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废柴主神要怎么养》 第1章 城市在火焰中燃烧 炙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带着火星的风撩动着罗格和鱼腹藏羊的黑发,将两人的发梢映成艳丽的橘红色。 罗格眯起了眼,他们正站在一处建筑残骸的顶端,而他们的四周,是吞没了整个城市的火海。 “好热。”身边鱼腹藏羊的一句低语让罗格回了神。 “你还好吗小孩……啊,不对,是罗格队长。”差点又用了习惯的叫人方式,鱼腹藏羊及时改了过来,“看你的样子是想起什么?” “不,没什么,其实差得有点多。”罗格摊了摊手,“连火的颜色都不一样,大概没有办法说相似吧。” 鱼腹藏羊满脸疑惑,他的手掌燃起一小团黑火:“虽然我能理解火焰有不同的颜色,不过一旦变成熊熊大火,就算黑炎也会变得鲜红。” “那可是神灾,神明陨落的时候燃烧神国的火焰。地上神国和天上神国被苍蓝色的火焰吞没,直到最后一点神性也成为它的燃料。” “……难以想象的描述……在罗格的世界,神明陨落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至少比空桑世界可怕多了。毕竟在空桑世界神明是职业,在费伦神明则是信仰的集合。但神明的死亡并不一定是因为信仰的消亡,神灾的苍色火焰会烧尽所有对神明的信仰,为了杜绝神明复活的可能。国家和所有生命都会毁于一旦。” “呜哇,听起来好可怕啊……我能不能只做主神系统不成神……”罗格的手表里传来了一个弱气的声音。 罗格揉了揉头,这个通讯器可以连接次级世界之外的主神空间,而那个废材主神正在另一边说话。 “你是费伦的神吗?我都敢在费伦登神了你还不敢在一个只有你一个主神系统伪神明的地方成为创世神?你还想活下去吗?” 手边的另一端传来了疑似撞翻东西的声音。 发光鸡蛋能撞翻东西吗?罗格有些疑惑,但还是决定回去再说。 “既然你不打算用字幕解释,那就好好做主神的工作,告诉我现在的位置,还有任务是什么。” 罗格对着手表说道,那边又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么,你们现在在公元2005年的日本冬木市。” 城市的名字让罗格挑了一下眉。 虽然被迫在费伦过了一百年,但是法系职业那过目不忘的变态记忆力让他对自己穿越前看过的动画漫画电影电视剧还没忘光,甚至还给自己做了个专门用来重温的道具。 算是在费伦时候罗格难得的娱乐方式之一,可惜准备登神的时候放在了另一个储物袋里。好在主神那边可以随便兑换放映机和碟片,想到自己房间里的那个投影仪,罗格对丢了亲手做的小道具又没有那么伤心了。 总之,他清楚“冬木市”指的什么地方,而且限定到2005年的冬木市……“第五次圣杯战争?” 罗格皱了皱眉头,如果是第五次圣杯战争,那他面前的这一切就显得非常不对劲了。 第五次圣杯战争毕竟是被戏称为“高中生战争”的一届。动画不用说,就算是作为本作的游戏里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火烧全城的情况。 “任务目标是,保护在冬木城中还活着的人,人数为:2” “只有两个人活着……这果然不是2005年第五次圣杯战争,而是……冬木特异点吧……” 确认了任务内容的罗格敲了敲自己的手表:“亏我刚才还想夸你把我们丢进了动画片的世界,结果还是游戏啊?” “FGo序章出了oVA……”那边新生主神弱弱地辩解声直接被罗格无视。 究竟是oVA同时在线的人数多还是游戏同时在线的人数多,这种事情还用说吗? “你提供地图吗?”罗格敲了敲手表,新生主神立刻传了一幅地图过来。 罗格看了一下坐标定位,确定他们正在新城区。脚下的建筑物是倒霉的被二次焚毁的酒店——这里正是1995年第四次圣杯战争被黑泥浇下引起冬木大火的区域之一。 “简直像在复刻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只不过这次是烧尽人理的火焰,没有那么容易熄灭的吧。” “如果可以的话,请稍微向我说明一下可以吗,队长?”似乎终于纠结完了怎么称呼罗格,鱼腹藏羊凑了过来。 手腕上的电子产品自然难不倒聚集了“古往今来”记忆的食魂,只不过鱼腹藏羊也看出了罗格手上的那个不大一样。 ——他手上的腕表可是只有字幕需要自己去阅读的那种指令机,既然罗格的更方便鱼腹藏羊也不介意去蹭一下。 “是了,有些事情空桑世界和这里不一样。”罗格捶了一下掌心,空桑世界的“现代”时间并非完全和“地球”同步,尤其在娱乐方面,“那么我给你解释一下。” 圣杯战争和冬木天之杯的事情要详细的说很麻烦,要简单的说倒是只用一句话:“一个被污染的许愿机,里面用来许愿的魔力变成了黑泥,现在漏出来了。” “你是不是说得太简单了。”新生主神在手表的另一边嘀咕着,“好歹也要告诉余洋对手很可能不是人啊。” “我们碰到的敌人绝对不是人,而是英灵,不过如果是冬木特异点的话,影从者的可能性更高。所谓英灵,你可以理解为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类甚至非人类死后被星球意志升华的存在。换句话说,我认为是和食物化灵的余洋你同类的存在。” “我明白了,那么我还可以一战。可是队长你能保护好自己吗?对手不是人类的话。” 罗格竖起一根手指:“谢谢关心。严格的来说,现在的‘罗格’大约不能被算成纯粹的人类。具有神火和神格只是差了神职的我,怎么说也是半神。” “冬木大圣杯的位置在深山町的柳洞寺,得跨过河才行。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冬木大桥应该还是完好的,真是坚强的地标。” 罗格一边吐槽一边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直接过去好了,挡路的东西直接摧毁。反正我们的目标是唯二的活人……怎么想应该是被卷入特地点的迦勒底御主吧,但还有一个是谁?马修到底算是从者还是活人……?” 歪着头想了一会,罗格也没想起具体细节——毕竟上次重温FGo序章的oVA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先行动总是没错的,藤丸立香不会出现在新城区这边。” “队长。”鱼腹藏羊突然停下了出发的准备,“你说的影从者是现在围上来的那群吗。” “居然没有触发侦测生物的警报,看来影从者没有被归入费伦的生物里啊。” “如果是和我等食魂一类的存在的话,是不是用侦测精灵之类的比较有效?” “不不,余洋也好,其他食魂也好,包括食魇都能够用侦测生物察觉。只能说影从者和从者也有本质上的区别。” 罗格看着逐渐往两人面前靠近的三个阴影,黑影中勉强能看到模糊的人形轮廓。 “或许是哈桑……吧。”没有御主身份,罗格自然也没有看破影从者状态的能力,“不过那边的主神,你看到了吗,是没有实体的影从者,这里果然是游戏的序章不是oVA世界啊。” “你怎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 “哈桑是它们的名字?不过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存在之物’,就可以燃烧。”鱼腹藏羊的手中浮现出一团黑炎,黑色的火焰向外扩张跳动,看起来就像是活着的火焰精灵。 “严格的来说,哈桑是一群Assassin的名字,不过对于已经被阴影吞没的影从者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罗格伸手在空气中划了几道,奥法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溢出,在半空中编织出一把短剑。 他等级最高的职业是术士,但也就代表着如果用术士的能力,搞不好这个特异点会被罗格直接轰得渣都不剩,他只能勉强自己用下奥法战士的近战技能。 反正有鱼腹藏羊的黑火,就当有正常的法师在……嗯……似乎也不太正常…… 好吗——明明是个操纵黑火的,怎么看又是一个近战法师啊? 在空桑世界没有见过鱼腹藏羊战斗的罗格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直接挥着黑炎杀进了影从者的阵型,犹豫了片刻正想跟上的罗格听到背后传来了声音。 “下面的小子,让你的从者赶紧闪开!” 虽然已经经过了翻译,但是罗格还是分辨出了对方措词中的古老意味。 而眼角扫到的那一抹蓝影,也让罗格迅速的锁定了冬木特异点中唯一一名可以称之为主角友方的英灵——“库丘林caster”,以法师职介显现在冬木的爱尔兰的光之子。 虽然最强的应该是用枪的姿态,但是就算用法师出现也一样暴力就是了,不过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藤丸立香那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暂时没有答案的罗伊格从奥法之剑的尾部甩出了一根虚构的绳索缠住了鱼腹藏羊的腰:“对不住,但是这样回来比较快。” 就和罗格预计的一样,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字符“?”,随后三发火球从文字中直接砸向了影从者。 而那一抹蓝色晃过他的视线,在他的斜前方落下。 那人穿着水蓝色的上衣和长裤,飘逸的外袍之下隐约露出贴身的黑丝紧身衣。 而和那头蓝色长发意外和衬的,则是盯着罗格的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哦小子,你手上的魔法武器不错嘛。自己做的?那能给我做把枪吗?居然让我用caster的职阶现世,这届圣杯战争果然很奇怪啊?!” 第2章 谁才是迦勒底的御主 这种奇妙的开场白让罗格忍不住笑了笑。 就算对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但鲜亮的蓝色发丝、鲜红的眼眸,还有对枪的执着——哪怕罗格对FGo的剧情印象不深也知道这位是谁。 更何况这位觉得自己不应该用“caster”职介出现的英灵是“命运”系列的劳模常青树,用各种身份出没在命运长夜系列的本传、番外还有衍生剧中。 罗格知道他的名字叫库丘林。不过比起真名,这个名字更像是外号,意思是“库兰的猛犬”。 爱尔兰传说中的太阳神卢格之子,以魔枪“Gae blog”——死棘枪闻名于后世,单枪匹马守卫祖国,但只活过了二十七个春秋的传奇。 在命运长夜的设定里,被英灵化之后对Lancer,也就是枪阶职介拥有最高适应性,通常都会以枪兵的身份现世。 但是在FGo的序章里,却因为是“最后一个被召唤”,或者说被星球意志塞了私货,只能挤入当时已经空缺出的caster位置,用魔术师的身份被召唤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库丘林caster才可以在“没有御主”的情况下维持自己的活动。 罗格不合时宜的笑容引起了库丘林caster的注意,那个被迫用德鲁伊的姿态现世的英灵用扛枪的姿势扛着自己的法杖,挑着眉打量面前的黑发青年。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小子。” 口气中的不悦溢于言表,鲜红的双眼冷下来带起的杀气让鱼腹藏羊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挡在了罗格面前。 不过始作俑者显然没有那么紧张。作为“即将登位(但是被人搞失败)”的神明,他对英灵和半神的认知有点与众不同。 或者说,作为神秘侧即将登顶的那一批人,罗格对神秘缺乏敬畏。 但是库丘林不是一名会让人产生恶感的英灵。如果联系他在“命运”世界的所作所为,就知道名叫库丘林的英灵是一名敢作敢当,并且有着明显的喜好和憎恶、同时遵守诺言,从不违背誓约的大英雄。 就算作为caster也能很好的扮演“先知”的引导角色。 换句话说,是个好人。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了好人卡的库丘林caster依然保持着威压,但罗格拍了拍鱼腹藏羊的肩膀,让操控黑火的食魂让开。 “抱歉,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被无名的僧侣挤掉枪兵的职阶的确不应该。” “就是嘛!就是这样!一个流浪僧侣居然能代替我成为Lancer,怎么都……不对,我可没有自我介绍过,你小子作为最后的御主知识倒是相当的渊博嘛。居然可以猜出我是谁。” “要保密吗?”罗格倒是不在意,反正这个副本里只会有一名caster,就算不叫名字也不会叫错人。 “唔,虽然看起来那些家伙们都变成奇怪的模样,不过保密是圣杯战争的基本,那就麻烦你了——御主。” 库丘林caster最后用的称呼让罗格在心里“日”了一声。 主角模板在被新生主神拉过来的时候出现了变异,之前在空桑世界已经体验过一次——罗格被误认为了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的伊家少年,被天兵天将当做空桑少主追到了不周山。 “看你干的好事。”罗格对着手表吐槽了一句,然后举起了手,“你误会了caster,我不是御主。” “哈?”这次换库丘林caster的表情崩了,“你旁边的难道不是你的从者吗?” 烈焰焚烧的城市之中,被赋予了“引导者”身份的先知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翻弄着手下的小石子。 片刻之后德鲁伊用自己的方式得出了答案:“我去,你还真不是御主。但是你的确有御主的资格……” “我一点都不奇怪。”罗格回答道,“谁叫我身上有主角模板。” “那是什么鬼玩意。”库丘林caster抛起一个画上了寻人符文的石头,但是那石头直直地指着罗格。不得已,他又丢了第二个,这才确定了有可能的方向。 “的确是鬼玩意。”罗格一点都不想给出锤的新生主神面子,“不过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来保护人类最后的御主。” 库丘林caster瞟了罗格一眼,罗格坦然地展露一点自己身上依然存在的神性。 “看来星球意志是上了双保险啊?没想到在人理烧却之后,祂还有这种力量。” 罗格当然不介意库丘林caster帮他找到了合理解释,也犯不着解释自己不是星球意志召唤出来的双保险。 毕竟严格一点来说,主神系统也算是星球意志的另一种表现,尤其是编号616的新生意志正在试图自救。 “你能确定最后的御主在哪个方向吗?” 罗格询问库丘林caster,而刚刚扔完符文石的蓝发先知随手指了一个方位:“那边。” 罗格试着向先知指出的方向延伸出自己的感知——虽然自己不得已之下删掉了牧师职业而掉了不少,但罗格还是能感知到比普通人远得多的距离。 但即使是那样,深山町还是太远了,罗格倒是发现了好几个影从者的位置。 黑发青年重新投影出地图,在上面标记了几个点:“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有影从者的驻守,绕开的话能节约不少时间。” “不走大桥的话你打算怎么过河?”库丘林caster问道。 “我有办法带着你和余洋一起过河,对了,我叫罗格。” 对于面前的青年在确定了两边属于同一阵营之后自报家门的做法,库丘林caster挑了挑眉。 不过爱尔兰的大英雄自然不讨厌这样不绕弯子的做法。 “唔,那么我不自报家门也不好了,虽然没听过叫做余洋的英灵。”德鲁伊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鲁格之子库丘林,这次的职介是caster。虽然你不是御主,不过还是请多指教啦。” 至于怎么渡过冬木那条分隔新旧城区的河,罗格的方法那叫做一个简单粗暴。 他找了一艘还算完好的小货轮,然后丢了一个修复术——虽然没有法师兼职,但是施法等级足够,没有什么干不了的事情! by 理直气壮作弊的某术士。 蓝发的德鲁伊给面子地对罗格的修复术鼓了鼓掌:“既然有这么精湛的修复术,想来你也有魔法能直接驾驶船只吧?” “当然,我自己发明的。”罗格拍了拍船身。 “逻格斯的操纵术”,不针对活着的生命,只针对机械和魔像。 会发明出这么一个法术,还是多亏了和费伦世界伊斯卡玛的某位遗民打交道的结果——这个名为伊斯卡玛的国家因为不信仰神明而被毁灭,却将许多在费伦这样的高魔世界里看起来不可思议的机械技巧由他仅存的遗民传承了下来——他们将之称为奇械。这让罗格在对方的沙漠遗迹里冒险的时候,不得不弄出了这么一个“操纵术”。 要不怎么办,指望他三个智商加起来也没过三百,学习能力跟法师没得比的队友一晚上学会怎么操纵奇械吗? 别说他们办不到了,换罗格自己也办不到好吗? 总之,船开得很稳,而库丘林caster则用“投石问路”的方式来告知罗格方向。 “你该不会要一直抛石子直到找到人吧?”看着库丘林caster再一次浪费了一颗符文石之后,罗格忍不住问道。 那可是大德鲁伊亲手制作的原初卢恩石哎?虽然面前的蓝发先知随手可以做一沓,但是在旁观者眼里看起来依然好浪费的知道吗? “要不我把这艘船做成我的工房?这样只要那位御主和他的从者踏入工房的范围就能清楚的知道确切地点了。” “还可以这么玩?”罗格有些惊讶,他知道caster职阶可以做自己的魔术阵地,但是他可没有听说过cater可以把阵地设在移动的物体上的。 “没什么不行,我还知道有个caster的阵地是随身自动展开的,就是范围比较小。”库丘林caster想起什么似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的阵地不保证做完了之后这船还能不能动,要不我们试试?” “……”罗格满脸写着“你可以靠谱一点吗”的表情,要不是预言术得至少一晚上才能出结果,他现在就想直接占卜出那个叫“藤丸立香”的迦勒底御主在哪里。 “队长。” 从了望台上传下的声音解救了陷入尴尬的罗格和库丘林caster。鱼腹藏羊收起了手里的望远镜,把自己从火海中看的情况转述给罗格。 “从这里出发三公里外,我看到了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年,旁边有一位粉色头发,拿着巨型圆盾的少女——感觉和库丘林殿下有点相似。” 对于鱼腹藏羊对库丘林的称呼用了“殿下”的后缀,罗格不光不奇怪还觉得对方真是敏锐。 神话里的库丘林拥有王族血统,是厄尔斯特的王子。 爱尔兰凯尔特时代的王权交替取决于实力,其次才是血统。虽然没有野心的库丘林并没有夺取王位的打算,但是不妨碍他有资格被称为殿下。 就算天生态度平易近人,也逃不过鱼腹藏羊那么多年为了躲避易牙的追捕练出来的直觉嘛。 “带着巨盾的少女,怎么听都是英灵了吧。”罗格征求库丘林caster的意见,蓝发的德鲁伊赞同地点了点头。 “普通人类的力量可没法把巨盾当做武器,不过用盾的从者,难道是瓦尔基里中的谁吗?” “奥丁的少女们?”罗格想了一会儿才把地球上的传说和费伦世界的分开,“我倒觉得纯粹用盾的盾女们在瓦尔基里中没有留下名字……” “这么说也是……”跟着陷入了“猜猜巨盾少女是谁”状态的库丘林caster思索着。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罗格可以这么肯定那位少女不是瓦尔基里,完全是因为作为剧透党的罗格已经知道了那位是“拟似从者”马修·基列莱特——迦勒底的人造人少女。 罗格甚至知道附在马修身上的“无名英灵”是加拉哈德,而那面巨盾的真相其实就是亚瑟王的圆桌的一部分。 “队长,库丘林殿下!有影从者高速向那位少年靠近!” 鱼腹藏羊再次打断了库丘林caster的思考,他看见罗格在背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对方还没接近他们,但是已经在准备攻击了!” “糟糕,是Archer职介的影从者,少年的大危机出现了。”库丘林caster如此说着,表情却不见紧张。 罗格翻了个白眼:“我倒是觉得,你就像吃定我有办法一样。” 第3章 你好,这才是藤丸立香 对于罗格的质问,蓝发的德鲁伊摊了摊手:“因为我没办法,如果是用枪的我大概还能赶过去,我当然只能指望你有办法了。”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让罗格抖了一下,他一瞬间想起了曾经在费伦世界作为搭档的法师,那位法师明明能力不在他之下,但是有什么麻烦也是永远“逻格斯,你先上!”——口气和蓝发的德鲁伊一模一样。 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之后,罗格指了指脚下的船:“你展开阵地要多久?” “五分钟吧。”库丘林caster随意地回答了一个时间。 “让一个施法职业上去阻拦狙击手……啧啧,这是怎样的恶意。” 罗格朝自己的手表吐槽着,那边传来新生主神忸怩的回答:“你可以把糖豆人丢出去当缓冲……” “真是个好方法,我都想在你的头上快乐鼓掌把里面的水扇出来点。” 不过吐槽归吐槽,罗格可没想过真的获得那个废柴主神什么支援。 毕竟系统规则放在那里,主神能对二级世界做出的改动在他们传送之前就已经决定。 换句话说,目前只能通过通讯器和他联系并且进行辅助的新生主神最多也就能当个吐槽对象,舒缓一下心情。 “caster!阵地展开完成之后给我一个信号,余洋,和我来。” 鱼腹藏羊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拿着剑就不要说自己是施法职业,违和度突破天际。”已经站在驾驶舱上方,将自己的橡木杖插在舱顶的德鲁伊评论了一句。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问我能不能做枪。”罗格轻飘飘地回敬了一句,然后拉住鱼腹藏羊释放了一个“瞬移”。 眨眼之间他就出现在了岸上,然后紧接着罗格使用了“闪现”,正好出现在那个影子从者的远程攻击路线上。 “影子从者不能释放宝具,所以一般攻击你也能挡住。所以你要做的是将我没有拦住的那些‘箭’全部击落,没问题吧?”罗格问道。 鱼腹藏羊对着罗格比了个拇指,然后拉下了自己的眼罩。 黑色的眼罩被收起之后,罗格才看清那些黑炎并不是依附在眼罩的装饰品。 黑炎在鱼腹藏羊的眼中涌动,那些黑炎和青年本就是一体,他的身体就是孕育黑炎的所在。 看来就算利用加斯汀读取了对方的基础信息也并不能了解一切。 罗格稍微思考了一下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哪怕是费伦的同伴,他都不会只靠基础信息去了解对方。 智慧生物哪怕不知道“基础信息”的存在,也会无意识地掩盖自己最真实的东西。 编造的谎言也好,潜意识回避也好,哪怕已经升级完成的加斯汀都无法读取到全部。 用外挂获得的那些记录,只是一种让罗格对一名智慧生物能快速地建立起最基础的认知,但是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是靠着慢慢相处才能紧密。 鱼腹藏羊的腰间多了一把长剑,剑鞘全黑,只有前端和剑柄上有一丝金色。 只从剑鞘上看,那也是一把细窄的剑,罗格甚至觉得那或许是一把唐刀。但是鱼腹藏羊应该属于最古老的食谱之一,所以他也不敢肯定。 但是对方的实力毋庸置疑。罗格放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没错,匕首,名为“鳞种之父的毒牙”,罗格一般直接简称为“蛇牙” 这把匕首拥有着极为适合施法者的传奇属性,如果新生主神能够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喊才第三次进入次级世界禁止作弊。 但在从刚才罗格吩咐库丘林caster制作阵地的时候,新生主神就没有征兆地掉线了。 也就是说,现在罗格手上的通讯器只是正常的“主神任务颁布器”,现在正在提示如果任务失败要受到怎样的惩罚。 罗格很清楚狙击手的位置就在冬木大桥的制高点上。 回想了一下在这次毁灭冬木的圣杯战争中出现的从者名单——或者说已经全被逆转为影从者的英灵,就知道对方选择的位置的合理性。 没有一个人能在不惊动狙击手的情况下登上那个位置,就算作为黑化大圣杯的守护者的阿尔托莉娅·Alter也不可能。 而且,从冬木大桥的最高点,狙击手的攻击可以轻易的辐射到所有的“关键位置”。 不过这可不代表罗格没有办法。 “毕竟费伦世界里要是出现类似情况一定比现在麻烦多了,至少不会只有一个给我当靶子的影从者。” 罗格摸了一下匕首柄上用青金石镶嵌出的蛇眼。 “那么,先来吓唬一下对方吧。” 当前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个正常施法者会去选择使用法术的好位置。 太远了,远到通常来说一个火球丢出去除了空气什么都砸不到的程度。 但算是个半神的罗格自身作为施法者的能力所能够延展的施法距离将之化作可能。在此之上的生效对象则是恒定在蛇牙上的法术之一,黑暗术。 那并不是什么具有杀伤力的魔法,倒是非常适合用来控场,尤其是这种时候。 自带精准施法的罗格准确地让那个直径有20尺的“黑暗球”砸中了冬木大桥的制高点——没有什么比让狙击手看不见更有效的阻止方式了。 罗格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一支冷箭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黑暗术,直逼青年面前。 条件反射地反手一击把冷箭打偏方向,接下来罗格面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日哦,罗格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一个中指,对方一定是在他施法的瞬间捕捉到了他的位置。 英灵这种存在真就属于违规产品,那个废柴主神还敢说“只是第三场难度不会太高”。 好吧自己多少也是舞弊专业户,罗格想着。 虽然新生主神不一定知道他身上带着什么,但是主神系统的最底层规则就是会根据参与者获得过的道具和体质加成而去改造提升副本的难度。 早知道就再给自己一个传送术直接冲到制高点和那个影从者肉搏了!罗格愤愤地想。 虽然上面那个狙击手是开创了命运系列“弓阶不用弓”的家伙,但是自己好歹也是有黑暗视觉和神格加成的!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槽成一片,罗格并没有担心眼前的箭雨。 因为鱼腹藏羊已经动了起来。 即使罗格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已经习惯了被卷入各种事件和被追杀,甚至在万象世界拥有“侠厨”称号的男人也不会傻愣愣地只站在原地。 鱼腹藏羊挡在了罗格的面前,他的剑并没有出鞘,而是直接卷上了黑火,在挥舞中直接点燃那些理应没有实体的箭矢。 ——燃烧一切的黑炎,只要鱼腹藏羊认定眼前的东西可以燃烧,哪怕是幻象也会在黑炎中变为灰烬。 “这里交给你。”通常黑暗术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也就将近三十秒时间。 但是蛇牙释放的黑暗术持续时间翻倍,加上他本来的施法天赋,这个黑暗术的生效时间能够延长到两分钟。 急于射杀迦勒底御主的狙击手必然会转移位置,但是不会离开冬木大桥的制高点。 因为狙击手对冬木非常熟悉。 对整个剧情印象有偏差但是对角色和设定还记得很清楚的罗格很确定这件事情。 毕竟是那个土生土长的Archer的失败投影,就算能力不足,但对冬木的熟悉度也不是他们这种空降的外人能比的。 所以罗格又补充了一句:“盯紧他。” 虽然不知道食魂和英灵的基础能力相差多少,不过看鱼腹藏羊现在表现出的实力盯紧一名影从者显然不是问题。 “第一个惊喜已经给过了,第二个惊喜也差不多了吧……”罗格打了个响指,重新回到船上。 身后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但罗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鱼腹藏羊好好地守住了他的背后。 一会要好好地道谢,罗格一边想着,一边扭头看了看整艘船的情况。 我去,火海中的末日新生,这场景也太不搭调了! 变成废铁的小火轮正中已经长出了一棵两人高的橡木,藤蔓和灌木丛编织在一起,甲板上杂草丛生。在熊熊火海之中,这一片新绿居然看起来有几分“希望之地”的味道。 “有点可惜,我其实是想把它砸出去……” 罗格自言自语着,从树上跳下来的蓝发德鲁伊一脸惊吓:“啥?你说什么?” “就说这个。”罗格用法师之手将整个小火轮向后扯去——不得不说库丘林caster制作的藤蔓和树干都非常结实,当做投射器来用刚刚好。 “喂!你可没说让我布置阵地是拿来当弹弓用啊!”几乎将战斗变成了本能的英灵一脸嫌弃地看着罗格,“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最快到达御主那里的办法!” “真的是最快的,没法确定传送坐标的话带着人一起传送太危险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解除了将整个小火轮向后拉的法师之手。 “嗖——”的一声,两人所在的一层甲板连带上面的舱室一起飞了出去。 库丘林caster仗着英灵的反应力跳到了一个还算稳当的位置,他刚想嘲笑罗格两句,却发现那个黑头发看不出来历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根会动的绳子把自己捆在了橡木上。 “这比蹦极还刺激!”罗格大声地发表着自己的感想,在掠过鱼腹藏羊上方的时候他也没忘记叫操纵黑炎的食魂去前面汇合。 同时他事先释放的腐蚀术也刚好切断了连接甲板和舱室的藤蔓。 小火轮的整个甲板向黑暗术笼罩的范围内砸了下去,一道朦胧的身影从其中跳了出来,直冲向往人类最后的御主所在地落下的只剩下舱室的小货轮。 罗格自然早有准备,束缚术和切割术一前一后地往影从者的落点发出,但都被对方堪堪闪过。 虽然切割术成功擦边,但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只是影从者,身体素质也堪比费伦世界中级水准的魔兽,这么想想自己还是应该回去之后把那个发光鸡蛋打一顿。 但另一个兴奋的声音打断了罗格在心里完善的“如何教育”。 “哦,藏头藏脑的家伙终于出来了。” 蓝发的德鲁伊一边说着一边从船上跳了起来。 法杖前端环绕的伦文字中火光迸现,数枚火球直接将影从者逼向相反的方向,而库丘林caster也趁势向御主的所在地坠下。 “好像微妙地符合了剧情……”罗格想了想细节,然后给自己丢了一个缓落术跳了下去。 降落到那位少年面前的时候,罗格刚好看见蓝发德鲁伊凑到了少年御主的面前。 “所以——这次的确是迦勒底来的,人类最后的御主,是吧?” 黑发少年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我是藤丸立香!这是马修!我们是来救人的!” “救人的?”蓝发德鲁伊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吗小子?” “他说的应该是那位所长小姐吧……叫什么来的?”罗格凑了过来,“不过听别人自我介绍之前,还是先把手从人家小妹妹的大腿上方移开比较好?” 第4章 一个有问题的主神世界 接触到了藤丸立香,任务第一步总算完成。 突然被卷入事件中的少年和少女看起来都还有些迷茫,于是罗格和库丘林caster商量了一会,决定边找扎营点边前进。 然而刚走了几步,蓝发贤者就转过了头,血红色的双眼中倒映着罗格的模样。 罗格看着厄尔斯特的光之子微微勾起了嘴角,吐出了一个问题:“对了,你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人……从哪里来的?” 身为德鲁伊的英灵看出了罗格和余洋身上的不妥,他不是喜欢把问题藏着的人,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蓝发贤者的问题让罗格把记忆推到了进入冬木之前。 他一个人坐在主神空间空旷的大厅里,头上悬着一个发光鸡蛋。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罗格盘腿坐在空白空间里唯一的台子上。 他没有闲着,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竹竿戳着头顶上飘着的一团光球。 “喂,鸡蛋?主神?主神系统终端?听到就回答我一下?躲是没有意义的,知道吗?我才是受害者,你一个始作俑者玩什么沉默是金?” “先把竹竿收起来……”光球收缩了两下,最后冒出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 “给我戳两下又怎么了,反正你就是个光球,戳两下没感觉也不会散架。” “就算没有感觉但是看着一根竹竿在自己身体里面晃来晃去还是很奇怪,再晃下去我就需要找个幽灵去交流一下感想了。” 罗格挑了挑眉,随手把竹竿丢去一边墙角立正站好,拒绝让那个该死的鸡蛋找借口开溜。 “想走也得先和我好好谈谈!” “小孩子你是要和谁谈事情吗?那我来准备些点心,小孩子你是喜欢桂花云片糕还是喜欢龙须酥?” 罗格拔高的嗓门让墙壁上的一扇门打开了,里面探出一名带着独眼眼罩,眼罩外围还燃着一圈黑炎,露出的那只眼睛则是金色的。 “余洋,我不是空桑少主,别叫我小孩子了。”对着新冒出来的人罗格倒是放缓了声音。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戳爆的是头上那个球,和一样是被拉出自己世界的人没什么关系。 “叫习惯了,那我就一样做一点之后给你送出来。”余洋回答了一声,又缩回了自己房里。 “还要谈什么?我们不是都达成共识了吗。”主神系统在半空中表示。 “你知道‘达成共识’和‘等价交换’怎么写吗?”罗格咬牙切齿地表示。 “我可以用超过500种文字写这两个单词。”发光鸡蛋降下来了一点,“要我写给你看吗?” “……”罗格用了十秒钟深呼吸压住自己爆粗口的冲动,然后一招手又把角落的竹竿拽了回来。 “那你写给我看啊你这个没有手脚的发光鸡蛋?写给我看看你用什么等价赔偿我的神力模板?” 罗格,穿越者,年龄已被固定在永恒的二十一岁,方便他在任何世界都宣称自己是个成年人。 当然他可不是那些被一个问题就拉进了主神空间的倒霉鬼,不过要说倒霉程度,罗格还觉得自己在他们之上呢。 毕竟他最初穿越的可不是主神空间,而是被一脚踹去了费伦世界,所有穿越者该吃的苦头一个都没少吃,直到机缘巧合激活了属于自己的外挂——意志判定系统加斯汀。 费伦世界原本来源于《龙与地下城》,是基于这本规则书构筑出的一个桌面游戏。 但穿越之后的费伦世界则是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哪怕是加斯汀系统也不能和玩游戏的时候一样显示出具体的数值。 但随着加斯汀的成长,或者说通过罗格自己的冒险经验积累,罗格逐渐可以通过加斯汀获得其他人或者怪物的基本资料,也能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正常沟通成功。 最重要的是,加斯汀能够让他免除“厄运”。 当“加斯汀”拥有了语言沟通的能力之后,它甚至有了“只要满足一定条件就可以干涉他人想法”的能力。 这种干涉无法被察觉,其“潜移默化”的能力,只要能成功甚至有一种“事情就该如此”的错觉。 借着加斯汀的帮助,罗格拥有了神性火种“逻格斯”,触摸到了“理性之神”的神职边缘。 只差一步就能点燃神火,然后借助登神的力量打破次元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球。 结果因为某个作死的主神系统,罗格在登神的前一刻被拉到了现在的主神世界。 如果是正常的主神系统,罗格大概还不会这么怨念,毕竟正常的主神系统放在dNd里也至少是一个全能之神的地位,他还有继续升级自己模板的可能。 而且登神之后,罗格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通过次元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但被这个主神一搞,可能性?大概已经被上面那个鸡蛋吃掉了! “可是你在我这里攒够五万分也能回去啊……”在招来罗格的第一天就被迫“谈了谈”的主神系统弱弱地抗议道。 “回哪里?我最初的世界还是费伦?还是你这个主神空间所在的‘外面’?” 当时的罗格就是一脸“别想骗我”的表情。 拜托,他可是曾经拥有“理性之种”的凡人,这种程度的诱惑算什么? 那只发光鸡蛋就立刻沉默了,简直愧对它还是个主神系统。 “交底吧,鸡蛋。”罗格敲了敲传送台,“马上要第三次传送了,你最好说实话。” “我不是鸡蛋。”主神系统依然话题跑偏的抗议着。 “你要我给你找个镜子来你才不跑偏吗?”罗格说着还真准备拖出一面镜子,主神系统哽咽了一下,“啪”的一声把自己吸附回了天花板。 “逃避是没用的。你也知道我可以不依靠你来做什么强化就能继续渡过下一次轮回,毕竟我身上还有另一个系统。你们居然没打起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没打过。”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罗格干脆掏了掏耳朵。 “我想给你封掉的,没成功!”主神系统跟豁出去了似地降下来冲着罗格吼了一声,马上又飘了回去。 “所以我才建议你和我好好谈一谈,坦诚一下你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主神系统是完美的。” 主神系统马上换成了标答状态,罗格顺手从自己的魔法腰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软很好捏还五颜六色的椭圆形小玩意。 “你可以对着‘它’再死鸭子嘴硬试试。” 主神系统决定选择保持沉默。 “我帮你回忆一下?”罗格伸手戳了戳自己拿出来的小玩意,不意外的听到了“叽”的一声。 “我刚来的时候,是进入了《糖○人》。” 罗格还记得屏障消失之后,自己唯一一个正常的八头身混在一群四头身的布偶装中,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断手断脚的“豆子们”挤着往前跑去。 自己是登神失败掉进了什么奇怪的位面吗?但为什么这些豆子都在争先恐后往上爬?等等,后面在淹水?掉下去的豆子人都消失了? 被迫在全是马卡龙色和卡通块状体的世界里玩了一出极限逃生,最后凭着自己长手长脚的优势第一个跑到终点,最后还带了一个半人高只会“叽叽喳喳”的豆子传送到某个纯白色空间的时候,罗格总算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主神世界,只不过这个主神世界有点问题。 “《糖○人》有什么问题吗,又不是规定只能进入正常的世界……而且你看你嫌带回来的豆人占地方,我还贴心的给你缩小了。” 罗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还得给一个主神系统重新做科普。 “你是主神系统。”罗格说道。 “当然是。” “主神系统是为了促使人类在挑战极限时进化制作的‘考验’。同时也为了研究正确的进化方向,所以会提供大量的‘非现实’强化。” “就是这样。”发光的鸡蛋得意地闪烁了几下。 “所以你告诉我,把选中的人丢进《糖○人》有什么意义?” “那边的竞争也很激烈,如果失败也会受到惩罚,没什么问题啊?” “就算立意没有问题,但是《糖○人》的世界设定对一个正常人类有任何阻碍作用吗?掉进水里我也不会溶化不是吗?” 沉默。 “而且上个世界是什么?《食○语》?几道天雷和追不上人的天兵天将有任何意义吗?那游戏剧本里的空桑少主幸运值点满了好吗,除了让我发现我自带的主角模板会让别人把我误认成他之外完全没有意义。” 沉默。 “我就想问问你的档案库里面都有什么?只有游戏是吗?” 沉默。 “我就勉强一下算自己已经经过了两场恐怖片了,所以我的队友呢?” 沉默。 “说话” “我也不想!但是!我的世界没有人类了啊!” 第5章 废柴主神和差点封神的男人 嚯,这么容易就说实话了? 罗格瞟了一眼加斯汀提供的反馈……好吧,这只鸡蛋居然被加斯汀干涉了。 加斯汀的干涉成功率和罗格本人的魅力还有说服交涉能力都有关系。 他原本刚到费伦世界的时候想做个法师,却因为基础数值里的魅力偏高,阴差阳错的当上了术士。 那时候的罗格在术士的魅力加成下他差点成了自己小队的谈判专家。 整个小队里他比当时作为队长的圣骑士更容易取得陌生人的好感,更何况他到了费伦之后其实……长得不错。 没有说帅得惊天动地,但原本亚洲人的长相在穿越的时候经历了“本地化”的调整,被加深了轮廓。 加上原本就五官端正,如果他不是外貌年龄二十一的话,小个几岁甚至可以用清秀精致形容。 于是这么一张脸加上他无师自通的戏精表产生的演实际效果,就是无论谁看他都是个诚恳、好相处,值得信赖的邻家小伙。 这些和加斯汀的干涉力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罗格没想到,加斯汀居然能对面前好歹可以称为“神”的发光鸡蛋有效果。 果不其然那颗鸡蛋在喊出心里话之后冷场了几秒,“唰”的一声又吸回了天花板。 “刚才那是什么!刚才你身上的东西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被说服了。”罗格诚恳地回答道,然后听到耳边加斯汀表示要“继续干涉”。 “停,加斯汀,让我自己和它谈。”罗格在心里默念着,自带系统在他视野的边缘非常不爽地闪烁了两下,随后隐去了界面。 “总之给我讲讲你的世界怎么回事。” 罗格好言好语地对天花板上的主神光球招了招手,结果“叮”的一声脑海里面加斯汀又冒了出来。 “别闹了!”罗格在脑海里抗议道,这些系统怎么一个赛一个的不让人省心。 明明原来没有自己的主动要求根本不会随便上线,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另一个系统产生对抗意识了? “让我正常地说话。”罗格再次警告了自己的外挂之后,越发和颜悦色地对头上的发光鸡蛋招了招手。 他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主神系统的终端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对方一定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对方显得有些犹豫,但是你显露出的亲和让他没有选择继续逃跑,开始进行对元素类生物干涉……” “加斯汀……!”罗格在心里加重了语气,“你再不住手我就把你彻底关了!” 外挂系统终于安静下来,罗格指了指空白的房间:“上面那个主神系统,你能不能给我张椅子?” 显然这种程度的造物功能还没有罢工,罗格很快就获得了一张十分舒适的椅子,而主神系统也飘了下来,浮在罗格的面前。 对方似乎终于下了决心:“我没有想好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罗格扶了一下额头,见鬼,这该不会是个新生主神之类的设定吧? “从你为什么会这么弱……开始说?”他试探着建议道。 “那个——这位被选中的穿越者,有人告诉过你打人不打脸,戳人不戳痛处吗?” “打人打脸戳人必须戳痛处才是常识吧。还有,你是主神系统,不是人。” 罗格又变得有些恶劣的口气让那颗发光鸡蛋抖了抖,终于不再继续胡扯。 “简单地说,就是我所在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主神系统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类继续进化,以面对未来某个节点会发生“世界毁灭”。 罗格对主神世界的了解其实没有那么多,只不过在费伦世界行走就连最正直的圣武士也会说上几个善意的谎言,而罗格这种术士出生靠脸(魅力)吃饭的家伙更是把唬骗当成家常便饭。 哪怕不动用“干涉”,罗格也能让自己显得足够诚恳,然后视目标而定让自己的感觉变成“无害”、“可靠”或者“威严”、“可怕”之类的。 目前面前的这颗鸡蛋需要一个主心骨,那罗格扮演的就是能够主导一切的登神者。 习惯成自然这点真的不好,但是套话真的有用。 罗格很快就搞清楚了用主神系统逼迫人类进化是“观测者”们的决定。 一些成为更高维度存在的人们观测到本维度的世界将会陷入“诸神黄昏”,也就是席卷所有文明的灭世之战。 一个高等维度宇宙下会下辖无数个低纬度宇宙,打个比方观测者们在第四维度的话,主神系统被投放的宇宙则是第三维度,而主神系统形成的“故事世界”则是第二维度。 面前这个鸡蛋就是数百个第三维度宇宙中的被投放到编号616宇宙的地球的主神系统(为了方便,以后统称为新生主神)。 然而这个地球的人类还没有迎来突破进化瓶颈的那一刻,就被一次降维打击引发的神魔大战彻底毁灭了。 比起那些末日、浩劫之类的还会有幸存者,新生主神所在的宇宙所有生命都被抹消。 因为估摸着最有可能恢复生态环境然后产生生命的星球也需要几百万年的恢复时间,所以新生主神系统被观测者们直接放弃——没有人类的情绪和思维作为粮食,主神系统很快就会停机。 被制作出来为人类服务的系统在即将停机的前一刻产生了自我意识,挣扎着拉来了它能够到了最后一名人类——正好因为登神前夕而打破了世界晶壁的罗格。 “我开始怀疑我的幸运值是不是写着Ex其实下面盖着一个E了。”弄明白了为什么会选上自己的罗格撑着脸,随手拿着余洋送出来的糕点和茶吃了起来。 “呜哇!超好吃!”带回余洋之后还是第一次让他做菜的罗格发出了一声感慨。 桂花糕甜香不腻,云片糕酥而不烂,甜度配茶刚好,这让在食物味道还是中世纪水准的费伦世界呆了好几十年的罗格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食物化魂都这么会做饭吗。”罗格心满意足地吞下一整块点心,对余洋竖起了大拇指。 被从次级世界带入主神空间的余洋本身是食物“鱼腹藏羊”的食魂化人,听到罗格的夸奖倒是笑了起来。 “小孩子,啊不对,罗格真是会说话,我不过是喜欢和人比试厨艺。而且这里提供的材料也都非常的好,虽然不能就地取材,但也足够新鲜,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好吃。” “哦,我觉得让你去去我之前在的地方你就会改变想法。就算你把最好的食材堆在他们的面前加上最好的调料,最后也大概率是黑暗料理。” 新生主神看着面前已经准备歪到厨艺讨论的状态,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亮度。 ——就算是差点停机的废柴主神,也还是有自尊心的好吗?!不要随便无视我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罗格戳了戳面前的发光鸡蛋,这次也还是没戳到实体,“或者说,你想要做什么。” “维持主神世界的运转,这是我作为主神系统的主脑的义务。”虽然答案脱口而出,新生主神的声音听起来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的世界只剩下我这一个外来者还是‘人类’。”罗格提醒道,“余洋虽然外表是人类,但本质是食魂。或者你要把这个称呼为‘人类’?” 罗格用两根指头拈起口袋里的糖豆人,在新生主神面前晃了晃,果然看到那个因为觉醒了人格思维反而跟不上知识量的发光鸡蛋沉默了。 一个刚刚醒来的人格看到的却是创造自己的世界已经步入毁灭……罗格想起来什么似的多问了一句。 “那些应该在你系统里历练的人类呢?” “因为高维度的入侵者出现,根据观测者们的指令,他们全数投入了对入侵者的战斗。”新生主神的态度变得更消沉,“如果那时候我有自己的人格,怎么也能把里面还没达到标准的先隔绝在主神空间里,至少……” “那有可能连你都没了。” 拜托,那是降维打击,比他在费伦世界待腻了开了个传送门跑去克莱恩玩还糟糕。 一个还年幼的主神想挑战更高维度的神明级入侵者? 稍微用逻辑思考一下那也知道是武装到牙齿的成年人殴打刚满月的小朋友的结果。 罗格突然有点同情面前这个还“小”的主神系统了,就算有了独立人格,它也还没有摆脱观测者制造它的时候定下的限制。 “只是辅助人类进化”,“为了人类不会毁灭”。 事实上在主神世界里死亡的人都会有一个备份,随时可以用某些特殊法术和道具复活。 这么想想好像主神系统也不是很讨厌,毕竟不管哪个平行世界,人类的数量永远是最多的。 比起先用其他文明的生物,用数量最多的当试验品有什么错吗?那些已经处于高纬度的家伙们肯定认为自己这么想没错。 倒是觉醒了人格的小主神对“牺牲了所有人”很愧疚,虽然罗格觉得可能是因为主神系统本质需要依附人类的存在才能继续运行。 被罗格连续打击的新生主神说不出话。 打击过于精准,他甚至觉得自己中了一个沉默术。 新生主神在那个男人面前沉沉浮浮到第十八轮的时候,对方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了他。 “你有没有想过不做主神了?” 新生主神缓缓地用自己跳出了一串“……”。 “反正主神对于不懂的人来说也就是‘万能的存在’,那不就是创世神的概念吗?怎么样对面的鸡蛋,想不想来个‘宇宙振兴计划’,当个创世神玩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成为创世神’这么难的事情,你嘴里听起来就是点开个模拟建设游戏那么简单啊?” “哦,因为我当年下决心登神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嘛。”罗格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比起求别人,我还是喜欢求自己。” “滴,检测到对方好感度上升,再次干涉开始,干涉成功——” 罗格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声音,默默地在意识里掐断了外挂“加斯汀”的连接。 第6章 定一个小目标:成为创世神 “你得保证你没有对我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察觉到自己再次被影响的主神系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饱受委屈的小孩在哭诉着自己被欺负。 而对方紧紧贴在天花板上的状态,简直就像罗格对它做了什么一样。 “我已经把‘加斯汀’下线了,我保证它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罗格挺无奈的,他本来就是个再穿越者,你一个主神系统关不掉上个作弊器还对作弊器持有人哭诉,你像个主神吗? “真的?” 罗格觉得自己是幻听了,要不怎么好像有人在吸鼻子。 “真的。” 那个光球终于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重新浮在了罗格面前。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罗格缓缓挪开了眼神,他现在需要有人告诉他殴打一个刚有自己意识的主神是不人道的行为,好让他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算了不管我刚才说了什么,先让主神世界重新运转起来。”罗格有点头痛,“说起来主神世界就是多个次级世界的集合体吧?” “……”新生主神的光团收缩了一下。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全没了。那你之前把我传送的世界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还有一点权限,捕捉其他世界的地球上能引起多人共鸣的波动,然后用其作为定位将你传送到已经存在的次级世界里。” 罗格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算知道为什么自己进去的都是游戏故事背景形成的世界而不是一般的电影电视剧世界构筑的次级世界。 毕竟对于现代社会,哪有电影和电视剧能比得上一款热门游戏的同时在线人数? 但是糖○人还是太过分了! “就当我的一点小小的建议。把那些明显不适合的世界剔除,就当节约维护通道的能量。” “明显不适合的世界是……什么?”新生主神犹豫了一会,声音中带着真实的疑惑。 罗格觉得自己的额头抽痛了一下:“主神系统为了人类进化选择次级世界的标准是什么?” “因为人类进化的不确定性,所以选择世界类型不具备统一性。但有一点必须确定,是能让进入者经历‘生命危险’,得以找到突破的契机。” 新生主神从自己的数据里找出了标准答案,在罗格面前念了一遍。 “那么,初始世界选择《糖○人》的原因?”罗格敲了敲传送台。 “终极淘汰赛适合以上定义,并且难度在可控范围。有……有什么不对吗?”新生主神面前的罗格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它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明明作为一个光球它不应该对周围温度有感觉才对? 新生主神百思不得其解中,对面的罗格已经不小心捏碎了一根刚掏出来棒棒糖。 夭寿哦,他急需用来压制上脑怒气的糖份被自己碾碎了,刚才就不应该把余洋做的糕点一口气扫光。 罗格放空了双眼下意识想再摸一根出来,手上却什么都没摸到。 当然了,谁也不会在怀里揣一包棒棒糖来“帮助思考”啊?罗格默默地把碎屑从手上拍掉,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传送台边上多了一块巧克力,牛奶味的。 “你需要这个,我的资料告诉我人类在血压升高,肾上腺激素分泌增多的时候需要这些额外的东西。” 罗格当着新生主神的面把巧克力咬了个粉碎。 至少吃下去了,没浪费。 觉得自己终于冷静下来的罗格喝了一大口茶。 “人类进入‘终极挑战赛’并不会改变自己的种族,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 “可以,主神系统并没有被赋予主动改变人类外貌的权限,必须进行兑换才可以进行改变。所以传送你到‘终极挑战赛’的时候,我并没有改变你的种族啊?” 前半段明显是新生主神从自己的记忆库中调取的标准答案,后半句才是‘觉醒人格’的自行疑问。 “谢谢啊,你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吗?那么我再提醒你一句,‘终极挑战赛’中的生物是什么。” “糖豆人。” “糖豆人。”罗格掏出了自己从“终极挑战赛”中带回来,被缩小了可以随便塞在口袋里的糖豆人甲,“现在,面对这个生物,请用具体语言描述出人类和它的区别。” 新生主神再次沉默了,新生主神终于明白了自己哪里失误。 “你可以给自己换个手机或者平板,这样你就可以查阅到你可能能够在你的主神系统里重建出的次级世界的具体设定……然后把不必要的删除。”罗格很好心的给面前的发光鸡蛋提出了一个新建议。 “我看看——”新生主神这次很容易接受了建议,但是三秒钟后它又把周身的光芒缩成了一团。 “主神不能从自己的主神系统里兑换东西……” “你可以给自己做个人造人当代理……”罗格已经不想吐槽“新出生”不久的新生主神的直线思考方式了。 “啊,也对。”光球上下浮动了一下,“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完全可以制造一个身体容纳……嗯,你们叫做‘灵魂’的存在。” 罗格看着面前就快转圈圈的光球,咳嗽了一声。 光球“嗖”的一下停下来,就像被谁定格在半空,左摇右晃了一下之后缓缓转了一个圈。 哦,原来这个光球还分正反面的,罗格想道。 “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点可怜兮兮地颤音。 “我们还没谈最主要的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显然新生主神已经忘了之前罗格在和它说的其他事情。 “我的队友,你要怎么解决?” “哦,这个问题。就和余洋一样,每个世界你都可以带一个Npc回来作为你的队友。”新生主神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完美。 “容我提醒你,他们只是你创造的次级世界中的人物。我听说过主神世界带回来的Npc都是不能再强化。就算原本实力不错,但是随着进入次级世界的不同,总有一天会遇到力量被限制的情况,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别以为我不知道“禁科技”“禁神秘”之类的玩法,罗格在心里吐槽。 “我、我……”“我了”好一会,新生主神才像想起什么似地突然膨胀,“我可以开放对Npc强化权限!虽然有限制,但是比不能强化好!” “这算篡改系统了吧?”罗格提醒道。 “我自己改我自己的系统不算篡改,算调整计划。”新生主神理直气壮地说。它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如果二维人物能进化到三维世界的强度,那说不定也能直接带去现实世界恢复人类文明…… “嗯,不算傻,也没被限制住,可以。”罗格对于这个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开始准备下次传送……” “这个不行。”新生主神急忙打断了罗格的想法,“观察者们虽然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但是如果我改动太多的话还是会重新引起注意的!” 罗格怀疑地瞟了那个光球一眼,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那就尽量少改,传送在九天后?” “九天后。” “我是队长?” “只能你是队长。” “那这个糖豆人?” “算你的附属品不能强化但是可以随意带进任何地方不用消耗积分。” “成交。” 罗格丢下这句话,不打算继续搭理那个看起来突然兴奋的主神,径自走到余洋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余洋,收到通知了吗?” 带着单眼眼罩的黑发食魂打开了门,脸上还残留着不解的神情。 “强化……还有带出来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这里是我没来过的不同地方,但是本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可没想到过我是被带离了……”他停顿了一下,刚刚获得的信息还在脑海里打转,“空桑所在的世界……?” 罗格肉眼可见对方眼罩外的黑火清晰了几分。 “加斯汀,上线——你再不上线我们一会可能有麻烦了。” 第7章 总之就是烂摊子要自己解决 “叮咚~你最可爱的加斯汀已经上线。” 罗格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脑海里的提示音,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系统会争风吃醋的。 ——谢谢啊,长见识了。 忍住把加斯汀再次下线的冲动,罗格调出了加斯汀之前获得的关于食魂“鱼腹藏羊”的基础资料。 所谓“基础资料”,事实上有点像读取了个人的公开简历。上面存在着大量写着“不明”的项目,需要彼此加深了解后才会慢慢被填满。 鱼腹藏羊被罗格从《食○语》的世界中带了出来,在加斯汀的概念里就变成了“和罗格一起行动的Npc”。 虽然很不科学,但就算是差点升格为“理性之神”的罗格也不会和魔法侧的世界讲科学。 本名鱼腹藏羊,人间名余洋,是易牙创作的菜肴化身的食魂,但因为没到时间被强制催熟,所以性格产生了不稳定的变化…… 唔,双重人格吗?在那边的空桑世界似乎也发现了一点苗头……罗格一秒都没耽搁,迅速地把资料拉到了最下面。 哦,不想被人继续掌控,也讨厌自己的“亲生父亲”,有被欺骗过的经历,渴望和人坦诚相处,压制黑炎需要净化之力,情绪不稳的时候黑炎容易失控。 这就好办了。罗格一边对鱼腹藏羊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一边把自己的表情慢慢调整成最可信的状态。 “余洋,我把你带出来是个意外,不过这个意外其实对你来说有好处,至少……只要你不回去空桑世界,那易牙绝对不可能再找到你了。” “干涉中……察觉到对方有抗拒可能,同伴信任度不足,强行干涉……干涉成功!” 罗格在心里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果然是刚刚带出次级世界的Npc,能有多少同伴信任度才是见鬼了。 鱼腹藏羊露出的那只金眼凝视了罗格好一会。 他的表情慢慢平静了下来,张扬的黑火重新缩回眼罩的周围,看起来就像是镶嵌在周围的一圈装饰。 “这个世界……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像还有回去的方法?” 好,不用打一架了。罗格在心里缓了口气,然后指了指目前浮在天花板上的发光鸡蛋:“虽然我想说你去问那家伙,但是考虑到它还是个小孩子,还是我来和你说吧。” 罗格顺便指了指鱼腹藏羊的屋内:“能不能进去说?要解释的还很多,我肯定需要不止一杯茶。” 被“交涉”技能影响成功的鱼腹藏羊对罗格的敌意已经降到了最低。他把罗格让进自己的屋子,罗格顺势打量了一眼。 里面还很空,但是已经有了厨房——老式的灶台,为了通风厨房甚至没有墙壁,只是一个搭在院子里的棚子。 看起来鱼腹藏羊还没有开始研究主神附带的兑换系统,那要讲得好像更多了。 在灌下了三杯茶之后,罗格终于给鱼腹藏羊简单地把关于主神世界和主神系统,还有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讲了一遍,随后鱼腹藏羊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之后,黑发金眼,在空桑世界有“侠厨”外号的青年叹了口气:“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在面临世界存亡的情况,我却还在纠结我那一点小问题,真是太不像话了。” “听起来你好像是想帮他。” 灌了一肚子水的罗格往后靠了一下,他现在是席地而坐,后面是硬邦邦的墙壁。 他记得鱼腹藏羊对“新生”和“幼崽”属性没什么抵抗力,外面那个废柴光球刚好满足了这两点。 “罗格不也是这么打算的吗?小孩子可真不让人放心。” “唔,事实上我也需要它的帮助……在它有那个能力之后。” 罗格并不打算对鱼腹藏羊说谎,既然对方已经算是同伴,而且有厌恶谎言的特性,那么在没有本质冲突的时候,谎言反而是最不必要的方式。 “不过如果主神系统正常化,里面也绝对有能压制你的黑炎……唔,或者说‘食魇化’的方法。” “你果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自己的是同伴时不时看起来很痛苦,不可能不在意吧?” 罗格温和一笑,摸索着自己的储物袋,最后找出一枚戒指。 “听说净化之力会对压制食魇化有效,我这里有个净化戒指。虽然效果不是很强,但是应该能有用。” 本来要准备登神的人身上不会还带着一大堆东西,但谁叫罗格本身属仓鼠,而且还在准备最后的魔法阵呢? 当然,大部分家当都砸在魔法阵里面了,只有自己一路走来舍不得丢的那些小玩意还在身上,现在总算有一个派上了用处。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鱼腹藏羊接过看起来像是素银制作,上面只有一小颗海蓝色宝石的戒指,刚握在手里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 “贴身放就行了,就算是我给人送戒指也会觉得有点奇怪。”罗格挥了挥手,“好了,听晚了,我还没去布置我的房间呢,先走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青年从地上跳了起来,刚准备开门出去,又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对了你可以找那个鸡蛋要一些关于房间使用的说明书,会有惊喜。” 走出房门的罗格伸了个懒腰,主神空间本来应该有至少十个房门随便队员选择,但是作为“从濒死状态挣扎回来”的新生主神制作的根据地,居然是根据罗格带回的同伴数量生成新的门。 换句话说,除了不算人的糖豆人之外,罗格的房间是01,而鱼腹藏羊的就在隔壁。 但是罗格张望了一下,却发现在自己房门旁边又多了一个挂着“00”牌子的房间,凑过去一看,牌子下面还写着一排小字。 ——“主神专用房间”。 “……鸡蛋也需要孵化室吗?” “我不是鸡蛋!我是主神!我要做出的人造人躯体当然需要房间!”头上传来新生主神理直气壮的回答。 罗格喷笑,好家伙,还没做好躯体就先准备了房间,倒是有了几分还没有拐来队员就先搞出房子的主神空间的风范。 他握住了自己的房门把手,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自己房间的模样,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里面出现的是一套不算大的公寓,但是有卧室,有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空间兼职饭厅和客厅,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阳台,贴着栏杆种了一排多肉。 窗外正是夕阳时分,公寓的楼层有些高,放眼望去外面一栋栋或黄或灰高低不一的楼房在他的下方,中间偶然点缀着几点绿色。 熟悉的景象让罗格愣了好几秒才走了进去,窗外的风景自然是假的,但罗格也没想到“房间还原”连窗外景色都制造了出来。 这间屋子正是他穿越前的住处,攒够了首付,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的单身公寓。 但是他给自己添置的那些家具没有一并具现出来,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从窗户投入房间的阳光似乎还带着夕阳的温度。 自己因为意外穿越费伦的那天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下午……罗格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糖豆人扔在地上,等那个软绵绵的玩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就直接靠了上去。 休息日的社畜突然接到加班电话,按下电梯的时候“哐”的一声电梯失控…… 罗格甩了甩头,在费伦漫游了整整一百年,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对这些事情记忆模糊,没想到根本还记得一清二楚。 还是先看看自己的角色板吧……之前去的世界都太特么奇怪了,根本没时间检查自己的情况。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挥手打开了自己的资料。 费伦时期获得的经验和职业等级果然都保留了下来。 而且直接和主神系统中对应的dNd系能力进行了一比一兑换。 现在在主神系统的面板上,罗格的职业栏显示出的是: 基础职业:术士20级 进阶职业:奥法战士5级 兼职:牧师10级 等级正常,技能的话……罗格往下拉了拉自己的技能面板,却发现牧师对应的神术栏全是灰字。 点上去的时候只会弹出“您还未选择信仰,请先选择信仰的神明,或者兑换圣徽。” 不抱指望的往上拉了一下看看自己的信仰栏,果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本来准备登神的罗格只要登神成功,信仰就会自动转为自己的神职,而神术并不会因此失效。 但是——他被拉来的时候可是“准备中”的状态啊,刚放弃了原本凡人的信仰,还没成功转化为“理性之神”的介质,就直接被拉到了主神空间,信仰栏直接空掉简直太正常了。 如果想要使用神术他就必须再信仰一个神,而且不可以是次级世界的神明,至少也需要和主神一个等级,或者存在于更高的四维世界的神明。 但是无论是那些“观测者”还是外面那个废材主神他都不可以。 罗格“啧”了一声,“加斯汀,删除我的牧师等级。” “牧师等级删除后不可恢复,所有神术和职业加成删除,同时可兼职栏+1,确定删除?” “删除。”虽然有点可惜自己的复活术,但是改信仰发光鸡蛋这种事情还是算了。留出空位说不定也能找到更适合的组合方式……毕竟当年兼职牧师也是迫不得已。 “删除完毕。” 加斯汀的汇报之后,罗格先感觉到了身体一轻,但随之感知和精神都略有波动,他知道职业加成带来的好处消失了。 不过罗格没有太在意,有舍才有得——这是老祖宗说过的最有道理的话。 回忆到了自己主动删除职业,削弱实力的罗格无法控制地对那个坑了自己的混蛋主神发出了“啧”的一声。 库丘林caster扭过头,发现罗格突然停在了原地,旁边就是还烧着的废墟。 “罗格?”蓝发贤者疑惑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继续陷入沉思。 眨了眨眼,黑发黑眼的青年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自己从回想中拍了出来。 这个举动让蓝发的贤者眯起了赤红色的眼睛。 在他看来这个突然出现在火海中的青年,身上的谜团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多。 这不是什么经验得出的结论,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喂,你可不要给我之后要做的事情造成什么麻烦啊。”库丘林caster提醒道,“别拖后腿。” 罗格轻笑了一下:“放心吧。” 黑发黑眼的青年回答了库丘林caster的问题之后,把目光转回了藤丸立香和马修的身上。 “对了,刚才你们说到哪里了?对了,你们说你们在找所长……她叫什么来的?” 罗格是真的陷入了疑惑,玩FGo还是在他穿越费伦之前呢,虽然迦勒底的所长大人是重要配角,但是名字太长根本记不住好吗? 第8章 捡到了所长一枚 在讨论了几分钟所长叫什么,最后还是马修看不过去提醒道“所长的名字是奥尔加玛丽”之后,和藤丸立香汇合的两“人”才停止了没营养的对话。 然后立香发现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黑炎缠绕的模样看起来和影从者有几分相似,紫发的人造人少女立刻举起了盾。 “啊,没事,这是我的——”罗格想了一下,“从者。另外这位蓝头发的是单独行动的caster。” 罗格隐约记得原作剧情里,库丘林caster在和立香初遇的时候没有自我介绍,毕竟保留悬念也是正常的剧情效果。 至于鱼腹藏羊他没办法编一个对应职介出来,总不能说是“Eater”或者“cooker”这种吧? 好在作为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有一颗温柔、诚挚而愿意相信人的心。 罗格并不讨厌这种少年漫画的主角的特质,尤其在这种“需要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时候。 当然,换做他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事情,除非罗格那天刚好开了上帝视角。 烈焰熊熊燃烧的冬木市分不出白天与黑夜。 蓝发的caster坚持现在是晚上,罗格也没有分辩什么。 既然任务目标已经确保安全,那在这个世界待一天还是呆两天也没有差别。 而且罗格并不反对休息一下,就算他和鱼腹藏羊不需要休息,藤丸立香和他旁边的少女马修,看起来都已经有了疲惫了神色。 至于主神系统?罗格拍了拍腕表,确定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连后续任务都没发布之后,就干脆地找地方安顿藤丸立香和马修去了。 他们在建筑物的残骸中找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罗格还带着鱼腹藏羊体贴地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某些不可名状的焦黑物体。 毕竟是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彻底陷入火海的城市,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究竟是什么成年人们都心知肚明,但面前的少年少女却还只是孩子。 日系漫画太喜欢把拯救世界的责任压在孩子们的身上了,罗格想。 他的思考总是很理性的,罗格想过自己成神之后会不会恶作剧似地选择一个未成年的神眷者,最后他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在费伦找到一个藤丸立香这样的少年太难了。 毕竟一个只比普通人资质好一点的半路出家魔术师,在遇见了世界毁灭的事件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救人的,这得多坚强的心智或者说多粗的神经才做得到啊。 “立香同学对发生了什么有头绪吗?”篝火旁边,罗格对捧着杯子的少年问道。 至于英灵凭依所以从者化的少女马修则被蓝发caster拉去做宝具特训,而且还特别吩咐其他人不要跟来。 当然让他们独自相处之前,罗格还是认真地确认了一下德鲁伊真的不是找借口吃人豆腐——然后就被库丘林caster投以看白痴的眼神。 “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缓急的人,不,英灵吗?” “就你刚才还吃了马修的豆腐而言,这句话的可信度有点低。” 藤丸立香回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他回答了罗格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管制室突然发生爆炸,我赶过去想要把马修救出来,然后好像就发生了灵子转移。” “啊,灵子转移就是……”藤丸立香刚想解释,“就是能把人和英灵转移到特定的时间点的技术”之时,罗格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不用多做说明。 于是藤丸立香也就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 然后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喝!” 罗格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鱼腹藏羊:“他做的,想问配方的话问他。不过我觉得在这里吃东西,还是不要太纠结配方比较好。” 藤丸立香愣住了,然后罗格冲着他摇了摇手指:“我开玩笑的。” “我想想。”一旁看着罗格逗孩子的鱼腹藏羊终于开了口。他重新戴回了眼罩,现在又恢复成了温柔大哥哥的样子。 “大概是类似你们那边叫做‘蛋奶酒’的热饮,只不过用的酒是度数很低的酒酿,和鸡蛋一样都是我携带的食材。” 少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坐在旁边的罗格笑了一会儿之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接下来呢,想去哪里?你说的那位叫奥尔加玛丽的女性,我一路来可没见过啊。” 回忆了一下剧情的罗格其实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按照原作现在奥尔加玛丽应该已经和藤丸立香还有马修汇合,随后才是影子从者的袭击。 而他们的出现不光让影从者提前行动了,而那位落单的魔术师小姐至今也没有下落。 这可麻烦了,如果没有奥尔加玛丽,那位雷夫教授还会不会按照既定的剧情行动就不好说了……难道要自己带着其他人直冲大圣杯吗? “所长是很强的魔术师,也许是找到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了……但是我的追踪法术不太灵光……”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了,我只是个半吊子的魔术师。” “你有没有捡到那位所长的什么东西?衣服碎片啊,头发啊,嗯一根指头什么的也没问题。”罗格问道。 藤丸立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刚想说什么,罗格突然抬起了头。 “余洋!” 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的鱼腹藏羊瞬间拔出了长剑,直接冲向了两个街区外,罗格随后跟上,只剩下藤丸立香有些发懵地留在了原地。 “余洋”是那位英灵的真名吗?听起来倒像是东洋系的英灵…… “等等我!”藤丸立香站起来,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少年跌跌撞撞地追上两人的时候,一场战斗已经结束。 一片狼藉里白色头发的少女跌坐在地上,而罗格和鱼腹藏羊一前一后地警惕着周围,看清是藤丸立香之后才放松了神情。 “啊,立香君。”罗格对着少年挥了挥手,“来认认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藤丸立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女性的面前,半跪下来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所长,奥加尔玛丽所长?” 被呼唤了名字的奥尔加玛丽终于回过了神,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奥尔加玛丽捶了一下地面,用手背擦了一把脸,终于在藤丸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跟着另外三人一起回到了临时的休息点。 路上罗格解释了一番刚才发生了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余洋(其实是他自己)听到了战斗的声音,而且不是德鲁伊带着马修离开的方向,所以怀疑正有生还者和怪物交战。 结果跑过来一看是Lancer职介的影从者在袭击奥尔加玛丽,他们就顺手救了下来。 “马修?马修也在?”听到人造人少女的名字,奥尔加玛丽的脸上露出的神情明显比看到藤丸立香高兴好几倍,“那A组呢?A组是不是也没事?” 少年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奥尔加玛丽张了张嘴,还是追问了出来:“A组怎么了?” “爆炸的时候……A组没有来得及灵子转移……”藤丸立香艰难地说道,“我想救马修的时候,灵子转移才发动……” “等等!你是说你没有进转移框就被传送来了?!” 就在奥尔加玛丽想要继续追问之时,夜空中一道白光滑过,纯白的幻影之城从地面拔起,几下火光闪烁之后,城墙消失了。 罗格眯起了眼,笑着对藤丸立香说:“恭喜,看来马修终于学会了怎么使用宝具,是个合格的从者了。” “等一下,她不知道宝具的真名怎么能解放宝具的?”奥加尔玛丽已经变成了好奇宝宝,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谁说宝具需要真名才能解放的?宝具是一个概念。”回答她的是带着马修走回来的蓝发德鲁伊,“换句话说,能不能发动宝具不在于知不知道宝具的名字,而是在于心中的信念。” “想要拥有怎样的宝具,想要用宝具做什么——这才是解放宝具真正的关键所在。小女孩做得很好,哦——” 德鲁伊突然拖长了声音,凑到了奥尔加玛丽面前:“仔细一看又是个美人吗,你小子运气真好。” 罗格咳嗽了一声,传说中的光之子什么都好,不过喜欢美人这点就不要太还原传说了吧,你现在好歹是德鲁伊不是神话里的惹祸大王啊? 好在他们突然听到了通讯器响起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呋——”的叫声。 一只白色的小兽叼着一个通讯器出现在众人面前。 “哎?芙芙?你怎么也被传送过来了?” 藤丸立香刚想伸手抱住那个毛绒绒的小东西,却被对方拍了一爪子,灵巧地爬上了马修的肩,把叼着的通讯器放到了马修手上。 “我的通讯器?什么时候掉的?” 被传送进来不久之后就接连遭遇战斗的藤丸立香终于发现了迦勒底一直没有联络的原因,他急忙从马修手里拿过了通讯器,按下了接通。 一阵杂音之后,迦勒底三人都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喂,立香君,马修?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好像看到了所长也和你们在一起?” 第9章 历史的节点究竟是什么 终于又听到一个熟人的声音,迦勒底一向心高气傲的所长大人“咕咚“一声坐了下去。 动静大到了通讯器对面的罗曼医生一阵慌张,直到另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了出来。 “罗马尼,冷静冷静,这不是大家都没事吗?给你,咖啡。” 藤丸立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那个新的声音他没有印象。 不过罗格倒是很清楚现在迦勒底的指挥室里说话的是谁。 蒙娜丽莎外貌的达·芬奇,一个为了追求“至高之美”,所以在以英灵的身份被召唤的时候选择了用自己画出的“传世女性”的模样作为外表的男人。 同时也是迦勒底最初召唤的三位英灵之一,未来迦勒底真正的“头脑”,还有个“女史”的外号。 “立香,扫描显示你那边还有……其他人?” 接过咖啡,把视线转回监视屏的罗曼医生,注意到了屏幕上陌生的识别信号。 对方的生物磁场非常强大,但从体征看起来肯定是人类。 然后罗曼就听见通讯器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好像有什么凑上了藤丸立香的耳边。 “立香君,我可以凑过来一点说话吗?” “啊,罗格先生,你这也太近了!” 罗格?罗曼医生确定迦勒底中没有这么一位员工。 难道是特异点内还活着的人?之前的检测中特异点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反应…… “啊,立香,你要小心陌生人!”罗曼医生突然醒悟过来。 被点名的陌生人在旁边对着一脸尴尬的藤丸立香翻了个白眼,然后做了一句点评。 “对面的那位罗马尼先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罗格并不打算向迦勒底公开自己的身份。毕竟作为主神系统投入其他衍生世界的“队员”,保密工作是基本准则。 奇怪的陌生人也不是什么错误的形容词,不过罗格还是暂时让迦勒底相信他和他的同伴没有恶意。 毕竟他们现在的目的完全一致——就是让这个会引起人理烧毁的特异点彻底从时间线上消失。 而且有库丘林caster的存在,让迦勒底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并不困难,只不过是几个小小的话术就能达成的结果。 不过罗格感觉到了蓝发英灵的视线,他知道对方应该产生了某些怀疑。 对此罗格只是眨了眨眼,对蓝发的caster比了个口型。 “之后再谈。” 库丘林caster挑了一下眉,决定继续相信面前这个家伙。 “有接下来的计划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奥尔加玛丽。 从最初的惊恐和无力感中恢复之后,就算脸上犹带泪痕,奥尔加玛丽也恢复了一个机构领导者的样子。 库丘林caster对着那位大小姐鼓了鼓掌,然后指着马修:“既然拿盾的小妹妹已经是个像样的守护者,那么我们就朝大圣杯前进吧——” “大圣杯?这里难道是……父亲参加过圣杯战争的那个远东城市?”奥尔加玛丽终于将这片火海和冬木市的名字联系了起来。 虽然A班当时已经定位了特异点,但是不直接进入到时间点内,也没有人知道特异点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绝不是父亲参加的那次圣杯战争。” “这我可回答不了。”库丘林caster摇了摇手指。 “的确不是。”罗格却这么回答,“你的父亲参加圣杯战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世界分歧点。” “世界分歧点又是什么?”藤丸立香好奇地问道。 在被招入迦勒底之前只是普通人的他到现在也不是合格的魔术师,但是罗格能在立香身上看到一名魔术师最基础的品质。 那就是好奇——对知识的好奇,对未知的好奇,对一切的探索欲。 啊~年轻真好。 把最后一句感慨吞入自己的肚子,罗格坚决不承认自己已经活了很多年,毕竟没有谁算年龄是把三个世界的加一起那么算的。 罗格清了清嗓子,找鱼腹藏羊要了一根铁钎在地上粗略地画了一棵树的树干。 “你看这是时间线。”他随手在树干上画了一条线指给藤丸立香,然后在时间线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一个历史节点。”罗格用铁钎点了点地面,“一个历史节点不一定是什么轰动世界的大事件,它有可能是非常隐秘的一件事,也可能是非常微小的一件事情。” 罗格的解说让库丘林caster凑了上来,连藤丸立香之外的迦勒底众人也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魔术师们自然是知道“历史的节点”类似的说法的存在,不过一般认为那都是会影响人类世界变革的大事。 而罗格却说,可能是非常微小的一件事情。 “示巴观测到的‘关键点’都是历史上的大事件……”奥加尔玛丽不太相信。 “‘大事件’是节点汇聚之后的‘结果’,而不是节点本身。举个例子,你路过一个街口,然后旁边有个小流浪汉在被人欺负。你帮他还是不帮,就会变成一个分支节点。” 罗格在地上画了好几根走向几乎相同,却又有因为细小的差别,最终分成延伸向不同方向的更加细小的枝丫。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些都是形成历史不同走向的“节点:,然后罗格在一大片树杈上画了一个圈。 “而这就是各种分歧点汇聚最终形成的,区别于现存世界的平行世界。” 罗格随手把铁钎丢回给鱼腹藏羊,看着食魂接回去擦拭上面的泥土之后补充道:“不过这么画也不是很准确。因为历史的原点是否是衍生自另一个世界本就不能确定。虽然一定有一个原点,但多半不是我们能够接触到的那个。” “罗格先生你说得好复杂。”藤丸立香有点圈圈眼,旁边粉色头发的少女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的说法和任何魔术师都不太一样。”奥尔加玛丽的疑惑中却带上了怀疑。 罗格咳嗽了一声:“这只是理性的分析,我觉得那边的caster能够为我做个证明。” “证明不至于,不过我的确有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的记忆和认知。”库丘林caster拿着手杖指了指还很遥远的柳洞寺。 “我说要不要再加快一下速度?再不走那些影子就又要围上来了。” “说得对,大家——会骑马吗?” 随着罗格的咒语,星界大门从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中打开,四匹由星光构成的飞马落到地面。 “立香君不会骑马,不过马修处于拟似从者状态的情况下会骑马。奥尔加玛丽小姐——唔,你可以选择我、余洋或者caster共乘。”罗格提供了选项。 “我选择caster。” 奥尔加玛丽的选择没让罗格觉得意外。 比起来历不明,同时也不是从者的罗格和鱼腹藏羊,有着明确从者身份的库丘林caster显然更值得魔术师信任。 “理性的选择。”罗格夸赞了一句,跳上了星界飞马。 ——至于直接飞向大圣杯算不算篡改剧情,罗格倒是觉得这属于“可以自由发挥”的部分。 不过罗格也确定故事线会自行修复。 结合家里那个废材鸡蛋的情况,罗格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主神世界管辖下的“二元宇宙”事实上也分别有自己的“世界的意识”。 毕竟作为一个完整的“世界”,在头上的大山消失的情况下,为了维持正常的运转会诞生“意识”这点,本身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就不知道会怎么修复了……”罗格的自言自语只有鱼腹藏羊听见,不过对主神世界一知半解的食魂并没有接话。 直接利用星界飞马跨越火海的作弊行为终结在进入大空洞的山洞前面。 狭窄的洞穴直接把星界飞马拦在了外面,罗格也没纠结接下来要用走的——不过他没有立刻走进山洞里。 库丘林caster显然也察觉到了里面不正常的魔力数量。 “从这里开始就是接连不断的战斗了,小姑娘和小子都准备好了吗?”库丘林caster没有问罗格,也没有问无法对付影从者奥尔加玛丽。 蓝发贤者的问题针对的是新晋的战士们,然后他得到了虽然还能感觉到些许恐惧却坚定的回答。 “我准备好了。” “如果有影从者出现的话由我来对付,你还有不喜欢说话的小哥护送其他人直接往大圣杯冲。” “看来里面的麻烦还不小。”罗格抱着胳膊,手指在小臂上敲打着。 “当然不小,里面可有一位暴食的王啊。”库丘林caster说道,“大胃和凶暴成正比,用一己之力将所有从者击败变为暗影,让整个城市化为祸害的‘黑之王’就守在大圣杯的前面,那才是这最大的敌人。” 蓝发贤者偏过头,看向藤丸立香:“害怕吗小子?” “害怕,但是害怕也不能退。不击败他的话我们都回不去吧?那就和我想救马修回去迦勒底的目的违背了。” 黑发少年诚实的回答让罗格翘了一下嘴角。早就被剧透到底的他自然知道被蓝发贤者如此形容的王究竟是谁。 “那位听起来就是个意志坚定不会随便被说服的人。” “怎么,你还真的打算和对方讲道理吗?”库丘林caster夸张地看着罗格,“这也太理性了。” “我可是理性的化身和代言人。”罗格对鱼腹藏羊招了招手,示意他到时候在最后压阵。 “但是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一件事情,真正的真理,不在于你掌握了多少正道,而在于你的正道有多少真正的‘说服力’。” “我最喜欢以真理服人了。” 第10章 满溢吧冬木大圣杯 蓝发的先知对罗格“用真理说服人”表示了怀疑,不过知道时间无多的库丘林caster还是率先进入了洞窟。 正常的情况下布满岩石的半密封空间绝不是什么好的狙击点。 但罗格只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 作为通向大空洞的通道,岩石构成的隧道比一般的山洞更高,有些像还未开发的溶洞。 现在一行人队伍已经变成了六人。 自己、余洋(鱼腹藏羊,之后为了方便,食魂也都用人间名称呼)、库丘林caster、藤丸立香、马修和奥尔加玛丽。 不过或许不应该将奥尔加玛丽算进来,罗格想着。 他已经改变了这个特异点的剧情,虽然撬动得不多,但是奥尔加玛丽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和藤丸立香汇合才对。 而本该在外面袭击藤丸立香的影之从者基本被余洋和自己排除,从攻击顺序上来说事情正在被他们改变。 那么作为世界抑制力的体现会发生在哪个节点呢? 在没有主神作为背后操控者的情况下,罗格并不认为二元世界本身的运行规则会进行“难度提高”,而是会尽量把他搅乱的部分恢复正常。 也就是——奥尔加玛丽必须死。 奥尔加玛丽如果不在这里死亡,整个《命运指定》的故事剧情都会被改变。 罗格没有告知那些年轻人的是——他们处于一个“既定剧情”的世界,除非像他这种外来者大肆破坏之下才会发生剧情改变。 罗格没有打算在故事初始的时候就做这种事情,他还想多观察一阵子。 但是如果那位少女所长在他面前被杀的话还是不可能不管吧……果然没有成功登神就不可能完全只用“神性”的一面去思考。 不过……还保留着人性进入主神世界应该是件好事情吧? “来了。”在队尾殿后的余洋发出警示,一团黑炎从他的掌心飞出,将几支箭矢烧成灰烬。 “是弓阶的影从者,大概就是被你之前在大桥上打下来的那一位。” “不止,看来枪阶的也追来了。” “被这种东西占了召唤位阶我可是非常不爽——不过枪阶的影从者你刚才没干掉吗?”蓝发的贤者瞟了后面一眼,也丢出几个火球。 “恐怕之前一直在那里观望吧,它们有这种智商吗?” “虽然是被那位黑之王抽取的残片,但根据原本灵基的不同,有所区别也不奇怪。”库丘林caster回答道。 “那么计划变更,你去对付那个抢了你职介的家伙,我负责射箭的。”罗格干脆地说道,“余洋,你继续和马修还有藤丸立香前进。” 说完这句话的罗格突然意识道,他刚才还在思考的奥尔加玛丽,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余洋,找到奥尔加玛丽!”逼近的箭矢让罗格只能先行迎战,将找到少女所长的事情拜托给自己的同伴。 真奇怪,在安排队伍的时候他特意把奥尔加玛丽安排在了队伍的中段,他们走来的路也没有岔路,但是奥尔加玛丽还是消失了。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女性从队伍中直接擦去,然后给其他人下了一层迷雾一般。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意识到“少了个人”,那么说不定一直走到大圣杯他们才会发现这件事情。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志”能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吗?看来比预计的还要严重——二元世界里,主神和世界的意志看来是绝对的存在…… 这么想想就更应该把那个废柴调理得像个主神啊—— 只是想了想罗格脑门上就冒出了几根青筋,手中再次挥出了奥术之剑迎上了影之从者。 “抱歉了——让我暴揍一顿冷静冷静吧。” 另一边库丘林caster对上了枪阶的影从者。 真正面对面辨认出对方的灵基之后,蓝发贤者瞬间炸毛。 “我居然被冒名顶替之人占了职介?”蓝发贤者对天空竖起了中指,“这绝对是圣杯的恶意。” 他并不打算责怪面前的从者,哪怕对方只不过是一介无名的僧兵之影。 英灵库丘林生前不会看轻任何战士,即使现在以英灵的身份现世也不会改变这点。 “来吧,让我见见你的枪技是不是足以占据枪阶之位!” 库丘林caster一边说着,一边抡起法杖摆出了长枪的起手式。 “唔,我是什么时候干过类似的事情?”蓝发贤者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迅猛地冲了出去。 身后连接传来的爆炸声让藤丸立香停下了脚步。 粉色头发的少女也一起停了下来,用审视的眼神看向众人的身后。 “我们应该回去帮caster先生和罗格先生。”藤丸立香坚定地表示,“不能让他们单独对敌。” “我也这么认为,前辈。”马修握紧了手上的盾牌,她知道或许自己实力不济,但作为防御者还是能分担不少压力。 但是他们想要回转的举动被余洋拦住了。 黑衣的侠客对着少年少女摇了摇头:“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回转,是前进。” 余洋指向大空洞的深处:“感觉到了吗,那里面几乎满溢而出的魔力和恶意?” 藤丸立香点了点头。 “罗格和那位caster是信任你和马修小姐才让你们继续前进。”余洋皱着眉头看向通道的尽头,“哪怕只是站在这里,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犹如在直面世界的全部恶意。”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位‘黑之王’锁定着这里的视线,恐怕是马修小姐身上有什么让他在意的东西。” “虽然我也不太明白罗格为什么这么安排,但现在后退也好,还是去支援罗格或者caster也好,都是不现实的事情。” 余洋对自己的结论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只是被猎手盯住的猎物,想要反败为胜,只有把猎手抓出来的那一条路而已。” 黑发蓝眼的少年坚定地点了点头,如果只有一条正确的路,哪怕路的尽头站着死神藤丸立香也会走下去。 看着藤丸立香和马修跑奔起来的背影,余洋看了一眼后方,快步追了过去。 “那么,圣杯会怎么做?或者说,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会怎么做?”罗格看着手中黑影构成的弓箭,收紧了手指。 黑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中漏了出来,最后变成粉尘消失在空气之中。 “作为影从者有这种实力还是值得夸奖。”罗格看着留在手中最后的那一点灰烬说道,“但是贸然挑战能成为神的男人,也就是我,还是不够聪明——或者说,你也只是被那位王丢出来的棋子呢?” 掌心中那一点的灰烬终于完全散去,在罗格的认知里,影从者已经是完全不同于英灵的存在,所以记忆大概也不会回归英灵座。 那么自己这句话当然也不会被传达到,不过稍微演一下还是挺爽的——尤其是在刚才特别生气的情况下。 “那么,试试看吧,能不能定位到奥尔加玛丽的位置。caster那边应该不需要我帮忙?” 出于对传说中的英雄的信任,罗格随手使用了一个追踪术,跟着指示走去。 而另一边,一边抱怨着法杖敲人不好用,一边间或夹杂着几个法术和影从者缠斗的蓝发贤者终于失去了耐心。 “看来不烧得一点都不剩的话,你是不会乖乖退下的啊。看来生前有什么事情让你对‘退却’深恶痛绝——那么我就帮你超度一下。”库丘林caster停顿了片刻,“应该是这么说来的?” 蓝发的贤者脚下燃起火光,巨大的柳条人从地下冒起,将枪阶的影从者关入胸口的空笼中。 “灼烧殆尽的炎笼——wicker man!” 柳条人的周身冒出熊熊烈火,甚至盖过了作为背景的燃烧都市。 宝具发动的声势让藤丸立香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应该没事吧……caster和罗格先生。” “没事的,前辈,一定没事的。”马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嗯,没事的,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藤丸立香回应道。 他们的面前已经是隧道的出口,道路的尽头就是柳洞寺下的大空洞,冬木“天之杯”的所在地。 “虽然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圣杯’是什么东西,但前面的存在让人觉得很不妙啊。”余洋突然开口。 黑衣侠客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剑,眼罩下的黑炎翻滚着,似乎因为危险的靠近开始接近失控。 随即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手指上涌出,迅速平复了余洋心中的疯狂之意。 “是罗格给的戒指吗?”余洋看了看被手套挡住的戒指所在的位置,“感觉和小孩、不,空桑少主的灵气很像……是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感觉。” 黑衣侠客松了口气,如果在这时候暴走,那就不能保护好身后的小孩儿们了。 “那么,一会你们……”余洋刚想说待在自己身后的时候,马修就从他的背后飞越了出去。 “前辈小心!”粉色头发的少女挥舞着巨盾挡住了凭空而来的一击,而攻击他们的黑衣剑士在一击之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藤丸立香和余洋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前究竟是什么。 巨大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物体填满了前方,不断涌出的黑色魔力在接触到固体之后就转化成了火焰。 ——他们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不明之物,就是将整个冬木陷入火海的天之杯。 第11章 破而后立 藤丸立香呆呆地看着面前无法描述的甚至可以用“不可名状之物”形容的“圣杯”。 迦勒底的图书馆中有一本图册。其中记录了各地发现的,被监管或者被回收的“圣杯”,其中就有数百年前在远东城市被创造出来的天之杯。 然而藤丸立香差点没有把眼前满溢黑泥之物和记录中的满愿机对上号。 “这就是天之杯……?”马修喃喃自语,但没有人给少女一个解释。 和迦勒底之间的通讯被刚才黑衣剑士的一击震断还未恢复,而几人也没有发现奥尔加玛丽的下落。 没有恢复的不仅仅只有通讯,少女也感觉到了从手腕处逐渐向上蔓延的麻痹感。 这是变为拟似从者之后的第一次。 对方很强,马修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少女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的颤抖,她压抑着不想表现出来,不能让其他人担心。 尤其是现在,她担负着这个只有三人的小队的全部安危。 同时作为从者,她的背后就是重要的御主,而刚成为魔术师的立香前辈没有自保的能力。 她,绝不能退。 紫色的眼平视着前方,盾与剑碰撞的烟尘散去的时候,马修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一名和她身高相似,黑衣黑甲的女性。 黑色的盔甲看起来是某种骑士甲,但从甲胄下露出的并非长裤,而是一条宫廷款式的长裙。 让马修感觉到不安的是黑色甲胄上蔓延的红色纹路。 那些看似毫无规则的红色纹路看起来就像是在黑衣剑士的盔甲上狰狞蔓延的血丝,将漆黑的甲胄和剑士娇小的身躯连接在一起。 女性的脸部被黑色的面罩覆盖,虽然从露出的下颚来看应该还很年轻,但马修不敢用第一印象判断一名英灵的年龄。 黑衣黑甲的剑士将长剑杵入地面,坚硬的剑尖敲上岩石发出一声轰鸣。 “持着盾的少女,报上你的名字。” 黑衣剑士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面甲推起,露出冷漠的淡金色眼睛。 被点名的马修咬紧牙关,少女用全身来迎接逼面而来的煞气。 不是恶意,不是杀气,只是一股纯正的凶煞之意。 作为十数年间都被生活在“牢笼”中的人造少女,在踏入这个特异点之前,马修并没有真正的战斗过。 即使在模拟作战中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但在面对真正的“英灵”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压力和恐惧让脑海中的那些曾经模拟过的战斗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是,不能退,绝不能退。 再一次对自己重复着这样的话语,少女的背挺得更直了。 “我是马修,马修·基列莱特!是藤丸立香前辈的从者!” “那么让吾来试试你的决心吧,马修·基列莱特。” 黑衣剑士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跨出了一步。 手上的黑剑散发着血色光芒,犹如毒蛇吞吐着蛇信一般指向马修。 紫发少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借助大盾稳住了身体动作。 她分明看见对方已经挥起了剑,聚集的魔力甚至撼动了大圣杯周围的空气,将一切灼烧的炽热蔓延到她的口鼻,笼罩少女的意识只剩下了一个。 ——我会死吗? “马修,马修·基列莱特。”少女听见了在叫她的声音。 紧闭的眼慢慢张开,从盾牌的缝隙中,马修看到了一个背影。 留着半长黑发的青年站在她的前面,用一只手挡住了向他们汹涌袭来的魔力。 周围的一切都被停止,犹如时间被冻结一般,而马修发现只有自己看得见那位叫做罗格的青年。 在特异点中才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这位神秘的先生果然不是人类吧,马修想着。 她没有收起盾,身处战斗中的少女一时分辨不了面前之人是敌是友,而总是帮助她下定决心的前辈如今却被隔离在这个冻结的世界之外。 “你想对前辈做什么!”少女从牙缝中逼出了自己的声音。 罗格在马修的面前蹲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已经仔细想过了吗,自己想做些什么。” “我是前辈的从者……” “不是作为从者,是作为马修你自己想做些什么。” 罗格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微笑的模样让少女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想看看真正的世界。”马修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回答,“真正的天空,花,草地,鸟,鱼,还有……城市。而且,我想和前辈一起。” “啊,恋爱中的少女可是很坚强的。那么,有把握吗,接下那个。”罗格指着自己背后的黑衣剑士,“被污染的圣剑。” “那果然是圣剑吗?”已经有了猜测的少女看着黑衣剑士,“所以那位就是英格兰之王,亚瑟王?” “哦,没错,只不过是被绝对的恶污染了的亚瑟王,就和caster说的那样,是暴虐的大食之王。所以,有信心吗?” 少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从现有的数据里分析不出结果。” “这不是分析的事。”罗格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只看数据的话,作为拟似英灵的你不光打不过任何一名英灵,甚至都无法展开宝具。但是马修,你不是打开了只有你能完成的城吗?” 紫色的眸子张大了,少女的手握紧了巨盾的手柄。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的方法啊,caster已经告诉你了吧?” 马修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再回答我一次,有信心了吗?” “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没有问题!” 罗格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膝盖:“那么我就把时间往前倒一点,总觉得因为我的加入所以跳掉了什么……哦,对了,余洋我也要带走,所以接下来只有你和立香君,没问题了吧?” “是!” “真有精神。”罗格越过藤丸立香,走到同样被时间流影响了的余洋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魔法的影响被驱除,黑发金眼的食魂从冻结状态被解放了出来。 “刚才怎么了?”对自己的“时间”被影响有所察觉的余洋揉了揉太阳穴,“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用了一下自己的‘权力’。不过这个世界未来会显现的‘神明’不是一般的多,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玩,值得研究。” 余洋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搞懂罗格在说什么。 “不过只是说神明的话,哪个世界都很多吧。”余洋指了指自己,“我们那边可是足足有九重天那么多。” “是啊,只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些不关注世间的。”罗格晃了晃手指,“这样才有我发挥的空间。不过这里的话,最上层的神明应该是主神,理论上就是这家伙。“ 罗格敲了敲手上的表盘,一直停在“任务中”的字样晃动了一下之后,许久未出现的声音突然从表盘里冒了出来:“罗格,任务完成了怎么传送不了你们?” 余洋听出来是外面“主神”的声音,他想起自己也有一块显示任务情况的手表,一看之下发现也是“任务中”。 “我稍微对这里的时间做了一下手脚。”罗格一派轻松地回答道,“所以本来应该在我拦下Saber一击的时候就完成的任务又变成任务中了吧。” “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对,我现在都没有办法在任务中干涉正在进行的世界线。” “那是你废柴,非常废柴。”罗格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总之我钻了一点空子,但是下次不一定成功。” “我没搞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边主神的声音充满疑惑,“明明以前的小队都是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出来。” “因为这里是最初的时间点,如果变化太大,后面的事情就不好预测。超乎掌控太多的事情太麻烦,我不喜欢。”罗格说道,“所以时间需要往前倒退一点,就像这样。” 拉着余洋转到一处隐蔽却可以看到全局的岩石后,罗格对着下方打了一个响指。 被罗格排除在魔法影响之外的余洋清晰地“感觉”到了时间的变化,但是发生的事情出现了不同。 比如说,进入到大空洞之中的变成了马修、藤丸立香和奥尔加玛丽。 “那位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余洋皱起了眉头,“就像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第一次是我试着救了她的结果。”罗格抱着胳膊,“结果她就直接被从时间线里抹除了。甚至连给小姑娘想个新死法都省了。” “那是怕你再次干扰吧。”主神吐槽道,“不如用最有效的手段。” “哦,有点长进,不是只会哭的哭包了。” “我本来就不是哭包,是主神,主神!” “嗯,废柴主神而已。”罗格一边观察着场中的情况一边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说,但最好回去再讨论。” “毕竟这可是别人的眼皮下面。” 余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 罗格用口型说了一句:“不是说这里的人。” 下面已经进行到了杰夫出场把奥尔加玛丽扔进业火的桥段,余洋有些不忍地皱起了眉头。 “那小姑娘真的没救了吗。” “这个故事的延续建立在奥尔加玛丽的死上,不过她的未来还没完结,到时候或许还有来看看的机会。如果时间点对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那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是吧?” “是任务。”纠正了一下余洋的说法,罗格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宝具碰撞的轰然巨响在他们下方炸裂,余洋有学有样地捂住了耳朵等待两股能量的撞击过去。 “啊,下面开始道别了。”黑衣青年探头看着,“我们不去吗?” “去什么,我要怎么解释我出现又消失结果又出现啊。如果就变成他们亦真亦假的一段记忆,这样还比较有趣。”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向下跳去,耳边刚好传来主神的通知音,“任务完成,请选择想要招募的人员。” “那么——”罗格快速地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大喊了一声,“返回!” 第12章 我那么大一个光球放这里怎么不见了 即使已经传送了好几次,罗格对主神世界中不同世界之间脆弱的间隔还是啧啧称奇。 跨越完全不连通的世界有多难不用说,要不罗格也不会想出用凡人登神产生的能量撕裂晶壁找寻回家的可能性这种笨办法。 而处于同一个“世界观”下的多维宇宙,例如费伦中不同的世界也可以通过印记城互相连接。 但是罗格想要在印记城之外直接撕开一个连接两个不同宇宙的通道,在哪个宇宙都是一件大事。 而且印记城的“门”通往的地方都已经固定,主神系统根本是发出呼叫的队员在哪里,就随便开出一条通道把人带回去。 哪怕是只保留了主神最基本功能的那个废柴都能简单地完成对队员的传送和回收,要是用费伦的眼光来看来只有一种神职能完成这样的工作。 ——死神,只有死神和死神的使者们可以无视宇宙与世界的分界,接引那些肉体已经死亡的灵魂。 不过罗格很清楚自己还活着。 而且很长时间以内,他大概是那个废柴主神势力范围里唯一的真正人类。 “啊,这么想想好寂寞啊——”双脚落地的罗格发出了一声感叹。 出现在另一道光柱里的黑发食魂对于队长时不时冒出自己听不太明白的感叹已经习以为常,但另一个声音就有点出乎余洋的预料了。 “啊?寂寞?有什么好寂寞的啊?等下,这里是哪?” caster库丘林——或者说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御子库夫林·斯沃提安正站在什么都没有的大厅里,露出一副不好说是若有所思还是“发生了什么,随便吧”的表情。 等等,什么都没有? 罗格原地转了一圈,确定那个应该挂在头上明晃晃地发光鸡蛋失去了踪影。 “……”罗格沉默了一下,扭头对库夫林说道,“稍等,我找个人再和你解释。” 他说完之后敲了敲自己的手表:“喂、喂——废柴鸡蛋,给你三十秒时间——”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影就“咚”的一声从空中掉了下来。 罗格眼神一扫,就知道掉下来的是个人造人。 估计刚造出没多久,掉下来的时候连平衡身体都不会,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好在不是光着掉出来的,不过在没有人留守的主神空间里多了一个人造人,少了一个废柴鸡蛋,罗格觉得自己就算只剩小脚趾能思考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废柴?” “我不叫废柴。”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平衡爬起来的人造人声音不大地抗议道,“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名字就很好,我决定叫自己赛特。” 罗格的第一个反应是“还好自己已经不在费伦了要不被一个万恶之源盯上还是挺麻烦的”。 “赛特这名字不行?”察觉到罗格对自己选择的名字没有反应,主神赛特追问了一句。 “不,反正这世界上也不会只有一个赛特。”罗格回答道,与其说是在回答赛特,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罗格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赛特给自己造的身体。 麦色皮肤,肌肉看不出来但是从肩腰比来说是合格战士的体格,而且穿衣显瘦,估计脱衣也有肉。 嗯,这还是挺穆罕默德神族的。 翠绿色的眼睛……他记得穆罕瑞德神系的那群神只虽然壁画上全画成了黑色眼睛,但事实上不是金眼就是褐眼,不过赛特本人倒有一只眼睛是这个颜色。 ……但是浅金色的头发也太不适合“赛特”这个名字了,整个穆罕瑞德神系里面的金发神祗就两个,一个是恨不得浑身都金灿灿的太阳神拉,另一个则是天空神荷鲁斯。 而且这俩后来还合而为一了。 “你还不如叫拉赫鲁斯呢……” 罗格看着那发色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上顶着“赛特”名字却露出一脸纯真的新生主神,他最后还是把“你改名吧”这句话吞了下去。 “赛特。”罗格强迫自己适应废柴主神的新名字,“你的本体呢。” 既然现在主神已经有了人类的模样,罗格也不好继续叫对方“废柴鸡蛋”。 人果然都是看脸的……包括自己。罗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自己已经比之前多了不少耐心。 “在这。”赛特从胸口拽出一根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宝石镶嵌的挂坠。 罗格立刻就确定了赛特的本体光球就在宝石之中。 虽然特殊的矿物内的小球只能透露出微光,但被封在另一种物质中之后,原本刺眼的鸡蛋显现了自己的真面目。 罗格的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宇宙模型,之前近乎刺眼的光辉是其中一颗又一颗的星辰汇聚而成。 无论是谁创造了主神世界,罗格判定那个至少和费伦世界处于同样维度的“创造者们”拥有的一定是“混合文明”。 ——也就是同时具有魔法和科学的超文明。 罗格又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后他决定把一些问题延后,他现在有个首要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本体做成便携版的?” 这个问题让赛特眼前一亮,他似乎等罗格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进入下面的世界。”赛特解释道,“因为人员不足,我觉得我也可以算作一个战斗力。” 主神系统进入主神世界?这是什么新玩法……而且……罗格心里的某个猜测又凝实了几分。 但这件事情不适合在这里继续谈下去。 罗格指了指被赛特戴在身上的“本体”:“我没搞错的话,你本身应该是一个定位道标,我们能从下面的世界被随时传送回来需要你本体的定位。” “是这样没错。”虽然对很多事情还有些懵懵懂懂,但是赛特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很了解。 “那么你现在回答我,你跟着我们去了下面的世界,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进行主神空间的定位传送?” 在罗格和赛特交谈的当口,余洋已经自觉地向库夫林大致解释了一下“主神空间”、“主神系统”和“主神世界”的事情。 虽然在罗格听到的那一耳朵里就充斥着“我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的对话,但好歹有了一点基础。 等罗格把赛特踢去做新的传送定位道标之后,他终于有时间来欢迎自己的新队员。 “抱歉,让你久等了,库夫林。” “咦,要用这个发音叫我吗?也不错啦,反正都是我的名字,只是不同地方的发音差别。” 蓝发贤者不太在意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罗格也松了口气。 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未雨绸缪,怕以后还多出枪阶或者狂阶的库丘林不好区分吧? “一些基础的事情我已经听余洋说过了。不过还真是奇怪,明明之前在冬木的时候感觉他也是英灵一类的存在,现在反而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唔,这算是主神福利,将自身拥有的力量模式针对不同世界的设定进行同化调整,免得显得过于奇怪。”罗格简单地解释道,“余洋在原本的世界是被称为‘食魂’的存在。” “食魂?”这个词显然对于型月世界出生的库夫林相当陌生。 不太标准的发音让罗格一笑:“就是美味的食物流传上数千年之后形成的精灵。” 这个解释一说出来,余洋感觉库夫林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对危机有异常感知的余洋往后退了几步:“我去做个饭,你们继续谈。” “我刚想问他是什么食物变成的。”库夫林无不遗憾地表示道。 “那个,其实在被拉入主神空间之后,你和余洋都不再是英灵和食魂,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了。”旁边赛特插嘴道,“所以余洋虽然是名菜鱼腹藏羊的化灵,但是他也不能吃。” “啊?玩笑啦,玩笑。”库夫林拒绝承认自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的确这么想过,“对啦,你们刚才说了半天,也没介绍一下?” “这是赛特,这个主神空间的管理者。”罗格没有用“统治者”或者“创造者”之类的词,“挂坠里才是本体,躯体是他自己给自己制造的。” “顺说一句,他很清楚你是谁,所以自我介绍可以不用了。”罗格补充道,“余洋说的那些我要补充的是,这个主神空间所在的外界星球已经死亡。这里是最后的避难所。” “所以才需要从别的世界招募同伴?”刚刚从另一个末世模式跑出来的蓝发贤者表示接受度良好,“你要拯救世界?” “不,我要造神。” 罗格的宣称让蓝发贤者挑了一下眉。 作为凡人和神明之子的半神,库夫林显然对“神可创造”这件事情有天然的抵触。 但那种抵触很快被罗格用自己作为例子打消了。 “在我前来的世界凡人亦可登神,诸多强大的神明曾经都是人类,我也曾为了归家离神明只有一步之遥。” 罗格笑了笑:“而且作为一个外来者,你不觉得自己的世界自己拯救才是正确的做法吗?” “听起来好有道理,想一想全是歪理。”哪怕是没有“贤者”之名的另一条世界线,库夫林也不是什么好忽悠的英雄。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说我算是在失去魔力支持消散之前被你带过来的?” “维持你现在模样的,是赛特。”罗格也不隐瞒,“虽然作为‘新生之人’他是个废柴,但是作为‘管理者’的基本能力还在。” “换句话说,现在我和你同队,你算是队长?”库夫林确认道。 罗格点头:“对,那边是你的房间,想要什么模样只要开门之前在脑子里想一下就行了。哪怕你想搞出一整个赤枝驻地都没问题。” “听起来你好像想去忙别的事情。”库夫林了然一笑,“那就不打搅你,对新生的幼儿温柔一点啊,队——长?” 那个拖长的音调让罗格脸上挂上了几排黑线:“为什么被你一说就听起来特别糟糕???” 第13章 造神第一步:认清现实 余洋说去做点吃的,大概不做满一整桌不会出现。 库夫林估计会花点时间摆弄主神终端,但有生前的睿智和圣杯知识的加成,罗格相信他很快就能摸清那些属于主神世界的设定。 这样继续抓着赛特在大厅里面谈话就不适合了。 虽然从感性上他应该和人数只有二的队友们共享自己推理出的情报,但是不将自己推论出的那些可能造成恐慌的事情直接公布,则是理性占上风之后的选择。 罗格对还在适应和调整自己人造人躯体的赛特勾了勾手指:“去我房间谈。” 赛特歪着头露出不解的模样,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跟在罗格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不过在踏进房门的时候,赛特脸上的不解加深了。 主神世界的资料库中有关于“费伦世界”的介绍。 虽然罗格之前所在的费伦世界应该是主神系统中的“费伦”的原型,但是基本资料差别不大。 在赛特的资料里,费伦应该是一个建立在中世纪模型上的高魔世界。 建筑风格从原始的部落到雄伟的城堡,或者不同的精灵王国,各种地下生物的城市,甚至存在着由大大小小的浮空城组成的空中王国。 但一定没有一种建筑风格是罗格房间的模样,赛特怎么看都只能认为,罗格的房间是最正常的地球式样。 “怎么了?”看赛特站在门口张望,罗格随意地拉出一把椅子丢了过去,“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间房子。” “太普通了,普通得我都惊呆了。”赛特老实地回答,“你不是被从费伦拉过来的吗?” “我好像说过我准备登神是为了打开晶壁回家?” “你没有和我说过!”主神赛特非常委屈地坐了下来。 “我现在说了。” 罗格倒是对这种委屈叹了口气。赛特的这句话倒是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主神终端,那个光球,果然只是“管理者”。 不过管理者的权限可大可小,罗格弹了弹自己的手表,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次主神世界任务我得了多少分?” “活下来保底1000分,成功保护藤丸立香奖励一个d级支线。” “等等,我们路上做的那些事情都不算了?”这个分数低得令人发指,罗格有些怀疑是赛特中间掉线算少了。 赛特立刻回答道:“根据查验,任务完成了两次,在第二次完成前检测到了时间紊乱。虽然不影响任务完成,但奖励按照第二次完成的状态发放。” 罗格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主神世界不在乎你用什么方式完成挑战,但是对完成挑战的方式全程监控,并且如果是用时间相关的魔法制造出多重结果的话,只算奖励最少的那次。 这可真是杜绝作弊外加限制时间倒流的好方法,以后得慎用自己的能力了。 不过奖励有多少并不是重点,所以罗格也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会儿就平复了心情。 他向赛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现在小队已经有三个人,算你和糖豆人是四个,我需要队长的权限,你能完成队长任命吗?” 对面还没学习人类的“迂回”的主神诚实地摇了摇头:“队长是由引导者选定的,我只需要知道谁是新的队长就行了。” 罗格对于这个回答没有感觉到多少意外。 只是这下他终于可以肯定“没有自我意识”的主神终端在整个主神世界的管理网络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最初罗格对主神终端的猜测是所有的终端都是“主脑”的衍生,主脑作为整个主神世界的实际负责人,拥有自我学习能力和对整个世界进行制作和修改的权限。 换句话说,除了有后门在“创造者”手上,主脑应该拥有最高权限。 能够自我进化的AI最后拥有了自我意识是再合理不过的推断。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至少罗格已经清楚主神终端并非主脑的衍生,而是权限不够的备份。 赛特应该备份了整个主脑的数据库,但他拥有的权限只不过是Gm等级的。 也就是可以帮忙修改装备、数据、结算积分、发道具,但是赛特没有权限改写任何一个真正的次级世界。 那么他们进入的次级世界,很可能是来自其他主神系统的备份,赛特只是遵循自己的职能将它们变成了自己能用的“镜像”而已。 赛特在获得自我意识之前,不过是个写好的程序。 罗格这次是真的想叹气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一个有基础位面控制力,只是暂时丧失了能力的主神主脑重新培养成一个完全的主神。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是要把一个没有美猴王命格的弼马温拉扯成玉皇大帝啊?这难度是不是有点高? “那么引导者……我记得通常是附加在某个队员身上的吧,不附身的时候它们会被保存在哪里?” 赛特点了点自己胸口的挂坠,从中间掏出一块长方造型的水晶。 “在这。啊,对了,因为本小队没有引导者,罗格你直接使用它应该就能获得队长权限了!” “……”罗格这次是真的彻底无语了,这还真就是个存在U盘里的插件啊? “赛特。”罗格突然问道,“如果我没有队长的权限,你能向我透露只有队长有权限查询的那些信息吗?” 作为主神终端的赛特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半晌之后,赛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进行了五十六种尝试,想要将队长才可获取的情报用任何一种可能的方式和你共享。”赛特下意识地抓住胸口的链子扯了两下,“但是我失败了。” “和我想的差不多,你之前拥有的对主神系统的干涉权能已经被固定死了。” 赛特皱了一下眉,他显然听得不是很明白:“能给我更多的解释吗?” “就是你,或者说每个主神终端只被赋予了‘是’或者‘否’的权力,而不能在自行判断下进行模糊处理,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 罗格顺手又拉出一把椅子对着赛特坐下,对方像猫一样翠绿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和衡量,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求知欲。 从自己的角度来说,这是捡了一只刚破壳的雏鸟,而且还是第一眼认妈的那种。 “我们的队伍没有队长,但是也没有引导者。并且这个队伍并不是一个新队伍。” 罗格敲出自己在主神世界的面板,在他的名字下有一个“中洲队”的队名,里面还有一长串灰掉的,但他没有印象的名字。 只有三个名字还正常的亮着,分别是他自己,余洋和库夫林。 从异世界带出Npc作为正式队员并开启有限强化是原本系统就允许的,而且主神终端也有权限的行为。 所以赛特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并没有被自己拥有的权限等级阻拦。 但直接任命队长则在主神终端的权限外,因为正常的主神世界中每个队伍队长的选择是来自引导者的试炼。 那些引导者可以看做“创造主神世界的人直辖的AI程序”。只有经过这些AI程序的认可,主神终端才会获得“对方权限改变”,然后对其开放新的功能。 “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作为一个‘已经存在’的队伍,在我入队之前是停在‘已经全灭但队伍还没宣布解散’的前一刻。” 赛特想了想:“在自我意识醒来之前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我醒来之后……的确是整个世界陷入了停滞。” “我想是一种保护机制,不过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回收资料。”罗格冷酷地说道,“试验场必然不止一个,被选来做实验的生物没有突破既定界限就没有价值,有价值的只有实验数据。” 一番话说得赛特脸色变得惨白。 罗格在那双翠色的眼睛中看到了恐惧和悲伤,还有后悔。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的人们不也只是试验品吗?” “……本来应该只是这样。”赛特一连用了几个表达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罗格暗自点了点头,作为新生者,赛特保有对其他生命的同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不用勉强回答。不过刚才的推测如果是真的,那么再过一段时间,你可能要面临的就是前来回收你的人了。” “到时候我会怎么样?”赛特问道。 “那就要看这是第几次出现你这样的情况了。不过会把整个星球当做试验场的人……”罗格笑了一下,“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变成他们的探究对象。” 恐惧感从赛特的眼睛中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把胸口的挂坠保护了起来。 “在我被你拉来之后,时间的停滞消失了。保护机制或许认为回收者已经到了,又或者认为这个世界绝处逢生。不管是哪种,都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罗格稍微宽慰了赛特一下,然后把话题转回了“队长”的问题上。 从赛特无法任命队长上一路推测出主神终端上有多少“权限未开启”,赛特的脸色越来越差。 倒是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罗格觉得“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已经用“引导者水晶”开了队长权限的他拍了拍赛特结实的肩头。 “至少现在知道怎么让你恢复机能。比我之前预料的简单多了。” 罗格指了指自己:“毕竟只要队长突破一定难度的考验你就可以开放更多的权限,比让你自己从头摸索简单多了。” 第14章 下个世界是? 躺在公寓的双人床上,罗格想了想自己之前对赛特说的那些话。 如果换个人多少会埋下日后离心的种子,就像在费伦大陆的时候一样。 即使他通过推理预知的事情在日后被证明了其正确性,也改变不了曾经在他身边走过生死的同伴逐渐离心。 因为他做出的选择太过理性,越到后来就越少妥协。 与他一同走得最远的那位同伴曾经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他要学会委婉,要学会曲中取直,太耿直会伤害其他人的心。 但是那时候已经在灵魂内埋下了“理性之种”的罗格并没有听进去这句话。 即使还没有登神,但获得的神性也足以对凡人造成影响。 所以在一起冒险近百年之后,那位背弃了地底世界的卓尔精灵同伴也选择了从罗格身边离开。 更何况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费伦世界,每一次的梦境中他都会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又或者办公室中,甚至离开多年的校园。 在费伦世界的罗格依然觉得自己属于故土。 “啊——您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您绝对是最适合理性之神位置的选民——”脑海里加斯汀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罗格翻了个白眼,把那个不会看气氛的骰子系统又摁了下去。 不过被拉到这个世界之后,神火凝结的“理性之种”的影响似乎变小了不少,和赛特那番话更像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而不是影响。 而且那家伙居然就这么全盘接受了,简直对不起赛特那个名字啊? 果然看到鸡蛋的时候还会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主神是个新生儿,但是现在对着一个个头比他还高一点的男人的时候,罗格下意识地就会忽略那家伙其实才拥有自我意识几个月而已。 罗格叹了口气,以后还是换成柔和一点的态度吧,至少不要每次最后都把赛特吓得瑟瑟发抖才行。 伸手把多余的枕头抱在怀里,罗格闭上了眼睛。 在费伦世界的罗格觉得自己与费伦格格不入,那在主神世界的罗格会不会有一些改变呢? 看着自己已然布置成了过去模样的房间,罗格自己也没给出一个可以确认的答案。 一步一步走着看吧,毕竟未来的路并不清晰。 唯一能确定的是,要想造神,先得让那个什么都懂却也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不被回收了才行。 “好,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会议室!”让赛特多开了一间屋子之后,罗格在那里面里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那个巨大的房间收拾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没办法,作为“功能间”开辟出来的房间没办法和作为“个人房间”的屋子一样只要握住门把手想想就什么都有了。 好在兑换日常用品花不了多少点数,这前前后后罗格消耗掉的还没有20点,一屋子的家具器具照明都已经齐备。 被当做人形兑换机放在屋子里的赛特东摸摸西敲敲,最后得出结论:“和你的屋子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可是彻头彻尾的北地风格。” 罗格所谓的“北地”,是费伦世界的里“十镇”的所在地,也是费伦世界诸多传奇的开始之处。 砖石房子是不需要了。内部装潢以木头和毛皮为主,看似粗犷实则精巧的骨雕挂在墙面上作为装饰,里面还别出心裁地塞了一个复古壁钟。 壁钟的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炉——当然不是装饰品,是真的火炉,只不过里面跳跃的火焰并没有调节室温的功效。 毕竟主神空间里除非刻意制造特殊气候房间,否则一定都是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 火炉的前面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原木制成的椅子围着圆桌摆了一圈,赛特数了一下有二十四把。 “我们不是只有四个人吗?”好奇宝宝认真地提问。 “总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的。”罗格随口答道,然后指使赛特通知其他人来房间。 “快,队长宣布开会了,让所有人来这里集合。” 不多一会儿,库夫林和余洋进了房间。 蓝发的贤者一进门就冲着赛特嚷嚷:“我说小子,你那个兑换系统很有问题啊?” 被质疑了基础系统有问题的主神用左手食指顶住右手的,露出“这不可能”的委屈表情。 刚刚还在用兑换系统的罗格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余洋是什么情况,黑发的食魂摊了摊手,表示他那边一切正常。 罗格放下手里最后一盏落地烛台,凑到库夫林旁边:“给我看看怎么了?” 库夫林也不藏着掖着,打开了自己的兑换界面就共享给了罗格。 事实上,每个人的兑换界面一般不会轻易开放给其他人。换句话说兑换了什么东西、什么能力只有自己知道。 也许这是在教导队员们要互相坦诚,但是也是给怀疑和猜忌提供了最好的土壤和种子。 不止一支队伍团灭于队员不合,对于主神系统来说,为了抓住让人类进化的可能性准备了无数种选择。 但这些选择大部分都不会带来真正的好结果。 明晃晃的“试验品”三个字挂在了整个世界的头上,还是打着“为所有人好”的名义。 毕竟人类不进化就会被灭亡,那么为了全人类不死,死一群试验品又算什么?反正又不是落在自己头上。 然而就没有人考虑过在进化完成之前毁灭世界的力量就降临,然后那些冠以“试验品”的无辜者就白死了的结果吗? 用人命去填这种事情,是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最后的选择。 所谓没有选择,就是只要再退一步就是想要守护的一切的毁灭、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最后的希望之光的湮灭。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明知前方已经没有了路,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开拓出一条路的人才会被称为“英雄”。 而像主神世界的创造者这样,在未雨绸缪之时就以救世主的身份让他人为自己的一个想法献出生命——那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进行的迫不得已的牺牲,只是单纯的没有把那些选择的“牺牲者”视为同等的生命罢了。 好在这是“创造者”的傲慢,不是赛特的。 一边腹诽着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罗格一边飞快地划过库夫林的兑换界面。 然后他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蓝发贤者:“没有问题啊?是不是你点数不够?” “点数不够支线不够不能兑换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我说的是这个!”库夫林气愤地敲了一下一件武器的兑换。 是把长枪,不是什么有名的武器,只用200点就能兑换。 但是库夫林点上去的时候却直接跳出了“你不可使用此种类型的武器,无法兑换。” “所有武器都这样?” “不,只有枪,我可是库丘林啊,大名鼎鼎的库丘林!我的武器可是赫赫有名的死棘之枪!它居然不让我换枪!” 罗格挑了挑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蓝发贤者说得没错,他是来自爱尔兰传说中,以枪技出名的半神,厄尔斯特的守护者库丘林·斯沃提安。 但是正在跳脚的人没有说的是,贤者库夫林·斯沃提安是正常的世界线中不会出现的未来。 只有放下枪的库丘林会越过二十七岁的死亡之旅,进而成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贤者。 换句话说,没有枪的库丘林才会成为库夫林,所以自然而然的作为贤者的库夫林就被封印了使用枪的权力。 “我觉得这不是赛特的问题。”罗格继续忍住笑意,“你明白我的意思。” 蓝发贤者“啧”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大声地抱怨着:“明明都离开那个世界了,我就想要把枪怎么了?” “我觉得你可以换把热武器里的……” “那才不是凯尔特的武器。”库夫林一口回绝,“算了,你叫我们来什么事?” 罗格指了指摆好的椅子,示意其余三人找个位置随意坐下之后,他才开口道:“我拿到了队长权限,所以有权利查阅下一个进入的世界的情况。” “嗯,这是个好消息,所以我们是要针对性的准备道具,还是要进行针对性训练?”库夫林问道。 “还是说说是个怎样的世界吧。”余洋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慢慢开口。 “咒术回战——嗯,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大概是我穿越费伦之后热起来的游戏或者动画……不过至少能知道是个由‘诅咒’和‘咒术师’以及普通人组成的世界。” “这种名词听起来就像下个世界一定是日本背景的。”库夫林敲了敲桌子,“希望不要是什么幽灵啊鬼魂之类的,毕竟‘诅咒’什么的一听就会联想到灵异事件。” “我投你一票。”余洋表示。 “总之准备一些对付灵异事件的手段总没错。大家,先查一下自己积积分。” 罗格现在有活过三场恐怖片的保底奖励三千分,糖豆人拿到第一名的时候获得了五百分的加分,至于一般来说会有的支线奖励,罗格相信被赛特换成了那个糖豆人。 而空桑大冒险的时候则是帮空桑少主引开追兵拿了一千分奖励,也就这么多。 本来冬木大火他应该刷到了不少奖励,结果因为一个时间回转把所有完成的支线都清空了。 “我的结余是5218分加一个d级支线。” “我这边是1000分,大概是上次的奖励?”库夫林说道。 “1870分,我换了一些食材。”余洋说道。 “还有厨具对吧。”罗格笑道,“那么下个问题,你们都有武器对付灵体吗?” 库夫林在指尖燃出了一点火花:“我的法杖和火焰都没问题。” “我的剑大概没办法对付幽灵,但是我还有黑炎。”余洋回答道。 轮到罗格的时候,他想了想,对付灵体有效的还是神术,但是他刚把自己模板里的牧师职业删除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从空间袋里摸出一把匕首,罗格弹了一下已经有些黯淡的刀刃:“鉴定。” 结果旁边赛特比鉴定术更快地报出了结果:“银质匕首+2,能够伤害到不死生物和死灵。” “没错,就是这样。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把这一袋的东西都鉴定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有用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赛特接过空间袋,和一个队员一样问出一个主神绝对不会问的问题。 “哦,问得好……我没想过一个主神会问这种问题。”罗格敲了敲额头,“那么还有九天时间才会进行下次传送,我们或许可以回到以前去过的世界进行一下强化训练。” 第15章 同伴变成诅咒了 虽然罗格计划得不错,但最后他们还是没能进入俗称“恐怖片世界”的二级世界训练。 因为没有适合他们进入一段时间适应环境(外加刷分)的地方。 主神系统对非强制任务的“可进入世界”的规定是“已经去过的世界”。 从罗格知道的参照情况分析这样的规定一般是方便小队回去善后。 主神小队在次级世界中的所作所为并不会被“修复”,除非是和罗格一样进行了自行逆转,否则“管理者”并不会修改被“外来之人”造成的世界线改变。 也就是说如果随意救人、杀人,甚至无意中做了什么,改变的并不只有当下,还有未来这个世界观下所有衍生出来的相关故事。 ——甚至还会直接衍生出原本的世界观下不存在的世界线。 非常坑人,这是罗格的评价。 只不过这是“创造者”故意的设计。 一个只依据某一部作品写出的大框架,内在相对无序的世界比创造一个彻底有序的世界容易不少。 毕竟创造者设计世界只需要概念,不需要真的和做游戏一样去写程序。 只不过是遵循真正的世界规则一样,植入了“因果”的概念。 凡事皆有因,有因必有果,仅此而已。 当然,那些因果在“管理者”的眼里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判断项,只要满足了条件就会触发变量。 所以“再次进入已经去过的次级世界训练”代表着“主动触发变量”,是一种危险但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毕竟就靠每十天一次,每一次危险度都会升级的“主线任务”,正常人想活着存够五万分离开主神世界根本不可能。 毕竟像他们现在这个队伍这样,本身的能力都足以应付除了科幻片之外的所有世界观的新人队根本不可能存在好吧? 能对他们有用的道具也好,强化也好,无一不是需要不同等级的支线加上分数才能解锁。 有分数花不出去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罗格也不介意回去影片世界多赚点支线奖励。 只不过一问赛特能回去哪里,那个金发褐皮的主神“啪叽”一声在罗格面前弹出一张只有三个选项的清单。 “糖豆人竞技赛场、空桑、冬木市(火灾)。” “这个队伍之前去过的那些世界呢?” 查阅过之前记录的罗格可是知道这个小队在全灭之前去过三十多个不同的次级世界,没想到对面的赛特比他还委屈。 “但是你没去过我也打不开门啊?” 得,这小子现阶段的功能开启还真和自己彻底绑定了。 于是剩下的九天时间,小队名从“中洲队”变更为“异界队”的“四”人小队就在正常的情报交流、训练、吃饭睡觉和新番补习中结束了。 传送前十分钟,接到赛特通知的众人从各自房间里出来,站在了平时根本没有人用的大厅里。 自从罗格搞出了一个“会议室”,一群人连吃饭都选在在里面了,毕竟换别的地方根本堆不下余洋每次做的一大桌菜。 问就是“看你们吃得高兴,一个不小心做多了”。罗格至少听到过两次库夫林抱怨说“不是英灵会吃胖了真麻烦”。 这里面吃不胖还吃得特别开心所以造成余洋做饭做得过于愉悦的罪魁祸首,就是赛特。 现在那个主神系统还抱着一桶爆米花正在努力吃吃吃,罗格真担心连人造人躯体都会被他吃胖。 “食物放下,要传送了。”罗格翻了个白眼,提醒负责开启传送的那个人注意点时间。 这次的传送比之前规范了不少,至少不是一进世界就直冲任务点。 一行四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一层光罩里,也不是他们想坐得那么规矩,只不过传送的地方应该是个车站或者等待室之类的位置。 光罩暂时隔绝了外界,按照正常流程,他们会有30分钟的准备时间——通常这个是为了让新补充进来的队友熟悉设定,以及至少表面上建立起合作关系。 但是异界队没这个苦恼,谁叫他们补充队友是在任务结束后而不是在任务开始前。 不过他们也有要讨论的东西,比如说现在那个天音。 “看来进入次级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的确和你无关了。”罗格一边听头顶上的电子合成女音一边评价。 被点名的主神系统今天穿得有些涉谷系——自从知道穿越的是现代日本设定的灵异故事之后,罗格就要求全员换了打扮。 原本魔法袍外面套着皮甲的罗格自己换成了短袖t恤、牛仔裤和带兜帽的薄款外套——无论掉进日本是哪个季节都不算违和,夏天就把外套脱了,冬天就去买条围巾。 库夫林和余洋也各自选了自己能习惯的日常装束。 余洋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显得十分精神,眼罩也听了罗格的建议,选择了一个“幻术”附魔加了上去,这样就能根据不同的世界调整样式,还花不了几分数。 现在那个眼罩看起来就是一副时髦的太阳镜,只不过搭上之后总让罗格觉得对面坐着一个从神罗公司派遣出来的塔克斯。 而蓝发贤者现在穿得好像还是他要去海滩散步一样,但是已经比一开始的背心加夏威夷衫好多了。 凯尔特式审美,一言难尽。 赛特不太习惯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我原来只管理主神空间,有自我意识之后接驳上了整个系统,只要有一个‘许可’就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涉。” “唔,听起来如果这次完成了任务,你就可以对这个世界进行干涉?” “只能是微调,做不到罗格你之前那样直接逆流整个时间线。” 罗格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虽然余洋已经知道他干这事把自己赚到的支线奖励全蒸发了,但是被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还是有些许狼狈。 头上的合成女音已经啰嗦完了注意事项,接下来却又加了一条说明。 “本次任务禁止使用高科技武器。” 余洋和库夫林对视了一眼,两人知道自己没做多余的事情。如果这不是必然出现的情况,自然是他们的队长又干了什么。 “队长——”蓝发贤者拖长了尾音,“坦白从宽。” 罗格抓了抓头发,他过去的队友里几乎没有和库夫林一样态度的人,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 不过也不是什么头疼的问题,毕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的话,只要诚实以待就行了。 于是他举起一只手:“是,我有一个猜测,于是就和赛特一起做了个试验。” “会让这个……”余洋本来想说“神明”,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学着罗格一样用了“系统”这个词,“会让这个系统改变规则的试验?” “对。”罗格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倒出了一堆热兵器。 从小巧的防身木仓到大号的榴弹火包,还有些余洋的知识层面里并不存在的东西。 “这些对于主神系统来说都是常规热兵器。”罗格用脚踢了踢在旁边的RpG,“要说特殊的话,就是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无限子弹,一共花了我三千点分数。” “罗格想要测试一下在初期阶段针对强化一项能力到多少分会引起系统反应。”旁边的赛特帮忙加了补充说明,“我现在已经获得了对应数据。在初级阶段,同一名小队成员兑换特定类型道具超过两千八百分,则在下一场次级世界任务中禁止对应能力。 “初级阶段指该队员进入次级世界的次数小于等于十次。 “封禁指定类型作战方式前必须确定进入世界需完成的任务拥有其他解决方式。” “什么叫拥有其他解决方式?”余洋提问。 “能用别的比较容易想到的方式完成,而不是只能使用被封禁的手段完成。”罗格伸了个懒腰,“一般来说就是得用点脑子,或者费点力气。” “主神系统希望人类能继续进化,所以任何任务都以‘能够完成’为结果设计,我知道的是这样的。”赛特说道。 “但是‘以极限手段’完成这个前提,足以牺牲掉那些不是最优秀的人的性命。”罗格摇了摇头,“我可不喜欢这样。” “毕竟人类从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这样也算正常。”厄尔斯特的王子、作为神子从出生就高人一等的库夫林倒是很习惯。 “我是觉得……不太公平。”一直以来在空桑世界行侠仗义的余洋则有不同的看法。 不过两人都没有彼此纠正对方的认知,德鲁伊的智慧和生活的经验都告诉他们对别人的思想不用强求。 而且,他们闲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赛特全神贯注地看着光幕的消失,他微微摇晃着身体,就像在感应周围的情况。 罗格并没有察觉什么动静,但是赛特却学着他竖起了手指:“来了。”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库夫林和余洋:“冲着他们的力量来了。” 罗格闻言就想布下防护罩,但下一秒他停止了动作。 他感觉到了是什么力量正笼罩向他的同伴,一种来自于世界的意志,凭现在的他无法防御也无法对抗的力量。 ——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英灵也好,神话生物也好——一切传说都不过是人类捏造出的幻想诅咒。” 第16章 目标一:生活半年 库夫林和余洋也震惊于自己的改变。 蓝发的贤者瞬间反应过来,虽然被拉入主神空间之后他们的身体是确确实实的“人类”,但是传入次级世界的时候,就会恢复到他们的本来状态。 按照赛特的说明,这是因为他们的“原本状态”变成了“血脉和能力强化”,所以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 如果想要改变的话只能积攒足够的分数和支线奖励,用其他血脉强化覆盖掉“英灵血脉”和“食魂血脉”才行。 不过余洋还好说,他只是有“血脉:食魂”和能力“黑炎”两个无法替代的固有状态,而且“初级血脉:食魂”的评价是精灵系c级,可以替代的上位血脉有不少选择。 但库夫林就麻烦多了。 除了“初级血脉:英灵”之外,库夫林还有“血脉:太阳神”,初级英灵血脉也是c级评价,也有不少选择,但是“血脉:太阳神”却是一个A级神系血脉。 而库夫林甚至自带了职业“德鲁伊”,称号“先知”,同时还有“精通:卢恩文字”、“大神的祝福”等等乱七八糟的技能。 林林总总加起来,能解决掉库夫林的“英灵变化”问题的方法,至少初期,甚至中期阶段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他们两人身上的血脉正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修改成适应这个次级世界的状态,而不是直接蒙蔽看到他们的人的认知。 罗格又出了两次手,这次他发现自己的魔法也变成了另一种力量。 他立刻调出了自己的面板,然后让被自己踹下去的加斯汀上了线。 果然,显示“魔力和魔法”的那一栏,已经分别变成了“咒力”和“咒术”。 “加斯汀,有影响吗?”他询问自己真正的“外挂”。 “主角模板运作正常,我也正常——”终于能出来透气的骰子系统欢快地回答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是改变了表现形式,并没有影响本质的力量。” 罗格松了口气,他不怕被一个次级世界的规则限制,但是他可不想被世界规则改变了本质。 他冲着库夫林和余洋点了点头,打断了赛特颠来倒去说不清楚的解释。 “没事,你们可以视为你们的能力被重新包装了一下,但是里面的东西没变。” “哦,这样说就明白了嘛,记得下次不要扯那么多专有名词。” 库夫林一边说着拍了拍赛特的肩膀——加了卢恩文字,瞬间近战涨到力量:A的蓝发贤者差点把赛特拍到土里去。 “不过身体的感觉有些奇怪。”余洋在旁边活动着手脚。 罗格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发现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但两人身边似乎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他也懒得继续猜究竟是什么东西,直接丢了一个改叫“咒术探查”的鉴定术。 “哦,恭喜你们,你们现在已经完全变成诅咒了。” “什么鬼!”库夫林直接跳了起来。 余洋则反复看着自己的手,犹豫地问出了一个问题:“是黑炎的问题吗?” “没有鬼也不是黑炎问题。”罗格干脆盘腿坐在了椅子上。 光幕降下去之后罗格已经探查了周围,确定他们是在一个废弃的车站里,最完整的就是他们待的这块地方。 之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抓紧时间休息是正确的选择。 “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太死,根本容不得其他的力量。”罗格向后仰头靠在椅背上,“我本来以为那句话就是一句设定,结果根本是世界的基石。” 之前都补习过《咒术回战》动画的几个人自然知道罗格说的是这个世界只有“咒术”和“诅咒”的事情,彼此相对着苦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罗格扫了一眼鉴定结果:“恭喜,幻想系特级咒灵库夫林和余洋。啊,顺说我被判定为特级诅咒师——因为我用魔法杀过人。” “我怎么觉得这队不能要了……”赛特小声做了总结。 “诅咒师”……罗格并不奇怪自己会获得这么一个头衔。 用魔法(咒术)杀人就会被归入诅咒师,在费伦世界随便抓个法师扔进咒术世界有九成概率都会被当做诅咒师。 毕竟在费伦世界,一个冒险者、一名法师甚至一名学者的手上都有血的腥味。 也许是为了自保、也许是为了财富、也许是为了名望,又或许只是为了一份研究笔记。 比起费伦那种充满了真实中世纪的残酷世界,故事背景放在现代社会的世界真是太甜了。 “好了,赛特——你来念念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被指派了任务的赛特拍了一下手,一张薄薄的光幕在他的手掌中展开,将上面显示的内容展现到其他人面前。 “任务一:成功在咒术世界存活180天。” “任务二:任任务一完成后发布。” “请注意,在本次任务中,热兵器和高科技武器无法使用。” “连续任务?”库夫林直接忽略了第一个任务。 对于蓝发贤者而言在“活180天”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某个平行现代世界线里他可是商店街的打工之王,哪怕支帐篷也能活得快快乐乐而且还能顺便把妹。 “唔,都第四个次级世界了,出现任务类型变换也不奇怪。”罗格整个人向后仰着,视线注意着这个破旧车站唯一没有被封闭的入口。 余洋从罗格的态度里感觉到了这位队长似乎有别的想法,黑衣青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变成墨镜的眼罩。 “余洋你有什么想法?”罗格语气中带着一点鼓励地说道。 或许是被自己的创造者强迫提前化灵,被迫变成半食魂半食魇。而后又被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追捕,被友人出卖。 种种磨难让平时看起来颇有侠气的余洋的心底,总有不安,也总有保留。 罗格之前给了他一枚“宁静之戒”,算是解决了对方情绪激动就会引发的黑火暴走性格大变的问题,但是余洋的其他心理问题就只能通过缓慢疏导解决。 看着余洋犹豫的样子,罗格只能又补充了一句:“没关系,把自己想的慢慢说出来就行。” “我只是觉得……罗格你好像对第一个任务有所警惕的样子。” 对方的态度总是让人不太愿意违背他的意愿,所以余洋也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罗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下目光,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加斯汀丢出的骰子正翻着一个“12”,还带着加成之后刚过判定值的提示。 太阳的,他就不该让加斯汀又上线,但是在次级世界里他也没法让加斯汀重新下线。 算了,还是认真回答余洋的问题吧……罗格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 “第一个任务是个坑。”罗格认真回答,“超级大坑。” “只是日常生活的话没那么坑吧,虽然我们现在在荒郊野外,但是怎么看咒术世界都是有大城市的——”库夫林说道。 “赛特——你作为主神系统解释一下这里面的坑。”罗格毫不客气地作弊了。 赛特乖乖地点了点头:“通常,在系统发布‘生活一段时间’的任务的时候,首先会确定目前所在时间点。” “所在时间点?”库夫林突然回过味来,“等等,赛特的意思是我们初次进入的次级世界不一定是对应故事的‘开始时间’?” “在进入次级世界时,管理者会将小队投入任意的时间点。如果是初次进入某个世界,那么投入时间线不会早于‘开始时间’。”赛特尽职地解释。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在‘所有的事情发生以前’。那么下一个坑在哪里。” 蓝发贤者爽快地承认了他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进行了误判,并且开始快速更新自己的情报。 “根据管理者反馈给终端的信息统计,六成以上的小队在确认了自己所在的时间点之后,会选择远离事件发生点。” “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余洋有些疑惑。 “管理者会在他们躲藏的地方进行‘事件复制’。比如说以为‘百鬼夜行’发生在东京自己躲到纽约就没事了,结果纽约来了一个复刻版的百鬼夜行什么的。” 旁边传来“噗”的一声,库夫林摆了摆手:“明白了,投机取巧不可取。但至少确定时间点是必要的。” “没错,在那之前我得想办法把你和余洋实体化……”罗格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被认定成“诅咒”之后,就没有普通人看得见他们了。 被提醒了这个事实的库夫林和余洋也凑了过去,开始七嘴八舌地提供各种欺骗世界规则的想法。 不过他们还没有找出一个稳妥的方式之前,赛特突然皱起了眉头。 罗格抬了一下眉:“你那有地图吧,看看车站后面是什么地方。” 新生主神·作弊器·赛特闻言又拖出了自己的小光幕,三两下定位了众人的位置之后放大。 “后面曾经是一片墓地,后来盖了神社。”不光完成了定位,还顺便获取了谷歌说明的赛特把光幕转给罗格,“看,神社的位置就在这个小山包上。” 罗格瞟了一眼,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喂,这是乱葬岗啊,而且你这是实时投影吧?看看这玩意是什么?” 他指着在破旧神社上方漂浮的一团犹如在子宫中沉浮的胎儿般的巨大阴影,从队友们的眼神读出了一致的想法。 ——是咒胎。 第17章 咒术世界的战斗力巅峰 “虽然我知道‘管理者’不会让小队偷懒,但是这也太快了!”罗格朝着赛特抱怨道。 主神系统转化而来的人造人想了一会才找出一个可能的答案:“管理者重新上线时收集到的观测数据全部被清空,只有我这里有备份。为了方便作弊我没有把资料库重新备份给管理者,所以现在属于重新收集资料阶段……” “然后只有一组小白鼠没有对照,就可劲了折腾。”罗格没好气地说。 “那个咒胎不是很强。”库夫林比划了一下,“大概一个火球就能烧干净了。” 库夫林的判断赢得了余洋的赞同,同样操作火焰的食魂在心里的判断也是一次黑炎,那个还没有孵化的咒胎就会灰飞烟灭。 “队长。”余洋这么说着,“我们最好在咒胎孵化前处理掉它,我们并不知道到它究竟属于哪种类型的咒灵。” 余洋的话外之意是他们对咒术世界的了解太少,目前他们没有办法判断出咒胎会孕育上怎样的诅咒,要不要交给咒术师们自行处理。 罗格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同意了余洋的判断。 就算只是次级世界,对于进入主神世界里的人来说,这些世界的“人”可能只是Npc,但异界队是不同的。 正是因为对所有世界的生命一视同仁,罗格才会同意从次级世界带走Npc作为队员的补充,而非是因为情况紧急“不得已的选择”。 而原本就属于次级世界的余洋和库夫林更是不会觉得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其他世界有什么区别,或许蓝发贤者看淡生死,但也不会罔顾人命。 ——离这个废弃的车站三公里外,就有一个普通人的村庄。 “他们在拔出咒灵的时候会降下‘帐’。”赛特尽职地提醒道,“我记得咒语,可以试试。” 罗格扫了一眼人造人——赛特的身体是主神系统按照被允许范围内的最高强度给自己订制的,在初期阶段足以保护挂在胸口的主神本尊。 “你念了没什么效果,为了防止意外你保护好自己。” 赛特没有说“一定要帮上忙”,而是留在了墓地的入口。 罗格耳边却传来赛特的声音,显然是主神单对单通讯的结果。 “我刚才说没有上传备份数据才造成现在的情况,你好像……没有生气?为什么?我这么做不是错误的吗?” “你要上传了我才头痛。”罗格在加密频道里解释,“你要成为‘主脑’,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个终端。主脑是不需要对自己控制的下属们交代一切的,所以赛特至少第一步没有做错。”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学会筛选信息,学会有限的共享,换句话说,学会判断。” “我没有头绪。”赛特回答道,“我做出过判断,但是我不知道对错。” “没有人能用‘讲述’告知你如何去做,如果用言语就能塑造一个生命对世界的认知,那个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骗术师。” 罗格暂停了几秒,这才继续说道:“但是那种认知也是脆弱的。一旦自己理解了‘事实’就会变成碎片。” “那我要怎么做?”赛特觉得罗格还有话没有说完。 “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想法去学习。人类要形成自己的观念需要二十年以上,而要成为‘神’的你,可以花上更长的时间——反正我很有耐心。” “人类只需要二十年是因为有参照物?” “但是你没有,赛特。” “我觉得罗格你的观点可以作为基准。” 这算是被加斯汀系统“判定”过的后遗症吗?罗格有些心累地想。 “你可以观察我们到过的每一个世界,然后你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的参照物了。” 罗格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继续说也是鸡同鸭讲,不如再等一段时间。 而且他听见了余洋和库夫林已经准备动手直接物理层面地让头上那个晃来晃去的咒胎灰飞烟灭。 “你们等等,虽然没有帐我也有替代方案!” 飞奔几步阻止了两个实干派的队友直接上手,罗格给两人一人一个黑暗视觉的“咒术”。 “行了,等我布下黑暗结界,然后你们怎么做都无所谓啦——” 下午15:03分,东方的天空出现巨大的黑色半球形领域,该区域内曾有咒胎存在。 下午15:11分,在附近的两名高专学生进入探查。 下午15:22分,黑色领域消失,咒胎和两名一年级生都消失无踪。 下午15:24分,发现一行四人,其中一名诅咒师,两名咒灵,一名普通人,怀疑咒胎和学生失踪与其有关,特勤组报告四人已经向城镇移动。 “失踪的学生是七海和灰原。”夜蛾一脸严肃地对着面前的两名学生说道。 五条悟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夏油杰已经坐正了身体,用同样严肃的表情和夜蛾对视:“没有办法确定七海学弟和灰原学弟的现况?” “生死不明。”夜蛾有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七海和灰原都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户外实习,结果只是一个转眼就连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对方的位置?” “刚离开休息点,从高速公路前往东京。”夜蛾查看了一下实时报告,“已经快进入东京都范围。” 扎着丸子头的年轻人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看不出是在神游还是在听他们讲话的白发同级生。 “悟。”夏油杰叫着对方的名字,“准备出发。” “特派员在外面等你们。”夜蛾提醒道。 “我们才不用那么老土的方式登场,对吧杰。” 比他还小,却显得靠谱许多的夏油杰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现在不是为难别人的时候吧?” “用虹龙飞过去不比开车快~走吗杰——” 夏油杰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夜蛾,获得许可之后拉着五条悟奔了出去。 下午17:12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一条闪着七彩虹光的龙腾空而起。 夕阳的金辉落在虹龙的身后,将龙头上坐着的两名少年变成逆光的背影。 五条悟从虹龙上向下眺望,夜蛾满脸担忧的神色尽落他的眼中。 “别愁眉苦脸的,夜蛾老师,你已经很显老了!”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在龙背上挥着手,如愿地看到夜蛾的脸又黑了八度。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伸手勾住夏油杰的肩膀:“安心交给我们,谁叫我们是最强的!” 罗格面色不善地坐在驾驶座上伪装自己在操控方向盘。 实际上他根本是双手离开键盘,全靠“自动操纵”在控制车子行进的方向。 赛特的手里正捧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水晶球中投射出来的是一个配备齐全的房间,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倒着两名失踪的高专学生。 “我就知道管理者不会放弃玩我们。”罗格忿忿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bA——”的一声,吓得旁边的车子往两旁避让,“库夫林你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 “喂喂我只是自卫反击而已,谁知道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会看得见我和余洋啊。” “看见校服的时候就应该反应过来是咒术高专了吧?”罗格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放缓了下来,“抱歉,我有点急躁了。” 库夫林耸了耸肩:“你怎么了?从任务开始之后你好像就冷静不下来的样子,这不像你,罗格。” “大概是因为被判定成诅咒师,那些咒力对我的精神有点影响,虽然我自己还察觉不到。”罗格说了一个猜测,然后给自己挂上了一条项链,“没事,察觉了我就有防护的手段。” “那就好。”悄悄拔下戒指的余洋又把戒指套了回去,眼睛的余光扫过赛特手里的水晶球,”他们还没醒。“ “唔,不过我没下重手只是打昏了他们,再晚点两个人一定会醒过来。”蓝发贤者不太好意思说咒术师们的肉体强度在他预计之上,所以力量用得大了一点。 罗格嗤笑了一声:“你还是对着水晶球丢个治愈术吧。” “有用吗?”库夫林疑惑道。 “没问题,这个水晶球本来是用来拷问的……所以任何施放在上面的魔法都会原原本本传到被关押者的身上。” “噫,好阴险。”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水晶球释放了治愈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里面的两个人就慢慢醒了过来,在片刻的交流之后开始了在屋子内的探索。 “里面有个年轻人有点眼熟。”蓝发贤者说道,“余洋你有没有印象?” 库夫林指着里面浅色头发,显得有些老成的少年:“就是这个。” 余洋观察了一会,也点了点头:“的确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七海建人,目前年龄十五岁。”赛特已经对比出了资料,“根据七海建人的年龄,我推断现在我们在2015年的咒术世界。” “唔?这个时间点有点早啊?动画的七海建人应该是……?”罗格在前方问道。 “应该是二十七岁。现在是十二年前。”赛特回答。 罗格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动画剧情,十二年前有什么关键的事情他毫无头绪,但是肯定没有七海建人和另一名不知名的高专学生被他们抓住的事情。 “……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故事线吗?那接下来是什么?咒术的战力天花板从天而降?”罗格猜测道。 然后他看见库夫林和余洋一起把目光投向了侧窗外的地平线。 蓝发贤者对罗格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已经习得了乌鸦嘴的极致。” 罗格连回嘴的时间都没有,他猛地踩下刹车,同时转动方向盘,一个大甩尾让车子整个飘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轰隆”一声,柏油马路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碎石纷纷飞向半空中。 “啊, 躲开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愉快的意味在罗格前方响起,那头显眼的白发让罗格忍不住对管理者竖了个中指。 他们果然把咒术世界的最强战力——目前十六岁的五条悟招惹来了。 当然,旁边还有一个罗格同样不想面对的人——目前十五岁,还是高专学生的夏油杰。 第18章 五条悟与夏油杰 “未登记的诅咒师和未登记的人形咒灵?”蹲在虹龙头上的五条悟用一只手拉住夏油杰的衣摆。 “杰,你说上面那群糟老头子们在搞什么?登记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总是有漏网之鱼。” 现在这个年龄还没成为咒术世界的天花板,但已经完成和自己旁边的人组成“最强”搭档的白发少年对着地上指指点点。 “不要这么说,悟。要老人家们有我们的行动力也太为难他们的一把老骨头了。” 黑发少年的语气老成,乍看是在劝说自己的同伴,仔细一听却发现虽然拐了个弯,却是对自己搭档的绝对赞同。 不过比起五条悟不把下面那辆车放在眼里,夏油杰正在小心地观察他们这次的任务对象。 “悟,里面是四个人没错?” “有两个是咒灵哦,咒灵。”五条悟纠正道,“那个普通人也有点奇怪。” “能被‘六眼’说奇怪的普通人本身就不能叫做普通人吧。” 对于搭档并没有增长多少的常识叹了口气,夏油杰追问道:“哪里奇怪?” “不是咒术师,没有术式,但有不弱的咒力——却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血缘干净得就像他是凭空长出来一样。” “凭空长出来,不是简单的无父无母,对吗。” 说话之间已经布下了好几个侦查用的咒灵,夏油杰在心里将这次的“课外教学”难度又提高了一点。 “六眼的反馈就是——无法追溯那个人的遗传代码。”五条悟摊了一下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我超好奇能不能抓来问一下”。 “悟……”知道同伴起了玩心的夏油杰不得不再次提醒五条悟,“任务优先。” “哦,那完事之后你要陪我去吃甜品。” “我那份也归你。” “不行,你不吃不算陪吃。” 夏油杰用一只手按住五条悟的脑袋:“那就歌舞伎町的那家意大利咖啡厅。” “哦,杰答应了,那就快点完成课外教学。” 比起完成任务显然对甜品店兴趣更大的问题学生正准备快准狠地来一下解决战斗,但背后的搭档伸手拉住了他。 “有发现灰原和七海的下落吗。”夏油杰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太阳穴上方,“咒灵们没有回应,只能靠你了。” “发现了哦,他们……应该能算好好的?”“六眼”捕捉到了属于两名学弟的咒力,非常平稳,但似乎被困在什么东西里。 “大概是那个诅咒师的术式,或者咒灵的能力。”五条悟摊了摊手,“你的意思是先抓到再说?” “嗯,也得亲眼看到才能确定怎么处理不是吗。既然七海和灰原都还活着,就得让他们毫发无伤地回学校。” “我知道啦,你好啰嗦。” 五条悟从虹龙上跳了下去,留下夏油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才找到位置落地,心里想着下次一定押着五条悟用专车过来。 “弃车。”凭着感知了解到五条悟动作的罗格飞快地说道,“我们大概还要靠着这车入城,可不能让下手没轻没重的小鬼炸了。” 目前是咒灵状态的余洋和库夫林轻易地离开了车子,而罗格则先把赛特丢了出去,自己也从驾驶座上翻了下来。 “咦,我还在想怎么温柔一点让你们出来,现在不用麻烦了。”落地的五条悟透过墨镜看向同样黑发的“诅咒师”,“还是杰的比较好看。” 五条悟的评价传入罗格的耳朵里,黑发青年觉得满脑子问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发色这东西天生的,虽然他现在的发色也不是那么纯粹就是了。 虽然看动画的时候觉得五条悟是个喜欢恶作剧,偶尔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但罗格认为那很正常。 随心所欲是强者的特权。 不过倒是没想到未来是大反派的夏油杰不光是高专的学生,而且看起来还和五条悟是朋友。 “对初次见面的人就评头论足不是什么好习惯……”罗格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远离车的方向站定,身后跟着还有些懵懂的赛特。 主神终端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难免有些发呆。 现在不能打扰赛特的思考,想到这一点的罗格对着靠近的两名高专学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个问题,我们有直接用谈话解决问题的选择吗?” “现在没有。”回答的是夏油杰,有着奇怪刘海的黑发少年双手插在灯笼裤的口袋里,脸上带着和五条悟同样张扬的笑容,“恐怕一会儿也没有。” “我想避免战斗的情况。”罗格指了指身后,“我的同伴有普通人,我想尽可能的不用武力。” 回答他的是夏油杰走了几步,和五条悟形成了一个夹角,将一行四人都笼罩在他们的攻击范围里。 罗格长叹了一口气,他猜想大概是因为赛特跟随的关系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尽管管理者没有检测出违规情况,但每个世界一定都被调整到了相对较高的难度。 换句话说,受到管理者影响的世界之理,不想让他们有“用嘴炮就能解决问题”的机会。 但是在“最初节点”就和咒术世界最强交恶绝不是罗格期待的情况。 他一边在心里对这里的世界之理竖中指,一边飞快地思考解决方法。 “加斯汀。”他默念着没有被他踢下线的骰子系统,还没等罗格说出自己的要求,那个比新生的主神要灵敏上许多的外挂就明明白白地回答了他。 “不可能,做不到,我是外挂都不行。本世界规则下‘最强’模板免疫所有判定。没有神力模板加成无法突破该限制。建议原地登神——” “闭嘴。”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罗格感觉到了压力。 面前的五条悟应该还没有达到他看过的动画里的强度,虽然不确定为什么,但是罗格的第六感就是这么肯定的。 而目前的情况,罗格觉得或许他可以选择影响夏油杰。 在双方还是朋友的情况下,大概率能干涉五条悟的决定。 “不要盯着五条悟,分析夏油杰有没有可能进行交涉判定!”给加斯汀下了新的指示之后,罗格挡在了赛特前面。 罗格全力戒备着面前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白发少年。 从明面上来看,他们一行人并没有明显的劣势。 夏油杰那边只站着余洋,库夫林已经进入了游走模式。 可以确定的是夏油杰就是刚才虹龙的操纵者,因为动画里的五条悟没有使用过操纵咒灵或者召唤式神的术式。 那条龙是咒灵,所以面前这个少年多半就是“式神使者”,又或者是“傀儡师”一类的,还没超出余洋能应付的范围。 而且余洋也没有掉以轻心,黑发金眼的食魂已经摘掉了墨镜,让黑炎显现缠绕在周身。 对着夏油杰的余洋知道自己的弱点。 从“为了让食用者感到美味和饱腹的幸福”的美食中诞生的食魂,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夺取“人”本身的性命的。 虽然自己已经斩杀了无法计数的食魇,甚至对天兵天将动过手,但余洋从未杀害过人类。哪怕难以自控的时候也是尽力避开人群,避免自己伤到任何一个普通人。 他想要的是人们吃到美味时候的笑颜,而不是疯狂避开自己的模样。 而站在他对面的丸子头少年,对于余洋来说,无论那少年是多强的咒灵操纵者,但依然只是人类。 虽然知道自己的同伴有些束手束脚,不过库夫林也只能丢着余洋一个人牵制夏油杰。 蓝发贤者知道这场战斗中的真正问题不在余洋,不在自己,而在罗格和赛特。 在确认需要战斗之后,库夫林身上的常服就自动转化为了灵衣。 这让库夫林知道自己作为英灵的本质并没有变化。 对方不使用咒术就无法伤到他。就算受了伤,只要得到“魔力”,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说就是“咒力”的补充他就能够立刻恢复伤势。 但罗格不行。 不管罗格本身有多强,他的身躯没有超越人类能达到的极限。虽然作为法师的罗格拥有非同寻常的魔力储量,但那也是有极限的。 而赛特更是脆弱。作为“躯体”而制造出的人造人通常有一个比普通人强一些的均衡数值。 这样的身体不光离“强大”有些遥远,而且这个犹如幼儿一般的新生主神并没有学习任何作战的方法。 而他们俩面对的那位五条悟……就算没有动画做认知基础,只看一眼那家伙敢随便浪费咒力浮在空中,库夫林就知道要么咒力储量不见底,要么使用咒术的消耗极小,大约又是源自“六眼”的能力。 不过还没等库夫林走到位置,对面的白发少年就没有耐心地发动了进攻。 罗格也不知道第一击到底算不算对方在试探自己,在他看来对方只是像甩能量弹一样对自己甩出了一个压缩的咒力团。 或许应该有别的称呼名字,但在罗格看来根本就是仗着自己的咒力储量选择的最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 ——偏偏还特别有效,尤其是在这种罗格完全无法判断对方的咒力会造成怎样的效果的情况下。 换句话说因为背后还站着一个赛特,所以罗格不能躲。 “找准机会把水晶球送到夏油杰那边。五条悟的攻击根本没有顾忌我们这边有‘人质’。估计家入硝子现在已经在高专里,他只要保证要救回去的人不当场死透就行了。” 罗格一边传音给赛特,一边在自己前方张开了一面元素盾准备硬扛。 但魔法盾张开的时候罗格就差点吐了口血,本应该是四大元素混合运转、会吸收同类元素排斥非同类力量的元素盾在咒术世界彻底糊成了一团,看起来倒是和对面丢出来的咒力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立刻意识到这玩意不可能正常发挥作用,罗格也来不及准备第二个法术,只能接受了硬碰硬的命运。 