玄深以为然地点头,铁心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三,同样消耗不小。尤其是跨越遥远距离进行干涉,对精神力和姻缘石能量的消耗,并不比【因果视界】小多少。” “最后,是【存在感极致操控】。”楚灵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这一项能力……最为强大,也最为……危险!” “【万众瞩目】状态,会让你成为因果的焦点,疯狂吸引一切善恶关注,极易招致灾祸和反噬,非心志坚定、气运雄厚之人,轻易动用,就是取死之道!” “而【绝对遗忘】状态,更是……禁忌中的禁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强行从因果层面抹去自身存在,哪怕只是一瞬间,对灵魂的负荷也是难以想象的!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寂感,足以摧毁道心!一旦沉溺其中,或者无法及时‘回归’,就可能……真的……永远迷失在虚无之中,魂飞魄散!” “而且,”楚灵儿补充道,“这两种极端状态的切换,并非随心所欲。每次使用后,似乎……都需要一段时间的‘冷却’,或者说……需要【姻缘石】重新稳定紊乱的因果线,才能再次使用。” 听完楚灵儿的详细解析,陆九玄和南宫舞都陷入了沉默。 【姻缘石】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甚至可以说是……逆天的! 但伴随而来的限制和代价,也同样……令人心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使用的金手指! 更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用好了,或许能斩破荆棘,开辟道路。 用不好……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看来……这宝贝,以后得供起来,轻易不能用了。”陆九玄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并非完全不能用。”楚灵儿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又坚定,“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如何运用它。” “【因果视界】虽然危险,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规避掉最坏的结果。” “【姻缘线干涉】虽然微弱,但在某些时候,或许能传递出……最需要的情感和……支持。” “【存在感操控】虽然极端,但在生死一线间,或许……就是那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姻缘石】,轻声道:“而且……我感觉,这块【姻缘石】的力量,似乎……并未完全展现。” “它好像……还在等待着什么?” “或者说……它还缺少……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缺少……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陆九玄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向了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着的……白色身影。 冷青璇…… 难道…… 【姻缘石】真正完全觉醒的钥匙…… 在她身上? 第431章 最后一格,名为青璇? 楚灵儿那句“它好像……还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它还缺少……最关键的那一部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陆九玄、南宫舞,乃至一直沉默的冷青璇心中,都荡起了层层涟漪。 缺少……最关键的一部分? 陆九玄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飘向了角落里那个身着白衣、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绝美身影。 冷青璇…… 难道…… 他的心头,猛地蹦出一个大胆而又荒谬的猜测。 不只是他! 南宫舞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光芒的大眼睛,也骨碌碌地转了转,视线在【姻缘石】和冷青璇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八卦表情。她甚至还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陆九玄,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喂喂!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这石头,指定跟她有关系!英雄救美,冰山融化,这剧情我熟!” 陆九玄:“……” 你熟个锤子!这是修仙!严肃点! 虽然……他心里也隐隐觉得,南宫舞这乌鸦嘴……呸,是敏锐的直觉,可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就连刚刚解析完石头,脸色依旧苍白的楚灵儿,此刻也将目光投向了冷青璇,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似乎……她也通过刚才与【姻缘石】的法则对话,窥见了一丝端倪。 而被众人默默注视着的冷青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冰蓝色眸子,微微抬起,迎向了众人的目光。 没有疑惑,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一切?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姻缘石】上。 就在这一刻! 嗡——! 【姻缘石】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绽放出一阵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 光芒流转,如同活物般奔涌! 石头表面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更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疯狂地游走、碰撞、重组! 而在那流光溢彩的石体之上,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区域,此刻却变得异常……显眼! 那是一个……很小的区域。 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位于整块【姻缘石】靠近冷青璇方向的一侧。 那里的七彩光晕,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暗淡许多! 如同……一块美玉上的微瑕? 更准确地说,那感觉……就像是一幅即将完成的绝世画卷,却在最关键的位置,留下了一小块……空白! 一个……尚未填补的……凹槽? 一个……等待着什么的……空缺! 仿佛……这块执掌世间姻缘、勾连天地因果的【姻缘石】,本身……就存在着某种……不完整! 而那份不完整…… 恰恰……指向了冷青璇! “不会吧?!”南宫舞忍不住惊呼出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难道……这石头,真的……缺了点什么?而缺的那部分……跟她有关?” 陆九玄的心脏,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看着那块明显“缺了一角”的【姻缘石】,又看了看神色依旧冰冷的冷青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淋头的念头。 十二滴情泪…… 现在已经收集了十一滴(如果算上楚灵儿的天机之泪)。 那第十二滴…… 难道……真的……应在冷青璇身上?! “我的老天鹅啊……”陆九玄在心里哀嚎,“让这冰块脸流泪?那难度系数……怕是比让她开口说句‘我爱你’还要高一万倍吧?!” 他想象了一下冷青璇哭泣的样子…… 嗯…… 完全想象不出来! 那画面,简直比彗星撞地球还要离谱! 而且……情泪,情泪,那可是源于最真挚、最强烈的情感波动啊! 要让冷青璇这样一颗仿佛被冰封了万载的心,产生足以凝聚情泪的情感…… 那得是何等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经历?! 陆九玄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也太残忍了!为了激活一块破石头,就要让人家经历那种痛苦?这跟那些为了宝物不择手段的魔头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对冷青璇没什么非分之想,也经常被她的冰冷态度搞得没脾气,但……让她承受那种痛苦来成全自己,他还是……做不到。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他看向楚灵儿,带着一丝希冀,“灵儿,这石头……不一定非要情泪才能补全吧?说不定……用什么天材地宝也能凑合一下?” 楚灵儿看着他,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姻缘石,因‘情’而生,因‘缘’而系……它的圆满,恐怕……也离不开一个‘情’字。”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终的判决,浇灭了陆九玄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 看来……想要让这【姻缘石】彻底恢复巅峰力量,恐怕……真的绕不开冷青璇这最后一关了。 可问题是…… 怎么才能让一座万年冰山,流下滚烫的情泪呢? 在线等!挺急的!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死亡。 而就在他抓耳挠腮,南宫舞一脸八卦,楚灵儿若有所思,冷青璇依旧冰封不动的时候。 那块悬浮在半空,光芒微微暗淡了一丝的【姻缘石】,突然……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432章 石中光影,轮回之兆 就在石室内的气氛,因为那块“残缺”的【姻缘石】和冷青璇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而变得有些凝重和……微妙之时。 嗡—— 悬浮在半空的【姻缘石】,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悠扬的嗡鸣。 不同于之前的璀璨夺目,这一次,它散发出的光芒,异常柔和,如同月华般倾泻而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追忆的气息。 紧接着! 在那柔和的七彩光晕之中,一些模糊的、破碎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画面片段,毫无征兆地……投射了出来! 那些画面,并非实体投影,更像是……直接烙印在众人灵魂深处的……光影碎片! 极其模糊! 极其混乱! 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映照出无数支离破碎的倒影! 陆九玄只觉得眼前一花,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他看到了…… 倾倒的撑天巨柱,燃烧着熊熊烈火,坠向无垠的大地! 破碎的九重天阙,仙宫倾颓,琼楼玉宇化作废墟! 无数模糊的身影,在血与火中厮杀,呐喊,陨落!神魔咆哮,仙佛泣血! 还有……一个孤独的背影,站在破碎的星空之巅,手持一柄似乎能斩断万古的长剑,仰天……无声地……嘶吼? 画面闪烁得极快! 每一个片段都稍纵即逝! 信息量巨大,却又混沌不堪! 根本无法看清任何具体的细节,只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绝望!与……不甘!!! “这……这是什么?!”南宫舞惊呼出声,脸色发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史诗级灾难片预告”给吓到了。 她下意识地掏出一个小巧的留影水晶,试图记录下这些惊心动魄的画面。 然而,那留影水晶刚一激发,表面就“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灵光瞬间熄灭! 显然,这些涉及天地倾覆、法则破碎的古老画面,其蕴含的因果之力,根本不是普通法器能够承载的! 楚灵儿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紧紧捂住胸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作为天机师,她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这些画面背后所代表的……那段被掩埋的、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历史!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冷青璇,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罕见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这些破碎的画面,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个被尘封已久的……烙印? 而陆九玄,除了感受到那股宏大的悲怆之外,心中更是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 熟悉感?! 尤其是……那个站在星空之巅,手持长剑的孤独背影! 虽然模糊不清,但他却感觉……那个背影……好像…… 好像在哪里见过? 甚至…… 有点像…… 他自己?! “不会吧……”陆九玄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我一个现代社畜穿越过来的小趴菜,怎么可能跟这种毁天灭地级别的大佬扯上关系?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或者是这破石头自带的“大片特效”? 然而! 就在他自我安慰的时候! 异变再生!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旁边传来。 陆九玄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 慕容怜月! 这位一直保持着神秘优雅姿态的“轮回道主”转世,此刻正双手抱头,俏脸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那枚平时若隐若现的三瓣青莲印记,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幽深的青光!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轮回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般,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的眼神,也在急剧变化! 时而迷茫,时而痛苦,时而……又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漠然与……威严! 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她的体内疯狂地争夺着主导权! “怜月?!”陆九玄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慕容怜月的衣袖!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带着无可抗拒威严的轮回之力,猛地扩散开来! 将陆九玄直接震退了好几步! 那力量…… 浩瀚! 磅礴! 仿佛蕴含着生死轮回、万物寂灭的终极奥秘! 陆九玄感觉自己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轮回……镜影……天道……棋局……” 慕容怜月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词语,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陌生! 那已经……不再是属于“慕容怜月”这个筑基期小师妹的眼神了! 更像是……某个沉睡了无尽岁月,俯瞰众生轮回的……古老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而引动这一切的…… 正是刚才【姻缘石】投射出的那些……破碎的远古画面! 以及……慕容怜月自身所承载的……那份与轮回相关的……宿命! 【姻缘石】的启示! 轮回道主的异动!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被尘封在时间长河深处的……惊天秘密! 一个……关乎着他们所有人命运的…… 根源! 第433章 挖!必须挖!不挖不是人! 石室内的气氛,因为慕容怜月的突然异变,而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那浩瀚磅礴的轮回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充斥着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宫舞早就吓得躲到了陆九玄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着仿佛随时可能“变身”的慕容怜月。 楚灵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掐动指诀,试图稳定周围混乱的天机气场,但效果甚微。轮回之力,似乎凌驾于普通的天机法则之上! 冷青璇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身体微微下伏,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只有陆九玄,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看着痛苦挣扎的慕容怜月,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轮回之力,再联想到刚才【姻缘石】投射出的那些破碎画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根源! 这一切的根源! 【姻缘石】为什么会破碎?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坑爹的玄机匣? 那些毁天灭地的远古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冥殿主绝情子,那个口口声声说与他有“前世情劫”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布下这个跨越万古的阴谋? 还有……他自己! 那个在破碎星空之巅,孤独挥剑的背影,到底是不是……他的前世? 如果是,那他前世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陨落?又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世界? 无数的疑问,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陆九玄的脑海!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了! 不能再被动地等待着麻烦找上门,不能再依靠玄机匣……哦不,是【姻缘石】那坑爹的“盲盒”来解决问题! 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彻底解决掉绝情子这个心腹大患,甚至……想要让【姻缘石】恢复完整…… 他就必须…… 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必须……挖出那个被掩埋在时间尘埃里的……真相! 哪怕那个真相,可能……残酷得让人无法接受! 哪怕……挖掘的过程,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九玄猛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不再犹豫,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方,那个仿佛正在与自身宿命抗争的慕容怜月,又转头看向旁边,脸色苍白却依旧支撑着的楚灵儿。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灵儿!怜月!还有南宫!青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们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被命运推着走了!” “刚才石头里的画面,还有怜月现在的样子……这一切肯定有关联!” “绝情子!幽冥殿!还有……可能存在的我的前世……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紧紧握住手中那块已经平静下来,但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姻缘石】,感受着那份与自身灵魂相连的悸动。 “这块石头,它在引导我们!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必须知道!必须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把这老底给它挖出来,我陆九玄……誓不为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楚灵儿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微微一怔,随即,那双疲惫的眸子里,也重新亮起了光芒。她轻轻点头,柔声道:“陆公子……你说得对。天机混乱,迷雾重重,若想破局,必先寻根溯源。无论……代价如何。” 南宫舞虽然还有点害怕,但听到陆九玄这番话,也忍不住挺了挺胸脯,大声道:“没错!挖!必须挖!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秘密,能难倒我南宫舞的……呃,虽然刚才我的探测器都废了……但是!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比如……记录数据?分析能量波动?设计个……时空穿梭保护罩?” 她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开始构思新的发明了。 角落里的冷青璇,依旧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似乎……松开了一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陆九玄的背影,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光芒。 而就在这时! 前方,一直痛苦挣扎的慕容怜月,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青莲印记光芒内敛,但那股浩瀚的轮回之力,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开始与悬浮在她面前的【姻缘石】,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依旧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深邃与……了然。 她看着陆九玄,轻轻开口,声音空灵而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威严: “轮回镜影,浮生若梦……” “你想……看吗?” “看那……早已注定的……过去?”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陆九玄的灵魂,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决心。 陆九玄毫不犹豫地点头:“想看!必须看!” 不就是看个过去吗?还能比高考查分更刺激? 慕容怜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了【姻缘石】。 “以……姻缘为引……” “以……轮回为钥……” “或许……可以……逆转时空,窥见……一角……” 她的声音,越来越缥缈,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但她的意思,却无比清晰! 她们……或许真的有机会! 借助【姻缘石】和轮回道主的力量,回溯时光长河,去亲眼见证…… 那个被遗忘的……过去! 第434章 组团穿越?走起! 当慕容怜月说出“或许可以逆转时空,窥见一角”的时候,整个石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回溯时空! 亲眼见证过去!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南宫舞激动得小脸通红,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估计已经扑上去抱住慕容怜月的大腿求带飞了!这可是活生生的时空穿梭啊!比她那些机关傀儡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楚灵儿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但更多的是凝重。逆转时空,干涉因果,这其中的风险,简直难以估量!稍有不慎,就可能迷失在时间乱流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冷青璇依旧面无表情,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过去……那段或许与她自身命运息息相关的过去…… 陆九玄更是心潮澎湃,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组团穿越回古代看大片啊!还是3d沉浸式的!主角很可能还是我自己!这待遇!简直VIp中p! “那……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陆九玄强压着激动,看向慕容怜月,同时也瞥了一眼楚灵儿,毕竟这种高难度操作,肯定需要专业人士指导。 慕容怜月此刻的状态很奇妙,眼神依旧深邃空灵,但似乎……多了一丝属于“慕容怜月”本人的……茫然和……依赖?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只能……开启‘门’……但……需要……指引……和……守护……” 她的目光,投向了楚灵儿。 楚灵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轮回之力负责打开时空通道,但具体要回溯到哪个时间点,以及如何在时间乱流中保持稳定和安全,就需要天机之术的指引和防护了! “我明白了。”楚灵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到慕容怜月身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慕容怜月的手腕上。 一股柔和而又坚韧的天机之力,缓缓注入慕容怜月体内,帮助她稳定心神,同时也与那浩瀚的轮回之力,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以【姻缘石】为媒介和坐标,”楚灵儿看向陆九玄,“陆公子,需要你将心神完全沉入【姻缘石】之中,感应那份与你……与我们所有人……都相关的……最深刻的因果源头。我会以此为引,定位回溯的时间节点。” “没问题!”陆九玄立刻点头,这活儿他熟! “南宫姑娘,”楚灵儿又看向南宫舞,“请你布置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和防御阵,尽可能稳定周围的灵气波动,以防万一。” “交给我!”南宫舞也立刻行动起来,虽然她的高级设备都废了,但布置基础阵法还是没问题的,手脚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阵旗和灵石。 最后,楚灵儿的目光,落在了冷青璇身上。 “青璇姑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这次回溯,可能会将所有与【姻缘石】有深刻联系之人,都一同卷入。你……虽然尚未……”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你与这石头的联系,似乎……很特殊。恐怕……也无法避免。” 冷青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无妨。” 仿佛……她也想知道答案。 “好!”楚灵儿不再多言,神色变得无比肃穆,“诸位,请准备!我要开始了!”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眉心处的星辰印记再次亮起! 与此同时,慕容怜月也闭上了眼睛,额头青莲印记光芒大放!浩瀚的轮回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涌向悬浮在她们面前的【姻缘石】! 嗡——!!! 【姻缘石】爆发出的光芒,瞬间将整个石室都淹没了! 七彩光华疯狂流转,内部的符文如同沸腾了一般! 那块代表着“缺失”的暗淡区域,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发出了微弱的……吸力? 陆九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不受控制地朝着那耀眼的光团中心投去! 不仅仅是他! 南宫舞刚刚布好阵法,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眼前一黑,意识便开始模糊! 楚灵儿和慕容怜月作为施法核心,更是首当其冲,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灵魂仿佛化作了两道流光,率先融入了【姻缘石】的光芒之中! 而冷青璇…… 她站在原地,白发无风自动,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本能地抗拒着这种被动的牵引。 但【姻缘石】上,那块“缺失”区域产生的吸力,对她而言,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她的灵魂……也一同拉入了那片璀璨而又充满未知的……时空漩涡! “卧槽!真穿越了啊!” 这是陆九玄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希望……别是落地成盒的剧本……” 下一刻,整个石室恢复了平静。 【姻缘石】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石室内,却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四个保持着各种姿势、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身体。 她们的灵魂,已经踏上了一场……跨越万古的……时空逆旅! 第435章 仙气儿太浓!有点上头!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灵魂被塞进了一个超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又像是被扔进了一锅五颜六色的沸腾浆糊里。 天旋地转! 光怪陆离! 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着陆九玄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在汹涌澎湃的时空乱流中,身不由己地漂流着,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幸好!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散架的时候,一股柔和而又清凉的力量,如同灯塔的光芒,始终笼罩着他,指引着方向。 那是……楚灵儿的天机之力! 同时,还有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威严的力量,如同坚固的堤坝,将那些狂暴的时空乱流隔绝在外。 那是……慕容怜月的轮回之力! 陆九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还有其他几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 有南宫舞那咋咋呼呼、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丝恐惧的气息。 有冷青璇那冰冷孤寂,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的气息。 她们的灵魂,似乎被【姻缘石】的力量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共同经历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时空穿梭。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没有实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仿佛……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无间? 陆九玄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努力忽略掉心中那点因为“灵魂贴贴”而产生的怪异感觉。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也不知道……这“时空列车”,要把他们带到哪个鸟不拉屎……啊呸,是哪个仙气缭绕的年代去? 就在这时! 那股疯狂旋转、拉扯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周围混乱的光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 宁静! 祥和! 以及……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突然被扔进了灵气的海洋里! 无数精纯至极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灵气,疯狂地朝着他的灵魂涌来!滋养着、修复着刚才在时空乱流中受到的损伤! 那感觉…… 简直比做了全套顶级SpA还要舒服一万倍! 爽! 太特么爽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浓郁到奢侈的灵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飘飘欲仙! “这……这是什么地方?!”南宫舞那带着惊叹和一丝丝财迷本性的声音,在陆九玄的“耳边”响起,“灵气!好多灵气!这要是用来驱动我的傀儡……不!用来修炼!一天顶得上外面一年啊!” “此地的天地法则……好……好完整……”楚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震撼,“灵气……近乎……先天……” 就连冷青璇那冰冷的气息,似乎也……活跃了一丝丝? 陆九玄努力“睁开眼睛”,打量着他们“降落”的这个新世界。 入目所及! 苍穹之上,是九色彩云缭绕,仙音阵阵,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悬浮在云端,如同海市蜃楼,却又真实无比! 大地之上,是奇花瑶草遍地,生机盎然,每一株都散发着莹莹宝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远处,有如同山岳般巨大的仙鹤展翅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有毛色如同锦缎、头顶独角的麒麟,在溪边悠闲地饮水;甚至还能看到……拖着长长慧尾的、传说中的龙凤,在天际嬉戏追逐!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异香,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灵魂仿佛要被洗涤净化! 这…… 这特么……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 上古仙界?! 而且……看这灵气浓度,这天地法则的完整度…… 恐怕还是……仙界最鼎盛、最辉煌的那个时代?!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发达了!发达了! 随便薅点花花草草回去,估计都能当仙药卖了吧?! 抓只仙鹤回去……呃……好像打不过…… 就在陆九玄的思维开始跑偏,琢磨着怎么在这个“新手村”(大佬限定版)里捞点好处的时候。 突然!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威压,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爆发般,从不远处……轰然降临! 那威压…… 并非刻意针对,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 如同……日月经天,星辰轮转!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让万物为之臣服! 陆九玄等人的灵魂,在这股威压之下,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他们骇然地“抬头”望去! 只见…… 在不远处,一座悬浮在云端的、似乎是某种道场或者宫殿的残垣断壁之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模糊不清,却又伟岸到仿佛能撑起整片苍穹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对着他们,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身上似乎穿着某种古老而又华贵的道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高与……落寞。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与……无尽的……故事。 仅仅是看着那个背影,陆九玄的心脏,就没来由地……狠狠一抽! 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 悸动! 熟悉! 以及…… 悲伤! 瞬间席卷了他! 仿佛……他认识那个背影! 仿佛……那个背影……就是他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这难道就是……”陆九玄的灵魂在颤抖,一个几乎不敢置信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那个模糊而又伟岸的身影…… 难道……真的…… 是他陆九玄的…… 前世?! 第436章 仙尊的道,情字难逃 那股仿佛能压塌万古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着陆九玄和众女的灵魂。 饶是陆九玄这种脸皮厚过城墙拐角的家伙,此刻也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去……这出场特效……有点过分了啊!”陆九玄在灵魂深处疯狂吐槽,“比我开玄机匣……呸,姻缘石的金光闪闪牛逼多了!不过……这大佬……逼格是够高,怎么感觉……有点孤单寂寞冷呢?” 是的,孤单。 明明周围是仙气缭绕、瑞兽奔腾、仙宫隐现的顶级奢华配置,但那个站在残垣断壁上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子……与这繁华盛景格格不入的……萧索与……寂寥。 仿佛这整个仙界的生机与色彩,都与他无关。 就在陆九玄努力“抬头”,想看清那大佬究竟是何方神圣时,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荡漾般,开始……清晰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身临其境! 他们仿佛……真正“降临”到了这个上古仙界时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恢弘壮丽的仙宫! 白玉为阶,琉璃作瓦,紫金为柱,星辰点缀其间! 仙宫悬浮于九天之上,周围是亿万星辰环绕,仿佛整个宇宙的中心! 灵气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氤氲的仙雾,在宫殿的飞檐斗拱间缭绕。仙鹤轻唳,灵鹿奔跑于云海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灵魂都为之陶醉的异香。 “哇靠……”南宫舞的灵魂小声惊呼,充满了技术宅看到顶级工艺品的狂热,“这……这建筑结构!这能量回路!简直是……巧夺天工!不!是神迹!要是能拆……咳咳,能研究一下就好了!” 楚灵儿的灵魂则散发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悲伤的情绪波动:“此地的道韵……如此……纯粹,却又……如此冰冷……仿佛……缺少了某种……生机……” 冷青璇的灵魂依旧冰封,但陆九玄能感觉到,她似乎对这座仙宫……有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排斥感? 而陆九玄自己,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仙宫,心脏……不,是灵魂核心,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和一种……更加强烈的……压抑感,同时涌上心头! 这里…… 好像……曾经是他的……家? 不!不对! 这里是…… 那个伟岸背影的……道场! 这时,画面再次流转。 他们“看到”了那个身影。 不再是背影。 那是一个……英俊到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男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容如同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找不出一丝瑕疵。 他身着一袭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玄色道袍,负手而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理,是宇宙间永恒的秩序。 他的眼神…… 深邃!浩瀚! 如同包含了亿万年的时光,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但那深邃之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挣扎? 或者说……是疲惫? “这……这家伙……”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毛,“不会吧……难道……真的是我前世?” 他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一个插科打诨、猥琐发育的现代灵魂,前世居然是这么一个……逼格高到突破天际的……仙界大佬?!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画面继续流转,仿佛是以这位“仙尊”的视角。 他们“看到”仙尊正在闭关修行,冲击着某个……至高无上的境界! 他周身环绕着玄奥的大道符文,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破碎星辰,重塑乾坤! 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陆九玄敢肯定,这家伙吹口气,估计就能把自己现在这点修为扬得灰飞烟灭! 然而! 就在他冲击那个关键瓶颈,试图将自身大道融入天地,掌控更高层次的“秩序”之时! 意外……发生了! 他的道心,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眼前,似乎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是一张巧笑嫣然的绝美脸庞,带着狡黠的媚意,眼波流转,似乎在对他低语着什么…… 是一双清冷如冰雪,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眸,似乎在与他争论着某种理念…… 还有一个温婉的身影,眼中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忧伤,似乎在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甚至……还有一道凌厉的剑光,一道充满战意的咆哮,一道虔诚的佛音…… 这些…… 都是情感的羁绊! 是因果的牵扯! 是……阻碍他追求极致力量,建立“完美秩序”的…… 最大障碍! 每一次冲击瓶颈,这些情感的碎片就会如同心魔般涌现,干扰他的道心,让他功亏一篑! 仙尊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自语,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情……便是这世间……最大的束缚……” “欲……便是这修行路上……最毒的鸩酒……” “因果……便是这天地间……最沉重的枷锁……” “若想……超脱……” “唯有……” 斩断!!! 陆九玄的灵魂,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看着这位疑似自己前世的仙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喂喂喂!大佬!三思啊!”陆九玄在灵魂里疯狂呐喊,“虽然不知道那些妹子跟你啥关系,但看起来都挺不错的啊!为了升级就不要老婆了?这买卖不划算啊!注孤生警告啊!”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楚灵儿、南宫舞(可能代入了月无暇?)、冷青璇(可能代入了苏晚璃?)的灵魂,都散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是……恐惧? 还是……悲伤? 亦或是……某种……宿命般的……预感? 然而,仙尊的决心,已然不可动摇。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仙宫深处,一个……从未对外人开启过的……禁忌之地。 那里,有他早年得到的一门……足以逆天改命,但也……足以万劫不复的…… 古老秘法! “道途在前,何须……旁骛?” 仙尊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仙宫之中。 也回荡在……陆九玄和众女的灵魂深处。 情关……终究难越。 而他选择的方式,是…… 将其……彻底摧毁! 第437章 挥刀斩情,我不做人啦!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陆九玄等人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极其诡异而压抑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那座恢弘仙宫的最深处,却没有任何富丽堂皇的装饰,反而……显得有些……阴森。 四周的墙壁并非玉石或金属,而是一种……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构成的奇特物质,上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诡异、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符文。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血色池子,池中翻滚的并非液体,而是……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怨力?! 池子的上方,悬浮着九柄漆黑如墨、造型狰狞的……刑刀! 每一柄刑刀上,都缠绕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绝望与……痛苦的气息! “呕……”南宫舞的灵魂波动传来一阵明显的“反胃”感,“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比玄冥宫的鬼哭狼嚎还瘆人!这些刀……感觉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啊!” 楚灵儿的灵魂散发出强烈的不安:“禁忌……这是……剥离灵魂本源的……禁忌之阵!他……他要做什么?!” 就连冷青璇那冰冷的灵魂,也罕见地散发出一丝……凝重。 陆九玄更是看得眼皮直跳。 “卧槽!这阵仗……是要自宫还是要自残啊?!”他心里疯狂吐槽,“前世的我……玩得这么花的吗?!剥离灵魂本源?那跟把自己切片有啥区别?疼不疼啊?!” 下一刻,仙尊的身影,出现在了血池旁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色变的禁忌之阵,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绝对的……冰冷。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 “六欲……眼、耳、鼻、舌、身、意……” “善念……慈悲、怜悯、守护……” “因果……过往、纠缠、羁绊……” 仙尊每念出一个词,他的身上,似乎就有一道……无形的、或明亮或晦暗的光芒,被强行……牵引出来! 那些光芒,扭曲着,挣扎着,似乎蕴含着他过往无尽岁月里的所有情感、所有经历、所有与他人产生的联系! 里面有…… 对着某个调皮女弟子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面对强敌挑衅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怒火…… 看到星辰寂灭、生灵涂炭时,心中泛起的一丝悲悯…… 与某个红颜知己月下论道时,那份心有灵犀的欢喜…… 被信任之人背叛时,那刻骨铭心的痛苦…… 对某个弱小生灵伸出援手时的……一丝善念…… 这些……都是构成一个“完整”生灵所必需的部分! 但此刻,在仙尊眼中,它们却成了…… 必须切除的……毒瘤! “斩!” 仙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如同……言出法随! 嗡!!! 悬浮在血池上方的九柄漆黑刑刀,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嗡鸣! 刀身上那些缠绕的怨力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扑向了仙尊! 但它们的目标,并非仙尊的肉身,而是……那些被强行从他灵魂本源中牵引出来的……七情六欲、善念因果!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 又像是……用最钝的锯子,一点点……割裂灵魂! 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爆发! 即便是以仙尊那坚如磐石的道心,他的身体也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青筋暴起! 面色惨白!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金色的……仙血! “啊啊啊啊——!!!” 仙尊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撕裂! 整个仙宫,都因为这声低吼而剧烈震动起来! 宫殿外的星辰,一颗颗……黯淡下去! 守护仙宫的仙鹤灵兽,发出了不安的悲鸣! 天穹之上,甚至……隐隐有血色的雷霆在酝酿! 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惨无人道的“自我切割”而……震怒! “卧槽!卧槽!卧槽!”陆九玄的灵魂都快吓傻了,“真切啊!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这尼玛……比关二爷刮骨疗毒还猛一万倍啊!看着都疼!疼疼疼疼疼!”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产生了一种……幻痛!仿佛自己也在被那些漆黑的刑刀切割! 南宫舞的灵魂波动充满了恐惧:“疯子!他就是个疯子!为了力量……连自己都不要了吗?!” 楚灵儿的灵魂散发出浓浓的悲哀:“道心……已失……纵使……力量通天……又有何……意义……” 冷青璇的灵魂波动依旧冰冷,但那冰冷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鄙夷?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而那切割的过程,还在继续! 一道道代表着情感与因果的光芒,被强行从仙尊的灵魂本源中剥离出来! 它们痛苦地扭曲着,哀嚎着,最终……如同失去生命的垃圾般,被九柄刑刀……无情地斩断! 然后…… 被投入了下方那个翻滚着怨力的……血池之中! 噗通!噗通! 如同……将一颗颗活生生的心脏,扔进了硫酸池! 血池翻滚得更加剧烈,那些怨力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养料,发出兴奋的嘶鸣! 随着最后一道代表着“羁绊”的因果之线被斩断! 嗤——! 仙尊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仙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但他……终究还是站稳了! 九柄刑刀停止了嗡鸣,重新悬浮在半空,刀身上的怨力似乎……更加浓郁了。 而仙尊……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一种……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绝对理智! 他的眼神,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比无尽虚空还要淡漠!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堆……可以计算的数据,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斩断了所有的情感羁绊,所有的善念因果! 他的灵魂本源,变得无比“纯粹”! 他的修为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瓶颈……瞬间被冲破!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更加……接近“无”的力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他……变得更强了! 强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但是…… 他似乎也……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作为“生灵”的…… 温度。 陆九玄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仙尊,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敬畏,只有……一股莫名的……悲哀。 他感觉…… 眼前的这个家伙…… 已经…… 不能算是…… 人了。 或者说…… 他,主动放弃了……为人的资格。 “这……这算是……杀死了过去的自己?”陆九玄喃喃自语,灵魂深处,一片冰凉。 而那个被他“杀死”的……过去的自己…… 那些被他无情斩断、抛弃的……七情六欲、善念因果…… 又去了哪里呢? 陆九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翻滚着无尽怨力的…… 血池。 第438章 垃圾分类失败,生出个大魔王! 仙尊……不,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无情仙尊”了?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翻滚着怨力与被斩断情感碎片的血池,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留恋,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仿佛……那里面沉浮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料。 是的,废料。 在他眼中,那些曾经构成他生命一部分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善念因果,如今,都只是阻碍他追求极致力量和绝对秩序的……垃圾。 既然是垃圾,自然就该……被清除。 至于这些“垃圾”最终会如何…… 与他何干? 他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直接将这处禁忌空间彻底封印。 似乎……打算让这个诞生了“新我”,也埋葬了“旧我”的地方,连同那些被舍弃的“废料”,永远沉寂在地底深处。 做完这一切,无情仙尊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依旧伟岸,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孤绝。 他要去……推行他的“大道”了。 用他那绝对理智、绝对无情的方式,去建立一个……他认为的……完美秩序。 哪怕……那意味着……要碾碎无数的“不和谐”。 而随着他的离去,被封印的禁忌空间内,那座翻滚的血池,却并未像他预想的那样,渐渐归于沉寂。 恰恰相反! 它……变得更加……活跃了! 那些被斩断的七情六欲碎片,如同无根的浮萍,在充满怨力的血池中沉浮。 它们本该……渐渐消散,化为最精纯的灵魂能量,被血池中的怨力同化、吞噬。 然而…… 或许是仙尊本身的位格太高,他剥离出的情感与因果,其本质……也远超寻常! 又或许是……那斩断的过程太过惨烈,凝聚了太多的……不甘与……怨恨! 这些碎片…… 并没有消散! 它们…… 反而……开始…… 互相吸引! 互相……吞噬! 融合!!! 喜悦被扭曲成了……幸灾乐祸的……癫狂! 愤怒被放大了无数倍,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暴戾! 悲伤沉淀为……永世不得解脱的……绝望! 恐惧滋生出……猜忌一切的……妄想! 