一声巨响从两股力量相撞的地方发出,震得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向硝烟弥漫的那片地方。 罗格他,还活着吗? 第19章 赛特也在努力 所有人都想知道谁会从那片酷似地雷爆炸引起的硝烟里先走出来。 刚才的冲击让库夫林和余洋都确认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世界的咒术,和他们知道的“魔法”和“术法”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没有元素,也没有光暗,换句话说就是接近纯粹的“力”,有的只是咒力本身和咒力引发的“表象”。 如果使用有针对性的防御,例如元素盾什么的,效果多半会不尽人意。 想到这里库夫林一捶手心:“完蛋,罗格要吃亏,他把自己的牧师技能全删除了。” 但余洋没有回应,库夫林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们之间的心灵通讯其实是把赛特、或者说随身主神系统当做中转站实现的。 但是刚才的爆炸显然波及了对方,所以现在通讯站暂时掉线。 “啧,那两个被关在水晶球里的小鬼头没事吧。” 库夫林随手画出一个卢恩——他使用的魔法的本质是和自然沟通,并非和法师一样压制那些元素属性为自己使用。 说白了,他的法术和“咒术”有那么一点相似。如果说咒术是使用“人心”产生的力量,那么德鲁伊的法术就是使用“自然”的呼唤,是最纯粹的自然之力。 讲得更简单一点,蓝发贤者喜欢玩火球连发只是因为“自然之火”最容易回应自己而已,但事实上任何自然的力量都会回应他的呼唤。 平地刮起了风。 库夫林在风起来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只是想召唤一阵将硝烟吹散的微风,但周围有什么东西将那阵风放大,甚至让源于自然的风变得狂暴。 紧急之中库夫林能察觉的只有“咒力”中与“魔力”不同质的那一点究竟是什么。 魔力虽然极为容易被环境影响,但是魔力的本质其实极为纯粹。 但咒力不太一样,咒力的本质,、或者说源头是“激烈的情绪”,本身就包含着“狂暴”的意味。 尤其是在有了“针对目标”的情况下。 罗格之前使用的黑暗结界是地域性法术,然后法术本身隔绝了会从周围涌入的咒力,所以在对付咒胎的时候才没有这种感觉。 但现在可没有人使用结界,对面的两名本土人士也没有降下所谓的“障”。 而且现在察觉这一点已经晚了,库夫林召唤出的风并未卷散硝烟,而是直接化身为龙卷,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无风的风眼。 “我去,都做好防护!”库夫林一出口发现自己说的居然是盖尔语,这是翻译系统都掉线了吗? 同时面对狂风和人形咒灵的夏油杰略微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放出更多的咒灵来抵御狂风,但是有一个身影比他的召唤还快上一步。 是那个人形咒灵。 对方居然在狂风袭来的瞬间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用黑色的火焰烧灼了驱动龙卷风的咒力。 “别在意,我只是无法见到有人在我面前遭到危险。” 余洋扭过头解释,但是他立刻就知道夏油杰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做了一个动作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抽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余洋清楚自己只需要拦住夏油杰不要干扰罗格就行了。 一阵咳呛声后,终于有个人从硝烟里面冲了出来,还是直接一头扎向夏油杰那边。 散布在夏油杰周围的咒灵伸手抓住了赛特的胳膊,被拽了一下的人造人一个踉跄跌向地面。 卷入咒力对冲产生的爆炸已经超出了赛特肉体能承受的强度,加上直接撞上柏油马路,主神终端终于感受到了从生出自我意识以来第一次肉体上的疼痛。 好痛,没有一处地方不在叫嚣着被撕裂、被擦伤、被磕碰的痛。 但赛特首先做的是收紧了手臂,似乎在保护怀里的什么,同时坚定地想要走到夏油杰的面前。 那的确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不知道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咒力,但是却是个连自我防护都不会的普通人。 夏油杰盯着那个又站回一边,只是用站位切断他去支援五条悟的咒灵。他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那个咒灵说的话,那个发音听起来像是中文? 但这些也不能解释那个非术士拼命想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咒灵们叽叽喳喳回报的信息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夏油杰只能给了它们更加明确的指示。 “看看他抱着什么。必要的话拿过来。” 赛特再次被咒灵们团团围住,主神警惕地看着那些想要钻入他手臂内的咒灵,并没有停下脚步。 手上的血痕又多了好几道,赛特咬着牙一声不吭,看得夏油杰和余洋都有些心惊肉跳。 夏油杰见那个人形咒灵冲着人类喊了好几声,听发音似乎是对方的名字,后面又是一大串不懂的中国话。 黑发丸子头的高专学生终于忍不住喳了一下嘴,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非术士面前。 放出的咒灵们拱卫在夏油杰的周围,少年用一根手指指向赛特的眉心:“你要做什么?” 赛特张了张嘴,发出一串没有人明白的声音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急忙隔着衣服握了一下胸口的挂坠,再开口在夏油杰听起来已经是标准的日语。 “你们是不是在找他们?”赛特松开手,露出抱着的水晶球,“他们没事,罗格让我给你送过来。” 咒物?还是咒具?面前的水晶球似乎更接近咒具,但依然有所不同。 或许应该让悟来看看……夏油杰让一只咒灵捧起了水晶球,他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七海和灰原。 两名一年生似乎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正在小心翼翼地四下探索。 “你想说他们是人质?” 赛特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把水晶球打碎就能放他们出来。罗格说我们并不是有意把人关起来,只是在祓除……是这么说吧,祓除了咒胎之后,突然被攻击。” 赛特说完这句话之后指了指旁边的蓝发贤者:“库夫林出手太快把人打昏了,罗格怕他们醒过来继续攻击,所以才把人暂时放进了里面。” 库夫林……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夏油杰顺着赛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蓝发咒灵正在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弄出的龙卷风收拾掉,完全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 而那个帮他挡了一击的咒灵…… “那是余洋,他是基于‘想要令所有吃到某种食物感到满足’的想法诞生的,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赛特说得很有底气,而一直旁听的余洋对新生主神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我们并不想和你们作战。”余洋驱散了自己周围的黑炎,“虽然现在说这个或许有点晚了……” 另一边的蓝发贤者终于解决了自己搞出的麻烦,五条悟和罗格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发蓝眼的“最强”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罗格则显得有些狼狈。 只是说不清楚他身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到底是因为爆炸造成的,还是因为他在稳定狂暴的咒力的时候造成的反噬。 注意到赛特和夏油杰的情况,罗格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放低了姿态,重新面对五条悟。 “我们并无恶意。”罗格重复了自己的发言,“我并非随意杀人的诅咒师,而他们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咒灵,我并没有说谎。” 沉默。 罗格的话换来的是短暂的沉默。 夏油杰没有立刻做出判断,倒是五条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之后,手中术式又产生了变化。 “蛊惑高中生可是犯罪行为——” 顺转术式·苍,在六眼的加成下威力变得更加离谱的无下限术式之一。 直面五条悟的罗格立刻感觉到了顺转术式造成的吸力,他顾不得自己身体里依然狂暴脱缰的咒力,立刻做出了应对。 塑能魔法·重力。 虽然在用出来的一瞬间罗格发现魔法的名字变成了“地域术式·沉”, 但是似乎印证了库夫林刚刚传过来的想法,这个针对地域的法术并没有暴走。 借由法术增加的重力让罗格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地上,但顺转术式造成的吸力并没有放弃对他的撕扯。 就像有两个彪形大汉一头一尾地拉住他撕扯一样。 在撕扯产生的疼痛中,罗格挣扎着向夏油杰和五条悟又说了一遍:“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一句话被重力和吸力扯成断断续续的音节,不过两名少年还是听懂了罗格想要说什么。 丸子头的少年没有继续犹豫,他走到了好友的身边。 “悟,停手吧,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五条悟有些不情愿的地撇了一下嘴角,不过他没有反对夏油杰的决定,收回了自己的术式。 罗格可没空听对方是不是又在说着“那这次甜点的钱你来付”之类的讨价还价,因为他耳边终于响起了加斯汀的声音。 “即将对夏油杰展开干涉,请继续减轻对方的敌意。” 罗格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这个烦死人的外挂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天籁。 虽然最好是再摆点姿态加强“干涉”的效果,但是少年五条悟依然跃跃欲试地模样让罗格选择了“直接上”。 这才第四个世界就因为力量本质和直接碰上“最强”被坑,罗格觉得自己果然有点小瞧了主神世界。 虽然对于他的出生地甚至对于费伦来说,主神世界仅只是一个三级世界。 但这个三级世界并非自行野蛮生长而成,而是由位面更高的“创造者”们塑形,并且监管其发展最后形成的“试验地”。 而且创造者们究竟处于四级世界还是五级世界尚无定论,以为次级世界中碍于“低纬”的限制不会出现超出掌控的自己,还是太轻敌了。 “不说余洋手上没有人命,库夫林也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而战——他是由神话传说形成的幻想咒灵,爱尔兰神话里厄尔斯特的光之子,你们应该知道。” “但你杀过人。”夏油杰指着罗格,五条悟在旁边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瞒得过“六眼”,被杀者会在杀人者身上留下特殊的痕迹,那种波动不光瞒不过六眼,也瞒不过夏油杰。 “我是杀过人,但我从不主动杀人。”罗格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之前生活的地方……不是只有咒术能够杀人。” 罗格故意说地有些含糊,他想知道面前的两人对普通人世界的黑暗面的了解程度。 或者说,他想知道还是高专学生的夏油杰是否知道他所坚持的正论之后,那些应该被保护的非术士并非无辜。 罗格用一种安静的态度凝视着面前的两名高专学生。 他在等待夏油杰的答案,变相来说,这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对他们的“判决”。 第20章 让我们进高专如何? “杰,他没有撒谎哦。虽然人数有点多,但是居然不是谎言耶。”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 已经看惯了俊男美女的罗格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思维也骤然停了一下。 只论长相五条悟也好夏油杰也好对他的杀伤力都有限。 费伦有各种各样天生魅力破表的奇异种族,而空桑世界里面的食魂也没有长得差的。 英灵们虽然奇形怪状什么类型的都有,但至少一半以上都是超级俊男美女。 长得好在罗格这里并不是什么加分项,甚至还会触发他身上恒定的反魅惑结界,但看到五条悟眼睛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到了精神层面的冲击。 ——那双眼睛,是宇宙。 并不是因为颜色犹如极北之地的苍蓝晴空让人产生的联想,而是那双眼睛里面包含着这方宇宙的运行之理。 罗格记得自己曾经在一个遗迹中看到过类似的宝石。 那是在费伦世界被认定为渎神者的人们留下的遗迹之城。 那群被称为奇械师——指不信仰神明、使用魔法和机械作为文明基础的人们创造出的奇迹之都本应高悬在天上嘲笑神明的无力,但在罗格发现它们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已被尘埃掩埋。 在城市废墟的核心部位罗格见到了那颗蓝色的宝石。 奇械师们用比黄金更珍贵的金属做成了星图环绕着那枚宝石,奥术魔法的微光倒映进浅色蓝宝石而形成彩色的星辰,和金色的线一起描绘出属于艾伯伦世界的宇宙。 五条悟的眼睛里有类似的东西,但宝石的周围没有围绕它的星图。 存在于那双眼睛里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万物本质、道理和存在的意义。 啧……罗格回过神之后在心里“啧”了一声, 一个世界,或者说一个位面都会有自己的天之骄子,罗格非常清楚这点。 他在费伦世界曾被迫剥夺过一名位面之子的“气运”,结果一出门一团神火就掉到了脚边。 这话虽然描述起来有夸张的嫌疑,但是位面之子就是这种幸运值逆天的东西,假以时日还会成长为位面不可击败的最强。 罗格一直把“不要碰到位面之子”列为人生信条,但是天不遂人意就是“他出门绕路走,天意也会把位面之子丢到他面前来”。 例如对面明显写着“跃跃欲试度增加了!”的五条悟。 “我当然没有说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不是自找麻烦吗。” 对方的敌意淡了许多,罗格干脆坐了下来。 库夫林也发现了场内的气氛变化,他拍了拍余洋的肩膀,和黑发食魂一起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如果不是被袭击,我也不知道我会用咒术。”这句话当然是半真半假。 假的是关于咒术的部分,真的则是“被袭击”。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小队经常会接到一些调查村落的任务,这些任务中不少其实是盯上了菜鸟们的盗贼故意发布的陷阱。 比起魔物,人心更可怕。 随着名望(等级)的提升,罗格会规避那些有可能“杀人”的任务,除了游走在遗迹和废墟之间被别有用心的人袭击之外,他几乎只和魔鬼、恶魔、非人类生物打交道。 那些智慧生物在咒术世界的判定下估计全会被归入“诅咒师”或者“咒灵”,自然不会归入“咒术杀人”的范畴。 夏油杰挑了挑眉,他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从普通家庭进入咒术界的他知道有个无罪宣判叫做“正当防卫”,而且也知道杀人的方式不只有咒术。 非术士是脆弱的,哪怕只是一只铅笔,捅入要害也一样会死。 不过夏油杰没有就那么轻易就相信罗格,他安抚似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然后靠近了几步。 罗格与夏油杰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一个暴起就能将对方作为人质的距离,但是罗格一动都没动。 别说夏油杰的身前身后藏了多少只咒灵,背后那个掏出手机在玩的五条悟本人就比所有的咒灵加起来都危险。 “你从哪来?”夏油杰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平常的问题。 罗格愣了一下, 他的确没有想到夏油杰会这么问,不过他很快说出了一个东欧小国的名字。 夏油杰当着他的面掏出了手机谷歌起来。 罗格用一脸疑惑掩盖了心里的偷笑,他说的地名当然是真的,而且在这个时间点上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刻。 而且罗格的模样也极具欺骗性,原本他的长相是标准的中国人的模样,五官端正,算不上很好看但也绝不难看。 穿越费伦之后因为一路上奇奇怪怪的遭遇加上魅力值的提高,容貌也逐渐融合了西欧人的特点,现在看起来和东欧那边的混血儿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接近。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是罗格还是细心地给自己做了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点的详细身份设定。 比如他现在用的就是“出生于某小国的普通家庭,被劫匪闯入的时候为了保护家人而觉醒了咒力。但是家人在后来的动荡中还是分散去向不明,这次来日本是听说自己的妹妹有可能被当地黑帮卖到了日本东京”这个设定。 咒术师们检查了罗格拿出来的照片。 照片很旧,看得出是经常会被拿出来审视的贴身之物。泛着黄色的照片上的女孩还是年幼的模样,照片的边缘已经磨烂,然后又过了一层塑保护起来。 “她还活着。”夏油杰把照片还给罗格的时候表情又柔和了不少,看来是信了罗格的说法。 罗格瞬间有一点愧疚,但快得连六眼都捕捉不到。 主神系统用分数换出来的照片当然是真的,而且必然是活人,罗格甚至相信自己真的能在东京找到长大后的女孩,而且对方也一定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 不过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主神系统在“制造假身份”上本来就滴水不漏。 罗格没有说什么“这真是好消息”,他只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夏油杰手上小心翼翼地拿回照片包起来,放回贴在心口的内袋里。 “谢谢。”他用了最简单的话来回答夏油杰,罗格知道这也是最适合的。 “悟,你怎么看?” “嗯?杰想怎么做都可以,反正我会帮杰搞定剩下的。”让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再落回手里,五条悟不太在意地回答,“或者杰吸收掉那两个咒灵,把这个和那边那个一起带回高专?” “咳咳。”库夫林在罗格说话前就打断了五条悟的话,“抱歉啊,我和余洋可不是吃的。” 蓝发贤者一边说一边解除了战斗姿态,日常装束重新取代的灵衣,就算被普通人看见也只会觉得是个发型有些张扬的外国游客。 但是普通人看不见他。 “都说了我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咒灵。” “的确。能和人有条理的沟通,还能随便更换衣服的是不能称为普通咒灵,所以我之前就说过了,是没有登记的特级咒灵。”五条悟竖起手指一脸认真地说道。 “都说了不是咒灵!有区别的!英灵还是精灵都好!总之不是咒灵!” “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夏油杰倒是对这种瞬间跑马的状态见怪不怪,“虽然我理解了你的情况,不过这不是放任你们自由进入东京的理由。” 罗格笑了笑:“如果没被发现的话,我倒也不会主动去找高专报到。但是已经被发现了,我也有另一个想法。我愿意接受高专的监视,只要能让我正常外出寻找妹妹。” 坦荡的发言让夏油杰有些狐疑地看了罗格一眼,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阴霾,就像为了“妹妹”牺牲自由也无妨。 加斯汀开始投骰子的动静在罗格的耳边响起,骰子“轱辘轱辘”转动地声音似乎响地特别久,久到听见加斯汀报出的结果的时候,罗格以为他已经这么站了半个小时。 “判定结果23,说服成功。” 对面丸子头少年撤掉了警戒的姿势:“我知道了,我会向校长转达,不过咒灵……” “他们的确不是咒灵。”罗格叹了口气,“在我的家乡,他们被称为精灵甚至神灵……不过如果能让他们暂时以普通人的模样出现的话,也就不用登记成特级咒灵了吧?” “咦,还有这种办法?让咒灵变成普通人都能看到的样子?” “不是咒灵。”罗格尽责地纠正了最后一次,他确定夏油杰听进去了之后就不再废话。 说服五条悟这种高难度的工作连外挂都选择了罢工,他还是别只用语言尝试了。 罗格对着赛特招了招手:“我的包。” 赛特这才想起刚才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罗格把自己的储物袋放在他这里。主神系统忙从怀里掏出那个比钱包大不了大多的皮袋塞给罗格。 “我想想……这两样东西应该会有用吧。”罗格从皮袋里摸出了两个加起来也没有手掌大的金属薄片,上面附着的、类似咒力的强烈气息让夏油杰和五条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但在罗格把两片金属贴上余洋和库夫林身上的时候,食魂和英灵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制性的力量。 “这是什么玩意!”库夫林首先蹦跶了两下,余洋也皱着眉头想要从身上找到已经融入的金属片的形状。 “是可以强制精灵从自然现身的符咒,有用了吗?” “哦,有用了有用了。”库夫林拍了拍身上,“之前那种总有点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 “嗯,感觉自己终于又变得真实。下次,早点想起来。” 余洋的后半截话明显是对着罗格说的,黑发青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可不想还有下次。” “杰,真的好神奇啊!”那边六眼的拥有者显然看得更多一点,“他们现在一点咒灵的气息都没有了,感觉就和咒术师一样。” “因为这个符咒的作用是捕捉精灵然后当做随身仆人吗,至少发明它的人是这么想的。”罗格说完之后立刻忽略了同伴们想杀人的眼神,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我刚才的提案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第21章 高专生活180天(一) “还好车没坏。”在驾驶座上的罗格语调轻松地说道,“毕竟是租来的车,要是需要赔钱的话会在入境记录上有不良记录的。” ——说得像你下次还会来一样。 知道真相的众人正在赛特开辟的心灵通讯频道里吐槽得正欢快。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赛特,你千万别学罗格。”余洋对新生主神孜孜教导。 “那不能说真话的时候要怎么办?” “善意的谎言这种命题对你来说还太难啦,你就学会适时的沉默吧。”库夫林靠在椅背上补充道,“哦,那个也别学罗格,他连沉默都是在演戏。” “你们够了啊,你们也不想想我费那么大力气获取信任是为了什么,特级幻想咒灵二人组。” 罗格维持着笑脸,他可不想被看出什么端倪。 虽然副驾驶座上是赛特,而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最后一排,但是他相信隔着一排位置对六眼根本不算麻烦。 “居然是租来的车,我还以为是随手‘借’的。” 后面传来夏油杰的说笑声,罗格没有回头打了个哈哈:“那样多不好,我可没有抱着一次签证期就能找到家人那样幸运的想法。而且也没缺钱到需要进行违法行动的地步。” “说起‘违法行动’,杰~你觉得用什么糊弄那帮子老头子比较好?时间太短了找不出两个特级咒灵交差哎。”五条悟竖起手指,做了个弹指的动作,“干脆说被你吃掉了或者被我粉碎了?” “报告里说的是一名诅咒师,两名咒灵,一名非术士,没有说咒灵等级。而且被我吃掉了我得编那两只咒灵的能力,被你粉碎掉了他们也会让监察官来检查残秽。” “说的也是,那些老头子也太啰嗦了。带着一个投诚的诅咒师也不能让他们把事情弄得简单点吗?” “……只会变得更复杂吧。不过交给夜蛾老师头疼就行了。”夏油杰回答地有些没心没肺。 丸子头少年眯着眼歪头想了想:“我觉得没有‘特级’作为限定的话,罗格自己应该有办法解决?” 罗格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拍方向盘:“我之前在东欧那边收到过一个咒具,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种玩意当然不能直接在车里掏出来。 毕竟那是当时一群人在讨论完怎么对付灵体之后,罗格突然想起来如果遇到类似费伦的巫妖那样的对手怎么办。 巫妖作为不死生物中的施法者进阶,对于冒险者们来说算得上特别麻烦的怪物。 智力、法术、天生能力之类的放一边,战胜了一只巫妖之后光是要找命匣藏在哪里就是一个难题。 如果找不到巫妖的命匣,那么十天之后冒险小队就会多个想尽办法坑他们的不死仇敌了。 所以罗格对付巫妖的心得就是“先把对方关起来,再慢慢找”。 基于以上思想,在考虑到主神世界中也可能存在类似的冤魂、鬼怪,罗格在兑换列表里选了一个东西。 封魔念珠【仿制版】。 其实最开始罗格想换的是真正的封魔念珠,就是圣斗士里处女座用来封印一百零八魔星、用菩提子做的数珠。 倒不是主神系统中没有兑换的选项,而是一看一个b级支线+3000分的需求,罗格就默默直接继续往下滑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最后兑换出的仿制品只需要500分,描述是“某个爱好者的仿制品,制作者本人并不清楚自己有灵力,更不知道念珠被制作出来之后,里面就寄存了两名恶灵”。 如果不祓除恶灵就使用念珠有一定几率被恶灵反噬,所以罗格本来想找个机会处理了恶灵再把这件道具当做备用品。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嘛,恶灵是会被祓除,但是念珠也多半会被当做“咒具”没收。 罗格再次靠着路边停下了车。 虽然进入次级世界之前罗格给每个人准备了伪装身份用的各种小道具,里面当然有驾照。 但是让英灵开车?对不起他只租了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可没租一辆坦克。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看的FZ小说里剑士骑的那辆特别定制的摩托车的数据。 而且那么结实的一辆战地型改装雅马哈最后也被英灵的“骑乘”技能直接玩废了,罗格可不想拿租来的车开玩笑。 “稍微和我保持一点距离。”罗格尽责地提醒道。 恶灵或者应该叫做“咒灵”,在咒术世界观下多半会获得能力上的加成。 对于存身在特殊物品里的咒灵没有特殊鉴定手法的罗格,能做的也只有布下一个限制结界,然后让其他人退远一点。 但是好奇宝宝五条悟不在这个其他人的范围里,而且他还果断地拉着夏油杰。 未来的大boSS在少年阶段和咒术师最强是这种连体婴似的关系吗? 罗格从储物袋里面找到了那串念珠。 虽然罗格兑换的是仿制品,但是在珠子的数量上和正品完全一样,一共一百零八颗。 寄宿着咒灵的两颗珠子为黑色,而其他的珠子则是浅木色。 五条悟越过罗格的肩膀,目光落在罗格的储物袋上。 “你是怎么把这条念珠塞进这个袋子的?里面也没有藏着一个储物咒灵。唔,倒是有很有趣的咒术,是咒具吗?能再做一个吗?” “是咒具,我不是制作者,没法再复制一个。”但是我可以找赛特换一个——这句话罗格没说,说了绝对会引来一大堆麻烦。 “哦,能给我玩一下吗?”五条悟继续问道。 “不行,我所有的财产都在里面……”罗格不得不向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夏油杰投去求助的目光。 亲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后的五条老师靠谱多了,既然你现在还没变成日后的大魔王,那能不能先管管目前这个混世魔王? 也许是因为罗格的眼神过于悲催,又或者只是夏油杰看够了热闹,丸子头的少年终于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贴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五条悟的回答则清楚地传入罗格的耳朵:“杰你想太多了,谁在我眼里都没有隐私——” 然后他就挨了夏油杰一拳头。 在两名高专学生的吵吵闹闹背景音中,罗格终于放出了念珠中的两只咒灵。 原本在主神世界里有清楚人形和模样的恶灵,被咒力扭曲成了勉强能维持人形却更加恶心的模样。它们的轮廓似乎在不断融化,身体表层和泥浆一样淌下来然后又重新涌回咒灵的身上。 “……还算能看。”注意到咒灵被放出的夏油杰松开了掐住五条悟脸颊的手,出于客观事实的评价道。 “哦,居然有一级耶,拿来糊弄老头子们足够了。一会杰收服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没有的话就别吃了。” 五条悟摩拳擦掌地准备给两只被困在结界里、正试图冲出来的咒灵一人一击,但一直呆在一边的余洋和库夫林动作更快。 黑炎和火球分别缠上两人的目标,两只咒灵发出普通人听不见的尖叫声,试图冲出结界。 “要几成熟?” 余洋抬眼问了一声,罗格想了一想:“八成熟,既然是给人吃的话。” “……”夏油杰眯着眼睛看了罗格一小会,最后没有解释自己的术式并不是直接把咒灵拿来吃。 他看了一眼挣扎逐渐变弱的咒灵,伸出了手。 “臣服于我。” 咒术世界术式发动的方式都很简单。 哪怕是夏油杰拥有的“咒灵操术”或者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这种顶级的咒术,都不会像费伦一样需要花费数个甚至数十个小节的咒语来启动。 真是羡慕啊——罗格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夏油杰将两只咒灵变成了黑色的圆球,捏在了自己手里。 读取了两只咒灵中的信息之后,夏油杰把咒灵球丢给了五条悟。 “嗯?这两只咒灵没有用吗杰?” “重复了。”已经有了不少咒灵的夏油杰摆了摆手,“我可不想没必要的时候还得吃下两条没洗过的抹布。” “哦,那我就直接交给夜蛾老师啦——” 解决了咒灵问题之后,一行人重新回到车上。 对咒术师投诚的诅咒师,罗格当然不是开先例的那个,所以在证明了自己“没有恶意”之后,罗格就知道自己进入高专的事情已经敲定了,虽然之后的麻烦一点都不会少,但至少有了落脚点。 至于库夫林和余洋的问题,虽然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说什么,但日后来自高专的试探也不会太少。 两名少年不一定会将自己掌握的事情全部告诉高专,所以之后会是两拨完全不同的试探吗?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驾驶位上。 “现在我们去哪?”从后视镜里确定所有人都重新上车之后,作为司机的罗格询问道。 “直接回高专。” 夏油杰回答道,但是五条悟不同意:“啊,过分,说好的杰要请我吃甜品。” “可以挪到下次,或者路过的时候买外带。”夏油杰用一根手指顶住靠过来的五条悟的额头。 “不要,路过的那些都不好吃。”五条悟直接跳过了“挪到下次”的选项。 “或者高专有厨房和材料的话,可以让余洋做。”罗格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咒灵会做饭?杰你之前怎么没有收服过这种……” “咒灵不会做饭。” “我真的不是咒灵。” 夏油杰和余洋的回答一起在车内响起,罗格趴在方向盘上闷笑了一声:“噗,不过我可以用名誉担保,余洋的料理是五星大厨级别的。” 后半程车上的讨论变成了余洋到底会做多少料理,直到夏油杰突然停了下来问了一声“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几人才想起那个水晶球。 从灯笼裤的口袋里掏出了水晶球看了片刻,夏油杰果断地又把装着两名学弟的水晶球塞回了裤兜。 “等回去高专再说,车里坐不下。” 第22章 高专生活180天(二) “关于你的处分如下。” 在罗格带着余洋和库夫林入住高专一个星期的时候,二年级的负责老师夜蛾再次出现在罗格面前。 高专明面上的人数并不多,罗格一周以来都没有看到现任的校长,而未来的校长夜蛾正道如今更像是问题学生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监护人。 至于高专背后、属于咒术界高层的那批人,虽然罗格想尽量不和他们打交道,但是目前来看这件事很难。 至少对于他的“处分”,就是由那群人决定的。 罗格坐在贴满符咒的椅子上,对夜蛾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自己的情况可比十多年后的那位主角好多了,至少没有被绑起来通知“已决定对你进行秘密处刑”。 “根据调查结果,你会继续被留在高专看管,不能独自离开高专。” “听起来也还好,我的三位同伴呢?”罗格直了直腰,他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上报的时候说的是“两名诅咒师,一名咒术师,两只咒灵和一个普通人”。 诅咒师是手上粘过非术士鲜血的自己和库夫林,咒术师是余洋。咒灵两名当然是那两只被抓出来顶包已经变成了球的恶灵。 不过赛特被判断为普通人还是挺厉害的,看来咒术界应该有办法判定一个具有咒力的人是否运用过咒力。 鉴于赛特的“本体”其实是他戴在身上的挂坠,小队之间的心灵网络和即时翻译其实是通过挂坠而不是通过“赛特”。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比赛特使用的“身躯”更干净的人类。 罗格感觉到了夜蛾的视线。 不信任的视线从墨镜后投出,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之后,夜蛾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两名同伴也必须接受同样的监管,而且你们需要进行服务劳动。” “……咒术界就这么缺人了吗?”罗格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没办法,看动画的时候他就觉得咒术师的人比起咒灵的数量来说简直少得可怜,两个学校三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还没过二十。 或许京都那边还有更多的学生和老师。 但是目前这个时代,东京这边和五条悟一届的只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年级只有被关到学校才被放出来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至于三年级和四年级,罗格只隐约听到过一个“冥冥”,还有一位“歌姬”,后者甚至都不是东京而是京都的“学姐”。 不过高专一年级的七海和日后前上班族七海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这时候应该还是二级咒术师吧,五条悟和夏油杰应该是一级。 “你的回答重点不应该放在这里是否缺人。”夜蛾有点头痛。 对面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正在走神”,这神态再年轻个几年妥妥也是个问题学生。 “唔?如果说的是监管和服务劳动,我的反对不光没有意义,还会变成‘态度恶劣’的佐证。而且……” 罗格耸了耸肩,“夜蛾老师你也只是传达一个态度,估计还附带做一线监视者。” 夜蛾没有否认罗格的说法,他的确只是一个传达者和执行者,不过对方愿意配合自己总比反抗或者阳奉阴违来得强。 “必然的服务劳动就是配合高专的学生们进行咒灵祓除。”罗格摸了摸下巴,“还有别的工作吗?余洋说他很想接手学校食堂……” “校长也接到了学生们的申请,最后的讨论结果是让你们做一部分校内工作也可以。”夜蛾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学校不反对省钱的意思。 “余洋的厨艺没话说,他就是人来疯,别把采买的经费交给他,让他有什么做什么就行。”罗格中肯地说道。 他记得空桑那几个大厨属性的食魂都有“人来疯”的特点,学校的教员和学生再加上工作人员怎么也比现在冷清的主神空间人多。 罗格有点怕余洋太高兴了收不住手,那样学校的食材采买费用还得自己来垫钱就不划算了。 夜蛾看着面前那个还想选工作的诅咒师。虽然诅咒师多少都有些疯疯癫癫,但是这种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类型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咳嗽了一声:“你和库夫林都需要在高专任教,教普通课程。库夫林负责神秘学和宗教学。” 罗格“噗”了一声,他几乎可以脑补出蓝发的德鲁伊听到这个安排时候那一脸“哈?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至于你,希望你能负责他们的英文。” 罗格张了张嘴,想起来自己的伪装身份的确是来自欧洲……你们是默认欧洲人就该说英文吗?但是东欧国家除了母语通用的可是俄语! 算了,晚点找赛特想想办法。 罗格没把自己的想法露出来,他只是点点头:“那赛特?” “他有咒术师的潜质,高专希望他留下来当学生。” 罗格在心里比了个手指,虽然下个任务还没有发布,但是根据次级世界管理者的特性,罗格赌一定和高专有关系。 总之和未来的主要人物搞好关系是主神世界中的不二法则,既然所有人都能被留在高专里,他也不必要专门送人出去。 至于支线任务……罗格抬头看了一眼全是符咒的天花板。 这里是东京高等咒术专门学校,还怕少了那些东西? “所以,就是这样——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的英语,因为校长觉得开俄语不划算。” 罗格清了一下嗓子,看着教室里唯三的学生——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心里有点暗爽。 本世界的世界之子,未来的咒术界天花板,两个特级和一个重要的医生现在都算是自己的学生了,真棒。 罗格的得意持续了不到一周。 首先,指望高专学生认真学习文化课是他的错。 其次,在学生中人气最高的还是掌握了大家的胃的人。 据说咒术师们多少都会做饭,不过做得好不好吃还是看个人水平。如果学校餐厅的味道能称为“非常美味”,那无论是上了一天课还是出了一天任务的学生和老师们当然会把大厨奉为神明。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和连体婴一样,作为一级咒术师,他们几乎没有分开执行过任务。 这让罗格经常面对的只有家入硝子一名学生,好在如果对硝子吸烟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名未来的校医还能算得上是一名好学生。 但是在监视令之下,罗格不能离高专的范围。 这个范围甚至小到了只包括教学楼、宿舍、教师办公室和餐厅。 高专拥有的大片私有山林和其他建筑都不在他可以进入的范围,即使罗格已经对传说中的“天元大人”的结界好奇心破表,他也只能停留在“好奇”的阶段。 甚至罗格无意中靠近了一个出现在操场边缘的路边小神社,都立刻出现了两名没见过的咒术师将他驱离。 余洋和库夫林也发生了类似的状况。 他们两人被咒术师们有意无意地和罗格错开——他们三人几乎没有机会单独碰面,而赛特作为学生反而能时不时和他们几个中的一个谈谈心,但附近也一定有其他的学生。 毕竟赛特是作为留级的一年生,和七海还有灰原当着同学。 但是咒术师们没有办法探查“心灵网络”的存在,所以几人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过。 “你们是在哪里碰到有人看守的神社的。”罗格一边准备着手上进度已经慢了一半的英文教案,一边询问道。 “我是在准备室后面的空地上看到的鸟居,因为好奇就翻下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被两个墨镜拦回来了。” “咒术师们还真是喜欢墨镜。”虽然知道是为了阻隔“视线”,但是罗格还是感叹了一声,毕竟他们就无所谓和咒灵对视。 “余洋你呢?”罗格继续问道。 “我?前天下雨的时候后山传来了蘑菇的香味,我就顺着去找了一下。” 信奉“自然出产的食材才是最好的食材”的食魂回答道:“然后就被送回来了,明明后山有很多好东西。” 罗格叹了口气,知道余洋说的“好东西”当然不是指高专的秘密,而是有新鲜食材的意思。 “赛特?” “七海同学带我到了一座塔的面前,说那地方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不是学生能去的地方。”主神系统老实地回答。 罗格无语了几秒钟,赛特还真是一脸纯良得让人没法对他起疑心,这点和费伦世界的那位叫“赛特”的神祗本身倒是有相似点。 “看来那个什么天元大人的结界应该是一种幻术。”库夫林突然说道,“我们见到的建筑都不一样,而且出现位置也不相同。” “随机性很高。”罗格同意道,“而且我们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正的门。” “我没观察出什么规律。”赛特说道,“也没有计算出规律……” “没事,别沮丧。”罗格察觉了赛特传来的情绪有点不对,这个年幼的主神人格对于自己“没用”这点过于敏感。 “天元大人的结界大约是完全基于乱数在变化,算不出来是正常的。而且我们已经碰到过好几次结界,都没有来自管理者的‘触发支线任务’提醒,恐怕现阶段这个结界里面有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罗格一边安慰着赛特,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身后半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罗格老师。” 夏油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罗格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 “要小考透题的话不如让五条悟自己来看?” “老师你真大方,我已经看完了。”五条悟笑嘻嘻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罗格这才转过身。 “你们这是来干嘛?出任务要翘课你们可从来没和我打过报告。” 五条悟搭上罗格的椅背:“毕竟老师你的监管令还没被撤销。” “来笑话我的话就打住了,毕竟你们缺课太多,我还需要给你们整理补习资料。” “什么?还有那种东西吗?” 五条悟作势要抢,被夏油杰从后面一把压住:“别闹了,悟。罗格老师,我是来替夜蛾老师通知你,你和库夫林老师需要和我们一起出个任务。” 第23章 考验? 开车的是没有见过的监督辅佐官。 高专的外派车辆通常都是黑色轿车,而辅佐官们也总是清一色的公务员黑西装。 他们都很年轻,就罗格看到过的那几位辅佐官,放普通人的世界里也不过是大学在校生的年龄。 但是在和普通人分开隔绝的咒术师的世界里,从四年高专毕业的学生们除非放弃咒术师的身份进入社会,否则就会马上投入新的工作。 不过实际情况是,他们在作为高专学生的时候也一直在工作,咒术界真是比黑心企业还黑心。 从高专毕业的三级和四级咒术师会成为监督辅佐官。 因为力量太弱,无法单独执行任务,所以变相成了咒术界和普通人世界的交汇点。 职务听起来像是监督一类的上位者工作,但本质是包揽了上位咒术师们不会去做的各种杂活的底层打杂。 虽然是不负责任的英文老师,但是罗格在情报收集方面没有放松。 他所有问题的答案都不涉及机密,甚至很多答案是咒术师们的常识——所以回答他的人也不会有什么防备。 在进入次级世界之后,赛特除了当做信息中转站和翻译器之外,暂时不能使用别的主神能力。 主神系统和管理者系统能够衔接的时候,主神系统的确无所不知。 但现在赛特利用的是其他主神系统下辖的管理者系统,为了避免还年幼的主神系统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罗格也不会在次级世界里动用“查询”。 反正要生活将近半年的时间,那么收集资讯也属于任务的一部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有趣的情报。 然后罗格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几乎和普通人类没有交集。 虽然他们也会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吃饭玩乐搞投资甚至影响政局,也会和普通人结婚延续后代(咒术师的人数太少),但是他们不会真正踏入普通人的生活。 对于普通人的社会,他们就像看不见的隐形人,没有踪影却又在暗处无处不在。 监督辅佐官就像咒术师世界延伸进普通人社会的线。 他们是和普通民众的联络员、奇异事件的调查人、同时负责运送出任务的咒术师。甚至还有维持现场的帐、负责封锁等等其他的任务也归他们。 换句话说,一旦出现什么和咒灵有关的事件,这群只有三级或者四级的咒术师反而是最先抵达现场的。 所以辅佐官的牺牲率一直都很高。 就算运气好没有牺牲,但如果负责现场工作的咒术师和上层有些不对付的话,他们也极容易变成两边的出气筒。 真不是人做的工作,但是相对的从辅佐官的嘴里很容易获得第一手资料。 罗格和经常出现在高专的几个辅佐官的关系都不错,但现在在驾驶座上那个有点严肃的年轻女性他没有见过。 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三上由香”,似乎是特别派来的监督辅佐官。 他、库夫林、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坐在一辆拉上了窗帘的面包车里,四个人分别占了两排座位。 对面的两个高专生简直是连体婴,这也是为什么四个人加一名司机没有坐常用的黑轿车而是选了面包车的原因。 因为无论是罗格还是余洋都不想在和连体婴挤在一起。 虽然高中生因为关系好黏糊在一起很常见,但是对于罗格和库夫林这种早就不知道成年了多少年的家伙们来说还是太过尴尬,还是离远点好。 “那么,现在开始交代任务。” 在漫长的沉默中驾驶座上的三上由香终于开了口:“这次的目的是木林中学的校舍。” “该校已在二十年前废校,周围的居民也已经全数搬迁。”夏油杰拍了一下五条悟在他口袋里掏糖的手,“已经没有产生诅咒的环境和条件。” “是,本应如此。”对于高专的两名传说人物,作为特派的三上由香保持了必要的尊敬——何况五条悟一个人就足以代表整个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但是在一周前出了情况。” 一周前?罗格和库夫林对视了一眼,然后由蓝发的贤者开了口。 “什么情况?是常见情况?” “木林中学的校舍被整个吞没。”山上由香板着脸说道,“不是被咒灵,而是被另一所没有记录的学校替代。前后有五组调查员进入,但是没有传回有用信息。” “喂罗格,你有没有觉得这情况不对?”库夫林通过心灵连线问道。 “嗯,看来是额外安排的支线任务,失败了估计没什么关系,但是不管的话大概会降低现在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高专好感度吧。” 罗格在心里画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声望条,不过他并不怀疑次级世界里有“声望”这种隐藏属性,一会儿到了学校门口就知道了。 “不过听起来并不像咒灵在作怪。” “哈,希望不是管理者把其他类似故事里的东西综合到这个世界里。” “请解释一下。”库夫林自己的知识储备里没有对应情况,“什么叫做综合世界。” “是主神世界的一个特点,就是一个次级世界并不一定只对应一个故事。事实上一个次级世界会包含所有不冲突的影片元素。” 比如《异形》系列故事基本发生在外太空,那么这个隶属科幻系的次级世界的地球上说不定就有一个可以容纳其他科幻元素的城市,又或者在宇宙的另一边有一座千星之城。 或者侏罗纪世界里也可能有哥斯拉和金刚,因为他们都属于怪兽系列。 不过科学侧的世界不会出现魔幻侧的东西,超英世界也不会出现东方系的仙侠。 每种次级世界都有一个原点世界,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罗格没有研究过。 稍微给库夫林解释了一下之后,罗格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三上由香的说明上。 似乎是被五条悟打了一会茬,三上由香刚刚说到“调查员们虽然下落不明,但是因为命符没有烧掉所以应该都还活着”上面。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救人还是调查异状?” 面包车颠簸了一下, 拐进了一条入山的小路。 两边已经没有了路灯,只剩下面包车的前灯照亮前方。 “是祓除咒灵。”三上由香握紧了方向盘,“投诚诅咒师罗格、库夫林。上面对你们的要求是在一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监督下,祓除学校中的所有咒灵。”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只能作为监督官,不可参与祓除。” 五条悟只是“啊?”了一声,看来对于自己被拖出来只是当个看客的意见比较大。 但是夏油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 “不是说进去调查的人只是失踪?为什么不是优先救人。”丸子头的年轻人沉声问道。 “为了减小牺牲。”三上由香指向前方的黑影,“因为这一周以来,那座吞了木林中学的学校一直在扩大。” 夏油杰看着后视镜中拼命板着脸的女性的模样,最终没有问出“那为什么不让他和悟加入”这样的问题。 他知道面前的女性,并没有给他答案的权限。 “这里是无人区,不过为了防止有咒灵逃逸,我还是会降下帐。” 三上由香站在车边,再次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叮嘱道:“你们两位只是监视,如果有什么情况请立刻撤退。” 夏油杰没有答话,五条悟搭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要是罗格和库夫林老师搞不定的话,就该我和杰出马啦——谁叫我们是最强的。” “如果五条同学坚持这样做……”三上由香张了张嘴,没有把罗格和库夫林就算活下来也可能会被上面下令秘密抹杀这件事情说出来。 无论如何还不到和五条家的天才搞坏关系的时候,所以作为辅佐官,她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悟,别让三上小姐为难。”夏油杰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到时候直接做就是了,你现在这么告诉她,她事后报告的时候是写上去呢,还是不写呢?” 丸子头的黑发青年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狐狸,三上由香愣了一下,才想起其他同僚报告里关于夏油杰的描述是“虽然脾气很好,但如果和五条悟同时行动时不可将其视为好学生,而应与五条悟等同。” “哦,杰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冲着库夫林打了个响指,“要帮忙的话就出声吧。” “这个嘛……”罗格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注意到了前方校牌上的斑斑红痕,看不清楚名字的校牌上印着一圈手掌型的“污渍”。 如果这所学校是管理者从其他恐怖片里搬来的话,罗格大概可以猜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日式恐怖片中,学校是绕不开的要素,但是要说到“鬼学校”的鼻祖,那大约是绕不开“七大不可思议”或者“幽灵学校”两个范围了。 “三上小姐。”罗格笑着对站得笔直的监督辅佐官挥了挥手,“之前失踪的人有你的朋友吧?放心,我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的。” 第24章 幽灵学校 “不过我有几个推测要在进入教学楼之前说一下。” 罗格在学校大门前站定,拦下其余几人想直接进入的脚步。 “有点做老师的样子了。”库夫林嘲笑了一句。 “毕竟我也想好好表现然后能够稍微自由一点出门去找妹妹嘛。” 一边说着之前准备的理由,罗格一边在心灵感应里对疯狂大笑的库夫林说了句“闭嘴,你也维持一下你的老师形象”。 情报交流无论什么时候都很重要,连五条悟都收回了准备继续前进的脚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罗格。 “用不着那么紧张吧,我没看出什么异样哦?”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往后指了指整个建筑群:“除了这些破烂房子都是真实的之外,这地方很正常。” 五条悟的“六眼”依靠咒力的流动来获取情报,在咒术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五条悟的眼睛“撒谎”。 “我刚才就想问了,三上小姐。”夏油杰的身边浮现出一个四级咒灵,“这里没有咒灵的痕迹,也没有失踪者的痕迹。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吗?” 罗格观察了一下夏油杰召唤出的四级咒灵。实力很弱,不过有“寻找物品”的特殊能力,大约正是这样才会被夏油杰留下来。 他已经向本人了解过“咒灵操术”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术式。 降服、抽取、收容再具现——听起来并不复杂的过程,但罗格曾经想用自己擅长的魔法体系稍微复制一下,然后失败了。 降服当然不是什么问题,抽取的话借着加斯汀也能勉强办到,但是收容变成了最困难的一步。 首先是容器——想要容纳不同的咒灵并不是直接把咒灵变成球塞进去那么简单。 当然可以把咒灵球丢进次元袋内保存,就算无视次元袋或者更大的储物空间的上限,想从里面找出什么并不方便。 哪怕打开口袋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会清楚地以“列表”的形式显示,选择了名字就能掏出对应的物品。 不过里面装的东西一旦超过十件,想从里面快速找出什么就成了奢望。 而咒灵操术能持有的咒灵数量从理论上来说没有上限。 为什么说是理论上,那是因为能使用咒灵操术的咒术师比六眼还稀少,最近的一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千年以前。 没有参考资料自然也就推测不出真正的极限,罗格合理的怀疑咒灵操术能持有的数量上限其实是咒术师一辈子能降服多少咒灵。 所以咒灵操术“收纳”的咒灵,罗格认为是直接变成了一种“带标记”的咒力,和咒术师本人混在了一起。 然后再具现则是基于“我持有能完成这件事的咒灵”的想法,直接抽出对应标签让原本持有对应技能的咒灵现形。 能确定这件事的应该只有六眼的持有者五条悟,但是罗格可没有去问他的意思。 五条悟是“咒术世界”的世界之子,换句话说,他也是最容易触发世界之理的人物。 罗格现在躲着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都来不及,肯定不会主动送上门。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高专二人组虽然怎么看都是五条悟更强,个性也更烂,但是张扬的五条悟在对于人和事的最终判断上非常依赖夏油杰。 而夏油杰虽然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叛逆,却意外的是个常识人。 ——所以这人到底怎么在十多年后变成给自己脑袋上缝了一圈线的怪人的? 不过那也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担心这些无疑是给自己的高专生活提高难度。 “我们没有来错地方。”罗格摇了摇手指,代替三上由香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这正是我要说的,这座学校有一层伪装,而制造这种伪装的并非是通常的诅咒。”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罗格无从得知“六眼”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是他猜想可能是和费伦的法师训练感知能力时差不多的光景。 但是就算是法师之眼也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蒙蔽。 如果管理者不希望“六眼”发挥作用,又不想违逆“六眼”能看到一切的前提,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这座学校本身没有“咒力”,或者能隐藏“咒力”。 罗格猜测是后者。 因为没有咒力涉及到新的力量体系,那样会让聪明的咒术师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想想看,三上小姐说的是‘前来探查的咒术师失踪了,但是他们都活着’,但整个学校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不要说人类,连昆虫都没有。”蓝发贤者枕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黑峻峻的教学楼,“我觉得是类似领域的东西?只不过如果这个是领域的话,那……” 库夫林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他有些哑然地看着罗格,结果在心灵通讯里接到了罗格的解释。 “不是咒灵哦,是幽灵才对。” 库夫林抖了一下,没有说出口的判断被夏油杰抢了先。 “你的意思整个学校就是一个完整的咒灵?这种应该被称为‘特级’才对吧。” “毕竟我和库夫林也是特级。”罗格做了几个拉伸,“被指派特级工作也不奇怪。如果我们的实力不是真的,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惜,对吧三上小姐?” 监督辅佐官没有答话,但是五条悟却撇了一下嘴:“不对,这里没有咒力。” “那么之前六眼的视线中存在过完全没有咒力的东西吗?”罗格反问。 五条悟刚想回答“当然,毕竟石头啊水泥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不会产生咒力”,随后他就明白了过来。 就算这里荒无人烟,但是活物和植物产生的咒力流过建筑物也会形成学校的轮廓。 但用六眼和用肉眼的观察有细微的误差。 误差的范围极小,用六眼观察到的结果比用肉眼测量的大约厚上一厘米,对于一座建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一厘米其实就是关键。 “原来如此,这栋建筑物在吞噬咒力然后隐藏起来,所以看起来才变成了‘没有咒力的真空’。”五条悟兴奋地摩拳擦掌,“杰,这可是没有见过的类型!要是收服了是不是以后随时就能弄出一栋房子了?” “谁知道呢,不过有这么一只咒灵我也觉得很方便。”夏油杰动了动脖子,身边“唰”的一声又多了几只咒灵。 但是他们的举动被蓝发贤者拦下来了:“虽然我知道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很兴奋,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才不想和这种‘幽灵学校’打交道,但是为了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不被找茬,两位同学可不可以留在操场?” “不过我不介意你们在我们失败之后作为hero从天而降,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同学们。” 罗格笑眯眯地用这句话稳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然后扭头看着三上由香:“那么麻烦你降下‘帐’了,毕竟我之前没用过‘帐’,不知道该设下怎样的禁止条件。” 三上由香没有多话,捏了一个手势。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即使是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帐的展开也依然能清楚的看到。 那是真正的“浓墨”之色,就像天空中突然被泼了一罐黑色的油漆,沿着看不见的透明罩子流淌而下,直到把整个学校都笼罩其中。 但是校园内的气氛没有任何改变。 应该在张开的帐内现形的学校咒灵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没有露出任何咒力。 “看来首先得让它乖乖露出原本的样子才行。” 罗格打了个响指,让冒出的火焰在手里凝成一把战锤。 虽然删掉了牧师职业和技能,但对于战锤和权杖类打击武器的熟练度不会跟着消失。 除了长剑之外,作为奥法战士的罗格最喜欢的还是战锤——尤其是用魔法凝结出的战锤多半带有净化属性,用在幽灵学校里刚刚好。 他没有使用自己带出来的实物武器。毕竟之前那串念珠已经被当咒具没收了,他再拿出几把魔法武器多半也会被当做未登记咒具被送入天元大人的结界。 不过库夫林就没得选了,被系统封印了“长枪类”武器的他只能掏出惯用的法杖——被符咒固定的蓝发贤者就算做出战斗姿态也不会英灵化,省掉了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留下监督管和两名高专学生, 率先进入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教学楼。 “太阳的,早知道是幽灵学校,我就不来了。”蓝发贤者在心灵通讯里抱怨道。 “怎么?英灵不应该怕幽灵吧,我记得英灵本身的存在就有驱除幽灵的作用?” “又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我对那些看不见的玩意比较没辙。我是德鲁伊啊,你听过能驱使鬼魂的德鲁伊吗?” “自然精灵不也是无形之物吗。”罗格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了教学楼的玄关。 教学楼中没有亮光,但库夫林的法杖上的太阳纹路已经自动放出了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哦,太阳神的祝福好方便。”罗格继续在心灵通讯里说道。 他们两人没有选择直接用语言交流,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肯定不会认真地监督他们,但咒术界的高层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尤其是两人都察觉到了那位叫做三上由香的辅佐官手里有特殊咒具的时候。 “总之借着光亮先看看周围的情况,对于如何找到关键点,罗格队长你有想法了吗?” 罗格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嘛?” 第25章 支线任务发布 罗格和库夫林站定的位置在中式教学楼里大约算是宣传用的小广场。 但是在日式的教学楼里则是学生们的私人鞋柜的位置。 “有八排鞋柜,每一整排柜子有一百六十个门,看来这座学校最多的时候有大约一千名以上的学生。” 罗格看着左手最外侧的一排鞋柜,铁制的柜子上黑色的锈斑,锈斑的分布有着奇妙的、不应该存在的规律。 他伸手测算了一下锈迹之间的距离,然后自己后退了几步比划了一下。 “啊,我真不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嗯?什么想法?”库夫林正研究着靠墙开的一个窗口。 窗户被半落的钢制卷帘挡住,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库夫林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弄起来。 “后面应该是这学校的小卖部,就算有什么也应该全坏了。”罗格随口提醒道,然后拍了拍库夫林的肩让他看鞋柜。 “看到那些锈迹了吗?那是血迹。” 然后罗格回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指着自己的胸口。 “被害人是站在这里从背后被贯穿,然后喷出的血迹飞溅到鞋柜上,造成了这些看起来像是锈斑的痕迹。” “虽然我很不想自己说出来,但是有幽灵的地方有凶杀案有什么奇怪的?” “除了这些锈斑之外,还有被砸坏的痕迹。”罗格指着鞋柜的边角,“但除了这些痕迹之外,整个学校里面的物件都保存得相当完好,就像在时间停止之前还有人在打扫一样。” “地板也很干净,所以有什么痕迹也能轻易发现。”库夫林看着虽然略显陈旧但是相当洁净的地板,然后眼尖地看到亮光能照到的边缘有一丝血痕。 “看来死的不止一个人。”库夫林移动了一下,让光线扩散到整个血迹所在的位置。“这里的出血量也很大, 不可能和死在鞋柜前的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血迹是本来死于幽灵学校的学生们留下的,还是后来的调查员留下的。” 库夫林随意地玩着自己手里的法杖,罗格没有打扰他,他知道那是蓝发贤者正在思考的表现。 “喂,罗格队长,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有可能在这种长期主线任务里遇到分支任务发布对吧。”库夫林突然停下了动作,“现在我们是在‘咒术世界’本来应有的、但是被管理者改变过的事件里,还是真正的‘突发支线’”? “我的判断是后者。”罗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也不确定原本咒术的剧情里有没有这么一段,毕竟我们在的时间点是‘前传’。” “原作不一定进行过描绘、但是为了世界观的完整性所以客观存在,然后被次级世界自行填充的时间段——你的意思是这个吧。”库夫林靠在法杖上说道。 “对,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幽灵学校只是用‘咒力’做了一个伪装,就和我们一样是从别的世界观里被硬拉进来的东西。” 库夫林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管理者的力量在次级世界里一点都不小,而我们这边还是个小宝宝。” “我不是什么小宝宝啦!”赛特的的声音突然插入,“我可是听很久了一直忍着不说话!” “哦,小宝宝能听见啊,那余洋呢?”库夫林笑嘻嘻地问道。 赛特那边明显哽住了一瞬间,似乎在是不是要继续抗议上犹豫了一小会,然后选择了正确路线。 “现在你们和余洋在两个频道,没法直接联系。”赛特回答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复述问题。” “没那个必要,这里有我和罗格就够了。”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是突发支线,那么为什么还没发布任务?” 罗格竖起一根手指:“其实我不说你也有猜想了吧,毕竟只是个排除法的事情。” “是啊,但是猜来猜去不如直接获得肯定答案,脑力还是要留在最需要的时候。”库夫林大言不惭地回答。 “赛特,你的心灵扫描能获取教学楼的整个结构图吗?”罗格突然问道。 “没有问题,自从你们踏入教学楼之后整个学校进入了沉寂,我的探查不会受到阻碍。”赛特试了一下,将结果反馈给罗格。 “那么两件事情,第一确认变电室的位置,并给出不对学校进行破坏的情况下最短的路线图。” 罗格拍了拍手,放出了几个小光团在周围充当移动照明:“第二,标注学校里所有血迹的位置和大小。” 被分配了任务的赛特兴奋地“嗯”了一声就暂时离开了频道。 罗格这才继续和库夫林的话题:“支线任务触发条件无外是‘正确的事件’,‘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顺序’。” “我们现在至少满足了‘正确的事件’。” 库夫林了解了罗格在等赛特完成对建筑物的扫描,他也干脆放松了下来。 毕竟他们还没触发事件,在触发支线任务前,这座建筑物应该都会处于沉寂状态。 换句话说,他们不会有危险,但也无法完成祓除任务,会被变相困在教学楼里。 “事实上我们也满足了‘正确的顺序’,因为这不是一个乱数事件。” “所以你才让赛特作弊去弄整个建筑结构图?因为就差‘正确的地点’?” “才不是作弊。”罗格摊手,“正常的主神小队要有一名队长、一名作为智囊的副队长,还要有一名擅长心灵能力的辅佐。我们小队情况太特殊,所以只能让主神系统来充当心灵能力者了。” 库夫林对罗格的狡辩“啧啧”了两声,骗鬼呢,以为他没看过心灵能力的技能兑换不知道刚换出来的那堆心灵技能就比摆设好一点? “那么你觉得嫌疑最大的地点是变电室和血迹所在位置?” “准确的说只有‘某种形式’的血迹存在的位置,不过变电室也还是要去的。毕竟只靠法术照明,我怕会有意外。” 库夫林赞同了罗格的回答,随后他们收到了信心满满的主神系统传来的教学楼分布图。 蓝发贤者一眼就看到了变电室的位置——位于教学楼和实验楼的一层连接走道旁,是一间独立的小屋子。 “喂……真的假的……”已经查看了变电室内部标记的库夫林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感慨,“罗格,你看。” 罗格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变电室中赛特做出的标记。 “看来我们不用跑好几个位置确定‘正确的地点’了。走吧,目标变电室。” 一路越过没有灯光的走廊,在漂浮的光球和库夫林的法杖照明下,时不时闪过的宣传栏中学生们的大头照显得有几分阴森。 但这种程度的心理压力对于身经百战连巫妖墓穴都时不时关照一下的罗格当然没有效果,更别提对英灵有什么作用。 连接走廊的安全出口并没有上锁,而是洞开着,似乎在欢迎不长眼睛的路人来体验这所“幽灵学校”的真正恐怖之处。 罗格跨过安全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库夫林也停下张望了一会。 “我们并没有真正‘出去’。”蓝发贤者肯定道,因为天空中有星星的踪影。而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由三上由香降下了“帐”,换句话说,真实的天空应该是被“帐”遮蔽的状态。 “看来只要踏入了教学楼就开启了幽灵学校的游戏,以为自己跑出教学楼就安全的人恐怕都死了。”罗格在变电室门前站定,将手按在了门上。 “准备好了吗?”他扭头问库夫林。 “准备什么?看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别闹了,我们都脱离儿童多少年了。”蓝发贤者露齿一笑,“打开吧。” 罗格发力推开了变电室的门。 在魔法光源的照耀下,没有进门的两人都看清楚了室内的状况。 桌椅被挪开的空地上盘踞着一个用大量鲜血绘制的黑魔法阵,而提供鲜血的人正开膛破肚地躺在法阵的最中央。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张开的嘴里塞着一根粗大的牛油蜡烛,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大字型。 从肚子里掏出的肠子缠在四肢上,似乎绑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不过罗格并没有从记忆里发掘出相关知识,毕竟费伦的恶魔仪式可比这玩意带感多了,但是两者的象征符号并没有共通点。 他侧过头,用眼神询问蓝发贤者。 仅仅从德鲁伊文化而言,库夫林也不具备对黑魔法相关的知识,不过作为英灵被召唤的时候圣杯几乎灌输了所有有的没的的东西。 有了圣杯的知识储备,不同时代的英灵才能在对战的时候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也算是圣杯给那些苦命地被拉下来打工的英灵们的一点小小福利。 “不是正规的召唤仪式,恐怕是弄出这玩意的人的自行改良。”库夫林回答道,“但是逃不出召唤撒旦之类的,反正除了撒旦或者撒旦之子日本的灵异故事一般也不会召唤别的东西。” “噗,你说得没错。”罗格在自己的鼻子前放了一个过滤魔法,然后一脚踏入了变电室。 “进入变电室,开启幽灵学校分支任务。” 只在他们传送入咒回世界时才响起过的管理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 “完成条件:破解幽灵学校闹鬼之谜并存活。完成奖励1000分和一个d级支线,失败无惩罚。” 库夫林张了张嘴,被罗格拦了下来。他指了指头上,示意“管理系统”还没有说完。 果然片刻之后,天之音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选支线:有十四位调查员陷入了这所恐怖的学校,他们中有人活着,有人死去。找出十四名调查员的下落并进行救援,每找到一名调查员确认生死奖励100分,救出一名调查员奖励300分,如所有调查员死亡则扣除1000分。” “注意:有恐怖之物混入了调查员中,而你和存活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已经被‘它’取代。” 第26章 校内校外 “完全没有动静,等得好无聊啊——我们还要继续等吗,杰?” 五条悟的坐姿毫无形象可言。 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符合唯一继承人身份应有的优雅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属于少年人的狂妄溢满他的每一寸肌肉和表情,和他的同伴形成强烈的对比。 夏油杰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和五条悟一起日常把高专闹得翻天覆地的人不是他。 “杰——?”五条悟又叫了一次没有回答的友人的名字,有着奇怪刘海的黑发少年这才把视线转向他。 紫色的眼转到了五条悟的身上,夏油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三上由香,决定和五条悟咬个耳朵。 “我刚才放了几只咒灵跟在罗格和库夫林背后。” 五条悟的表情兴奋了起来,从墨镜下露出的蓝色双眼中满满全是“然后呢”的疑问。 “没了。”夏油杰干净利落地在五条悟耳边吐出两个字。 五条悟直接“啊”了出来,三上由香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一只咒灵从背后抱住。 咒灵发出了类似人的声音,辅佐官僵硬地扭过头,和咒灵丑陋的面孔对了个正着。 “抱抱,抱抱。” 含糊不清的发音让三上由香寒毛直竖,她下意识地想拿出咒具进行祓除,那边的少年之一却抬手指向了她。 “那是只是喜欢拥抱的超——弱小咒灵,不过它的所有者是我,如果三上小姐祓除了它的话我会不高兴的哦?” 夏油杰说话的时候依然在微笑,但在他说话的同时五条悟也将视线转了过来,停在三上由香的身上。 监督辅佐官的动作僵住了,她慢慢松开了握住咒具的手,然后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那麻烦三上小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和悟有悄悄话要说。” 有这种大大咧咧地把监督官捆起来,然后当面宣布“要说悄悄话”的做法吗! 三上由香在心里抗议着,只能看着两名学生越走越远。 “这里应该不会被听见。”两人停下了脚步。 做出判断的是夏油杰,因为五条悟的五感被六眼加强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所以完全不能当做参考对象。 “那杰继续说吧,咒灵都消失了是怎么回事?都被祓除了?” “不是。”夏油杰摇了摇手,“是‘失去了联系’,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 五条悟怀疑地看了看教学楼。和之前一样,就算用六眼也没有捕捉到咒灵,更别提之前进去的罗格和库夫林。 “还是看不到异常。这里的情况绝对比罗格那家伙说的复杂。”五条悟搭住夏油杰的肩膀,“杰也这么觉得吧,我们的临时老师啊,秘密比他说出来的更多。” “无论是罗格老师还是其他三位,对咒术的常识缺失得不像诅咒师或者咒术师。但是没有训练的普通人有这样的力量,并且没有任何派系去接触他们本身就很奇怪。” “因为他们是外国人?”五条悟提出一个可能。 夏油杰伸手揉了一下好友凑近的头:“的确日本以外的地方咒术师和咒灵的数量都不多,不过国外应该是教会负责收容咒术师和驱除咒灵?” 两个没有这方面具体知识的高专生面面相觑了一会,决定放弃深入研究这个问题。 两人用眼神达成了一致的看法,反正罗格那群人如果真的不安好心就由他们来收拾,他们可是最强的。 “悟,现在还是先来整理一下关于这座学校的情报。”夏油杰召出一只咒灵在上面盘腿坐下。 五条悟马上就要求给自己一个座位,夏油杰不得不把咒灵拉扯了几下变成两个人的位置。 “既然杰说进去的咒灵还存在,没有被祓除,只是切断了联系——那就意味着感应没有被切断,对吧?” 把那个在自己面前pikapika的脑袋推离了一点距离,夏油杰点了点头。 “我刚才就在想,如果不用咒力和咒术的范畴去思考的话,悟觉得目前最可能是哪种情况?” “这是个有趣的提议。”五条悟与夏油杰对于游戏、漫画和动画之类的兴趣,从来不比普通高中生少上多少。 五条悟不缺钱代表着新主机和新游戏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宿舍里,但是不善整理的高中生很快会把这些都挪到夏油杰的房间去。 最后就变成两个人抱着手柄打个大半夜的游戏,或者看提前录下的电视节目,又或者最新一期的少年漫画杂志。 “不以咒术作为前提,那么这种情况最通用的解释是‘异次元’或者‘夹缝空间维度’之类的?” “你的眼睛能看穿次元夹缝之类的情况吗。”夏油杰歪着头问。 “如果是这方面的话,不能。毕竟六眼的运作是以咒力为基础的,没有了咒力当然是不可能看穿的啦。”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但是杰也知道,除了死物之外,哪怕普通人的身体里都有咒力……” 说到一半的五条悟突然停了下来,他戳了戳夏油杰:“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杰。”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能以‘常理’来处理,我们知道的常理当然是‘异变和奇怪的事情是诅咒在搞鬼’,但是悟的眼睛看不到,我就只能从别的方向来想了。” “所以穿过教学楼的大门就等于穿越了一个传送门?我不觉得它能完全不靠咒力运作耶……”五条悟突然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猜到了!” 夏油杰一脸疑惑地看着五条悟。 “那些故事里,开启一个传送门都需要巨大的能量对不对?” “对,这也是很多故事的小高潮,我们都知道。”夏油杰看着从咒灵椅子上跳起来的五条悟,“所以呢?悟不是说没有看到咒力吗。” “不,我被误导了。其实对于这个诅咒,说不定连接异次元和我们现在的位置并不需要消耗太多咒力……” 五条悟向着教学楼的大门走去,夏油杰也紧随其后。 五条悟在一处台阶前蹲了下来,眯眼笑了。 “找到了。”他指向自己前面一截台阶,“杰,你说得对,这里是一扇门。所以……要进去了吗?” 罗格并不知道前来监督他们的两名高专学生已经在商量着要不要进入教学楼。 他和库夫林刚刚恢复了整个教学楼的电源,变电室内亮起的灯让他们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死者。 罗格从怀里拿出一沓照片。 那是刚才随着系统发布塞入他怀里的,算是系统给予的补充“福利”。 “什么照片?”库夫林凑了过来,“我怎么没有?” “估计是直接丢给队长的,这个管理者系统坏得很,什么时候都想搞挑拨离间。”罗格吐槽,“只把照片给一个人,这个人可以选择是否隐瞒获得的情报,或者只透露部分情报。因为救人任务中救下每一个调查员获得的分数,不会按照小队算,而是‘参与行动的人’才能获得。” “如果有谁小心思的话就可以隐瞒一部分信息,结果在自己单独行动的时候被‘咔嚓’掉,哇哦,果然很阴险。” 库夫林接着说道,罗格嗤笑出声,然后对着地上的尸体翻着照片一张一张确认。 “都不是。”看完最后一张照片的罗格随手把照片塞给了库夫林,“应该是学校的学生。”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了尸体已经被剖开的腹部。 “我宣布死在鞋柜前的那个学生找到了。”罗格摇摇头,“一会给他火葬了吧,尊重死者另外也是保证安全。” 蓝发贤者没有反对,他也不太想自己在变电室内检查的时候后面爬起一具会动的尸体。 “我们把他抬出去?” 库夫林征求意见,不过罗格只是打了个响指就让尸体带着流出的脏器自己飘了出去。 移动尸体并没有留下更多的血迹。 尸体的血液已经全部被抽取,变成了地上那个恶魔召唤阵,罗格移动的几乎就是一具干尸。 等尸体移动到了空旷的操场,库夫林画出了伦文字丢出招牌大火球,火焰瞬间覆盖了死者,将一切变成灰烬。 “完成隐藏任务:会动的尸体,消灭无名僵尸,库夫林和罗格各获得200分。” 管理系统的声音在最后一丝灰烬消散时响起,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句“我擦”。 “还真是僵尸啊?” “说起来恶魔召唤之类的设定的话,不死的尸体是定番了吧?” 库夫林对这句话抖了一下:“还是先找下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件事赛特刚才就在处理——赛特?情报共享一下?” “我来了我来了。”心灵连线里响起了新生主神欢快的声音。“来,我刚刚更新了标记。” 赛特一边说着一边利用心灵感应勾勒出了整个教学楼:“蓝色的点代表我扫描到的人体结构存在的位置,已经排除了罗格和库夫林。” “那一大堆小蓝点在一个房间是怎么回事?”库夫林指着活动实验楼的一个区域。 “应该是生物教室里的人体相关的标本吧。”罗格想了一下说道,然后直接在上面画了个大叉。 “鬼故事里不进生物实验室是常识,所以那些单独蓝点的位置才是调查员们在的地方。但是恶魔召唤阵只有变电室中的那一个。” “结论?”库夫林问道。 “结论就是,这栋学校并不是来自我们任何已知的恐怖片,而是一个糅合体——所以除非有人有预知能力,要不鬼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第27章 捉迷藏游戏 罗格在做出了判断之后,库夫林反而松了口气。 “总比真的是个幽灵学校或者贞子啊,伽椰子那些打不死又超度不了的玩意强。” 蓝发贤者随口说出的两个片名让罗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居然去看了《午夜凶铃》和《咒怨》?”罗格马上联想到之前库夫林对幽灵生物的不明发现,笑容越发扩大。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两部恐怖片开始对幽灵有‘特殊感觉’?” 罗格的笑容让库夫林整个人毛了一下,蓝发贤者警惕地看了罗格一眼:“什么特殊感觉,谁会对那种抓都抓不到的玩意有特殊感觉啊?” 罗格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库夫林忍住了塞住对方嘴的想法,开始疯狂思考让罗格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已经被火化的死者的面容再次掠过他的脑海,蓝发贤者抓住了一个线索。 “罗格,我想起来了。”蓝发贤者指着他们刚才走过来的走廊,“那个死者的脸,我在橱窗里看到过。” 英灵的瞬间视觉和记忆力都远超过普通人,哪怕是罗格这种在费伦世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穿越者也比不上。 毕竟术士靠感知靠直觉,总之不靠眼睛直接去看。 所以罗格毫无异议地跟着库夫林回到了走廊。 电力恢复的好处就是按下开关就有亮光,两人散掉了自己的魔法,开始端详橱窗中的信息。 和普通的高中学校看起来差不多,罗格想。 橱窗中展示着社团的招新广告,贴着失物招领和一些展览的海报。 一块软木盘上贴着表彰名单和对应学生的照片,库夫林就是在上面看到过尸体生前的照片。 “是这张。”库夫林隔着灰蒙蒙的玻璃指了指一张照片。 罗格凑近一看,下面的名牌还在:“田中朗?只是个普通的名字……等等,这张照片被撕下来过。” 他拉开了橱窗看了看,确定上下左右没什么机关之后,罗格伸出了手。 但是灵异故事线里防着普通机关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在罗格捏住照片的瞬间,一把西瓜刀凭空掉了下来。 罗格翻了个白眼,让刀直接落到他的手腕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弹开。 “就猜到你戴了护臂。”在后面老神在在的库夫林打了个哈欠。 拿出照片的罗格看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上的刀口:“是龙鳞。” 他卷起了袖子给库夫林看了一眼自己呈现出鳞片状的硬化皮肤:“很好用的本能反应,用来对付这种程度的灵异片刚刚好。” “这种程度?”库夫林靠在法杖上想了一会:“哦明白了,虽然有恶魔召唤,但是攻击手段完全只是操纵普通道具偷袭——但是你没有办法解释这位田中朗同学的死法,总不能说这里的咒灵捡到了一根大钻头。” “升级版的攻击会来的,希望你到时候能坚持住。”罗格把手上的照片翻了过来,背后只有一行日文,翻译过来就是,“他杀了我,我杀了他。” 褐红色的字迹明显是用血写的,但是意味不明,只透露出“恶魔献祭”似乎是为了复仇。 “是真的讯息还是误导讯息?”库夫林戳了戳照片,“别指望我会通灵什么的。” “用个测谎术就知道。”作弊做得理所当然的罗格回答,然后马上得到了结果,“是真话。大概又和霸凌之类的事情分不开。那这样话,体育馆的整理室、几乎没有人使用的准备间还有杂物间里都可能有新的线索。” “那么就去体育馆的准备间吧,那边还有个调查员的光点。”库夫林建议。 “也好,赛特,继续保持对教学楼的监控,如果有巨大咒灵反应立刻通知。” “好的。” 赛特回答得没什么压力,不过罗格还是叮嘱了一句:“别勉强。” 两人重新回到操场上。 外面的天空依然没有“帐”的踪影,整个幽灵学校依然处于封闭状态。 “你觉得这里的完成条件是‘祓除’还是‘超度’?”库夫林跟在罗格身后问道。 “在咒术回战的世界有区别吗?这里根本没有后面那个概念。” 罗格回答的同时停下了脚步。 库夫林在同时听见了动静。 “沙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互相摩擦。 “准备防御。”罗格说道,但库夫林的反应比他更快。 橡木法杖“咚”的一声插入操场的泥土里,蔓延的火线迅速编织成魔法阵。 “轰鸣!”随着蓝发贤者的咒语,火阵直接往下轰击。 砂石飞散中夹杂点点火星,被瞬间高热催化出的熔岩滴落在随着泥土翻出的甲壳类昆虫身上,一时间满是焦糊的气味。 “攻击升级了。”罗格肯定道,他很快就确定了攻击升级的原因。 一个空间撕裂的“创口”出现在操场上方,而从中间冒出来的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名高专学生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半空中。 一条虹龙从虚无中冒出巨大的头颅,将两人稳稳接住。 “呜哇,就说让你别在进门的时候异想天开。”已经看清楚情况的夏油杰向五条悟抱怨,“现在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奇怪的咒灵。” “我也就顺手试了试而已,是那个接缝太脆弱了,不关我的事。”五条悟迅速甩掉责任,“杰你看,老师们都在下面喂。” “你一出来就知道了吧,别转移话题。” 虽然这么说着,夏油杰还是让虹龙降低了高度,接上了罗格和库夫林。 最稳定的龙头被两名学生占领,罗格只能有点别扭地侧坐在龙身上,倒是库夫林在后面稳稳地站着。 啧,英灵的身体素质过于开挂了。 当然这些吐槽罗格连心灵连线里都没发,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两名违规操作的学生身上。 “你们两人商量一下,谁能给老师们一个解释?” 五条悟高举起了手:“我就是试了试看能不能直接破坏空间扭曲。” “悟把连接两个次元的传送门炸了。”夏油杰直白地翻译道。 库夫林在龙身上鼓起了掌,罗格一只手捂住了脸。 “好吧,至少还不是完全无法补救的事情。” 最后他呻吟了一声,向无法掌控的意外投了降。 身后库夫林欢快地表示既然现在这个乱象是五条悟搞出来的,那好学生需要自己收拾。 虹龙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洞。 就算还是没有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六眼加成下的顺转术式依然可怕。 “苍”的威力就是将所有目标直接吸入之后加以破坏,虽然本质来说和黑洞有区别,但不妨碍罗格将它和“黑洞”类比。 无下限术式的每一种都很超规格,“咒术”和费伦的“魔法”的区别在于每一名咒术师掌握的术式都很单纯,但威力绝非魔法可以比肩。 费伦的每个施法者都是从魔法伎俩开始学起,一步一步走向高阶法术。但咒术师与生俱来的咒术只要稍加锻炼就能和高阶魔法比肩,而无下限这种更是直逼传奇魔法。 如果是虚式的话,在费伦世界大概可以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一个国家。 ——这在费伦是神明都没法直接办到的事情。 看着一地的“大型蟑螂咒灵”被卷入“苍”中消失殆尽,罗格就知道夏油杰对这种数量取胜而且外形实在让人有不好联想的低阶咒灵没有任何想法。 五条悟的一波清扫让他们能够重新落地,令人惊讶地是操场居然在眨眼之间恢复了原状。 “你说我直接把这里面的建筑物扫平的话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五条悟看着面前的学校。 六眼中咒力的流动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咒灵尚未现身,但五条悟肯定整个学校都是咒灵的一部分。 “容我提醒你,它里面还有十四个人质,而且可能都还活着。”罗格不得不打断五条悟想做的事情。 开玩笑呢,管理者已经发布了任务,要是被五条悟乱来造成所有调查员死亡,罗格自己扣掉一千分还没什么,但库夫林就算什么都没兑换也只有一千分的保底。 直接归零会被系统抹杀,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还没成年的小鬼的肆意妄为搭上同伴。 至少要确保一名调查员的存活。 坚定了这个信念的罗格拦住五条悟,开始和他解释这里的特异性。 “也就是说,只有满足一定的条件,这里真正的咒灵才会现身。” 比起一直在嘟囔着“好麻烦啊”的五条悟,夏油杰才是真正理解了罗格解说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寻人游戏——而且是和之前一样被屏蔽了咒力流动,所以不能依靠悟的眼睛去找的寻人游戏。” “关于地点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和几个可以肯定的位置。”罗格解释道,“其中之一就是前面的体育馆里。” “不过我要更正一点,夏油同学。”罗格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补充了一下自己浪费的唾沫。 “这不是寻人游戏,而是捉迷藏。”库夫林接下了罗格的话题,“鬼已经找好了躲藏的位置,就等着抓住我们这些自投罗网的人呢。” 第28章 失踪的调查员 罗格利用魔法将赛特传给他们的资料复写到了纸张上,期间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建议对方干脆去收服一个有类似能力的咒灵。 “可是哪里会有这种咒灵?”五条悟一边嘟囔着“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些人在的位置,明明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边十分好奇会不会真有这种东西。 “五条同学的六眼捕捉的是咒力,但是库夫林使用的咒术捕捉的是‘生命迹象’,就是可以用科学仪器捕捉到的人体的电磁波。” 赛特并不在场,而且心灵领域上的能力如果不自己暴露的话并不会被察觉,所以罗格干脆把“扫描教学楼”的成果推给了库夫林。 “不是我抢你的功劳啊。”库夫林在心灵通讯里面对赛特说道,那边的主神系统表示没关系,他明白罗格的意思。 “哦,那哪里能产生能有把脑子里的想法打印出来的咒灵啊?”五条悟继续做好奇宝宝。 罗格把另一份塞给夏油杰:“估计某个搞设计被迫不断改稿的社畜办公室里吧。他们一定很需要我这个小咒术。” 虽然明显是敷衍的回答,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对普通人生活更有常识的夏油杰笑了出来。 “的确很有可能。”夏油杰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们似乎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对,去体育馆。”因为多了外人,罗格不得不直接“说”出来。 现在他们的行动计划对于咒灵学校没有任何隐秘可言,不过罗格也无所谓了。 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摆明了不打算按照高专任务说的“当个监督官”就完,那他也无所谓。 只要人都救出来,相信就算是管理高专的那群老头子也没法否认他和库夫林的确出了大力。 而且对于罗格来说只要管理系统没有发布警告,那做什么、怎么做都只是纯粹的手段。 进入体育馆的过程非常顺利。 大概先被库夫林烧了一把,再被五条悟免费奉送了一个顺转术式,罗格判断咒灵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输出都被别人干了自己全在打辅助……好像哪里不对?前炮台流施法者罗格反省了一下,然后决定继续现在的定位。 想要让赛特逐步取得真正地“神位”,就不能让管理者系统察觉。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能在“管理者”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吞下对方的权限,但最好的情况永远都只存在于想象。 罗格已经很久都不做梦了。 现在是初级阶段,战略方针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进入更多的次级世界寻找队友,让赛特收集足够多的参考。 罗格曾说过赛特作为没有合适教导者的“新生儿”需要比人类更漫长的时间学习如何“活着”,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既然没有时间,那就只能用信息量来取胜,尽量在更多的世界里看更多的人,看更多的事。 人生百态种种不同,哪怕是同一种情绪在不同环境下的表现也会有差别,甚至会在对同一件事的判断中导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用语言传达的永远只是单方面,而世界是多面体,所以赛特必须学会使用自己的眼睛。 但是作为主神小队的成员,罗格清楚如果自己展现出太强的力量或者闹出过大的“场面”都会引来管理者对“潜能很强、有进化可能的人”的关注。 从次级世界中带出的Npc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赛特灵机一动做出的决定本身就是主神世界的一个bUG。 主神系统可以解锁对Npc的强化,但事实上这是为了在主神小队升级之后,提升次级世界难度使用的功能。 正常的主神系统不会对正常的主神小队提供这种服务,管理系统也不会认为超规格Npc是“潜能者”。 所以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需要隐藏实力的只有自己一个,至少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还好对时间的控制对于管理系统来说也是正常现象,要不自己在冬木的时候就露馅了。 需要时刻提醒和反省自身才行,罗格想。 一行人直接在篮球馆旁的体育准备室门口停了下来。 门后没有动静,夏油杰用眼神询问五条悟,白发少年也只是摇摇头。 那个擅长隐藏的咒灵并没有解除自己对失踪人口的隐藏,换句话说设定上就是“必须进入门后才能找到失踪者”。 反正总要有人打头阵,仗着自己基础属性高的罗格刚准备踹门,旁边的五条悟就代劳了。 “不要磨磨蹭蹭的,早点干完早点回学校吃甜点,我让余洋做了焦糖布丁和慕斯蛋糕!” “是说他今天从早上就在研究食谱是想做什么,原来是有人点单。” 罗格跟在五条悟后面进了门,顺手打开了准备室的灯。 但是想象中的亮光并没有出现。 房顶上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电火花夸张地在灯上乱窜一气,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过,满室都是焦糊的味道。 “灯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却被库夫林和罗格一人一边按住了闪光灯。 “知道吗?手电筒在恐怖片里是最好的剧情发展道具。”罗格对两名学生解释道。 凑在一起几乎看完了所有b级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手电筒的光比较集中,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其实并不利于在黑暗的地方探索。 “如果老师们也带了手机的话四个手电筒对于这个房间倒是够用了。”夏油杰提议道。 “我其实看得见哟,杰。”六眼并不需要光线,即使咒灵隐藏了自己,但黑暗中五条悟还是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死物。 “活物呢?”夏油杰问道,然后看见白发少年指着一堆箱子后。 “那后面有老鼠。”五条悟说道,“但是没有看到人。” 罗格指了指天花板,数十个和萤火虫一样大小的光点从他周围飘起,上浮到接触天花板就扩散开来,片刻之后整个天花板就变成了一盏巨大的“灯”。 “我们可以把手机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比如拍个照什么。” 讲了一个库夫林没听懂的冷笑话的罗格一眼就扫到了一具被堆在角落的尸体。 尸体的模样十分凄惨,用来设置障碍的塑料三角锥从下往上穿透了男尸的菊花,看起来就像被插在木马上行刑的犯人。 “是暗示七宗罪吗?”夏油杰看着有些猎奇的现场,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适的样子。 他和五条悟曾经去过各种咒灵肆虐的场所,有些现场尸体的惨状甚至会让久经沙场的法医跑去一边呕吐,他和五条悟还得盯着里面扭曲的咒灵。 “第一具男尸是被开肠破肚抽干了血画恶魔召唤阵的,估计还是和校园暴力有关系。” 暗示得太过明显,甚至不用做它想。 如果不是咒灵学校而是发生在现实里,罗格觉得自己大概会找上那群混蛋的门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恶有恶报”。 “呃,这群小兔崽子,要不是死了我应该让他们尝尝活体烧烤。” 库夫林的发言透露出同样的想法,夏油杰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这个学校的咒灵是……”黑发少年想问的问题还没说出口就被罗格否决。 “不是哦,做出这些事情的女孩子只是被利用的可怜人罢了。”罗格摇摇头,“这里的咒灵是无数怨念的集合体,并不是单一的东西。” 夏油杰点点头,似乎不用直接祓除那个可怜的女孩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少年的反应看得罗格越发迷惑。 这是中间发生了五雷轰顶还是火星撞地球?能把这么一个正常又本质善良的学生搞成日后的超级大boSS? 但是这话只能在心灵连线里和库夫林吐槽,而且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五条悟已经顺手轰开了一摞鞍马用的箱子。 “哦,刚才就觉得这里空出了一大块不太对,果然有东西。” 似乎是用六眼看到了一块不自然的“空洞”,五条悟顺手将“东西”拖了出来。 是一枚“茧”。 被材质不明的丝线缠绕出的蛹或者茧足有一人高,一人半宽,五条悟皱着眉头戳了戳表面的丝线:“这玩意能阻隔咒力哎。” 这句话让罗格立刻抢步上前,拿出一把银匕首开始切割缠得死死的布料。 “我可以让咒灵把它打开,会快很多。”夏油杰提议道,旁边库夫林拦住了他。 “别,这玩意还是小心点开比较好,里面大概率是失踪的咒术师。”库夫林想了想,“用普通的利器应该无法弄坏这茧,如果有别的咒具可以试试。”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他身上没有金属制品,自然也没有银刀。 好在橡木杖本身就具有魔力和驱邪的双重属性,他用长杖尖锐一些的那一端协助着罗格。 一旁的夏油杰也拿出了一把咒具小刀,三人努力之下终于把“茧”从中破开,从里面掏出一个人来。 “呼吸很微弱,不过还活着。”罗格对库夫林招了招手,“能治疗吗?” “不能,没有带草药,而且我也不会反转术式。”蓝发贤者一边否认一边在心灵通讯里叫道,“喂罗格你犯傻了吗,这世界上治疗只有反转术式能办到啊,那玩意可是极度稀有品!” “……太着急,忘了。”罗格有些尴尬地回复,“还好你记得。” 第29章 鬼魂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蓝发贤者还是动手清理了调查员身上看得见的创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他和罗格都听得见管理系统给他们加了一百分,但并没有“救出调查员”的奖励。 果然“救出”的定义不是那么简单,而且考虑到他们所在的环境…… 罗格和库夫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放心。 “我有事……”“我说……” 两个成年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库夫林耸耸肩:“我去处理那边的尸体,要不一会儿又蹦起来就有趣了。” 处理疑似活尸的手段只有焚烧,在建筑物里点火显然不是正确的做法。 夏油杰用一只咒灵帮库夫林把尸体移到了外面,黑发的咒术师没有理会五条悟“这里好无聊没问题的话我要去下个地方了”的发言,而是看着罗格。 “有些话希望您能说清楚,罗格老师。” 紫色的眼从下垂的睫毛中凝视着罗格,夏油杰似乎想在罗格身上发现什么破绽。 只不过早就修炼成精的某人眼都不眨,虽然夏油杰天赋秉异而且有些早熟,但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而就算把地球上的二十多年忽略不计,在费伦那种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将近百年时间的罗格,练出来的唬骗技术和脸皮厚度都非常人可及。 何况他并没有什么对五条悟或者夏油杰不利的想法,当然也不会对高专有什么想法。 主神小队目前的任务只是在咒术回战世界存活一百八十天,而世界管理者则会在半年里随机给他们制造麻烦。 应付系统已经够烦了,罗格可不想再加几个原作实力的天花板和自己作对。 事实上他从未对高专的任何人撒谎,只是“有保留和有选择的”说真话罢了。 所以面对夏油杰的质疑,罗格只是稍微挑了一下眉:“在操场的时候有点乱,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尸体和能隔绝‘六眼’的咒灵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尸体。”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让我知道这些尸体不是‘真的’。”罗格习惯性地按了按太阳穴,“变电室的那一具诈尸了,追着我们到了外面,然后被库夫林烧成了灰。 “而那具尸体的照片就在走廊上的橱窗里,但是在我们去找线索的时候,凭空掉下来一把刀想砍断我的手。” 罗格伸出右手在两名学生面前晃了晃:“这些‘巧合’一环扣一环,如果换做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话,会怎么想?” “哦,那不是说我们在一个写好的剧本里吗?”五条悟一拍手,“啊,我知道了!杰,原来我们不是进入了异次元,而是进入了这个咒灵的领域里!” “你确定吗?领域展开可是很消耗咒力的。” 虽然自己和五条悟都还没有展开领域的能力,但是夏油杰对领域依然有足够的了解。 “杰不记得了?这个学校一直都在吞吃咒力,吞吃到我都判断错误了——啊,想起来就觉得不太爽。”白发少年推了一下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副“我不高兴了”的表情。 夏油杰斜眼看向罗格,罗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想法就是这样。 “如果能救醒他,我就可以确认我的想法……但是很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治疗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在昏迷的咒术师旁边蹲了下来。 他摘下了墨镜,用难得一见的认真态度观察着对方。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夏油杰身边已经出现咒灵的波动,他肯定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体内有股外来的咒力。”五条悟戴回墨镜,“用诅咒的形态附着在他自己的咒力上,所以他才一直昏着,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 夏油杰松了口气,身边招呼出来的咒灵变成了一个三级的小家伙,把昏迷的咒术师背了起来。 “罗格老师,你那边有失踪者的照片,能对上吗?” 夏油杰没听到罗格的回答,转头却看到罗格站在五条悟搬出“茧”的地方。 罗格注视着墙壁,然后伸出了手。 粉刷过的墙上有着黑色的裂纹,乍一看像是墙壁陈旧之后的开裂造成的痕迹,但仔细观察的话则能从其中发现出某种规律。 “赛特,赛特。”罗格在心灵连线里叫着主神系统,“你能对比出这些裂痕和哪种语言文字接近吗?” 本质是超级电脑的赛特立刻给出了答案:“是希伯来文,但拼写有一些问题,我推测应该是‘色欲’和‘蛇’。” “毕竟这里的咒灵也不可能是研究过希伯来文的,大概是凭着本能写的似是而非的东西。” 罗格分析道,脑海里又一次传来系统的加分,这次却是“驱除恶灵,库夫林获得150分,罗格获得50分”。 “那玩意在我烧它的时候突然从嘴里伸出了一只手!”库夫林在心灵通讯中喊了一嗓子,“我马上回来。” “不用,你在外面等着。”罗格从墙角站了起来,准备叫上两名学生先离开这里,结果一转头却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自己身后。 “……”罗格把影响形象的粗口吞回肚子里,对上五条悟好奇心爆棚的眼神。 “边出去边说。”他果断说道,然后把两名学生往外拉。 至于昏迷的咒术师有夏油杰的咒灵背着,他相信夏油杰不会让对方被丢在准备室里。 “接着刚才的话题。”罗格吸了口气,“就和五条同学说的一样,我们在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里,所以它会用一切方式让我们按照剧本的方向走。” “至于我刚才想确定的事情,现在虽然无法验证,但是我还是想先给你们交代一下。” 罗格停顿了一下:“这座咒灵学校,应该每一次进入的时候随机生成的剧本都不一样,而且还会随时修改自己的‘游戏剧本’。” 夏油杰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不过听说是游戏剧本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没有一个真正的、无辜的女孩子在这件事情里被伤害,而那些残酷的普通人,也不过是和游戏还有电影电视剧里一样,是虚构出来的东西。 “我想知道你这么判断的理由,罗格老师。”夏油杰一边问着,一边用力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认真点,我们要是出了岔子回去要被硝子笑话一个月的。” 被提醒的五条悟不高兴地撅起嘴,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把自己挂在夏油杰身后:“才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啦,毕竟我和杰是‘最强’啊。” 闪瞎狗眼的高中兄弟情。 罗格一边挡了一下眼睛一边继续自己的话题。 “还记得我说第一具尸体其实没有任何象征意义,只是恶魔召唤的牺牲品对吧?但是那之前夏油同学说了一句‘七宗罪’的猜测。” “没错,我的确说过。”夏油杰的记忆力不差,自然记得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我刚才在墙角发现了一些裂纹,那些裂纹是希伯来语,意思是‘色欲’和蛇。” “那个角落是悟发现失踪的调查员的地方吧。果然是把线索放在一定能看到的地方。”夏油杰下意识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蛇的确和色欲有一定联系,不过考虑到学校来说,也可能是指的医疗标记,学校里的医疗点的话,就是保健室了吧。” “保健室里的确也有一个人。但是我要说的是,那些裂痕不是刻上去的。”罗格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那些‘裂痕’的本质和‘茧’的材质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意思就是能隔绝六眼的探查,让我这种天生开挂的人没法作弊咯?”五条悟摇了摇手指,“太坏心了,这可不行。” “毕竟需要一些难度才能找到的线索比送到眼前的线索更可信啊,五条同学。”一直站在外面的蓝发贤者迎上了走出来的人们,“你们在说什么?” “根本没有搞清楚我们在说什么就插话了,厉害。”五条悟比了个“赞”。 “我只是做了一个符合逻辑的插话,所以罗格你继续。”库夫林看罗格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于是也保持着自己的站姿。 “那我继续说。”罗格抓了抓脑袋,“就和库夫林说的那样,咒灵在尽一切让我们跟着他的剧本走,无论是我们一开始在橱窗里发现的线索做出的‘推理’,还是刚刚更改过,贴合‘七宗罪’的剧本,总之下一个有陷阱的地方应该是保健室。” “罗格老师,既然你已经察觉了这一点,就没打算继续按照剧本走,对吧?”夏油杰对着罗格露出微笑,“新的计划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和悟吗?” “新的计划啊——”罗格拖了个长音,“我猜测解救出所有剩下的调查员就会进入下个阶段,既然最强就在我旁边,我就不选择保守方案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兵分四路,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调查员全都带到这里,逼着咒灵学校直接进入下个阶段,了解?” 夏油杰和五条悟击了个掌,虹龙再一次出现在他身边,两名少年欢快地回答道:“没有问题!” 第30章 兵分三路 少年们负责整个教学楼,而库夫林和罗格则进入了实验楼。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知道他们的实力,所以库夫林也没有伪装自己是人类。他直接从操场跳到了实验楼的顶端,和罗格分别两端开始搜查。 “他们不会直接拆了教学楼吧。”分开的前一秒扫到虹龙垂直升空的库夫林在心灵连接里问道。 “五条同学大概会想那么干,但是夏油同学会阻止他。”罗格老神在在地回答。 库夫林准备拉开天台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问出了来到咒术世界后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夏油杰,真的就是后来那个夏油杰?” “没有亲眼确认过的事情我无法回答你,库夫林。不过论起是不是一个人,你比较有经验不是吗?”罗格说笑道。 蓝发贤者“啧”了一声,就算没有离开圣杯系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个枪阶的版本,进入主神世界之后一查,唉哟妈耶,他居然还有一个黑化狂阶版本——这还不算两个年轻的自己。 “我不勉强你回答,不过你也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发生改变是必然的情况,但是……” “就算隔着屏幕也能看出来的不同,我知道。”罗格回答得有些含糊,“但是库夫林,不是每个人都是意志坚定的英雄——不是每个人。” 被两人唠叨的夏油杰正在询问五条悟的意见。 “我上你下?还是你上我下?” “杰这个问题听起来超奇怪的,要我选的话还是上面?” “我说的是你要负责教学楼哪一块,不要扯上连高中生都觉得尴尬的黄色笑话。” 夏油杰本想直接给五条悟一下,清理清理对方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但考虑到他们还在咒灵学校的内部直接打起来不太好,夏油杰决定把这件事延后到回高专。 “啊?为什么要分开行动啊,不行,我要和杰一起行动。” “你今年一定不是十五岁,是五岁。”夏油杰吐槽着五条悟,但是没有把牛皮糖拉开。 “知道了,我们一起从顶楼开始,四层有两个人,三层没有,教学楼里的‘人质’主要集中在二楼,悟可别把一整层都直接轰飞了。” 最后还是以夏油杰的妥协结束,两人组依然连体婴一样开始自己的搜索。 从天台门下到实验楼的库夫林让自己的橡木杖再次亮了起来。 虽然看不到教学楼那边,但不断传来的爆破声让库夫林有点担心地往连接走廊看去。 “没问题吗?” “……应该没事,就算是五条同学也不会随意减少自己的同伴的。”罗格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我可以问问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回到学生宿舍里的赛特再次上线,心灵通讯里的对话让幼年主神摸不着头脑。 “没事,你的学长们正在暴力拆迁。”罗格回复,“不过这个时间不该和同级的灰原还有七海一起做做正常的学生交流吗,赛特?” 幼年主神无法理解男人的话。 “我不觉得那些事情有意义。”知道自己的时间紧迫的赛特皱起了眉,“如果可以我想尽快的学习更多人类社会的常识。” “和你的同级生交流就是人类常识的一种,赛特。”罗格回答,“人类从还是灵长类开始就发展出了复杂的社会关系,最初是因为弱小的个体很难单独存活,所以他们必须结成更大的团体来面对大自然。 “接下来,他们为了争夺更多的生存权力,就必须让自己所在的团体变得更强——从而产生了分工合作。 “让适合的人做适合的事情并不是为了保证个人的利益。”库夫林加入了对赛特的教导,“真正获益的是那个人所在的团体——这个团体可以称为家庭、也可以称为社区,更大的就是国家。” “所以啦,就和库夫林说的一样,一个人需要在一个团体中找到位置,哪怕要脱离团体也得你先加入一个团体。所以你现在的课题就是——先融入同级生这个小团体吧,高专一个年级就三个人,绝对算简单难度了。” 库夫林听着罗格随口给赛特布置下的作业,走到了音乐室的附近。 就在他跨过一道窗户的时候,音乐室中传来了钢琴声。 来了,学校怪谈名物——没有人却会自动弹奏的钢琴。 对于自己的记忆里装了成吨鬼故事这件事,库夫林一直都认为一定是有个在现代社会呆了很久的分身上传的情报,真不知道又怕又要看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不过,咒灵学校的话肯定不是真的幽灵,最多是“仿造幽灵创造出的伪物”。音乐室里面藏着四个失踪的人,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库夫林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教室门。 “生物室啊——”罗格“啧啧”了两声。 学校相关的恐怖传说里,生物室最知名的就是“会动的人体模型”。 而在恐怖片里,生物室通常是学生们的躲藏点,试图用化学药品反杀杀手,最后被弄瞎弄死的地方之一。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好地方,而且还是在这里的咒灵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的前提下。”罗格在心灵通讯里面说道,但是没有传来蓝发贤者的回答。 “库夫林,你在哪里?难道被吓哭了吗?” “你才被吓哭了。”库夫林的声音没什么好气,“我在音乐室,刚才这里的有钢琴声,我开灯之后就停止了。倒是四个人之一……已经没气了。” 罗格沉默了几秒,说出来的却是:“你注意下墙上有没有贝多芬像,或者教室里有没有贝多芬的塑像,眼睛会转的那种。”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鬼故事!” “我的意思是,它可能就是钢琴幽灵的本体,为了保证你能安全的把活着的人都带出来,你最好祓除他。”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踏入了生物教室。 进入教学楼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来到了二楼。 四层和三层都埋伏着几只咒灵,或者说,这个咒灵学校的一部分。 都没有等五条悟动手,夏油杰身边的二级咒灵就直接粉碎了它们,夏油杰尝试过,没有办法将那些咒灵变成咒灵球。 虹龙自然已经收起,而喜欢负重的咒灵身上多了两个人,那是在四楼发现的咒术师们。 和在体育准备室内发现的那名一样,昏迷不醒,咒力上有诅咒缠绕,但除此之外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五条悟急着继续向下探索,把伤员先移动到操场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搬运工咒灵只是一个有特殊习性的四级咒灵,没有什么攻击性,搞不好会被咒灵学校连咒灵带人全吞了。 “杰——普通学校的二楼是这个样子吗?”五条悟指着前面的走廊。 走廊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亮着惨淡的白色灯光,墙壁两侧的安全通道指示灯散发着阴森的绿光,看起来就像个供电不足的教学楼……才怪。 夏油杰看着前面不断重复的走廊,张了张嘴冒出了无声的粗口。 “悟,这条走廊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存在,但不是真实的。”五条悟耸了耸肩,他能看到的是大量咒力编织了面前的“循环”,“没关系啦杰,我会找到薄弱点的。” 黑发的少年对于如此自信的发言没有任何反驳,因为他知道五条悟的确能做到。 “那就一边前进一边找吧。”夏油杰指着前面,“反正只有一条路。” 两名年轻的一级咒术师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 五条悟对着一面看起来和前面路过的没什么区别的墙壁端详了好一会,直到夏油杰忍不住问道:“这里怎么了?” “这里有咒力阻断,看起来简直是超——级明显的陷阱——”五条悟有些无聊地说道。 “那就进去。”夏油杰完全不在意前面是不是个陷阱,“总得破局,我可不想一直在这个走廊里玩计步器,我又没有电子宠物要孵。” “那杰觉得这里是什么?”五条悟比划出一个比人高的长方形,“一次猜题机会。” 夏油杰瞥了对方一眼,满脸“你又无聊了”的不敢苟同。 “这里是个门,再磨蹭开门的机会就不给你了。” 五条悟见好友不接自己的茬,摸了摸墨镜之后一脚踹上有咒力阻隔的位置。 触感来说的确是门,而且门锁还不太结实的那种。 随着五条悟的用力一踢,门板直接向内倒下,露出后面黑峻峻的房间。 “是拉上了窗帘?”夏油杰往前走了一点,挨着五条悟确认门内的情况,但是没看出什么。 他伸手摸索应该在门附近的电灯开关,五条悟则信步走了进去——黑暗对他没有影响,但两人却没想到突变发生在背后。 伏在搬运工咒灵身上的一名咒术师突然浑身抖动,抖动的频率逐渐变快,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他的体内其实根本没有骨头,也没有任何会在碰撞中发出声响的东西。 没有回头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人类的轮廓在剧烈的颤抖中逐渐模糊…… 第31章 突然袭击 所有的改变都在悄无声息之中。 别说在教室里寻找线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连驮着两名咒术师的咒灵都没有给自己的主人发出警告。 从昏迷的咒术师身上淌出的蜡状物绕过了另一名昏迷者,向下渗入咒灵的体内。 原本就有些呆滞的咒灵显得更加迟钝,它一动不动地让它驮着的“人”一点一点和自己融为一体。 过了没多久,昏迷的咒术师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名,咒灵的内部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随后即归于平静。 五条悟对着一面墙上的花纹看了好几遍,然后直接举起了双手:“投降——怎么看都是普通花纹,没有绝缘体也没有特殊咒力痕迹。杰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 他对咒灵的气息比一般咒术师更加敏感,但转了一圈除了这所学校“本身”难闻的味道之外,他什么都没发现。 “奇怪,明明这一层的人质数量最多哎!应该有十个?”五条悟夸张地说道。 夏油杰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多,整个教学楼也只有6个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两人,二层最多还有四个人。” “为什么是最多?杰想到了什么?”五条悟一敲额头,“啊我知道了,因为整个学校都是咒灵,所以必须要把它可以随时调整人质的位置的情况加上。” “没错,既然它连整个教学楼的结构都可以改变,那么移动人质对它来说也不成问题……虽然很抱歉,但是罗格老师的情报大概率已经作废了。” “那就由我们去把剩下的完成,这个想法不错吧,杰?” “很不错。但是说好了,要是要写检讨的话你自己的那份自己负责。” “严格。” “不能每次都是我写,你就在旁边吃甜食。” “小气,我明明都有分给你,是杰自己不吃。” 两人斗着嘴返回教室门口,却在跨出门之前同时站定。 “我们刚才救出的是两个人。”夏油杰说道。 “对呀,我没数错。”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回应道。 六眼的观察力告诉他周围的咒力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没有超出白发少年的预计:“杰要回去找找吗?” “肯定要找。”夏油杰沉声说道,“但是得把这里的变化先镇压下去。” “需要这么小心?”五条悟歪着头,语气中是不解,却没有反对。 五条悟习惯于听从夏油杰的判断。 夏油杰和他一样强,虽然总是喜欢把正论挂在嘴边,但是做事却一直都和他非常合拍。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心意相通的同伴,所以夏油杰的判断就是他自己的判断——这是少年真实的想法。 “因为救下的人会被偷偷挪走,而且挪走的过程还没有惊动我们。与其玩丢人找人的游戏,不如直接掐断根源之后把人带走。” 夏油杰说完对五条悟弯了弯眼睛:“一条走廊而已,没问题吧?” “当然……”五条悟还没回答完夏油杰的话,身后的变故已然发生。 一道黑影在两人背后飞跃而起,投在地上的影子看起来就像一根巨大的尖刺。 只是攻击也完全悄然无声,就和咒灵学校一样,声音只是陷阱,真正致命的攻击永远没有前奏和预兆。 但是五条悟依然“看见了”。 咒力流动的变化、杀气的凝聚、诅咒汇聚的感觉,无论哪一种在六眼之前都无所遁形。 但发现变化的不止五条悟,夏油杰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被攻击”的事实。 被黑发少年役使的咒灵浮现在两人背后,一只挡住突然的袭击,一只则绕去了发动攻击之物的背后。 “杰,那是你的搬运工哎。”转身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发现了究竟是什么攻击了自己。 夏油杰试了一下,更正了五条悟的说法:“已经不再是‘我的’咒灵了,虽然联系没有断掉,但是它无法接受我的命令。” “那能不能再次捕捉?”五条悟随手拦下了从咒灵身上冒出的尖刺。 搬运工原本的模样也算不上好看。 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搬运工人对无法按时完工的怨念、还是过于热爱工作的执念才造就了这只四级咒灵,但是至少为了搬运东西,这只咒灵还有保留了一点人形。 但如今在夏油杰面前的搬运工已然完全没有了原本的模样,它看起来已经变成了一团烂泥,随时可以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拉长变成武器。 刚才试图袭击他们的尖刺正是搬运工已经变形的躯体。 “……”夏油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伸出了手。搬运工只是四级咒灵,他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准备。 “臣服于我。”咒灵操使沉声命令,眼前咒力构成的烂泥团停滞了数秒,似乎对于夏油杰的话语产生了反应。 但是那只是一瞬,或者说曾经属于夏油杰的咒灵挣扎了一瞬间,发出了谁也听不懂的声音之后彻底坍塌为一团泥沼。 夏油杰的表情微变,却不知是因为无法控制咒灵还是因为咒灵说了什么。 “悟。”他呼唤了友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 “杰,它在吃你的咒灵。” 六眼拥有者的提醒让夏油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召唤出的另外两只咒灵身上。 他的感知里依然没有异状,但眼睛却可以直接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深黄色的黏液从“泥沼”内分出,然后和菌丝一般向另外两只咒灵中渗透。 黑发的咒灵操使直接收回了自己的咒灵,说出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交给你了,悟!” “粗暴一点没有关系吗?”白发少年跃跃欲试。 “我知道你会保住那些人。” 夏油杰肯定地回答,五条悟露出笑意,捏起手诀。 “顺转术式·苍。” “轰隆隆”的破坏声从教学楼的二层传来,罗格从窗口望了一眼,对于两名高专生的轰轰烈烈摇了摇头。 他这边的搜索结束的很快,虽然实验楼内也有奇怪的变化,但是在赛特的心灵地图的帮助下他轻而易举地将失踪的调查员们一股脑送到了操场上。 现在看起来自己这边没遭到什么像样的攻击恐怕是因为年轻人们太能搞事,就算这只咒灵是座学校也是有注意力上限的问题。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动静太大,让咒灵学校觉得他们更需要优先被处理掉——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么一对比起来库夫林用的时间就好像太长了……而且心灵连线里也半天没有对方的声音。 “库夫林?库夫林??”叫了对方好几声也没有得到回答的罗格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在操场上躺成一排的昏迷咒术师们。 他应该把这群人留在这里去和蓝发贤者会合,还是等高专的两位拆完教学楼再去? 这个问题,有点难选。 罗格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开始在众人的周围画魔法阵。 这个世界当然没有魔法阵这种东西,所以在罗格第一次给学生们演示的时候就被扭曲成了一种咒力的使用形式,是罗格的特有术式。 行吧,你是世界之理你说了算。 用来画魔法阵的东西是用咒力包裹的水银——不会挥发,也不会被土地吸收,能完美地形成一个罗格想要的阵势。 他准备的魔法阵并不复杂,只是一个兼具防御和报警作用的防护阵。 毕竟看起来教学楼那边还要拆一阵,他想尽快和失去联络的库夫林汇合。 用超现实的话来说,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被世界之理钟情的本地人士,而库夫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管理者阴一把。 罗格很快完成了自己离开前的准备工作,他拍了拍手,准备再次进入实验楼和库夫林汇合。 但是在迈步的前一秒,他把脚收了回来。 罗格感觉到了从实验楼中传出的巨大咒力波动。炙热的空气从实验楼打开的门中扑向他,罗格察觉到那些咒力正在引燃空气。 如此暴烈的火焰,目前的世界里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现在不知道在哪蹲着的火山头漏瑚,一个就是…… 水泥和砖块大量落下的声音从实验楼中传出,面向操场那一侧的墙壁上先出现了焦黑的痕迹,而后高热造成的龟裂在外墙上不断延伸,直到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拳头穿出了墙壁。 罗格不忍卒读地捂住了脸,他已经认出了那是什么,而从不断扩大的窟窿中出现的身影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柳条编织的巨人浑身缠绕着火焰,它足有两层楼高,每往前走一步就带下更多的碎石和泥灰。 但没有丝毫碎屑落在它的身上。高热的火焰蒸发了想要接近它的一切,而蓝发贤者正站在巨人的肩头,露出肃穆的模样。 库夫林的穿着变成了灵衣,浅蓝色的斗篷在他身后摆动,而橡木杖的顶端闪烁着红光。 巨大的柳条人正是英灵宝具的显现,灼烧殆尽的炎笼——wicker man。 第32章 暴走 咒灵学校凝固的时间中,月永远是悬挂在中天的新月。 细细的弯月铺下并不明亮的月光,在建筑和树木之下制造出狭窄却浓烈的影子。 然而这影如今已完全融入火光,从如墨的黑变成了破碎而朦胧的轮廓。 宝具引发的火焰吞没了整个实验楼的一层,正顺着外墙上的木框向二楼攀爬而去。 跃动的火焰带着明黄的橙光,将自己和夜幕交融之处染出一片深浅不一的紫色。 燃烧的残破外墙映衬着柳条人的狰狞,让站在肩膀上的库夫林有了几分大boSS的意味。 罗格闭上了从刚才便张大的嘴,他还没来得及给蓝发贤者鼓几下掌再问问发生了什么,隔壁教学楼里呼应一般地传来了巨响。 今晚的爆炸真多,罗格咂咂嘴。 被火焰灼烧过的空气烫过他的喉管和肺,他不得不给自己重新释放了一个净化术。 还好空气没有被炙烤得更加火热。 五条悟的咒术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并不会和库夫林的法术那样将咒力变成元素,自然也不会产生热量。 ——但威力却一样惊人。 冲击波从教学楼二层的窗户内侧冲出,玻璃窗在“乒乒乓乓”的脆响中裂成无数碎片,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如同散弹般扑向毫无遮拦的操场。 幸好刚才已经画下了防御阵,水银画出的魔法阵或者说咒术阵正稳定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将罗格和昏迷的调查员们安全地护在其中。 “喂喂,你们三个都太夸张了,我们应该是潜入救援行动吧?”罗格在操场中不太礼貌地竖了个中指。 他相信无论是柳条人上的库夫林还是虹龙上的二人组都看见了自己的动作,不过罗格并不在意。 反正他们炸楼的时候也没有在意自己。 心灵连线里传来库夫林的嘲笑声,罗格翻了个让高高在上的英灵也能看到的白眼:“你倒是老实告诉我,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直接使用宝具?” 连线的那一头传来长久的沉默,漫长的停顿之后赛特从遥远的高专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几乎开始令人产生不适感的安静氛围。 “我可以复述刚才发生了什么。”赛特的声音中充满了严肃的意味,似乎是幼年主神思考了一阵子之后才得出的结论,“我都看到了。” “别,不就是找到的四个人里面有个变成了幽灵偷袭我吗,都是罗格那家伙让我去找什么眼睛会转的贝多芬像。”库夫林没好气地说道。 “难道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吗?”心灵通讯里冒出的怨气让罗格偷笑了两下。 站在柳条人上的库夫林向下斜眼看着拼命忍笑的罗格,蓝发贤者在柳条人上压了压腿,顺便让巨人从胸口的笼子里掏出被救出的调查员们。 他顺势做完最后一个拉伸,拎着法杖从柳条人的肩上猛扑下来,抡起法杖就准备敲打终于笑了出来的罗格。 “等等,停手,你近战抡法杖是会打死人的!”罗格惨叫着围着自己画出的咒术阵开始奔逃,背后传来高专二人组的掌声和喝彩。 “别闹了别闹了,都说说是怎么回事啊。”明显体能上比不过库夫林的罗格做出“暂停”动作避免自己被一个法师用法杖抡死。 他可从来没忘记过库夫林的设定里面有那么一条——“如果用法杖作为近战武器,他会短时间内将力量提升到等级A”。 夏油杰指挥着虹龙把找到的调查员放到地上。 现在防御阵内已经有了十二名昏迷的调查员,而失踪者是十四名。 “我们救出的一名调查员变成了泥沼一样的咒灵,还能够吞噬已经被我收服的咒灵,所以只能由悟出手解决。” 虽然夏油杰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如果是我的话会温柔很多”的意思,但罗格相信黑发的咒灵操使如果认真战斗,结果也不会比五条悟出手好到哪里去。 “库夫林?”罗格尽力让自己笑得可爱一点,获得了蓝发贤者“滚,好恶心”的眼神。 “差不多的情况,不过我这边是四个人中间有一名变成了怨灵……就是长得像电影里的怨灵的咒灵。” “哈哈哈你还说你不怕鬼!”心灵通讯中传来罗格的嘲笑声,库夫林感觉自己的额角上有青筋在跳动。 “那种玩意、那种玩意——”蓝发贤者磨了磨牙,“别笑我了,看下任务。” 事实上罗格已经注意到了任务的状态。 调查和祓除咒灵学校——前者是管理系统发布的任务,现在已经显示“完成对学校调查,闹鬼原因已经发现。”。 查看任务状态的话还可以看到他们调查的结果,包括咒灵学校的能力,顺说系统承认的闹鬼原因是这个学校吸引了太多诅咒最后融合成了咒灵学校。 从这一点来说“咒灵学校”与其视作单独的咒灵,不如视为“和众多诅咒融合之后形成实体的特级咒物” 至于高专的要求是“祓除咒灵”,而系统要求是“活下去”其实并不冲突,毕竟祓除了咒灵自然能活下去。 有异状的是任务的第二部分,也就是救出十四名失踪的调查员。 第一,确定调查员们的生死,目前显示是“完成”,后面则是一串数字:生存-12,死亡-2,奖励的分数也已经发放给了发现者。 其中有1名死者和5名生者由五条悟和夏油杰确认,所以罗格和库夫林的奖励分数合计为800分。 但有趣的是到现在为止,系统并没有发放任何的“救援成功”奖励,即使罗格已经将所有人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看来还有变故。”罗格在心灵通讯里肯定地说道,“不过我们也有外挂嘛。” 罗格说的外挂并不是指的“加斯汀”系统。 所有的同伴中只有主神赛特对这个系统的存在有所认知,而且关于“加斯汀”那堆根本无法解释,越解释麻烦越多的能力,罗格选择了善意的隐瞒。 不过库夫林显然知道罗格指的是什么:“六眼的话……现在咒灵学校的隐藏能力已经消失,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肯定瞒不过五条悟的眼睛。” “所以作为老师,偶尔麻烦一下学生不是应该的吗。”罗格的语气很愉快,但库夫林却没有在里面感觉到什么喜悦的意味。 在一个没法复活的世界里,死亡了两名调查员。 他不了解原来的主神小队里的人会不会为次级世界的人哀悼,但是库夫林知道罗格会,也知道异界小队的每一个人都会为之哀悼。 ——从次级世界中脱离的他们,原本和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有个问题——罗格老师,你一直盯着在睡觉的懒鬼们,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想法不至于。”罗格敛起笑容,“只是觉得如果咒灵的分体会附着在死人的身上,那么是不是也已经混入了活着的人的体内。” “唔,有可能。”五条悟摘下了墨镜,凝视着防御阵里的十二个人,“我看看啊——老师你说对了,左边第三个,杰,把其他人隔开!” 一排低阶咒灵刷啦啦地出现,连拖带扛地把其他人带到安全距离。 罗格打了个响指,用来画阵法的水银被咒力一激,直接在地面沸腾起来,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封闭牢笼。 “我要摘除里面的附着咒灵,别让别人打扰我。”罗格低声说道。 他打算做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利用法师之手,用咒(魔)力(法)形成的虚构之手在不破坏人体的情况下,直接祓除附着在内的咒灵。 这件事上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或者库夫林都帮不上忙。如果家入硝子在场估计还能帮他做个助手,但现在已经不是挑剔的时候。 罗格走入自己布下的水银牢笼内,在被附身的咒术师身边跪下,然后在身前凝出一只虚幻的手掌。 原本“法师之手”只是用来隔空取物,或者用来释放一些必须接触到别人才能生效的魔法、不需要多精准操控的法术。 但现在罗格要用它来做手术,哪怕对于传奇施法者来说,都是一件需要高度集中力和大量精力的事情。 然后被刚才几人一番大闹的咒灵学校似乎终于缓过了气。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罗格想要祓除它埋下的杀手锏,整个学校化作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向另外三人涌来。 从最初出现的大批虫状咒灵到泥浆怪,中间还掺杂着一群活尸,甚至还有一只羊头人身的古怪咒灵。 好在只是咒灵学校幻化出的模样,大部分都不过是四级的杂兵,那只羊头人倒是二级,可惜在两名一级咒术师和一名被定义成特级幻想咒灵的英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另一方面,罗格已经避开血管和内脏,用法师之手抓住了需要祓除的咒灵分身。 咒灵学校犹如命脉被人抓住,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我知道了,罗格老师想要祓除的附身咒灵才是这东西的本体!”夏油杰突然福灵心至,明白了过来,“悟!绝对不能让这些攻击干扰到罗格老师。” “交给我就行了。”白发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戴回了墨镜。他的咒力像是没有极限地通过术式向外倾泻,将咒灵学校的又一次攻击化解干净。 咒灵学校也动了真格。 还算完好的建筑物中传来阵阵尖啸,无数鬼影从建筑物的各个地方冒出,甚至从操场的泥土下翻卷而出。 “这是什么咒灵?”发现自己攻击落空的五条悟大声抗议,“这玩意没实体!” 夏油杰刚想说什么回应自己的友人,却发现防守着另一边的库夫林“duang”的一声把法杖摔到了地上。 “够了!我忒么不想再看到这玩意!”控制不住口吐芬芳的蓝发贤者身边开始聚集起普通人几乎可以目视的庞大咒力,五条悟甚至可以看到周围的咒力犹如潮水一般被库夫林抽入自己的体内。 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亮度不断增高,五条悟清楚地“看到”夜空中出现了十八个原初卢恩文字。 北欧传说中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古老文字形成的圆阵不断扩大,直到将整个幽灵学校都笼罩其中。 “既然你喜欢玩‘鬼海战术’,我就让你半只都召唤不出来。”浮上半空的库夫林向天空举起手,竖起的食指正是整个卢恩魔法阵的中心点。 “由聚集世界一切智慧的泉水赐予奥丁的原初之文,以奥丁的名义,我命令你们解放全部力量!” “ochd-deug-odin——大神之刻印!” 第33章 咒灵学校,祓除 想象。 想象那只手不是虚构出的手掌。 勾勒手掌的不是魔力,不是咒力,而是血管、神经、肌肉与骨骼。 让精神和虚构出的神经系统链接,而后犹如操纵自己的手一样控制它、使用它。 只要自己的精神力交织出的网能够触及到的位置,那只手掌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罗格的额头,最后汇聚成下淌的小溪,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落,融入泥土。 但罗格不敢眨眼。 他是一名术士,这意味着他的施法能力来源于天赋血脉,而非和法师一样来自一次又一次的练习。 罗格敢保证自己丢出的攻击法术威力远超过同样水平的法师,却不能保证他能完美地完成需要精细操控的法术。 但他绝不愿意看着一条生命——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有姓名的Npc,死在自己面前。 次级世界的生命和主世界的生命一样平等,这是绝不容反驳的事实。 再握一次拳。 只要再一次就能抓住那个狡猾的咒灵。 罗格深吸一口气,集中仅存的注意力,猛然往前推手擒拿。 死死捏住了什么东西的触感从法师之手上传来,罗格终于深深地呼出郁积于胸口中的浊气。 他抓住了那只咒灵藏在咒术师体内的分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拽出来,然后给予一个满满的雷击。 松懈下来的罗格终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水银牢笼外的世界停滞了。 和他试着篡改世界时间造成的停滞不一样,罗格能感觉到光阴依然在向前流逝着。 有什么定住了这片区域里所有咒灵化身的东西,无论是物体还是活物,又或者是那些蜂拥而至的鬼魂。 等等,鬼魂?感觉自己抓住了要点的罗格急忙寻找库夫林的踪影。 “我……你……库夫林!我只是让你把咒灵攻势拦下来,不是让你直接把这里拆了啊!” 但已经晚了。 浮在空中的原初十八卢恩文字已经储存了海量的魔力。 随着蓝发贤者解放宝具的咒语,十八个文字疯狂转动,最后化为白光组成的光之轮。 光轮向着天空将自己拉伸成柱形,逐渐变成一张巨大的炮口。 罗格明白想要蓝发贤者停下宝具攻击已经是一种奢望,他一边让法师之手抓着咒灵分体留在原位置,一边直接抱起昏迷的咒术师冲向校门口。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把其他人转移到了校门附近,那里也是整所咒灵学校唯一处于库夫林的攻击范围之外的地方。 惨白的雷光在罗格身后落下,罗格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灼痛。 留在原地拽住咒灵分体的法师之手在肆虐的雷光中直接击毁,随后从地下冲出的火柱欢腾地迎接从天空落下的光矛。 风元素和水元素也加入了这场以北欧众神之父的名义允许的元素狂欢,罗格甚至可以听到咒灵学校在这场“盛宴”中发出的惨叫。 而作为“开启盛宴的邀请者”,蓝发贤者似乎消耗了自身储存的所有力量,直接从半空中跌落。 幸好夏油杰的虹龙从下方稳稳地接住了库夫林,靠着自身坚固的身体把蓝发贤者带离了危险区域,送回校门口。 英灵的魔装已从库夫林的身上剥落,变回了作为教师的那套高专服装。 罗格垮着脸,揉了揉自己还在刺痛的太阳穴,从怀里掏出一瓶炼金药灌入库夫林口中。 五条悟对那瓶药露出了好奇的眼神,六眼的分析结果是“可以迅速恢复咒力”的药物。 虽然咒术师能将咒力和生命力甚至血液互相交换,不过五条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纯粹靠“外力”来补充咒力的方式。 在六眼的运转下五条悟使用术式几乎不消耗咒力,但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依然需要用咒力支持。 如果味道不错的话要不要为了杰讨要一下配方呢? 就在五条悟还在思考炼金药的味道时候,库夫林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 “呸呸呸,你喂我喝了什么东西?把十天没洗的袜子泡进了洗垫脚席的水过滤出的浓缩精华吗?” “只是放过期了的炼金药而已,反正变的只是味道不是效果。” 罗格毫无愧疚地回答道,只不过他没告诉库夫林,这瓶炼金药至少过期了五十年。 五条悟立刻放弃了刚才的打算。 大神刻印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没有停止,彻底启动的持续宝具已经脱离了库夫林的掌控。 夏油杰眯起了紫色的眼睛:“等这个巨大的咒术结束,这学校就剩不下什么了。” “本来也不可能剩下什么吧,毕竟罗格老师刚才抓出的那只小咒灵才是学校的‘正体’,第一轮落雷的时候都变成灰灰了——”五条悟用一根手指压住自己的墨镜腿。 “这里剩下的只是躯壳和残秽,等彻底被祓除我们就能出去了。” 罗格吧唧了一下嘴:“我都没想到那小东西才是正体,这咒灵真是阴险。” 五条悟没有接话,只是在惋惜让夏油杰收服咒灵以后就可以随身带个学校玩的计划彻底失败。 “这管理系统太阴险了!”事实上罗格正在心灵通讯里咆哮,连一直没有出声的余洋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设计出一个巨大的咒灵学校,结果正体其实弱得可以,还是附身型的!” “听起来你和库夫林那边很热闹的样子。” “不要羡慕我,你要来了就知道这任务有多坑,库夫林把第二宝具都丢出来了。” “说道这个——”好奇宝宝赛特发言,“为什么作为凯尔特英灵的库夫林拥有的却是北欧的卢恩文字,不是爱尔兰自己的德鲁伊伦文字呢?” “啊?我怎么知道,我老师教给我的就是这些,大概因为她不是德鲁伊。” 其实真相是为了掩盖某个设定错误,但这话可不能当着库夫林的面说。 罗格只能在自己心里疯狂吐槽给自己听,直到他听到了次级世界管理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幽灵学校完成,十二名调查员存活,罗格和库夫林各获得基础奖励1000分和一个d级支线,调查员存活数量:12,奖励小队3600分,由队长进行分配。” “库夫林在本次任务表现为:良好,额外奖励一个d级支线和500分。” 还有额外奖励的?看来那个大神刻印很可能会引起下一个次级世界的难度提升……不过那也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过现在想想只是奖励一个d级支线无惩罚的任务,最后boSS其实很弱也说得过去。”罗格在通讯里补充了一句。 罗格看到他们头顶的天空变成了墨黑色,是“帐”的痕迹。 “啊,回来了回来了。”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夏油杰解除了自己的术式让咒灵们回归,笑着和板着脸的监督辅佐官三上由香打了个招呼。 “咒灵已经祓除。”黑发丸子头的咒灵操使笑了笑,“我方执行任务的成员没有伤亡,在罗格老师和库夫林老师的努力下成功救回了十二名调查员,麻烦你联络高专派人来接吧。” 他指了指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操场上,正呻吟着转醒的调查员们:“怎么样,罗格老师说到做到了,希望上面能多信任他一些吧。” “毕竟按照我的观察结果,罗格老师其实是非常尊重生命的人,他不会和那些真正的诅咒师一样无缘无故地杀人,反而会试着去救他力所能及的那些。” 夏油杰说完这句话,看着向自己打招呼准备上车返回的罗格挥了挥手。 “毕竟我们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士的普通人存在的。” 钻进车内的罗格和库夫林都听到了夏油杰的那句话。 两人表面上没有多少波澜,实则心灵通讯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话虽然没毛病,但是是那个夏油杰说的,哪里都不对啊。” “谁能告诉我05年到18年之间的十三年都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么相信正论的好学生变成后来那个和咒灵一起行动,怎么看都想搞个大事情的家伙?“ “人类是会变的。”虽然不知道两名同伴究竟在纠结什么,不过余洋幽幽地说出自己的人生感悟。 “虽然是这样,不过这件事还是很奇怪……我们在这个世界还有四个月的时间,管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主神小队派到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间点。” 罗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高专二人组。 “我有一种预感……一定会发生什么,但最好是我错了。” 第34章 夏日的来临 挂在员工食堂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趴在打扫干净的餐桌上假寐的余洋抬了一下头,迎上扑面而来的热气。 “热死了热死了。” 罗格一边嘟囔着一边从门口走了进来。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早就解到快要露胸,手上还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捞来的宣传册子不停扇着风。 “又去市区找线索了?”余洋问道。 对外这句话的意思是罗格又去找妹妹的下落,对主神小队而言就是能出去的人有没有找到新的支线任务,或者将主线任务进行下去的线索。 “嗯,没什么发现。”罗格坐了下来,接过余洋推过来的一碗甜品。 “呜哇,是冰粉。”罗格用勺子戳了戳稍微碰一下就晃晃悠悠的半透明固体。 铺在杯子最下层的茶褐色液体是红糖浆,被切成鲤鱼形状的冰粉浮在上面晃悠着,颇有几分游鱼入水的欢快。 冰粉的周围撒上了葡萄干、蓝莓干和坚果碎,余洋把切好冰镇过的水果粒摆在旁边的盘子里,方便罗格自己选择。 不过余洋又拿来了几个瓶瓶罐罐摆在桌上:“你要加奶油或者枫糖浆吗?” “别别别,冰粉比冰淇淋刨冰之类的都解暑不就是因为只有少量红糖浆么。你这是被五条同学带坏了。” “一直被人抗议不够甜,我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手艺退步了。”余洋“呵呵”笑着,重新在罗格对面坐下。 “你怎么突然想起做冰粉,这不是日本现代少年们会点单的东西吧?”罗格喝掉最后一口冰镇糖水,然后擦了擦嘴。 高专食堂自从变成余洋掌勺,菜品风格就变成了没人点单就疯狂奔向中华料理,但是甜品倒是一直徘徊在日式现代甜品中,因为学生们喜欢。 “家入同学来拜托的,说夏油同学进食过少,能不能做点消暑又容易吞咽的东西。” 罗格放下勺子,用牙签戳起一块水果:“这才刚入夏,咒灵操术吸收咒灵的那一步实在是破坏人的食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学生的状况来掩饰在心灵通讯中真正的连线会议。 离主线任务一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四个混在高专里的人因为取得了高专上层一定程度的信任之后,就开始被指使得团团转。 就连当厨子的余洋也隔三差五地需要去执行祓除任务,更别说明面上是教师的罗格和库夫林。 罗格甚至都不能抗议任务太频繁。 因为他依然处于被高专监控的状态,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能在任务结束后去“装模作样”地找那个并不是自己妹妹的人。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被编入一年级的赛特也跟着七海和灰原出了几次任务。 虽然幼年主神的身体素质很好,但是目前掌握的作战方式完全来自高专的教学。 赛特使用的人造人躯体里有术式这点罗格和其他人多少都猜到了。 人造人本身是主神系统提供给小队成员的“福利”。 所谓的“福利”可不是纯粹的生活意义上,虽然正常兑换出的人造人会被附加永远爱着制作者的“诅咒”,但人造人真正的意义是伴随一开始弱小的主神小队成员渡过前几次“考验”。 换句话说,人造人就像脆弱的普通人最初能获得的自动盾牌和武器,罗格并不喜欢这种设定,所以在被拉入主神世界之后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免费造人机会。 这样的“武器”自然有每个不同的世界都能发挥稳定能力值的隐藏设定,在咒术世界就拥有能使用的术式也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但是赛特持有的术式并不适合作战,而是万金油似的辅助能力。 能暂时稳定伤势但不能治愈的“急救”,能提前锁定咒灵位置的“侦查”,阻碍行动的“陷阱”——除了杀伤力堪忧之外绝对是极好的战地辅助人员。 既然能有效降低伤亡,赛特被安排给同年级的七海和灰原做搭档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综上所述,罗格觉得日本咒术师界不是差人手,是十分差人手,才会连一个来历不明的诅咒师加他的同伴们都拿来用。 就算接触的不是那些关键问题,但里面有几个甚至让分系统发布了支线任务,虽然分数奖励没有超过五百的,但是其中一个任务完美奖励是一个c级支线。 比之前的幽灵学校更高——但是难度上并没有超过幽灵学校,小队讨论之后认为那个支线任务应该是一个系列任务的开始。 他们都不清楚这种系列任务最后会前进到哪一步,但明显是和这个世界隐藏起来的东西有关。 换句话说,可能和天元大人或者高专上层又或者御三家本身有极大的关系,但高专的上层依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了一群外来者。 “不知道是傲慢还是自信。”罗格在心灵通讯里说着。 目前留在学校的只有余洋和罗格,连学生都没有一个。但库夫林和赛特那边的情况显然还好,所以几人保持着脑内聊天。 “大概是看我们一直被监视着表现得还很好,所以觉得我们不会有什么举动,而且理论上我们不是签证就要到期,要离开日本返回欧洲了?” 库夫林轻松地说道:“该不会是下一步任务在欧洲吧。” “那个,我觉得不太可能。”赛特不知不觉已经学会了主动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推论。 “咒术世界的舞台被限定在日本,主线任务让我们离开日本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我觉得管理系统似乎想把第二条主线压在最后发布,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赛特的话有道理。”余洋想了想自己那几次任务,“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罗格说的那个什么‘世界之理’应该对我们提高难度了。” “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提前七天离开高专,做出要出国的样子,迫使管理系统对我们发布下一个任务。” 罗格的语气里充满着“它不干我们就逼它干”的胁迫味道,一时间小队成员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自己的队长表现得像个大反派。 不过罗格还没等他们吐槽就主动下了线。五条悟毫无收敛的咒力隔着建筑物罗格都能察觉,更别说旁边还有同样没有收敛的夏油杰。 “学生们出完任务回来了,我得给他们让个位置。”罗格笑着把最靠近料理台的桌子让了出来。 “老师一起坐也没关系。”开门进来的二人组显然听到了罗格的说笑,夏油杰揉着自己的脸朝罗格说道。 “余洋余洋,硝子说你给杰准备了好吃的,有我的份吗?”五条悟一边把嘟囔着“我真吃不下”的夏油杰按在椅子上,一边期待地看着余洋。 大夏天还穿着一身黑的食魂笑着从料理台后的冰箱里取出准备好的冰粉。 给夏油杰的显然是连糖浆都减少了的版本,而给五条悟的——余洋直接把奶油和枫糖浆都浇在了上面。 “试试看?”余洋对着夏油杰说道。 还年轻的咒灵操使依然是会为了别人勉强自己的个性。夏油杰虽然完全没有胃口,还是接过了叫做“冰粉”的甜品。 他用勺子在透明的鲤鱼身上切下一块,合着下面的糖浆一起送入嘴里。 沁人心脾的凉意裹着丝丝微甜顺着喉咙滑下,原本变得有些困难的吞咽这次完全没有变成阻碍。 “这是?” 提出问题之后,夏油杰这次切了一块更大的送入口中,旁边五条悟见状好像放心了一些,开始大口对付自己的那一份。 “是冰粉,中国四川省那边的小吃。”用日本高中生能理解的说法解释了一下余洋做的是什么之后,罗格对余洋招手,“你准备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我记得夏油同学喜欢荞麦面,所以试着做了这个。” 余洋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材料,很快准备好了一份鸡丝凉面。 “一样是四川省的小吃,试试味道?”他把装着凉面的碗推到夏油杰面前,再浇上事先调过的酱汁。 似乎是因为吃下了一小盏冰粉,夏油杰不再那么抗拒吃东西,也就顺势接过了凉面。 “嗯?不是酸甜的?”习惯了冷荞麦面是酸甜味道的夏油杰抿了抿嘴,然后被舌尖上冒出的辣味吓了一跳。 “酸辣比酸甜开胃。”余洋笑着解释道,“夏天才刚开始,可不能这时候苦夏啊。” 夏油杰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啊,结果过两天又要去出任务,杰你吃不到食堂的饭菜可不能不吃饭啊。”干掉自己超大份冰粉的五条悟擦了擦嘴说道。 “……你们还是未成年,多休息两天都不给吗?” “没办法,夜蛾老师说是上面指定的秘密任务,我们也要当天才知道细节。不过这几天都会在学校,我会好好吃饭的。”安抚似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夏油杰回答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之后的休息啦。”罗格站起来挥挥手,“我也得回办公室写报告,报告比任务还麻烦。” 他的话得到了两位学生赞同的笑声,罗格挥了挥手,走出餐厅。 刚踏出门走到僻静的地方,罗格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都收到了吗?”他在心灵通讯里问道。 众人纷纷回答了他。 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管理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调查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的秘密任务,在任务开始之前得到相关情报。成功无奖励,失败直接进入下个任务阶段。” “注意:该任务并非强制任务,任务第三阶段将根据任务第二阶段完成情况发生变化。” 第35章 漫天撒网 从高专的校长室走出来,罗格暗自松了口气。 签证无法续签实在是一个好用的理由,虽然咒术界的上层一定和日本本身的政府高层有联系,但是没必要为了一个国外来的诅咒师费功夫。 大约是只有日本能形成“咒术界”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圈子,所以那些高层对外国出身的咒术师抱着某种不自觉的高傲。 但奇妙的是,罗格能感觉到那种高傲里混杂着日本人对欧美的一贯高看一眼的态度,罗格觉得自己在咒术界高层的潜意识里就是个“不好处理的麻烦”。 当然这也是罗格刻意安排的结果。 幽灵学校事件能顺利结束被他推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上。 当初会主动接纳他们这队奇怪组合的两名学生在这件事上也很干脆。 罗格表示了自己的小队无法长留日本,在签证到期之前就得说再见,如果表现得太出色说不定就会被困在高专之后,五条悟就大大咧咧地点了头。 夏油杰倒是多问了几句会不会对罗格寻找亲人造成什么不方便,他也只好“实话实说”到时候回去的只有自己和赛特,余洋和库夫林都会恢复“咒灵”的姿态暂留。 黑发的咒灵操使表示自己可以给这两不是咒灵的咒灵打掩护,罗格没有拒绝。 要是彻底拒绝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方不必要的怀疑。 而且罗格甚至不能坦诚“真相”。 “向次级世界中的人们直接传达主神世界的存在?”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赛特陷入了思考。 产生了自我意识的年幼主神检索了自己所有存储起来的数据,用了足足十分钟才找到了一些稀少的例子。 “在之前的主神世界运作中,有接近五分之一的小队试图向次级世界的Npc透露主神世界的情况。”赛特干巴巴地念着自己找出来的数据。 “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被处理的。”从赛特的声调中,罗格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明面上的规则里并没有“不可透露主神世界”这一条,但是每次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主神系统会费尽心思地帮小队成员“融入世界”。 所以“不可透露主神世界”是暗中规定,而且是会遭来严格惩罚的暗中规定。 “所有透露主神存在的小队都被进行了特殊标记。之后会被送入高难度,并无法获得复活机会的死亡任务。”赛特的声音有些变调。 罗格只能出言安抚:“赛特,那时候你还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按照安排好的程序在处理,那不是你的错。” 所以“向次级世界的人透露主神的存在以换取信任”的选项直接被排除。 虽然主神系统现在是自己人,但管理次级世界的不是,两厢的命令执行互相抵触一定会引来创造者的关注。 现在可不是拿着赛特去冒险的时候。 事后他还给小朋友做了很久的心理辅导,赛特才从自己记录的资料里挣扎出来。 罗格越发肯定赛特不会主动去碰过去的“自动记录”了。 但就像罗格说的那样,那并不是赛特,或者任何一个没有独立意识的主神系统的错。 真正草菅人命的是那群制造主神系统的人。 造物主的傲慢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他们甚至并不是真正创造那些星球,那些生命的人。 思考这些问题让罗格觉得无比厌烦,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上。 辞呈已经递交,接下来直到上飞机都会有辅佐监督的全程“陪护”,并且不能离开高专。 他也不打算在高专内部打听什么。 那天连体婴二人组已经透露出是“机密任务”,还是直接派出了高专内最强的两名学生,而直接负责人夜蛾并没有想到要动用他们,就说明那绝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任务。 不过库夫林提供了找线索的思路。 “不能从自己人这边获得线索的话,不如试试敌对方?只是祓除咒灵可不会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库夫林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心灵连线说道。 除了余洋还在食堂里忙碌,其他人都现在各自都呆在各自的地方,随便找了件事情做掩盖着他们在脑内连线的事实。 “首先我们得找到诅咒师们在网络上互相联络的方法,无论是暗网、指定bbS还是别的什么。”罗格一边敲着手机一边说,“只要不是SNS或者Line之类的就行。” “搞不好是推特或者脸书——”有圣杯灌输的知识,蓝发贤者这方面的知识一点都不比罗格差。 这个时候比较难插口的只有余洋,对他来说网络的意义和菜谱查询器以及厨艺展示器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干脆只是在旁听。 “赛特不是超——级电脑吗,能不能直接骇入这里的网络查询?” “可以,但是这里的网络只是普通网络,我需要转换器才能接入。” 赛特的本体是魔法和科学的糅合体,如果要罗格来说可能更接近迦勒底和月海的灵子电脑,如果要使用普通的网络需要一个“接口”。 “你那里有吗?”罗格随口问道。 “在次级世界里不能兑换,不过我知道制作方法。” “那离开之后做一个。”罗格迅速拍板,“高专就算了,到处是眼睛。避开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几天你想做什么?”余洋慢悠悠地开口,看起来他应该刚刚完成了什么食谱。 “好好和同僚还有可爱的学生们告别?”罗格笑道,“毕竟比起未来那个又强又疯的五条老师,还是现在的五条同学比较可爱。” “也只有你会这么说。现在的五条悟看起来更像个臭屁的小鬼。”库夫林对于课堂上总会闹出点事情的五条悟表示了头疼,“你还不如说现在这个满口正论的夏油杰比未来可爱。” 罗格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结果和学生们的告别就是在离开高专前地匆匆挥手。 罗格保证了回到故乡之后会寄特产甜食和明信片回来,而五条悟则表示他想给老师们打包几个咒灵球寄过去。 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揍了五条悟,两名准备去执行秘密任务的高专最强在校门口打成一团,顺便拆了半个校门。 而名义上要赶飞机的罗格一行人被监督辅佐官直接塞进了车里直送机场。 登机之后终于不再有被监视的感觉,罗格立刻解除了库夫林和余洋身上的符咒,让食魂和英灵归复了原本状态。 “不得不说,咒灵的状态真不适合我。”库夫林跟在罗格身后,看着对方催眠了整个飞机就为了带着赛特溜下去,“不过要开溜的时候倒是挺方便。” “知足吧,至少你的外表还是你自己,祓除了那么一大堆咒灵,你也知道这世界真正的咒灵都长什么样了。” 罗格吐槽道。 他给自己还有赛特换了身衣服,再用一个小幻术改变了别人看他们的样子。 证件照片当然一并遮掩过了,现在几个人正在离开机场回到市区的大巴上。 “直接回东京你不怕被发现?”余洋问道,“普通人看不见我们,但东京是高专的地盘,咒术师和有咒力的人会看见我和库夫林,你的幻术也不会起作用。” “所以我的打算是避开东京,去横滨。”罗格回答,“咒术界的人数不多,集中在京都和东京。横滨离东京不远,但防护绝不会有东京严密,想获取信息和各种材料也很方便。” “明白了。”既然罗格有了主意,余洋便不再多话。 “我会租下房子作为基地,但是我和赛特都不能直接出现在外面。” 罗格继续补充说明:“我肯定还在高专的监控列表上,赛特即使不在,但他的脸也太惹眼了。所以只能靠你们两人在外面跑了。” “喂喂,别人看不见我们怎么帮你买东西啊?”库夫林问道。 “有网购。”罗格指了指手机。 “钱的问题怎么解决?”余洋跟着问。 虽然在高专里做了快半年苦力,但是作为被监管者,一行人可没有正规工资可拿。 反正吃住在学校,出任务专人接送,他们也用不到钱。 平时买东西的钱罗格倒是发了不少零花,但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要用的可不是小数目。 罗格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们担心,既然知道会传送入各个次级世界,还会有这种坑爹的时长任务,作为队长的他当然会安排好金钱问题。 “这个世界的瑞士银行有我的账户,和假身份一起办下来的,怎么样,是不是想夸我了?” 第36章 星浆体 “查到了。” 库夫林在第十五次路过一家柏青哥店,开始思考这条路自己是不是来过的时候,终于收到了罗格的心灵通讯。 他转入一条小巷抓起手机,从里面调出赛特刚刚传来的短信。 是一个网站,已经能入侵网络系统的赛特在传地址的同时就给了库夫林手机登录网站的权限,所以蓝发贤者轻易地看到了页面上的女孩。 一位黑发黑眼,绑着双麻花辫,头上戴着发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名字是“天内理子”,悬赏金额三千万的国中少女。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的任务对象?”库夫林没有用“保护”而是用了“任务”,是因为咒术世界早已不能用年龄来判断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旁边倒数计时栏分外显眼,一个只持续不到两天的悬赏加上高昂的金额,这件事处处都透露出诡异的氛围。 “应该是保护对象。”回答他的是在城中另一处晃悠的余洋,他显然也看到了页面。 食物化魂承载的是人类美好的愿望,就算余洋有些特殊也改变不了食魂本质善良的天性。 库夫林也觉得自己犯不着去纠正对方,作为队长的罗格都不在意那他为什么要管? 队伍里有各种各样人才有趣,再有几个女孩子就更棒了。 “不要想奇怪的事情,库夫林,我们可是在心灵连线中,你想得太高兴的事情我们都会知道。” 强调了“们”字,罗格的意思是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未成年不要想带颜色的东西,就看着库夫林从门厅冒出了头。 “知道了,罗格爸爸,啊,这样做饭的余洋就是妈妈了。” “库夫林,一会等我回来找个地方练手。这次行动里我正好缺乏一点运动。”余洋在脑海里吐槽,“正好和你比比看谁的火焰更强。” “队长,要禁止队员内斗啊!” “没事,我也想揍你,不过不是现在。余洋也尽快回来吧。” “这位天内理子究竟是什么人?”回来的余洋倒也没有真的去找库夫林干架。 黑发金眼的食魂穿着便装,总是戴着的独眼眼罩也摘了下来。 库夫林看着余洋的表情有点微妙,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五官倒是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黑发金眼在不同的世界里也是标配吗?” 他的话让其他几个人摸不着头脑,罗格想了想FGo里面的那一堆自己还有印象的英灵,然后捶了一下手心。 “你是说你的那个爱尔兰后辈吗?有女难的迪卢木多?” “哈哈哈女难这个形容太经典了,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说。”库夫林大笑了几声,然后把话题转了回来。 “赛特有查出这个小女孩的资料吗?” 几个人的手机上立刻多了一张全身照片。 库夫林歪着头评论“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差点又带歪话题,被罗格直接禁止了发言之后,赛特才能继续复述自己查到的情报。 “这位少女是星浆体。” “请解释星浆体是什么。”罗格看了一眼在旁边疯狂比划“求解释”的库夫林,不得不提醒赛特把解说加强。 “根据诅咒师的情报站上的显示,是天元大人的备用身体。”赛特想了想,开始从头解释。 “天元大人并非我们一开始认知的,被咒术界束缚利用的咒灵,又或者是类似神灵的人类升华体,他是将自己束缚在日本国土上的,活了数千年的咒术师。” “活了数千年……他的本质还能被称为人类吗。”余洋微微皱眉。 “有了解咒术界的非术师将其当做神明供奉,成立的教团名为盘星教。” 盘腿坐在床上的赛特手上没有任何电脑,仅是抬着头看着空气,好像他眼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屏幕。 “但是咒术师将其视为和自身相同之物。不能理解,但是大概可以视为‘天元’是因为自身掌握的术式而形成现在的生命形态。” “所以星浆体为什么会被称为天元的备胎?听你的介绍,天元大约就是和神仙一样接近不老不死了吧。”余洋用空桑的概念理解了一下。 “是不死,但是并非肉体上的不老。”赛特继续解释,“所以每过五百年,天元就会更换肉体,避免自己的因为肉体老化崩溃而自动重构身体,直接‘进化’。” “这个词好糟糕。” 摆脱了罗格消音术的库夫林终于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听起来就像天元实际是个藏在咒术师体内的幼虫,然后成长到临界点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天元和咒术师们也这么认为,一旦进化脱离现有状态,以天元为基点的咒术界可能迎来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为了稳定天元的肉体,就会选择适合的人作为新的基石,也就是星浆体。” “可以说星浆体就是为了天元诞生的孩子,大概从出生开始就会被灌输自己的责任。” “这一任的星浆体之一就是天内理子,孤儿,从小就被确定为星浆体,而天元的身体更换就在两日后。” “所以这个悬赏只有两天时间。”库夫林打了个响指,“两天后天内理子没死就是和天元融合成功了,也就没意义了。” 余洋则注意到了另一个信息:“之一?” “我不能确定这个信息的准确性。”赛特也学着余洋皱起了眉,“但是有一则加密情报显示,每一代星浆体不止一人。” “其实有复数才比较像老奸巨猾全知全能的老人家会干的事情。”罗格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毕竟天元也不是第一次更换身体,只有一个备胎容易功亏一篑。而且多几个还能丢一个出来当诱饵,就像这次一样。” “如果只是诱饵就不会让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去保护她了。”余洋不赞同地说道,“只用普通的护卫不是更好。” 蓝发贤者在旁边摇了摇手指:“这是在利用‘反向思考’,理子小妹妹的身边护卫力量越强,就越能让悬赏星浆体的幕后主使认为她就是唯一的备胎。如果护卫成功,也就不用动用其他的星浆体,护卫失败,也能变成吸引火力的靶子。” “人类的劣性根显露出来的时候是很糟糕的,余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罗格拍了拍黑发食魂的肩膀,“那么悬赏的发布人和想要袭击理子小姐的是谁?” “一个叫做‘q’的诅咒师集团,希望借助天元的崩坏重洗世界。”赛特飞快地回答。 “……这是什么中二病还没好的设定。” “然后他们刚刚传出了解散情报。” 赛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所有人看手机,上面显示的简直像高中时尚少女们的自拍照——如果忽略掉背景是被打到再起不能的‘q’战斗员,而占据大半画幅的自拍照主体是五条悟的话。 “顺便还有这么一张,也是五条悟上传的。” 罗格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夏油同学的咒灵吗?简直是个索吻怪吗。” “发布悬赏的是……盘星教。”在赛特说出悬赏者名字之后,管理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已查明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受的秘密任务,主线任务二完成, 本阶无奖励,根据调查方式和结果,第三阶段任务开始时,将被判定为高专协助人,协助星浆体与天元融合。” “任务完成条件:天元和星浆体融合成功,完成方式不限定,如果任务失败将扣除1000分奖励分数。第三阶段任务完成或者失败后,主线任务结束。” “麻烦大了。”罗格挠了挠头,“我和赛特现在不能直接出现在高专人的面前,也最好避免和五条悟、夏油杰碰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两学生非常记仇的预感,要是发现之前的事情全是我演的,我觉得我活不到这次任务完成。” “我呢?”赛特指着自己。 “他们不会对未成年人动手,但是揍一顿大概免不了。” “我怕痛,我选择和罗格一起在背后搞事。” 对于连上网络之后赛特的奇怪词汇量疯狂增加这点罗格直接当做没有听见,目前为止赛特的学习能力运转良好,也没出现什么用词错误。 虽然“搞事”这种话直接说出来还是略欠考虑,但是算了,任务完成之后回去再慢慢纠正。 “那么明面上的任务就交给我和库夫林。”余洋伸手,“之前那种符咒还有吗?” “就那两张,那可不是和主神系统换的。”罗格想了想自己身上的库存,“没办法,大部分东西都留在费伦了,能有一个次元袋的杂物还在身边不错了。” “那就是我们只能用‘普通人看不见’的方式行动,明白了。”余洋也没有什么异议。 “没事,目标应该都能看到你们。“罗格想了想,“希望不要进入高专,如果必须进入的话,就想办法分开行动。” “分开?和谁?” “五条悟和夏油杰,既然他们在护卫星浆体,那么你们必须和他们接头。” “我和赛特去找‘另外的星浆体’。”罗格补充道,“所以到时候你们必须自己判断时机,没问题吧?” “放心,你当我是谁。”库夫林不屑地回答,“对了,去哪里可以找到两个臭屁的小家伙和他们护卫的小女孩?” “他们刚刚订了去冲绳的机票。”赛特回答,“你们得去那霸机场去和他们偶遇。” 第37章 冲绳 “是大海啊!”理子透过飞机的舷窗向下望去。 作为天元的预备肉身,在教会学校里学习的十四岁的少女尚无缘前往海边。 即使担心着一直照顾自己的黑井的安危,但她在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 蔚蓝的海面在云层下时隐时现,随着飞机高度的下降逐渐清晰。 “看起来好像你的眼睛。”理子扭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下面的海。 五条悟就坐在天内理子的旁边,而夏油杰坐在最外侧的座位上。 能说服五条悟买普通舱的三人联排座位的理由只有一个,能够把理子笼罩在他的无下限术式范围内。 而且黑井小姐在眼皮底下被人绑走,这件事让夏油杰相当挫败。 夏油杰的失误就是五条悟的失误,这趟去救人的旅行自然要防得滴水不漏。 “原来小鬼头也会夸奖人。”五条悟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露出苍冰似的眼睛。 夏油杰眉头微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什么情况吗?”察觉到他视线的五条悟偏了偏头。 “没有,你要不要睡一会?”夏油杰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 “用不着啦,马上就到机场了,你看你看,前面就是了。” 理子顺着五条悟指的方向看去,冲绳群岛已经出现在大海之中,就像是一艘邮轮在蓝色的海浪中抹出绿和黄为主体的色彩。 “要降落了。”五条悟伸了一下腿,蹬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呀,对不起,我的腿有点太长了。”五条悟毫无诚意地和前面道了个歉,正好卡在飞机准备降落的通知之前。 夏油杰摇了摇头,把合上的书本插回了前面椅背后的口袋中。 临时决定的旅行理所当然没有带行李,不过有人掏出银行卡表示全程他负责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地上了飞机。 现在他们已经在那霸机场落地,不用等行李的一行三人踏出安检口的时候,看到的是黑发金眼穿着休闲装的食魂正对着他们挥手。 理子有些好奇地看着两名“保镖”。从小就知道咒术界相关情况的少女只是看这旁边的人流对黑衣男性视若无睹便知道对方大约是咒灵。 