就连那些本该是正面的“善念”,比如“守护”,也被扭曲成了……偏执的……占有欲! “慈悲”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伪善! 而那些被斩断的“因果”,那些与他人的“羁绊”,更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 执念!!! 对“情”的……极致的……排斥与……憎恨! 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被“情”所累,而被无情抛弃的存在! 它们恨“情”! 恨一切形式的情感! 更恨……那个将它们创造出来,又将它们无情斩断的……本体! 血池在疯狂翻滚! 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仅仅是这个禁忌空间内的怨力,甚至……连仙界之中,那些因为无情仙尊推行“绝对秩序”而产生的…… 生灵的怨念! 被毁灭宗门的仇恨! 失去挚爱的痛苦! 对那冰冷规则的恐惧! ……等等等等! 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黑暗执念,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了这个血池!涌入了那个……由被斩断的情感与因果碎片,所凝聚而成的…… “核心”之中! 那个“核心”,开始…… 蠕动! 变形! 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的…… 畸形…… 胚胎!!! 它在吸收!在壮大!在……凝聚意识! 一个……全新的! 扭曲的! 充满了……憎恨与……毁灭欲望的…… 独立意识!!! “哇……哇哇……”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从血池深处……响起。 那声音…… 不像是婴儿,更像是……厉鬼在……嘶嚎! 紧接着! 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漆黑尖锐的……手,猛地从血池中……伸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 一个……浑身覆盖着粘稠的、仿佛由怨力构成的“胎衣”的……身影,缓缓地……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它的面容…… 模糊不清,似乎在不断变幻。 时而是仙尊那张完美而冷漠的脸…… 时而又扭曲成各种狰狞可怖的鬼脸…… 唯一清晰的……是它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 空洞! 充满了……极致的……恶意与……冰冷的……疯狂的眼睛! 它……诞生了! 一个……由被斩断的情感与因果,吸收了无尽负面情绪与执念,所诞生的…… 怪物! 一个……天生就继承了仙尊对“情”的排斥与斩断执念,却又将这种执念……推向了毁灭的…… 存在! 它的名字…… 或许…… 就叫…… 【绝情】! 或者……更准确地说…… 它,就是【绝情子】的…… 雏形!!! “我……日……”陆九玄的灵魂,感觉比刚才看到仙尊自残时还要冰冷,“闹了半天……绝情子那变态玩意儿……还真特么……是我前世……自己造出来的?!” 这感觉…… 就像是你随手扔了个垃圾,结果那垃圾不但没被处理掉,反而吸收了天地精华(和各种污染物),自己修炼成精,变成了一个大魔王,还回来找你寻仇?! 这叫什么事儿啊?! “垃圾分类……害死人啊!”陆九玄欲哭无泪,“前世的我……你倒是负责到底,把它人道毁灭了啊!扔在那里不管算怎么回事?!现在好了!给我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绝情子对“情”那么痛恨,为什么他的力量那么诡异,为什么……他对自己有着那么深的……执念! 因为…… 某种意义上,绝情子……就是被他抛弃的……另一半! 一个……充满了怨恨与扭曲的……“黑暗面”! 而他陆九玄,继承了仙尊的“主体”灵魂转世…… 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必须……亲自去了结这段……自己造下的……孽?! “坑爹啊!!!”陆九玄在灵魂深处,发出了比刚才仙尊自残时还要凄厉的……哀嚎。 这前世的锅…… 也太特么……沉重了吧!!! 第439章 那些年,仙尊错过的花儿们 就在陆九玄还在为自己前世造的孽而“悲痛欲绝”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按下了倒带键,又开始……回溯。 这一次,时间似乎……倒流回了仙尊决定“挥刀斩情”之前。 那时的仙宫,虽然依旧威严,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至少……灵气没那么冰冷刺骨了。 画面定格在一处……云雾缭绕,仙葩盛开的花园之中。 仙尊……不,应该说是“斩情前”的仙尊,正坐在一张白玉石桌旁,面前摆放着一盘……似乎是某种玄奥棋局的棋盘。 而坐在他对面的…… 是一个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雪,容颜绝世的女子! 她的眉眼,与苏晚璃……极其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上,似乎更加……沉静,也更加……锐利! “师尊。”过去的“苏晚璃”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您所追求的‘绝对秩序’,弟子不敢苟同。” 她的目光,直视着仙尊,没有丝毫畏惧。 “天地有缺,大道亦然。强行抹平所有‘不同’,看似完美,实则……已失却了‘道’的真意。水至清则无鱼,秩序……亦非冰冷无情。” 仙尊闻言,缓缓落下一子,淡淡道:“哦?那依璃儿你看,何为‘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陆九玄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位过去的仙尊,在看向“苏晚璃”时,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甚至……是某种……寄托? “道法自然。”过去的“苏晚璃”毫不犹豫地回答,“顺应天心,包容万象,方为长久之道。师尊欲以一己之力,强定乾坤秩序,恐……非正途。” 仙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她的话。 周围的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流云和花开的声音。 陆九玄甚至能感觉到,过去的仙尊,似乎……有那么一丝……动摇? 他……好像很看重这个弟子的意见? 然而…… 最终,仙尊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的道,太软弱。”他平静地说道,“乱世需用重典,沉疴当用猛药。这方天地,病了……唯有……彻底的‘秩序’,方能……根治。” 过去的“苏晚璃”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再争辩。 她缓缓起身,对着仙尊,深深一揖。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轻声道,“师尊……恕弟子……不能再追随您了。” 说完,她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去。 仙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惋惜,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 失落? “卧槽……”陆九玄看得目瞪口呆,“所以……苏师姐的前世,是因为理念不合,跟‘我’掰了?这……这剧情……有点狗血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也残留着一丝……对那个清冷背影的……不舍? 这该死的前世残留情绪!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场景换到了一处……更加香艳旖旎的……宫殿。 纱幔低垂,异香扑鼻,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一个身着暴露、曲线玲珑、容貌妖艳绝伦的红衣女子,正赤着玉足,端着一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的……美酒,媚眼如丝地……走向了端坐在主位上的仙尊。 这女子的容貌……赫然与月无暇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更加……妖娆,更加……具有侵略性! “仙尊~”红衣女子声音甜得发腻,几乎能把人的骨头都叫酥了,“听闻仙尊道法通玄,小女子不才,特来……向仙尊……‘请教’一二……” 她说话间,几乎要贴到仙尊身上,吐气如兰,眼神勾魂夺魄! 一股无形的媚惑之力,悄然散开!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燥热了一下! “顶不住!顶不住!”他连忙“默念”清心咒,“这妖精……比现在的月无暇还厉害啊!前世的我……能顶得住?” 画面中,仙尊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绝色尤物,只是一具……红粉骷髅。 然而…… 陆九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仙尊端着酒杯的手指,似乎……几不可察地…… 动了一下? 而且……他没有立刻推开那个女人! “哦?你想……如何请教?”仙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刚才对“苏晚璃”时,少了一丝……温度? 红衣女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更加大胆地凑近,几乎要将那饱满的酥胸,蹭到仙尊的手臂上! “自然是……身、心、灵……全方位的……深入交流啦~”她舔了舔红唇,眼神迷离,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红衣女子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 真情流露?! 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勾引”与“试探”中,她对眼前这个强大、神秘、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尊…… 动了……一丝……真情? 而这一丝真情的流露,恰恰……被仙尊捕捉到了!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 如同……看穿了某种……伪装,或者说……看到了某种……他最厌恶的……“弱点”! 啪! 一声脆响! 仙尊手中的酒杯,瞬间化为齑粉! 红衣女子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滚。” 仙尊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红衣女子脸色煞白,眼中的那一丝真情,瞬间被惊恐和……屈辱所取代。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狼狈地……退了出去。 “啧啧啧……”陆九玄看得直摇头,“前世的我……真是凭实力单身啊!送上门的美女都不要!还这么……伤人心!难怪……会被绝情子那玩意儿缠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对那红衣女子……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厌恶……但似乎……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 动心? 果然……只要是男人……咳咳…… 画面三转。 这一次,是在一棵……巨大的、散发着柔和佛光的……菩提树下。 仙尊盘膝而坐。 他对面,是一位身着素雅僧衣,气质清冷出尘,容貌宛如空谷幽兰的……绝美尼姑! 她的容貌……与妙音有九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悲悯,更加……庄严。 “仙尊。”过去的“妙音”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您之道,过于霸烈,恐伤天和。放下执念,方得……大自在。” 她在……试图点化仙尊! 仙尊缓缓睁眼,看着她:“大师之道,在于‘空’,吾之道,在于‘有’。吾欲建立万世不移之秩序,此非执念,乃是……宏愿。” “执于‘有’,便是‘障’。”过去的“妙音”轻轻摇头,“仙尊可知,情之一字,非毒药,乃……修行之真火。炼得过,则涅盘飞升,炼不过,则……身死道消。” 仙尊沉默不语。 他看着眼前这位佛法精深的尼姑,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 迷茫? 似乎……“妙音”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 “或许……大师是对的。”良久,仙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人情味? 他接过“妙音”递过来的一朵……散发着清心气息的……金色莲花。 “多谢大师指点。” 看到这里,陆九玄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难道……前世的我……还有救?!” 然而! 就在他以为剧情要反转的时候! 仙尊看着手中的金色莲花,眼神中的那一丝迷茫,渐渐……被更加坚定的……冰冷所取代! “可惜……”他低声道,“吾之道……已无回头路。” 他将那朵金莲,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然后……起身离去。 只留下……菩提树下,那尼姑……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陆九玄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错过了…… 终究……还是错过了…… 这些……曾经出现在他(前世)生命中的…… 繁花…… 旧梦…… 最终,都成了…… 斩不断的…… 前尘…… 因果…… 也成了……日后绝情子诞生,以及……今生纠葛的…… 伏笔。 第440章 剑断魂伤,冰封血仇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继续在陆九玄和众女的灵魂感知中流淌。 这一次,画面聚焦在了一柄……光华璀璨,剑气冲霄的……绝世仙剑之上! 那柄剑,通体呈现一种梦幻般的琉璃色彩,剑身之上,仿佛有日月星河流转,剑柄处,镶嵌着一颗……似乎蕴含着生命气息的……七彩宝石。 剑气凌厉无匹,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好……好强的剑!”陆九玄虽然对剑道了解不深,但也看得出,这柄剑……绝对是超越了他认知的……顶级神器! 他甚至感觉……自己体内那点微末的剑气,都在……不受控制地…… 颤抖! 臣服!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中,蕴藏着一个…… 懵懂、纯粹、充满了……孺慕之情的…… 剑灵!!! 那剑灵的气息…… 赫然……与玄姬…… 一模一样!!! 画面中,仙尊(斩情前)正小心翼翼地……祭炼着这柄仙剑。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专注与……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 温柔? 他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精气,融入剑身,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赋予这柄剑……生命与……灵魂! “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征战九天,荡平一切不臣!” 仙尊对着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豪情! 剑灵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了欢快的……剑鸣! 剑身轻轻震颤,围绕着仙尊……亲昵地……飞舞! 那一刻的画面…… 很和谐,很……美好。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心意相通的……伙伴。 然而…… 随着仙尊做出“斩情”的决定,一切……都变了。 画面跳转到……仙尊斩情之后。 他再次来到了祭炼仙剑的地方。 看着那柄依旧光华璀璨,剑灵依旧欢快纯粹的仙剑,他的眼神…… 却只剩下了…… 冰冷! 漠然! “有灵……便有情……” “有情……便是……破绽……” 仙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 那剑灵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了更加欢快的剑鸣,甚至……化作了一个……模糊的、穿着战铠的小女孩虚影,想要……扑进仙尊的怀里! 那虚影……正是……玄姬的模样! 然而! 仙尊的手,却在距离剑身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破绽……当除。”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咔嚓!!!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仙尊的手指,看似轻描淡写地……点在了剑身之上! 那柄原本光华璀璨的绝世仙剑…… 竟然…… 从中断裂!!! 剑身的光芒,瞬间黯淡! 那颗镶嵌在剑柄处的七彩宝石,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死去的眼睛! 而那个刚刚化形、充满了孺慕之情的剑灵虚影…… 在断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 凄厉到极致的…… 悲鸣!!! 她的虚影,剧烈地扭曲着,仿佛承受了……比灵魂撕裂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伤害!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 难以置信! 痛苦! 绝望! 以及…… 最终…… 化为…… 刻骨铭心的…… 怨恨!!! “为……什……么……” 模糊的、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在空间中回荡。 仙尊……却充耳不闻。 他冷漠地看着断成两截的仙剑,如同……丢弃一件……不再合用的……工具。 随手一挥! 断剑被扔进了一处……荒凉、死寂、充满了……废弃兵器残骸的…… 剑冢!!! 画面……到此为止。 “不——!!!”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是……玄姬的灵魂!!! 此刻的她,再也无法保持旁观者的姿态! 无尽的愤怒! 无尽的悲伤! 无尽的……怨恨!!!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甚至……让周围的回溯景象,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 “王八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玄姬的灵魂在咆哮,充满了……血泪,“我那么……信任你!依赖你!你竟然……竟然……” 她似乎……已经泣不成声。 陆九玄的心脏……不,是灵魂,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疼! 太特么疼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玄姬灵魂中那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叛、抛弃的……绝望与……痛苦! 这……就是玄姬被封印在断剑中,充满怨念的……根源! “我……我……”陆九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 那个做出这一切的…… 就是…… 他自己(的前世)! 这口锅……他甩不掉! 而就在玄姬的情绪几近崩溃,回溯画面即将破碎之时! 异变……再生! 画面……再次强行稳定了下来! 但这一次…… 主角……不再是仙尊,也不再是玄姬。 而是…… 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 以及……一个……身着单薄白衣,满身血污,眼神却异常倔强的…… 白发…… 少女!!! 那少女的容貌…… 赫然……与冷青璇…… 一模一样!!! 只是……过去的她,似乎……更加……鲜活? 虽然……那份鲜活,此刻正被……无尽的……绝望所笼罩! 她的周围,是……无数……倒塌的冰宫,折断的战旗,以及…… 堆积如山的…… 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穿着……与她相似的……服饰! 似乎……是她的……族人?! 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 似乎……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蕴含着“秩序”力量的……法则之力…… 强行……抹杀!!!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尽头…… 站着…… 几个……身穿统一制式铠甲,气息冰冷,眼神漠然的…… 天兵! 或者说……是执行仙尊“绝对秩序”的…… 刽子手!!! “奉……仙尊法旨……” 为首的天兵,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汝族……违逆天道,扰乱秩序,当……诛!” “念……汝身负……‘太阴剑魄’,乃……万载难遇之……‘容器’……” “仙尊……法外开恩……” “留你……一命……” “镇于……‘寒狱冰眼’……” “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过去的“冷青璇”,听到“太阴剑魄”、“容器”等字眼,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 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天兵,更像是……透过他们,盯着……那个……下达了这灭族、囚禁命令的…… 幕后黑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女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充满了……不屈的……质问!“就因为……我们的‘道’……与他不同?!就因为……我这该死的……体质?!” 天兵……没有回答。 或者说……不屑回答。 他们只是……一步步……逼近! 手中……凝聚起……冰冷的……法则锁链! “不!!!” 少女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她试图反抗! 然而…… 她的力量,在这些代表着“仙尊意志”的天兵面前…… 显得……如此…… 微不足道! 最终…… 她被……冰冷的锁链……洞穿了琵琶骨! 被……封印了所有的力量! 如同……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被……拖向了……那深不见底的…… 黑暗…… 深渊!!! 在被拖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冰蓝色眸子里…… 只剩下了…… 死寂! 冰冷! 以及…… 永世……无法磨灭的…… 血海…… 深仇!!! 画面的最后…… 定格在了……少女那双……充满了……无尽恨意的…… 冰蓝色…… 眼眸…… “……” 这一次…… 整个灵魂空间…… 陷入了…… 死一般的…… 寂静。 玄姬的咆哮……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 冰冷!!! 那冰冷…… 源自…… 一直……沉默不语的…… 冷青璇!!! 她的灵魂…… 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 万载…… 冰山!!! 第441章 星湖月影碎,轮回业火燃 眼前的景象,在经历了冷青璇那冰封血海的冲击后,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被某种更深沉的悲伤所牵引,再次流转。 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一种……温柔到让人心碎的……怅惘。 场景,来到了一片……广阔无垠,宛如仙境的……湖泊边。 湖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湖面上倒映着九天之上的璀璨星河,仿佛整个宇宙的奥秘,都沉淀在这片静谧的湖水之中。 湖边,生长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这里……似乎是天机阁在上古仙界的投影?或者……是某种与星辰、命运息息相关的圣地? 陆九玄的灵魂,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 那是……楚灵儿的气息! 果然! 画面中,湖边的凉亭里,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自然是……尚未斩情的仙尊。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气质超然,但眉宇间,却似乎……少了几分后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情? 他正……有些笨拙地……为面前的女子,挽起被风吹散的……一缕秀发。 而他对面的女子…… 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点点星辰,仿佛将整片夜空都穿在了身上。 她的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娴静,眼眸清澈如星湖之水,却又仿佛蕴含着洞察世间一切的智慧。 正是……楚灵儿的前世! 此刻的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羞涩? 但她的眼神,在看向仙尊时,却充满了…… 深深的…… 爱恋。 与…… 信任。 “星轨……又乱了。”过去的“楚灵儿”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得如同湖面的微风,“你最近……心绪不宁。是在……为突破之事烦恼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仙尊闻言,为她挽发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瓶颈……难以逾越。”他低声道,“似乎……总有……无形之物……在阻碍。” “楚灵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 “阻碍……或许……并非来自外界。”她轻声道,“心有挂碍,则步步维艰。你……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 她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仙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能与他灵魂共鸣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 内心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 还是化作了一声…… 几不可闻的…… 叹息。 “或许吧。”他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那双清澈的眼睛,“待我……闭关之后……再说吧。” “楚灵儿”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还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道,“我等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用星辰之丝编织而成的……同心结,轻轻放在了仙尊的手中。 “这个……或许能……助你……静心。” 仙尊看着手中那枚……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同心结,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离去。 背影…… 带着一丝……决绝。 过去的“楚灵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温柔,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 悲伤…… 所取代。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却……无力阻止。 只能…… 静静地…… 等待。 等待着…… 那个……早已注定的…… 结局。 画面……再次跳转。 依旧是这片星湖。 但…… 湖边的奇花异草,已经……枯萎。 湖水……不再清澈,反而……泛着一种……死寂的……灰色。 天空……不再是星河璀璨,而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楚灵儿”……依旧站在湖边。 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 同心结。 而在她面前…… 悬浮着…… 一道……冰冷、无情、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 身影! 正是……斩情之后的…… 仙尊! “你……来了。”“楚灵儿”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仙尊……没有说话。 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眼神中…… 再无……一丝…… 曾经的…… 温情。 “为什么……”“楚灵儿”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视着他,“为什么要……斩断……一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 心碎。 绝望。 仙尊……依旧沉默。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一道……冰冷的……法则之力! 那力量…… 并非……要攻击她。 而是…… 要…… 抹去…… 她与他之间…… 最后的一丝…… 因果!!! “不……”“楚灵儿”看着那道冰冷的法则之力,缓缓摇头,眼中……终于…… 流下了…… 两行…… 清泪。 那泪水…… 滴落在星湖之中…… 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反而…… 如同…… 灼热的岩浆…… 将那死寂的湖水…… 瞬间…… 蒸发!!! “原来……从一开始……” “就……错了吗……”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得…… 肝肠寸断。 下一刻! 她的身体…… 如同……破碎的琉璃…… 寸寸…… 碎裂!!! 化作…… 漫天的…… 星光…… 碎片!!!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 真灵…… 带着……无尽的…… 哀伤…… 与…… 不甘…… 坠入了…… 茫茫…… 轮回!!! “……” 陆九玄的灵魂,如同被万箭穿心!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灵儿灵魂中那份……足以湮灭星辰的…… 悲伤!!! 绝望!!! 心碎!!! “我……我……”他想要道歉,想要解释,却发现…… 所有的语言…… 在如此……惨烈的……结局面前…… 都显得…… 苍白无力! “畜生啊!!!”他在灵魂里疯狂地咆哮,“陆九玄!你前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啊!!!灵儿……灵儿她那么好……你怎么……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他的灵魂,因为强烈的愧疚和愤怒,剧烈地颤抖着! 他甚至……不敢去“看”身边楚灵儿的灵魂! 他怕……看到那份……能将他彻底淹没的…… 悲伤!!! 而就在此时! 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 场景……不再是仙界! 而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充满了……生死轮回气息的…… 神秘空间! 这里……似乎是……幽冥界的……轮回核心之地?! 一个……身着华贵宫装,容颜绝世,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威严的女子……正静静地悬浮在……一座……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轮回石盘之上! 她的眉心…… 赫然……有着一枚……三瓣青莲印记!!! 正是……过去的…… 慕容怜月!!! 身为……轮回道主!!! 她的眼神…… 正穿越了无尽时空…… 冷冷地…… 注视着…… 仙界! 注视着…… 那个……刚刚斩情成功,气息暴涨,却也……彻底走向“无情”的…… 仙尊!!! “以……斩情……证道……” 轮回道主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在整个轮回空间回荡。 “愚蠢……” “亦……可悲……”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或者说……是……对某种……即将发生的……“混乱”的…… 预见? “轮回秩序……不容……尔……扰乱!” 下一刻! 轮回道主……动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 朝着……仙界的方向…… 轻轻…… 一点!!! 嗡——!!! 一股……浩瀚磅礴、蕴含着……生死寂灭、万古轮回之力的…… 力量!!! 瞬间……跨越了无尽虚空!!! 直接……降临到了……刚刚突破的……仙尊…… 头顶!!! 那力量…… 并非……要直接抹杀仙尊! 而是…… 试图…… 将他……强行…… 拉入…… 轮回!!! 拨乱…… 反正!!! 然而! 斩情之后的仙尊…… 实力……已经…… 恐怖到了…… 一个……难以想象的…… 地步!!!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仙帝都……魂飞魄散的……轮回之力! 仙尊…… 只是…… 冷冷地…… 抬起了头! 眼中…… 没有……丝毫…… 惧意! 只有…… 绝对的…… 冰冷!!! “轮回……亦是……束缚。”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然后…… 一拳…… 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 没有……法则符文的……闪耀! 只有…… 纯粹的…… 力量!!! 纯粹的…… “无”!!! 轰——!!! 那足以逆转生死的轮回之力…… 竟然…… 被他…… 一拳…… 硬生生…… 打爆了!!! 噗——!!! 遥远的……轮回空间! 轮回道主……慕容怜月…… 身体……猛地一震!!! 嘴角…… 溢出了一丝…… 鲜血!!! 她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 第一次…… 露出了…… 震惊!!! 骇然!!! “不可能……” “他的道……竟然……” 她似乎……低估了……仙尊斩情之后……所获得的力量! 更低估了……那份……“无情”的…… 可怕!!! 而就在这时! 仙尊……冰冷的目光…… 仿佛……穿越了时空…… 落在了……她的身上!!! “干预……吾道者……” “死!!!” 隔着……无尽时空!!! 仙尊…… 再次…… 一指…… 点出!!! 这一指…… 比刚才的拳头…… 更加…… 恐怖!!! 更加…… 凝聚!!! 更加…… 蕴含着…… “斩断一切”的…… 意志!!! 轮回道主……脸色…… 瞬间…… 剧变!!! 她想……躲避! 想……反抗! 然而…… 那一指…… 太快了!!! 太…… 诡异了!!! 仿佛……无视了……时间和空间的…… 距离!!! 直接…… 点在了…… 她的…… 眉心!!! 那枚……三瓣青莲印记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 青莲印记…… 瞬间…… 布满了…… 裂纹!!! 轮回道主的身体…… 如同……断线的风筝…… 从……轮回石盘上…… 坠落!!! 她的气息…… 瞬间…… 萎靡到了…… 极点!!! 眼神…… 也变得…… 涣散…… 迷茫…… 仿佛……连自身的……记忆…… 都…… 被…… 重创!!! “轮回……乱了……” 她……喃喃自语…… 一丝……真灵…… 不受控制地…… 脱离了……本体…… 卷入了…… 那……因为她的重创…… 而变得…… 更加…… 混乱的…… 轮回…… 乱流之中!!!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乎……从……天地间……响起…… 充满了…… 无奈…… 与…… 悲哀…… 陆九玄的灵魂……再次……遭受重创! 他看着……重伤坠落的轮回道主…… 看着……她那涣散迷茫的眼神…… 再想想……现世中……慕容怜月那……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状态…… 一切…… 都…… 对上了!!! 原来…… 慕容师姐……之所以会转世……会记忆封印…… 竟然……也是…… 拜他所赐!!! 而且……还是因为……试图阻止他作死……而被……反杀?! “我……我特么……”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精神分裂了! 一方面……他为轮回道主的遭遇……感到……不值和……愤怒! 另一方面……他又对前世那个……六亲不认、遇神杀神的……自己…… 感到…… 深深的…… 无力!!! 和…… 恐惧!!! 这家伙…… 到底…… 强到了…… 什么…… 地步?! 连……执掌轮回的道主…… 都…… 说打就打?! 这…… 还怎么玩?! 第442章 猛将裂袍去,狐祖泪染襟 看完楚灵儿和慕容怜月的悲惨前尘,陆九玄的灵魂已经处于半麻木状态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专门开了个“坑队友克红颜”的专业,而且还是博士后级别的! 这特么……但凡跟他扯上点关系的妹子,下场一个比一个惨啊! 不是心碎魂散入轮回,就是被打成重伤丢记忆! “下一个……会是谁?”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瑟瑟发抖,“按照这坑爹的剧情走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甚至有点不敢看下去了。 但轮回的回溯,并不会因为他的“胆怯”而停止。 画面流转,这一次,场景切换到了一处……杀气冲霄,煞气弥漫的……古老战场遗迹! 断戟残戈,白骨累累! 破碎的战旗,在呼啸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不屈的……战意! 而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中央,矗立着…… 一座……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 京观!!! 京观之巅! 站着一个……身披赤色重甲,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的…… 身影!!! 那身影…… 极其…… 魁梧!!!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即便……只是一个虚影…… 也能感受到……那份…… 足以…… 开山断岳,焚天煮海的…… 恐怖…… 战力!!! 她的面容…… 隐藏在……狰狞的头盔之下…… 看不真切…… 但…… 陆九玄…… 几乎是瞬间…… 就认出了…… 那股…… 熟悉到…… 不能再熟悉的…… 气息!!! 铁心兰!!! 这位……青云宗里……一言不合就喜欢用拳头讲道理的……暴力教习!!! 她的前世…… 竟然是…… 一位…… 如此…… 勇猛无匹的…… 上古…… 战将?! 此刻…… 过去的“铁心兰”…… 正…… 仰着头…… 看着…… 悬浮在……京观上空的…… 那个…… 冰冷、威严的…… 身影! 仙尊!!! “为什么?!”过去的“铁心兰”开口了,声音…… 粗犷! 洪亮! 充满了…… 愤怒! 与…… 不解!!! “为什么要……屠戮……‘赤焰’一族?!” “他们……世代镇守……‘南天门’……抵御……域外天魔……功勋卓着!!!” “仅仅……因为……他们……不愿……遵从……你那……狗屁……‘绝对秩序’?!” “仅仅……因为……他们……保留了……一丝……属于……战士的……热血与……荣耀?!” 她……每问一句…… 身上的……赤焰…… 就…… 更盛一分!!! 手中的……巨斧…… 也…… 嗡嗡作响!!! 仿佛……随时…… 都要…… 朝着…… 那个…… 曾经…… 她…… 誓死…… 效忠的…… 身影…… 劈砍而去!!! 仙尊……依旧……面无表情。 眼神…… 冰冷。 “秩序……之内,皆为……蝼蚁。” “不遵……秩序者……” “当……抹杀。” 他的声音…… 没有……丝毫…… 波澜。 仿佛…… 屠戮一个……功勋卓着的……种族…… 对他而言…… 就如同…… 碾死…… 一只…… 蚂蚁。 “你!!!”过去的“铁心兰”……被气得……浑身……颤抖! 头盔…… 瞬间…… 炸裂!!! 露出了…… 一张…… 英气勃勃,却又……布满……怒火的…… 脸庞!!! 虽然……五官……与现世的铁心兰……略有差异…… 但那股…… 直爽! 刚烈! 宁折不弯的…… 气质!!! 却…… 如出一辙!!! “我铁心……当年……瞎了眼!!!” “才会……追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猛地…… 抬起手!!! 狠狠地…… 撕下了…… 自己…… 肩上…… 那块…… 代表着…… 曾经…… 效忠于仙尊麾下的…… 徽章!!! “从今日起!!!” “我铁心!!!” “与你!!!” “恩!断!义!绝!!!” 她……将那枚徽章…… 狠狠地…… 摔在地上!!! 然后…… 扛起……巨斧!!! 转身…… 大步…… 离去!!! 每一步…… 都…… 地动山摇!!! 每一步…… 都…… 充满了…… 决绝!!! 与…… 失望!!! 仙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眼神…… 依旧…… 冰冷。 似乎…… 失去……这样一位……勇猛无匹的……战将…… 对他而言…… 也…… 无足轻重。 或者说…… 任何…… 胆敢…… 质疑…… 他“秩序”的…… 存在…… 都…… 没有…… 存在的…… 必要。 “唉……”陆九玄的灵魂……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铁心兰的前世……没有像楚灵儿和慕容怜月那样……落得个……魂飞魄散或重伤失忆的下场…… 但…… 这份…… 决裂…… 这份…… 从…… 最深的…… 忠诚…… 到…… 最深的…… 失望…… 其中的…… 痛苦…… 恐怕…… 也…… 丝毫不差!!! “铁教习……果然……还是那个……暴脾气啊……”陆九玄苦笑,“不过……干得漂亮!这种……没人性的老板……不跟也罢!” 他能感觉到……身边铁心兰的灵魂……似乎……散发出……一股…… 既……愤怒…… 又…… 释然的…… 复杂…… 情绪波动。 或许……对她而言……这份……前世的……决裂……也是一种……解脱?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 不再是……仙界的……战场遗迹…… 而是…… 一片…… 曾经…… 繁华鼎盛…… 如今…… 却…… 化为…… 焦土废墟的…… 人间…… 王朝!!! 残破的宫殿…… 倒塌的城墙…… 随处可见的…… 干涸的…… 血迹…… 以及…… 弥漫在…… 空气中…… 那…… 久久…… 不散的…… 绝望…… 与…… 怨恨!!! 一个……身穿……残破龙袍…… 面容…… 依稀…… 能看出…… 几分…… 英气的…… 女子…… 正…… 跪在…… 王朝的…… 祖庙…… 废墟之前…… 手中…… 紧紧…… 握着…… 半截…… 象征着…… 王权的…… 玉玺!!! 她的眼中…… 充满了…… 血丝!!! 与…… 刻骨的…… 仇恨!!! 她的容貌…… 与…… 凌素素…… 竟然…… 有着…… 七八分的…… 相似!!! “仙尊……” “你好……狠的心!!!” 过去的“凌素素”……声音嘶哑……如同……杜鹃泣血!!! “我凌氏王朝……世代……供奉上仙……” “恪守……人道……” “从未……有过……僭越之举!!!” “就因为……我们……不愿……废除……祖宗……礼法……” “不愿……将……万千子民……变成……你那……冰冷‘秩序’下的……行尸走肉!!!” “你……竟然……降下……天罚!!!” “灭我……宗庙!!!” “屠我……子民!!!” “毁我……万世……基业!!!” 她……猛地…… 抬起头!!! 朝着…… 那…… 高高在上的…… 九天!!! 发出了…… 最…… 怨毒的…… 诅咒!!! “我凌素素……在此……立誓!!!” “只要……我凌氏……还有……一丝……血脉……尚存!!!” “终有一日!!!” “要……向你!!!” “讨还……这……血海……深仇!!!” 她的声音…… 在…… 空旷的…… 废墟中…… 回荡!!! 充满了…… 不甘!!! 与…… 决绝!!! 画面…… 渐渐…… 模糊…… 只留下…… 那…… 跪在废墟前…… 立下…… 血誓的…… 孤独…… 身影…… “……” 陆九玄…… 已经…… 不知道…… 该说什么了…… 又一个…… 血海深仇…… 得…… 这下…… 他(前世)…… 不光…… 得罪了…… 仙界的…… 大佬…… 连…… 人间界的…… 王朝…… 都…… 没放过!!! 这…… 真是…… 天怒人怨…… 四面楚歌啊!!! “凌师妹……对不住了……”陆九玄在心里默默道歉,“这锅……我背……” 他感觉…… 自己…… 快要…… 被…… 这…… 沉重的…… 前世…… 罪孽…… 压垮了!!! 然而…… 回溯…… 还未…… 结束…… 画面…… 再次…… 切换!!! 这一次…… 来到了一片…… 云雾缭绕…… 仙气盎然的…… 灵山…… 福地!!! 山中…… 奇花异草…… 遍地…… 飞禽走兽…… 祥和…… 一派…… 世外桃源的…… 景象!!! 然而…… 这片…… 宁静…… 很快…… 就被…… 打破了!!! 一道…… 冰冷、强大的…… 身影…… 降临了!!! 仙尊!!! 他…… 似乎…… 是来…… 寻找…… 某件…… 东西的!!! 他的目光…… 扫视着…… 整座…… 灵山…… 最终…… 落在了…… 灵山的…… 最高峰!!! 那里…… 生长着…… 一株…… 七彩斑斓…… 散发着…… 奇异…… 生命…… 气息的…… 灵芝!!! 似乎…… 是…… 某种…… 天地…… 孕育的…… 至宝!!! 而在…… 灵芝的…… 旁边…… 匍匐着…… 一只…… 通体…… 雪白…… 额头…… 有…… 一撮…… 金色…… 毛发的…… 九尾…… 灵狐!!! 那灵狐…… 眼神…… 清澈…… 灵动…… 充满了…… 纯真…… 与…… 警惕!!! 它的气息…… 虽然…… 强大…… 但…… 在…… 仙尊面前…… 却…… 显得…… 如此…… 渺小!!! 它的容貌…… 分明…… 就是…… 一只…… 放大版的…… 幼年…… 白纤羽!!! “此物……与吾……有用。”仙尊……看着那株七彩灵芝……淡淡地说道。 语气…… 不容…… 置疑。 九尾灵狐……闻言…… 身体…… 瞬间…… 绷紧!!! 它…… 发出…… 低沉的…… 呜咽声…… 似乎…… 在…… 警告!!! 又像…… 在…… 哀求!!! 这株…… 七彩灵芝…… 是…… 它…… 世代…… 守护的…… 圣物!!! 是…… 它…… 赖以…… 生存…… 和…… 修炼的…… 根本!!! 然而…… 仙尊…… 根本…… 没有…… 理会…… 它的…… 警告…… 和…… 哀求。 他…… 只是…… 一步…… 踏出!!! 瞬间…… 就…… 来到了…… 灵芝…… 面前!!! 然后…… 伸手…… 就…… 要去…… 采摘!!! “呜——!!!” 九尾灵狐…… 急了!!! 它…… 猛地…… 扑了上去!!! 试图…… 阻止!!! 然而…… 它的…… 速度…… 再快…… 又…… 怎么…… 快得过…… 仙尊?! 仙尊…… 甚至…… 都没有…… 回头!!! 只是…… 随意地…… 一挥…… 衣袖!!! 嘭!!! 九尾灵狐…… 如同…… 被…… 一座…… 无形的…… 巨山…… 撞中!!! 惨叫…… 一声!!! 雪白的…… 身体…… 倒飞…… 出去!!! 狠狠地…… 砸在了…… 远处的…… 山壁之上!!! 留下…… 一滩…… 刺目的…… 血迹!!! 它的…… 九条…… 尾巴…… 甚至…… 被…… 硬生生…… 震断了…… 好几条!!! 气息…… 瞬间…… 萎靡到了…… 极点!!! 眼中…… 充满了…… 痛苦!!! 恐惧!!! 与…… 无助!!! 而…… 仙尊…… 却…… 仿佛…… 只是…… 随手…… 拍飞了…… 一只…… 苍蝇。 他…… 面无表情地…… 将…… 那株…… 七彩灵芝…… 连根…… 拔起!!! 收入…… 囊中。 然后…… 转身…… 离去。 自始…… 至终…… 都没有…… 再…… 看…… 那只…… 奄奄一息的…… 九尾灵狐…… 一眼。 仿佛…… 它的…… 生死…… 与…… 他…… 毫无…… 关系。 画面…… 定格在了…… 九尾灵狐…… 那双…… 充满了…… 泪水…… 与…… 绝望的…… 清澈…… 眼眸…… 之上。 “……” 陆九玄…… 已经…… 彻底…… 麻了…… 他…… 还能…… 说什么? 前世的…… 自己…… 简直…… 就是…… 一个…… 移动的…… 灾星!!! 走到哪…… 祸害到哪!!! 连…… 这么…… 可爱…… 无辜的…… 小狐狸…… 都…… 不放过!!! “白……白师妹……”陆九玄……感觉……自己的……良心……在……滴血,“我……我替……那个……混蛋……跟你……道歉……” 他…… 几乎…… 可以…… 想象…… 当…… 白纤羽…… 看到…… 这段…… 记忆时…… 会…… 是…… 何等的…… 伤心…… 与…… 愤怒!!! 唉…… 这…… 前世的…… 孽债…… 真是…… 越…… 背…… 越…… 沉重啊!!! 第443章 天工神机碎,南宫泪沾襟 接连目睹了铁心兰的决裂、凌氏王朝的覆灭、以及白纤羽先祖的悲惨遭遇后,陆九玄感觉自己的快要被前世的“丰功伟绩”给压成二维生物了。 这哪是仙尊啊?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天煞孤星”加“拆迁办主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宁,红颜克尽,队友坑绝! “还有谁?还有谁没被我前世祸害过?”陆九玄欲哭无泪地“环顾”着灵魂空间,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南宫舞那活泼跳脱的灵魂气息上。 “应该……不会吧?”他心里嘀咕着,“南宫师妹跟她那些机关傀儡打交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总不至于……也跟前世那个大魔头扯上关系吧?” 然而,现实……往往比小说……更骨感。 眼前的画面,如同听到了他内心的祈祷,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他们“来到”的地方,简直……亮瞎了陆九玄的眼! 这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精密与奇妙的空间! 并非仙宫的富丽堂皇,也非战场的肃杀,更非灵山的祥和。 这里…… 到处都是…… 齿轮!杠杆!符文回路!能量管道! 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金属构件,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互相咬合、联动,构成了一个……仿佛……活着的…… 巨大…… 机械…… 世界!!!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灵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创造与……逻辑之美的…… “源能”?! 巨大的能量核心,在空间中心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 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文,如同流水般,在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上流淌,驱动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时不时,还有一些造型奇特、行动敏捷的小型机关造物,在巨大的机械构件之间穿梭,似乎在进行着维护和保养工作。 “卧槽!!!” 陆九玄的灵魂,瞬间被眼前的景象…… 震撼了!!! “这……这是……上古时代的天工坊?!还是……赛博朋克修仙版?!” 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技术宅的…… 天堂!!!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南宫舞的灵魂…… 在看到这片景象的瞬间…… 爆发出了…… 前所未有的…… 激动!!! 兴奋!!! 与…… 崇拜!!! 那感觉…… 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见到了…… 自己…… 信仰的…… 神迹!!! “这……这才是……真正的……机关大道!!!”南宫舞的灵魂波动,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热,“太……太完美了!太……精妙了!这……这是……神的手笔!!!” 而就在这时…… 画面聚焦到了……这个机械世界的……核心控制区域。 那里…… 站着…… 两个人。 其中一人…… 自然是…… 尚未斩情的…… 仙尊。 不过……此刻的他,似乎……对周围这……令人叹为观止的……机械造物…… 并不……十分…… 感兴趣? 他的目光…… 更多的是…… 落在了…… 另一个人…… 身上。 那是一个…… 穿着…… 一身…… 沾满了…… 机油和金属粉末的…… 灰色…… 匠袍的…… 中年…… 男子。 男子…… 相貌…… 平平无奇…… 甚至…… 有些…… 邋遢。 头发…… 乱糟糟的…… 脸上…… 还架着…… 一副…… 造型古怪的…… 单片…… 放大镜。 他的双手…… 布满了…… 厚厚的…… 老茧…… 指甲缝里…… 还残留着…… 黑色的…… 污渍。 但是!!! 他的…… 那双…… 眼睛!!! 却…… 亮得…… 惊人!!! 仿佛…… 蕴藏着…… 无数…… 智慧的…… 火花!!! 充满了…… 对…… 机关…… 造物的…… 极致…… 热爱!!! 与…… 专注!!! 他的容貌…… 依稀…… 能看出…… 几分…… 南宫舞的…… 影子!!! 尤其是…… 那股…… 沉迷于…… 自己…… 世界中的…… “技术宅”…… 气质!!! 简直…… 一模一样!!! “南宫……前辈?”陆九玄的灵魂……试探性地……猜测道。 “仙尊。”过去的“南宫先祖”……头也不抬…… 一边…… 飞快地…… 在一块…… 光幕上…… 绘制着…… 某种…… 极其…… 复杂的…… 机关…… 图纸…… 一边…… 说道: “你……又来了?” “催也没用!” “那玩意儿……结构……太复杂!” “涉及的……因果律……更是……麻烦!” “想要……完美……运行……” “没个……千八百年……想都别想!” 他的语气…… 似乎…… 对…… 仙尊…… 并…… 没有…… 多少…… 敬畏? 反而…… 像是在…… 跟一个…… 不懂行的…… 甲方…… 抱怨…… 工期…… 太紧?! 仙尊……闻言…… 眉头…… 微微…… 一皱。 但…… 似乎…… 也…… 拿…… 这位…… 脾气古怪的…… 机关…… 大师…… 没什么…… 办法? “吾……需要……它。”仙尊……只是……淡淡地…… 重复道。 语气…… 依旧…… 平淡。 但…… 其中…… 却…… 蕴含着…… 一丝…… 不容…… 拒绝的…… 意志。 “知道了!知道了!”“南宫先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催!催!催!就知道催!” “你以为……造个……能……管理……记录……甚至……斩断……世间……所有……因果……的……破石头……” “是……捏泥巴……那么……容易吗?!” “这……可是……逆天……的……玩意儿!!!” “稍有不慎……玩脱了……” “别说……你了……” “连……老子我……都得……跟着……遭殃!!!” 他…… 一边…… 抱怨着…… 一边…… 手指…… 却…… 丝毫…… 不停!!! 无数…… 玄奥的…… 符文…… 和…… 机关…… 结构…… 在…… 光幕上…… 飞快…… 生成!!! 组合!!! 最终…… 汇聚成…… 一个…… 模糊的…… 轮廓!!! 那轮廓…… 赫然…… 是…… 一块…… 造型…… 古朴…… 表面…… 布满…… 复杂…… 纹路的…… 七彩…… 石头!!! 【姻缘石】!!! 陆九玄的灵魂……猛地……一震!!! 原来…… 这…… 【姻缘石】…… 竟然…… 是…… 他(前世)…… 委托…… 南宫舞的…… 先祖…… 制造的?! 而且…… 其…… 最初的…… 目的…… 竟然…… 是…… 用来…… 管理…… 记录…… 甚至…… 斩断…… 因果?! 这…… 这特么…… 不就是…… 一个…… 超级…… 加强版的…… “因果律……武器”?! 难怪…… 这玩意儿…… 后来…… 会…… 破碎…… 会…… 流落…… 凡间…… 会…… 被…… 改造成…… 坑爹的…… 【玄机匣】!!! 敢情…… 这东西…… 从…… 诞生之初…… 就…… 不是…… 什么…… 正经…… 玩意儿啊!!! “因果……之石……”仙尊……看着光幕上……那……初具雏形的……【姻缘石】…… 眼神中…… 闪过…… 一丝…… 复杂…… 与…… 期待? “有了……它……” “吾……便能……斩断……一切……束缚……” “建立……真正……完美的……秩序……” 他…… 低声…… 自语。 然而…… 他的…… 这番话…… 却…… 被…… 旁边的…… “南宫先祖”…… 听到了。 这位…… 沉迷于…… 技术的…… 大师…… 绘制…… 图纸的…… 手…… 猛地…… 一顿!!! 他…… 缓缓…… 转过头…… 透过…… 那…… 古怪的…… 单片…… 放大镜…… 看向…… 仙尊。 眼神…… 第一次…… 变得…… 无比…… 锐利!!! 仿佛…… 要…… 将…… 仙尊…… 的…… 灵魂…… 都…… 看穿!!! “斩断……一切……束缚?” “建立……完美……秩序?” “南宫先祖”…… 重复着…… 仙尊的话…… 嘴角…… 勾起…… 一抹…… 讥讽的…… 弧度。 “原来……” “你……想要……这……‘因果之石’……” “不是……为了……梳理……天地……因果……” “而是……为了……” “毁灭……它?!” 他的声音…… 渐渐…… 变冷。 眼神…… 也…… 充满了…… 失望!!! 与…… 愤怒!!! “痴心……妄想!!!” “南宫先祖”…… 猛地…… 一拍…… 控制台!!! “因果……如网!” “情缘……如丝!” “岂是……你……想……斩断……就能……斩断的?!” “你……这……是在……玩火!!!” “是在……自取……灭亡!!!” 仙尊……看着…… 突然…… 暴怒的…… 机关大师…… 眉头…… 再次…… 皱起。 “南宫……” “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声音…… 也…… 带上了一丝…… 警告的…… 意味。 “言辞?!” “南宫先祖”…… 冷笑…… 一声! “老子……不干了!!!” 他…… 猛地…… 一挥手!!! 光幕上的…… 【姻缘石】…… 图纸…… 瞬间…… 破碎!!! 化作…… 漫天…… 光点!!! “这……逆天……之物……” “老子……不造了!!!” “你……另请……高明吧!!!” “还有……” “从今往后……” “我……天工一脉……” “与你……仙尊……” “再无……任何……瓜葛!!!” “这……鬼地方……” “老子……也不待了!!!” 说完!!! 他…… 猛地…… 启动了…… 某个…… 隐藏的…… 机关!!! 轰隆隆!!! 整个…… 巨大的…… 机械…… 世界…… 开始…… 剧烈…… 震动!!! 