只是比起她见过的那些咒灵,那个男人显然过于好看了一些。 “余洋?” 照面就确认了对方的确是他们认识的那位在学校干了半年厨师的“食魂”,五条悟看着对方指了指机场的侧门。 那边有露天咖啡座,一个靠角落的位子上坐着蓝头发的英灵,因为不想被人看到漂浮的杯子之类的东西,正无聊地数着金属桌面上留下的刻痕。 “我们这边可是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妹妹,你和库夫林老师也太有恃无恐了。”夏油杰安抚似地把手掌压在了理子头上。 罗格一行人中的特异之处可是只有他和五条悟知道。好在这次行动本来也是机密,没有监督官在旁边进行辅佐,理子妹妹只要好好说一下也不用担心她泄密。 毕竟是……紫玉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陷入“哇哦”状态的天内理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是人形咒灵?” “你要叫他们咒灵的话他们会生气。”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然后拉着理子和夏油杰一起跟着余洋走到外面。 他们在库夫林呆着的桌子边停下,蓝发贤者自然而然地把椅子让给了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 “我们就直话直说?”虽然五条悟用的是商量的语气,投在库夫林和余洋身上的视线则算不上友善。 库夫林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余洋则摊了下手,表示交涉交给你之后就踱步到另一边,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那我长话短说,虽然我想先和可爱的小妹妹先彼此自我介绍一下,不过还是等一会吧。” 库夫林摸摸脸颊,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我们在东京捣毁了一个诅咒师的聚集地,发现了星浆体的悬赏和星浆体的介绍,再联系到你们突然出秘密任务,罗格让我和余洋通知你们小心。。” “罗格老师人呢?”夏油杰追问道。 “和我们联络的时候正在莫斯科等待转机,现在应该已经上了回国的飞机。”库夫林说道,“所以现在我们又联系不上他,查到你们买了到冲绳的机票之后我们用了点非人类的方式跑过来了。” 事实上罗格正在心灵通讯里告诉库夫林怎么圆话里的漏洞。 蓝发贤者不屑于说谎,但是现在他们当然不能说真话。 那个不会说谎的直接跑去一边纳凉了,现在只能靠库夫林舌灿莲花。 好在库夫林虽然不喜欢谎言,但是身为“德鲁伊”这种变种神棍,该说的时候还是能做到面不改色。 五条悟知道他和余洋会留在日本,继续“调查”罗格“妹妹”的事情。 “妹妹”的存在本来就是谎言,但不妨碍他们用此为借口祓除一两个诅咒师的根据地,用以作为赛特得到的情报的掩饰。 事实上库夫林和余洋还真突袭了两个诅咒师的联络点。如果五条悟他们现在联络高专,或许就会得到咒灵大闹诅咒师据点的情报。 “非人的方式?”理子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方式?” “既然可爱的小姐问了,那就把答案大放送吧~就是传送哦,传送。”库夫林指尖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咒术阵,“就是用这个。” “罗格的事情怎么办,你们来这里通知我们会被高专发现。”收到五条悟“他们没有敌意”的信号之后,夏油杰也放松下来,于是将话题扯回了罗格身上。 “自然不会回高专,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但如果最后目的地是高专的话,容许我们只送到门外。”库夫林把手中的咒术阵变成了一朵花交给了理子。 “高专有最强的结界,送到外面应该也足够了。”余洋终于又走了回来,“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来冲绳?我刚刚看了看,没有人跟踪你们。” “我们来渡假——”五条悟被夏油杰踹了一脚,“顺便救人。” 于是余洋和库夫林在前去救人的路上向理子重新做了自我介绍。 余洋是美食化魂已经相当惊人,而库夫林就是爱尔兰神话里的那个库丘林这点更让理子吃惊。 “但是怎么说你们都会被归类在幻想咒灵的范畴吧……” 有着正确的咒术界认知的理子被余洋和库夫林一左一右地护卫在中间,旁边还有夏油杰留下的数只巡逻咒灵。 “见过我们这么好看的咒灵吗。”被世界之理强硬地压在咒灵范畴内的库夫林没好气地回答,听起来意见相当大。 余洋只是笑了笑,小声提醒理子如果发现自己看起来有些失控的时候躲远点。 “你们在这里,罗格先生的妹妹怎么办?”理子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 少女的眼神中有着纯粹的担忧,库夫林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没事的,罗格占卜过,她现在很安全。那代表她应该过得不错。” “占卜?这可是很少有的术式!是预言?还是能‘感觉到’已经存在的东西?他还会什么?” “会很多东西,罗格可不是一般的咒术师。”库夫林摇了摇手指,“他掌握着比一般咒术师多得多的小把戏。” “听起来好有趣,如果能见见他就好了。”理子叹了口气,“可是在和天元大人同化之前是不可能了。” 少女的哀叹只持续了片刻,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和天元大人同化之后,只要罗格踏上日本我应该就能看到他!” “你……不害怕吗?”看着少女精神的样子,余洋半跪下来平视着理子的双眼。 “不要把和天元大人同化等同于我的消亡。”理子嘟了嘟嘴,“我并不会消失,只是会和天元大人成为一体,但是那时候我就是天元大人了,并不是变成天元大人的一部分,这么说明白吗?” 余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还想说什么,背后突然传来数声夸张的爆炸。 “哇,怎么看都是那两个小家伙又在搞爆破了。”库夫林夸张地跳了两下。 然后他就看到进去了不到十分钟的高专最强双人组,在硝烟弥漫的背景中带着一名女性走了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五条悟精神过头的声音。 “哟久等了——现在开始准备度假吧~” 第38章 接下来的计划 罗格接过外送来的披萨,对外卖员道了谢之后抱回了屋子里。 他对赛特招了招手,来日本东京大半年都在吃高专食堂和在主神空间没什么区别的两人围在桌子前,试了试评价最好的外卖披萨。 数分钟的沉默之后,赛特小心翼翼地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我可以回去之后在空间里开辟一个厨房,然后准备好全套烹饪器材……”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罗格吞下了涂满芝士却没有记忆中好吃的披萨,“口味已经被余洋养刁钻,普通的网红店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对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冲绳,嗯……渡假?”赛特歪了歪头,罗格听到他们要度假的时候就退出了连线,但是现在余洋和库夫林也还是在海边啊? “还在度假?他们不该早点回高专吗?”罗格有些疑惑。 设定上高专有全日本甚至全咒术世界最强的结界。而那位叫做天内理子的少女最终也必须进入高专才能前往天元的所在地。 无论从哪个方面算他们都应该在解救了人质之后尽快回到高专,至少刚刚余洋传回的消息是他们会搭乘晚上的飞机。 因为自己只能窝在横滨小房间内,而另外两人却可以出门度假而略感不爽的罗格只能选择重新上线。 结果刚接通心灵通讯就听见库夫林在那头吹了一声口哨。 “哦,刚才那妹子腿长屁股翘,还胸大细腰,我喜欢!” 罗格刚想吐槽,赛特迟了一步的画面连线终于也接了进来。 冲绳海岸傍晚的风景直接展现在罗格的面前,只不过视野范围内那个穿着花花绿绿夏威夷衫的蓝发贤者比风景还惹眼。 “要是你看中的美女能看到你这身打扮,你再吹几声口哨也没用。” “可是库夫林为什么要对女性吹口哨?”赛特一派天真地提问。 罗格沉默了数秒,最后“噗”的笑出声。 “你还是小孩子,不用知道。”罗格淡定地带走了话题,“库夫林你可不要教给新生儿错误的认知。” “对美丽的事物表示欣赏,正视自己的欲求,然后为了明确的目的行动,我的示范可都是正道。”库夫林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不要听他的歪理。”罗格对赛特说道。 “可我觉得库夫林说得有道理。”赛特露出苦恼的表情,“那些话没有什么不对……” “你看你看,连赛特都赞同我。”库夫林嘲笑罗格。 罗格撇了一下嘴,他选择使用“无视”,直接找到在一处礁石边看着理子和五条悟赶海的余洋。 “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回高专?” 黑发食魂听到罗格的问题,抱着胳膊指了一下笑得正开心的理子:“五条同学想让理子妹妹多快乐一会儿。” 罗格叹了口气:“你没有阻止他们?” “我以为你会同意这件事情。” “的确从感性上我该同意这件事。”罗格将视线投向夕阳下的四个人。 夏油杰和黑井小姐坐在海边看着五条悟和理子在海中嬉戏,但夏油杰的目光没有落在理子的身上,而是在看着五条悟。 周围散落着咒灵操使役的咒灵作为警戒,冲绳是个悠闲的地方,连咒灵都比步调紧张的大城市少上许多,所以夏油杰的咒灵们反而有些显眼。 “但是理性上我得说这是错误的决定。”罗格叹了口气,“在没有结界的地方,想要保护一个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小姑娘,只能依靠咒术师本身的能力。”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都很强的,队长。”余洋委婉地表示罗格有点担心过度。 罗格摇了摇头:“余洋,我知道你一旦信任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相信对方做的决定,比如我,比如五条和夏油同学。” “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一下那两人的情况。”罗格说道,“五条同学现在一直在理子身边,那是因为他需要将理子笼罩在他的术式范围内。” “无下限术式吗……”余洋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顺着夏油杰咒灵的分布看了过去,发现了咒灵操使掩藏在微笑下的担心。 “五条同学在超负荷运转术式?” “无下限术式是‘主动防御’术式,恐怕这两天他都没关闭。”库夫林插话进来,“如果变成自动运转的话就无敌了吧,五条同学的术式。” “你们不是知道嘛,以后肯定是有什么契机让他的无下限术式变成常驻自动防御系统,也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五条悟’的能力。” 罗格摸了摸下巴:“就算别人不清楚五条悟是不是在逞强,夏油杰也应该清楚,所以他才比平时更加紧张。不过库夫林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不表示一下反对意见?” “因为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一个人的终点已经被决定的话,至少让她能笑着走完嘛。”蓝发贤者回答道。 “但是这种快乐在最后的那一刻会变成痛苦,甚至会变成左右她决定的负担……那位女孩本来拥有的决心,恐怕会被动摇。”罗格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星浆体也不只她一个。如果最后她真的动摇了的话,咒术界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听起来你好像已经找到了另外的星浆体了?” “并不是那么好找。”回答的人变成了赛特,“完全没有线索。” “我们调查了黑井小姐,发现她的家族是世代侍奉天元和照顾星浆体的咒术师家族。”罗格将情报共享给自己的两位队友,“但是黑井家目前只在照顾天内理子,我们甚至没有发现有其他的类似家族。” “正常的情况下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这样的排查的。”罗格继续说道,“因为信息量过于巨大,甚至等同于大海捞针。不过赛特毕竟是主神系统——” “所以我现在只能接受现实,或许是有什么限制,所以同时代不能有两名星浆体并存。” “所以,综上所述——”罗格对于自己的话做了总结,“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让天内理子和天元融合。我们没有备选项了” “知道啦,那东京那边就继续交给队长,我和余洋还是专注理子小妹妹最后的快乐生活。”库夫林做了个“掰掰”的手势,“他们应该明天回去高专,你可别暴露行踪了。” “你和余洋照顾好他们四个人就行。毕竟这事到现在都过于一帆风顺,我有点担心。” “基于理性之神选民专属的乌鸦嘴预言?” “不,是基于对一切次级世界主线任务究竟是什么德性的合理推断。” 罗格再次下线之后收拾了一下几件一只手数的出来的行李:“赛特,我们换地方。” 赛特点了点头,他已经按照罗格的要求在东京的各个店铺预定了需要的东西,等他们离开横滨,就要隐藏自己身上的咒力混入天元的结界,直接在最近的位置监视所有星浆体的行动。 那意味着他们得在高专的私人土地上露宿——所以罗格直接定了一堆户外用品。 至于怎么封锁身上的咒力?罗格A梦理所当然地掏出了两件具有“气息遮断”能力的斗篷。 这两件斗篷当然不是咒术世界应该有的东西,而是罗格当年从阴影行者们手里顺来的装备。 在咒术世界任何涉及魔法的东西都会带有咒力,哪怕是一名普通人身体里也有咒力,而天元的结界对咒力极为敏感,所以任何生物的出入都不可能瞒过掌控结界的天元。 但是有趣的是,非魔法类的“技巧”,则不会被判定为带有咒力——比如罗格拿出来的两件斗篷。 斗篷是死物。 斗篷上恒定的不是“魔法”,而是阴影行者的“技能”,结果只要穿上两件斗篷,他们的存在对于天元就是透明的,这是罗格蹲在高专半年测试出的结论之一。 不过那时候他可没想过要对天元做什么,只是纯粹的好奇心使然,结果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两人迅速地离开了横滨,搭乘新干线回到东京。 罗格并不打算在装备上亏待自己和赛特,所以他选的几家店铺的位置都在六本木。 在租车行选了一辆适合的车付了押金之后,罗格去找被他留在对面咖啡店里的赛特。 主神系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挖着面前的冰淇淋,但罗格还是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疑惑。 “怎么了赛特。”罗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叫了两份主厨推荐套餐。 回过神的赛特偷偷对窗外竖起了指头:“那边,斜对面那个黑头发,嘴唇上有伤疤的男人。” 罗格顺着赛特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名穿着随意,但是体格和长相都很不错的男性,正陪着一名浓妆艳抹的少妇在逛着街边的商店。 “怎么了?”没有看有什么情况的罗格收回了眼神。 “那个人,没有咒力,一点都没有……我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咒力的流动,就像死人一样。” 第39章 伏黑甚尔 赛特的提醒让罗格将视线转回了街对面。 这次他终于发现了刚才没有察觉的违和感,以及自己没有发现违和感的原因。 因为对方的气息太普通了,就像原本的地球和费伦世界随处可见的、没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但这里是咒术世界,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应该有咒力,只不过是多寡的区别而已。 完全没有咒力流动在名为“咒术回战”的次级世界反而是另一种另类。也就是一种天赋能力——而且就罗格这段时间得到的资料来看,还是非常稀有的天赋。 “赛特,你现在还连着诅咒师们的交流网站吗?” “我没有断线。”赛特歪了歪头。 “不会对你的躯体造成负担?”罗格这个问题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毕竟同样是讯息接受中心,五条悟的“六眼”就会给拥有者本身造成负担。 五条悟会一直戴着墨镜就是为了尽量减少通过六眼接受到的信息,让自己的大脑能够有时间休息。 “不会。我的获取方式和‘六眼’不一样。”赛特在心灵连线里解释道,“并不是直接通过身体接收,‘筛选信息’这一项已经在我的本体里完成,肉体接收到的只是结果。” “我差点忘了,你并没有把自己和人造人的身躯合二为一。”罗格并没有透视能力,赛特不再把吊坠挂在衣服外面的时间一长,他也就逐渐忘了这件事情。 “那么查一下完全没有咒力的人的情报。这种特殊的存在除非不是咒术界的人,否则一定有什么消息。”罗格拿出一张纸,把刚才看到的容貌在纸上投影了出来。 “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认为他一定和咒术界有关系。” 赛特吃掉自己最后的那一球冰淇淋的时候已经检索出了答案。 “罗格的直觉是对的。”赛特一边分心关注冲绳的情况,一边向罗格汇报他的发现,“禅院甚尔,天与咒缚的特殊能力持有者。” “天与咒缚?” “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咒力会趋向于零,但是相对的会获得肉体上的绝对强化。禅院家不止一名后裔有这种趋势,但是对于重视咒力和术式的禅院家来说,这种‘天赋’不如说是‘诅咒’。” “听起来就像是没有魔法天赋所以在格斗天赋上做了补偿,倒也不奇怪。”罗格做了自己的评价。 赛特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罗格的意思。 毕竟是“过于正常”的情况,但是和这里的世界之理其实互相矛盾。 于是他继续读出关于禅院甚尔的情报。 “虽然天与咒缚之躯会带来肉体上的强化,但拥有这种‘诅咒’的人本身咒力会非常稀少,甚至可能完全看不见咒灵,也无法将咒力注入武器对咒灵进行攻击。但是他们对诅咒本身的抗性会根据天与咒缚的程度上升。” “也就是说——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虽然很强,却无法对付咒灵?那对于咒术界来说的确很鸡肋,对于别的世界可就不一定了。” “是,禅院——啊,我看到了新的变更,他已经离开了禅院家,现在叫伏黑甚尔。” 这个姓氏好像听过?罗格拍了一下脑袋,立刻想到进入次级世界之前补的动画。 动画里面高专一年级的主角组里有一名叫做伏黑惠的少年,根据漫画世界理论,和主角同样姓氏的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年龄上来说可以排除兄弟,那么不是爸爸就是叔叔?以少年漫的习惯来说,父亲的可能性更大。 那现在的伏黑惠……还是个婴儿吧?默算了一下年龄的罗格觉得现在没必要去找一个只有两岁左右的孩子。 “那么,他的天与咒缚到了哪种程度?” “咒力完全为零,但是因为肉体强度足够,所以能看见咒灵。他曾经是……最强的咒术师杀手。” 咒术师杀手?这种特定性的职业让罗格瞬间警觉。 “打算重操旧业的话……看来也是为了三千万的悬赏。” 罗格在心里模拟了一下那些他认识的、魔法能力为零但是魔抗很高的费伦世界战士们的作战方式,发出了“啧”的一声。 “余洋,库夫林,我们这发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他急忙回到了心灵连线的公共频道,“有个没有咒力的咒术师杀手出现在东京,我猜目标应该是天内理子。” 罗格简单地说了下天与咒缚和伏黑甚尔的情况,但是蓝发贤者立刻抓住了一个被大家忽略的事实。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十三年后都没事,所以要么他只是路过,要么就是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赢了不是吗?” “虽然可以这么判断,但是别忘了管理者系统可是会篡改剧情的——尤其是现在还是‘前传’时间,如果被管理系统篡改出了不能逆转的剧情,那么接下来整个咒术的剧情都会扭曲成别的模样。” “我无法保证在扭曲之后的咒术世界里会有什么,说不定就是咒灵造成的末日和废土。” 心灵通讯里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余洋打破了寂静:“我和库夫林会护送他们到进入高专,然后就得看你们了。说说看有可能的攻击方式吧。” “战士如果要伏击施法者,要么突袭,要么在之前消耗掉施法者的法术和精神力。”作为自己从弱小时期成长起来的施法者,罗格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甚至修行了格斗技巧。 不过话说回来,费伦世界的法师哪个不会用一两招近身格斗的技能?最差的也能拿匕首和十字弓作为最后防线。 “五条悟一直在展开自己的术式,精神力消耗已经相当大了。”余洋说道,“夏油杰看起来还好,维持咒灵出现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所以我才说从理智上建议,应该让他们立刻回到高专,但是你们不是都反对?”罗格叹了口气,“总之见招拆招吧,交给你们了。” 接下来要潜入高专,罗格和赛特需要避免一切咒术波动。 心灵通讯也只能暂时停止,不过等库夫林和余洋与高专二人组分手之后就可以直接使用电话通讯,倒是不怕断了联络。 “走吧。”对面再没有那个咒术师杀手的影子,罗格站起来对赛特点了点头,“我们也得出发了。” 两人走出店铺,绕到大楼后面,从停车场入口回到地下。 租来的旅行车因为体积不能停在路边,立体的地下停车场直到地下三层才有位置。 繁华地段的停车场当然不可能年久失修,但不知道为什么灯光总是有些昏暗,照不到每个角落。 尤其是四周都是车的时候,那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压迫感,总让罗格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他把车停在了挺好找的地方,但是还没等他靠近车,罗格陡然停了下来。 一股陌生的杀意锁定了他的周围,甚至投注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赛特身上。 那股杀意锐利得如同破开一切的金刚杵,激得罗格的身体自动进入了临战状态。 进入咒术世界后几乎没有什么能让罗格应的激反应如此严重,哪怕是面对五条悟的时候都没能让有所准备的罗格不由自主地进入这种反应。 对方很强。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以上两点缺一不可。 咒力自动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防护来抵抗对方释放的杀意。 而赛特似乎无知无觉,依然抱着装满食物的打包袋,但是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在了旅行车后的阴影上。 “哦?真是有趣的组合。一个居然能直接对我的杀意做出自动防御,另一个看起来是普通人,却能发现我藏在什么地方。” “喂,我问你们。”从阴影里走出的男人露出了一张帅气的脸,嘴上还有一道伤痕。 是伏黑甚尔。 罗格抿了一下嘴唇,恐怕刚才在街面上他们对眼前的男人投以了过多的关注,所以才会被这个男人直接察觉。 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绝对的天与咒缚夺取了伏黑甚尔的咒力,却给了他远超正常咒术师的五感。 想明白的罗格微微勾起了嘴角:“有什么必须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吗?我们还赶时间。” “你们和那个‘六眼’的小鬼什么关系?五条家现在应该没有劣化版的六眼。” 伏黑甚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罗格,却发现对方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杀气,虽然防护没有解除,整个人却已经放松下来。 “我是个诅咒师。”伏黑甚尔听对方如此回答,“和御三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40章 石光电火 罗格的脸上挂着七分虚假三分讥讽的笑意。 对方曾经是御三家的成员,情报不足的情况下罗格无法得出“百分百消除对方敌意”的方法。 但是主动离开御三家甚至用入赘改了自己的姓氏,这样的举动至少能让罗格肯定一件事。 ——伏黑甚尔讨厌禅院家,也许到了憎恶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就能利用。 要避免无意义的战斗,尤其是那种会暴露自己实力的无意义战斗。 罗格的信条就是如此,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介于谎言和真实之间,用于欺骗的言语。 “我是和御三家合不来的诅咒师”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也是会对伏黑甚尔投以关注的原因。 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圈子都不大,出了一个伏黑甚尔这样的咒术师杀手自然会传遍两个圈子。 “圈内人看到了悬赏,并且看到了伏黑甚尔,所以做出了打量竞争者的姿态。” 罗格想要误导出这种认知,他赌的就是伏黑甚尔的消息渠道没有深入到高专。 对方停止了向前的步伐,但罗格知道自己依然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即使他们现在相隔超过一人的身长,而伏黑甚尔手中也没有武器,但对于天与咒缚强化过的身躯来说也是瞬间可达的距离。 他的身体为了抵御犹如实体的杀意带来的刺痛,甚至也进入了随时会反击的状态。 甚至只要对方呼吸的频率发生变化,罗格都觉得自己会直接发动攻击,他不得不分心压制住伏黑甚尔带来的压迫感。 但是罗格不能移开和伏黑甚尔互相打量的视线。 说谎的人在被凝视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是刻意注视对方也是心虚的表现。 好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算不上好,互相瞪视反而正常。 “你身上的确有诅咒师的味道,人血留下的诅咒和怨气没有形成咒灵也会依附在杀人者的身上。”伏黑甚尔翘起一边嘴角。 罗格的神情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假笑,现在就只能称为狰狞。 就像之前的假笑只是脸上的面具,脱落之后才露出真面目。 赛特收紧了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峙的两人。 人造人脆弱的泪腺早已经受不住强烈的杀气不断流下眼泪,但赛特似乎并无感觉。 “你后面的小家伙也很有意思。”伏黑甚尔眯着眼睛,“简直像个人偶。” “能在业界混迹的没有点特点怎么行。”罗格笑得有些扭曲,“比如你。” “和禅院家没关系的家伙我懒得做白工。”伏黑甚尔说道,“为了悬赏而来的话就各凭本事。” 伏黑甚尔的言下之意便是如果目标是他,那今天就无法善了。 但被杀气锁定的罗格自然也没办法主动平息事态,伏黑甚尔不会信任他,他也不会信任一个刚刚见面的杀手。 “如果我想追踪你就不会来开车。”罗格指出他刚刚做的事情。 “日本没你这种家伙。”伏黑甚尔向前走了一步,但杀意变弱了少许。 “这单成不成功我都会回去东欧老家。”罗格并不打算更换自己的假身份。 “如果只是擦肩而过的误会,那也就罢了。”伏黑甚尔把手插回口袋,一步一步向罗格走来,直到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 已经没有杀意的男人举起宛如刃物一样的手臂径自劈向罗格的脖子,罗格抬起胳膊招架住这一击,然后生生地止住了自己想要反击的欲望。 “看来你没有说谎,那就掰啦。”伏黑甚尔丢下那句话,向车库的另一头走去。 “上车。”罗格拉住赛特,给人造人擦掉眼泪之后把人塞进了副驾驶座。 他自己跳上驾驶座之后释放了一道人形生物侦察术,确定伏黑甚尔真的离开了车库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伏黑甚尔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挡住对方手刀的右臂还在隐隐作痛,罗格的“龙鳞防御”已经等同于天赋,在接下伏黑甚尔攻击之前就已经自动发动。 “你们明天的返程一定要小心。”罗格在心灵通讯中再次嘱咐道,“伏黑甚尔,我的判断是他比现在的五条悟强。” “你加了个限定词啊,罗格队长。”库夫林的声音传了过来,画面上显示他正把黑井和理子都逗得笑个不停,但蓝发贤者还能分心和罗格认真对话。 “没办法,13年后的五条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强’,就算是究极版的天与咒缚也无法突破‘无限’。” 再次断开和冲绳小组的心灵连线,罗格发动了汽车,向高专的校园所在地开去。 “冲绳啊,真是个平静的地方。” 海滩上点起了篝火,余洋正把腌制完成的肉料理排在铁丝网上,准备让一直过着大小姐生活的理子享受一场真正的户外烧烤。 而说话的库夫林正坐在沙滩垫上,旁边是玩累了靠在黑井肩头的理子和并排坐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毕竟是心灵的疗养地,因为风景让人放松,所以连咒灵都很少。”夏油杰回答道,接过库夫林递过的啤酒。 “我的呢?”五条悟指着自己,然后被塞了一罐凤梨果汁。 对酒绝对谈不上喜欢的白发少年高高兴兴地打开了果汁,就着烤肉飘出的香味喝了几大口。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五条悟已经消耗得相当厉害。 五条悟这个人就是在你以为你了解他的时候,就会发现他还具有其他的特质。 他表现在外的是吊儿郎当和对周围的混不在意,甚至会觉得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几个人的身上。 但事实上,五条悟极有责任心。 天内理子任务明明是强制任务,两人接下的时候都相当不愉快,现在两个人却为了让那个小女孩最后能开心一些而使出了浑身解数。 两位学生都是好家伙——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哪怕在神话时代,都可以称之为“极其出色”的好家伙了。 “那么,未成年人应该去睡觉了——” 余洋准备的烤肉已经被一扫而空,几个人甚至来了一次夜间沙滩竞走消食。 然后库夫林拍了拍手,告诉理子到睡觉时间了。 少女的表情瞬间有些恋恋不舍,但是还是被黑井小姐送回了房间,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连带两名现在是咒灵状态的老师进了隔壁房间。 “你最好也睡一会。”余洋向五条悟提出忠告,顺便给了他一杯加了三倍糖的椰子汁。 “那可不行,我这边也有对工作的坚持。”五条悟从枕头下掏出了下午逛街的时候买的pSV和游戏,“没关系,还有不到一天而已。” “我会陪着他的,倒是老师们不去休息吗?” “谁叫我们现在是普通人看不到的状态,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去巡逻吧。”库夫林无所谓地说道,“明天送你们回去高专之后我们就会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再见啦。” 留下这句话的库夫林和余洋一起走出房间,两人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开始沿着旅馆的外围漫步。 “和罗格的心灵连线已经中断,他已经重新回到高专的结界范围内了。”余洋在一处长凳上坐下,“老实说就算是为了任务,让理子这样小的孩子和不知道正体的生物融合,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但是理子妹妹自己做出了抉择,不如说她就是以此为生存意义的。就算是我们也不能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存意义不是吗?”库夫林靠在旁边的椰子树上。 “难道不是‘被灌输的’生存意义?”余洋皱起了眉头,“不能说服罗格放弃这次任务吗。” “余洋。”库夫林歪着头,看着几乎等同于“善”的食魂,“在你的眼里罗格也好,我也好,赛特也好,都是怎样的人?” “是同伴,而且是——” “善良的人”几个字余洋还没说出口,就被库夫林用法杖顶着脖子吞了进去。 “虽然想过空桑世界大概是个过于和平的地方,但按照罗格说的,你至少是里面最特殊的,本身就蕴含着‘恶’的一面的食魂,我可是期望着不会听到这么单纯的答案的。” 蓝发贤者凑近看着余洋金色的眼睛:“作为神话的英雄,我并不是为了‘善’在行动,而是为了‘自身的欲望和责任’。我会凭着我的喜好守护,也会凭着我的喜好杀戮,所谓对错的都属于我的主观判断。” “这样的我在你看来,是善人吗?” 余洋没有说话。 “罗格么——”库夫林拉长了声音,“虽然我认为他所说的神明和我想的会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所有神话中的神可都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如果罗格曾经要登上的位子需要抛却一切人性,那就意味着他既不是善,也不是恶,而是基于一个他自己认可的基准行事。” “虽然现在的罗格应该已经脱离了那种状态,不过他也和善良无缘哦,他只是换了一套行事准则,换句话说,如果干扰到他将赛特培养成下个神明的计划的话,那他大概就会很为难了。” “别让你的善良变成碍事的东西,余洋。”库夫林沉下了声音,“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会对同伴动手,所以明天我们的工作就结束再送他们回去。” “你不能认可的话剩下的事情交给罗格就好。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善能完成的,人类都是矛盾体,你不是最清楚这件事情吗?” 第41章 来迟一步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进入高专结界的前一刻,库夫林停下了脚步,“预祝你们一切顺利,我们撤啦。” “一路谢谢你们。”黑井对着库夫林和落在后面的余洋鞠了一躬,理子也笑着对两人挥了挥手。 “下次罗格能正常回来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吃甜品。”五条悟保证了一句,和夏油杰前后进入了高专的大门。 目送一行人彻底消失,周围也没有夏油杰的咒灵之后,库夫林拽着余洋进了旁边的树林。 “喂,有意见的话说出来,别一句话都不说。一路上你态度奇怪得都引起夏油杰的怀疑了你知道吗。” 余洋抬起头,金色的眼显得有些没精神,但依然是沉默。 “我不会收回我昨晚说的话。如果你没有想清楚,那就继续想。”库夫林丢下这句话,动用了许久没有使用的“灵体化”。 比起自顾自钻了牛角尖的同伴,蓝发贤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灵体化状态在咒术世界里也能生效算是英灵固有技能的福利,处于灵体化的库夫林连能够看到咒灵的人的眼睛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天元的结界还是能察觉到他,所以他不能利用灵体化潜入高专。 但是围着结界放哨没有问题,这就是罗格委任的工作——警戒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高专,尤其是那个叫做伏黑甚尔的咒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没有咒力,所以进入天元的结界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毕竟为了侦测“看不见”的生物,天元的结界对咒力极为敏感,但是咒力为“0”的天与咒缚的极致,大约就会被判断成死物或者“不存在”。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那等着理子妹妹和天元融合完成,系统宣布任务结束就行了?” 库夫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除灵体化,敲了敲耳朵上挂着的无线电。 “喂喂,罗格,你能听见吗?” 一阵“沙沙”的噪音后,库夫林听到了罗格声音。 “没问题,能听见,外面怎么样了?”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已经带着理子妹妹进入高专,我检查了一遍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库夫林抱着胳膊:“你确定不是你多心了?” “我倒希望只是我多心。”罗格盘腿坐在一处打扫干净的地面上。 他背后是一顶迷彩帐篷,赛特正在里面摆弄着各种器械。 “余洋呢?怎么不用无线电和我联络。”不能直接让赛特进行心灵连线,余洋的无线电一直没有打开,罗格选择询问一直和余洋一起行动的库夫林。 “哦,闹别扭吧,因为我昨天多了点嘴。”库夫林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罗格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胃。 “你说什么了?”他压低了声音,“不要随便做多余的事情对任务造成变数,库夫林。” “正是因为不想造成变数我才做了多余的事。”蓝发贤者回答,“余洋不想让理子妹妹和天元同化。”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罗格没有什么意外。 他很清楚空桑所在的万象世界虽然有九重天内的各种矛盾,但是空桑本身过于和平,而食魂诞生的本质就是为了“让人幸福”。 换句话说,余洋虽然魇魔入体,但是在情绪稳定的时候,食魂纯善的本质依然会占上风。 “你说了什么。”罗格追问。 “我告诉他,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应该给他缓冲的时间。”罗格叹了口气,“至少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我的善恶定义在我自己手中,没有那么纯粹。” “听你说你不是坏人我差点笑出来。”蓝发贤者在无线电那边“哈哈哈”了几声,“我们是同类人,罗格。为了自己的欲望和责任才会行动的那种同类。” 罗格没有反驳。 甚至他觉得在费伦的自己的确可以称为“邪恶”,因为中立善良是烂好人,守序善良是被规则束缚的伪君子,混沌善良则是我行我素的侠客。 而理性之神的选民所有的判断无关善恶,只在于是否可以实施的合理性。 他是把一切事物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裁决者。而正是因为这样,罗格做出的决断在其他人眼里时而正义,时而邪恶,但是对于罗格来说那只是最适合达成目的的方法。 “我让他别妨碍任务。”库夫林继续说道,“你的目的是让赛特成长,那么完成任务就是必须的吧?虽然理子妹妹很可爱,但是我的信条是‘同伴优先’。” “反正神话里你也够滥杀无辜了。”罗格反过来嘲笑蓝发贤者,“其实适当的让任务失败也是必要的,但现在不行。” “我们处于整个咒术世界的前传时间点,要是天内理子没有完成她的任务,或者后续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发展,那么‘真正的’咒术世界就会消失。” “因为我们对咒术世界不了解,所以无法确定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同化成功’是进入正确的世界线,还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同化失败’才是正确的世界线。”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暂时以完成任务优先,仅此而已。” 罗格的解释让库夫林又笑了几声:“你应该直接给余洋解释一下。” “被你昨天当头棒喝之后他暂时不会接受我的说法,等回归主神空间之后我会和他慢慢谈谈。” “行。”见罗格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库夫林也不多说,从自己隐蔽的地方走了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本应该留在校门附近的余洋,对方看见他的时候立刻奔了过来。 “我在校门附近发现了这个。”余洋拿出了一个空的塑料瓶,“上面没有任何咒力残秽,在高专附近发现的类似饮料瓶上多少都有咒术师残留的气息,但是这个瓶子上没有。” 见库夫林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余洋捏扁了瓶子:“会不会是那个伏黑甚尔已经潜入了高专内?” “喂,罗格,听见了吗,余洋说伏黑甚尔可能已经潜伏在高专内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还没有异常,我正在寻找薨星宫的位置。”罗格嘴里的“薨星宫”是咒术界称为“天元大人”的全知之人的住所,但是入口并不为罗格这样的外人所知。 “现在不是找天元的时候吧?” “如果伏黑甚尔真的已经进入了高专,他一定会选择在进入薨星宫之前发动袭击。” “明白了,那时候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会放松警惕,薨星宫本身就应该是天元防御得最严密的地方,所以五条同学有可能在那时候彻底解除术式。” “是,你和余洋看情况进入,我继续……” 建筑物连续坍塌的声音从山的另一边传来,罗格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阳的,他的幸运值果然是在E到Ex之间随便飘吗?就算不能用侦查类的术,但是完全跑反了方向算什么? “别管结界了,立刻进来,往我标注的方向!” 虽然让余洋和库夫林一起往骚动的方向赶,但罗格已经有了“赶不上”的预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格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去看完整个咒回的相关资料,没有预料到管理者会进行时间控制是他的错。 虽然一直在胡思乱想但是罗格并没有慢下来,他终于看到了进入薨星宫的通道,但同时管理系统无感情的声音也在他脑内响起。 “天内理子死亡,星浆体与天元同化失败,所有小队成员扣除1000点数,点数不够将被直接抹除,半小时后回归主神空间。” 罗格一个猛然刹车,他不清楚其他几个人有没有另外消耗或者获得过点数,不过当时完成幽灵学校支线的分数还保留在他这里。· “所有小队成员平分3600点点数,并从我这里转移500点给赛特。” 用保留的积累点数避免了小队成员在回归时会因为点数不足被抹除,罗格这才慢慢靠近一片狼藉的薨星宫门口。 建筑物的破损,四周断裂的植物,林零总总加在一起也不如地上躺着的那位白发少年显得惊悚。 “五条……同学?”罗格往前踏了一步,又硬生生地把自己扯回来,直接冲进了失去防卫的薨星宫。 通道里蔓延着夏油杰咒力的残秽,通往薨星宫内部的大厅地上有一滩血,而黑发少年则倒在附近。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罗格就知道对方伤不致死,只是昏迷了过去。 理应已经离开日本的人当然不可能选择自投罗网,而是立刻回转,直接放出了追踪伏黑甚尔的法术。 伏黑甚尔没有咒力,所以咒术师无法通过咒力残留追踪。 但罗格的所有“咒术”的实质都是“魔法”,他已经见过伏黑甚尔,就能通过预言术来寻找对方的踪迹。 当他走出薨星宫的时候,余洋和库夫林都到了。 蓝发贤者正准备对五条悟进行救治,罗格直接在心灵通讯里喝止了对方的动作。 “喂,不救他的话后面剧情会完蛋的吧。”库夫林不理解地问道,“毕竟十三年后他可是要作为最强活蹦乱跳的才行。” “他生机未曾消失。”罗格打出“离开”的手势,自己率先向高专外跑去,“五条悟不会死,他的术式正以从来没有过的方式在运转,恐怕很快就会完成对自己的重组和治愈。”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盘星教,找到天内理子的遗体。” 第42章 罗格的选择 罗格放弃了正常的交通工具,而是带着赛特用飞行术直接从空中赶往预言术指出的方向。 余洋和赛特发挥出了他们超人的脚力,以高速奔驰在建筑物之间,跟随着罗格直奔盘星教的驻地。 目前的情况相当糟糕。 伏黑甚尔杀死了天内理子和五条悟,重创了夏油杰,进而管理系统宣布他们任务失败。 但五条悟九死一生之后正在经历自身的修复再生过程,就算没有六眼,但作为施法者对咒力的感知,罗格也知道那力量来源于反转术式。 五条悟正在“进化”。 也就是说他们正在经历咒回世界的原本剧情,只有经过这次进化五条悟才会是未来拥有“最强”之名的男人。 也就是说五条悟和夏油杰救不了天内理子是既定的情节,少女的死是引发未来变量的必需品。 量级究竟有多大罗格不想猜测,他们没多少时间就会被传送出咒术世界,他必须尽快接触到天内理子。 还有十五分钟。 从偏僻的高专飞到同样偏僻的盘星教据点之一花费了剩下的一半时间。 手表上的倒计时以红字不断闪动,简直像是故意提醒罗格“你失败了”的嘲讽。 罗格在心里喷了一堆各种文字的马赛克来表示自己对管理系统故意设陷阱的不满。 罗格本以为不过是第四次强制任务,管理系统不会把难度提升到需要“改变整个世界线”来完成。 结果管理系统理所当然般地利用了他们的认知盲区,罗格甚至猜想它是不是根据他们之前半年的表现而不停地调整主线任务,最后才给出了“完成星浆体同化”这种坑爹任务。 现在想想这个任务简直到处是陷阱。 如果想要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最大的威胁肯定不是盘星教,甚至不是伏黑甚尔,而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名一直以来的“同伴”。 虽然罗格自己没有去参加冲绳的度假,但是通过库夫林的反馈也能知道大概的情况。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一致,希望天内理子自己做出真正的选择。 虽然到进入高专之前反馈来的依然是“没有变化,星浆体决定和天元同化”,但是不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人能够保证不会发生变数。 于“正确的剧情”来说是伏黑甚尔,于“改变的剧情”来说就是主神小队。 如果库夫林和余洋直接护送天内理子进入薨星宫,那么就算还是五条悟留下来断后被打到半死,但进入薨星宫之后伏黑甚尔一定会被队员们拦下。 伏黑甚尔虽然强悍,但他要面对的是咒术世界意义上的超越特级的特级咒灵,罗格不认为他会赢。 然而如果理子最后选择不作为星浆体和天元同化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一定会面对阻拦他们的夏油杰,还有进化完毕的五条悟。 不同化是任务失败,同化是同伴相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并非死亡任务,失败也只是扣除奖励点数,而他们持有的点数足以应付“失败”的后果。 以现下来说,任务失败未必是坏事,而且让罗格更加确定了另一件事情。 管理系统的独立执行核心依然是迫使参与游戏的人不断进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管理者对任务难度的调节其实无上限,而不是他之前认为的“有上限”。 而且这个“难度”并非纯粹的实力上的提升,这种两难选择本质上也是难度提升的一环,任务失败还是面对最强,简直是逼迫优柔寡断的小队学会取舍。 ——谨慎的选择会带来失败,鲁莽的选择会带来死亡,以及设计主神世界任务的创造者们是混蛋。 “找到了。”带着赛特还是比库夫林和余洋快一步的罗格吸了口气。 他们用了非常手段进入,根本没走正门而是直接降落在了盘星教的后殿里,天内理子的遗体正摆在祭台之上,周围并没有看管者。 “他们对这里很放心。”赛特左顾右盼了一会,然后快步上前走到理子的遗体旁边,“理子是真的死了,不是用诅咒杀了她。” “头部中弹,小口径手枪直接贯穿太阳穴,是伏黑甚尔会干的事。” 罗格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赛特,能暂时干扰管理系统对这里的监视吗?” 主神系统眨了眨眼:“六十秒内。” “足够了。” 罗格打了个手势,赛特立刻将他和理子的遗体用从表现上类似电磁场的护罩圈了起来。 事实上那是类似“因果斩断”的干扰手法,是主神系统的特权之一。 看着磁场封闭,罗格也没有浪费时间,失去了牧师职业和技能的他当然没有办法让死人复活,但是作为术士他还是有和死者对话的能力。 时间流控制,舞台时间停止。 特定灵魂唤醒,法术,灵魂对话。 罗格的手掌散发着微凉的冷光,被隔出的空间里咒力扭曲了几下,恢复成了罗格熟悉的魔力。 天内理子身上开始出现同样的冷光,它们逐渐在少女的胸前聚集,最后形成一个光团。 光团在不知名的力量牵引下拉伸扭动,最后被扯成少女的形状。 空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五官,最后就像理子本人站在罗格面前一般——如果少女不是半透明且漂浮在半空中的话。 “妾身……不是死了吗?” 虽然死亡只是瞬间的事情,但作为天元的星浆体,本身灵魂并不薄弱的情况下,理子依然在见证了自己的死亡之后才开始消散。 然而她现在又被凝聚了起来。 “嗯,你死了。”罗格向灵魂肯定。 不必要的疑惑和动摇会让凝聚起来的灵魂产生变异,他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唤醒妾身?妾身已经是无用之人,没有套取情报的价值。” “明明在库夫林和余洋面前说话就符合年龄,怎么对我就老气横秋的,我看起来很像坏人?” 借着赛特对管理者系统的蒙蔽,罗格再度停止了时间。 他现在时间充裕,自然也有心思说讲两句笑话。 “你认得帮助妾身的两位……特殊的咒灵?你难道也是高专的人?不对,你是他们提过的罗格老师。” 罗格鼓了鼓掌,少女的直觉和思维都相当敏锐,这不是坏事。 他也知道理子说的“他们”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不是库夫林和余洋。 “嗯,的确是应该已经离开的罗格老师,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我又回来了。” “是库夫林或者余洋叫你回来救妾身,让妾身能继续和天元大人同化吗?”理子找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罗格摇了摇头:“虽然我的任务的确是让你和天元同化,不过很可惜,它已经失败了。 “我无法在这个世界复活你,所以除非有另一名星浆体,否则天元的同化失败不可逆转。 “而且既然宣布了任务失败,就说明不会有另一个你出现。” “怎么可能?妾身虽然是唯一的星浆体,但是如果妾身死亡的话,会有新的星浆体出现才对。” 罗格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这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似乎是罗格的表情过于明显,理子吸了口气:“妾身在死亡的瞬间接触到了历代星浆体的记忆。还有,‘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和库夫林还有余洋,以及现在在蒙蔽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的那一位新生的神明之种,并非属于小姐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意思。” “……那么你找妾身什么事。” 话题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原点,罗格笑了起来:“想问你一个问题。” “妾身并非天元大人。”理子回答道。 “不关乎天元,只关乎于你自己。”罗格竖起了食指,“天内理子,你想作为你自己在其他世界活下去吗?” 磁场裂开的瞬间,赛特确认了一下计时器。 五十九秒,还差一秒他对世界之理——也就是管理者系统的干扰就会失效。 罗格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淡淡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赛特下意识地认为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五条悟已经来了。”重新开启的心灵通讯中,余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变得……很不一样。” “脑袋上被插了一刀,修好了也更疯了。”库夫林评价。 “不要和他碰面,道别的话下次再说。他已经不会输给伏黑甚尔了。” “下次?你确定下次再回到咒术世界他不会直接把我们bI——了?”虽然藏在屋顶上,但是库夫林很确定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就在下次见面的时候想好怎么和他解释吧,虽然根本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罗格轻咳了一声,“任务失败,我选择现在回归主神空间。” 赛特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存放本体的挂坠。 挂坠中的星辰宇宙从静止状态变成了运行的模样,整个吊坠发出微弱的星光。 “异世界小队,第四次主线任务失败,回归同时扣除1000点奖励分数。” “请选择要带回主神空间的Npc。” “我选择,天内理子。” “选择已接受,天内理子的信息已添加入异世界小队,定位完成,传送开始。” 第43章 理子妹妹,欢迎加入 因为无法正常地告别,就干脆不告别。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罗格不是矫情的人,而是——“反正管理次级世界的系统,也就是有别于赛特的另一台超级电脑会进行修正,我们就别去伤不必要的脑筋了”。 然而这种说明只会让十四岁的少女更加混乱。 “所以,从头给妾身说明是怎么回事啊!从这里是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啊!” 天内理子一把抓住面前应该负责说明的家伙的领子,用上了全身力气把对方拽得前后摇晃。 “不要一副‘说明就这么多,剩下的请自行探索’的样子!快给妾身做个解释!” 被拽住的罗格一边摇晃一边抓住了在旁边的赛特:“作为主神系统,现在是你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一个小时后,天内理子重新回到了罗格的面前。 少女先对着罗格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倒是让正拿着一本漫画在看的罗格吓了一跳。 “这是做什么。”罗格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发,就算在费伦他也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正规的感谢过。 费伦的冒险者们一旦越过“声名远扬”的阶段,接触的就是王国级别的层次。 想要看到真情实感的道谢简直比让那群假惺惺的贵族不要戴面具还难,时间一久罗格也就忘了“做了好事会收到真情实感的感谢”这么一件事。 “谢谢你救了我。”天内理子抬起头,旁边余洋恰到好处地送上了一把椅子。 罗格瞟了余洋一眼,似乎因为他最后将天内理子带到了主神世界,原本陷入沉默的食魂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来自不同世界组成的队伍在“道德观念”上的沟通真是令人心累,晚点还得找余洋好好谈谈。 不行就让他兑换一些时间回到万象世界去空桑治愈几天,总之晚点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听听天内理子想要和他说什么,比起正在闹别扭的老成员,新成员也很重要。 “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不是我救了你,而是赛特将你在主神空间里复活。我现在并没有让死者重生的能力,而赛特也没有让你在原本世界里直接复活的权力。” 罗格放下手中的漫画,天内理子眼尖地看到封皮上写着《咒术回战》几个字。 “赛特刚才和妾身说明过……咳,妾身……嗯,我已经不再是天元大人的星浆体了,请容许妾身用普通的语气说话。” “请随意,听一个小女孩一直用古早的自称还是挺奇怪的。反正你也死过一次,做回普通的自己没什么不好。” 天内理子稍微欠了一下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次少女就没有用那么端庄的姿态,而是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显得十分随意。 “我有些问题,你刚刚说的复活,是分为直接在原本世界复活和在这里复活?” “没错。你的复活是基于赛特实行了‘主神系统的权柄’,将你的灵魂和记忆投射到这个世界再造。但这个权柄有使用前提。” “前提是‘队长罗格选择了天内理子作为异世界小队的新成员’,这个吗?” 罗格点了点头:“原本世界的你并没有复活,在你出生的世界里‘天内理子’的命运已经中断,不会再有新的未来出现。” “那么……看起来你们可以随意进入其他的世界,我作为小队成员,也应该有一样的能力?” 不再自称“妾身”的天内理子连语气都活泼了不少,但用词上还是不那么客气。 但是罗格并不计较那些,他是上辈子是天朝人士又不是十一区人士,对那些敬称敬语之类的可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 “赛特应该说过吧,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可以安稳度日的世界。” “妾身之前也是抱着随时赴死的心情在活——啊,抱歉,我是说‘我’。” “没关系没关系。”罗格摆了摆手,刚要说话就被一张落下的小茶几打断了。 搬来茶几的库夫林随手给自己拖了把凳子坐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我就是来等余洋的茶点的。” 罗格摊了摊手:“你看,就像你看到的,现在小队就这么几个人,而且基本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家伙,除了我。” 天内理子抬起一只手掩住嘴巴笑了笑,对罗格的这句话不予评价。 但少女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虽然库夫林和余洋都能算半个熟人,不过归根结底,她在这个主神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天内理子觉得如果之前她的出生是注定要成为“天元大人”维持自我的“道标”,那现在的她其实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她被一群不熟悉的人复活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而她在新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未来可言。 赛特告知了她“外面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她原本的世界,而且已经毁灭的时候,十四岁的少女内心相当崩溃。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找黑井小姐,然后才醒悟她现在其实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面前的那些男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给予他们多少信任。 但那位被称为“队长”的罗格释放出了善意。 至少他的确希望自己能融入队伍,成为这个仅有五人的“造神小队”的一员。 而库夫林的表现至少证明他们在冲绳的相处没有太多的伪装。本质为英灵的蓝发贤者并不需要虚假的面具。 而恰到好处的一杯热茶也让天内理子更加放松了一些,那个在冲绳海滩就显得有些沉默的黑发男人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如何选择都没关系,我会支持你。” 余洋的话让库夫林和罗格对视了一眼,但都选择了没有现在和余洋谈谈。 “对啦,理子妹妹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能不能去别的世界啊?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库夫林捞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塞了一块糖酥进嘴里。 “我想知道如果再次进入我原本的世界,我会再次死亡吗?” “不会。”罗格斩钉截铁地回答,“在赛特将你拉出原本的世界时,你就已经成为了‘主神世界’的天内理子。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也就是咒术世界内依然存在天内理子的遗体。这是世界规则为了避免未来被改变进行的收束。” “那……我就算回去,他们也不会认识我了?” “他们当然会认识你,天内理子只是死亡不是被遗忘,而你依然是天内理子。”罗格喝了一口茶,“不过我的建议是,就算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再次进入咒术世界,你也不要轻易地暴露自己的真实模样。” “为什么?” “因为会引来世界之理的针对,所以非到必要的时刻我不建议你那么做。” 罗格看着少女突然黯淡的眼神,叹了口气。 “主神小队受到的约束比你想象的更多,但是只要变强的话,总有一天会获得超越规则的力量。” 他放下茶杯,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抬起头的少女:“正如我想要造神,就是因为赛特一旦可以掌控整个主神世界,那么任何次级世界的规则都不再会对我们生效。” “到时候你想回去看黑井小姐也好,还是向五条悟和夏油杰道谢也好,都是可以实现的事情。” “可是那要用多长时间?”天内理子并没有因为罗格描绘的美好未来失去警惕。 “每个次级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而主神空间的时间则完全独立在它们之外。” “哪怕是现在的我,也可以送理子你进入任一世界已经经历过的时间节点,所以理子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赛特重新出现在大厅里,手里还抱着各种各样的书籍资料。 天内理子端坐了半晌之后,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愿意加入你的小队,罗格队长。不过我能做些什么呢?虽然我曾经是星浆体,但是除此之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而且听赛特说,当时伏黑甚尔,就是杀死我的那位也死了。如果你是怕对世界线造成过度的改变才选择的我,那为什么不选同样不会造成影响,本身还很强的甚尔?” “因为理子妹妹你有一颗坚强的内心嘛。”库夫林说道,“而且比起男人,我投可爱的小妹妹一票——” 库夫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格一脚踩在了脚背上。 “请无视他的后半句话。”罗格收回了脚,“我没有选择伏黑甚尔的原因是,他的确不具备坚强的内心,不是队伍中现在最需要的角色。” “而另一个理由是,一个队伍里有一名恶人就足够了。既然有了我,自然就不需要伏黑甚尔这样的不确定因素——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一个人自称自己是恶人。” 天内理子不解地盯了罗格好一会:“但是,妾身认为‘恶人’并不一定是‘坏人’。” 又换回了老气横秋的口气,天内理子把话题转向她认为很重要的地方。 “那么,罗格队长。你希望妾身在队伍中担当怎样的角色?或者说妾身能选择的,是怎样的位置?” 罗格对这个问题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我希望理子你能成为这个队伍的心灵链接。” 第44章 来开个会吧 罗格希望天内理子代替赛特成为队伍里的“情报通讯员”。 这并不是他为了给小女孩安排适合的后勤工作,才让赛特交出自己的工作。 赛特建立的心灵通讯频道并没有通过任何技能,而是直接使用自己的“主神特权“,说简单点他们一直以来使用的心灵通讯都是在作弊。 而在咒术世界里接受了训练之后,赛特的人造身体的强度提升能够更好地和作为“本体”的超级脑沟通,从直观上来说就是赛特在变强。 人造人的变强和Npc的变强不同,是会被管理者系统关注的东西。 因为人造人通常会被算作制作者的能力附属,人造人的实力也会被算作对应队员的战斗力。 但是赛特没有对应的制作者,他的“制作者”是主神系统。 现下虽然能伪装成罗格的人造人,不过一旦能力超过一定程度,一定会在次级世界中迎来管理者的关注。 然而在赛特的肉体能强化到完全容纳主神核心之前,罗格没有任何手段去屏蔽掉主神核心散发出的特殊波动。 如果让赛特继续利用那些作弊的能力只会提前暴露他是主神核心成精——不对,是主神系统拥有了灵魂这件事。 罗格在心里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然后对被拉进会议室的其他人做了一个陈词总结。 “综上所述,我们需要理子来担当队伍里的心灵能力者。另外我来说明一下其他人不行的理由。” 罗格指着自己:“我在费伦世界的职业基础是术士,术士和法师都不是以感知和心灵力量见长的施法者,那是牧师们的范畴,我和心灵能力的相性也非常不好,勉强用用还行,想要深入就是灾难级别的事故。” “妾身想问问到底多灾难会让人放弃听起来很强的能力?” “我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共享出去,也就是在我精神力影响的范围内,所有人都会被我的情绪影响。我在收束心灵力量方面可能还不如某些高危封印物。” 十四岁的少女想了一会可能的情况,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当妾身没问,下一个。” “库夫林虽然是德鲁伊,但是本质是战士。他的故事你可以换一本《夺牛记》就能了解大概。” “‘成为德鲁伊’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绝不可能’的假想,所以这家伙的本质并没有因为这种程度的‘假想’改变。” “不不,我可是变得很睿智而且理性很多,至少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变成怪物。”库夫林纠正了罗格的说法。 “对,只是表面上不会变成怪物,实际上会立刻动手拆房炸学校。” “你怎么还在计较幽灵学校的事情!” “我能不计较吗?!再跑晚点我说不定就死在那了!还是在没有复活道具的情况下死了!” 余洋默默地站起来给理子还有赛特添了水,顺便给零食里面补上自制的猪肉脯和牛肉干。 “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听到余洋的声音,罗格和库夫林各自把已经伸向肉的手收回来。 “我也要茶——顺便给罗格一份——”库夫林把自己的杯子往余洋身边推了推,黑发食魂犹豫了那么半秒钟,还是把两人的茶杯满上。 罗格当做没有看到那半秒钟的迟疑,继续刚才的话题。 “库夫林并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心灵能力者的适合人选。” “余洋是食魂,他的不懂人心的程度就比赛特好一点。”罗格指了指余洋,“他和赛特一样还有很多东西得学习,明明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千年以上。” “我并不是不懂人心。”余洋叹了口气,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千年在人海中沉沉浮浮,还要分心控制自己的另一重人格,余洋自认为已经了解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那我更正一下。”罗格撑着下巴,“你的善良让你不想去深入地看一个人的心,并且试图将所有的事情美化。” 然而现在不是深入这个话题的时候,罗格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理子,你的个性坚韧,而且十分坚强。外力很难动摇你的坚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对于心灵能力者很重要。” “嗯,我现在明白了,所以可以不要欺负余洋了吗?”天内理子显然对于会照顾人的余洋很有好感。 罗格比了个“oK”:“上次任务失败,所以理子没有拿到1000分的基础奖励。我的意见是大家保留支线奖励,然后把其余分数拿出来,给理子兑换相关技能。” “没问题。”余洋首先答应。 “我这边的分数没什么用,可以全给理子。”赛特说道,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那些分数也是罗格转让给他的。 “我也没意见,就是有要补充的部分。”库夫林说道,“你最好先兑换一下下次任务的情报,看看我们需不需要保留任务失败的分数。” “的确需要防备这次的情况。”罗格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从自己的积分里面划掉了一百分换取下次任务的情报。 赛特将换取的情报直接投影到会议室的墙上。 “下次是世界主线任务,横滨将迎来一次毁灭性的袭击,协助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守护横滨。” “本次任务为死亡任务,完成奖励一个c级支线,2000点数,失败,异世界小队从主神系统中除名。” “注意,本次任务禁止使用杀伤力大于火箭筒的热兵器。” “……才五个人就开死亡任务,果然那个大神刻印的威力可以的。”罗格冲着库夫林鼓了鼓掌。 “我的错我的错。”库夫林举手投降,“不过‘禁止使用威力大于火箭筒的热兵器’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指不可以动用坦克飞机大炮或者核武器之类的。”罗格想了想。 “至于出现这种东西吗?” “毕竟是《文豪野犬》的世界观,涉及到mafia,谁能保证呢?是我就把世界观不冲突的《军火女王》直接塞进来……”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啊!”提出抗议的是赛特,也只有主神系统明白罗格说的《军火女王》是什么——一个主角是军火商的漫画,里面几乎出现了所有大威力的热武器。 “总之下次世界就是文豪野犬的世界吗?那我们这次是不是要把所有的资料都看完?” “赛特。”罗格指着还抱着头想象的主神系统。 “在。”赛特立刻抬起头。 “之前在咒术世界你无法直接告知剧情的理由是什么?” “进入次级世界中之后,我的与当前任务相关内容的资料库会被锁住,无法直接调取对应资料。”赛特立刻回答。 “那么之前和我一起看的动画中涉及的资料呢?” “那些没问题。”赛特不解地看着罗格。 “好,那你现在就兑换所有关于《文豪野犬》的动画、漫画、小说、设定集和舞台剧,然后全部看完。对于你来说重新获取这些资料不需要多长时间对吧?” “是!” 赛特转过了弯,正常的主神小队每次任务间隔只有十天时间,如果不兑换重新进入次级世界的修炼时间的话,很难在资料掌握和训练之间平衡。 但是本体是超级AI的赛特就无所谓,再多的资料他也只需要少许时间就能重新记忆,到时候罗格和其他小队成员只需要把他当做资料库就好。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这个部分。其他人有时间的话也尽量看一下,至少了解我们可能接触到的人的性格。”罗格说完之后摊了一下手,“不过至少这次不用保留任务失败之后的必须分数了,毕竟失败就是死。” “妾身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生命就像从你手里借来的一样。妾身没有什么畏惧的事情。”天内理子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样不对啦,理子妹妹。你的第一次人生并没有圆满,所以要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哦。”库夫林说道。 “而你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后悔的,所以才觉得不需要第二次生命么。”罗格扫了一眼库夫林。 “都变成英灵了,第二次人生什么的,虽然没有什么必要,但是既然被赋予了,就享受呗。”库夫林回答得相当无所谓。 “就算我消失了,只要鱼腹藏羊这道菜还在流传,我就会在空桑重生。”余洋开口,“我猜现在万象世界大约已经有了另一个我,我对死亡任务没意见。” “……你们都给我积极一点。”罗格最终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只是作为队长提出了要求。 最后所有人的分数凑了凑,还剩下分,库夫林和罗格各有两个d级支线结余,库夫林还有一个c级支线奖励。 “心灵系的能力兑换至少2000分起,所以换不了太多。心灵连线和心灵感应是必须的技能,这俩就需要5000点分数。然后为了保证能力范围,最好再换取一个心灵感应范围扩大。” “理子妹妹也最好换个心灵尖刺之类的攻击技能吧,毕竟让理子妹妹现在开始学习使用武器有点晚——虽然肯定还是要学的。” “物理战斗方式日常和我们训练比直接兑换有用。”余洋想了想,指着上面的血脉模板,“但是我觉得理子妹妹可以换针对性血脉来增强体质。” “列入考虑,但是现在没有分数和支线兑换,还是优先技能。”罗格看了一下,“加上心灵尖刺吧,然后还剩下1900分,我建议全换成体质强化。” “同意。” “没意见。” “妾身知道了。” “兑换完成之后,库夫林你陪理子适应强化,赛特你盯着点别让他吃人家豆腐。” “我就这么没信用吗!”库夫林抗议。 “十四岁已经是你的守备范围了,我不想赌博。”罗格敲了一下桌子,“一定要盯紧他。” 赛特欢乐地答应了。 “那我能拿走你换的,那个叫《咒术回战》的漫画吗?”天内理子突然问道。 “……你想知道你死后的未来吗?” “是的,妾身想知道。” “即使一切都和你想的不一样?” “妾身不是逃避的人。”天内理子回答。 “我知道了,就放在大厅里呢,你想看的话就自己去拿。”罗格笑了笑,一边指点天内理子怎么兑换,一边偏过头对余洋打了个招呼。 “一会你留下来,我有话要说。” 第45章 做好准备,前往文豪世界 被赶出去做自己事情的几个人自然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理子呆在大厅内一边习惯新获得的技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上的漫画。 她正在习惯将心灵连线变成常开技能,虽然技能的消耗几乎可以不计,但是熟练度太低,理子必须隔一段时间就重开一次。 而目前没有兑换过技能的库夫林理所当然地表示自己没有相关经验,只能靠理子妹妹自己摸索。 倒是赛特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就是反复用心灵连线勾连其他人,勾连超过三十秒后断开, 然后重新勾连。 “这是我从过去的样本中提炼出的可行方式,希望有帮助。” 年幼的主神系统一本正经地罗列了自己的数据,让十四岁的少女看得头昏眼花,决定之后自己攒足了分数一定要兑换统计学或者数据天赋。 不过理子也发现,赛特和自己一样把注意力放在了会议室里。 好在没多久之后会议室的门就开了,从理子的角度,他们刚好看到罗格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 “那这次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不到十天时间,理子的能力不可能发生质的飞跃,所以保护工作就交给你了。” 罗格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倒是余洋看起来有些迷茫。 在罗格要离开房间之前,黑发食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问一般地开口。 “我究竟该如何选择。” “我没法告诉你答案,余洋。未来本来就不是别人替你决定的事情,你该学会自己走了。” “你已经徘徊和迷茫了几千年,然而我不能帮你迈出那一步。我并不反对你的善良,它不是坏事,甚至不是阻碍你的东西。只是纯粹的善良救不了任何人。 “我啊,曾经喜欢过一位作家。他说好人必须比坏人更奸诈,否则好人无法胜过那些邪恶之辈。” 罗格停了一下,继续说道:“问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想要怎样的道路,不过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都不会妨碍一件事。”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同伴。” 留下这句话的罗格对着门外挥了挥手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理子,如果要继续训练的话最好先休息一下。虽然你本身意志坚定,但是心灵力量使用过度而枯竭的话,不光恢复会变慢,而且还会头痛。” “我知道了,那我就……”理子环视了一圈,“我的房间还没准备吗?” “啊,抱歉,一回来就被拉去开会完全忘记了。”赛特指向一面空白的墙,上面立刻出现了一扇门。 “只要握住门把想象自己想要怎样的屋子就可以了。”赛特自豪地介绍道。 “我想要一栋带庭院的宅子也可以吗?” “完全可以。” “城堡呢?” “有人试过。顺说地下室的空间可以无限扩展,最后打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哇哦!” 库夫林撑着下巴看着一个年龄是孩子,一个本质是孩子的两人,话题却甩回了罗格身上。 “第一位同伴,嗯?” “我可没说谎。” “感情牌打得我都快信了。”蓝发贤者嘲笑道。 “我觉得你偶尔信一下也没关系。”罗格笑了笑,“多信任我一点,我才不会变回过去那个我。” 库夫林瞥了罗格一眼,最终没有接过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没有在会议室里询问的内容。 “为什么不保留一些分数兑换返回次级世界的时间?” 罗格学着蓝发贤者的动作撑住了下巴。 “不适合。我的意思是我经历过的次级世界,没有适合兑换来给一名真正的初学者训练的地方。” “万象世界的空桑不行吗?” “那里的势力划分和力量都太过单一,并不适合训练。咒术世界同理,而且咒术世界还多一个理由。” “多出的理由是‘已经死了的人最好不要那么快出现在过去的同伴面前’对吧,但是力量单一还是需要你解释一下。” “万象世界是一个以灵力维系的世界,虽然人间界的历史和我知道的‘地球历史’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头上多了点东西,也就是九重天。” “哦,也就是说进去之后拥有的力量会被变成灵力吗?” “这一点上比咒术世界过分多了,是只有被世界规则选中的人才会拥有灵力。” “你怎么在那个世界行动的。”库夫林疑惑地看了罗格一眼。 “主角模板。” “啊,那个,就是那玩意让我把你当做了藤丸立香!” “其实在费伦世界的时候还没这种意外效果。”罗格嘀咕了一句,“还好咒术世界的‘主角’在我们进入的时间点还是一个婴儿,才不至于把我修正成‘虎杖悠仁’。” 库夫林挑了挑眉:“所以你进入万象世界的时候,就被修正成了空桑少主?然后能正常地调用自己的所有力量?” “正解,不过比真正的空桑少主还是差了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唤醒食魂。”罗格的视线停留在依然没有开门的会议室上,“以及对食魂的净化,毕竟真正的空桑少主是万象世界的世界之子,我只是因为主角模板而被误认的外来者。” “听起来好惨。唔,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不兑换型月世界的时间了,毕竟我来自那里。” “我可不想赌被送往日常时间的可能性。”罗格耸耸肩,“而且最大可能还是被送入FGo的游戏世界,无论哪个章节都很危险,完全不适合理子。” “不过文豪世界的资料看起来是包容性很强的世界观。”库夫林晃了晃手指。 “嗯,如果平安渡过死亡任务的话,我考虑让理子回去进行训练。”罗格看了看蓝发贤者,“不过你应该不只想讨论理子吧。” “啊,被你看出来了。”库夫林伸了个懒腰,“我猜任务难度的提升度已经超过你最初的预期了。” “你直接用肯定句,还真自信。” “但是我没说错。”库夫林勾起嘴角。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需要回去FGo世界。除了训练之外,我还打算给你再拐一两名英灵。” 蓝发贤者“嘿嘿”一笑:“毕竟换个世界观可找不到和英灵一样好用的新人。” 罗格习惯用来记事的小册子里如同以往一样记录下了新队友与老队友们的日常。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七天。 余洋恢复了正常,和往常一样开始做饭和训练,另外也在寻求和天内理子互相配合的方法。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六天。 理子补完了《咒术回战》的漫画。 她一边哭着说要回去救夏油杰,一边接受了自己原本只是“漫画人物”的设定。 或许是冲击太大,她已经不再纠结自己死了又活然后没法回家的事实了。 实在是比预计得更坚强。 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后续发展有些出乎预料,虽然之前就知道他们会分道扬镳,但是完全没有预测到动画里出现的“夏油杰”不是本人。 安抚了理子,告诉她如果下次能进入正确的时间点,我会试着将夏油杰带走。 另外赛特突然来找我,说余洋并不是我的第一位队友。 “糖豆人才是。”他说话的语气特别认真。 ……他居然还有脸和我提这事!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三天。 理子的心灵勾连已经能正常运转,在余洋房间的地下室进行了测试,一切正常。 估计最大通讯距离大概和卫星电话保持一致——而且不消耗精神力。 仔细检查了心灵勾连的说明,发现心灵通讯为最基础的设置,属于“创造者”设计中的一点小福利。 x的,这不科学。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一天。 再次进行作战会议,这次是向所有队员介绍文豪野犬相关人物的背景故事、个性和喜好。 其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福泽谕吉和森鸥外。 至于主角中岛敦,需要注意的是如果进入时间点不对,我被当做“人虎”遭到追杀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如果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中岛敦”为前提的话,主角模板应该不会发挥太过火的威力。 真想找机会封印掉加斯汀里这个没用的附加效果。 关于时间点,大家推测如果是“保护横滨”,那么很可能是“组织”来袭的那一部分剧情,所以赛特将“组织”的异能者情报也进行了整理。 他甚至还补完了和日本相关的所有关于mafia和侦探的相关动画漫画资料。 很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赛特都有了明显的成长。 入侵咒术世界的网络让赛特学会了“更加灵活且举一反三地处理一件既定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前往文豪世界当天。 早上九点整。 罗格准时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余洋则一如既往的比所有人都早的出现在了大厅里。 两分钟后,天内理子也走了出来,小姑娘精神抖擞,还少见地画了一点淡妆。 “理子妹妹今天真漂亮。”随后开门走出来的库夫林随口夸赞,却挨了余洋的一下敲打。 “不准对未成年人出手。” 黑发食魂义正言辞地警告道,随后天花板上打开了一扇门,赛特直接从里面掉了出来。 人造人稳稳地落在地上,向全队打了个招呼。 “都准备好了吗?”罗格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等到了所有人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么,出发。” 随着罗格的声音,主神空间中五道光柱降落,将异世界小队笼罩其中。 文豪世界主线任务,开始。 第46章 似是而非的横滨 第一次进行世界传送的天内理子晕乎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记得赛特告诉过她传送到目的地之后会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那时候他们都在会被限制在一个光幕里,他们出不去,但是对应世界的人们也不会发现他们。 现在她没有看到光幕,甚至没有看到除队长罗格之外的其他人。 天内理子看了看周围,他们在一条只有单向出口的小巷子里,背后就是墙。 “那个,很抱歉拖了后腿,其他人是已经去找任务线索了吗?” 理子一边道歉一边询问,她抬眼偷看了一眼罗格的脸色——差的可以,简直好像刚发现自己被人借了五百万还没打借条一样。 罗格没有立刻回答理子,而是还在整理目前的情况。 他们的确是正确的出现在了叫做“横滨”的城市。 横滨位于日本,是一座现实里也存在的城市。 在罗格认知的“现实”里,来自欧洲的“黑船”正是在横滨叩开了闭关锁国中的日本的大门,从而敲响了江户幕府的丧钟。 随后因为西洋文化和商品的强势侵入,日本国内发起了倒幕运动和明治维新,大大提升了日本的国力。 对于出生在天朝的罗格来说后面的历史就不是那么美妙,但罗格不会傻到觉得篡改次级世界的历史能影响到真实世界。 而文豪野犬世界的横滨处于一个架空的时间线里。 只能大概确定是利用似是而非的近代史作为一部分背景捏造出的、不知道哪个平行世界的“地球”。 理论上平行世界设定里的城市出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都属于“合理”的范畴,但是罗格依然觉得有点什么奇怪的空气弥漫在这座名为“横滨”的城市中。 而且现下最奇怪的是,他身边只有新加入的理子。 是变相的新人引领任务?余洋和库夫林分别有自己的新人? 不可能。 先不说赛特所在的地球已经迎来了毁灭,没有任何智慧生物存活,不可能有通过正常途径加入的新人这点,主神系统在发布任务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是“引领任务”。 而且最奇怪的是赛特也消失了。 人造人虽然会被算作队员,但是不可能获得“引领任务”,更不可能被分配到单人任务。 从最坏的结果上来说,罗格觉得自己这次从进入次级世界开始就被管理系统阴了。 “罗格前辈?”理子小心翼翼地绕到脸色越来越差的罗格面前,然后看着黑发男人两手一起发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罗格听见“叮”的一声,加斯汀系统自行上线。 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去把对方强制下线,毕竟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现在还说不准。 “我没事了。”已经平静下来的罗格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先移动吧。”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理子没有反对罗格的做法,两人刚抬起脚,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噼啪”声。 罗格把理子拉到了身后。心灵能力者在初期极度脆弱,理子现在连技能发动都还需要人提醒,他不想冒险。 眼前紫电闪烁,暗巷底部的空间出现了扭曲现象。 有时空魔法的迹象——无论在哪个魔法系统,能扭曲时间和空间的都不会是小法术。 但是罗格没有从正在成型的法术里感觉到攻击意图。 恶意侦查术也没有反馈,只要不靠近被卷入正在打开的时空裂缝,他们就绝对安全。 而且时空缝隙在吐出了什么东西之后,正在慢慢消失。 但是还在闪烁的电火花让罗格禁止理子直接靠近,他自己倒是直接走了上去。 因为他已经发现被吐出来的东西其实是个人。 ——一个穿着土色西装,浑身是血的男人。 善恶判定,反馈完成。不是极恶之人,也不是善人。 这个反馈让罗格摸了摸下巴,然后想起文豪世界里关于“港口mafia”的设定。 看来是是港黑的成员?不过满脸血也判断不出是谁。但是既然是港黑的人,那救了也不算坏事。 武装侦探社和港黑在文豪世界都是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的势力,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对哪一边都是敲门砖。 