无数…… 齿轮…… 停转!!! 能量…… 核心…… 熄灭!!! 整个…… 空间…… 似乎…… 正在…… 进行…… 某种…… 自我…… 封印…… 或者…… 自我…… 放逐!!! “南宫!!!”仙尊……的……脸色…… 终于…… 变了!!! 他…… 似乎…… 没想到…… 这位…… 机关大师…… 竟然…… 如此…… 刚烈!!! 说…… 翻脸…… 就…… 翻脸!!! 说…… 跑路…… 就…… 跑路!!! 然而…… 已经…… 晚了!!! 一道…… 巨大的…… 空间…… 裂缝…… 打开!!! “南宫先祖”…… 头也…… 不回地…… 带着…… 他…… 那…… 无数的…… 机关…… 造物…… 遁入了…… 其中!!! 只留下…… 一句…… 充满…… 嘲讽的…… 话语…… 在…… 即将…… 崩溃的…… 空间中…… 回荡!!! “追求……绝对的……秩序?” “最终……” “你……只会…… 得到…… 绝对的…… 孤独!!!” “仙尊……” “你好…… 自…… 为之吧!!!” 轰!!! 空间…… 彻底…… 崩塌!!! 湮灭!!! 只留下…… 仙尊…… 一人…… 悬浮在…… 虚无…… 之中。 脸色…… 阴沉得…… 可怕!!! “……” 陆九玄…… 看得…… 目瞪口呆!!! “牛逼!!!” 他…… 忍不住…… 在…… 灵魂里…… 为…… 南宫舞的…… 先祖…… 鼓掌!!! “太…… 牛逼了!!!” “这…… 才是…… 真·大佬啊!!!” “说…… 不干…… 就不干!!!” “说…… 跑路…… 就跑路!!!” “连…… 仙尊…… 都…… 敢…… 硬刚!!!” “南宫师妹…… 你…… 祖上…… 积德了啊!!!” 他…… 能感觉到…… 南宫舞的…… 灵魂…… 也…… 散发出…… 一种…… 极其…… 复杂的…… 情绪。 有…… 对…… 先祖…… 技术的…… 崇拜…… 有…… 对…… 先祖…… 刚烈…… 性格的…… 认同…… 也有…… 对…… 仙尊…… 做法的…… 不齿…… 与…… 一丝…… 后怕? 毕竟…… 如果…… 她…… 先祖…… 真的…… 帮…… 仙尊…… 造出了…… 完整版的…… “因果律…… 武器”…… 那…… 后果…… 简直…… 不堪设想!!! “不过……”陆九玄……又…… 皱起了…… 眉头…… “那…… 【姻缘石】…… 图纸…… 虽然…… 毁了……” “但…… 好像…… 已经…… 有了…… 雏形?” “难道…… 后来…… 是…… 仙尊…… 自己…… 又…… 找人…… 或者…… 自己…… 动手…… 把它…… 造出来了?” 一个…… 又一个…… 谜团…… 浮上…… 心头。 但…… 至少…… 有一点…… 可以…… 肯定了。 【姻缘石】…… 这玩意儿…… 从…… 根子上…… 就…… 透着…… 一股…… 邪性!!! 第444章 石本无情铸,天道巧安排 南宫先祖的跑路,并没有阻止仙尊的脚步。 虽然【姻缘石】的原始设计图被毁,那位技艺超凡的机关大师也带着整个天工秘境玩起了失踪,但仙尊想要“斩断因果,建立秩序”的决心,显然没有丝毫动摇。 画面流转,这一次,场景似乎又回到了仙尊那座冰冷恢弘的仙宫深处。 不过,不再是那个充满怨力的禁忌血池,而是……一处……更加……核心,更加……神秘的…… 炼器…… 密室? 密室的中央,悬浮着…… 一团…… 混沌不清,却又……散发着……七彩光芒的…… 物质! 那物质…… 仿佛…… 蕴含着…… 天地初开时的…… 某种…… 本源…… 法则?! 仙尊…… 正…… 盘膝…… 坐在…… 那团…… 混沌物质…… 面前。 他的…… 双手…… 不断…… 打出…… 一道道…… 玄奥无比的…… 印诀! 每一道…… 印诀…… 都…… 引动…… 天地…… 法则…… 共鸣!!! 无数…… 细密的…… 大道…… 符文…… 如同…… 活物般…… 从…… 虚空中…… 浮现!!! 然后…… 被…… 他…… 强行…… 打入…… 那团…… 混沌…… 物质…… 之中!!! 他在…… 炼器!!! 而且…… 是…… 以…… 自身…… 大道!!! 以…… 天地…… 法则!!! 为…… 材料!!! 炼制…… 一件…… 前所未有!!! 足以…… 承载…… 他…… 那…… 扭曲…… “秩序”…… 理念的…… 至宝!!! “卧槽……”陆九玄……看得…… 头皮…… 发麻! “这家伙…… 不仅…… 打架…… 牛逼……” “连…… 炼器…… 都…… 这么…… 变态?!” “用…… 天地法则…… 当…… 材料?!” “这…… 是…… 人…… 干的…… 事儿吗?!” 他…… 能清晰地…… 感觉到…… 那…… 炼制…… 过程的…… 恐怖!!! 每一次…… 法则…… 符文的…… 融入…… 都…… 伴随着…… 巨大的…… 能量…… 冲击!!! 与…… 难以…… 想象的…… 因果…… 反噬!!! 如果…… 换做…… 其他…… 任何…… 仙人…… 恐怕…… 早就…… 被…… 那…… 恐怖的…… 反噬…… 之力…… 撕成…… 碎片了!!! 然而…… 斩情之后的…… 仙尊…… 却…… 仿佛…… 对此…… 毫无…… 感觉!!! 他…… 面色…… 冰冷!!! 眼神…… 专注!!! 如同…… 一台…… 精密…… 而…… 无情的…… 机器!!! 将…… 一道道…… 代表着…… “斩断”、“隔绝”、“记录”、“管理”…… 等等…… 冰冷…… 规则的…… 法则…… 符文…… 强行…… 烙印…… 在那…… 混沌…… 物质…… 之中!!! 渐渐地…… 那团…… 混沌…… 物质…… 开始…… 凝固…… 塑形!!! 最终…… 化作了…… 一块…… 约莫…… 巴掌大小…… 通体…… 流淌着…… 七彩…… 光晕…… 表面…… 却…… 铭刻着…… 无数…… 冰冷、复杂、令人…… 头晕目眩…… 符文的…… 古怪…… 石头!!! 【姻缘石】!!! 它…… 终于…… 被…… 造出来了!!! 虽然…… 没有了…… 南宫先祖的…… 精妙…… 机关…… 设计…… 但…… 在…… 仙尊…… 以…… 自身…… 大道…… 和…… 天地…… 法则…… 强行…… 灌注之下!!! 这块…… 石头的…… 威能!!! 似乎…… 比…… 原先…… 设想的…… 更加…… 恐怖!!! 更加…… 接近…… 某种…… “规则”…… 本身!!! 嗡——!!! 当…… 最后一道…… 符文…… 烙印…… 完成!!! 【姻缘石】…… 猛地…… 爆发出…… 一阵…… 惊天动地的…… 嗡鸣!!! 七彩…… 光华…… 冲天…… 而起!!! 瞬间…… 洞穿了…… 仙宫的…… 穹顶!!! 映照…… 诸天!!! 一股…… 浩瀚、冰冷、仿佛…… 要…… 将…… 世间…… 所有…… 因果…… 都…… 纳入…… 其…… 掌控的…… 恐怖…… 威压!!! 瞬间…… 席卷了…… 整个…… 仙界!!! 无数…… 仙人…… 大能…… 纷纷…… 骇然…… 抬头!!! 看向…… 仙尊…… 宫殿的…… 方向!!! 眼神中…… 充满了…… 震惊!!! 与…… 不安!!! “这…… 是…… 什么…… 至宝…… 出世?!” “好…… 恐怖的…… 威压!!!” “感觉…… 自己的…… 因果…… 都要…… 被…… 冻结了!!!” “仙尊…… 他…… 到底…… 想…… 干什么?!” …… 而…… 密室之中。 仙尊…… 缓缓…… 睁开…… 眼睛。 看着…… 悬浮在…… 面前…… 散发着…… 恐怖…… 威压的…… 【姻缘石】…… 他…… 那…… 万古…… 不变的…… 冰冷…… 脸上…… 终于…… 露出了一丝…… 满意的…… 神色? “因果…… 之石……” “从今…… 往后……” “世间…… 情缘…… 纠葛……” “皆…… 由…… 你…… 掌管……” “顺…… 吾…… 秩序者……” “缘…… 可续……” “逆…… 吾…… 秩序者……” “缘…… 当…… 斩!!!” 他的声音…… 冰冷…… 而…… 无情。 仿佛…… 在…… 宣布…… 一道…… 至高无上的…… 法旨!!! 赋予了…… 这块…… 【姻缘石】…… 审判…… 世间…… 所有…… 情缘…… 因果的…… 权力!!! 陆九玄…… 听得…… 心惊肉跳!!! “卧槽!!! 这…… 这特么…… 比…… 月老…… 还…… 牛逼啊!!!” “月老…… 最多…… 牵牵…… 红线……” “这家伙…… 造的…… 石头…… 竟然…… 能…… 直接…… 决定…… 谁和谁…… 能成……” “谁和谁…… 必须…… 掰?!” “这…… 简直…… 就是…… 一个…… 莫得…… 感情的…… ‘情缘…… 终结者’啊!!!” 他…… 终于…… 明白…… 为什么…… 这块…… 石头…… 叫做…… 【姻缘石】了! 原来…… 它…… 真的…… 是…… 用来…… “管理”…… 姻缘的!!! 只不过…… 管理的方式…… 有点…… 极端!!! 有点…… 粗暴!!! 有点…… 不…… 人道!!! “等等……”陆九玄…… 突然…… 想到了…… 一个…… 关键…… 问题! “那…… 后来…… 这…… 牛逼…… 轰轰的…… 【姻缘石】…… 又是…… 怎么…… 碎掉的呢?” “而且…… 还…… 碎得…… 那么…… 彻底……” “核心…… 都…… 掉到…… 凡间…… 去了?” “难道…… 是…… 仙尊…… 后来…… 飞升…… 失败了?” “还是…… 被…… 其他…… 大佬…… 群起…… 而攻之……” “把它…… 打碎了?” 就在…… 他…… 猜测…… 纷纷之时…… 画面…… 再次…… 发生了…… 剧烈的…… 变化!!! 这一次…… 不再是…… 清晰的…… 回溯…… 景象…… 而是…… 一片…… 极其…… 混乱!!! 极其…… 破碎!!! 充满了…… 毁灭…… 气息的…… 末日…… 景象!!! 天空…… 在…… 燃烧!!! 大地…… 在…… 崩裂!!! 无数…… 曾经…… 辉煌的…… 仙宫…… 倾颓!!! 无数…… 强大的…… 仙人…… 陨落!!! 神魔…… 在…… 咆哮!!! 仙佛…… 在…… 泣血!!! 这…… 赫然…… 是…… 他们…… 之前…… 在…… 【姻缘石】…… 光影中…… 看到的…… 那…… 毁天灭地的…… 远古…… 浩劫!!! 而…… 在…… 这…… 末日…… 般的…… 景象…… 中心!!! 陆九玄…… 看到了…… 两个…… 身影!!! 一个…… 自然是…… 仙尊!!! 此刻的…… 他…… 似乎…… 正在…… 进行…… 某种…… 更加…… 恐怖的…… 蜕变!!! 或者…… 是…… 冲击…… 某个…… 更高的…… 境界!!! 他…… 周身…… 环绕着…… 毁灭性的…… 力量!!! 似乎…… 要…… 将…… 整个…… 天地…… 都…… 融入…… 自身!!! 化为…… 真正的…… “无”!!! 而…… 另一个…… 身影…… 竟然…… 是…… 【绝情子】!!! 那个…… 由…… 被斩断的…… 情感…… 与…… 因果…… 所化的…… 怪物!!! 此刻的…… 【绝情子】…… 气息…… 也…… 变得…… 极其…… 恐怖!!! 充满了…… 怨恨!!! 扭曲!!! 与…… 毁灭!!! 他…… 似乎…… 在…… 阻止…… 仙尊!!! 或者说…… 是…… 在…… 与…… 仙尊…… 争夺…… 某种…… 东西!!! 两股…… 同样…… 冰冷!!! 同样…… 极端!!! 却又…… 截然…… 不同的…… 力量!!! 在…… 疯狂地…… 碰撞!!! 撕裂!!! 整个…… 仙界…… 都…… 因为…… 他们的…… 战斗…… 而…… 走向…… 毁灭!!! 而…… 就在…… 这…… 毁天灭地的…… 碰撞…… 之中!!! 那块…… 刚刚…… 被…… 炼制出来…… 用来…… “管理”…… 因果的…… 【姻缘石】…… 也被…… 波及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在…… 两股…… 极端…… 力量的…… 反复…… 冲击下!!! 这块…… 号称…… 能…… 掌管…… 世间…… 情缘的…… 至宝…… 终于…… 承受…… 不住!!! 表面…… 布满了…… 裂纹!!! 光芒…… 迅速…… 黯淡!!! 最终!!! 轰——!!! 一声…… 巨响!!! 彻底…… 爆碎!!! 化作了…… 无数…… 碎片!!! 散落…… 向…… 诸天…… 万界!!! 而…… 其中…… 最…… 核心的…… 那一块…… 碎片…… 蕴含着…… 【姻缘石】…… 最…… 本源…… 力量的…… 碎片…… 却…… 仿佛…… 被…… 某种…… 冥冥…… 之中的…… 力量…… 牵引…… 穿越了…… 层层…… 时空…… 壁垒!!! 径直…… 坠向了…… …… 人间界!!! 最终…… 落入了…… …… 青云宗!!! 落入了…… …… 某个…… 刚刚…… 穿越而来的…… 倒霉蛋…… 手中!!! 画面…… 到此…… 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道…… 宏大、威严、却又…… 不带丝毫…… 感情的…… 意志…… 仿佛…… 从…… 九天…… 之外…… 降临!!! 笼罩了…… 那块…… 坠落凡间的…… 核心…… 碎片!!! “因果…… 错乱……” “天地…… 失衡……” “当…… 拨乱…… 反正……” “以…… 此石…… 为引……” “重塑…… 情缘……” “弥补…… 因果……” “然……” “天道…… 平衡……” “欲…… 取之……” “必…… 先…… 予之……” “亦…… 或……” “蔽之……” 那…… 宏大的…… 意志…… 在…… 碎片上…… 留下了…… 某种…… 极其…… 奇特的…… 规则!!! 然后…… 缓缓…… 隐去!!! 而…… 那块…… 核心…… 碎片…… 在…… 这…… 规则的…… 作用下…… 渐渐…… 改变了…… 形态…… 最终…… 变成了一个…… 看起来…… 平平无奇…… 甚至…… 有点…… 坑爹的…… 木头…… 盒子…… 【玄机匣】!!! “……” 陆九玄…… 彻底…… 傻眼了!!! 真相…… 大白!!! 一切…… 都…… 明白了!!! 【姻缘石】…… 是…… 他(前世)…… 造的!!! 目的是…… 斩断…… 因果!!! 后来…… 因为…… 他(前世)…… 和…… 他(前世)…… 造出来的…… 孽…… 【绝情子】…… 打架!!! 把…… 石头…… 打碎了!!! 核心…… 碎片…… 掉到了…… 凡间!!! 被…… 某个…… 大佬…… (天道?系统?)…… 捡到!!! 然后…… 本着…… “废物利用”…… 和…… “拨乱反正”的…… 原则!!! 给…… 它…… 加了个…… “被…… 忽视…… 才能…… 开出…… 好东西”的…… 奇葩…… 设定!!! 把它…… 改造成了…… 【玄机匣】!!! 目的…… 就是…… 为了…… 让他…… 这个…… 继承了…… 仙尊…… 灵魂的…… 转世…… 用…… 这个…… 坑爹…… 玩意儿…… 去…… 弥补…… 前世…… 造下的…… 孽!!! 去…… 重新…… 连接…… 那些…… 被…… 他(前世)…… 斩断的…… 情缘!!! 去…… 收集…… 那…… 象征着…… 真情的…… “十二滴…… 情泪”!!! 最终…… 修复…… 【姻缘石】!!! 让…… 错乱的…… 因果…… 重归…… 正轨!!! “我…… 去年…… 买了个…… 表啊!!!” 陆九玄…… 在…… 灵魂里…… 疯狂…… 咆哮!!! “搞了…… 半天!!!” “我…… 就是…… 那个…… 被…… 选中的…… ‘冤大头’啊!!!” “专门…… 负责…… 给…… 自己…… 前世…… 擦…… 屁股的?!” “这…… 天道…… (或者…… 系统……)” “也…… 太…… 会…… 玩了吧?!!” 他…… 感觉…… 自己…… 被…… 安排得…… 明明白白!!! 从…… 穿越…… 的那一刻起…… 就…… 掉进了…… 一个…… 巨大无比的…… 坑里!!! 而且…… 还是…… 自己…… 前世…… 亲手…… 挖的…… 坑!!! 这…… 找谁…… 说理去啊?! 第445章 前尘皆是孽,刺骨唯真相 轮回回溯的画面,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但那些…… 惊心动魄的…… 爱恨情仇…… 刻骨铭心的…… 背叛与…… 伤害…… 毁天灭地的…… 战斗与…… 毁灭…… 以及…… 最终…… 揭示的…… 那…… 令人…… 窒息的…… 真相!!! 却…… 如同…… 最…… 深刻的…… 烙印!!! 狠狠地…… 刻在了…… 陆九玄…… 和…… 所有…… 一同…… 经历…… 这场…… 回溯的…… 女主…… 灵魂…… 深处!!! 一切…… 都…… 清晰了。 再…… 没有…… 任何…… 迷雾。 所有…… 的…… 缘起…… 缘灭…… 所有…… 的…… 爱恨…… 情仇…… 所有…… 的…… 因果…… 纠缠…… 最终…… 都…… 如同…… 万流归海般…… 指向了…… 同一个人!!! 那个…… 曾经…… 惊才绝艳…… 有望…… 登临…… 绝顶!!! 却…… 为了…… 追求…… 极致的…… 力量…… 与…… 扭曲的…… “秩序”!!! 不惜…… 挥刀…… 斩断…… 自身…… 所有…… 情感!!! 所有…… 善念!!! 所有…… 羁绊!!! 最终…… 变得…… 冰冷…… 无情!!! 甚至…… 亲手…… 孕育出…… 【绝情子】…… 这个…… 代表着…… 世间…… 极致…… 恶念…… 与…… 毁灭…… 存在的…… 前世…… 仙尊!!! 而…… 他…… 陆九玄…… 就是…… 这位…… 前世…… 仙尊…… 灵魂的…… 转世!!! 虽然…… 不知道…… 经历了…… 多少…… 轮回…… 中间…… 又…… 发生了…… 什么…… 变故…… 让他…… 变成了…… 一个…… 来自…… 异世界的…… 灵魂…… 但…… 毫无…… 疑问!!! 那…… 沉重如山的…… 前世…… 因果!!! 已经…… 牢牢地…… 绑在了…… 他的…… 身上!!! 绝情子!!! 那个…… 一直…… 潜藏在…… 幕后!!! 处心积虑!!! 布下…… 重重…… 阴谋!!! 试图…… 以…… “情劫”…… 为引!!! 将…… 他和…… 所有…… 与…… 【姻缘石】…… 相关的…… 女子…… 拖入…… 万劫不复…… 深渊的…… 幽冥殿主!!! 并非…… 什么…… 天外…… 邪魔!!! 也…… 并非…… 什么…… 远古…… 怨灵!!! 他…… 就是…… 仙尊!!! 就是…… 陆九玄…… 前世!!! 亲手…… 斩断!!! 抛弃!!! 最终…… 扭曲…… 异化…… 而成的…… 恶果!!! 是他…… 自己…… 亲手…… 造就的…… 孽!!! 是他…… 无论如何…… 也…… 无法…… 逃避的…… 责任!!! 是他…… 今生…… 必须…… 偿还的…… 因果…… 之债!!! “……” 陆九玄的…… 灵魂…… 静静地…… 悬浮在…… 一片…… 虚无…… 之中。 周围…… 是…… 楚灵儿、苏晚璃、月无暇、玄姬、冷青璇、慕容怜月、铁心兰、凌素素、白纤羽、南宫舞…… 以及…… 或许…… 还有…… 其他…… 与…… 【姻缘石】…… 有着…… 深刻…… 联系的…… 灵魂…… 比如…… 妙音?秦红药? 她们…… 也…… 都…… 静静地…… 悬浮着。 没有人…… 说话。 或者说…… 灵魂…… 无法…… 发出…… 声音。 但…… 陆九玄…… 能清晰地…… 感受到…… 她们…… 灵魂中…… 散发出的…… 那…… 复杂到…… 极致的…… 情绪!!! 有…… 震惊…… 有…… 愤怒…… 有…… 悲伤…… 有…… 怨恨…… 有…… 迷茫…… 有…… 释然…… 也有…… 一丝…… 难以…… 言喻的…… …… 疲惫。 经历了…… 如此…… 漫长…… 而…… 沉重的…… 轮回…… 回溯…… 亲眼…… 见证了…… 那…… 残酷…… 而…… 刺骨的…… 真相…… 无论是谁…… 恐怕…… 都…… 需要…… 时间…… 来…… 消化…… 和…… 接受。 尤其是…… 她们…… 此刻…… 面对的…… 这个…… 灵魂…… 陆九玄…… 他…… 既是…… 那个…… 给…… 她们…… 带来…… 无尽…… 痛苦…… 与…… 灾难的…… 罪魁祸首…… 又是…… 今生…… 与…… 她们…… 命运…… 紧密…… 相连…… 甚至…… 可能是…… 唯一…… 能够…… 对抗…… 【绝情子】…… 解开…… 这…… 万古…… 死结的…… 关键…… 人物。 这种…… 爱恨…… 交织…… 因果…… 纠缠…… 的…… 感觉…… 足以…… 让…… 任何…… 道心…… 坚定之辈…… 都…… 感到…… 无比…… 的…… 混乱…… 与…… 矛盾。 陆九玄…… 感受着…… 周围…… 那…… 一道道…… 复杂的…… 目光…… 心中…… 五味…… 杂陈。 愧疚…… 如同…… 潮水般…… 将他…… 淹没。 他…… 恨不得…… 立刻…… 跪下来…… 给…… 所有…… 被…… 他…… 伤害过的…… 人…… 磕头…… 道歉!!! 但…… 同时…… 一股…… 沉重的…… 责任感…… 也…… 油然…… 而生。 是的…… 前世…… 的…… 仙尊…… 是他。 那个…… 造孽…… 的…… 混蛋…… 是他。 但…… 今生…… 的…… 陆九玄…… 也是…… 他! 他…… 不能…… 因为…… 前世的…… 罪孽…… 就…… 放弃…… 今生的…… 责任!!! 他…… 不能…… 眼睁睁…… 看着…… 【绝情子】…… 这个…… 由…… 他…… 一手…… 造就的…… 怪物…… 继续…… 为祸…… 苍生!!! 继续…… 将…… 他和…… 这些…… 可怜的…… 女子们…… 拖入…… 毁灭的…… 深渊!!! “呼……” 陆九玄…… 缓缓地…… “吐”…… 出…… 一口…… 浊气…… 他…… 知道…… 从…… 这一刻起…… 一切…… 都…… 不同了。 他…… 不能…… 再像…… 以前…… 那样…… 嘻嘻哈哈…… 猥琐…… 发育了。 他…… 必须…… 真正…… 地…… 成长起来!!! 必须…… 承担起…… 这份…… 来自…… 前世的…… 沉重…… 因果!!! 必须…… 找到…… 真正…… 击败…… 【绝情子】…… 的…… 方法!!! 哪怕…… 那…… 意味着…… 要…… 直面…… 自己…… 最…… 黑暗…… 最…… 不堪的…… 一面!!! 哪怕…… 那…… 意味着…… 要…… 与…… 这个…… 由…… 自己…… 亲手…… 造就的…… “恶”…… 进行…… 一场…… 不死不休的…… 战斗!!! 真相…… 是…… 刺骨的。 但…… 唯有…… 直面…… 真相!!! 才能…… 找到…… 前行的…… 方向!!! 陆九玄…… 缓缓…… “抬起头”…… 他的…… 眼神…… 不再…… 迷茫…… 不再…… 逃避。 取而代之的…… 是…… 一种…… 前所未有的…… 坚定!!! 与…… 决绝!!! 该…… 面对的…… 终究…… 要…… 面对。 该…… 了结的…… 终究…… 要…… 了结!!! 他…… 已经…… 做好了…… 准备!!! 第446章 直面己罪,道心拷问?这瓜太大,有点噎得慌! 轮回回溯的光影如同退潮般,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令人心悸的冰冷,从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缓缓褪去。 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还是那片破败荒芜的幽冥废墟,空气里依旧飘荡着若有似无的尘埃和阴气,以及……一股子刚经历完“大型沉浸式VR恐怖片”后,大家集体宕机带来的死寂。 陆九玄猛地喘了口粗气,感觉像是刚从几万米深的海底被硬生生拽回了水面,肺叶火辣辣地疼,脑子更是嗡嗡作响,仿佛塞进了一整个宇宙的星辰炸裂和……前世造的孽。 愧疚、愤怒、茫然、卧槽……无数种情绪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史莱姆粘液,在他心头翻滚、膨胀,几乎要从七窍里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还是这张帅得平平无奇、充满了现代五好青年气息的脸。 可刚才在那光怪陆离的回溯里,他看到的“自己”,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为了追求狗屁的“完美秩序”和“绝对力量”,挥手间就能斩断情丝、剥离善念,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能毫不犹豫牺牲掉的仙尊…… 那特么也是“自己”?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刚刚稳固没多久的道心,一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前世大瓜”砸了个稀巴烂。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运气好点的穿越者,拿着玄机匣,一路嘻嘻哈哈打怪升级泡……咳咳,结交红颜知己。 结果闹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万恶之源?那个最终boss【绝情子】,居然是他前世斩掉不要的“负面情绪垃圾分类处理失败再就业”的产物?! 这……这剧本还能再离谱点吗?! “搞了半天,我不是来打boss的,我是来给我自己前世擦屁股的?” 陆九玄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荒诞和苦涩。 这感觉,就像是你兴冲冲地跑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准备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结果司仪告诉你,新郎是你当年喝醉了随手捏的泥人,现在成精了要毁灭世界,而婚礼现场就是他的启动仪式…… 离谱!太离谱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同样刚刚从回溯中挣脱出来的身影。 苏清怡俏脸苍白如纸,一向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放在身侧的素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回溯中,她那位追求绝对理智、辅佐“仙尊”建立秩序的先祖,最终却成了被“理智”本身所抛弃的棋子,那份冰冷的绝望,仿佛穿越了时空,依旧刺痛着她的灵魂。 月清澄媚眼含泪,嘴角却勾着一抹似哭似笑的弧度,眼神复杂地望着陆九玄。她看到了前世那个颠倒众生、玩弄情欲于股掌的魅魔始祖,如何被“仙尊”利用又抛弃,甚至连一丝真情都被视为阻碍大道的尘埃。那份深入骨髓的怨与痛,让她此刻看向陆九玄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纠葛。 柳如烟安静地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的前世似乎是一位温柔善良、试图用爱感化“仙尊”的仙子,最终却为了保护某样重要的东西,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此刻,她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更加坚韧的温柔。 南宫舞紧咬着下唇,脸色铁青,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愤怒。她的先祖,似乎是那位“仙尊”麾下最忠诚、最才华横溢的造物主,为他打造了无数强大的仙器,甚至可能参与了“姻缘石”的炼制,最终却可能因为质疑或发现了“仙尊”的计划,而被无情地清除。那份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让这位技术宅师姐此刻看向陆九玄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需要立刻拆解研究的危险故障品! 玄姬的残魂之躯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的剑意前所未有的紊乱,冰冷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回溯中,她看到了自己身为上古剑仙,与那位“仙尊”亦敌亦友,最终却在一场惊天动地的、似乎与斩断因果有关的大战中,被其暗算导致剑毁人亡,仅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那滔天的恨意,让她此刻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陆九玄来个透心凉! 就连一直懵懵懂懂的慕容怜月,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她作为轮回道主的转世,似乎承受了最多的回溯冲击,眼神虽然依旧有些空茫,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洞彻世事的沧桑和沉重。她定定地看着陆九玄,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今生的皮囊,看到了那个一手缔造了无数悲剧的“前世之因”。 被这么多道或悲伤、或怨怼、或愤怒、或冰冷、或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审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道歉?“对不起,我前世是个混蛋,把你们都坑惨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甩锅。 解释?“那不是我,是前世的我”?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被玄姬当场砍成十七八段。 安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着眼未来”?这话怕是能直接点燃所有人的怒火。 一时间,陆九玄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因为这段残酷的过往,悄然横亘在了他和众女之间。 曾经那些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甚至于朦胧暧昧的氛围,此刻都被这沉甸甸的真相压得粉碎。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个……” 陆九玄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知道……这信息量有点大,大家可能……都需要点时间消化。”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更加集中地落在了他身上。 南宫舞第一个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何止是有点大?陆九玄,你管这叫‘信息量’?这分明是你前世留下的一座‘孽债山’!现在好了,山塌了,我们所有人都被埋在下面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回溯中的景象对她的冲击极大。这位一向坚强理性的师姐,此刻眼眶微微泛红,看向陆九玄的眼神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委屈? 陆九玄心里一揪。他宁愿南宫舞像以前那样,用扳手或者激光枪指着他鼻子骂,也好过现在这副样子。 “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 玄姬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当初挥剑斩情,剥离善恶的时候,何等决绝?现在看到自己造出的孽障要毁天灭地了,才想起来承担?”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刮得陆九玄脸颊生疼:“小子,别以为换了身皮囊,过去的债就能一笔勾销!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这因果,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 玄姬说得对。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那个冷酷无情的仙尊是他,这个嬉皮笑脸的陆九玄也是他。 一体两面,因果相连。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为“自己”而命运多舛、痛苦不堪的女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这枷锁,冰冷,沉重,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灼热。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担当? 他不再试图辩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目光,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推诿的借口,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里,蕴含着他此刻最真实的愧疚和歉意。 为前世的自己,也为今生可能带来的伤害。 这一躬,让现场的气氛再次一滞。 南宫舞撇过头,似乎不想看他。 玄姬冷哼一声,剑意稍敛。 月清澄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 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苏清怡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慕容怜月依旧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没有人立刻回应他的道歉,但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尖锐对立,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陆九玄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世的孽,今生的债,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首先,他必须彻底搞清楚,那个“自己”斩掉的“绝情子”,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 阻止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第448章 回溯结束,心境蜕变?这气质一变,差点认不出! 随着慕容怜月那个小小的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那笼罩在众人心头、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阴霾,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轮回回溯带来的强烈冲击,如同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海啸,虽然余波未平,但至少,大家都没被彻底冲垮。 意识逐渐从过去的泥沼中拔出,重新聚焦于当下。 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那副衰败模样,残破的石柱,散落的骸骨,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鬼哭狼嚎,空气中弥漫着阴冷和腐朽的气息。 但不知为何,同样的环境,在经历了那场“前世大揭秘”之后,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滤镜被打破,露出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更深层次的真实和……危机。 所有人都沉默着,但这种沉默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和对峙,而是在默默地消化、调整,以及……重新审视彼此。 尤其是对陆九玄的审视。 这家伙……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陆九玄,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揣着金手指、运气爆棚、偶尔有点小聪明、关键时刻能靠得住但平时总想插科打诨占点小便宜的邻家大男孩…… 那么现在的他,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苦涩和无奈,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带着点跳脱和嬉皮笑脸的光彩,而是变得更加深邃、沉静,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和……一份不得不扛起的沉重责任。偶尔闪过的光芒,不再是小聪明,而是某种洞悉了残酷真相后的决绝。 他的站姿,依旧随意,但腰背却挺得更直了些,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淬炼,多了几分磐石般的沉稳。 就连他嘴角偶尔习惯性勾起的弧度,似乎也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自嘲和坚韧? 这种变化很难用言语准确形容,但所有与他相熟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还是那个陆九玄,但又不仅仅是那个陆九玄了。 他的灵魂,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来自前世的厚重底色,与今生的跳脱不羁相互碰撞、融合,最终沉淀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气质。 “喂,我说……” 南宫舞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上下打量着陆九不定,眉头紧锁,语气带着点狐疑,“你这家伙……怎么感觉突然老了十岁?不是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吧?”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冲,但比起刚才的愤怒和质问,明显多了几分……试探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陆九玄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姐,我要是被夺舍了,第一个就拆了你那宝贝墨班你信不信?” 这句玩笑话,放在以前,南宫舞多半会直接抄起扳手。 但此刻,她只是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 眼神却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些什么。 月清澄也抿了抿唇,媚眼中波光流转,轻声道:“九玄……你看起来……好像……嗯,更有味道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陆九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干咳了两声:“咳咳,月长老,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奴家可没开玩笑哦。” 月清澄掩嘴轻笑,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试探,“经历了这么多,男人嘛,总是要变得成熟一点,才更……嗯哼?” 最后那个上扬的鼻音,配上她那勾魂夺魄的眼神,让陆九玄刚刚沉淀下来的心境差点又开始“波涛汹涌”。 妖精!真是个要命的妖精!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撩拨!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陆九玄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嗯,成熟男人的魅力?好像……也不错?呸呸呸!想什么呢! 旁边的苏清怡淡淡地瞥了月清澄一眼,又看了看陆九玄,眼神清冷,没有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似乎也在评估着陆九玄的变化,以及……这种变化可能带来的影响。 柳如烟则是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陆公子只是……承担起了本该承担的东西,所以看起来……更可靠了些。” 这话如同一股清泉,让陆九不定有些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不少。他感激地看了柳如烟一眼,这位温柔的仙子,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最熨帖人心的安慰。 玄姬悬浮在半空,抱着双臂,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可靠?哼,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就好。前世的烂摊子那么大,可不是光靠耍酷就能解决的。” 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一直集中在陆九玄身上。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严厉的教官,在观察着一个刚刚经历魔鬼训练的新兵,既有审视,也有一丝……隐藏的期待? 陆九玄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位傲娇剑灵大佬的“鼓励”,还真是……别具一格。 就在这略显古怪的氛围中,众人开始慢慢活动起来。 检查装备,清点物资,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回溯虽然结束了,但他们依旧身处绝地。 陆九玄也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虽然混乱,却也带来了大量关于“仙尊”和“绝情子”的信息。 他需要时间,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理清头绪。 他走到墨班旁边,看着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南宫舞正专注地检查着核心能源回路,手指灵巧地在复杂的符文和线路间跳跃,侧脸在墨班散发的幽暗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南宫舞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问道:“看什么看?有事就说,别妨碍我工作。”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没什么,” 陆九玄笑了笑,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繁复的构造,“就是觉得……师姐你认真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南宫舞的手猛地一抖,差点碰掉一个精密的零件。 她猛地转过头,脸颊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瞪着陆九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而已。” 陆九玄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以前觉得师姐你厉害,现在……知道了你先祖的事情,更觉得……嗯,了不起了。” 这话戳中了南宫舞心中最柔软也最刺痛的地方。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陆九玄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工作,但耳根处那抹嫣红,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 陆九玄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心中那份沉重,似乎也悄悄减轻了一丝。 无论前世如何,今生,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份关系,不会因为过去的恩怨而轻易改变……吧? 他走到依旧抓着他衣角的慕容怜月身边,蹲下身,看着她那双映照着星河的眸子,轻声问道:“小月月,你……还好吗?刚才的回溯,对你影响最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怜月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陆九玄的头。 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小狗? 陆九玄:“……” 好吧,虽然方式有点奇怪,但这份关心,他收到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更加幽暗、更加死寂的区域——轮回台废墟的方向。 心境的蜕变,并不仅仅是气质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而是他自己亲手造就的、扭曲的“过去”。 那是一场……与自己的战争。 也是一场……必须赢下的救赎。 第449章 绝情之道,扭曲根源?原来是强迫症晚期毁灭世界! 夜色愈发深沉,周围的鬼哭狼嚎似乎也稀疏了一些,或许是被这群刚刚经历完“灵魂洗礼”、气场有点吓人的生灵给暂时镇住了。 临时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脸上复杂的神色。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和茫然之后,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最关键的问题上—— 那个顶着陆九玄前世“废弃设定”名头的绝情子,他那套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绝情之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折腾这么多事,又是收集情劫力量,又是追杀陆九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现在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前世孽债今生还”的当事人——陆九玄。 在众女或好奇、或审视、或“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就死定了”的目光注视下,陆九玄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努力整理着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前世记忆碎片。 “根据我……呃,那个仙尊留下的记忆来看,” 陆九玄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把自己和那个“混蛋前世”完全等同起来,虽然他知道这有点自欺欺人,“绝情子的‘道’,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疯狂得多,也扭曲得多。”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他并非单纯的追求无情无欲,或者说,无情无欲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清怡冷静地发问,眼神锐利,显然已经进入了“情报分析”模式。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答案: “他的最终目的,是……‘格式化’整个世界,重塑天道法则,建立一个……绝对冰冷、绝对理智、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完全按照他制定的规则运转的……‘完美’世界。” “格式化世界?重塑天道?!” 南宫舞失声惊呼,手里的扳手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疯了吗?!这怎么可能做到?!” “对‘他’来说,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九玄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别忘了,他本质上……是我前世为了追求极致力量和绝对秩序,强行剥离出去的那部分‘负面情感’和‘人性弱点’的集合体。但同时,他也继承了那个仙尊……一部分的力量和……对‘秩序’近乎病态的执念。” “病态的执念?” 柳如烟轻声重复,秀眉微蹙。 “对,病态。” 陆九玄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在我……那个仙尊看来,世间一切的痛苦、混乱、战争、背叛……根源都在于‘情感’。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这些东西就像是系统里的bug,导致世界这个‘程序’运行不稳定,充满了各种缺陷和漏洞。” 他环顾众人,看到她们脸上或震惊、或愤怒、或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所以,他当时的想法,就是斩断自身情感,达到绝对的理智和冷酷,以便更好地掌控力量,建立他理想中的‘完美秩序’。但他没想到的是,被他强行剥离出去的那部分‘垃圾’,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吸收了天地间的负面能量和无数生灵的执念,最终‘活’了过来,变成了绝情子。” “而绝情子,继承了仙尊对‘秩序’的渴望,却因为自身是‘负面情感’的集合体,对‘情感’本身有着更深的憎恨和……恐惧。他认为,只有彻底根除‘情感’这个‘万恶之源’,才能真正实现所谓的‘完美’。” “所以,他的计划,就是收集足够的力量——比如情劫之力,那是情感力量最集中的体现;比如仙界破碎的法则碎片,特别是那些与秩序、刑罚相关的;比如无数生灵的负面情绪……” “然后,利用这些力量,污染、侵蚀、最终取代现有的天道!将整个三界六道,变成一个……没有爱恨、没有悲欢、所有生灵都像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样,绝对服从、绝对‘理性’运行的……冰冷囚笼!” 陆九玄一口气说完,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也有些心头发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毁灭世界了,这简直是……对所有生命存在形式的终极否定! 听完他的解释,营地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被绝情子那疯狂而冰冷的计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家伙……” 月清澄脸色发白,喃喃道,“他不是要绝情,他是要……绝世啊!” “何止是绝世,” 苏清怡声音冰冷,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他是要将所有生灵都变成行尸走肉!这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秩序’,这是彻头彻尾的……终极暴政!” 连一向温柔的柳如烟,此刻眼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抹杀情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他看来,情感本身就是最大的‘无意义’。” 陆九玄叹了口气,“说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强迫症晚期的偏执狂,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符合他的审美,所以打算推倒重来,按照他的‘标准’重新捏一个。”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不正经,却也异常贴切。 “那……他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南宫舞急切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他收集的力量够了吗?他要在哪里进行这个……‘天道重塑’?” 陆九玄摇了摇头:“具体的细节,我脑子里的记忆也很混乱,毕竟只是些碎片。不过,根据一些模糊的感应和回溯中的景象……” 他看向慕容怜月,后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他们之前一直前进的方向——轮回台废墟的深处。 “应该……就在那里。” 陆九玄沉声道,“轮回台,原本就是幽冥界的核心,是六道轮回的中枢。虽然已经破碎,但那里残留的法则力量最为混乱,也最容易被……篡改和利用。绝情子很可能就在那里,构建了他的‘绝情祭坛’或者‘天道篡夺阵’,准备进行最后的仪式。” “而且……” 陆九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几位与他前世纠葛极深的女主,“我怀疑,我们这些人……尤其是我们身上与前世相关的因果和力量,可能也是他计划中……需要‘回收’或者‘献祭’的一部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心头一凛。 这不仅是要毁灭世界,还要把他们这些“前世遗留问题”打包一起处理掉?! “岂有此理!” 玄姬怒喝一声,剑意勃发,“那孽障!真当本座是泥捏的吗?!” “看来,我们和他之间,是彻底没有退路了。” 苏清怡冷静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不是他死,就是……世界变成一个没有心跳的冰窖。” 月清澄咬着红唇,媚眼中充满了战意。 南宫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扳手:“那还等什么?必须阻止他!需要我做什么?墨班还能进一步升级吗?或者制造什么针对性的武器?” 柳如烟也看向陆九玄,眼神温柔而坚定:“陆公子,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慕容怜月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抓着陆九玄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看着眼前这些因为知道了残酷真相,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的同伴们,陆九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暖意。 前世的他,孤家寡人,为了力量和秩序,斩断了一切。 而今生的他,虽然背负着沉重的孽债,却拥有了……这么多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或许,这才是比绝对力量、绝对秩序……更宝贵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好了,既然搞清楚了那个‘我’……呸,那个绝情子的终极目标,那咱们也别坐着干等了。” “师姐,墨班的升级和新武器研发,就拜托你了!需要什么材料,或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苏长老,月长老,还有玄姬大佬,敌人的具体实力和布置,还需要我们进一步探查,到时候少不了要依仗各位的经验和实力。” “如烟,小月月,你们……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绝情子想建立一个冰冷的世界?” “那咱们……就用这世间最炙热的情感,给他好好上一课!” 第450章 承担因果,前路决绝?这波是清理门户,谁也别拦着! 陆九玄那句“用最炙热的情感,给他好好上一课”,虽然听起来有点中二,但在眼下这种沉重又悲壮的氛围里,却意外地有点燃。 至少,让大家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篝火跳跃着,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重新燃起的斗志。 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敌人的目的,也知道了……自己在这场旷世因果中的位置。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干他丫的! 当然,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可能是“仙尊级实力青春版(扭曲黑暗款)”的对手时,莽上去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计划,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苏清怡率先开口,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和条理,“轮回台废墟内部环境复杂,绝情子既然选择在那里建立祭坛,必然布置了重重陷阱和守卫。我们对内部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贸然闯入,风险太大。” “没错,” 南宫舞立刻接口,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零件和图纸,开始在地上比划,“墨班虽然修复了核心,但能源和武器系统都需要针对性升级。特别是要应对绝情子那种可能涉及到法则层面的攻击,常规的物理和能量武器效果恐怕有限。我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她说着,眼神瞟向陆九玄,意思不言而喻——你那个神奇的盲盒,是不是该发挥点作用了? 陆九玄秒懂,拍着胸脯保证:“材料包在我身上!就算开不出,多开几个n卡也能凑合着用嘛!” “哼,最好是这样。” 南宫舞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探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月清澄媚眼一挑,看向苏清怡和玄姬,“我们三个,再加上九玄你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先行潜入废墟外围,摸清情况,绘制地图,寻找薄弱点,如何?” 玄姬冷哼一声,算是默认。虽然她恨不得立刻找到绝情子大战三百回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苏清怡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谨慎,一旦被发现,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放心吧,苏姐姐,我们懂的。” 月清澄笑着应道,眼神却瞟向陆九玄,带着一丝狡黠,“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九玄你……牺牲一点‘色相’,引开某些守卫呢?” 陆九玄:“???” 喂喂喂!我是去探查的,不是去做诱饵的!而且是对谁牺牲色相啊?难道轮回台废墟里还有好色的女鬼或者……蜘蛛精? “咳咳,我觉得我的主要作用还是提供技术支持和……呃,关键时刻的临场应变。” 陆九玄试图挽回自己的“猛男”形象。 柳如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然后柔声道:“我和怜月妹妹,修为虽然不高,但也可以为大家准备一些疗伤的丹药和符箓,尽一份绵薄之力。” “如烟姐姐最好了!” 慕容怜月立刻开心地附和,虽然她可能还没完全搞懂大家在说什么,但“准备好吃的”这一点,她还是听明白了。 看着大家迅速进入状态,各司其职,陆九玄心中那份因为前世因果而产生的沉重和迷茫,渐渐被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和……一种名为“团队”的归属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站到了篝火旁,目光依次扫过眼前的每一位同伴。 苏清怡的冷静睿智,月清澄的妩媚从容,柳如烟的温柔坚韧,南宫舞的外冷内热,玄姬的傲娇强大,慕容怜月的纯粹依赖…… 这些性格各异、风姿绰约的女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因为那该死的前世因果,与他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她们本可以有各自不同的人生,却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被卷入了这场灭世危机之中。 