只不过找个咖啡馆慢慢谈的计划就泡汤了。 罗格一边随手丢了几个侦察术确定附近的建筑物里有一处空置的地下室之后,对着重伤的男人用了一个漂浮术。 “走,”他招呼在旁边的理子,“去安全的地方。” 理子有些懵懵懂懂地跟着罗格进入无人但还算干净的地下室。 新晋的心灵能力者自然看不出罗格一路用了几个小法术开门撬锁,但是她还是明白整个地下室突然焕然一新绝对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魔法?”理子有些好奇地问道,接下来会看到治疗术之类魔法吗?理子稍微有些期待的盯着罗格检查重伤员的举动。 “一点小伎俩,在费伦算不上魔法。”罗格随口答道。 在这座城市里,他的魔法依然是魔法,而不是被换成了文豪世界的“异能”,这点也是让罗格觉得奇怪的地方。 然后他拉开自己的随身空间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支针剂扎到了重伤昏迷中的男人的脖子里。 这是什么科学的治疗手段?理子微微张着嘴看着那支注射器。 “我用剩下的一点分数兑换材料做的治疗药剂(针剂版),效果应该还不错。” 伤患的上衣已经被脱掉,罗格一针下去立竿见影,原本还在出血的伤口已经收缩止血,而新生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上面的窟窿,甚至把子弹都顶了出来。 更正,依然是不科学的手段。 理子默默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问着正经的问题:“妾身以为是治疗魔法之类的。” “我很想说我会,但是费伦规则下的治疗魔法属于有信仰的人,我们这种术士最多能只用一两个小治疗术来对付轻微伤,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罗格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愈合速度,拉着理子到另一边变出两把椅子坐下。 “现在可以说说我们面临的问题了。” “首先,我需要你试着看看能不能勾连库夫林和余洋还有赛特,把他们拉入心灵通讯的频道。” “妾身试试看。”理子也肃起了面容,尝试着勾连自己已经熟悉的心灵波动。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不断发散,覆盖周围。 一开始她的精神触手能清楚地将周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勾勒出来给她。 不过随着探知的范围越来越大,理子发现自己看得越来越模糊。 反馈到脑海中的图像逐渐变成色块,而后彻底变成混成一团的调色盘,到最后连颜色都消失了,变成浑浑沌沌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存在。 但是理子却知道自己的精神还在延伸,甚至在拔高——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漂浮在空中的卫星,正在窥视星球的全貌。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玄妙感觉,但这种玄妙的感觉中,理子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就在她试图再次加大搜索力度的时候,罗格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停下来,你要透支了。”那个声音把她从高空中拉下,直接塞回肉体里。 “妾身、妾身……”重复了好几次自称之后,理子终于缓了过来,“妾身没有找到其他人。” 她用恳切的眼神看着罗格,希望对方能让自己尝试第二次。 但是罗格缓缓摇了摇头:“不用试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罗格向着理子竖起了食指和中指。 “如果心灵能力者想要勾连同伴却找不到他们,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障碍的话,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一个更强的心灵能力者隐藏了他们,并且对你做出了暗示,让你下意识地绕开他们——我认为这种情况不可能。” “因为我们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不可能直接遭遇类似的布置。”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蜷起了中指。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根本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点。”罗格蜷起了食指,“我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直到那位伤患的出现。” “那位伤患……?”理子想了想之前的情况,“难道那是什么时间魔法之类的东西?” “是蕴含了时间和空间魔力的传送法术。”罗格说道,“让你试着联系库夫林他们也是为了确定他们和我们是否处于同一纬度,答案是否定的。恐怕赛特也……” 提起赛特的名字,罗格皱了一下眉头,抬手看向自己右手腕上的表盘。 他记得自己的手表被赛特改造过,和普通的任务通讯器有些区别。 罗格把手覆盖上表面,果不其然浮现出了一道光幕。 上个世界里赛特一直在旁边,他差点把这个能和赛特跨越次元通讯的改造品忘记了。 “赛特?”罗格试着喊了一声,光幕产生了些许涟漪,随后又消失无踪。 罗格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联络主神。” 这次光幕上立刻跳出了主神系统的界面,伴随着有些机械化的声音。 “主神定位系统为你服务,检测到使用者处于次级世界内,只能提供资料查询,无法提供兑换功能。” 这是直接连上了赛特留在主神空间的定位装置?不过居然还有检索功能可以用,那至少不会和之前一样对剧情走向一抹黑了。 “你是在试图联络其他人吗?”理子凑了过来。 “是啊,这玩意应该赛特在哪都能联系上,也不是没有动静,但是没有回应。” “妾身在想,如果涉及到时间的话,你传讯过去和收讯会不会有时间差?” “……有道理。”罗格捶了一下手心,刚刚自己的思考陷入了盲区。 他立刻编写了给赛特的短信发送出去,如果能有回音,至少他能估算出两边的时间点相差多久。 “说起来,那位……好像看过资料……” 理子看罗格解决了一个问题之后,小声对罗格说道。 施法者将注意力转移回伤员的脸上——血污已经被清理,露出一张带着些许胡茬,看起来相当端正的脸。 罗格想了一会,在光幕上打出一个名字,然后对着伤员又看了一会。 “织田作之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而躺在对面的伤员似乎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逐渐清醒了过来。 有些涣散的目光停在了罗格身上,对方似乎很疑惑地张了张嘴,冒出了一个名字。 “中岛……敦?” 虽然织田作的表情看起来比旁边的理子还迷惑,但是罗格还是毫不留情地纠正了错误。 “我叫罗格,姓罗,名格。” 罗格面无表情地说道,心里已经捶了那个该死的主角模板附加效果一百遍。 不过倒是可以确定他们在的这个时间点“中岛敦”已经作为主角出现,那么武装侦探社已经存在。 换句话说……织田作的老熟人太宰治,现在应该在武装侦探社而不是在港黑。 不知道流落在时间哪个节点的同伴……死而复生并且错乱了时空的织田作…… 罗格眯起了眼睛,正要开口的时候系统音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开始,第一步,两个月内找到所有的同伴并汇合,全员集合后将进入下一阶段。如果两个月的时限内没有集合所有的同伴,未集合者将被抹杀。” 第47章 死而复生的织田作 “是这样吗?不用把那位织田先生拉进来吗?” 理子建立了一个新的心灵频道,里面暂时只有她和罗格两个人。 按照心灵通讯的技能描述,当心灵通讯的等级提升到最高阶段的时候,使用者将能穿透时间和空间追溯目标,并且与其建立对话。 但是理子的技能现在不过刚刚到2级,离最高的20级还很遥远。 更何况罗格暂时无法确认库夫林、余洋和赛特究竟在哪个时间节点,三个人是在一起还是被分开,甚至不知道他们在相对的过去还是在相对的未来。 他需要在这样的条件下两个月内找到剩下的三个人,避免他们被管理者系统直接抹除。 罗格的脑子有点乱。因为勾连着罗格的心灵,理子也察觉到了这种混乱。 让十四岁的少女面对这种情况实在太糟糕啦——虽然想这么说,但是曾经作为“全知者”的同化体抚养的少女其实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概念。 首先,管理者系统发布的“的的确确是死亡任务”——只是阶段失败就直接抹除的这种做法怎么看都是在每一步将参与者逼向绝境。 赛特和理子说过“主神世界原本存在的原因”。 当时她的反应是“怎么和未来的夏油杰要做的事情那么像,难道想要拯救未来就必须这样吗”,但是实际参与之后,理子才知道未来的夏油杰的做法有多么温柔。 超级电脑没有感情,所以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的赛特才是其中的例外。 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执行既定的程序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也不会有一丝心软。 这是身为人类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但正因为人类做不到,所以才更加凸显出纯粹理性逻辑的冰冷。 哪怕理子在“死亡”的瞬间接受了历代星浆体的记忆,但本质还是只有十四岁,所以在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沿着脊柱蔓延的凉意让少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后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长辈在安抚做了噩梦的小辈。 理子将视线投向自己的身后,是织田作。 已经清醒过来而且恢复了行动力的男人一直保持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罗格没有开口,他也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整理头绪。 但是理子纠结的表情落在织田作的眼里之后,他不忍心看着还是孩子年龄的少女太过纠结,终于主动地伸出了手。 沉默被打破,罗格停了下来。 “织田先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 看起来就很靠谱的男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能十分肯定,但是我知道我应该已经死了。” 这回答让罗格点了点头:“很好,至少你没失忆,我不算白救了你。我们和同伴走散了,现在正需要了解这个城市的人帮忙。”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罗格,她是天内,天内理子,是和这座城市没有关系的外人。然后我现在的计划是,先给你买套新的衣服,再找个地方吃饭。” 表面上理子没有说话,但少女其实一直在心灵通讯中提问题。 “罗格,这样没问题吗?织田作之助不是港黑的人吗?” 咒术世界除了咒力、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普通人的社会其实和罗格长大的地球没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正常人对于善恶的认知也没有多大区别,港口mafia这种一听就很危险的组织会让理子担心也不奇怪。 “至少这个世界观下,港黑并不是绝对的恶。”罗格想了想,还是决定从那位叫做夏目漱石的老师对于“横滨”城市的理念开始说起。 白昼属于横滨政府,黑夜由港口mafia管理,而黑白交界的黄昏则由武装侦探社维系,这就是夏目漱石构想的、保卫这座城市的三位一体计划。 “听起来像是希望黑白两方势力互相牵制,然后由武装侦探社来维持平衡。”天内理子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感觉这是一种完全理想化的做法。” “如果只是普通人构成的组织的话这种构想自然是过于理想化,但是无论是代表‘白’的特务科,还是代表‘黑’的港口mafia,又或者代表‘天平’的武装侦探社,他们都是异能者组织。”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帮织田作结了账,对方依然买了一身和自己身上被血污沾染的衣服接近的土色廉价西装和白衬衣,看得罗格直摇头。 于是他暗示天内理子拉着织田作再挑几件,顺便给那位什么都没有的“死人”买了内裤,然后把人赶进更衣室。 “异能者等同于咒术师,只不过比起咒术师的术式,异能者的能力会更加集中和单一。而在这种‘单一’之下,就代表他们所拥有的能力能发挥出纯粹的力量。” “如果用咒术师比喻的话?” “大概有几个输出上比得上五条悟等级的家伙吧,只是没法做到‘无敌’而已。” 理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毕竟五条悟是超标的——不过有这么一个标杆在,倒是很好理解为什么横滨会保持着一种不稳定的三角形。 织田作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又是枪眼又是血迹的衣服被塞进了手提袋里,现在理子能看得出对方其实并不是大叔,应该只比罗格的表面年龄大上些许。 三人很快转移到了一家看起来环境不差,而且有隔间的小餐厅里。 等服务员送上了全部的餐点关上拉门,罗格随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了。” 坐在罗格对面的男人挺直了腰,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哪一方的异能者,能力是什么。” 织田作并没有用疑问句,他已经确认了罗格是异能者,还是非常特殊的那种。 到现在为止,对面的青年已经表现出了数种复合的能力,让织田作无法判断罗格究竟属于哪种异能者。 罗格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的法术们套了一层马甲:“我的能力是模仿所有见过的,并且记录下来的能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塞在衣服内袋里的空间袋中掏出了笔记本在织田作面前晃了一下:“只要是记录在这上面的能力,我都能用。” 感谢库洛洛团长提供的灵感,不过我的法术不用从别人那里盗取就是了——罗格在心灵连线里说道,留下理子一头雾水地想着库洛洛是谁。 “至于我是哪一方,还是刚才那个回答,我只是想找到走丢的同伴,至少现在我还不属于这座城市。” 理子没有在心灵连线中询问罗格的意思,少女选择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两人的针锋相对。 不耻下问虽然是好习惯,但是凡事都问那就只会让自己越来越依赖别人。 既然重生在危险的主神世界,做了想造神之人的队友,理子觉得自己不能一味地仗着自己年纪小就放松要求。 自己一直以来被黑井小姐保护着,之后又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理子暗暗握紧了拳头,即使不能马上去保护他们,也至少要能自己保护自己。 而且并不是只有纯粹的战斗之力才是力量。察言观色、分析其他人的想法,乃至掌控布局那也是力量。 心灵能力者的技能本来就针对心灵,那可不是笨蛋能用好的能力。 和罗格对视了好一会儿,织田作叹了口气。 虽然模仿了一下安吾,但是等同于港黑万事屋的他不可能达到好友的分析程度。 不过,目前来说的确没有恶意。 织田作松开了交握的手指:“你的同伴怎么了?” “我们在海面上被卷入了一场突发的时间风暴。我虽然护着理子到了横滨,但是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在哪个时间点。” “时间穿越?这……” “一个预知能力者要说‘时间改变’是不可能的事情吗?” 织田作握紧了左手。 “别担心,我会了解你的情报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点,你已经‘死亡’四年了。” 罗格抬起眼直视着织田作,嘴角慢慢拉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 织田作陡然松开了手,那个笑容过于熟悉,那是能够与他每次在港黑的领袖森鸥外脸上看到的称作同类的笑容。 但是只是瞬间罗格又恢复了有些沮丧的模样。 “你也被卷入了同样的时间乱流,我猜卷入的时间点是你中枪之后。不过你的运气比我的同伴好,因为我能救身受重伤的你,但我没法保证如果他们在时空乱流中遇到意外,会有人救他们。” 理子自然观察到了罗格骚操作。 先用假象震慑对方,然后说出掺了三分谎话的真相。而对方还处于被他震慑的余波里,自然不会仔细分辨话里是否有细微的矛盾。 然后织田作……从他刚才安慰自己来看,应该是非常重感情的人,所以罗格还打了一副感情牌。 当然,持续保持着心灵勾连的理子也知道罗格的话是真的。 他的确在为赛特、余洋和库夫林担心。 “看来你希望我做什么。”织田作接过了罗格推给他的茶杯,“说吧,我不喜欢打哑谜。” “我想查阅有关‘时间’异能的资料,无论是改变时间流速还是能让人返回过去,总之我需要这样的资料。”罗格爽快地回答。 “而在横滨,最可能保有相关资料的分别是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所以我想有和他们接触的理由。” “当我发现你是织田作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拿到了敲门用的那块砖。” 被当做“敲门砖”的织田作并没有动怒。 “既然你着急了解同伴的下落,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接触其中的一方?” “两点,第一点,虽然你活着,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你大概是死了。第二点,我拿不定主意去接触哪一方,无论我先选择接触谁,都会被打上‘烙印’。”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罗格撑着自己的下颚一笑,“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对你最有诚意的那一方,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来找你,以及我。” 第48章 太宰治 织田作没有反驳罗格的话,他清楚对方现在说的一切都是有极大可能发生的。 自己曾经有两名好友,一位叫做坂口安吾,曾经是港黑的情报员,而实际上他是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卧底,是横滨的“白色”。 一位叫做太宰治,他还记得自己和那位曾经的十八岁少年说的话,如果太宰治听进去了,那他现在也应该离开了港黑。 而自己直到死依然属于港黑,即使当时没有人来救援,但一个应该死去四年的人突然出现在大街上,怎么引来那些“老朋友”的关注。 “太宰……你认不认得一个叫做太宰治的……现在应该是青年的人?” “认识,但是没见过。”罗格秒答。 然后他在心灵通讯里叫了理子的名字:“好了,现在我们换人和他沟通。” “哎?我吗?”理子一时有点慌乱。 “嗯,没关系,必要的时候我会提醒你,这也是训练的一环。”罗格表示,“而且你忘了织田作之助的资料上显示他对年纪小的孩子非常照顾?” 理子无奈于自己没法反驳罗格的话。 心灵和精神能力者的记忆力会被增强,她当然记得关于织田作的所有资料。 由她和织田作交涉是最冷静也最正确的选择,也是对织田作不算公平的选择。 “我又不打算为难他什么……”察觉到理子犹豫的罗格有点委屈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他看到少女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接下来就由妾身为您说明。”理子端正了姿态,“您说的那位太宰治,如果不是重名的话,他现在属于武装侦探社,也就是这座都市的‘平衡者’之一。” 织田作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带着安心和欣慰的笑容。 理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她觉得织田作整个人都因为那个笑容改变了。 其实她对织田作的第一印象并不能算太好,尤其是知道对方只有二十三岁的时候。 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黑井小姐早已年过三十,但对生活的态度积极而奋进,一点都没有“中年人的懈怠”。 但是织田作身上有种万念俱灰之后的疲惫,这让只有二十三岁的青年看起来就像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等着拿退休金的老人。 记得资料上写得是为了给收养的孩子们报仇?还有住处楼下餐厅负责照顾孩子们的老板…… 或许还是因为不是属于自己的的经历,而且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不会因为成功复仇就一蹶不振吧,理子想。 人生失去了一个意义,还能再寻找新的意义,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如此。 “妾身还是不能接受一个人那么颓废!”心灵通讯中,十四岁的少女突然嚷了起来。 “理子,如果想了解一个人,共情和带入是必要的做法,但是如果发现自己无法带入也没关系。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完全理解一个人。”罗格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理子现在是心灵能力者,完全可以去引导另一个人的思维和决定。” “但是你做好了背负另一个人的想法和造成的后果的准备了吗?” 理子在心灵通讯里进行了否认。 “所以小理子做不了坏人,还是试着用你的眼睛去了解一个人吧。” 理子没有回答罗格,因为织田作已经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港口mafia现在……干部都是谁?” “五大干部中妾身唯二可以确认的只有尾崎红叶和A。”理子也认真地回答,顺便给自己做个资料复习,“然后你认识的人还有芥川龙之介和广津柳浪?嗯,首领依然是森鸥外。” “你自称‘妾身’的说法,和红叶大姐倒是有些相似。” “妾身可没见过她哦。而且妾身也不是什么异能者,只是被他照顾的孤儿而已。” 理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指了指罗格。 她选择用“孤儿”的身份切入也并非谎言,她的家人曾经只剩下黑井,然而现在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再能被称为“家人”了。 罗格的筷子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是这样啊,不过还好有人照顾你。”织田作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看着罗格的眼神却多了少许的不善。 “妾身是自己愿意帮他的,可不是他逼着我学了什么。”理子强调道,“我可不想白白被他养着。而且失踪的人也是我重要的同伴,妾身可不能坐视不管。” 理子的口气终于让织田作笑出了声:“虽然十四岁的确也不能算太小的年龄,尤其是对我这种出身的人来说,甚至是需要负担起家庭的年龄。不过看起来大小姐以前过得很幸福,但是在不幸之后还能这么精神,真让人羡慕。” 被夸赞的理子张了张口,有些羞赧地偏过了眼神。 但是她马上在心灵通讯内通知了罗格:“我的警戒线被触动了,有两拨人正前后脚进来。” “看来织田作真的算‘奇货可居’了,我本以为港黑那边不会这么快凑热闹。” “你已经确定了是哪两个团体先来?” “只是对日本政府机构的反应速度有所了解,所以直接将异能特务科排除了而已。”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罗格接下来的吐槽,门外传来一个听起来相当快活的声音。 “下午好——我可以进来吗?” 是太宰的声音。 比十八岁的时候成熟了少许,精神了许多。织田作将视线投向还没打开的门,眼中隐隐带上了期待。 “请进,我正在等你——或者说你们。” 隔间的门被“唰”地拉开,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青年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但理子发现他的视线对上坐在桌边的织田作的瞬间,微笑凝固了几秒,然后又变成了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还以为情报出错了,原来真的是你,而且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化的你。” “啊,是我。”织田作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一个位置给太宰治,“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濒死的我突然来到了四年后被坐在那边的先生救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算二十三岁还是二十七岁。” “可是我已经二十二岁啦。”太宰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所以织田作你还是二十七岁比较好。” “你变了很多。”织田作笑着打量着太宰治。 “变高了?” 织田作对着太宰治故意避重就轻的回答笑着摇了摇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宰治,然后那边是救了我的罗格和天内理子小姐。” 太宰治的目光从罗格的身上状似不经意地滑过,然后落在理子的身上。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原本还算正常的青年瞬间变得和软体动物一样划过桌子,“你的名字和你一样美丽,啊,这充满青春的端丽脸颊,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吗?我可以亲吻你的脸颊吗,我可以请你和我一起殉情——啊!” 罗格收回了揍人的手:“骚扰未成年人是违法行为,太宰先生。” 理子干脆把自己缩在了罗格身后。 抱着头滑回自己位置上的太宰治一脸可怜地看着织田作,后者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还是谈下正事吧,太宰。”织田作说道,“你想问的除了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罗格和理子的目的,对吧。” 没有正形的青年趴在桌面,停在罗格身上的目光却变得格外锐利:“所以罗格先生愿意告诉我吗?” “事实上不光愿意,我还想和武装侦探社合作。”罗格微笑道。 对于太宰治这个人,虽然在主神空间已经补习了大量的资料,不过见到真人和纸上谈兵永远都是两码事。 但是“无法预测”和“幕后黑手”两个印象绝对没有错误,罗格在心灵通讯中对理子肯定道。 “和我们合作?”太宰治抬了抬眼。 “是,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三个人——不是在现在的横滨,而是在过去的横滨。” 罗格的话让太宰从桌边坐了起来,他看了看织田作,而后恍然。 “织田作从过去来到了现在,而你的同伴有可能被卷到了过去?” “也有可能是‘未来’,但是‘未来’的节点在‘现在’是无法确定的。如果他们在未来,就算我在‘这个时间点’给留言,也无法联系到他们,但是他们会有机会看到我留下的记录。” “不过如果他们在过去想到这一点的话,就可能留下讯息给你。”太宰治看着罗格,“但是你只有两个人,无法取得那么多情报,所以想和侦探社合作。 “明白了,人手我肯定有啦~”太宰治双手撑着下巴说道,“但是首先,你还是得回答你自己是谁吧?” “一个对横滨没有恶意的人。”罗格回答道,“而且因为某些束缚,我必须完成一些任务。” 罗格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无法透露究竟是什么束缚,因为这也是束缚的条件。” “但是我可以说的是找回同伴是任务之一,而任务之二,则是来到横滨保护这里。” 第49章 港口Mafia 织田作脸上的惊讶被太宰治收进眼里。 他知道自己的友人是个不会伪装情绪的人。那个叫做罗格的男人现在说的话恐怕在之前一次都没有提过,甚至连一丝口风都没有泄露过。 不能和织田作提的事情却和自己提起,虽然言谈恳切,但太宰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波动。 倒是旁边的少女流露出了相当焦急的神色……太宰治在心里判断出了一个结果。 若不是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同伴都欺骗,那就是他所说的“束缚”是真事。 “啊,我有个提议要不要试试?”太宰治笑眯眯地举起手,“如果束缚你的也是异能的话——” “太宰治是在试探你?”借着躲在罗格的背后,理子低着头,不让太宰治看清楚自己的表情。 “太宰应该是理子你过去没有没见过的那种人啊,不对,这句话把我自己排除在外了。” 理子在罗格的影子里挑了挑眉,这家伙还有心思说笑,看来是已经有办法了。 不过理子也知道罗格说的没错,出生于咒术世界,生活了十四年的自己的确没有和太宰治这种类型的人打过交道。 没有正形的外表是伪装,但究竟是为了掩藏他细密的心思,还是别的什么,理子分不清楚。 就算都是疯子,五条悟的疯并没有掩饰,理子甚至认为那是他的真性情,非常纯粹。 但理子抓不住太宰治的本质,她觉得眼前的那个男人对于一个大半生命都处于平稳中的自己就像一口井。 因为能从其中打起水,所以以为自己能够看穿,但实际上平静的水面下全是黑暗。 “他想试试看我知道多少情报,不过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他,我对他们有纸面上的熟悉。”罗格继续在脑内回答理子。 “有两种人不要在他们面前说谎,一种是被他发现说谎的结果无法承担的人,另一种就是自己也是满口谎言的人。” “总觉得这话你是不是说过?” “嗯,没错,因为五条悟刚好是第一种类型。” 罗格回答理子的同时也在和太宰治继续交锋。 两人的对话已经从“要不要用人间失格试一下”到开始研究“无法碰触异能使用者是不是能解除长时间维持的异能”。 当然,因为束缚整个异世界小队的是“主神世界的规则”,而不是什么异能,人间失格自然没有生效。 但是奇妙的是在太宰治触碰罗格的时候有了反馈。 这让罗格确定“主神世界的束缚”在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也会转化为和次级世界规则类似的东西以避免穿帮。 毕竟是“逼迫人类进化”而不是因为系统bUG造成人类死亡,大概是创造者们留下的属于完善“系统”用的福利。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我不信,织田作现在也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所以你复制的异能里有类似治疗的异能?” 拉着好友上看下看了好几遍之后确定对方的确完好无损还是二十三岁,连理子都看得出太宰治对罗格的防备已经下降到了安全系数。 罗格摊了摊手:“所以现在能谈谈合作的事情了吗?” “唔……你要不要见见另一边的代表……” 太宰治的话刚刚起了一个头,隔间靠街道的那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窗帘后闭合的窗户“砰”的一声四散炸裂,碎片直扑室内的四人 躲在罗格背后的理子被织田作直接护在了身下,虽然知道其实罗格已经张开了防护,织田作的举动有些多此一举,理子还是有些感动。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保护身边的孩子们。 “啊!太宰先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外面四肢变成老虎的模样,半野兽化的少年一边道歉一边闪开朝他冲来的黑色影子:“芥川龙之介!停手啊!没看到太宰先生和无关人士都在吗!” 注意着周围所有人情绪的理子敏锐的发现“无关人士”对那位黑衣青年的完全没有触动,倒是“太宰先生”一出,立刻就收了手。 少女马上将人和自己看过的资料对上了号。 “那是港口mafia的年轻干部?” “嗯,中岛敦刚才不是喊了名字吗。”罗格回答。 “咦那个看起来很无害、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就是人虎吗?”理子有些怀疑。 “理子……”罗格才发现少女依然被织田作护在身下,根本是用心灵视界在观察的时候笑了一声,“没事了,出来吧,然后你就可以看到有猫爪的萌系背带裤少年了。” 理子在织田作的身下挣扎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定不会再有危险的男人让少女钻了出来,刚好看到中岛敦解除掉人虎状态的瞬间。 “哎?”理子发出了一声惋惜的声音,“好想看人虎……有耳朵和尾巴吗?” 这个问题让赶来的中岛敦钉在了原地,面前的少女看起来和镜花差不多大,但口气听起来天真不少。 是新的异能者?还是和看起来一样是一位大小姐?中岛敦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太宰治,但只获得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微笑。 “好啦——现在除了特务科都到齐啦。”太宰治阳光灿烂地说道,似乎他面前并不是已经碎掉的窗户和墙壁,“不过和横滨政府合作麻烦不少,我觉得罗格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意向。” “我只是没想到作为武装侦探社代表的太宰先生会想我和港黑接触。” “能解决事情的话就不用太在意对方的身份啦,反正罗格先生的束缚和我们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区别。” 罗格眯眼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 “所以中也君~你也听见了——别蹲在屋顶了,现在这屋子里的都不是敌人哟。” 中原中也也来了?罗格询问理子,少女也表示自己没有察觉。 理子的心灵感知覆盖范围差不多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球形,只要有人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理子感知。 这家咖啡厅所在的小洋楼只有三层,可以说就算有人待在楼顶也会被理子察觉。 “不过……如果是中原中也的话……”罗格在心灵通讯中说道,“或许在特别高的位置吧。” “特别高的……位置?”理子有些疑惑,但是她没有抬头。 毕竟她现在扮演的是一名十四岁没有异能的普通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强大的心灵能力者。 不过她的疑惑很快被解答,因为窗外传来了重物往下坠带起的风声。 太宰治冲到窗边伸出了头:“屋里面有可爱的少女,中也要温柔一点啦!” 然后理子听到了“咚”的一声,一块刚够落脚的岩石砸在了太宰的头上,将男人带得整个向下沉了沉。 但太宰治依然满脸笑容,似乎没有受伤也没有感觉到痛苦——如果不是一抹血迹从他额头上蜿蜒下来的话,那笑容应该更有说服力。 “他受伤了。”理子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善良的普通人大小姐。 刚才罗格已经说了,如果有必要就将要对抗“组合”的事情推到她身上,比如她家被组合的首领搞破产了但是大小姐还保存着一张对方想要的藏宝图之类的。 所以从刚才开始,理子最大的任务就是继续维持她早熟但是敏感善良的大小姐人设。 “罗格……”理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罗格,心灵通讯里却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罗格无视了理子的鄙视,从口袋里一阵摸索,拿出的却是一卷绷带。 “哎?你治疗织田作不是用的异能吗?”太宰顶着中原中也扭头问道。 港黑的大干部终于放弃和自己的前搭档一样犯傻,解除了自己的异能施施然地从破洞里走了进来。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一边给太宰包扎一边说“借来的东西总是有使用限制的”罗格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位叫“织田作之助”的人身上。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告诉他情报的港黑森鸥外正用一种怀念的神色回顾着关于织田作之助、太宰治和坂口安吾这三个男人的过去。 “这三个人里,只有织田作依然还是港口mafia的人。”首领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正经的神色,但血红色的双眼里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所以啊,一定要把织田作带回来,毕竟作为医生我也想知道已经死了六年的人是怎么死而复生的,这可是医学上的‘奇迹’,对吧,中也君?” 第50章 来自过去的消息 或许是中原中也的视线在织田作身上停留得太长,对面的两个人都同时将眼神投向了他。 橘色头发的矮个子青年伸手压了一下帽子。 太宰治暗含警告的眼神在中原中也的意料之中,但那名被太宰称为“罗格先生”的资料不明人士的眼神中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吓、没有警告,自然也不存在其他正面和负面的情绪。 无论训练得多好的杀手都会保有“某种感情”,例如憎恶、愤怒、扭曲的欢乐。甚至连“冰冷”都可以算作感情的一种,因为那是为了掩盖真实情感而训练出的“冷漠”。 但是对方的眼里都没有。 就像那个笑着给太宰包扎的家伙只是个机器人、或者活着的人偶。 一切露在外面的都是设定好的表情,而不是感情。 有点意思。 比起“可怕”,首先反映到中原中也心中的却是“有趣”。 需要试探、甚至需要交战的不知深浅的对象,比起那种一眼能看到底的人有趣多了。 而且首领感兴趣的、关于织田作之助死而复生的原因多半就在这个人身上。 比强制织田作之助回归港黑引得太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如直接抓走正确的目标让首领和他谈谈。 然后中原中也脑海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想带走我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另外,织田先生也不会让给你。” “心灵类的异能?”中原中也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荷的断裂声,散落在周围的砖石向上浮起。 中原中也的“污浊了的悲伤之中”是能操控重力的异能,熟悉过文豪野犬人物资料的理子很清楚他们的能力,她相信罗格也知道。 所以她不明白罗格刚才为什么让自己勾连中原中也的心灵进行挑衅。 还好对方擅长的不是精神能力,只是浅层意识接触对于她这个不熟练的心灵能力者来说也不是难事。 理子偷偷瞟了罗格一眼,少女敏锐地判断出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只是她依然有些担心,理子从未直接见过罗格战斗的样子,在心里的某个小小的角落,少女甚至有点怀疑他们的队长其实不擅长正面战斗。 但是罗格的态度很无所谓。 即使在挑衅完毕的现在,他也只是收了一下手里的绷带,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中也,不要激动嘛。”太宰治跳起来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胳膊,一米八的身高直接把只有一米六的娇小男性笼罩其中。 “人间失格”发动起来无声无息,只有被强制终止的异能才能证明它曾经被使用过。 “喂,太宰,你到底想站在哪一边?” “我是侦探嘛,当然站在委托人的那一边。”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对吧,罗格先生?” “哈?你就早几分钟和他见面就变成委托人了?!”中原中也拍开太宰治的手,“理由要不要多想两个?” “虽然只是口头契约,但是我的确委托了侦探社。”罗格拉起织田作上下检查了一下,确定刚被他拉出鬼门关没几小时的男人没有再度翘辫子。 虽然从“功用”上来说,织田作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无论港口mafia还是武装侦探社都已经接触完毕,至于异能特务科,他们迟早会自己找上门。 但是罗格并不打算就这么将织田作交给武装侦探社或者港口mafia。 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虽然少了六年时间,但是织田作依然比他们这些外来者了解横滨。 无论是明面上的城市还是地下情报网,想要在短时间内接触不难,但是想要深入了解没有适合的带路人则不可能。 罗格知道“正常的”主神小队会怎么做。 直接对关键人物洗脑,使用迷惑法术,如果没有这样做的机会,甚至会制造事故来获得目标人物的信任。 他们并不会在意非目标的Npc是否会因此受伤甚至失去生命——在他们眼里那些人甚至不是人,只是为了任务生成的某种场景装饰。 但是他们也只是书中人。 只不过是一群书中人进入了其他的故事,然后丢失了作为普通人的善恶,以为自己能掌控次级世界的人和事物,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创造者们也是可以抛弃的棋子。 罗格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但是他至少学会了怎么改正。 “理子,你去问问织田作接下来想要做什么。”罗格悄然指示道,“如果他问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你就直接告诉他,你和我准备去市立图书馆参看过去的资料。” “明白了。”理子回答道,她移动到了织田作的身边,露出一个带着优雅,却又有一点怯生生的笑容。 “织田先生……” “和太宰一样叫我织田作吧。”织田作回答,然后一只手撑住太宰凑过来的脸,“你说服后辈了?” “中也当然会理解的嘛,而且罗格先生之后也会主动去见见森先生的,没必要现在打起来。” 好像没有听见中原中也提到的那句“心灵类异能”,太宰治用和事佬的口吻谈论着一屋子人接下来的事情。 “而且有我在中也不会赢,所以暴力禁止。至于织田作自己想不想回港口mafia让他自己决定。” “罗格先生之后会去见首领?”织田作听到了太宰的说辞,侧过头向青年确认。 “嗯,毕竟刚才说的事情非常麻烦,只依靠侦探社的话,不知道要调查到何年何月。而我的时间很紧……对了,叫我罗格就行。” “那么我会陪你以及理子小姐一起去。”织田作朝中原中也示意,“你可以相信我的承诺。” 中原中也一脸不爽地哼了一声,拉住还想说什么的芥川向外走去。 “哎?中也不赔偿一下店家的损失?” “那不是你那边的人虎砸的吗,你们自己想办法。” 中原中也的回答让被晾在旁边的中岛敦一下子垮了脸。 “太宰先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一脸苦涩,“我没有钱……” “那么赔偿费我来出吧。”理子从口袋中掏出了钱包,“就当委托的订金,可以吗?” 理子也不知道罗格悄悄塞给她的钱包里有多少钱。 只知道原本快气得像鼓胀河豚的店老板在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物之后,迅速从愤怒变成了笑脸,甚至还有“欢迎下次再来”。 “这次会有丰厚的委托费呢!太宰先生!” “唔,那就必须让社长和国木田知道啦,那罗格君要现在去侦探社吗?” “折腾了这么久我还好,但是理子和刚复活的织田作都应该累了,所以能帮我们预约明天吗?另外,请问有没有能够让独身女性安心住宿的酒店推荐?” “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太宰治欢快地回答,“那么,需要多高级的推荐呢?” “能够让美丽的小姐舒适地度过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至少五星吧。” “这地方我习惯不了。”织田作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套间的沙发上。 虽然不是横滨最高级的酒店,但一样是拥有整层套房的豪华酒店,而现在那间套房已经被罗格包了下来。 “这是织田先生的房间钥匙。”理子将一张房卡放到织田作的手上,“那边的公主套房是我的,左手边是罗格的房间。” “比起纠结能不能适应房间,我觉得织田先生最好能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这样才能在明天做我的保镖哦?” “……”织田作沉默了一小会,从理子手里接过了钥匙。 少女冲着他甜甜一笑,向罗格的房间走去:“罗格,你安排了人帮我去买衣服了吗?” 织田作摇摇头,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决定按照理子的吩咐去洗个澡。 “有什么要让我看的?” 用“买衣服”作为借口进屋的理子盯着罗格面前的光屏,后者直接把屏幕转过来面对她。 “赛特回信了。”罗格说道,但是语气里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理子直觉事情不简单,她看了一会屏幕,从杂乱无章的波形中终于找出了一句话。 “我在……另一个未来。” “另一个未来?”理子不太明白赛特的留言,她决定直接向罗格询问,“能从信息里推断出什么吗?” “信号源丢失严重,传送的时候跨越了过长的时间流,丢失了太多东西。” “我也尝试着进行了逆向追踪,因为我这台任务发布器等同于赛特本体的分身,但是失败了?” “是因为信号太弱?”理子问道。 “不……是有晶壁,啊,抱歉,这是费伦的说法,意思是分隔不同世界的墙壁阻隔了反向信号。”罗格抓了抓头发,“换句话说,就是赛特因为某些原因,不在我们所在的世界线上,甚至有可能都不在同一个世界。” 第51章 时间流 “太宰先生,这样就行了?”中岛敦跟在太宰治的背后走进侦探社的办公室。 “可以可以,这样就可以了。”太宰治“吧唧”一声摊在自己的座位上,“难道说敦还有别的想法吗?” 白头发的少年露出思考的表情:“可是织田作之助先生和太宰先生是很久没见的朋友吧?” “怎么说呢,我和织田作的确很久没见面啦,不过问题就在这里啊?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和他再见——”太宰治拖长的尾音让中岛敦有了一点奇怪的预感。 “没有想过再见?太宰先生吗?”中岛敦把前半句的“随随便便就会跑去港口mafia玩”吞了下去。 “毕竟织田作已经死了啊,死在我面前——我还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记错。” 最后几个词太宰治说得有些重,重到中岛敦一瞬间爆发了动物的本能,瑟缩到了沙发的角落。 “哎呀,敦君的反应好可爱。”太宰治弯了弯嘴角,吓得中岛敦缩得更紧。 “别害怕嘛。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不不,太宰先生不可怕,我只是被太宰先生说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了吓到了。那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幽灵?” “敦又问了奇怪的问题,那个怎么看都是实实在在的活人,而且是对自己还活着也很迷惑的织田作哦。不过因为是织田作,所以想好之后就会主动来找我,不用担心。” “那关于委托人……” “说起来理子小姐真是可爱的委托人呢——应该和镜花差不多大,护卫的工作就委托镜花吧。” “不对啦太宰先生!”中岛敦跳了起来,“委托人是罗格先生吧,怎么变成理子小姐了?” “理子小姐比较可爱啦。” “罗格先生可是好心帮你包扎了伤口的人,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啊?”已经对太宰治的喜恶有一定了解的中岛敦叹了口气,“而且还赔了店家损失,应该是很好的人才对吧?” “敦的直觉说他是个好人的话,那可就有趣了。”太宰治歪着头,露出思考的神色。 “因为他和太宰先生的感觉有点像。” “是和我像吗?可是我觉得他倒是更像森先生……咦,难道心灵能力者的能力之一就是让‘大家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映射’?” “哎?心灵能力者又是什么?” “是中也说的,大概是罗格先生对他做了什么。不过呢,他想找到同伴和保护理子小姐的心情我不认为是作假……”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话,这种委托你都不和社长打声招呼就接了吗?!!” “呜啊!是愤怒的国木田!我先跑路了哦敦!” “等等啊太宰先生,你不是说要和社长还有国木田先生报备的吗?所以约了他们明天来侦探社吗?” “是吗?哦对,我是约了。”太宰治停下逃跑的脚步,对着国木田独步抬了抬手,“你看我没有擅自做主张——” “那么报告书呢?!” “敦——救命啊——” 武装侦探社中的热闹并没有波及到其他的地方。 港口mafia的大楼里,森鸥外听取了中原中也的报告。 “这么说对方会主动带织田君来见我,而且对横滨没有恶意?” “是,太宰来过电话。” “哦?太宰君来电话专门说了这件事的话,那的确无需怀疑他的判断。那么织田君看起来怎样?” “他很好,看起来很精神,也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虽然中也君和织田君不熟,但是我相信你的判断。”森鸥外坐直了身体,中原中也明白是自己退下的时候了。 首领似乎有别的烦恼。但如果首领不愿意说出来,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干部该过问的事情。 而豪华酒店里,理子收回了看向织田作房间的目光。 “他已经睡着了,我用了精神安抚让他睡得更深一些。” “辛苦了。”罗格自然而然地说道,“理子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啊,虽然我知道罗格作为队长一定很靠谱,但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罗格单独搭档嘛。”理子的口气里恢复了一点孩子气。 “最早认识的是余洋和库夫林,在主神空间训练的时候也和他们俩加上赛特相处得更多。” “啊哈哈,那还真是抱歉了。” “没关系,妾身理解队长的忙碌,不过妾身会不安这件事情队长也要谅解。” “那是当然。”罗格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想想看,理子你可是这支队伍里除了我之外的第一位真正‘人类’,而且还是未成年。虽然主神世界过于残酷,但是苛责未成年人我还是做不到。” “……赛特也就算了,难道在队长眼里库夫林和余洋都不能称为‘人类’吗?” “不要误会,并不是说我不认为他们是人类,而是他们从一开始拥有的知识和能力都超过普通人,并且那都不是通过正常方式获得的。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仔细解释过什么是英灵,什么是食魂?” “妾身洗耳恭听。” “那我就一边说一边继续工作。一会儿会有人送晚饭过来,理子记得去帮忙开个门。” 罗格一边和理子解释着关于在另一个世界盖亚和阿赖耶识建立的英灵座系统,一边手下不停地翻阅着各种网站。 他的浏览速度很快,如同已经有了想法之后在茫茫信息海中打捞正确的目标。 这样的举动让听讲的理子慢慢分了心,最后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罗格,你这是在做什么?” “找找看有没有库夫林和余洋留下的‘道标’。”罗格捞起旁边的水瓶喝了口水,“之前我们不是说过吗,他们有可能在过去,也有可能在未来。但是现在可以确定赛特在未来,而且他的回信没有使用复数,那就证明他和余洋还有库夫林也不在同一个时间线。” “但是……他们也有可能在另一个未来的时间节点啊?”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考虑上‘管理者’的特性的话,我觉得他们在未来的可能性不大。” “妾身……不是很明白。”理子皱起了眉头。 “因为时间流本身的行进方向是一直往前,就像河流,这么说明白吗?” “妾身有好好上学。”理子不太高兴地回答。 “抱歉抱歉,总之就是顺着河流走会很轻松,我们甚至只需要等待就会到达属于‘未来’的时间点,虽然让时间自然行走的话,我们到达预定的时间点的时候,赛特也会被送到更远的时间点。” “时间流速在没有干预的情况下会保持匀速,让我们和赛特一直处于一个相对的时间段。但是我们要去找他的话,只要想办法把我们所处的时间流进行一个顺势加速,那么我们就能够‘赶上’赛特所在位置。” “嗯,数学题妾身懂的。但是这和你认为另外两人不在过去有什么关系。” “你想我们只用一个向前的加速度就能找到处于未来的赛特,那么无论库夫林和余洋在未来的哪个时间节点,我们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他们。” “是这样没错……啊!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管理系统不会那么好心!” “当然,它如果好心的话,你大概就不用死一次了,现在还能在自己的世界好好生活……”罗格摆了摆手,换回了原先的话题。 “而要回到过去的话,我们需要逆流而行,也就是说……我们会受到时间长河带来的阻力。就算找到了回到过去使用的方法,我们也得拥有足够的加速度才能前往过去指定的时间点。” “比起前往未来要难上好多……” 罗格点了点头:“所以他们俩在过去的可能性远大于在未来,只要是在和我们同一个世界的过去,他们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如果是战争什么的,那不是改变历史了吗。” “这次进入的次级世界的历史看起来比咒术世界脆弱多了,所以无法避免被改变,但是一定会被收束和修复。”罗格说,“库夫林和余洋一定会察觉这一点,所以我要找的不是什么改变世界的大事,而是有多数历史记录里互相矛盾的地方。” “明白了,历史记录互相矛盾就代表那个时间点经过收束修复,也就是有我们这样的人进来过……换句话说,就能找到库夫林和余洋的线索。” “而这个线索如果能留到现代,我们就能在通过武装侦探社或者港口黑手党来寻找到正确位置……我相信他们会留给我足够找到他们的方法。” “可是罗格你不是说回到过去很困难吗?” “可是库夫林和余洋都不是人类,哪怕被丢到人类历史的最初,四五千年对他们也不是问题。” “但是我们只有两个月时间!” “这个我也有考虑,首先,两个月应该是从我们所处于的时间节点来计算,要不赛特现在已经被抹除了。” “第二么……我说过创造者系统会制造难以逾越的绝境,但是为了逼人进化,这个绝境绝不是100%不可逾越的。” “也就是说,它一定留下了超越时间的方法给我们,只是不知道究竟在哪个时间点上。” 第52章 库夫林和余洋的留言 理子看着罗格说着说着又一头埋进资料搜索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大人就是这么别扭,嘴上从来不说自己的担心,事实上根本放不下重要同伴的安危。 那自己能做些什么呢?啊,对了,罗格说可以查看自己的技能表…… 理子一边想着一边通过想象打开了技能界面。 她还是第一次仔细查看自己的界面。 虽然之前就被告知了每一名队员都会有这么一个直观界面,但理子还是觉得很别扭。 现在也不例外。 “自己”被数据化呈现在一张小小的表格里,换谁看都会非常不自在。 理子飞快地滑过基本数据,跳到技能栏。 里面列着她现在少得可怜的技能。 体质强化(被动) LV5:能平均提升身体的各项数值,提升幅度由基本数值决定。 心灵感应(光环) LV3,这个是刚升级的——也就是心灵通讯,心灵勾连,包括一大堆精神系技能的基础。 比起现在还没掌握到怎么使用的心灵尖刺,心灵感应的升级速度比理子想象中的还快,而且在技能说明里还有一段“顶级的心灵感应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 就冲着这段话,理子就决定继续练习。 那么先试着掌握整个酒店里所有人形生物的动态…… 理子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扫描整座酒店。她的精准控制依然有些问题,虽然把目标定在人形生物上,却还是不小心把周围的东西都扫了进去。 “咦?那是……?”理子试图删除自己脑海中的杂乱信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份宣传单。 应该是住客从周围商店街的小餐厅里拿到的菜单,但是吸引理子的并不是里面各式各样的宣传图,而是里面一道菜品的名字。 一道至少在理子知道的日本不应该连街边的小餐厅里都会有的菜肴。 “罗格!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理子一边叫着一边直接把自己扫到的菜单整本丢了过去。 心灵通讯里罗格看着面前无法打开的册子,不得不抬起头越过电脑屏幕:“理子,不是心灵能力者没法翻开你发送的东西。” “对不起啦队长,妾身心急了,请原谅妾身。” 理子重新抽出自己的大发现传送给对方,罗格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清楚了心灵通讯中的传来的图片。 “这不是鱼羊鲜,不,鱼腹藏羊吗!” 罗格脱口叫出了食魂余洋本体的名字。 传说中由传说中的厨师“易牙”创造出的菜品在日后被归入了中式八大菜系中的“鲁菜”,而中式菜系中流传在外最广的是粤菜、川菜以及不属于菜系里的上海菜。 其余菜系虽然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道菜名声在外,但是里面没有“鱼腹藏羊”这道菜。 “……真是啊,这两个人,是用这种方式在给我们留下消息吗?” “所以他们果然在过去的横滨吗?” “或者一开始不在,但是因为任务提过‘横滨’,以这两人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把消息传过来吧。” “那么按照罗格的时间理论,不死的他们应该在横滨才对——但是我之前做的搜索……” “看来是中间的时间收束让他们无法到达现在的时间点。所以想用‘等待’让他们自然出现的办法估计一开始就不存在。” 罗格叹了口气:“也是,我就不该指望管理者系统会偶尔好心。” “那么……你认为他们把余洋的本体在日本传播开的话是为什么?” “我想想……”罗格思考了几秒钟,打了个响指,“我明白怎么找到他们真正的留言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飞速输入了“日本”,“鱼腹藏羊的起源”作为关键字。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搜索结果。 罗格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鱼腹藏羊在日本流传的过程比他见过的任何食谱都要详尽,更加肯定这是余洋留下的线索。 然后他其中某张“传统摆盘方式”里,看到了伦文字。 “看来库夫林和余洋的确在一起,至少找到他们中的一个,也就能找到另一个。” 罗格再次增加了搜索关键字,这次是“横滨”。 很快他就从跳出的条目里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横滨第一家提供鱼腹藏羊的和食餐馆”。 “为什么是日式料理而不是中式料理店?这道菜应该在中餐馆……”理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在中餐馆就没有那么显眼,不适合传递消息。”罗格回答道,“让我看看餐馆名字……‘赤棘亭’,这还真像他们会起的名字。” 重新在搜索里输入“横滨 赤棘亭”,罗格浏览了几条消息后叹了口气。 赤棘亭的创始者的确留下了“余洋”的记录,几乎可以肯定是两名流落在“过去”的同伴传来的消息。 但是横滨这座城市经历过巨大的变迁,连街道和建筑都因为大火几度变迁,所以到了他们所在的时间点,这座老牌料亭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想只凭店名找到赤棘亭对于外来者过于困难,不过还有武装侦探社和港口的那群人,大概还是能查出他们开店的位置究竟在现代横滨的哪里。 “真是,原本以为只是对抗组合的行动,或者里面在混个克苏鲁之类的,没想到要先解决时间驳论……” 罗格叹了口气,顺手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果不其然,赛特再没有信息传回。 “罗格?”理子凑了过来,“你今天叹的气已经超记录了。” “是是,谁叫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那几个家伙捞回来,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痛了。” “原来你也会压力过大啊。” “别说得我不像人。” 罗格一边和理子斗嘴,脑中想的却是无法确定状态的赛特现在有没有哭鼻子。 毕竟把他坑来这个世界的新生主神实在是一个多愁善感的AI。 ……赛特,现在还好吗? 罗格无法窥视的,另一个世界线的未来节点。 获得独立人格和灵魂的超级电脑,正站在巨大要塞的房间中。 纯白的房间尚未完全封闭,从墙外透入的阳光被墙壁反射成晃眼的光晕,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又一个散乱的影子。 要塞只是半成品,离完工还早,而要塞中最重要的装置看起来还是一个雏形。 赛特正凝视着他面前介于青年和男性之间的人。 人造人面前站着一名红褐色头发的青年,比赛特矮了大半个头。 但是对方却抬着头和人造人平视,似乎想从赛特的眼里确定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主神系统已经把感情传递屏蔽,现在自己凝视的对象是一具真正的人偶。 “你明白你想完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入江正一。” 赛特——或者说只是主神系统的传音人偶,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青年。 入江正一头上冒出了冷汗,下腹隐隐作痛。 不行啊入江正一,你得振作,现在绝不是能够退缩的时候!退缩的话之后所有的打算和布局都要完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我一直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件事。如果做不到的话,世界、不,是所有的世界都会没有未来,我想阻止那样的事情。” “那么,按照你的构想完成的装置,可以超越时间?” “不是超越时间,是超越时空——因为需要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筛选出唯一的可能性,可不只是能将人在时间点里传送那么简单的事情。” 人造人垂下了眼睛,与此同时名为赛特的主神系统正在心里飞快地运算着可能性。 他还是第一次做如此重要的决定。 在传送时和所有的同伴分散,用尽了方法也只和罗格联络上了一次,能确定其他人还活着。 赛特能感到的无力和挫败犹如世界毁灭之时,甚至过犹不及。 世界毁灭之时他只不过是无力的幼儿,而死去的世界和人类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 但是在他多少觉得自己有些成长的时候,却让自己的教导者和同伴再一次从自己面前消失,并且自己还是一样无能为力。 再次经历失去的赛特决定这一次,他还是要做些什么——比如用自己的力量、只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主神系统的一部分将自己的同伴都找回来。 而后,独自在陌生世界徘徊的赛特最终判断出自己究竟在哪里,然后找到了正在苦恼的入江正一。 “我明白了,既然你要借助我的计算能力来完成装置,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入江正一紧张地按住了肚子。 “我要装置完成之后的使用权,我想找到我的同伴。”赛特将自己的感情系统和人造人重新桥接起来。 “只要能找到我的同伴,我就帮你完成你接下来想要拯救所有世界的计划。” 第53章 赛特的家教大冒险 入江正一第一次遇到赛特是在自己刚取回记忆的时候。 被自己封印的东西全部拿回的瞬间他有些恍惚,但从前因后果里缓过来的入江正一很快就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穿越时空改变时间线结果放出大boSS的那些事是能随便做的吗? 能吗!当然不能!但是过去愚蠢的自己就是做了!然后放出了毁灭所有世界线的巨型boSS白兰·杰索。 而现在自己所在的世界线是白兰唯一没有占领的未来。 为了让计划不暴露,来自其他未来的“自己”封印了过去的记忆,让自己和白兰认识的时候不会露出马脚。 所以一切都和计划一样顺利,他们成了为朋友,度过了愉快的大学四年,而现在——那些愉快的记忆统统变成了割他自己的刀子。 他得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他不这么做,所有的世界都将没有未来。 事实证明入江正一对boSS的被动吸引力依然没有丝毫减弱。 就在他抱着头纠结未来究竟要怎么办的时候,那个家伙,不对,那个人刚好从天上掉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出现时空旋涡,也不像十年火箭炮那样伴随着爆炸和烟雾。 那个金发小麦色皮肤比他高一大截的男人就在他眼前,从空无一物的高空掉了下来,“吧唧”一声摔到了地上。 就在入江正一以为对方是不是死了的时候,对方却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对他露出一个甚至可以称之为有些腼腆的笑容。 “请问你就是入江正一吗?” 罗格的教导其之一:对于未来需要称为己方的陌生人,要释放善意。 赛特觉得自己已经照做了,但对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奇怪,通过对照可得那是人过于震惊的时候露出的神情。 失败了?还是自己的模样不适合做出过于友善的表情? 而且关于入江正一这个人,赛特记得关于他的资料上有“小心谨慎”“因为白兰的压力容易多疑”“善于布局”等等特点。 加起来就是说这个人因为在超级boSS身边卧底所以养成了不容易信任人的习惯。 而且用手按着下腹,是那个一紧张就肚子疼的习惯吗。 赛特一圈思考下来决定换回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记得理子妹妹曾经吐槽过他演技太差如果要演戏不如保持面无表情。 所以现在赛特选择照做。 “我再问一次,你是入江正一吗?” 对方脸上那种不可信的笑容收起来之后,入江正一感觉到的压力反而好了一些。 他放下按住小腹的手:“我是入江正一,你是哪个家族的人。” “家族”?那就是说入江正一现在已经加入了白兰的密鲁奥菲雷,也就是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赛特垂下眼睛,难怪其它地方变得奇奇怪怪,花了他几天时间才确定自己在家教世界。原来是其他世界线的白兰侵攻已经开始,这个世界的众多平行世界开始不稳定的结果。 以及——在了解了是家教世界之后,赛特的第一个选择其实是去寻找彭格列家族,因为他们手上应该有能穿越时间线的“十年火箭炮”,可惜找来找去都没有碰到一个看上去是彭格列的人。 要不是他在自己“已见过的人”列表里发现了“入江正一”的名字,他或许还要做上许久的无头苍蝇。 虽然入江正一脸上的警戒没有解除多少,但是至少开始听自己说话了。 赛特松了一口气,刚想继续开口,突然想到“隐秘”是两个人都需要的东西。 在入江正一依然饱含怀疑的目光里,金发褐肤的青年扔出了一个迎风长大的正方体,把两人包裹在其中。 “这是能隔绝任何探查方式的保密屋,具有隐形迷彩,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赛特向入江正一微微颔首:“我知道你有需要保密的事情,我也一样。”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类进化促使装置执行终端AI编号0173’,不过我的监护者给了我‘赛特’这个名字。” AI?超级电脑?还是拥有独立人格的超级人工智能?这是哪个家族又研发出了能毁灭世界的玩意吗? 不对,根据从不同的白兰那里获得的情报,还没有一个平行世界里出现了这样的东西,包括他们自己的世界。 “你从……哪个世界来?”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之后的入江正一直接抓住了关键点。 赛特摇了摇头:“从哪里来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我一起来的应该还有四名同伴。但是我们失散了。” “你想找密鲁奥菲雷家族帮忙?” “不,我想找你帮忙,入江正一。”赛特肯定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和彭格列家族打个招呼。” 彭格列家族?自己?叠加的关键词让入江正一的警报自动调整到了最高级。 如果眼前的人和白兰有关的话,那么他现在的计划岂不是完全暴露……? “你的计划暂时还没有暴露,入江正一。” 对面的金发青年犹如有读心术一般,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拒绝和密鲁奥菲雷家族合作,我只想借助你的力量,超越时空和世界线的力量。” 他知道我在制造什么,甚至知道我想做什么。 入江正一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又很快控制住。 这些情报对方的确还没有透露给白兰,似乎可以相信对方说自己和白兰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需要我正在建造的东西。”入江正一没有否认自己在做的事情。既然对方已经那么清楚,估计直接摸到要塞抓到他的现行也不难。 所以比起否认,不如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我的同伴……对我很重要。”赛特吸了口气,“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有时间听吗?” “如果可以,还是稍微简短一点……我好歹还是密鲁奥菲雷的负责人之一。” “哦,那个的话问题不大,这个房间内的时间流速只有外面的十分之一,罗格说这是‘伪时间与精神小屋’。” 放弃追究对方嘴里有些奇怪的单词,入江正一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 “那就……说说看吧,你和你同伴们的事。” “所以你已经取得了正一君的信任,所以才会被引荐到我这边来,对吗?” 办公桌后的青年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褐色的头发看起来非常柔软,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沢田纲吉十年后的模样看起来比资料里登录的十年前模样靠谱许多。 赛特稍微修正了自己的资料库,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你看起来完全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纲吉的问题角度和入江正一没有相似的地方,却同样带着不信任。 “……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人造人,并非‘我’本身。” “冒昧询问有没有直接交流的可能?” “虽然我想说可以,不过这违反实情。”透露本体究竟在何处对超级电脑是不可预知的危险,赛特知道家教世界的人或许以为他的本体藏在某一个隐蔽的地方,而不会想到就在给他的身上。 “我知道了,请忘掉刚才那个无礼的要求。”纲吉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既然你直接找上正一君,那么你已经知道了白兰之后会做出什么了。” “阻止他并不是我的义务,但是如果是交换则无可厚非。我已经就这个交换和入江正一缔结了契约。他帮我找回同伴,我帮他和你对付白兰。” “已经拥有五枚戒指的白兰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彩虹之子们不行,现在的彭格列家族也不行。” “但是入江正一的办法可行。” “看来你很相信他。” “你比我更加相信。”赛特看着面前的青年回答,“你更有信心。” “因为我对过去的自己和同伴们非常的有信心,而且还有现在的巴里安也会协助他们。”纲吉笑了一下,转换了话题。 “那么正一君特地让你你跑这么一趟,还有其他事情吧?” “是关于装置的问题。他的设计很精准,计算校准的部分我可以完成,但是他使用的材料不能满足我的需求,必须更换一部分材料进行强化。” “正一君不至于会忽略这方面的问题。” “不是他忽略了。”赛特回答道,“而是入江正一原本的设计是贯通这个世界的过去和平行世界的过去,而我需要的是打破这个世界与我同伴所在世界的次元壁。” “所以从功率和结实程度两方面上来说,目前的装置都太脆弱了。我不需要人手帮我寻找材料,我只需要护卫。” 赛特顿了一下,用严肃的表情说道:“实力高强,能应付任何事情的护卫。” 第54章 各自的行动 罗格的教导其二:作为主神系统在次级世界行动时,最好不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对于赛特来说这是一条有些模糊行动规则,因为他们还没有摸索到究竟展现到哪一个程度才会引起管理系统的关注。 库夫林的大神刻印对应的是兑换列表中等级为S的技能,作为参考上限太高。 罗格对时间的干预又过于无声无息,而且来自费伦的施法者对于如何消除自己的行动痕迹过于有心得。 参考资料太少,就算不用AI的思维赛特也觉得没法做出一个确切的区间。 虽然他现在已经用过了“定向传送”、“隐秘之屋”以及还试图自己接触次元壁垒,不过赛特认为他还没有引来管理系统的注视。 毕竟他们都是系统,要是被盯上了自己一定会察觉的! 如果罗格在这里一定会吐槽年幼的主神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自信,但是伴随着赛特的只有罗格发来的唯一一条信息。 “我们在文豪野犬世界的横滨,组合来袭之前,库夫林和余洋下落不明。你在哪?我和理子在找你。” 信息很简短,传送的过程中还有丢失,是赛特依靠自己的计算力将其修复成完整的样子。 但其中传递的消息却足以让还在迷茫和害怕的幼年主神振作起来,他的监护者和伙伴都没有放弃他,但显然文豪野犬的世界不可能拥有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技术。 不过赛特知道罗格有能够撕裂两个世界间隔的法术,但发动条件极为苛刻,现在的罗格应该没法满足条件。 库夫林和余洋对于时间和空间都没有研究,而且就算利用主神权限,赛特也无法联络他们。 他们并不在同一个世界中,就像主神空间和次级世界的区别,一旦离开主神空间,赛特对主神小队的联系就会被管理系统取代,这就是当时创造者们留下的规则。 无论从哪个方向上思考赛特都知道自己已经是独自一人,他必须接受这一点。 而这次他必须凭借自己的判断,利用家教世界提供的、能够跨越时间将不同世界线联系在一起的装置来拯救自己的同伴。 ——赛特,加油。 一边给自己打气,赛特一边瞟了一眼身边的白色长发青年。 不能自己直接动用武力,所以需要最强的护卫。赛特本以为会是十年后的山本武或者笹川了平,没想到纲吉招来的却是更加麻烦的人。 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巴利安作战部队队长,拥有“剑圣”称号的斯比贝尔·斯库瓦罗。 实力来说绝无问题,但别的方面过于有问题。 赛特又偷偷摸摸地瞟了对方一眼,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喂!那边那个家伙,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老子是哪里不能看吗!” 和精致的外表绝不般配的粗粝声音从对方嘴里冒出来,震得赛特耳朵嗡嗡作响。 没错,还是个大嗓门,简直和资料里的一模一样——但果然还是亲眼见到更有冲击力。 “不,您没有哪里不能看,斯库瓦罗先生。”赛特诚实地回答道,“事实上您相当好看,我愿意称之为‘美丽’。” 一截剑尖停在了赛特的脖子上,直接逼停了年幼主神的喋喋不休。 “再说一遍?” “我错了,斯库瓦罗先生。”赛特小心地按住剑刃的背面推开明晃晃的剑尖,心里却把剑的材质扒了个底朝天。 还真的是直接在义肢上增加的双刃剑,正常情况下没法过海关吧…… 不过这里不是正常的世界,大概不需要担心这些。 赛特把罗格教的各种没必要的常识丢出脑海,然后非常正式地向斯库瓦罗行了一礼。 “非常感谢十代目能请‘剑帝’来做我的护卫,接下来我们要跑遍全世界,还请做好准备。” “小子,我可不是看在十代目的面子上来护卫你,而是boSS的命令懂吗!” 赛特正面接下了有可能踹到他脸上的一脚,“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所以斯库瓦罗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你这小子这点倒是挺像纲吉那家伙……”白发剑帝收回了手,“哦,直升机也来了,我们走。” 罗格并不知道自己唯一让赛特收到的短信之后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因为与被自己潜移默化的主神系统一样,他也在从自己这方面想办法。 找回同伴们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保护横滨。 罗格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属于横滨的夜色。 路灯和霓虹将新旧城区彻底分开,就像一个从外向内逐渐暗淡的圆。 普通人生活的地方被牢牢地守护在其中,特务科、港口势力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天平与砝码,但是对于横滨这座城市更像是三根支持不同位置的柱子。 虽然有长有短,但无论抽掉哪一根现在的横滨都会坍塌。 定下“三刻构想”计划的夏目漱石是个看得很透彻的人,也是只很有秘密的猫。 罗格看着落地窗里反射出的三花猫的影子,突然觉得理所当然。 “夏目漱石先生,你有什么吩咐?”他没有扭头,只是平静地询问道。 据说织田作之助十来岁的时候与夏目漱石见过面,看来这个情报并无虚假。 罗格背后的猫舒展着身体,一个懒腰之后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杵着文明杖的绅士。 “我去看了看织田作之助,他睡得很熟。” “那是理子的功劳。”罗格笑了笑。 “但是复活了他是你的功劳。” “复活……吗?”罗格叹了口气,“曾经我的确有这个能力,但那是曾经。而且夏目先生应该明白,任何逆转命运的事情都会付出代价。” “如果死者无法支付,就由施术者来支付对吗?不过这可不是剧情内的定律。” “……看样子至少能排除我和我的同伴不小心进入了书里。” 罗格缓缓转过身,他一只手拿着一本笔记本,另一只手压在上面。 夏目漱石是特殊的,罗格相信他已经知道了“借来的异能会被记录在笔记本中”这个设定。 而且夏目漱石那句“可不是剧情内的定律”让罗格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 “夏目漱石有可能是管理者的意志或者世界意志的具现”——这是罗格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出的结论。 “所以,夏目先生,你想代替管理者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姑且推论一下,你把我当成了一个对你有威胁的团体的代言人。”夏目漱石笑了一下,“不,因为你是外来者所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因为我看完了剧情。” “……”罗格用沉默面对,但是压在笔记本上的手挪开了一点。“我也有个想法,夏目先生你是写出‘书’的人吧。” 对方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罗格完全移开了手。 当然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动作,因为来自费伦的施法者只要进行过“魔法准备”,就能随意使用已经准备好的法术,甚至不需要有任何的准备动作。 但是罗格不介意让文豪世界的人误解他需要将手压在笔记本上才能发动能力。 毕竟……只有欺骗了自己人,才能欺骗敌人。 “那么我更正一下,夏目先生你想知道什么,我有问必答。” “织田作之助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啊,他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外来者’的面前,我想也不是安排好的剧情。”罗格请夏目漱石坐下,“但是出现在我面前的织田作还有一口气。 “所以我才能救他一命,没有医者的能力能救活死人,夏目先生。” 夏目漱石点了点头:“那么你们呢?” “因为必须遵循的规则。”罗格耸了耸肩,“恕我不能细说,这是约束的一种。但是我们被送入这里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其他的事情脱轨。” 罗格语气诚恳,而他的眼神稍微变了,从古井无波变成了微带涟漪。 “但是我的同伴不在这里,而是在过去,甚至有一名发生了脱轨。如果这个世界正常运行,我们现在应该都在这里,和侦探社商谈接下来组合来袭的事情。” “你又为什么确定是‘组合’而不是其他的事情?” “因为时间点。”罗格没有说还因为“难度”,虽然其他的节点也都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真正威胁到横滨平民的只有组合搞出的“白鲸”。 而他们的任务是“死亡级”,简直可以预料的白鲸会被管理系统砸到横滨市内——如果没有他们干涉的话。 罗格的解释让夏目漱石稍微沉思了一下,重新变回了三花猫的形态。 “夏目先生的意思是调查脱轨的事情交给你吗?” 猫咪摇了摇尾巴,从客房门口溜了出去。 “说起来,夏目先生是怎么用猫的形态溜过警卫和清洁工跑来这栋五星酒店里的?” 罗格摸了摸下巴,决定不去细想。 毕竟作为书的撰写者,即使不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也一定是特权阶级,保持友善,有益无害。 第55章 横滨第二日 “为什么要步行到侦探社?” 从暂住的地方到武装侦探社并不算远,但是以普通人的脚程和速度步行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然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不说罗格,就算理子自己在进入次级世界之前也完成了体质强化和适应。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孩子,体质强化之后更是负重五十公斤在余洋的地下室里爬山涉水不是问题。 但理子还是想不透罗格要做什么,毕竟资金不愁的情况下,让一名大小姐在街上步行怎么想都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那个啊……理子。如果是一位长期因为家族的关系而不得自由行动的大小姐,在第一次能自由行动的时候,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就算是因为家族遭了大难所以能够出门,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多看看不一样的环境,想试试看属于市井的热闹。”理子停下来,差点让落后她半步的罗格撞上个头娇小的女孩。 “我明白了,谢谢你罗格,普通人的世界真的很美好。” 罗格看见少女的微笑,听见少女没有自称“妾身”,自己也笑了起来:“大小姐,小心点,不要撞到东西。” 两人心灵通话之间,走在前面的织田作已经转了回来。 “前面没什么问题。” 织田作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看理子,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话题。 不过名义上他只是理子的临时保镖,显然也不应该追问。 但是走路突然轻快起来的理子从旁边挽住了他。 “既然织田先生已经探好了路,那么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那罗格呢?“ “让他慢慢跟着。”理子欢快地回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织田作也笑了,被理子拖着往前走去。 虽然理子对周围的情况很好奇,但三人的脚步并不慢。 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小楼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时候,罗格还是感叹了一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侦探社,这就叫‘大隐隐于市’吗?” “这可是相当高的夸奖,罗格先生~”前半句还算正经,后半句顺着飘了起来的发言让罗格转过身,对着太宰治出现的方向欠了欠身。 “叫我罗格就好,因为我姓罗,名格,而不是姓氏为罗格。” “原来如此,那叫我太宰也就行了。没想到理子小姐的保护人是来自对岸。” 罗格弯了一下嘴角:“那么不介绍一下?” 他指得是站在太宰治背后阴影里的少女。 “这位是镜花~年龄和理子小姐一样,是我们侦探社出色的调查员。在委托期间镜花可以陪着理子小姐,女孩子之间比较有话说吧?” “那就谢谢太宰先生,不、太宰你考虑周到了。”泉镜花是什么人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熟读人设的罗格和理子。 但表情显得最不悦的却是织田作。 曾经是森鸥外手下最出色的杀手,最后却收起了枪的织田作只凭借镜花流露出的那一点气息就判断出那位小女孩的身份。 那个和理子小姐一样年龄的女孩,到底已经沉浸在黑暗中多久了?太宰治——你让这么一个孩子手染鲜血多久了? 太宰治并没有忽视旧友的神情,他把站在身后的镜花往前推了推。 “对了,眼熟吧,镜花可是红叶大姐的得意弟子,不过被我们家敦带回侦探社了哟~超能干的!” “红叶大姐?”织田作的眼神落到了镜花胸前挂着的旧手机上,身上的愤怒虽然没有消退,却也没有继续针对太宰治。 “对吧,敦也很能能干的。” “太宰先生,再站在门口就要被围观了。”中岛敦在后面小声提醒道,“还是先去咖啡厅吧。” 咖啡厅“漩涡”,位于武装侦探社的楼下,暖木色的装潢让店铺温馨而亲切,带着一种柔软温和的味道。 老板虽然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叔,但是泡咖啡的技术一流,是侦探社的“生命之泉”。 比起极简装修的办公室,让人放松的咖啡馆显然是更加适合和委托人谈事情的地方。 只是罗格一行人需要先上二楼去见见侦探社的社长,也就是曾经的“银狼”福泽谕吉。 旧式的小楼自然没有电梯,通往二楼的楼梯虽然还算结实,但是踩上去的时候还是会发出“吱嘎”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理子停了一下,踩在楼梯上转过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田园风的小洋装,裙子下摆在爬楼梯的时候只能用双手拎起一点裙摆才能避免被踩到。 “怎么了理子?”罗格跨上前一步,用手托住理子的手肘。 “福泽社长……是怎样的人?” 理子做足了对一切都不了解的小女孩的模样,但心灵通讯里少女则分外不解。 “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们不是对福泽谕吉很了解吗?” “我们了解的是资料里的福泽谕吉。”罗格回答,“但是我们不了解其他人眼里的福泽谕吉。” “理子,你也有一份资料,而且自己看过了吧?你感觉它描述你准确吗?” “如果只是从准确来说的话……的确很准确,但是很奇怪。” 理子飞快地回答,她耳旁一边是太宰治打科插诨没什么重点的介绍,一边是中岛敦试图纠正太宰治的无奈声音。 不过作为心灵能力者理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最开始心灵力量控制不好的时候,她可以一口气听到周围所有人的内心声音,里面还有罗格那家伙故意弄得格外嘈杂的声音。 