他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光芒——有对过去的怨恨,有对未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面对强敌时的勇气和决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陆九玄的胸腔中激荡。 那不仅仅是愧疚,也不仅仅是责任。 更有一种……想要守护这一切的强烈渴望。 守护这些鲜活的生命,守护她们的情感,守护她们的未来……守护这个虽然不完美、充满了bug,却也因此而生动、值得留恋的世界。 “他是我造的孽……” 陆九玄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理应由我来了结。” 他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绝情子,是我前世犯下的错误,是我亲手斩掉、却又失控的‘恶’。无论他现在变得多么强大,无论他的计划多么疯狂,这个因果,我必须亲手斩断。” “这不是为了赎罪,虽然我的确欠你们太多。” “也不是为了逞英雄,虽然……嗯,偶尔幻想一下也不错。” 他习惯性地想开个玩笑,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而是因为,我不能容忍……‘自己’,将这个世界变成那个样子。” “我不能容忍,他抹杀掉你们每一个人脸上……如此生动的表情。” 他的目光,饱含着复杂而真挚的情感,一一滑过苏清怡微蹙的眉头,月清澄眼角的泪痣,柳如烟温柔的嘴角,南宫舞泛红的耳根,玄姬傲然的神情,慕容怜月依赖的眼神…… “那些喜怒哀乐,那些爱恨情仇,那些或许会带来痛苦、带来麻烦,却也让我们之所以为‘人’的东西……绝不能被那个冰冷的怪物夺走!” “所以,阻止绝情子,了结这段因果……” 陆九玄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我选择……守护你们,守护这个……有你们存在的世界。” 话音落下,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似乎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陆九玄这番话,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和决绝,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特别是最后那句“守护你们”,更是让在场的几位女子,心头猛地一颤,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南宫舞猛地别过头去,似乎想掩饰什么,但那越来越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月清澄怔怔地看着陆九玄,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柳如烟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嘴角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苏清怡眼神闪烁了一下,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玄姬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说得比唱得好听”,但那周身环绕的剑意,却似乎柔和了许多。 慕容怜月似懂非懂,只是觉得此刻的陆九玄……好像在闪闪发光?于是她抓着他衣角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陆九玄感受着众人各异的反应,心中那份决心更加坚定。 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了荆棘和危险。 绝情子绝非易与之辈,轮回台废墟更是九死一生之地。 但,那又如何?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责任,总要有人去扛。 既然这孽是他造下的,那这清理门户的活儿…… 他陆九玄,当仁不让! “好了!” 陆九玄拍了拍手,打破了略显暧昧和感伤的气氛,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不正经的笑容,“感性时间结束!现在开始,制定作战计划!代号嘛……就叫——‘前夫哥(划掉)前世孽障清理行动’!” 众人:“……” 果然,这家伙的正经,永远持续不了三分钟。 不过,看着他那重新恢复了几分“活力”的样子,大家悬着的心,似乎也悄悄落回了原处。 无论如何,那个熟悉的陆九玄,好像……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肩上,扛起的东西,已然不同。 前路决绝,唯战而已! 第451章 蛛丝马迹,阴谋串联?这伏笔埋得,作者都快忘了! 之前的轮回回溯,就像是往陆九玄那本来就不算太灵光的脑子里,强行塞进了一部加密过的超长连续剧的前传,还是那种导演剪辑版,充斥着大量意义不明的镜头和让人抓狂的留白。 但好歹,是有了个“参照物”。 有了这份来自“仙尊”视角的、虽然残缺不全但绝对“权威”的记忆碎片,再去回看绝情子过往那些令人迷惑的行为,很多事情,就突然变得“合理”了起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合理。 “等等,” 陆九玄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正在闭目养神、实则偷听大家说话的玄姬吓了一跳,差点没控制住剑气把他戳个对穿。 “你小子又发什么疯?” 玄姬没好气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不是发疯,是我想通了!” 陆九玄也顾不上玄姬大佬的死亡凝视,激动地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玄机匣……哦不,姻缘石,它发布过一些很奇怪的任务?”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在脑海里翻找那些快要被升级打怪和撩妹日常挤到角落里的记忆。 “比如,收集一些特定的法则碎片?当时我还吐槽过,说这破石头是不是想自己拼个变形金刚出来。现在想想,那些碎片……是不是特别集中在‘秩序’、‘刑罚’、‘寂灭’这几个方面?” 苏清怡闻言,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你这么一说……确有其事。当时我们分析,可能是为了修复姻缘石自身,或是构建某种防御机制。但如果结合你刚才说的,绝情子要建立一个‘绝对无情’的秩序……” “没错!” 陆九玄打了个响指,“他需要构建新天道的基础!而‘秩序’和‘刑罚’,不正是维持一个绝对冰冷规则体系最核心的法则吗?至于‘寂灭’……可能就是用来抹除一切‘异端’,也就是不符合他规则的情感和存在!” 南宫舞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可是,玄机匣发布的任务,不是应该对我们有利吗?怎么会帮着绝情子收集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让陆九玄也卡壳了。 是啊,玄机匣虽然坑爹,但大方向上一直是帮他的。难道…… “有两种可能。” 苏清怡冷静地分析道,“第一,姻缘石本身就是前世仙尊炼制的法宝,它内部可能残留着仙尊最初设定的一些……底层逻辑,与‘秩序’相关的法则碎片,对它本身也有修复作用,所以它会本能地引导你去收集,但它并不知道这些碎片最终会被绝情子利用。” “第二种可能,” 苏清怡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姻缘石……或者说,它背后的某种存在,察觉到了绝情子的计划,故意引导你去收集这些碎片。目的或许是想让你提前了解对手的力量构成,又或者……有更深层的算计。” 陆九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停停停!苏长老,咱能别搞这么复杂吗?我现在脑容量严重不足,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蓝屏了。” 苏清怡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神里的思索却更深了。 “还有情劫!” 月清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回溯中关于情劫的某些画面,让她依旧心有余悸,“绝情子一直处心积虑地引发和收集情劫力量,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布局。之前我们以为他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情感力量来冲击自身,或者单纯为了制造混乱。现在看来……” “他是把情劫当成了……‘燃料’,或者说,‘催化剂’?” 陆九玄接口道,脸色有些难看,“情感力量越是浓烈、越是极端,就越符合他‘负面情绪集合体’的本质?他收集这些力量,是为了强化自身?还是说……用这些最极致的情感,作为点燃他那个‘绝情祭坛’的最终引信?” “很有可能。” 柳如烟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忧虑,“情劫之力,源于爱恨纠缠的极致,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毁灭性和创造性。若是被用在篡夺天道这种逆天之事上,后果不堪设想。” 陆九玄感觉自己的牙有点酸。 好家伙,自己辛辛苦苦经历和收集的情劫,搞了半天,全特么是给前世造的孽准备的“核燃料”?!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吗?! “还有他对幽冥界的渗透!” 南宫舞补充道,眼神锐利,“他扶持幽冥殿,暗中侵蚀枉死城,甚至可能早就将手伸向了轮回台……这一切,显然都是为了他最后那个疯狂的计划做准备!幽冥界是六道轮回之地,阴阳交汇,法则混乱,是篡改天道规则的最佳场所!” “以及……剑魄!” 玄姬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杀意,“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拥有剑魄的容器,无论是最初的冷青璇,还是后来的我。他需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剑魄中蕴含的纯粹力量,更是剑魄中那份……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境!这与他的‘绝情之道’,不谋而合!”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在陆九玄的脑海中,被迅速地串联起来。 从人间界的情劫收集,到修真界的法则碎片争夺,再到幽冥界的暗中布局,以及对特定力量的觊觎……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早已开始酝酿、横跨三界、阴险到了极点的庞大阴谋! 绝情子,那个从他前世“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怪物,一直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以整个世界为棋盘,以万物生灵为棋子,最终目标是掀翻棋盘、自己制定规则的……灭世之棋! 陆九玄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火大! “妈的!”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搞了半天,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一切!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就是个脑子有坑、实力强点的反派!闹了半天,人家是冲着重装系统去的!” 他这句气急败坏的比喻,让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月清澄掩嘴轻笑:“九玄,你这比喻倒是……挺形象的。不过,现在知道也不算晚,至少我们清楚了他的目的和手段。” “清楚是清楚了,” 陆九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但感觉……压力更大了啊。对手是个处心积虑几百上千年的老阴比,还是我自己前世造的孽,这让我找谁说理去?” 他这副有点泄气的样子,让旁边的柳如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别担心,陆公子。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我们都在你身边。” 她的手指温润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透过衣衫,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九玄心中一暖,侧头看向柳如烟,正好对上她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鼓励。 在幽绿的篝火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动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能拂动人的心弦。 陆九玄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短暂的对视和沉默中,一种微妙的暧昧情愫,悄然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咳咳!” 旁边,南宫舞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无声的交流。 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有点飘忽,似乎在盯着篝火,又似乎……在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什么。 “既然线索都串联起来了,那下一步呢?楚灵儿那边有消息了吗?她推演的结果是什么?总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吧?” 南宫舞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但仔细听,似乎又有点……催促的意思? 陆九玄这才回过神来,老脸微微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对对对!正事要紧!楚师妹那边……算算时间,应该也快有结果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南宫师姐啊,你这醋意表现得……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人为自己吃醋,好像……感觉也不赖? 呸呸呸!陆九玄你个lsp!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危机上。 绝情子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剩下的问题是—— 他的计划,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楚灵儿的天机推演,又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希望? 第452章 天道为棋,重塑乾坤! 就在众人将绝情子过往的种种行为抽丝剥茧,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悸的阴谋轮廓时,远在青云宗禁地,一直负责“技术支持(玄学版)”的楚灵儿,也终于有了结果。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灵力波动,跨越遥远的空间,直接连接到了陆九玄的意识深处。这是他们之间早就建立好的特殊联系方式,方便在关键时刻传递信息。 “陆师兄……听得到吗?” 楚灵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带着一种几乎要耗尽心力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陆九玄心头一紧,连忙集中精神回应:“灵儿?是我!你怎么样?推演还顺利吗?听你声音好像不太好?” 他这一脸紧张,下意识握紧拳头的样子,自然落入了旁边众女的眼中。 南宫舞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哼,关心则乱。”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耳朵尖的几位听到。 月清澄则是媚眼含笑,若有所思地看着陆九玄,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是楚姑娘那边有消息了吗?她没事吧?” 陆九玄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与楚灵儿的沟通上。 “我……我还好……” 楚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线,“就是……这次推演……消耗太大了……看到的东西……太……太可怕了……”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九玄柔声安慰道,同时暗中调动一丝精纯的灵力,顺着那道精神链接传递过去,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楚灵儿的虚弱。 虽然隔着遥远的空间,这点灵力杯水车薪,但这份心意,却让意识彼端的楚灵儿稍微稳定了一些。 “谢谢……师兄……” 楚灵儿喘了口气,声音稍微清晰了些,“我结合了你之前传递过来的、关于那个‘仙尊’和‘绝情子’的明悟,还有……我强行窥探到的一丝天机……终于……大致推算出了绝情子的真正目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他要做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杀戮或者报复!” “他是要……污染天道!取代天道!” “他要把整个三界六道,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秩序,都……都扭曲成他想要的那个样子!一个……没有情感、没有生机、绝对冰冷、绝对……死寂的‘完美’世界!” 虽然陆九玄之前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并且也告知了众人。 但当这个猜测,被楚灵儿以天机推演的方式,用如此笃定和惊恐的语气确认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疯子了,这是……妄图成为创世神(灭世版)的超级疯子! “他……他怎么敢?!” 南宫舞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向信奉科学和逻辑的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疯狂的行为,“天道……那是世界运转的根本法则!是维持一切存在的基石!污染天道?取代天道?这……这根本是……” “是自取灭亡?” 苏清怡接口道,眼神冰冷,“不,对于绝情子而言,或许这才是他追求的终极‘道’。他是从‘无情’中诞生的,或许在他看来,现有的这个充满了‘情感’的天道,本身就是‘错误’的,是需要被‘修正’的。” “以自身‘绝对无情’的法则,覆盖三界六道……” 月清澄喃喃自语,脸色苍白,“那到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仇……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行的……傀儡?” 一想到那种场景,连这位魅惑天成的妖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种活着,比死了还要可怕。 “恐怕……连傀儡都不如。”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维持着最基本的‘存在’形态,仅此而已。” “操!” 陆九玄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狗娘养的前世!造的这叫什么孽!简直是反人类……不,反三界!反所有活物!”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当初怎么就手贱(虽然是前世)斩了那么个玩意儿出来!这简直是给整个世界埋了个不定时核弹! “灵儿,除了这个,还推算出别的了吗?” 陆九玄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惊惧,继续追问,“比如,他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具体打算怎么做?有没有……阻止他的办法?” 意识链接的另一头,楚灵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剧烈波动的心绪。 “具体细节……天机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干扰和屏蔽了,我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楚灵儿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我可以肯定……他的准备……已经接近完成了。” “他……好像在幽冥界的某个地方……建造了一个……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像是一个祭坛,又像是一个……扭曲的阵法……” “那里……汇聚了无尽的负面能量,还有……很多……很多破碎的法则……阴冷、死寂、充满了……绝望……” “我看到……无数的怨魂在那里哀嚎……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在……崩裂……” 楚灵儿的描述断断续续,充满了破碎的意象,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怖和绝望感,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幽冥界……祭坛……阵法……” 陆九玄将这些关键词与自己之前的推测相互印证,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绝情子真的在轮回台废墟之上,搞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杀器! “那……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陆九玄追问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时间……” 楚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很快……非常快……我感觉到……一股……最终的力量……正在汇聚……好像……就差最后……最后一点‘引子’……一旦到位……仪式就会……立刻……发动!” “什么引子?” “不知道……看不清……但……感觉……与‘情’有关……又与‘绝’有关……非常……矛盾……” 与“情”有关,又与“绝”有关? 陆九玄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情劫之力?还是说……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玄姬——剑魄,斩断一切的决绝。 又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柳如烟指尖的温度,以及……刚才与她对视时,那份微妙的心动。 还有南宫舞那掩饰不住的醋意,月清澄眼中探究的媚光,苏清怡冰面下的暗流…… 情…… 绝…… 陆九玄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模糊不清。 “陆师兄……我……我不行了……” 楚灵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最后……我拼尽全力……看到了……一线生机……” “生机在哪里?!” 陆九玄急忙追问。 “在……祭坛……的核心……那里……好像……有一个……缺口……一个……因为‘情’而产生的……破绽……” “还有……姻缘石……和……最后一滴……情泪……” “必须……阻止他……否则……一切……都将……归于……死寂……” 说完最后这句话,楚灵儿的声音彻底消失了,那道连接两人意识的灵力细丝,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骤然中断。 “灵儿!灵儿!” 陆九玄焦急地呼唤了两声,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显然,刚才那番强行窥探天机的行为,已经让楚灵儿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者虚脱之中。 陆九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楚灵儿是为了帮助他们,才不惜代价做到这一步。这份情,他记下了! 同时,楚灵儿最后传递过来的信息,也让他心中稍微燃起了一丝希望。 祭坛核心的破绽? 因为“情”而产生的破绽? 姻缘石? 最后一滴情泪? 这些线索,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虽然还不足以照亮前路,但至少……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将楚灵儿传递过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在场的众人。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绝情子的计划已经箭在弦上。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破局的关键,似乎又落在了“情”这个字上。 这可真是……讽刺又……让人头疼啊。 陆九玄看着身边这些神色各异,却都因为他而卷入这场生死危局的女子,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也一定要……阻止那个由自己一手造就的怪物! 哪怕……希望渺茫。 第453章 绝情祭坛,篡道之基?这违章建筑,必须强拆! 楚灵儿用近乎耗尽生命本源的代价换来的天机示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拉满到了极致。 绝情子那个丧心病狂的“天道重塑”计划已经不是停留在理论阶段,而是实实在在地进入了倒计时! 而他进行这个逆天仪式的核心场所——那个在幽冥界深处,用无尽负面能量和破碎法则堆砌起来的玩意儿,也终于有了更具体的情报。 “绝情祭坛……天道篡夺大阵……” 陆九玄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光是听名字就感觉一股子邪气和不祥扑面而来,“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何止是不好,” 南宫舞脸色凝重,手指在地上快速勾勒着什么,试图根据楚灵儿的描述和已知信息,推演这个祭坛\/大阵可能的结构,“以破碎法则为骨,以无尽怨魂和负面能量为血肉,以情劫之力为引……这根本就是一个……扭曲的法则熔炉!一旦启动,产生的能量风暴足以撕裂幽冥界的空间壁垒,将那股‘绝情’的意志强行注入天道循环!” 她越说越是心惊,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行,这种结构的能量回路……还有法则节点的排布……太疯狂了!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阵法理论!简直是……胡来!但是……逻辑上竟然又能自洽?!” 这位技术宅师姐,此刻完全陷入了对这个“疯狂造物”的技术分析中,时而惊叹,时而愤怒,时而困惑,嘴里不断冒出各种陆九玄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什么“逆向因果律回路”、“熵寂法则放大矩阵”、“负熵情感湮灭场”…… 陆九玄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明觉厉,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超规格的危险品。 “那……我们对这个祭坛的具体位置和构造,知道多少?” 苏清怡打断了南宫舞的技术狂想,将问题拉回到了最关键的点上,“情报越详细,我们制定计划的成功率才越高。” “这个嘛……” 陆九玄挠了挠头,楚灵儿提供的信息毕竟是天机层面的,宏观但模糊,缺乏具体的细节。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血色光芒,忽然从陆九玄怀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亮起。 他伸手一摸,掏出了一枚沾染着血迹、已经出现裂纹的传讯玉符。 这是……燕红绫交给他的! 当初在幽冥殿分舵,燕红绫背叛组织,将幽冥殿的一些内部情报和她自己查到的一些关于绝情子的秘密,都刻录在了这枚玉符里,交给了陆九玄,希望他能阻止绝情子。 后来因为连番大战和各种突发事件,陆九玄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这枚玉符的全部内容,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幽冥殿的据点分布之类的浅层信息。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这枚玉符竟然主动发出了警示? 难道……里面还藏着更深层的信息? 陆九玄立刻将灵力注入玉符。 随着灵力的涌入,玉符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亮,裂纹也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显然,燕红绫在里面设置了某种特殊的禁制,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或者感受到与绝情子相关的、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时,才会解锁最核心的情报,并且……这情报是一次性的,玉符解锁即毁! 这是燕红绫用生命留下的最后保险! 嗡! 一声轻鸣,玉符骤然碎裂,化作点点红光,涌入陆九玄的眉心。 下一刻,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从幽冥殿内部视角,记录下来的关于绝情子计划的种种片段! 有绝情子下达的各种诡秘指令。 有幽冥殿成员秘密押送大量怨魂和特殊材料前往幽冥界深处的记录。 有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远远瞥见的、那座耸立在轮回台废墟之上、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大阴影! 更有一些……关于祭坛内部结构、能量节点、甚至可能是……守卫布置的零星情报!这些情报,显然是燕红绫利用自己在幽冥殿的地位,冒着生命危险刺探到的! 信息流冲击得陆九玄脑袋嗡嗡作响,但他强忍着不适,快速筛选和整理着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找到了!” 片刻之后,陆九玄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脸上带着一丝激动,也带着一丝对燕红绫的敬佩和惋惜。 “燕红绫留下的情报里,有关于那个祭坛的更详细描述!” 他立刻将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共享给了在场的众人。 根据燕红绫冒死刺探到的情报,那个所谓的【绝情祭坛】,或者叫【天道篡夺大阵】,简直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奇观! 它建立在古老轮回台破碎的核心基座之上,主体结构似乎是用某种……蕴含着寂灭法则的“冥界星骸”搭建而成,高达万丈,直耸入幽冥界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穹! 祭坛表面铭刻着亿万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诡异,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能吸走人的心神。符文之间流淌的不是能量,而是……浓稠如实质的怨恨和绝望!那是无数年来,积攒在幽冥界最深处的负面情绪! 祭坛内部,根据零星的描述,似乎分成了无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在进行着不同的“工作”。 有的区域像巨大的熔炉,无数怨魂在其中被强行炼化,提取最纯粹的负面能量。 有的区域布满了破碎的法则晶石,散发着混乱而危险的气息,似乎在进行某种法则层面的“编译”和“重组”。 有的区域则像是……刑场?无数扭曲的刑具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针对“情感”的剥离仪式? 而祭坛的核心区域,燕红绫没能探查到,但她猜测,那里必然是整个大阵的中枢,也是绝情子本人坐镇的地方! 祭坛的周围,更是布置了无数的禁制和陷阱,还有大量被绝情子力量扭曲、实力强大的幽冥生物,甚至可能……还有堕落的仙人或者上古凶兽的残魂,在充当守卫! “我的老天……” 陆九玄听完自己的复述,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特么哪里是祭坛?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要塞加超级计算机加十八层地狱pro max版!” “结构……竟然真的是这样……” 南宫舞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病态的兴奋?“太疯狂了!太……太天才了!这种反向构建法则节点的方式……还有这种利用怨魂作为能量传导介质的回路……简直是……鬼斧神工!虽然是邪恶的!” 陆九玄:“……” 师姐,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跑偏了?现在是惊叹这玩意儿牛逼的时候吗?! “如此看来,强攻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清怡冷静地分析道,“祭坛本身的防御力恐怕就超乎想象,再加上重重守卫和禁制,我们这点人手冲进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 月清澄皱眉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启动仪式吧?” “楚灵儿不是说了吗?祭坛核心,有破绽。” 陆九玄眼神闪烁,“而且,是‘因情而生’的破绽。” 他看向南宫舞:“师姐,结合燕红绫的情报和你刚才的分析,能不能大致推断出这个‘破绽’可能在什么位置?或者说,是什么形式?” 南宫舞立刻从技术狂想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开始在地上重新勾画。 “如果……如果这个大阵的核心逻辑,真的是要模拟一个绝对无情的‘天道’,那么,它必然要排斥一切‘情感’变量。” 南宫舞一边画一边分析,“但绝情子本身又是‘负面情感’的集合体,这就存在一个天然的矛盾!他既要利用情感的力量,又要彻底抹杀情感本身!” “这种矛盾,在阵法的构建中,必然会留下痕迹!特别是在核心区域,也就是模拟‘天道意志’的地方!那里必须是绝对的‘纯净’,绝对的‘无情’!” “但是!” 南宫舞的眼睛越来越亮,“根据能量守恒和……法则平衡定律,强行抹杀和排斥掉的‘情感’力量,并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被挤压、排斥到某个……‘容器’或者‘节点’之中!” “那个节点,为了维持整个大阵的‘无情’属性,必然会被层层封印和压制!但同时,它也是整个大阵最‘不和谐’、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楚灵儿所说的‘因情而生’的破绽,指的就是这个被强行剥离和封印起来的‘情感力量汇聚点’!” 南宫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节点,并且……引爆它!就能从内部瓦解这个绝情祭坛!” “引爆……那个情感力量汇聚点?” 陆九玄听得心头一动,“怎么引爆?” 南宫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月清澄、柳如烟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能怎么引爆?当然是……用更强烈的‘情感’去引爆了!” “比如……某人压抑了很久的真心话?” “又或者……某些生死关头,情不自禁的……嗯哼?” 她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陆九玄:“……” 得,搞了半天,最终还是要靠“爱”来拯救世界? 这剧情……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羞耻呢? 不过,羞耻归羞耻,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强拆不了这个“违章建筑”,那就只能……从内部引爆煤气罐了! 第454章 仪式将启,末日倒数?快快快!赶不上首映了! 南宫舞那个“用更强烈的情感引爆情感炸弹”的破局思路,虽然听起来有点像三流言情剧的狗血桥段,但在眼下这种绝境中,却意外地给了大家一丝希望,也……带来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暧昧。 尤其是她最后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配上那“我看穿你了”的小眼神,让陆九玄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火辣辣的。 “咳咳,师姐,这个……引爆的具体操作,咱们之后再详细讨论。” 陆九玄果断转移话题,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情感炸弹”拉回到更紧迫的现实问题上,“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楚灵儿说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但‘很快’是多快?有没有具体的节点?” 这个问题,让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是啊,就算找到了破局的方法,如果赶不上时间,一切都是白搭。 总不能等绝情子都篡道成功,世界变成冰窖了,他们才跑到那个“情感节点”旁边上演生死离别的苦情戏吧?那不成行为艺术了? “关于这个,燕红绫的情报里,似乎也提到了一些。” 陆九玄再次沉入心神,仔细翻阅着脑海中那些破碎的信息流。 “有了!” 他眼睛一亮,“燕红绫最后一次传出情报前,曾经截获到一条绝情子下达给核心部下的指令,里面提到了……‘月圆之夜,阴气至盛,轮回逆转,新天当立’!” “月圆之夜?!” 众人都是一惊。 虽然幽冥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恒的昏暗,但天道的运转,阴阳的交替,依然遵循着某种隐秘的规律。 所谓的“月圆之夜”,指的并非人间界的月相,而是宇宙法则层面,阴性能量达到巅峰的那个特定时间节点! 这个时间节点,对于幽冥界这种至阴之地来说,意义非凡! “糟了!” 南宫舞脸色一变,掐指算了算,“如果按照天干地支和星宿运转来推算,距离下一个‘阴气至盛’的节点,最多……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三天时间,他们要穿越危机四伏的幽冥界深处,找到那个隐藏在巨大祭坛核心的、具体位置不明的“情感节点”,还要想办法“引爆”它? 这任务难度,简直是从“地狱级”直接飙升到了“策划你出来挨打级”! “三天……” 月清澄喃喃道,一向从容的她,此刻也难掩焦虑,“时间太紧了!光是赶路,恐怕都不够!” “而且,别忘了,绝情子那边,似乎也还在等一个‘引子’。” 苏清怡冷静地补充道,“楚灵儿说,那个引子‘与情有关,又与绝有关’。如果这个引子提前到位,他会不会……不等‘月圆之夜’,就强行发动仪式?” 这话让大家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是啊,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那个该死的“引子”到底是什么?! “与情有关,又与绝有关……” 陆九玄皱着眉头,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玄姬身上。 剑魄,至情至性,方能臻至绝顶。但修炼到极致,又往往需要斩断俗缘,达到某种“绝情”的境界。 玄姬的前世,似乎就卡在了这个关口上? 难道……绝情子需要的引子,是彻底融合、并且……心甘情愿走向“绝情”的剑魄?! 如果真是这样,那冷青璇……岂不是危险了?! 一想到那个外冷内热、偶尔有点小迷糊的冰山美人,可能会成为绝情子启动灭世仪式的“钥匙”,陆九不定心中就腾起一股怒火和强烈的保护欲。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看向玄姬,眼神凝重:“玄姬大佬,你觉得……那个引子,有没有可能……是冲着你或者冷青璇来的?” 玄姬闻言,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的剑意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哼!他敢!” 玄姬冷声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本座就算只剩残魂,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至于那个丫头……有本座在,谁也别想动她!” 虽然话说得霸气,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还是被陆九玄捕捉到了。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 “看来,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了。” 苏清怡当机立断,“陆九玄,你和南宫舞、月清澄、柳如烟,还有怜月,组成突击小队,以最快速度赶往轮回台废墟,寻找并破坏那个‘情感节点’!这是阻止仪式的关键!” “我和玄姬,留下来。” 苏清怡看向玄姬,眼神坚定,“一方面,我们需要保护好可能成为‘引子’目标的冷青璇;另一方面,也需要在这里接应楚灵儿,并尽可能地整合其他可以争取的力量,比如青云宗、皇朝,甚至……其他被绝情子压迫的势力,从外部牵制绝情子!” 这个安排,无疑是目前最合理的。 集中精锐力量,直捣黄龙,破坏核心仪式。 同时留有后手,保护关键人物,并尝试发动“群众”力量。 “不行!” 没等陆九玄点头,玄姬却第一个反对,“让本座留在这里看家?开什么玩笑!要去,自然是一起去!本座倒要看看,那个孽障搞出来的乌龟壳,能不能挡住本座的剑!” 她显然对那个“绝情祭坛”非常不爽,更对自己可能成为对方目标的猜测感到愤怒,迫不及待地想去“清理门户”。 “玄姬前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苏清怡冷静地劝道,“你是我们之中战力最强的之一,但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或者冷青璇。一旦你们靠近祭坛,反而可能加速仪式的启动!留在后方,保护好自身和冷青璇,才是对整个计划最大的帮助!” “你……” 玄姬被噎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苏清怡说得有道理,但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撇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那……青璇她现在在哪里?” 陆九玄担忧地问道。自从上次分别后,他就一直没联系上冷青璇,也不知道她那边情况如何。 “这个……我之前尝试联系过,但一直没有回应。” 苏清怡黛眉微蹙,“不过,以她和玄姬前辈之间的感应,应该还能大致确定方位。找到她,应该不是问题。关键是……” 关键是,找到她之后,如何确保她的安全,以及……如何应对绝情子可能的夺取行动。 这担子,压在苏清怡和玄姬身上,同样不轻。 “好吧,”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那就按苏长老说的办!我们突击小队负责冲锋陷阵,你们……守好后方,也千万小心!” 他看向苏清怡,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嘱托:“苏长老,这边就拜托你了。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们。” 他的目光扫过玄姬,似乎也想叮嘱两句,但迎上玄姬那“再废话就砍了你”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苏清怡迎着陆九玄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放心,我会尽力。”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我们呢?我们做什么?”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纤羽和钱多宝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急切。 她们虽然实力相对较弱,但也想尽一份力。 陆九玄想了想,说道:“你们俩……就跟着苏长老和玄姬大佬吧。人多力量大,也好有个照应。记住,一切听从苏长老安排,保命第一!” 白纤羽和钱多宝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能跟着陆九玄去“冒险”,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人员分配完毕。 突击小队:陆九玄、南宫舞、月清澄、柳如烟、慕容怜月。 后方支援小队:苏清怡、玄姬、白纤羽、钱多宝。 任务目标: 突击小队:三天内,赶到轮回台废墟,找到绝情祭坛核心的“情感节点”,并……引爆它! 后方小队:找到并保护好冷青璇,阻止绝情子夺取“引子”,联络援军,策应突击小队。 时间: 最多三天! 甚至可能更短! “感觉……像是要赶场参加什么末日狂欢的首映式一样。” 陆九玄苦中作乐地吐槽了一句,“还特么是强制参加,不给好评就得死的那种。” 虽然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但他这句吐槽,还是让大家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南宫舞白了他一眼:“少废话了!赶紧准备出发!我的新装备还没进行最终调试呢!” 月清澄也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媚眼中闪烁着战意:“是啊,三天时间,可不能浪费在拌嘴上哦,小九玄~” 那声“小九玄”,叫得陆九玄骨头都快酥了。 柳如烟温柔地笑了笑:“我再去准备些丹药和符箓。” 慕容怜月则是紧紧抓着陆九玄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仿佛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看着身边这些即将与自己共赴险境的红颜知己,陆九玄心中豪气顿生。 三天? 末日倒数? 那又如何! 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守护这一切,也必须闯他一闯! “出发!” 陆九玄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决绝而自信的笑容。 时间紧迫,行动开始! 第455章 幽冥深处,决战之地?这装修风格,差评! 目标明确,分组完毕,时间紧迫如催命符。 突击小队——陆九玄、南宫舞、月清澄、柳如烟、慕容怜月,五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南宫舞直接原地盘坐,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闪烁着各种光芒的零件、图纸和工具,叮叮当当地开始对墨班进行最后的“魔改”升级。 “能源核心过载保护加强……反法则力场生成器功率提升……针对性怨魂能量干扰模块加载……” 她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快得像出现了残影,各种复杂的符文和线路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被迅速组装、调试。 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在各种零件反射的幽光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让旁边假装在警戒、实则在偷看的陆九玄,再次有点心猿意马。 “咳,师姐,需要帮忙吗?” 陆九玄凑过去,试图展现一下自己的“动手能力”。 “别添乱!” 南宫舞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待着去!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把你那破石头里的好东西都掏出来!我需要高纯度的空间晶石、至少三块虚无法则碎片,还有……嗯,上次你说开出来的那个什么‘永恒能源核心(体验版)’,借我用用!” 陆九玄:“……” 好家伙,师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还带指定道具的?我那盲盒是你想开啥就开啥的许愿池吗?! 不过,看着南宫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关系到接下来大家生死存亡的大事,陆九玄也只能肉痛地开始翻自己的“家底”。 “空间晶石有,高纯度的……好像还真有两块。虚无法则碎片……我找找……哎,这里有一块,好像是上次哪个倒霉蛋掉的……永恒能源核心?师姐,那玩意儿是绑定的,而且能量极其不稳定,你确定要用?” “废话!不然怎么驱动我新设计的‘法则断路器’?快拿来!”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南宫舞心满意足地拿到了一堆珍稀材料,干劲更足了。 陆九玄则捂着自己“受伤”的心灵和“缩水”的储物袋,默默走到一边画圈圈。 另一边,月清澄和柳如烟也没闲着。 月清澄正闭目凝神,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似乎在施展某种秘术,感应着幽冥界深处那混乱的能量流向和……可能存在的危险气息。 她那绝美的脸庞在秘术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和圣洁,与平时的妩媚妖娆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动。 柳如烟则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药鼎,开始炼制丹药。各种珍稀药材被她投入鼎中,指尖法诀变幻,很快,沁人心脾的药香便弥漫开来,驱散了周围不少阴冷腐朽的气息。 她炼制的丹药,不仅有疗伤解毒的功效,似乎还带有一种……安抚心神、抵抗负面情绪侵蚀的奇特效果,显然是为即将到来的恶战量身定做。 就连一直懵懵懂懂的慕容怜月,此刻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小手里捧着那块变得有些暗淡的【姻缘石】,小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用她独特的方式,与这块神秘的石头沟通着什么。 陆九玄看着这幅景象,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个为了生存和升级而奔波的“萌新”。 而现在,他身边却聚集了这么多……愿意与他一同面对世界末日的红颜知己。 虽然……这末日好像还是他自己(前世)搞出来的。 唉,孽缘啊! “好了!初步改装完成!” 没过多久,南宫舞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自信。 原本就威武不凡的墨班,此刻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型似乎缩小了一些,变得更加精悍,装甲表面流淌着复杂的银色纹路,那是新增的反法则力场符文。炮口和关节处加装了许多奇特的晶石和装置,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墨班的胸口位置,镶嵌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核心,正是陆九玄贡献出的那个“永恒能源核心(体验版)”,此刻正稳定地输出着澎湃的能量。 “这台‘墨班·改·对绝情子特攻型’,搭载了最新的‘法则断路器’和‘情绪稳定立场’,应该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南宫舞拍了拍墨班的金属外壳,眼中充满了自豪。 “师姐牛逼!” 陆九玄由衷地赞叹道,顺便不着痕迹地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辛苦了,擦擦汗。” 南宫舞接过手帕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红,但还是接了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拍马屁!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感应的月清澄也睁开了眼睛,媚眼中带着一丝凝重:“幽冥界深处的能量场……比我想象的还要混乱和危险。特别是轮回台废墟的方向,那里……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而且……我感觉到很多非常强大的、充满恶意的气息盘踞在那里。” 柳如烟也收起了药鼎,将炼制好的丹药分发给众人:“大家小心,那里的负面能量极其浓郁,很容易侵蚀心神,诱发心魔。我炼制的‘清心丹’,或许能起点作用。” 众人接过丹药,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纯净的力量,不由得心中一定。 一切准备就绪。 目标——幽冥界核心,轮回台废墟! 那个传说中六道轮回的中枢,如今却变成了绝情子篡夺天道的基地! 陆九玄深吸一口气,将【姻缘石】握在手中。 这块坑了他无数次,却又在关键时刻总能给他带来一线生机的破石头,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的危机和……某种宿命的召唤,微微震动着,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九玄率先迈步,朝着幽冥界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更加死寂的区域走去。 南宫舞操控着升级版的墨班,紧随其后。 月清澄、柳如烟、慕容怜月也立刻跟上。 五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弥漫的阴气和破败的废墟之中。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压抑和诡异。 天空不再是单纯的昏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不时有漆黑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烟雾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阴气,而是一种……混杂着怨恨、绝望、疯狂的负面能量集合体,粘稠得像是沼泽,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灵光,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游荡的怪物,但这些怪物与外围的那些普通怨魂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躯扭曲、畸形,散发着极其强大的气息,眼中闪烁着疯狂和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被绝情子的力量深度污染和改造过的“精英怪”。 “啧啧啧,这地方的‘装修风格’,真是……一言难尽啊。” 陆九玄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一条不断蠕动的、长满了眼球的黑色触手,一边忍不住吐槽道,“黑、红、破败、还到处漏风喷毒气,再加上这些奇形怪状的‘装饰品’……给个差评都算客气了!” 他这苦中作乐的吐槽,让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月清澄掩嘴轻笑:“没办法,谁让这里的主人审美比较……独特呢?” “我看他不是审美独特,是根本没有审美!” 南宫舞驾驶着墨班,一炮轰碎了一只试图偷袭的、长着翅膀的巨大骷髅头,“把好好的轮回台搞成这副鬼样子,简直是暴殄天物!等抓到他,非得把他绑在墨班上,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结构美学’!” 柳如烟则是时刻关注着四周的能量波动,不时提醒大家避开一些隐藏的能量陷阱和禁制。 慕容怜月紧紧跟在陆九玄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那份依赖和信任,却给了陆九玄莫大的勇气。 他们就像是行走在末日废土上的孤勇者,目标是那座耸立在世界尽头、代表着终极邪恶的魔王城堡。 而那座“城堡”——【绝情祭坛】,已经遥遥在望。 尽管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耸入暗红色天穹的黑色剪影,依旧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和……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仿佛整个幽冥界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座祭坛之上。 也仿佛,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悬于其上。 决战之地,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