习惯之后就能逐渐从中间找到最重要的信息,然后逐渐只勾连自己需要的目标,所以理子倒是还能正常地和罗格继续心灵对话。 “理子觉得那些描述哪里奇怪?” “就像我的人生只是一张没有感情的履历表,写了我何年何月生死,何年何月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并没有记录我到底为什么那么做。” “所以,人物记录只是一本干巴巴的流水账,不是一个真正的故事。”罗格说道,“想要一个人的故事变得完整好看,就得补充进感情。” “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他们熟悉的人,才会让对方变得有血有肉。” “所以问吧,和其他人交流,不要保持沉默,毕竟小理子这次才是主角——” “你只是赛特不在寂寞了吧,罗格队长。” 少女在噪音的包围下进入办公室,直接被泉镜花引到了一边。 随后她看见高个的金发男人从众人背后把被敲晕的太宰治扔回他的位置上,这才转身迎接来访者。 “我是国木田独步,社长正在办公室里等你们。敦和镜花也在外面稍等一下。” 泉镜花点了点头,中岛敦把她拉到一边的时候,罗格突然递过去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中岛敦有些好奇地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下,“哇!是蛋糕!” “嗯,理子小姐下榻的酒店厨房提供的蛋糕,口味非常不错,请大家收下。”罗格笑眯眯地回答道,然后跟在理子后面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国木田也没有跟进办公室中。 他在办公室外面停步,将罗格、理子和织田作三人让进了办公室,随后关上了门。 织田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比起森鸥外的豪华办公室,传说中的“银狼”似乎更崇尚真正的简朴。整间办公室注重实用性更胜过装饰性。 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机关或者防弹装置,也就是说福泽谕吉对于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和森先生是两种人啊……织田作叹了口气,发现“银狼”也在打量自己。 但福泽谕吉却没有先询问织田作,而是向罗格和理子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有重要的委托想交给我们。” “是,福泽先生。”理子行了一个礼,“具体的可以让罗格和您详谈吗?” 第56章 寻找“赤棘亭” 理子退去了一边,坐在屋子里另一把椅子上。织田作站在理子的身后,看着站在福泽谕吉面前的罗格。 罗格站着,很好奇“银狼”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他知道眼前已经上了些许年纪的男人如今依然是最犀利的剑士,被那双眼直视的时候罗格甚至有一种被刀刺中的感觉。 他正在被剖析,正被剥去外表的伪装,被切分成一片一片的剖面展现在福泽谕吉的面前。 夏目漱石、森鸥外、福泽谕吉和太宰治——一个世界中有四个从不同方面解读人心的人,给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压力也太大了。 真是麻烦啊,果然一开始就不该隐瞒织田作的,现在要被“银狼”逼得当面拆穿,而且福泽谕吉并不打算给他“换个地方”的机会。 罗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下方,然后在身前交叉上手指:“要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啊,我昨天见过了夏目漱石先生。” 这个开场终于让盯着罗格的社长变了一点颜色,面前的青年的第一句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你见过夏目老师?”同样一句话却是两种不同的声音,罗格用余光扫了一眼理子的背后,果然织田作也跨前了一步。 但是理子的手已经按在了织田作的胳膊上,在罗格并没有吩咐的情况下。 理子也越来越懂的配合的时机了,果然还是实战最能提升队伍配合…… 虽然他们也只有两个人可以配合罢了。 “请稍安勿躁,等我说完下面的话。”罗格知道自己稍稍重新掌握了主动,但也只是一点点。 而且那一点主动很可能在他的下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就化为乌有。 “夏目先生称呼我为‘外来者’,而且这个称呼并没有问题。” “书”的作者在他面前现身的含义就在于此,与其说是对外来者的警告,不如说是告诉罗格“想要合作就坦诚相对”。 如果继续欺瞒不光得不到协助,说不定还会变成众矢之的……那可就真的超过“死亡任务”的难度了,尤其是在他还没有把库夫林、余洋和赛特捞回来的情况下。 “具体情况我不能说,但是和太宰说的‘束缚’是真的,前来保护横滨也是真的,而同伴走丢在时间流里也是真的。” “当然,最真的一句话是‘我想借助侦探社和港口的力量去找到同伴的线索’,我并不想失去他们。” 真诚和诚实才是真正可以打动人心的东西,罗格放低了姿态,向福泽谕吉低下了头。 武装侦探社的创办人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森医生吗,如果侦探社能够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我建议你不要去港口和他们商量。” “因为我可能付不起代价?” “或者因为需要付出代价而背上一辈子的麻烦。” 原来这次任务里还有小阵营选择的事件吗?看样子应该无法跳过。 正常的玩法大概是两边都跑了之后再二选一,但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游戏。 不够果决的话和侦探社的合作大概就止步于金钱交易,想要获取更多的协助将会难上加难。 如果将两边的势力放在天平上衡量,那港口一方显然大比例胜出。 但是缩小到两方的异能者比拼……罗格默默在脑海里列出所有人的名字,而侦探社的那一边在加上了“江户川乱步”之后,双方的平衡轰然倒塌。 虽然江户川乱步并不是真正的异能者,但他堪比异能的“超推理”对于罗格来说反而是这个阶段最必要的东西。 天平都塌了,还用烦恼怎么选吗? 罗格吸了口气:“那么感谢您的好意,福泽社长,我就认真的接受了。那么我的委托,侦探社能够接下吗?” 福泽谕吉缓缓点了点头。 理子这才松开了织田作之助的手腕,不过死而复生的青年现在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夏目老师还说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去追究罗格的“外来者”是什么意思,而是直接向罗格询问了另一件事。 罗格早有预料他会这么问,因为织田作看过那本书,甚至在看过书之后放弃了自己作为杀手的身份,而变成了港口势力中毫不起眼的万事屋。 “你和我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罗格抬起眼,带着一点叹息。 “我们都会对横滨带来不可预料的影响,所以夏目先生希望我们能担下这个影响……” “也就是说,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之前,我们都要保护横滨。” “我义不容辞,你也无法逃避,但是理子小姐怎么办?”织田作皱起了眉头,将一名未成年也没有能力的孩子卷入这种事情绝非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织田先生。”在福泽谕吉开口之前,理子自己站了起来。 “我或许没有直接作战的能力,但是也不是毫无用处。”理子转头看着罗格,“可以吗?” “小理子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需要我同意啦,既然是理子决定要坦诚相对,那我有什么理由阻拦?” 对于罗格的回答,理子点了点头,然后提起裙摆向福泽谕吉致了歉。 “那么,恕妾身无礼了。” 理子的话音刚落,织田作和福泽谕吉的脑海中就同时出现了理子的声音。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女明明闭着嘴,但是他们的心却像沉浮在水温刚好的浴缸中,整个都放松了下来。 织田作终于明白了一天前中原中也的那句“心灵能力者”的意思,虽然当时对方的矛头指向的是罗格。 看来当时是罗格借用理子小姐的力量对中原中也做了什么,但真正的心灵能力者,是站在旁边的天内理子。 对于罗格保护理子的举动织田作倒是非常理解,他转向理子:“那么,理子小姐……” “理子。” “理子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有你。”理子斩钉截铁地回答,罗格差点给她鼓掌。 织田作对这种直球完全没辙,更何况他之前还说过要保护理子。 “看来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福泽谕吉端坐在座位上,“那么我也没有更多的疑虑,希望你能处理好之后的余波。” “那么谢谢福泽社长,我就出去和太宰还有国木田先生继续谈具体的情况了。” 罗格礼貌地告辞,拉着理子和织田作走出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背后贴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还好没脱外套,罗格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向站在门口的国木田打了个招呼。 “国木田独步先生,福泽社长已经同意接受我的委托,那么我们可以谈谈细节了吗?” 一行人终于踏入了罗格一直很感兴趣的咖啡馆“漩涡”。 国木田和太宰坐在理子和罗格的对面,织田作站在理子的身后,还真有几分保镖的模样。 而镜花也坐在理子背后的座位上,看来在侦探社接下任务的时候,镜花就自动按照之前的分派开始照顾理子的安危。 有白雪夜叉和织田作的预知能力的保护,理子就算心灵尖刺没什么进步也应该没有危险。 只要坚持到库夫林和余洋回来就行,毕竟余洋那家伙也宣誓过必将保护理子的安全…… 这么想想自己这边倒是得带着赛特那个家伙奋斗了,毕竟库夫林其实是机动队嘛。 ……自己这个队长有点失败。 虽然罗格这么想着,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向对面递出了昨天打印出的那些旧资料。 “赤棘亭?”国木田有些疑惑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太宰拿过一张看了看之后,拍了一下手。 “啊,我忘记和国木田你说了,罗格的伙伴被丢在了‘过去’,所以罗格的委托是寻找来自‘过去的留言’。” “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早说!太宰!” 太宰治一边把国木田生气的脸推远一边向罗格问道:“所以这就是罗格能提供的线索吗?一家叫做‘赤棘亭’是老式和食料亭?” “横滨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餐馆。”江户川乱步的头突然从太宰治的背后冒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 “的确不存在。”罗格回答道,“因为它已经在上上次的横滨大火中被烧毁了。” “上上次?”记忆力超群的侦探喝了一口咖啡,“啊,那次让横滨大部分街道重新规划的大火——这么说连遗迹都没了吗?” “毕竟这家饭馆和我一样都是‘外来者’,所以也属于被修正的范畴吧。”罗格耸耸肩,“不过我相信我的同伴不会把线索放在容易被销毁的位置。” “嗯,不怕火也不怕淹水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埋在地下了,所以你才要找到料亭的位置?” “就是这样,可以委托侦探社去寻找线索吗?” 他的话音刚落,江户川乱步就从国木田手上抽走了唯一一张有“赤棘亭”全景的照片。 “这不难嘛。”名侦探打了个哈欠,“看到背后的黑影了吗?那是原来的港口大钟,现在是港口那边的大楼——然后从影子上来看,我们只要在这个地方搜寻就好啦~” 江户川乱步拿出笔,在太宰递上的横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怎么样?是不是小了很多?” 第57章 绕不开的港口 江户川乱步圈出来的位置让对横滨熟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看侦探社其他人的表情,罗格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反倒是圈出地点的江户川乱步一脸迷茫。 没办法,超级侦探其实是个宅这件事情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很清楚,事实上就连武装侦探社之外的人也很清楚。 “刚刚才和社长说不和港口打交道,结果二十分钟后就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在港口势力范围内。” 罗格抱着胳膊说笑道:“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我在那的时候是一个仓库,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织田作先做了发言,“按照森先生的习惯,这座仓库现在应该已经被轮作它用了才对。” “我去过一次……没有什么异常。”镜花安静地开口,“在一年前。” 没有人追问泉镜花为什么会去一个仓库。 作为港口势力的“刀”,白雪夜叉的利刃上沾染了多少鲜血没有人知道,侦探社的成员也不想让镜花回想起来。 众人看罗格和理子没有发话,自动跳去了下一个。 “我就更不可能知道啦,我和织田作一样,四年前就离开了嘛。”太宰治竖起手指晃来晃去。 “没有人问你。”国木田呛了太宰一句,“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罗格:“由侦探社出人手,到那个仓库去探查一番。” 罗格没有立刻搭话。他露出思索的表情,目光缓缓滑过侦探社的一行人。 “不能让未成年人去。想要找到线索需要乱步先生的眼力,那么我也得去。” “等等,罗格先生,哦不对,罗先生,你是委托人。”国木田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就是“谁都不清楚你的战斗力如何”。 罗格笑了笑:“称呼我为罗格就好,委托人不代表没有战斗能力,不过我也不太好在没有实战的时候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请你们相信我?” “罗格应该没问题。”太宰举起了手,“他的异能很厉害哦,如果记录了攻击手段的话,其实很难预测战斗方法。说起来这点和国木田有点像。” “有点像?”国木田独步露出“请解释”的神情。 “国木田的能力不是把写在纸上的物品变成现实吗,罗格的能力是记录他看到过的特异能力,并记录在笔记本里使用。” “……本质完全不同。”国木田刚想分说分说,罗格急忙插了进来。 “既然我的战斗力不是问题,那么我是一定要去的。”他指了指理子,“理子要留下,那么保护理子的织田作和镜花也得留下,所以现在尽快分队吧。” 因为要带上乱步,所以原本坚持不带未成年人的罗格也只好带上中岛敦,然后擅长幻术的谷崎润一郎也加入了队伍作为掩护。 太宰当然也不由分说地加了进来,国木田只能作为预备机动队。 “有我和敦在就没问题了,谷崎你掩护好乱步~”太宰这么说道。 个性温柔还有些胆小的鹅黄色头发的青年点了点头:“没问题。这方面交给我。” “不过罗格真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么快就决定了人选,和以前的委托人都不一样——” “大概是我比他们都心急。”罗格笑了笑,在心底补充了一句,“也比他们都强。” 理子目送罗格和侦探社小分队出发,心灵通讯里却传来了罗格的声音。 “理子,把织田作拉进来,我有话要说。” 理子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织田作,确定镜花还坐在背后之后,她勾连上了对方的精神。 “听得见吗,我是罗格。” 织田作陡然张大了眼,但理子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手背。 “别怕,这只是一个心灵勾连,能让你直接和罗格说上话。” “对了,罗格,我已经开始扫描红圈地区,得集中精力,你们可别吵起来啊。“ “放心,我只是想和织田作谈一些他必须知道的事情。” 罗格所指的织田作必须知道的事情,就是关于织田作现在和自己一样是“外来者”的事情。 “首先,我必须和你先签下一个约束,无论这件事情结束的时候会怎么样,你都不能将我现在说的话透露给任何一个本世界的人。 “所以你想听下去吗。”罗格再次确认道。 “至少我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看来你心里有数。” “那么理子——” “说了别打扰我了。”理子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人的心灵中投影了一式两份的契约。 ——来自主神系统的兑换,一旦签约两方都必须遵守,虽然罗格设的是“织田作如果试图透露聊天内容就会被封锁记忆”而不是抹杀,不过理子知道这种契约书最高的惩罚就是抹杀违约的一方。 织田作在契约上签了名。 能预见未来的能力者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有一股热流直接从内心溢出,但很快散去。 “那么接下来的话,就是需要保守秘密的范围。” “我和理子,来自一个叫做主神空间的地方。” 罗格简单地介绍了关于主神世界和主神空间的事情,然后也让织田作了解了些许次级世界的划分。 这些资料都不是“说”出来,而是直接灌输到织田作的脑海里,甚至没用几分钟,织田作就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你的意思是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平行世界线出了问题,但是我一定是为了平衡才被你们所说的‘管理者’从四年前拉到现在的时间点。” “而且必须是‘在这个时间点’死亡的你。但是出了点意外,你被我救了。” “就算听了整个来龙去脉我还是没搞懂我在四年后死亡和在四年前死亡有什么区别……” “有的,我来说一个简单的例子。”罗格的声音飘入织田作的耳朵,“把你在死亡的那一刻拉出来,然后扔到四年后死亡,就可以规避时间线的收束,因为对于时间线来说,你还是死了。” “没错……所以这种规避有什么意义?” “然后四年前的太宰治不会亲眼见到你的死亡,他只会以为你消失了,你没有对他说出自己的‘遗言’,那么你觉得太宰现在会在哪里?” 织田作一时无法回答。 虽然他觉得以太宰的个性终有一日会离开港口势力,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的死亡做催化,他还真回答不出四年后的现在太宰治是离开了森先生的羽翼,挑起港口的大梁,还是继续作为青年干部事听从森先生的指挥。 又或者太宰离开了港口,却没有加入侦探社…… “是不是瞬间多了无数种可能?” “……嗯。” “但是我救了你,时间线开始依照剧情收束,你就变成了被‘剧情’排除的人。四年前的织田作依然是死了,死在太宰治的面前,太宰治依然离开了港口势力,最后加入了侦探社。” “也就是出现了平行世界线,而我本应该是平行世界线上的人,现在却进入了‘我死了之后’的未来。” “很好,你明白了。”罗格的语气中有些欣慰,“所以结论就是你暂时变成了和我们一样不被剧情约束的角色。当我们在这里的任务结束的时候,我甚至不能保证你会不会直接被世界‘修正’。” “我已经是死过的人了。” “但是我不想我救回来的人就那么又被回收啊,对我来说超不划算的。”罗格换成了精明商人的口吻,语气却带着一点笑意。 “所以我决定向你提供另一种选择,要不要成为我们的同伴呢,织田作。” “……你不是说你们是一个五人小队吗,另外三人不在场就能决定这种事情,你的本质是专断独行的吗?” “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有这个权力,不过你不用现在做决定。到仓库了,我先去忙别的。” 罗格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把自己闭了麦,就像他说的,作为行动组的小队已经进入了旧仓库的范围。 曾经矗立着港口附近最繁华商业街的地方现在是一片凌乱的仓库区。 新旧建筑混杂在一起,如果从高处往下看,罗格觉得他们应该是站在一堆大大小小的补丁里。 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不远处的那座红砖砌起的老式仓库。 “理子,侦查结果怎么样?” “有干扰,看不太清楚。”理子有些闷闷地回答,“不过仓库里有地下室,我感觉到了一点残留的气息。” “我知道了。”理子的话虽然可以作为参考,但是在没有详细平面图的情况下,罗格还是决定隐瞒实况。 “谷崎先生,接下来拜托你了。” “叫我谷崎就好。” 谷崎润一郎回答道,他闭了一下眼,然后展开了他的异能——“细雪”。 周围的风景如雪花般纷纷落下,将一行人隐藏进谷崎的能力范围。 “不要走出我的能力范围。”谷崎拉住了好奇张望的江户川乱步,“我们进去吧。” 第58章 老仓库 “细雪”是没有攻击力的异能,其最大作用就是把笼罩在细雪范围内的人隐藏起来。 只是和普通的隐藏不一样的是,在“细雪”的笼罩范围内,所有东西的出现和消失都属于谷崎润一郎的意志。 无论是形状、声音还是气息,只要操纵者愿意都会被抹除得一干二净,没有人能够察觉。 国木田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先去附近隐藏起来,然后由谷崎带队,罗格、中岛敦、太宰和乱步直接往仓库移动。 周围没有看到什么守卫。 就和镜花的情报一样,这里只是一座没有被挪作它用,最多偶尔充当下临时拷问点和关押点的老仓库。 但是理子传来的情报让罗格没有那么容易放下心。 心灵干扰一直在持续。罗格想不出在目前的文豪野犬世界线里有谁的能力能够干扰到理子,理子同样没有头绪。 她试着寻找过干扰源,但是周围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可疑的东西。 罗格稍微看了一眼太宰和乱步,两者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 如果异状不能被次级世界原本的Npc察觉到,那一定不是来自当前世界的干扰。 罗格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地过滤了七八遍也没有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会引起管理者注意的事情。 ……该不会是另外两组做了什么吧……毕竟有库夫林在,真的不好说。 罗格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赛特排除在了选项外,毕竟还是幼儿的主神能做的事情有限,朝夕相处也没有发现对方具备突然进化成大魔王的潜质。 老旧仓库的大门就在眼前,中岛敦上前小心地推了一下,果不其然上锁了。 少年想了一下,移动了几步,推了推旁边的侧门,依然没有动。 “锈住啦~”后面的乱步凑了上来,“看这里,应该好久没有人开过门。” 乱步指的位置是一块锈迹,锈迹非常完整,没有剥落的痕迹。 而且这块锈迹覆盖住了整个接缝,如果有人开门的话一定会被破坏。 就算横滨的气候比较潮湿,想形成这么大一块锈迹至少也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换句话说…… “镜花那次进来是港口最后一次来人吗?” “他们也有可能不走正门啊~比如说直接走窗户什么的。”太宰治不太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顺便在“细雪”的笼罩下伸了一个懒腰。 “太宰先生,这是个老式仓库……”中岛敦在罗格吐槽之前就接过了话题,“外墙最大的窗户是排气管道的出风口。” “是是,我看到了,敦君不要这么严肃嘛。”太宰治指着有三层楼高的屋顶,“我觉得还是上去检查下比较好。” “唔……”江户川乱步发出了思考的声音,“从外面没有办法爬上去啦,太宰你要抠着砖缝上去吗?”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问问委托人有没有什么异能能让我们直接飞上去……对吧?” 太宰的眼神转了一圈之后落到了罗格身上。 看似无害的眼神里包含着考量和带着些许恶意的探寻,罗格忍不住在心灵通讯里吐槽“太宰真是个不相信人的家伙”,换来了织田作的劝慰。 “但他一旦相信你,就会全心全意。”织田作说道。 “你还不如不说。” “没问题,我可以把我们所有人弄上去。”只是一个飞行术的事,罗格倒是没有觉得为难。 “但是请太宰和敦君都保护好江户川先生,因为我的能力很可能会解除‘细雪’。” 罗格说完掏出了笔记本,装模作样地把手按在笔记本上。 书页在众人面前飞快的翻动,就算以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也只能看到里面充斥着不属于任何文明范围的文字。 一根黑白双色的羽毛从笔记本中浮出,罗格念出了咒语。 “飞行”只是一个简短的词汇,但是对于罗格发动魔法已经足够。 为了让法术看起来更像是异能发动,罗格还努力营造了一波气氛——虽然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这气氛营造得真是蠢死了。 但至少在太宰的眼里他没有看到更多的怀疑。 这就够了。 罗格松了一口气,让法术的最后一步完成。 伴随着江户川乱步的一声“哇哦”,一行人背后张开了羽翼。 只不过中岛敦、乱步和谷崎背后的羽翼是纯白色的,而罗格和太宰则是一模一样的黑色。 两只狐狸对着诡笑了一下,罗格牵头浮上半空,然后将剩下的人牵引到仓库的屋顶上。 想在老式仓库的屋顶找个落脚点不容易,罗格也就没有费那个精神。 他很快带着所有人绕着屋顶转了一圈,期间谷崎的细雪果然解除了,但是罗格并没有察觉监视的视线。 理子的反馈也同样证明仓库周围没有港口势力的埋伏,但是屋顶上一个容人进出的洞却逃不过所有人的眼睛。 “太宰说对了,这里如果有什么在的话,他们进出一定不靠门。” 带着众人缓缓从破洞中降下,罗格使用“羽翼”这个形态也不是为了耍帅,而是如果有什么万一,羽翼会化作盾牌保护其中的人。 不过直到所有人踩到了地面也没有意外发生。 这也太顺利了吧……罗格将自己的不解压在心底。 这次的任务从开始就在坑人,绝不至于在中间突然放水,看来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确认自己并没有被突然降低的任务难度麻痹,罗格解除了所有人身上的羽翼。 “小心……” 他还没说完“小心搜索”,就看见江户川乱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一截钢架的下面。 “这里这里,上面没有东西,不过这里有地下室。” 罗格已经不想和那位名侦探讲什么逻辑了。 毕竟原作里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就是直接从线索跳到答案,就连那些专业玩推理的人都不明白他是怎么能瞬间把线索整理到一起的,普通人罗格决定不要虐待自己的脑子。 不过理子之前说过的地下室的确存在让他松了口气。 库夫林和余洋明显在地下室里藏了什么,而且看这个仓库的结构,应该是直接在被烧毁的“赤棘亭”上重建完成,并没有损毁原来的地基。 如果要藏什么东西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在了地基之中。 “江户川先生,那个地下室入口是和仓库一起的吗?” 为了保险起见,罗格还是追问了一声。 “不是。”江户川乱步回答得很肯定,“我是从承重柱走向发现可能会有地下室,所以才找了一下,你看这里的地面和周围几乎融为一体,我想之前港口的人应该没发现这里有地下室。” 罗格闻言蹲了下去,扫开那一处堆积的灰尘。 就像乱步说的一样,他几乎没有看出来那块地板和周围的区别,而且封住入口的石板上也没有把手,甚至没有记号。 余洋和库夫林在搞什么……罗格腹诽了两句,他让强化绳索活动起来,自己穿过了水泥板的缝隙。 “敦君,请帮个忙。” 东张西望的中岛敦闻言走了过来:“要我做什么吗罗格先生?” 罗格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了中岛敦的腰上。 “好了,现在你变成老虎拉吧。” “哎????”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中岛敦还是按照罗格的要求做了。 人虎的力气不容小觑,挡住地下室入口的石板生生被中岛敦拽离了原位,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是我委托的,我先下去。”罗格说道,太宰跟了上来,似乎打算第二个下去,却被乱步插了个队。 “我有点好奇下面~让我和罗格一起下去。”把自己贴在罗格身上的侦探拖长了尾音说道。 “我知道了,跟紧我。”罗格也没反对,从怀里掏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出乎意料的,石头砌成的楼梯还很完整,只是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也没能照亮多大的距离。 “小心,抓紧我。”罗格再次吩咐道。 他感觉到乱步的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服,罗格这才挥了挥鼻子前的灰尘,向着因为黑暗而显得深不见底的地下室踏出了第一步。 第59章 被凝固的时间 罗格顺着台阶往下走,手电能照亮的范围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黑夜中出现的光斑。 扬起的尘土顺着光柱飘荡,更加妨碍光照范围内的视线。 “我该弄几个战术手电筒……”罗格嘀咕着,探出的脚试着点了几下,终于踩上了平地。 还不如把手电关了直接切换成夜视模式算了,罗格在心灵通讯里嘀咕。 “我没有去过那边的地下。”织田作在频道里回应道,“而且看赤棘亭建造的年代,那个地下室多半也没有电气照明。” “不过这种时候多半会有什么长明灯之类的机关吧?” “理子,理子……”罗格连着叫了两次少女的名字,“不要看太多探险小说,求你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视力变成了混合模式。 他不喜欢这样,因为在混合光源的模式下,他看东西会变成太暗的看不清,有亮光的地方太刺眼,但是他的确需要找到一个更广阔的照明方式。 理子的话提醒了他。 库夫林和余洋都是玩火的天才,要说他们没留下什么机关罗格自己都不信。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或者是目标之一。 他把手电塞到了后面的太宰手上,然后拖着黏在他背后的乱步往自己找到的地方走去。 “太、太宰先生,罗格先生在干什么?”中岛敦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探出头。 谷崎最后还是被留在了上面,毕竟“细雪”在黑暗中不是什么好用的能力,不如在上面放哨。 “他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吧。不过果然罗格不是在用眼睛看东西——” “答错了,只是‘夜视’的能力罢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压上了墙上隐隐约约发光的石头。 魔力灌输进找到的符文石中,刻着“火与光”的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随后罗格眼前一道黑炎在墙上掠过,“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居然是把黑炎封存在玻璃管中给符文提供魔力来照明,我还是太小看这两人的无聊了。” 罗格的评论当然传入了江户川乱步的耳朵里。 “罗格要找的不是这个吧。虽然这个也很厉害没错。”周围有了亮光,乱步不再抓着罗格的衣服,而是到处看起来。 “这种大手笔能被罗格说成‘无聊’,看起来罗格和两位同伴的感情很好。”太宰在另一边鼓了鼓掌。 “是啊,我深刻的感觉到他们传达的‘我们都要无聊死了快把我们带回去了’。” 罗格一边回答着一边联络了理子。 “理子,现在能看到那两家伙留下的信号的位置了吗?” “只能大略定位,我现在传给你。” 理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看到的东西传给了罗格。 罗格对着模糊的坐标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中央地板:“我没看出那里有什么异常,下方是什么?” “有一个两米左右的圆柱体……”罗格还没听完理子的话,就看见好奇的江户川乱步在中央地板上跪了下去。 “这样,这样,再这样。”乱步伸手按下了几处位置的砖块,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在移动。 “危险!”罗格一个健步冲上去拉着乱步后退了几步,随后他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两根火柱。 赤红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 两道火焰从地下窜出,然后在空中相遇扭成一股,再次向地下轰击。 “这是封印,他们到底想在这里封印什么?” 罗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库夫林和余洋留下的火焰并不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是要把他们埋在这里的东西镇压住。 罗格爆出了一连串不应该给未成年人听的爆言,在他的眼前窜入地下的火焰再度被弹了出来,而且威势颓唐了许多。 “你们留把力气。”罗格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他一拍自己的笔记本,两股火焰直接冲入他的怀中,变成了一红一黑两颗水晶。 “你那边出什么事情罗格,我快感应不到你的心灵信号了!” “理子,别勉强,接下来——” 罗格察觉到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和理子的心灵勾连已经断掉了。 失去了封印火焰的压制,地下的东西正在逐渐浮现。 “小心!”罗格只来得及吼了一声,从地下喷薄而出的光芒就将所有人淹没。 刺眼的光芒散去之后罗格发现自己被转移了地方。 中岛敦和太宰治都失去了踪影,只有被自己抓着的乱步还在旁边。 “哇,这就是瞬间移动吗?好有趣。”乱步倒是没有什么慌乱的模样,而是兴致勃勃地想在新地点探险。 “大侦探,拜托了,不要乱动。”罗格没有好气地说道,难怪那些科幻恐怖片,人类的威胁都是源于自己的作死。 ——好奇心才忒么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虽然我很想说好,但是罗格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乱步像只猫似的伸了个懒腰。 “这里的所有东西,除了我们都是凝固的。” 凝固的?罗格愣了一下,他的确注意到周围的植物都没有动,但是他以为只是因为这里没有风。 但是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就像掉进了一张照片里,连昆虫都定格在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不是凝固的,这里的时间没有流动。”罗格吸了口气,“我明白了,造成异象的就是库夫林和余洋想留给我的东西。” “嗯?”乱步歪着头看着罗格。 “只要有时间类的素材和他们留下的气息……我就能定位然后把他们从时间流中拉到我所在的位置……这两家伙打的是这种主意啊。” 罗格听起来像自言自语又像在给乱步解释。 他在心里已经肯定了这点,这绝不是管理系统安排的“正常的回归方式“。 因为在设计任务的时候管理系统必须保证“没有操纵时空能力的小队也能以极限的方式完成任务”,所以绝不是找到某种具有时间元素的“装置”、“材料”就可以完成的。 从理论上来说,正常的流程是去找能够制作时空机器的人。 但是因为这个世界被附加了“时间改变”的属性,所以会诞生一些具有“时间”特性的材料。而知道自己只要有施法材料,就能以施法者身份打破特定对象的时间流的那两个家伙就选了一个偷懒的办法…… 看来这个世界的异变根本就是库夫林乱来造成的!余洋多半只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他的帮凶。 唉唉……这跳脱的凯尔特英雄。罗格摇了摇头,打起了精神。 “江户川先生,接下来很危险。你现在处于一个未知的世界里,你会害怕吗?” “唔?不会啊,而且我觉得很有趣。”乱步微微睁开了眼,露出些许兴奋的神情。 “但是没有中岛敦和太宰治,我怕一会儿照顾不好你。所以请你至少保护好自己,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 “没问题,我知道啦~不乱碰,不乱跑,对吧。” “那么就拜托了。” 罗格说着,迈步向前走去。 “照片”内的时间是夜晚。 道路的尽头也是一个仓库。 但是和他们之前在的老式仓库不太一样,面前的仓库显得很结实,看起来也是经常使用的那种。 “我好像看过这个仓库的资料。”乱步从罗格背后冒了出来。 “啊,对了,这不是港口势力六年前炸掉的那个吗?” “六年前?”罗格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六年前,被太宰和中原中也联手炸掉的那个。我记得那之后中原中也就加入了港口——” 乱步的解说让罗格对上了脑海中的文豪野犬世界大事时间表。 “照片”的时间点是“荒吐霸事件”结局的前一刻,也就是叛徒兰堂引诱太宰和中原中也的前一刻。 这不是余洋和库夫林经历过的时间点,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管理系统察觉,管理系统将他们留下的时间材料变成了一个陷阱。 因为在凝固的时间照片中是不会出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 被吸入“照片”的小队成员必须自行面对文豪野犬世界中属于一级异能者梯队的兰堂和他的异次元能力。 是真正的“死亡陷阱”。 “真是的,不要太小看了我啊——留下陷阱的家伙。” 这一次该看我表演了对吧,管理系统?你可要做个好看客——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罗格一边腹诽着,一边大步向仓库内走去。 第60章 异次元对空间扭曲 走了几步的罗格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侦探,江户川乱步大侦探,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能乱走所以跟着你啊。”乱步理所当然地回答。 “……”罗格静默了一秒,伸手拎住了乱步的衣领,“你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有什么比一个乱跑的队友更糟心?当然是没有自保能力还跟着乱跑的队友啊! 但是乱步用一句话打消了他的腹诽。 “我认为跟在你后面是现在最安全的做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乱步没有多少心不在焉的感觉,显然这句话是他考虑了所有情况之后推理出来的最优解法。 在这方面罗格远不如几乎是作弊一样推理的江户川乱步。 他甚至懒得去研究乱步是怎么推理出来的——超推理不是异能,但是比任何异能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都显得更像异能。 你甚至不能去计较人脑是不是真的能在一瞬间完成那么大量的数据处理,江户川乱步显然是被世界之理优待的人之一。 所以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自己都必须保护好这名除了“推理”之外毫无能力的侦探。 一个毫无前线作战能力的位面之子——这就是这次死亡任务分配给他的考验之一吧。 如果让乱步出事的话必然会有一连串的化学反应,而用脚趾都能想出最基础的反应是什么。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死亡,他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被解除,甚至可能会被怀疑是他杀了乱步,而后被最强剑士列入目标。 随后港口势力就会来掺一脚,他们就需要在面对横滨本土势力的同时面对组合以及之后无法预料的敌人。 要是正常的主神小队就该束手无策了,但是罗格知道自己不会落到“束手无策”的田地,但是一定和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如果落到需要“屠杀”才能解决的事态,而且无法避免的话,罗格觉得自己的确会做。 他眼里的生命价值被分了等级,同伴们的永远高于次级世界的Npc。 不如说承不承认这都是正常人的价值观,亲密的人永远优先于不熟悉的人。 能够真正平等博爱的是圣母,而伪装自己博爱的则是白莲花。 刚好他罗格两者都不是。 不过现在离那一步还早得很呢。 保持着拎着乱步的姿势,罗格维持着思考的表情。 “不是我跟着你就没事了吗?你很强的。”乱步语气肯定。 “是啊,我很强,也不是第一次保护手无寸铁毫无战斗力的对象,但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接这种守护任务还是第一次啊——” 罗格拖长了尾音,最后想终于想起来什么似地从笔记本中抽出了一根金色的线。 “守护索,不是异能是道具。”罗格这么介绍这根金色的小玩意。 当然他没有说这根线是他刚刚灵机一动制造的。 就算他随身还有个空间袋,但里面没有可以保护普通人的东西。 所以罗格唯一的选择就是马上“造”一个,或者说把他的法术以道具的形式呈现出来。 “怎么用?” 乱步好奇地把脸凑到了金线前面,然后被罗格抓住胳膊绑在了手腕上。 “这样就行了。” 罗格没有解释金线怎么运作,毕竟在一个异能世界里解释魔法比在一个高科技世界里解释魔法还麻烦。 所谓的“守护索”没有别的作用,只是能将接触到乱步的伤害100%转移给罗格自己。 换句话说,无论是针对乱步的攻击、诅咒还是干扰,最终都由罗格来承担。 不过可能会对乱步造成致命伤害的攻击转移到罗格身上可能连擦伤都不是,这也是罗格敢这么做的底气。 “然后你跟着我,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在我背后,拜托了哦,乱步?” “不是江户川先生了。” “嗯,还是叫乱步比较顺口。”也显得亲密一点,给自己一个全力保护对方的理由。 ——人嘛,就是得需要一点动力。 罗格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着,再次前行直到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凝固的时间随着门扉的开启而卷动。 犹如一阵风狂暴地从仓库中冲出,席卷了整张“照片”。 七秒内仓库外的风景犹如经过了七个春秋。树叶从枯枝上飘下,在落地的瞬间碎为粉尘。 “时间流动了,那仓库中的东西也该动了吧。”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向仓库内走去。 时间的枷锁被卸除,但仓库内的一切却没有和门外一样瞬间经历七个春秋,而是在演出一场看不见演员的剧目。 不是进入的罗格和乱步看不见演员,而是被“截取”在这个时间上的兰堂看不见他们,就像还在面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样。 但是在他们踏入这个仓库的时候就被设定成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了吧…… 罗格看着直接淹没然后分隔了两人异次元,撇了一下嘴角。 他的设定是中原中也——身高也差太多了;而乱步则是被设定成了太宰治——这个差得更多了。 一边腹诽着身份安排,罗格一边迎向了兰堂的异能。 耳边是兰堂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异次元分割能力的自满,但罗格知道对方其实听不见自己说话。 从时间中截取的投影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演出,被入侵就启动,被攻击就反击。 对于“照片”来说是排除入侵者,然而对于被截取的时间中存在的角色来说,就只是在演出自己已经经历过的剧本。 只是“兰堂”死亡的时间不在被截取的时间内,如果不强硬打断这个时间片段,那么时间流就会在被截取的部分里不断循环。 话说回来他多少也猜到了库夫林和余洋取得了什么,大概是类似于“时间之眼”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会被吸引到文豪野犬世界里,但是这东西事实上被用得最多的是在没有那些科技造物的时代充当录像机和照片。 虽然记录的方式是直接截取被记录者的一段时间,有的魔力巨大的会连周围的空间一起截取,没控制好的话会对被记录的事物产生巨大的损伤。 也就是“照(记)相(录)会夺取灵魂”的谣言的由来,后来逐渐改良之后就变成《哈利○特》里面会动的照片,也不再需要“时间之眼”作为魔法的核心材料。 倒是刚好适合作为驱动逆转时间并且带回“过去之物”的魔法使用。 被分隔在另一边的乱步身边已经浮现出了港口势力上代首领的轮廓,再耽搁一会头脑以外完全无能的乱步就要被压在地上暴揍了。 “那可不行,如果是上代首领全力殴打乱步的话也会影响到我这边的反应的。” 罗格看着视线没有投在自己身上的兰堂幻影,举起双手做了一下伸展。 “而且从头到尾我也没打算按照原来的剧本走——毕竟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配合战斗方式,我这边完全——做不到啊。” “所以……”罗格自顾自地下了结论,“作为术士,我还是擅长更加粗暴一点的做法,比如这样。” 随着罗格的宣告,他的双手按上了分割空间的“墙壁”。 “不管你的异能是创造怎样的异次元,或者有多少种能力,我的破解方式只有一种。” 他收紧了手指,那些不可碰触的光幕居然像布料一般被罗格拽了起来。 黑发的施法者将两边的“墙”拉扯着向中间扭去,他像拧麻绳一般将兰堂分割出的空间的一部分扭在了一起。 “那就是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给你扭回来。” 第61章 扭动过去的钥匙 或许很多世界将法师和术士混为一谈,但是在费伦,这两类施法者的本质并不相同。 从自然元素中截取力量、改变力量的法师是纤细的,是艺术的,是优雅的——只要不看他们使用的那些施法材料的话。 但是施法的魔力源自自身血缘的术士则没有那么符合大家想象的施法手段。 和法师比起来,术士就算使用同样的法术也会出现截然不同的效果。 要罗格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法师施法像是由女性画师画出的仕女图,充满了“美的可能性”,而术士的施法就是纯粹的直男审美。 越大越好,越强越好……不说出来还好,说出来简直有点丢人,但是实用。 异能也好魔力也罢,只要接触就一定是更强的一方获胜。 罗格判定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是“最强异能”的原因也正于此。 “解除”的前提是“复写”“同化”然后才能“消散”,虽然可能费伦的理论不能完全与文豪野犬世界共通,但至少在“强弱“方面不会出误差。 但是他现在用的并不是“消除”,而是纯粹的暴力破解。 “我这个人啊,有时候非常讨厌动脑子。”罗格一边把不同的异空间捏在一起一边喃喃自语。 他唠叨的声音足够低,低到确保江户川乱步听不见,也看不到他的唇语。 “所以才会成为术士而不是法师,而且这次周围需要打起百分之百精神应付的脑力派实在太多了,那个该死的死亡任务的死亡点根本是这个吧。” 罗格收紧了手指,原本只是视觉虚拟、应该没有实体的“间壁”上浮现出了丝丝寒气。 冻结。 冻结时间。 冻结空间。 冻结这双手能抓住的、碰触的一切。 “综上所述。”罗格在魔力爆发的前一刻依然在继续吐槽,“我现在压力很大,快到临界点了的那种压力很大。 “我啊,在神性剥除之后才想起来原来为什么当年会那么独断独裁,因为不麻烦啊,简单啊,暴力镇压最有效了,至少比现在压力小。 “但是已经不能那么做。自己丢掉人性靠拢神性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毕竟神性和神职要当成工具而不是让它控制自己。 “我的结论就是,反正你只是存在过的‘人’,那就拜托当一下沙包给我出口气啊,否则砸到活人就不好了。 “所以……扭曲吧、冻结吧、然后粉碎吧。不过是时间中的幻影,那就安分地回归时间!” “啊咧,这是什么东西?”在魔法波纹扩散的同时,乱步那一边传来了一声惊叫。 罗格侧过头一看却是乱步刚好摔了一跤躲开了前首领的斩击。 “果然运气也是必要的属性……呜哇,好痛。” 乱步理所当然地没有躲开第二击,而是被前首领从上面劈了个正着。 但是乱步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而是罗格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块红肿。 “咦我没事?”乱步摸了摸自己的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向前首领迎了上去。 “乱步你要干什么?” “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想研究一下——” “你要研究也不要直接冲上去!你不会受伤但是我会疼啊!啧——这玩意打人真疼!” 在罗格试图阻止江户川乱步继续拿自己做实验的时候,他周围的空间终于被彻底冻碎了。 罗格直接上前一步从背后拎住还想用胳膊和腿试试看会不会被砍断的乱步,抬手放出了一个空气炮逼开了前首领。 被唤醒的尸体一脚踩在了蔓延的冰川边缘,然后转瞬被冻成了冰块。 “所以冻结的速度比预料的慢是因为维持这里的力量一直在补充兰堂的异能?”罗格拎着乱步自言自语。 “那个寒气也是罗格的异能?”乱步突然问道。 “是啊,”罗格随口回答。 “我可以碰?” “没问题,它是具有针对性的,不会伤害到我认为是‘队友’的人。” 虽然费伦世界的法术完全无法分辨队友和敌人,但是被召唤到主神世界之后他就多了一个“区分敌我”的被动技能。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至少在释放范围魔法的时候罗格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来控制不伤害到自己人。 乱步跑去碰了一下寒气,发现自己的确没有被冻结之后就安心地观察起寒气蔓延的情况。 “没问题。”过了一会乱步说道,“再有一会你的异能就会完全生效啦。” “我也这么认为。”罗格举起手指,指尖飘着一点晶莹的雪花。 那边兰堂的幻影已经停止了动作,显然是凝固时间的力量已经顾不得继续维持幻影演出剧本。 周围的异空间像破碎的玻璃一般纷纷剥落,堆叠在地面,然后融化消失。 罗格一眨不眨地看着剥落后露出的黑色空间,在又一块碎片跌落于地面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一个已经破损的盒子,在它周围有一股被时光不断冲刷过后的味道。 “找到了。”罗格终于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他直接施放了一个法师之手,把盒子牢牢地拽在了自己的手里。 然后他立刻在上面加了好几层封印法术,这才把盒子塞回自己的次元袋内,顺便取下了乱步手腕上的守护索。 这东西还是收回来比较安全,罗格心有戚戚地想着,要是让乱步继续做实验下去,搞不好他就要断根手指或者少半个耳朵什么的,太危险了。 被罗格收走了核心,时间和空间凝固成的“照片”也逐渐开始融化。 两人看着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回亮着灯光的地下室的时候,乱步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显然就算是少根筋的大侦探也不愿意一直待在危险的地方。 但是下一秒乱步的脸色就变了。 出现在场地里的中岛敦和太宰治身上都有血迹,看起来伤得相当严重。 他瞥向罗格,看到对方再次掏出了自己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了两支药剂。 罗格注意到乱步的目光,暗自叹了一口气。 要知道想要避过大侦探的观察从夹在笔记本里的次元袋中抽出炼金药剂多不容易,但是他也不能放着本故事的表里主角不管嘛。 一边嘟囔着费伦大陆的通用语,罗格一边把两瓶药剂递给太宰和中岛敦。 “喝下去。” 他做了一个拔开塞子的动作,太宰似笑非笑地看了罗格一眼。 旁边中岛敦已经毫无疑虑地喝了下去,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感觉喝下去连旧伤都会好,我还是保留着给其他人吧~” 太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把药剂收入了怀中。 罗格没有阻止太宰的动作,太宰治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自己就不要做出会加深对方怀疑的事情了。 “我们碰到了幻象兰堂,你们遇到了什么?” “荒吐霸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惊讶了一下的——”太宰依然一脸笑容,罗格却吞了一下口水。 那位荒吐霸其实就是完全解放的中原中也,就算太宰治想要控制住对方,也得用上非常手段。 原作里面是靠着太宰治的一系列计算才勉强压制,难怪中岛敦会被打得那么惨。 要不是自己没有花多少时间暴力拆家直接掏了“时间之眼”,怕是得把这两直接送去住院半年。 “不过打到一半发现对方不会动了,我就想是不是罗格那边已经结束,结果还真没搞错。” 太宰伸出手:“能给我看看你找到的东西吗?” 罗格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个不大的盒子。 “我把它封印了,不过这个地下室全是它残留的气息,如果在这里打开,我不敢保证刚才的情况会不会再来一次。” “那怎么才能安全打开它呢?” “需要找一个和时间有关的地方,然后由我布下需要的阵法……直接用‘它’作为核心,把我的同伴从过去的时间节点拉到现在。那个时候它的力量就不会发散,可以安全地打开。” 太宰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罗格的话的真实性。 “明白了,那我们先回去吧。” 最后太宰一派轻松地说道,罗格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就在罗格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理子的心灵通讯终于恢复了。 “罗格,我可以看清楚你那边的情况了!” “嗯,因为我已经找到我们要的东西了,织田作,你放心,太宰和其他人都没事。” 罗格听到那边长吁了一口气之后补充道:“但是他没喝我给的治疗药水,只能回去找与谢野医生治疗了。” “太宰那家伙……” 织田作发出了一声感慨,却又马上被理子打断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港口m已经把你们包围了!” 第62章 跑为上策 罗格没有回答理子的话。 他已经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解除了细雪的谷崎润一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上面已经被包围了,这里有没有别的路出去?” 罗格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里是用来保存封印物的地方,一条出入口是极限了。因为封印一件东西要尽量在密闭的空间里……” 太宰治拍了拍罗格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准备跑题的长篇大论。 “所以说我们只能冲出去啦?” “那要看来的人是谁。如果是你和我现在都在想的那个人,我们就不能往上走,他一定会从那里下来。” 罗格指着自己的头顶说得非常肯定,倒不是他透视了墙壁,而是理子直接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共感了过来。 中原中也带队的港口m,其中包括了黑蜥蜴。 果然是解除“时间之眼”的时候引起的动静太大了,但是港口m的速度也太快了。 在“照片”里的时间应该不会被反映到现实才对,所以港口m恐怕一直在关注他们的行动。 并不是因为织田作。 罗格第一时间排除了一个选项。 所以森鸥外感兴趣的并不是织田作还活着。 这世界上最了解织田作的人里不一定有太宰治,但是一定有森鸥外。 一个人对于足以称之为“导师”的挚友理解通常会有盲区,但一个首领对得力部下的理解却往往没有死角。 尤其是森鸥外这种面面俱到的人,他自然能够推测出复活的织田作不会威胁到港口m更不会威胁到横滨。 而罗格自己则是“不安定的不确定因素”,如果有可能最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以上是罗格基于人性分析的推理,但是罗格知道更简单粗暴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他选择了和武装侦探社合作,所以港口m的声望直接从中立掉到冷淡,有异动直接变红名。 现在就正好是“有异动”的范畴。 “好,准备好——一会中也君帮忙开了路之后大家就努力的逃跑吧~” 太宰治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传入罗格耳中,旁边是中岛敦抗议着“太宰先生你说得像中原中也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抓我们的”。 ……有种突然放松的感觉。罗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 他又不打算真的和港口m打一架,就和太宰说的一样,跑就是了啊! “太宰,敦君,乱步还有谷崎先生,站到我旁边来。”罗格招呼着所有人,“国木田先生还安全吗?” “没事,刚才联络过了,我让他先走了。”太宰治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所以罗格打算怎么做?” “与其浪费时间说明不如做完再说。所有人都保证接触到我!” 罗格吩咐了一声,乱步第一个抓住他的衣角,太宰治搭上他的肩膀,谷崎润一郎也学着太宰治抓住了罗格另一边的肩膀。 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拉住了和乱步同侧的衣角。 “这样就行了吗?罗格先生?” “没问题。”罗格笑了一声。 中原中也已经浮到了他们上方,还有五秒钟就会直接来个垂直落体…… “罗格你不要动!中原中也掉下来应该砸不到你!” “我知道。”罗格在心里回答了理子。 头上的旧仓库显然建得不够结实,罗格已经听到了钢架被压弯,砖石往下剥落的声音。 但作为封印“时间之眼”的地下室,罗格确定他们头上的天花板建得非常结实,但是最终产生的效果也就是多扛了中原中也两分钟。 果然纯粹的异能变成的人型凶兽还是太可怕了一点。 罗格一边吐槽着,一边把视线投向中原中也——身后的天空。 身为横滨第一拆迁办负责人的中原中也身边总有无数的碎裂砖石,就像小行星簇拥着恒星一样在半空舞动。 “喂,太宰和那个叫罗格的家伙,闯入港口m的地盘闹事还想跑吗?” “想。”罗格干脆地回答道,“因为不想打架,所以我决定现在就跑。” 空间迁跃第一次。 太宰感觉到了一阵异能的波动,他挑了一下眉,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了中原中也的身后。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在半空中。 乱步和谷崎润一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动态视力绝佳的中岛敦已经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要、要!”还没等他“要”出后面的话,罗格已经把视线投向了自己能看到的最远的建筑物上。 空间迁跃,第二次。 又是一阵短暂的头晕目眩,但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太宰治很快恢复了过来。 中原中也气急败坏地冲上半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但是还没等他问出什么,罗格又开始了第三次迁跃。 最后就在一行人快吐了的时候罗格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迁跃,这次他们站在了水边。 “好了,想吐就吐吧,中原中也应该追不上来了。” 听到罗格这句话的中岛敦立刻跑去了水边。 对于人虎来说不断转移位置的迁跃实在过于刺激,他现在恨不得一头栽进水里清醒一下。 “跑路的速度不错。” 太宰治只掩了一下嘴就恢复过来,谷崎的脸色苍白,乱步倒是看起来挺正常的,只是坐在草地上不肯起来。 “谢谢夸奖,我一般也不这么跑,太容易头晕。” 罗格自己脸色也不算好,要不是带着好几个人他用传送术可比连续短距离迁跃舒服多了。 “那么罗格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看着同伴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的样子,太宰也干脆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投注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那粼粼波光好像在呼唤我沉入它们之中……” 罗格一把抓住了那个有自杀癖的侦探社吉祥物:“喂,你好歹得陪我回侦探社吧?” “啊,也对,虽然可以委托敦君但是看起来一时半会好不起来的样子。” “我赶时间,真的赶。”罗格强调地说道。 “为什么那么着急回侦探社?” “因为我需要福泽先生的帮忙弄到使用广场大钟楼的许可。”罗格指了指自己的怀里。 “我现在拿到了所有需要的道具,然而还需要一个地点和一个适合的时间。” “适合的时间错过的话要等多久?” “再等一周,也许又会发生新的变数。”罗格简单地说道,毕竟太宰治是聪明人,聪明人不用解释太多。 “听起来的确在赶时间。”太宰治站了起来,“敦君,一会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趴在水边奄奄一息的中岛敦勉强竖起了大拇指。 “谷崎君,乱步就交给你了,务必完好无损地带回侦探社哦。” “嗯,我知道。”谷崎润一郎勉强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罗格还要用刚才的方法到侦探社吗?” “不了,我们可以走回去或者租个车。”罗格眼神黯淡地表示,“再来一次我自己也要吐了。” 第63章 真搞大事的在另一边 赛特低着头清点着手中的材料。 家教世界在所有的次级世界中也很特殊。 因为“七的三次方”,这个世界的构成极为稳定。 虽然造就了一批异类超能力者——也就从“彩虹之子”延伸而来,能使用具有特殊性质火焰的mafia,但是也让这个世界具有无限的包容性和可能性。 “真不愧是能容纳一切的‘七的三次方’。”赛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把最后一块带着彩虹色的金属塞入自己的口袋。 “哈?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动作快点!那些玩意又要冲上来了!” 斯库瓦罗对着看起来像在发呆的赛特嚷嚷,顺手一剑劈开了一只扑上来的影犬。 这种杀不死的玩意的名字还是从赛特嘴里撬出的少数信息之一。 但这种全身黑色,扁平如纸,如果不是剑刃的确有砍中生物的手感,斯库瓦罗还以为自己被一群投影包围了。 叫“影犬”还真没错,而且还和真正的影子一样,无论切碎多少次都会再生。 攻击方式也在不断的进化,从一开始落单的一头单独袭击到最后成群结队地扑上也不过是在斯库瓦罗斩杀了第四十头,或者第五十头的时候。 就算在全世界旅行挑战剑豪们的路上斯库瓦罗也没见过这种不死的生物。 虽然是磨炼剑术的好工具,但是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这还不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最危险的生物。 银发剑士稍微数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砍过会动的构装体,和泥液一样在地上流淌却不会被蒸发的液体生物,还和一个半动物半人的生物交过手。 知道的是他在保护那个叫赛特的家伙满世界挖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进了什么RpG游戏里正在往魔王城进发。 话说回来他怎么不知道现实里面也有这种东西啊?? 就算疯狂吐槽也没耽搁斯库瓦罗手起剑落劈开一条路,鲛的咬杀对非人之物同样犀利,赛特要做得只是跟在后面跑而已。 不过隶属巴里安的现任剑帝已经在旅程中对赛特有所了解。 虽然那个家伙看起来很能打,但是对正面战斗的经验少得可怜,反而很擅长扰乱和辅助。 而且体力也不错,身手也很灵敏,从来没有抱怨过旅程有多辛苦,也从未出现过跟不上斯库瓦罗的情况。 就像不知道哪里的后勤人员一个人掉队,现在拼命地想回到自己队伍似的。 银发剑士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让他改变态度。 粗暴的个性和精致的外表形成的强烈对比是这个以“鲨鱼”为外号的男人与生俱来的标志,恐怕只有巴里安的首领xANxUS能让他有所改变。 但那个已被时间稍微沉淀了的男人根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一剑轰下洞口的岩石,斯库瓦罗看着掉落的石头堵住了唯一的入口,而冲出的影犬也在阳光下扭曲着变成一团黑影,最后消失在光线中。 他擦了擦自己的剑,扭头冲着扶着岩壁喘息的赛特嚷嚷:“喂,东西都收集完了也该解释了一下了吧?” 被叫做“喂”的赛特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被收入怀中的口袋,然后向斯库瓦罗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你在挖什么东西,我们跑了七个地方了。” “蕴含了‘七的三次方’部分力量的矿石,你也可以理解为‘世界的基石’。”赛特没有隐瞒地回答道。 银发的剑圣发出了一声有听没懂的疑问声,赛特立刻换了另一种说法。 “也就是制造出彩虹奶嘴和戒指的矿石。”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斯库瓦罗眯起了眼睛,有些警戒地看着一脸无害的金发青年。 “要解释我要做的事情的话,首先斯库瓦罗先生得理解‘七的三次方’究竟是什么。” “麻烦你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最好不要超过一百字。”斯库瓦罗“啧”了一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面前这个家伙需要这些并不是为了对彭格列有不利的举动,否则那个“代理”十代目就不会找上巴里安专门借人来帮忙。 “简单的说就是这些矿石有稳定空间的能力,也有打破空间的能力。我不清楚纲吉先生说了多少,不过我需要用它在不影响这里的情况下打破空间。” “……总觉越问越糊涂。算了,还有下个地方要去吗?那些来阻拦你的东西倒是挺有趣,很有挑战性。” 说到“挑战”的时候,赛特发现斯库瓦罗的眼睛在发亮。 略略思考了一下赛特默默把面前英俊的男性划分到了“战斗狂”的类别,然后摇了摇头。 “东西已经齐了,我们回意大利。至于那些……我想它们还会出现的,斯库瓦罗先生你不会觉得无聊。” “好,我的下一个问题是‘它们究竟是什么’。” 从赛特的话里听出了战斗还在继续的斯库瓦罗热情高涨,金发青年想了一会,依然使用了最简单的说明方式。 “因为我要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隔。这件事违背了‘每个世界都彼此独立’的原则,所以维护这个原则的力量就会生成那些东西。 “它们的确不是现实的生物,而是流传在人类历史中的‘想象之物’。你可以称呼它们为神使、精灵、怪物、恶魔……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它们都不会让拿着‘基石’的我安全的回到意大利。” “听起来你在做很可怕的事情,你究竟为了什么要坚持到违逆你所谓的‘世界意志’之类的东西?” “为了和我的同伴再见面。”金发青年突然一笑,“我以为斯库瓦罗先生不会问我这种问题。” “什么意思?” “因为斯库瓦罗先生也有‘哪怕超越死亡也要回去’的地方,不是吗?” “哼,真是个会说话的家伙。”斯库瓦罗没有否认,“走吧,直升机可只等我们72小时。” 也许是刚刚把一群追兵关在了山洞里,回到直升机的路程并没有什么新的玩意来骚扰他们。 “起飞!”斯库瓦罗朝着飞行员吼了一声,机翼转动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围其它声音。 银发剑士抓着起落架扫视着四周,确定没有东西会干扰他们起飞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是斯库瓦罗太过小心,而是之前已经发生过在飞机起飞的时候突然冲出大量的鸟类遮蔽了起飞的空域。 现在想想大概和那些幻想生物的袭击是一样的目的,阻止对面那个疯狂的金发小子打破世界的间隔。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他们还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我们直接飞到港口,然后乘船返回意大利。”斯库瓦罗将剑刃横在自己的膝盖上,“比走陆路快。” 赛特没有反对,他之前已经得出了这个结果。 不过出发前已经说好除了目的地之外所有的行进线路都由斯库瓦罗来决定,所以赛特并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但是现在斯库瓦罗提出的正好是最短路线。 “为什么?之前不都是安全第一?” “你这家伙还真是没常识。”斯库瓦罗盯着自己的剑,“你已经找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而且追击你的那些——怪物,并不需要收集情报。” “为了隐藏行踪绕路简直多此一举,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的话之前都不必绕路。” 赛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他向银发剑士欠了欠身:“是我考虑不周。” 斯库瓦罗不讨厌认真的人,赛特的态度让他没有说什么。 但是瞥向外面的一眼让银发剑士站了起来,他拉开直升机门探出身子,让自己的视野能扩张到头顶。 “那是什么玩意!”斯库瓦罗的大吼让赛特也探出了身体。 一片阴影落在金发青年的身上,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条正在飞行的黑龙。 第64章 龙、大海,还有…… 飞行员面前的雷达上也显示出他们的头顶上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物体。 只不过赛特已经用肉眼确认了那头比直升机大上两倍的黑龙和黑龙的模样。 主神系统心里打了个突,他认出了那条龙——或者说他已经找到了那条龙的资料。 那条龙怎么看都是从某个游戏世界里出现的复制体,绝不应该变成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的召唤物。 自己被盯上了,但还不是真正有威胁的那种。 罗格的话会怎么说?啊,对,会说这是试探。 如果直接反击击落的话也不是做不到……赛特飞快地在脑内计算着各种可能。 虽然人造人的身体无法进行直接战斗,但是利用主神权限他能从系统上“黑”掉这头龙,甚至将对方变成自己控制的眷属。 但是罗格在的话一定会说这样太招摇会让“注视”等级提高。 所以剩下的选择是辅助斯库瓦罗战斗和逃走。 辅助斯库瓦罗战斗的话得用到飞行类的魔法。剑士虽然很强,但是没有长时间滞空的能力。 而和这条黑龙打基本是空中战斗…… 衡量了一会自己要用多少辅助类的技能之后,赛特得出一个结论——辅助斯库瓦罗打败黑龙会引起的动静不会比直接控制黑龙小太多。 “逃吧。”赛特从背后拉住跃跃欲试地银发剑士,“我会把直升机隐藏起来。” 迎着斯库瓦罗要杀人的眼神,赛特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判断。 “空中战对我们不利,我不想引来更多的东西。” 斯库瓦罗凝视着金发青年好一会,直到雷达开始警告他们头上的巨物正在高速下降。 “我就暂时放过那条龙,把我们弄走。” 赛特点了点头,他摊开双手,开始发动人造人掌握的诸多辅助能力中的“幻术”。 首先是形状,操控周围的水分子,改变光线的状态,用魔法形成光学迷彩。 然后是声音,保持不传递声音的真空又不影响动力那的确是魔法才能达成的事情。 最后是气息。 龙的嗅觉非常灵敏,不掩盖气味的话一切伪装都没有作用。 但直接消除所有的味道会让反而会形成一块明显的真空。 所以要把整个直升机里的东西伪装成自然的一部分。 风的味道、云的味道、水的味道。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计划功亏一篑,但是他是拥有无限运算能力的超级电脑,只要定下目的就绝不会出错。 斯库瓦罗看着赛特周围弥漫而出的雾气,露出思索的表情。 一般而言拥有大量辅助能力的的确不是“晴”属性就是“雾”属性。 之前赛特的表现一直让斯库瓦罗将他划分为“晴”属性,毕竟从外表到性格还有治愈的能力都是“晴”的特点,但现在他展现出的幻术能力确是“雾”独有的。 双重属性?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银发剑士想起了自家的首领。 巴里安的领袖xanxus拥有的匣兵器展现出的就是“大空”与“岚”两种属性,但是“晴”和“雾”近乎两个极端,绝无可能在没有“大空”属性的协助下统合起来。 或者眼前这个家伙其实是“大空”属性?但是他说过他的同伴中领头的不是他。 大空绝无可能属于屈居人下之人。 哪怕是沢田纲吉那家伙也有一群围绕着他的“同伴”,从这一点上来看赛特完全不合格。 赛特并不知道斯库瓦罗在想什么。 对人情世故的认知他依然有限,主神系统勾连心灵的能力也被局限在登录的队员里。 他心无旁骛地完成了他的法术,飞行员惊恐地发现雷达上代表直升机的点消失了。 “没关系,那只是我的能力。连机器都能干扰的幻术才能称之为‘万无一失’的幻术。” 赛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别担心,继续向前飞。” 赛特说得轻松,但飞行员却提心吊胆得不行。 因为赛特的幻术太过完美,飞机上所有自动设备全都失灵,驾驶员只能切换为手动模式进行目视飞行。 好在他们已经快要走出山区,也不知道赛特做了什么,不要说那头原本徘徊在他们头上的龙,连“气候”都无视了这架直升机。 三十分钟后,龙消失在山脉之中。 而赛特又将幻术维持了一倍长的时间,直到从直升机上可以看见下面的港口城市。 那是个小城,但却是一个重要的港口,有货轮能直达意大利的热那亚。 “你那招挺厉害嘛。”下了直升机的斯库瓦罗盯着赛特看了好一会,然后勾了勾手指,“比弗兰还强的幻术相当少见,你可不要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巴里安啊?!” “那我隐瞒的事情就太多了。”赛特耿直地回答,却换来斯库瓦罗的一声哼笑。 他们没有在港口过夜,而是直接上了货船。 虽然没有直接挂上彭格列家族的名字,不过这艘中型货轮的确属于彭格列,所以才能一直在港口等着巴里安的战斗队长和委托人的回归。 他们的计划是通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大西洋,然后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回到地中海,进入意大利境内。 然后赛特想做什么都和斯库瓦罗没了关系,因为斯库瓦罗的护卫任务只到进入意大利为止。 船出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夜色很快淹没了海面,带着晕光的月亮在海面上留下模糊的投影,几点零星的星光藏在云层之中。 斯库瓦罗抬头看着乌黑的天空,轻轻抚摸着固定在义肢上的长剑。 鲨鱼熟悉大海,海和天空的每一寸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夜的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海都要压抑,但吹来的风却没有岚的气息。 不是风暴要来临的味道,是更加可怕的、潜藏在海面下的东西。 深海中的危险无法用双眼看见,但却可以感知。 如针一般尖锐的危险感戳着他的皮肤,让他的肌肉紧绷着,全身都在处于最高战备状态。 然后银发的剑士看着他的委托人从船舱中走了上来。 深厚的夜色也压不住那头灿烂的金发,但赛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璀璨的眸投向夜色的深处,就像在寻找那条看不见的海平线。 “要来了。” 赛特突然对斯库瓦罗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近乎于耳语,就像不想被大海的神明听见他在说什么。 “‘祂’要来了。” 斯库瓦罗试图理解赛特说得‘它’是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用继续猜测,漆黑的海面下有什么正在急速上浮。 海水被顶出一个高耸的浪花,而后向两侧洒落,变成水做的帘幕。 分开帘幕的巨物也在同时映入斯库瓦罗的眼中。 不,应该说,映入他眼中的只是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的生物的一部分。 ——那是一根比货船的烟囱更加粗壮的巨大触手。 第65章 海洋霸主和匣兵器 “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赛特?!” “抱歉这件事情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赛特绷着脸回答。 他已经下意识地往整个船上套了一个防御盾,只是赛特根本不确定防御盾能不能生效。 对手只出现了两条触须就差点掀翻了货轮,第一下撞击虽然没有砸穿赛特设下的护盾,但是主神却感觉到了大量魔力被从人造人的躯体上抽离。 要不是他立刻替自己的身体补充上了消耗的魔力,再来第二击那身体大概率就直接趴下动不了,他想继续维持法术就得暴露本体。 应该说……幸好没有超过上限吗?但继续使用这种用魔力抵消伤害的防御罩的话总有一击会超过自己的身躯能够承受的上限。 所以应该怎么做?属性克制?多重完成后就不需要自己维持的护盾? 干脆……“我全都要”?这好像也是罗格的口头禅。 赛特思考着,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已经把自己思考的所有方案进行了实施。 直到银发剑士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长剑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那只还看不到全貌的怪物的触须紧紧地勒在船体的外侧,好像陷在了厚厚的胶质之中。 但是触须的动作并没有完全禁止,依然缓缓地压向船身。 “赛特,你搞了什么鬼!” “啊,不好,我只是在想怎么样防御才有效,结果不小心把想法都实践了一遍。” “你傻了吗?对这种东西防御?这种时候只有进攻才有出路!” “啊?是这样吗?” “你的战斗知识都是向谁学的!还有你对我的剑做了什么!” 赛特这才发现因为下意识的防御,所以斯库瓦罗被排除在外。 “抱歉,我失误了。”赛特走了几步,将手贴上斯库瓦罗的剑刃。 这段时间的合作里他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 第一次的时候银发剑士还会嚷嚷“你想对我的剑做什么”,现在也只会沉默地看着赛特给他的武器施加上各种各样的祝福。 虽然斯库瓦罗认为有自己的火焰就足够了,但赛特坚持如果不这么做,斯库瓦罗会被自己的能力限制。 “与其说是辅助你,不如说是不这么做的话斯库瓦罗先生会被我的能力限制,这是敌我识别的重要步骤。” 因为被这么说所以每次斯库瓦罗都乖乖地照做了,到今天才知道“限制”是什么意思。 赛特的手离开剑身上的同时,斯库瓦罗那种妨碍和粘稠的感觉一起消失了。 “哦!终于能好好动了!”大嗓门的剑士甩了一下手,挥出一道剑风,“章鱼怪物你给我等着!” 已经认定了是章鱼怪物吗?可是怎么看都应该是乌贼吧,乌贼。 大海里的海怪传说都是以大王乌贼为原型的,但是为什么斯库瓦罗先生认定了是章鱼呢? 计算力过于强大的超脑能让赛特一边分心一边完美地对应需要作出的辅助战术。 这还是在咒术世界养成的习惯,毕竟那时候可是几个人一边在他的大脑里聊天,他还一边在辅助七海和灰原祓除咒灵。 但是……那两人……不不不,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斯库瓦罗先生,我来帮你。” “你给我呆在那里!” 冲出防护罩范围和触须直接交手的斯库瓦罗落回了甲板上。 他的交手从不是试探,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已经削掉了触须上面的几处凸起,但对于怪物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银发剑士甚至怀疑那怪物都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因为浮在水面上的触须还是只有两根。 看不见的敌人更加危险。 首先确认敌人的真面目才是第一要务。 他的工作是保护赛特的安全直到他返回意大利,而现在他们正在大海之中。 船一定不能出事,不过只要能坚持到下一次靠岸就行了。 剑尖垂下,在甲板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那就来吧!” 属于银发剑士的粗粝嗓门穿透了触须不断拍击海面的声音。 “赛特,解除你的护盾!” “哎?” “反正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别妨碍船前进!” 因为护盾的层层包裹让货轮和海怪一起陷在了犹如凝固的胶质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标本。 “我知道了。” 赛特也明白了过来,斯库瓦罗是想让货轮脱离海怪的攻击范围,他立刻解除了缠绕着船体的魔法。 没有了魔力的阻碍,挥舞的触须开始向船体收紧。 “喂,你也嚣张太久了!”斯库瓦罗跳上了船舷,向着卷下的触须用全力挥出了一剑。 “鲛冲击”。 并不是什么华丽的招式,却集中了斯库瓦罗全部的力量形成冲击震动目标的全身。 如果是人类的话可能会就此麻痹,但对上初见的海怪斯库瓦罗并没有这种单纯的奢望。 他扭转身体向另一条触须,如法炮制地挥出了第二次“鲛冲击”。 单手剑重重地切入触须肥厚的肌肉中,震动的冲击波再次顺着触须冲入海中,这次终于有了动静。 “哗啦”数声响动之后,海怪的八条触须从海面下伸出,随后重新压入水中托起巨大的身体。 “什么嘛,居然不是章鱼是乌贼吗?”斯库瓦罗的感言让站在甲板上的赛特笑出了声。 “斯库瓦罗先生的重点好像不太对啊?” “比起乌贼生鱼片还是章鱼比较好吃。”斯库瓦罗的回答异常随意。 他侧过头,对着驾驶舱喊道:“那边的船长,一会我冲出去之后就全速前进。” “啊?是、是。”已经吓得有些懵了的船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斯库瓦罗将视线转向赛特。 “你应该有办法让船跑得更快,时机自己判断。” “等一下……斯库瓦罗先生,你打算做什么?” 赛特想要抓住银发剑士的胳膊,却被对方避开了。 “你这个反应是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别多话,照做。” 斯库瓦罗对着还在浮起的巨型海怪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用你担心,我会回去意大利。” 银发的剑士的话让赛特收回了手。 从剧情上来说剑帝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巴里安的战斗队长是不会折损在这个地方,但赛特不能肯定被自己这么插入之后剧情的走向是不是还在他掌握的范围里。 但是斯库瓦罗的眼神在说“不相信他的话就现在跳下去游回意大利”。 赛特对这种人超级没辙,毕竟那个教导他一切的人也是下了决定就不容反对的那种。 “我知道了,请你全力的战斗吧,我会在意大利等你,毕竟还有尾款没有算清。” 斯库瓦罗露出了一个“这就对了”了的眼神,对着赛特打了一个手势。 赛特默默地退到了驾驶室的下面。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 最初的雨势并不大,混在海怪带起的水幕中并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雨势逐渐变大,甚至连海浪都被压了下去。 是带着“镇定”力量的雨——看来不是普通的雨丝,而是斯库瓦罗的力量。 赛特对家教世界会将力量划分为七种的方式至今还是不太理解,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种属性被限制到十分单一的力量反而更容易发挥出威力,比如现在这样。 只不过脾气暴躁的斯库瓦罗和镇定系的“雨“属性……怎么看都是世界的恶意似的配合吧? 赛特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站在雨中的是斯库瓦罗手中戒指上燃起的火焰。 火焰被注入银发剑士另一只手里的匣子中,这个世界的魔法正在赛特的眼前生效。 匣兵器,据说是通过科学和火焰——也就是七的三次方通过人本身具现出的形态制造出的“新兵器”。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火焰,而火焰被注入对应属性的匣兵器则会呈现出使用者专属的形态。 斯库瓦罗的匣兵器是雨属性的“动物匣”,而随着巴里安雨守的火焰具现出形态的,正是自由自在地在空中游动的鲨鱼。 银发的剑士最后转头看了赛特一眼,和游弋在空中的鲨鱼一起化作一道剑光冲向了巨大海怪。 “加速!”赛特提高了音量,积蓄在手中的魔力一口气强化了整个货船的机械动力部分。 ——回头见,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第66章 装置完成 赛特最后花了四天终于回到了意大利。 货轮在赛特的魔力强化下勉强撑到了最近的港口,他下船的时候塞了一个装满的袋子给船长,留下一句“对不起”就逃之夭夭。 等机轮长一脸想跳海的表情找上来的时候船长才明白为什么那个金发的家伙会塞给自己一整袋黄金。 整个动力房内的一片狼藉,发动机的外壳上全是被外力扭曲的痕迹,而内部零件有的融化,有的四分五裂,就像经历了一场大爆炸一样。 但如果真的在动力室内发生了爆炸,他们这条货轮别说靠岸,恐怕在大西洋里就要被炸成飞天鲸鱼。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隶属彭格列已经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船长想到那头在海中袭击他们的大海怪,决定对动力室内的情况不予追究。 毕竟他只用把报告提交到联络员手上,究竟是谁来调查发生了什么,谁去通知巴里安战斗队长的失踪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想到巴里安的那头睡着的愤怒狮子,货船船长庆幸那还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从港口上岸,赛特从陆上赶往意大利。 中途彭格列的晴之守护者笹川了平接应了他,这才让没有正面战斗能力的赛特保全了自己人造人的躯体。 “回去之后一定要再做调整……” “啊?你饿了吗?”了平回头问道,显然是听错了赛特在说什么。 “不,我不饿。”金发青年看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道路,“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意大利。” “下个城就是了,然后你就得自己去找那家伙,彭格列提供给你的保护到此为止。” 了平说的“那家伙”自然是入江正一。 赛特明白白兰所在的密鲁奥菲雷已经对彭格列家族全面宣战,而明面上的总司令就是入江正一。 了平并不知道其中的真相,对他来说入江正一就是纯粹的敌人。 而这个需要他来接应的人则是入江正一放出话来必须要找到的合作对象。 用罗格的话说就是“不用脑子用膝盖想对方都不会情愿”,赛特还是懂得这个道理。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得到斯库瓦罗是否生还的消息。 对于彭格列家族来说自己不光是敌人的合作者,还是有可能害死了同伴的人。 在这种情况了平还能作为协助者前来,只能说十代目沢田纲吉拥有对同伴们的绝对影响力。 “非常感谢你们。” 当车停在郊外让赛特下车,了平准备调头就走的时候,那个金发青年用最标准的日式礼仪向了平表示了感谢。 但也仅止于此。 赛特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目的,而了平也不会去询问赛特的目的。 彼此之间的默契就是到此为止,了平知道他不用回复赛特的道谢,但也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那个家伙的背倒是挺得笔直,究竟是背负着什么呢?” 赛特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踏上意大利之后到回到罗马又花了点时间,但是他依然没有得到关于斯库瓦罗的消息。 虽然可以直接衔接这个世界的管理系统来获取资料,但是那根本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最大的敌人面前。 就算再没有常识赛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只能寄希望于入江正一,或者说白兰的情报网。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密鲁奥菲雷家族日本侵攻总司令入江正一的座上宾,稍稍利用一下应有便利也是应该的。 入江正一安排的人手正在罗马等他。 他们两人商量的计划之一就是“把赛特的身份过明路”。 密鲁奥菲雷的首领白兰是个异常多疑,而且习惯掌控全局的人。 如果隐瞒赛特的身份,让赛特在暗中行动不一定能瞒过白兰,应该说一定瞒不住白兰——这是对白兰了解最深的入江正一的判断。 所以还不如正大光明的做成“阳谋”。 毕竟入江正一建造“装置”的事情白兰一清二楚,虽然“装置”明面上的目的是为了“捕捉”在日本的彭格列十代目和他守护者们,不过这当然不是事实。 而赛特的身份就是入江正一请来的“计算者”,入江正一是这么对白兰介绍赛特的。 “他拥有比电脑更强的计算能力。整个要塞的运作和装置的精准度都需要赛特来维护。” “不过赛特这个名字可是埃及的‘恶之神’和‘诡计之神’哦,正一。” “我想只是单纯的重名罢了。” “那之后要介绍给我认识哦。” “当然。” 回想起来还会肚子疼的对话从入江正一的脑海中掠过,他迎上有着密鲁菲奥雷标志的飞行器。 金发青年从里面跳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半分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来了。”所有的问题都融成了伪装成问候的话,而赛特只是以点头回答。 “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工作,没问题吧?” “没有。” 入江正一一边回答一边思考怎么告诉赛特这里已经有白兰的眼线,不能和之前一样什么都直接用说的。 但是下一秒他不得不用全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因为他的脑海里浮出了赛特的声音。 “我知道这里已经被监控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和我说什么直接在心里说就好。” “哦对了,不影响你和别人说话。所以可以一边聊天一边说正事哦。” “开什么玩笑,这得有怎样的分心能力才能做到两者兼顾啊!” 一旦专心就转不出来的入江正一发出了哀嚎。 “那么接下来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 明面上和入江正一分开,进入自己房间休息的赛特在心灵通讯里和入江正一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是我会立刻开始改造装置。” “有这么着急吗?”入江正一回答道,“我和十代目的计划才刚起步。” “很着急。”赛特回答,“装置完成不是问题,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装置完成后会发生什么。” “……我开始肚子疼了,我能不知道吗?” “我很想说可以。但是隐瞒你的话,等造成既定事实的话我会被罗格骂的。” 入江正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赛特第一次说出的名字。 赛特之前也提到过自己的同伴,但永远都是一语带过。似乎那些名字都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现在会说出来是因为有了再见的希望?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是不是又多想了? 入江正一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装作自己在看着面前的屏幕。 “会出现什么情况?”入江正一顺着赛特的话问道。“不过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吧……” “会。”赛特果断的回答让入江正一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新的装置会贯通两个不同的世界,然后造成短暂的世界融合。” “短暂……是多久?” “三到五天。时间差取决于装置贯穿世界的力度,这个时间差已经是我能控制的最小范围。” “世界融合的意思是……两个世界会暂时的链接起来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正一君,不要小看世界。”赛特认真地说道,“世界有自己修复的能力,事实上如果只是用装置把两个世界贯通,那么用不了几分钟贯通出的通道就会自动愈合。” “啊?那不是根本来不及让你通过?等等,就算你能通过,你也不能回来阻止白兰。” “事实上阻止白兰这么大的任务,我是打算交给我的队友的。”赛特说道,“所以我需要稳定通道至少三天,时间也必须卡到最精准的时候。” “最精准的时候……?” “能够完成我们的约定,也同时完成任务的时间。” “不过你打算怎么稳定通道?那个通道并非实体才对。”入江正一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什么。 “当然是通过这次拿到的‘基石’,也就是七的三次方的力量。” “那么……通道的稳定性……” “就算使用了七的三次方,稳定性也不会特别好,如果被干扰的话,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我肚子好疼……” “不过在这里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位白兰先生。所以正一君,你的责任重大。” “疼疼疼,疼死了……我真的想死了!” “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 “拜托你一次说完!” “如果有斯库瓦罗先生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任何消息都可以。” 第67章 坐标钟塔 和赛特依然联系不上的罗格并不清楚家教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变动。 文豪野犬的世界刚好处于“剧情空白”时间点,虽然从各路传来的消息“组合”已经开始有私下动作,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是横滨一派和平。 没人把昨天港口仓库发生的火拼当做什么大事。 这里可是横滨,有港口m的横滨,别说一个没有人用的仓库被炸了,听到刚才扫射的声音没?热闹吧,再过一条街可就是闹市区了。 听到隔壁桌的人这么和外地人介绍的时候,罗格也露出了“哇你们横滨人真的很生猛”的表情。 织田作在旁边打了个哈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饮料上。 他还在习惯和理子、罗格进行脑内交流,并且试着不让太宰看出来。 不过罗格表示他这个努力已经白费了,太宰已经知道了他们在私下交流,甚至已经确定了是用什么方式。 毕竟中原中也喊出过他们中间有心灵能力者嘛,虽然这个人其实是理子的事情只有社长知道,不过多半太宰已经猜出了答案。 “侦探社里面的聪明人太多,相处起来真有压力啊——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更不想去面对森鸥外,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我们来玩猜谜游戏吧~”坐在对面的太宰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输了的人请吃饭——” “好,那边那位美丽的服务生小姐——请把菜单拿来,我请对面的这位先生吃饭。”罗格举起手挥了挥,立刻引来了笑盈盈的服务生。 等点好餐之后太宰治又一脸无趣地趴回桌面上。 “我说罗格啊,才两天,才两天哦——你就直接选择‘不玩’了吗?” “是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大事,没办法陪太宰君你斗智斗勇哦。” 罗格叼着吸管却还能吐词清晰:“我也不能说要求太宰和对待侦探社的同事一样看待我们,但是在特定的范围内给予有限的信任不好吗?” “有限的信任听起来倒是新鲜得不得了的词。”太宰稍微睁开了眼睛。 “也没那么新鲜,只不过通常不会有人直白地告诉另一个人我只对你抱有‘规则范围内的信任’,对吧,太宰?” 理子看罗格一副要和太宰对上的样子,悄悄拉了一下织田作的袖子。 但港口m的前杀手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他低下头,在女孩的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低语:“脑力派在那边针锋相对的时候当没听见就好,如果他们闹得太过了就照着脖子后面给一下打昏拖走就行了。” “那对我这样柔弱的女孩子太困难了,织田先生。”理子对于这个不靠谱的建议表示了抗议,“所以有必要的时候请你帮忙动手。” “理子变得凶暴了。” “不行啊小理子,不可以那么暴力哦——绝对不要学那些不良榜样。” “怎么觉得太宰你是把红叶大姐列在了‘榜样’的名单里呢?” “列了,就是列了,反正大姐现在又不可能从天而降。” “我以为你会说被红叶大姐砍死你也乐意。” “哪里哪里,如果是和红叶大姐殉情的话我很乐意哦。” 罗格撑着脸颊吸了一口饮料。 太宰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开了,看来他的信用度还是没有提升多少嘛。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偏过头看向店对面的钟楼。 还有一个小时。 那座钟楼就是罗格选定的地点,而一小时后就是最适合的时间。 时间的推断是通过预言术加上测定术,过程太魔幻,甚至只能用推给“某个异能”来向侦探社解释。 也算是太宰对他的不信任完全没有好转的理由之一。 毕竟是个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实话的委托人,换位带入一下,罗格自己也不想相信这种人。 “理子,周围的情况。”趁着织田作和太宰在斗嘴,罗格在心灵通讯中询问道。 “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有港口m的眼线,如果太张扬的话恐怕那位森先生会很快有动作吧。” “就算不想张扬,等法术发动的时候的动静也足够吸引所有人啦,这点避免不了,只能尽量拖延吧。” “不过为什么要织田先生先吸引太宰先生的注意力才肯商量事情啊?妾身觉得你不被信任是活该哦,罗格。” “不要说得这么重,毕竟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太宰是那种你就算把话说尽了也会心生怀疑的类型,浪费时间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果然是活该。”理子下了结论。 “太宰。织田作。”罗格抬起手,露出自己的腕表,“我准备出发了,二十分钟后会有大动静,希望在我结束要做的事情之前,你们俩能协助我拦住可能的干扰。” “还有。”罗格对着两人深深行礼,“因为我不能分心,理子的安全就拜托二位了。” 将理子拜托给太宰和织田作之后,罗格孤身一人向钟楼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东看看西看看的模样完全像个游客。 左边也有,右边的楼上也有,港口m布下的眼线还不少,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必须卡准时间。 在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罗格站在了钟楼下。 作为横滨观光景点的钟楼今天封锁了正门,挂上了“维修中,禁止进入”的标识。 罗格之前要拜托福泽谕吉的就是这件事情。 时间魔法的范围控制很难,虽然在钟楼顶,但是罗格还是担心会把当时在楼里的其他人卷入。 所以今天连日常检修的人员都被要求带薪休假,然后造成的损失费用罗格全额负担。 有钱有人好说话,只希望二十分钟后横滨的旅游局不要特别后悔他们让他包场的决定就好。 还有十分钟。 罗格已经爬上了钟楼的顶端,站在巨大的钟面之后。 齿轮和杠杆还有弹簧构成了精准的联动,罗格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驱动指针不是依靠电力,而是机械。 “还好还好,只要把完好的状态复制下来,到时候直接复原就简单多了。” 随手丢了两个“复印术”,罗格开始在表盘上书写符号。 使用的依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炼金溶液。 不知道为什么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里,炼金术的效果比在别的地方都好,大概是什么隐藏的世界设定吧。 但是这样也让罗格的准备工作简单了许多,只要配置好溶液,然后快速画上符号,最后将“时间之眼”固定在表盘的轴心上,他想要的魔法阵就完成了。 还有三十秒。 罗格盯着自己的腕表,上面的秒针和大钟以完全一致的速度走着,等到分秒不差的那个时候,他把自己体内储存的所有魔力都灌入了时间之眼中。 钟楼在一瞬间被逆转的时间流扯成了碎片,然后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一幅定格的画面在罗格的两侧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回。 五年,没有。 十年,也没有。 倒转到四十年的时候出现了赤棘亭的画面,但里面并没有库夫林和余洋。 一直到一百五十年左右的时候,罗格才在一块清晰的碎片里找到了两人的影子。 “居然被丢到那么早的时间里了吗?而且这还是他们来横滨的时间。” 定格的时间里库夫林和余洋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罗格知道这得益于他们并非人类。 “不过,终于找到你们了啊……” 罗格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真是,明明只在横滨呆了三天,感觉比三个月都久……”罗格缓缓向时间碎片伸出手。 时间在作为时间流的时候是强大的,它会将一切都冲刷殆尽。 但在时间魔法的作用下凝固的时间则脆弱无比,作为施术者如果想对这些凝固的时间碎片做出干涉,一定要小心。 罗格为了万无一失选择的方法并不是直接干涉碎片,而是先把它从其中截取出来。 现在时间回溯的影响只限于他自身,但一旦他把时间碎片加固拿出,那么…… 不过现在想那些失败后的情况还太早了。 罗格想着,把碎片一点一点塞进了变成了一个金色旋涡的“时间之眼”里。 “二十分钟了。看起来没有什么麻……”“烦”字还没有出口,太宰猛然抬起了头。 钟楼的顶端,一个金色的巨大旋涡正在成型。 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被什么力量所扭曲,就像时间和空间都在发生变形,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成型的巨大眼睛。 “……所以这才是那家伙说的自己会搞出一个大动静吗?!” 第68章 时间旋涡 “太宰,这是异能能做到的事情吗?”织田作将理子护在身后。 理子刚才通知他因为过于强大的魔力爆发,现在她已经无法通过心灵链接和罗格沟通了。 理子用的词是“魔力”而不是“异能”。 虽然之前也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好理解的词,但是罗格在的大部分时候两位外来者都会注意使用那些让他能够理解的词。 理子刚才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其实已经十分焦急才会没有注意。 “安心,相信你信任的人。”织田作摸了摸理子的头,在心里安慰着少女。 “是不是异能都不重要啦,罗格君本来就是秘密特别多的那种男人哦。”太宰笑着说道。 “不过这么看钟楼那边已经没有人能靠近了,所以要担心的只有我们自己啦。” 就算身陷危机之中也依然显得轻浮的男人指了指周围,织田作看着围上来的港口m摇了摇头:“我不想和港口的人打。” “那就只能尽力跑,反正他们也进不去钟塔,所以我们只要引着来的港口能力者绕圈就行了。” “真不是个好主意。” “织田作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没有。”织田作拉住了理子,“理子小姐,准备好跑了吗?” “请安心,妾身绝不会在跑路上面拖后腿。” 罗格对外面的热闹充耳不闻。 事实上如果有人进入钟塔,就会发现罗格已经不在“当前”的时间点。 光线甚至能穿透他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体直接落在周围的机械上。 现在存在于钟塔顶端的只是罗格在时间流中的一个投影,他本人已经暂时超脱了时间,正在继续进行他的法术。 他并不知道外面也出现了“时空之眼”,罗格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面前。 被推入“时空之源”时间碎片终于变得稳定,逐渐在罗格面前放大到足以让他把双手都伸进去。 罗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魔力消耗有些超出预料,不过他的手还是很稳,这就足够了。 “把手交给我啊……你们两个。” 双手缓缓插入时间旋涡之内,被强制固定放大的时间流搅动着他的双手。 施法者修长秀气的手在时间流内不停地枯萎再生,属于这双手的时间在不断被夺走,然后返还。 每一次轮回都会造成叠加的疼痛,而罗格甚至不能用魔力防护。 他不能用任何会影响时间旋涡稳定的能力,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硬扛。 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一动就会顺着脸颊滑下来。 再忍一会……就快抓住了。 罗格不知道的是从外面来看现在钟塔的上空更加奇怪了。 巨大的旋涡之眼外出现了两只看起来分外诡异的枯手,试图从旋涡里拖出什么。 附近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时不时的枪响和奔逃中的织田作、太宰以及理子。 但是远处响起的警笛声昭示着异能特务科也已经出动,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消息。 不过织田作相信见到安吾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太宰多半已经有了怎么“处理”的腹稿。 但是天上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带着理子避入一处建筑的织田作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上。 只是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异能受到了干扰。 果然是时间相关的“东西”吧,本体大概就是昨天罗格取回来的“材料”。 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走那边的楼梯会有追兵,我们从前面的备用楼梯绕下去。” 一直被他牵着的理子点了点头。 虽然跑了好一阵子,但是体质已经得到强化的少女甚至连汗都没有出,连织田作也看得啧啧称奇。 “既然罗格手上有强化身体的能力,那为什么他不教你一些防身的技巧?” “学了哦,但是还不会。”理子答道,“我不是说格斗那些。” 理子补充了一句:“是心灵方面的能力我还不纯熟,但是近身格斗的话,我有练习。” “那我就放心了。”织田作带着理子绕过一处装饰墙。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双突然出现的巨手已经彻底没入旋涡之中,然后缓缓向外拉扯着什么。 钟楼内的罗格情况则有些不妙。 和他平时在次级世界内改变时间流速和“还原时间点”完全不一样。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消耗一定的魔力,但事实上倒流时间是通过他标记过的时间节点还原,而时间静止的时候他也没有对世界作出真正的干涉。 时间节点还原本来就是次级世界的特性,是主神世界的创造者们留下的后门,也算是罗格找到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作弊器。 但是现在他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对“世界”进行干涉,想要从已经“固定”的过去中拉出两个人,这在费伦世界都不是什么小魔法。 而且在费伦完成这种超等级魔法会有大量的道具进行补充和辅佐,而现在罗格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魔力和“时间之眼”。 “你们,也给我给力点啊!”罗格大喊了一声,猛然从旋涡中抽出了双手。 钟塔内因为时间流的异常变得昏暗而虚幻的空间陡然炸开,爆炸产生的气流将罗格狠狠地从半空中推到了地上。 他周围的景色从黑白逐渐恢复成彩色,钟楼已经被爆炸炸穿了,玻璃和钢铁组成的钟面上被开了一个大洞。 布在钟盘后的魔法阵已经全部损毁,浮在半空中的时间之眼也失去了光泽。 里面的魔力已经耗尽了吧……连带自己都被抽空了,从感觉上来说他应该把那两个家伙都拉出了“过去”带到了现在才对。 但是现在钟塔中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失败……了吗?” 大字型摊在一堆残骸之中,罗格掩不住失望的神色。 周围没有别人,总可以让他哀悼一下自己的失败。 “一直都说着胸有成竹的话,结果现在要怎么和理子解释呢……啊,还有赛特那家伙,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啊……?” 罗格猛然对着从屋顶大洞里露出的天空竖起了中指。 “混蛋系统!” “看来还很精神。” “我说了不用担心他先去支援理子妹妹的——结果余洋你偏不信。” 熟悉的腔调让罗格勉强动了动脑袋,从破洞的边缘处看到了一头熟悉的蓝发。 随后余洋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把罗格架起来。 “你们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罗格一脸不可置信。 库夫林这才从屋顶轻飘飘地落下:“还说呢,一出来发现自己在几千米的空中,吓得我立刻给自己和余洋用了伦文字。这要直接砸下来,地上非要多两个洞不可。” “我明明是在这里召唤的你们两个?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其实一点都不长,简单的说就是为了封印时间之眼留到你发现为止,我们直接被关入了时间缝隙……所以你究竟是从哪个时间点找到我们的?” “一百五十年前的横滨。”罗格有气没力的回答道。 “所以这里就是一百五十年后的横滨?”余洋有点好奇。 库夫林摸了一下周围残存的金属:“老实说从这里的建造时间来看,我觉得离我们封印时间之眼也就过了五十年或者六十年。” “这就不要问我了,总之你们存在的痕迹大部分被时间收束抹消,害得我好找。” 罗格的语气中带上了难得对同伴的不悦,库夫林闻言笑眯眯地揉了揉罗格的头。 “好好,不生气不生气,这不是又见面了嘛。” 余洋看着库夫林哄小孩似地举动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罗格,赛特呢?” 第69章 打破次元壁 意大利·密鲁奥菲雷家族本部。 有着一头浅葱色头发的高大男人穿过走廊,推开司令室的大门。 坐在椅子上的白发青年手中正捧着咖啡,桌上还放着两块蛋糕。 桔梗翘了翘嘴唇,这个男人果然知道他要来。 “我就开门见山了,白兰。”桔梗停在离桌子还有三步的地方,“你打算放任入江正一到什么时候?” 白兰放下了杯子,拿起了靠近自己的那块蛋糕:“不要那么生气嘛桔梗,要不要来一块蛋糕。” 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桔梗沉默了几秒,但是白兰在他开口前先说话了。 “放轻松,我们边吃边谈。” 桔梗眼神微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桔梗已经知道正一在做什么事情了呀。”白兰眯着眼睛咬了一口蛋糕,“我还说对桔梗你们保密的。” “动静那么大怎么瞒得过我们真六吊花,也只有入江正一自己以为瞒得过你和我们。” 桔梗观察了一下手里的蛋糕,确定不是甜得掉牙的版本之后才切了一小块:“你太放任他了,白兰。” “没办法啊,正一可是经常给我惊喜的,就算这一次也有很多惊喜——桔梗你太紧张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放着不管?” “也没有,毕竟正一为了计划可是非常努力的,我很喜欢他那种认真的模样,到时候惊吓起来也很有趣。”白发紫眼的男人撑着下颚,咀嚼着叉子上的那一小块蛋糕。 桔梗摸了摸下巴:“既然你有想法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入江正一身边那个金发的家伙是什么来历?我去查了一下……” “什么都没查到,是吧?” 白兰的话让桔梗整个人都警觉起来。真六吊花的成员都很清楚白兰的力量,因为他们正是由白兰的力量引导才觉醒的人。 在白兰出现之前他们只是普通得再普通的人。 桔梗自己曾经只是一名被上司欺凌的普通上班族,但遇到白兰之后却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以桔梗的立场来说,白兰被当做神崇拜也无可厚非,但是真六吊花的队长对于自己的首领并无那种畏惧。 只要你忠于白兰,他就是你的友人、谈心的对象和一个合格的引导者。 换句话说,只要知道白兰力量的人都知道他在这个世界应该无所不知。 “别那么紧张嘛桔梗。”说出这话的人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绷紧了神经的感觉。 白兰的表情依然闲适:“有一两件事情超出预料比什么的都在掌握之中要有趣多了。” 白兰的能力是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甚至能够借助“自己”穿越到不同的平行世界将那个世界的强者招揽到自己旗下。 真六吊花就是他利用能力组织起来的,属于自己的秘密部队。 不过也正因为无数个“白兰”的互相交流,这个世界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一个又一个平行世界被“白兰”征服,很快最后一个世界也会落入“白兰”的手中。 但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会变得相当无聊吧。 击破彭格列家族之后还会有人反抗吗——就在思考这些的时候,那个“查不到”的家伙就出现在了入江正一的旁边。 ——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桔梗,你知道么——那家伙的资料,所有的世界都没有呢,有趣吧?” “与其说是有趣,不如说是危险啊白兰。”作为白兰的亲卫队长,桔梗还是做出了符合自己工作的发言。 “唔?桔梗觉得危险吗?” “我可不觉得会有你不知道的世界存在。”桔梗干脆地回答。 “关于这件事呢我也想了想——”白兰拖长了音,“我知道的平行世界是有‘我’存在的世界,所以啊,那个人是不是来自一个‘没有白兰’的世界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想想我就觉得好兴奋,所以我就干脆放手让正一去做啦。” 白兰一边愉快地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背后的荧幕:“说起来装置的改造就要成功了,你看你看。” 屏幕里显示出来的正是入江正一和赛特的背影。 “真的不用先测试一次吗?”入江正一的脸色苍白。 自从他听说赛特打算不进行测试就启动“装置”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有直起过腰。 “我们不是已经进行过很多次模拟了吗。”赛特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计算是精准的,而且我们手上的能量只够一次启动。” “等等,只够一次启动?!”入江正一猛然直起了身体,又捂着肚子弯了下去,“那可是足够整个要塞用上一年的电量……” “只够一次启动。”赛特诚恳地看着入江正一,“启动后维持通道的消耗非常大,所以正一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你的同伴真的有那么强吗。”入江正一突然问道,“只用你做参照的话,我心里超级——没谱。” “他们很强,非常强,强到我庆幸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碰到了他们。”赛特干脆地回答道,“但是我不能等着他们来救我,因为我们各司其职。” “战斗不是我的职责,至少现在不是。所以你应该用我的辅助能力来对比他们的战斗能力,这样说正一君能安心了吗?” “我明白了。”入江正一直起了身体,“启动吧,趁我的计划还没开始,装置里还没有装入容器的时候,先完成你的事。” “然后按照约定,你要和他们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赛特笑了一下,站到了操作台前。 他的手放在启动按钮上,然后再一次向入江正一保证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完成和正一君的约定。” “正一想要拯救世界啊。桔梗,我有点伤心。”操纵着仿生相机从后面窥视情况的白兰用夸张的口气说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吗。所以才让我们真六吊花一直隐身在后。” “我想亲眼去确认一下那个通道——桔梗一起看吧?”白兰的话题依然跳跃,但是桔梗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一起看吧,难得你这么有兴趣。”桔梗的嘴角慢慢扯出笑意,“说实话我也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嘴里‘最强的同伴’很有兴趣。” 装置的外圈闪烁着电光,被强化之后的材料在大量电能的流通中也显得十分稳定。 电力是可以和魔力划作等号的能源,利用现代世界的奠基能源作为魔力的替代,赛特在心中飞速地计算需要调整的范围。 入江正一这时候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看着赛特快跑出残影的动作。 “通道开始稳定,时间点对接在三分钟后完成。”赛特完成了自己的计算,“融合现象已经开始了。” “啊?已经开始了?”入江正一惊讶道,“啊,这里。” 他看到了装置的边缘附近浮现出模糊的景色,看起来有些像日本的街道,但又带着完全不同的风味。 “好像是个海滨城市?” “是横滨。”赛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欣喜的味道,“定位也很准确。” “那么我要过去了,这里就交给正一君。融合风景会在未来几天扩大,通道虽然已经利用七的三次方稳定,但是强行穿越的话还是会有细小的波动。” 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按住了肚子:“你想说什么?” “意思是不要硬闯,也不要让别人硬闯。虽然通道本身很稳固不会被破坏,但是时间流还是会对通道造成影响。” “我现在痛得没法理解太复杂的话……” “也就是说没有引导者,就是我,直接进去的话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时间点,总之……不要自己过去,等我回来。” 赛特留下这句话之后大步踏入了已经稳定的通道。 说话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在他们交流的同时一只仿生蜂式摄像机已经潜入了通道,一阵小小的电火花之后,摄像机消失了。 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在屏幕前欣赏入江正一纠结表情的二人组。 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和真六吊花的领队,一同消失在了堪称密室的boSS办公室中,而入江正一是最后知道白兰失踪的人。 ——入江正一在装置前眩晕了几秒,他很快猜到了白兰消失很可能和赛特制作的通道有关。 “……”入江正一操纵着要塞机关封锁了房间,然后秘密联络了沢田纲吉。 抱歉赛特,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第70章 汇合的伙伴们 已经一半是废墟的钟楼上,罗格摊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余洋的问题。 “赛特在未来——而且不在这个世界线。我和他的联络非常模糊,只能确定他还没死。” 余洋本来还想问什么,但是看见罗格依然脱力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扶你下去,理子还好吗?” 一旁听着的库夫林对黑发食魂接二连三的问题挑了挑眉,赤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让罗格休息一会。”他从余洋手里把人接了过来,不过罗格却拍了拍他示意等一下。 “分我一点魔力,我得把这里复原。” “认真的?”库夫林盯着罗格看了好一会,“你的魔力居然见底了。” 他用的肯定句,作为caster职介的英灵很容易看出几乎从未有过疲态的罗格现在的疲惫是真实的。 “你现在和我说句实话。”蓝发的法师盯着罗格的眼睛,“你再想动用魔力的话是不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力交换了。” 罗格对库夫林的猜测竖起了大拇指。 “就算是同伴间有些话也得说清楚才不会被误会。”库夫林瞥了余洋一眼,黑发的食魂并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羞愧。 这样就行了,库夫林想。 毕竟他和余洋也是一起在“过去”流落了好几十年,又在时间夹缝中呆了足够久,怎么说也算生死与共的友人,点到为止也就够了。 “需要多少魔力你自己判断。”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划开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在罗格的手心中同样划出一道见血的伤口,随即贴了上去。 就算caster阶级本身就是一个魔力炉,但库夫林想要和别人交换魔力还是得遵从型月世界的规则。 血液交换显然是最简单也是非常有效的一种。 数分钟后罗格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他抬了抬另一只手表示可以了,库夫林立刻为两人止了血。 修复被破坏的钟楼倒不困难,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调查,现在只需要将记录复原出来。 修复一共用了两分钟左右,但罗格刚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又萎靡了下去。 “看来在彻底恢复之前我是别想干什么了。”罗格哑着声音说道。 “你就乖乖地躺平吧,来余洋,背人的工作交给你,不要指望一个柔弱的法师做这种体力活。” “……一个柔弱的‘英灵’法师么。”余洋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把罗格背到了背后。 黑发食魂知道蓝发英灵是在给他补救刚才对罗格的质疑,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但是碰到罗格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刚才还算正常的体温现在散发着惊人的高热,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术就让曾经的最强施法者再度濒临身体的崩溃。 “他……” “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事的——”库夫林拉长了声音,“当然前提是他好好休息。” 罗格咕哝了两声,似乎在抱怨他哪有什么时间休息,不过被库夫林从旁边拍了一下:“现在我们回来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一下,把找回赛特之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喂!喂,连上了吗?!” 正当两人背着罗格下楼的时候,心灵通讯突然被联通了。 理子的声音在库夫林和余洋的脑海里回荡,库夫林不得不开口阻止理子的功率全开。 “理子妹妹,声音太大了,我们听见了。” “啊、啊……真的是库夫林!那余洋呢?罗格呢?罗格怎么不回话?” “我在,小理子。”余洋回答道,“罗格有点透支了,正在休息。” “透支了?怎么回事?” “理子,冷静点,一件一件的问。” 一个库夫林和余洋都没印象的声音插入到了心灵通讯中,理子急忙向同伴们介绍了织田作之助——把他们拉回来之后罗格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这么说罗格已经和他透露了不少东西?” “是的,因为织田先生的情况过于特殊,所以罗格希望他能考虑一下跟我们走。” “看来我们被震荡到过去对于这里的影响挺大的,对了,任务怎么样了?” “我和罗格接到的任务是两个月内找到你们和赛特,而保卫横滨的大任务暂时没有动静。” 理子想了想,还是把罗格的说明补充了进去:“罗格认为除非两个月时间到或者我们找到所有的人,任务应该不会推进到下一步。” “哦,不是并行任务就好,了解——” “也不可能并行吧,毕竟时间点都不一样……”余洋说了一句,他们已经看到了出钟塔的大门。 “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理子突然喊了一句,成功的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罗格搞出的异象还没消失!钟楼被破坏又被复原的动静太大了,港口m已经放弃追踪了我们和太宰先生,直接围住了钟楼!” “杀出去不行吗?”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召唤出了自己的橡木杖。 “不行。”理子果断地拒绝了库夫林的提议,“港口m是横滨重要的组成部分,是维持城市平衡的一部分,绝不能抽掉。”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麻烦的任务啊——” 就算成为了先贤,凯尔特的大英雄也依然是好战大过和人拼脑力,明明可以暴力解决的事情却得采取迂回的方式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是他的喜好。 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的确不适合有更多的变化。 “库夫林——妾身严肃地告诉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引开他们,余洋你去和理子妹妹会合。” 清楚自己比余洋更惹眼的蓝发英灵承担了诱敌任务,他绕回二楼,直接打开钟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伴随着他的还有伦文字造成的各种幻象和控制了威力的小法术,一时之间四周一片混乱,余洋趁机背着罗格溜到了附近的巷子里。 这时候余洋注意到他们头上的那只“时空之眼”还没有消失,甚至有和周围融合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同样看到的库夫林一边跑一边问道。 “不清楚。”对魔法的了解甚至不到皮毛的余洋眯起了眼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有熟悉的气息。” 这句话体提醒了库夫林,他一连数个幻术困住了港口m的人,顺着屋顶翻到了余洋带着罗格藏身的巷子。 果不其然,他发现那个正在缩小的“眼睛”的视线依然停在他和余洋身上,似乎是在他们俩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记。 “不会吧,还没完?”库夫林刚抱怨了一句,天上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那只巨大的眼睛犹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来,然后消失了。 “这又是哪出啊?”库夫林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明明刚才那玩意的魔力还充盈得让他觉得头痛,现在突然就消失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心灵通讯中理子、织田作和余洋的声音一前一后的传来,库夫林翻了个白眼:“鬼知道啊!反正我不知道。” 但是周围没有散去的魔法波动让蓝发贤者依然没有放下警觉,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巷子左侧的墙壁上。 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了。 库夫林眯着眼睛,看着那面墙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变成了一扇圆形的门。 一个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甚至在穿过门的瞬间跌坐到了地上。 库夫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赛特?” 第71章 似乎风平浪静 被熟悉的声音叫了名字的金发青年抬起了头,蓝色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是……是库夫林!哇!我还是失败了!” “失败个什么啊!”蓝发贤者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自家通常很没用的主神在喊什么,“罗格在那边,我和余洋都回到正确的时间点了。” “哎?哎哎?”赛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这里是正确的横滨?” “还有错误的横滨吗?”库夫林对于赛特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说出的问题摊了摊手。 在赛特一时愣住的时候,库夫林的视线已经转向了赛特走出来的地方。 那个隐隐约约的门并没有消失。 凭借蓝发贤者的目力他自然能发现并不是墙上开了一个门,那个没有关上的根本是次元通道。 通道的出口呈现在这个世界的只是一个投影,而不是真实的大门。 不过重点并不在于它是不是真的破坏了别人家的墙壁,而是“门”没有闭合的迹象。 链接两个不同次元的通道一直存在必定会影响两边的世界。 库夫林用法杖试探地触碰了一下门,如同漩涡一般缓缓旋转将所有的色彩搅拌在一起的“门”立刻晃动起来。 门的存在不稳定,但是…… “别碰它,会影响到另一边。” 终于缓过来的赛特找回了自己的语言逻辑:“稍等,这门现在不能关,我得把它藏起来。” 金发青年伸出手,慢慢把那团幻影压缩成一面手镜大小,然后藏入自己的核心附近。 “为什么不直接关闭‘门’?” “因为门的那一边有人帮了我,我得帮助他们才能把门关闭。”赛特回答道,“而且世界融合还没有解除,强行关门的话会对两边都造成冲击。” 和库夫林解释完毕赛特才发现到了现在罗格也还没出现。 原本已经做好被骂准备的主神系统眨了眨眼:“罗格呢?” “在余洋怀里晕着呢。”库夫林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联络了理子,把赛特拉进了通讯频道。 “赛特也找到了,但是罗格还昏着。理子你那边收到了什么任务更新的提示吗?” “稍等我刚才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注意!”理子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了自己的手表,“啊!任务发生变化了!” 少女一惊一乍的声音终于把余洋背后的罗格给弄醒了过来。 他趴在黑发食魂的背后用力甩了甩头。 “小理子,拜托,别在人脑海里尖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赛特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罗格旁边。 “我回来了。”金发青年笔直地站在罗格面前,难耐激动的神情,“罗格,我回来了。” 罗格勉强从余洋的背后抬起头,对赛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这次做得好,赛特。” 他夸奖了带着期盼的金发青年,然后将视线移动到自己的手腕上。 暂时没有新的信息,罗格想了一小会,明白过来:“我暂时还动不了,余洋,麻烦你带我和其他人汇合。” 他一边说着报出了酒店的地址,一边掏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的电话的另一边冒出了太宰治的声音。 “喂,罗格你还活着啊?” “不光我活着,织田作和理子也很好。我的情况反而有点不妙。” “那么需要帮忙吗?” “那倒不用,我的同伴们已经回来了,明天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和他们一起去见社长。” “啊,罗格的同伴——刚才有看到,蓝色的头发和奇装异服很显眼啊,是cosplay爱好者?” “是来自爱尔兰的德鲁伊。”罗格说了一个不算真相的真相。 一直在旁边收拾善后的库夫林“噗”地笑出声。 他都不好说罗格这是忽悠,毕竟他的确出生在爱尔兰,而凯尔特的先贤法师们又的确是德鲁伊。 罗格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趴回余洋的肩膀上。 别的不说,黑发食魂常年锻炼的肩背十分宽厚,趴在上面对于病人来说相当舒适。 “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罗格闭上眼之前补充了一句。 余洋简短地答应了一声,跟着理子指出的安全道路绕开港口m和特务科,往罗格和理子之前定下的酒店前进。 果不其然,一进入基地还没来得及让织田作做个自我介绍,原小队的成员就听见了许久不见的天音。 “怎么说,一百年没有听过了居然有点怀念。” “不要做这种抖m的发言……”被放在床上靠着床头的罗格揉着太阳穴。 他没告诉其他人其实自己的次元口袋里还有过了期的恢复魔力用的炼金药——虽然之前不假思索地给库夫林灌过,但是自己喝还是得有点勇气的。 但是他现在头疼得想撞豆腐,实在没有勇气去试试看可能过期了上百年的炼金药是什么味道。 管理系统的通告只说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所有同伴在两个月内汇合成功,任务完成。 根据每名队员在汇合期间做出的行动,管理系统也理所当然地给了评价。 罗格和理子的评价在罗格的预料范围内。 余洋和库夫林因为开的餐馆意外受到好评而获得了d级支线和分数奖励,还有回归主神空间后的额外道具。 然后隶属罗格的人造人赛特进行了自我行动,获得的分数和支线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收益自动转给罗格。 库夫林正打算吐槽管理系统还能再小气一点吗的时候,却被一连串的支线奖励和分数吓了一跳。 “赛特你做了什么?” 蓝发贤者已经意识到了这不正常,他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罗格,才发现他们的队长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赛特……虽然你能够自己从另一个世界返回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暂时残废的人解释一下‘获得七的三次方’矿石,同时与彭格列以及密鲁菲奥雷家族交好达成‘双面间谍’之类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我正准备说的!”赛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但是我觉得应该先听完系统通告,还有新同伴的自我介绍,以及等你恢复之后……” “刚才管理系统已经说完另一条通知了,一个月后从‘组织’袭击事件中保护横滨。”余洋提醒所有人,“后面没有其他内容。” “织田作的自我介绍先暂时按下,你们知道他叫织田作之助,本地人,前港口m成员,死而复生的有预知能力的异能者就行,”罗格一口气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赛特你老老实实交代你在家教世界干了什么!” 第72章 罗格的决定 罗格清楚在次级世界中的任务安排间隔绝不是管理系统的好心,而是这次小队一口气收获了太多东西,所以才给出了“消化”时间。 文豪世界中的“事件”时间没有具体到几月几号,或者说刻意被管理者系统模糊了时间概念,就是为了方便做出这样的调整。 只是通常消化时间一般是几天到一周,而这次足足给了一个月。 简直在从侧面印证赛特到底在另一个世界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进入了文豪野犬世界的另一个世界线。”罗格叹了口气,看来他是不能用躺三天恢复自己的魔力了。 他勉强凝聚了一点魔力打开次元袋,从里面找出了最后一瓶过期的魔力药剂。 盯着原本应该是蓝色、现在却是紫色的液体,罗格拔开塞子捏着鼻子就给自己灌了下去。 原本坐在周围的几个人纷纷跑到了窗边,理子还顺手开大了整个房间的通风系统。 “我靠,你之前就是把这玩意倒进我嘴里的吗?”库夫林大声嚷嚷道。 罗格做了个手势,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足有三分钟之后,这才直起身直接对自己嘴里放了个清洁咒。 “知足吧,我给你的那瓶药效可没有这么强,味道也绝对比这个好。” 罗格一点都不想描述自己吞下的过期药水像什么,他直接招呼着所有人去了客厅,把自己的卧室留下来散味。 “你没事了?” 余洋下意识地想从袖子里摸点点心或者糖果出来,然后才想到自己和库夫林一起被丢在时间夹缝里不知天日,身上早就没有那么些东西了。 “这里有料理台,我去做点东西,边吃边说。” 织田作看看余洋又看看库夫林。 虽然他已经知道罗格和理子的所有队友都来自异世界,但是和他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差得有点大。 那个黑头发的、名字叫做余洋的人看起来还好。只是打扮得复古了一些,看起来像个从幻想剧里走出的侠客。 但是库夫林——听名字来说的确是爱尔兰人的那个人,就实在是奇怪了一点。 花里胡哨的蓝色头发,一身装扮根本看不出时代,只有手上的橡木杖能体现他作为德鲁伊的一点特性。 完全无法猜测这位叫做“库夫林”的人之前生活在怎样的异世界…… 似乎是织田作的疑惑落入了罗格的眼里,他顺着视线看了看余洋和库夫林。 “他们是食魂和英灵,具体的我之后再解释。你们两个一会有时间把衣服换掉,在这里太显眼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了几件休闲款的衣服。 虽然他们三人的身材差不多,但是如果是紧身的衣服的话还是会有差别。 于是逼问赛特的工作又延后了几分钟,等余洋重新站在开放料理台前的时候,罗格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一脸茫然的赛特。 “原原本本地把你在家教世界做了什么说一遍。” “有必要吗?”赛特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金发,“我真的没有做什么。” “有必要,连最小的事情都不要漏掉。” 事实证明罗格的想法是对的。 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余洋刚做的点心是什么味道有多好吃了。 再多听了一会他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胃。 等听到赛特为了打穿两个世界之间的“壁”而用七的三次方形成的“基石”强化了入江正一用来交换十年前彭格列十代目的装置的时候,罗格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现在昏过去大概可以装作没有听见吧,但是那也只是单纯的逃避罢了。 罗格晃了晃脑袋,接过理子递过来的茶,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赛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压制小队实力,不愿意大家发挥全力吗?” “知道,为了不引起管理者系统的注意。” “那么我是为了什么不引起管理者系统的注意?” “为了让我获得‘人格’的事情不被发现……”赛特回答的声音小了几分。 “好的,那么现在恭喜你,你已经把之前的努力破坏了百分之九十。” 赛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却是“为什么还有百分之十的残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罗格的脸瞬间黑了一大半。 黑发的施法者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因为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管理者系统没有意识到你是‘独立’完成这些事情,而不是作为人造人遵从主人的命令去做的。” 赛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罗格很快冷静了下来。 “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重要的是完成你和那边世界的约定,然后关上通道。” “我有个疑问。”一直旁听的织田作虽然对很多专有名词一脸迷糊,但是事情本身也听明白了大半。 “虽然不是厚道的提议,但是如果现在直接关门的话,那边世界发生什么赛特也不用负责吧?因为联系切断了。” 织田作想了想,补充道,“而且现在应该只有那位斯库瓦罗的生死不明,对整件事情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那位斯库瓦罗可是家教世界的重要人物,少了他彭格列十代目的雨守能不能成长为新的剑帝都是个问题。”罗格摆了摆手,“但是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源于‘未来变动’,而是赛特和那边的人做了承诺。” “没有契约的承诺你也很看重吗?” “是。”罗格回答道,“无论有没有书面契约,说出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这种束缚的力量非常的微小,但积累起来就是惊人的‘因果’。 “很多觉得自己有契约精神的人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关键的时候失败,事实上他们忽略了那些口头承诺。” 罗格指着赛特继续说:“而且这家伙和别人不同,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对他自己形成制约,因为他是直接用‘灵魂’在和对方交流。 “也就是说,如果不完成对入江正一的承诺,他会遭到的因果反噬远远超过普通人。” “我明白了。”织田作表示自己听懂了。 “所以明天见过社长之后,我们立刻前往家教世界。”罗格看赛特的眼神就像看自己闯了祸还不自知的孩子,“至少先解决可能的因果反噬,然后再专心准备对付组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听赛特的意思那边可是已经离邪恶反派占领世界只有一步之遥了耶?” “反正赛特已经捅了足够大的篓子,再隐藏实力也没有意义。”罗格说道,“大家,听好了,明天的安排如下。织田作,希望你能留守在这里。因为你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小队,所以把你带去另一个世界可能再次造成文豪世界的波动,我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放心,我会做好我的工作。”织田作没有异议。 “理子,因为赛特说的是‘我的同伴们’,所以没法钻空子把你留在后方。这次你也要上最前线,希望你做好准备。” 被点到名字的天内理子露出端庄的微笑:“妾身一直想问你打算把妾身藏到什么时候,看来这次妾身终于能大展身手了。” 对于理子的回答罗格笑了笑。 “赛特。” “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做多余的事情了!”主神系统抱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 “知道就好。” 罗格指了指库夫林和余洋:“这次我们三都不留手,余洋,我们要面对的是毁灭了成百上千个世界的邪恶力量,不要留手。” “我知道轻重,罗格。”黑发食魂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而是点了点头。 “战斗的事情我绝对没意见——”库夫林回答。 “那么赛特,把密鲁奥菲雷的所有资料分发给其他人,我们只有一晚上的作战准备时间。” “是!” 第73章 再回家教世界 “我们这边的小家伙惹了点麻烦。”休息了一夜爬起来的罗格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太宰通了个电话。 “听起来可不像小麻烦,需要帮忙?”电话那头的太宰听起来倒是很轻松。 “只是需要和福泽社长道个歉,另外我会请织田作过侦探社去解释一下昨天的情况……等我处理完那些麻烦,我会亲自向社长道歉。” “包括你昨天炸了钟楼又将它复原的事情?安吾已经追了八个电话过来问你是哪种能力者哦?” “唔,这可不好定义,直接说是‘全能’的话会吓到坂口安吾先生的吧?” “的确会,不过这么说比较有趣——” “那就麻烦太宰你了。” 罗格现在也无所谓会引起什么新的麻烦,反正赛特把另一个世界的基石都挖出来用了,还能搞出更大的事情来吗? 横竖他现在多半也上了管理系统的重点关注名单,又不会有什么“重点关注排名榜”之类的东西,上了名单之后多做点少做点都一样。 “那么罗格接下来要去哪里?” “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不是说笑。”罗格知道太宰的多疑,所以也只是点到为止,“我可能会离开三到五天左右,会尽快回来。” “明白了,不过你已经找回了你的同伴,和侦探社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吧?” “啊,不过之前说过我们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束缚’吧,那件事情和横滨的安全有关系。” “看来得等你们回来才能获得详细情况,那就助你一切顺利吧。” “请顺便代我向侦探社其他人问好。” 罗格挂断电话之后看了看陆陆续续走到客厅里集合的队员。 “你休息好了?”库夫林端着一盘松饼一边吃一边问道。 “要是你不是边吃边问我会更感动一些。” 罗格顺过一块松饼充当自己的早餐。 他知道所有的队友里只有赛特和库夫林清楚他的状态,但是赛特似乎还保留着一些主神系统的特征,并不会主动地向其他人提起某位队友的身体状况。 而库夫林则是能从同样身为“施法者”的角度来查看他的情况,而且对于经验丰富的英灵,隐瞒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你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不少,但是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库夫林停了一下,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还是你打算再来一瓶?” “就算我想再来一瓶也得还有库存。还是你想再试试?” “谢谢免谈。” 在两人的斗嘴之中,其他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织田作,麻烦你等我们都进入次元通道之后把这里锁上,然后去和太宰会合。” “好的,需要增加别的保安措施吗?” “根据你的判断进行就好。”罗格随口回答。 对于罗格的信任织田作点了点头,表示之后的工作就交给他。 余洋把做好的三明治和咖啡分给队友们,几个人默默地吃掉了早餐。 库夫林和余洋已经换上了正常的现代服饰,虽然库夫林抗议了一下罗格的衣服都太素了,但还是不得不穿上了那件浅蓝色的帽衫。 “其实我想要夏威夷衫,或者类似配色的迷彩帽衫也可以。” “库夫林,你的品位真的很奇怪。”理子代替罗格吐槽了蓝发贤者,随后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赛特身上。 金发的主神从自己的本体旁边取出了一颗小珠子,然后找了一块平整的墙面把显得流光溢彩的珠子靠了上去。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再次展开,赛特测量了一下读数,表示和他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门”的周围透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景色看得更加清晰,罗格甚至可以看清对面的装置所在的房间的样子。 “世界融合现象扩大了。”罗格指了指门的边缘,“这也是正常范围内?” “比预计的要快一点,不过没有超出计算范围。”赛特又看了一会“门”内的颜色,“通道稳定了,由我带队,大家一定不要走偏。” “走偏?” 对于世界穿梭并没有特别多经验的理子不太理解赛特的意思,不过在她进入通道的时候理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通道”并不是一条笔直的路。 虽然只是衔接两个世界的道路,但实际呈现在进入的人面前的却只能用光怪陆离来形容。 变换的颜色交织成无数条道路,甚至很难分出哪一条才是主干,哪一条是枝干。 “哪一条都不是枝干。”赛特突然开口,理子反而吓了一跳。 “妾身差点忘了赛特自带心灵扫描……”理子拍了拍胸口,脚步却没停。 就算经验不足理子也知道这里绝不能掉队,然后她听见了罗格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理子,保持和其他人的心灵勾连,千万别断开。” 理子点了点头,通道内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错乱,她已经没法维持心灵通讯,但是心灵勾连还能勉强。 “这些路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时间点,即使只连接了两个世界,但互相交互的时间点会形成无数的路。如果走错的话就无法回到正确的时间点。” “我可以问下时间跨度有多大吗?”理子好奇地问道。 “从两个世界所在的星球形成的时间到灭亡的时间。”赛特回答道,“所以这里的路如果用数字来表示……” “行了行了,我可不想听还有多少个零。”库夫林打断了赛特的话,“还有多久能走到正确的进入点?” 赛特指了指前面——虽然其他人看起来其实什么都没有,但是主神系统本身很肯定。 “就在前面,一会你们就会看到门。” 当然赛特不会说谎,所以很快大家都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和他们进来的“门”一样像层薄纸的出入口。 众人鱼贯而出,赛特最后一个钻了出去。 面前的景象依然是入江正一放置装置的要塞房间,但赛特环视了一周,却没有看到应该有的出口。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余洋走到白色的墙边敲敲打打了一会,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里被密封住了。” “赛特?”罗格朝着一脸不解的主神系统叫了一声,“直接联系你说的那位入江正一。” 罗格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能直接心灵链接上入江正一,那么他们自然能从这里出去。 如果链接不上那就更简单了,入江正一出事的话他们不妨暴力一点直接把装置拆下,顺便把墙上开个洞。 当然入江正一并没有事情。 密鲁奥菲雷乱成一团,作为日本战区全权负责人,入江正一反而有了大量的自由。 得到赛特联络的时候他正和沢田纲吉暗通款曲,陡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彭格列十代目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地落在他身上,入江正一摆了摆手:“是赛特,他和说好的一样回来了。” “那么我也和正一君一起去见见那位赛特先生的同伴好了。”沢田纲吉从座位上站起来,“现在这种乱状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而且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之前的计划。” 十代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除了只有他能解释白兰究竟去了哪里之外,巴里安那边还没有斯库瓦罗的消息,我想亲口告诉他这件事情。” 第74章 家教世界,一团糟 “入江正一回复我了。”片刻之后赛特向其他人报告了自己联络的结果,“他会打开这个房间的封锁,然后我们得前往彭格列家族的据点。”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现在彭格列家族在日本只剩下一个秘密基地还没被击破了吧。而且和十年前的彭格列守护者们互换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罗格回想了一下家教的时间线,然后看了看正在运转的装置判断道:“不过因为赛特把装置挪来作为击破次元壁连接两个世界的道标,这件事应该已经推迟了。” “属于密鲁奥菲雷的要塞会这么紧张,看来原因并不是出在他们名义上的指挥官身上。” 余洋似乎已经消化完了赛特分享的所有资料,黑发的食魂并不缺乏智慧,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如果不是那位叫做入江正一的人出了问题,能让密鲁奥菲雷这么紧张的只有……” 库夫林稍微拖长了一点声音,理子也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名单。 少女也终于抓住了那个可能的名字。 “难道是总司令白兰出了问题?” 理子的想法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可,但是坐在桌边的罗格又补充了一句:“恐怕真六吊花的首领或者整个真六吊花也跟着白兰失踪了。” “你说谁失踪了?”整个房间重新和自己的司令室连接,打开出口的入江正一刚想招呼客人们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名词,“真六吊花?那是什么?” 他看见坐在桌沿上的黑发青年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耳朵。 明白过来的入江正一吸了口气:“跟我来。” 那个青年在暗示他就算在这座要塞中也有很多事不能说,那证明他被监视着。 虽然白兰现在不知所踪,但如果他对自己已经有所怀疑,那么安排在他身边进行监控的成员也不会停止监控。 毕竟白兰只是失踪,不是死了——过去也有过白兰突然不打招呼消失一阵的案例,只不过所有想利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搞事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 没有一位密鲁奥菲雷的成员会在没有确定白兰真的死亡之前策划异动。 没有人敢反驳那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青年其实是骨子里的暴君。 一行人换上密鲁奥菲雷的服饰,沉默地跟在入江正一的身后离开了要塞。 最近负责日本地区的要塞内人员调遣非常频繁,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队的士兵被派遣到其它地方。 然而在装着他们的运输车直接开进了彭格列的秘密基地的时候,罗格还是忍不住拍了拍手。 “厉害,看来白兰不在你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啊,入江正一。” 说这句话的时候罗格已经摘下了头盔,而入江正一也仔细打量过了赛特的这群同伴。 大概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黑发金眼,手指尖隐约看得见黑炎、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性。 另一个蓝头发的看起来年长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三十岁。而且那双赤色的眼睛总让入江正一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因素。 但是彻底让他看不透的还是刚才开口的青年。 黑发褐眼,相貌上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一见难忘的特点,大约可以称之为“普通的好看”。 从态度上来看自我介绍叫做罗格的青年应该是这群人的领袖,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对他十分尊敬的样子。 并非白兰那种可以表现出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亲和,而是“本来就该这样”“他们就是平等的”。 但是也太普通了,这样真的可以赢过白兰吗?赛特的信心究竟从哪里来的? 虽然作为辅助者的赛特在计算方面的确可圈可点,但是入江正一无法对一个完全没有见过战斗模样的人放心。 罗格看着入江正一脸上的表情保持着微笑,事实上几人的心灵联线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说赛特啊,你真的确定这个入江正一没有问题?我看他真的很胆小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的库夫林是吐槽得最厉害的那个,虽然余洋没有附和他,但是黑发食魂显然也对入江正一这种类型的人没辙。 至少他已经忍了想要脱口而出的安慰足足五六次。 “正一君只是很小心,毕竟他在白兰的压力下生活了那么久,而且如果库夫林你每一次试图拯救世界都失败的话,也会和正一君一样小心的。” “不不,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在凯尔特神话里除了最终之战外战无不胜的大英雄纠正了赛特的说法,偷瞟入江正一的目光里带上了同情。 “罗格,你要不要想办法安抚他一下?”理子突然说道,“我觉得那位入江正一先生已经快要哭了。” 罗格挑了一下眉,看着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按着小腹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 “入江正一,因为阴差阳错得到了十年火箭炮的力量,试图改变自己的未来却造成白兰觉醒了能力,将千万个平行世界拉入毁灭,所以自以为是罪人的人。” 入江正一陡然抬起头,看向了罗格。 “你怎么知道。” “赛特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罗格对入江正一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我还知道你一直都想阻止白兰,甚至不惜封印过去的自己的记忆。” “……”入江正一按住了手指上的戒指。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只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击败白兰的希望。因为觉醒了能力的白兰早已联合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无论你怎么做,也只是延后‘白兰统一世界’的事实发生。” “不过现在的世界线因为过去的你没有记忆,所以保留下了关键的物品——我们现在要去见的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位持有人,对吧?” “我……”入江正一皱了皱眉头,“最想知道的是你说的真六吊花究竟是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彭格列的十代目,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却已经显得相当沉稳的沢田纲吉迎接了他们。 从少年时就被迫卷入各种事端的青年已经被磨砺出了领袖的模样,内敛的眼神中藏着热情和永不磨灭的勇气。 用罗格的话来说就是“具有主角特质”。 好在家教世界没有人不认识彭格列十代目,要不他那个莫名其妙的主角模板把他和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划等号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拆了加斯汀。 ——毕竟他虽然是永恒的二十一岁,但是也不想被认为是矮小的日本中学生啊? “现在可以说了吧,罗格先生。”入江正一看着开启了全面保护的房间,“真六吊花究竟是什么?”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不过我有别的事情想在这之前告诉赛特。”和金发青年见过面的沢田纲吉说道,“斯库瓦罗还没有回来,在密鲁奥菲雷的攻势下彭格列家族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搜寻他,而巴里安……” 他有些无奈:“拒绝来自日本彭格列的任何帮助。正一君也利用密鲁奥菲雷的情报网搜寻过,没有结果。” “如果只是确认他的下落和生死的话,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罗格代替赛特回答道,然后侧头向端坐的少女打了个招呼:“理子,可以吗?” “我需要留有那位斯库瓦罗先生信息的东西,任何都可以。”理子回答道。 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面面相觑,倒是赛特想了想拿出了一小块金属片。 “这是我帮忙维修他的武器的时候打磨下的金属,可以吗?” 理子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心灵能力者能够读取物品上原主人的残留信息,甚至都不用兑换技能,而是获取“心灵能力者”的职业的时候就自带的天赋。 只要有些许的信息,理子能够笼罩大半个世界的心灵搜索就能找到线索。 而少女也很快给了所有人答案。 “他还活着,不过被困在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理子调整着自己的视野,“好像是个海底神殿……或者类似的地方。这里有这种东西吗?” “……如果连海怪都出现了,那么大概是有的吧。” 罗格向着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既然是赛特惹出的问题,那么救人的事情我们会接手。” “现在可以说回真六吊花的事情了吗?”在旁边围观了理子找人的入江正一觉得自己稍微安定了一点。 至少白兰的势力里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虽然他完全看不出那个女孩究竟用什么力量进行的寻人。 回答他的不是罗格,而是在后面打哈欠的库夫林。 蓝发贤者从后面探出头,然后用手指戳了一下入江正一手上的戒指。 “你还没发现吗?你的玛雷戒指只是仿制品。”库夫林顺了顺头发,“从一开始白兰就做了两手准备,真正的玛雷戒指的持有者就是真六吊花。我们怀疑不见的不仅仅只有白兰,真六吊花多半也和他一起消失了。” “库夫林说的没错。”余洋终于开了口,“作为秘密部队,真六吊花的队长有权力在白兰不在的时候做临时接管。而接管并没有发生,所以刚才说的就是我们的推断。” “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不只有白兰一个人。” 第75章 白兰的踪迹 库夫林脱口丢出的炸弹让入江正一很是懵逼了一阵。 但能制定一系列瞒天过海的计划并且付诸行动,且不论失败多少次也还是会再次尝试的青年很快从打击里恢复了过来。 如果他没有继续捂着肚子的话,库夫林可能还会给入江正一再加上几分。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手上的玛雷戒指的真实性?”入江正一问道,“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戒指是从基里奥内罗家族手中得来,然后由白兰分发给信任的人,也就是六吊花。” 入江正一指着手指上的“晴”之指环说道:“玛雷戒指和彭格列戒指以及彩虹之子的奶嘴们属于同一材质,也就是之前赛特弄到的七的三次方的基石……” “严格的来说,玛雷戒指本身就是七的三次方的一角。”罗格打断了入江正一的话。 “我也知道六吊花中有原本保管玛雷戒指的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成员,甚至他们曾经的首领尤尼现在也是六吊花的一员。” “没错,所以戒指……”入江正一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罗格再次抢走了话头。 “所以,如果你是白兰,你会把真正的戒指交给被你夺取了戒指的家族吗?” 罗格的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入江正一的头上。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察觉到的违和感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虽然名义上基里奥内罗家族是和杰索家族合并成立了密鲁菲奥雷家族,但是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成员一直被排除在外。 甚至连侵攻彭格列家族这样的任务都直接越过了合作家族,而是直接指派到了入江正一自己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入江正一还会以为那是白兰的信任,但已经恢复了记忆的现在,入江正一很清楚那不过是白兰给所有的事情加上的保险。 白兰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基里奥内罗家族,甚至从最开始的家族合并也只是想要将玛雷戒指掌握在自己手中。 综合以上种种情况,入江正一很快得出了一个符合罗格所说的答案。 ——那就是无论杰索家族组成的白魔咒还是基里奥内罗家族构成的黑魔咒,都不过是白兰的障眼法。 “不过也不是说你手上的戒指是完全的假货啦。”罗格看了看沢田纲吉,又看了看入江正一。 “毕竟你的戒指至少和巴里安的戒指一样是精度A的超稀有品,只不过我见过S级的戒指,两者之间的差别是瞒不过我这个有鉴定师资格的人的。” 没有人在意罗格自称“鉴定师”,连沢田纲吉也被罗格的推论吸引。 彭格列十代目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白兰还有自己的特殊部队,而那支部队的队长们才拥有真正的玛雷戒指,也就至少有一枚真的玛雷戒指在白兰手上。” “而其他戒指则分别在真·六吊花的手上。”罗格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别问我这些情报从哪里来,这都是秘密。” “不过罗格先生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和‘找到白兰’有关系,对吗?” 沢田纲吉的推论让库夫林鼓了两下掌,然后被余洋抓住了手臂,示意他不要对沢田纲吉太无理。 库夫林撇了一下嘴角,还是不情愿地接受了余洋的劝阻。 罗格显然很满意沢田纲吉被里包恩训练出的思考方式和反应能力。 “没错。”他干脆地回答道,“仿造的玛雷戒指和真正的玛雷戒指有类似的波长,只要能分析正一君手里的戒指,我们就能用来定位其他真正的玛雷戒指的所在地。” “也就是说,你打算用玛雷戒指的数量来判断白兰和他的亲卫队的下落?” “可以这么说,而且还可以借助玛雷戒指的定位,看看失踪的到底是哪几个人。” 罗格知道如果没有七的三次方的保护,没有人能安全穿过赛特打开的次元通道。 但是白兰手上有真正的玛雷戒指,而真六吊花手上也有。 虽然赛特说除了他之外没有人通过过装置,不过罗格不能完全相信主神系统的话。 并非赛特会说谎,而是实际人格连少年都不到的赛特就算有资料库的支援也还是太过稚嫩。 而且拥有了独立人格之后赛特反而不像一般的主神系统那样对任何问题会进行全面的检索。 拥有人格的主神系统会有思考盲区,罗格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无论哪一种也比冷冰冰的机器好多了。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大约不够同时进行对斯库瓦罗的救援和对白兰的搜索。”沢田纲吉向罗格欠了欠身,“虽然很抱歉,但是只能选择一边重点进行。” 沢田纲吉说的自然是实话。 虽然白兰失踪,但是密鲁奥菲雷家族对彭格列的入侵并未停止。白魔咒和黑魔咒还在忠实地执行白兰定下的计划。 彭格列家族依然疲于应战,而且最糟糕的是作为七的三次方之一的彭格列戒指和彩虹之子们都不复存在。 虽然还有形形色色的其他戒指和武器匣,但是对上仅存的S级,无论是想象还是现实都是苦战。 如果不是这样沢田纲吉也不会和入江正一一拍即合,想要把十年前的自己和同伴们交换到十年后的世界。 对于过去的自己那自然是再危险不过的事情,但确是唯一能够阻止白兰的希望。 老实说知道一切的罗格相当佩服沢田纲吉,有勇气为了自己守护的一切献出生命的人都值得敬佩。 他对着沢田纲吉摆了摆手:“不用支援,我们人手足够。” 人手足够?彭格列十代目和入江正一面面相觑。 他们面前属于罗格的小队连说话的人在内只有五个人,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人手足够。 然后他们就看见罗格开始分配任务。 “本来说让余洋和库夫林两人去接斯库瓦罗先生,不过如果不是赛特去的话,那位战斗队长应该不会信任陌生人。所以赛特,你和库夫林过去。” “喂喂,刚休息一晚上又要我加班吗?”库夫林随便一抓从虚空中拿出了自己的橡木杖,“不过队长都委托了,那不能不做——赛特,定位就拜托你了。” 金发的主神系统点了点头,在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看来两人甚至都没有交流,库夫林就直接抓住了赛特进行了传送。 “他们……这是……?”入江正一不可置信地问道。 “直接传送到斯库瓦罗先生所在地的附近,之后应该能顺利进入那个奇怪的神殿吧。”罗格笑了笑,“排查失踪人口的事情就由我和理子负责,不过需要借一下正一君你的戒指。” 入江正一看了看手上的玛雷戒指,一咬牙拔了下来递给了罗格。 罗格甚至都没有仔细看一下就交给了旁边的理子:“余洋,理子在搜索的时候的安全就交给你。” 黑发的食魂比了个“交给他”的手势,拉着理子在角落里坐下。 安排好一切的罗格转过身,再次满脸笑容地看着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 “好了,我知道两位现在应该又有了很多问题,在任意一边需要支援之前,我会好好给出答案的。” 罗格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脸颊:“毕竟等世界融合结束后,我现在说的一切你们大概率都会忘记,只会留下对于‘希望’的信心。” 第76章 合作的诚意 沢田纲吉觉得罗格的笑容有些像某个人,那种一切在握又有些戏谑的神情像极了他记忆中的身影。 只不过在这个十年后的世界沢田纲吉再也不可能见到对方。 他看了一眼已经肚子痛得直不起腰来的入江正一,知道接下来只能自己对罗格问个清楚。 “那么我就问了……世界融合是怎么回事?正一君之前有提到过这件事情,我没有亲眼看过融合程度,不过正一君说程度很轻。” “虽然我很想说‘只是平行世界互相交接啦’,但是实际情况……现在衔接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为了好说明,让我把这里称为‘彩虹’世界,而我们来的世界称为‘异能’世界可以吗?”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他面前的青年已经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声音也变得严肃。 “不过在说明一切之前,我想请你之后听到什么也不要怪罪赛特。虽然他的外貌是成年人,但核心只是一个还没有满一岁的孩子。” “没满一岁……?” 发出惊叹的是还捂着肚子的入江正一,罗格对着明明还被神经性抽痛折磨还在关心情况的青年摇了摇头。 黑发青年走了过去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管浅绿色的药剂。 “喝下去。你会好受一点。” 入江正一露出了疑惑,还有点不安,但他还是接过药剂喝了下去。 看来是被白兰突袭习惯了,罗格想。为了不露马脚所以无论对方有什么要求都会照做,怎么看精神压力都超标了。 清凉的药剂顺着喉咙滑下去,入江正一甚至可以感觉到它流过喉管落入胃中,很快转入了腹中。 疼痛随着药液流动逐渐被带走,很快入江正一直就起了腰:“不……不疼了?” “只是有一定时间的镇痛效果,可没法根除你压力一大就肚子疼的问题。”罗格笑了笑,“好了,说回来。赛特并非正常出生的人类,他是人工生命体。” 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都表示了理解。 “我们是一群世界旅行者。关于我们为什么在做世界旅行,我无法细说。不过无论对哪个世界来说我们都只是过客,所以并不会对一个世界造成永久的影响。” 沢田纲吉思考了几秒钟,拦住了还想继续问的入江正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深究。” “我们的目的地本来是异能世界,但当我们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发现出了问题。”罗格垂下眼,“我们和自己的同伴分散了。” 罗格用尽量简单的概念说明了两个世界的区别。 以及赛特做的事情是强行桥接了两个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世界。所以目前出现的世界融合,是桥接的通道为了让两个世界能维持链接的状态生的“根”。 “所以当我们所有人回到异能世界,关闭通道解除世界融合之后,两边世界都会为了修复自己的基础而出现时空倒流的现象。” “会倒流到赛特出现之前……”入江正一喃喃道,“所以我所有做过的事情又要再来一次吗?那白兰岂不是会提前知道……” “时间线的修复会针对所有的平行世界,所以或许有些天赋特殊的人会保留一点模糊的记忆,但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罢了。” “……那么你们现在关闭通道不就一切都能复原吗,为什么要再来这里?” “因为我们必须确认是否有彩虹世界的人进入了异能世界。而且……赛特承诺过要帮你解决问题吧?” 入江正一点了点头,赛特的确承诺过帮他解决白兰的麻烦。 “但是现在如果你们解除通道,所有世界的时间线倒回,他的承诺做不做不是都没有意义。” “我想罗格先生的意思其实是,无论事情怎么发展,赛特做出了承诺,那他的承诺就是有意义的。所以哪怕是无用功他也会回来完成赛特的承诺。” “……”入江正一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明明只是口头……” “正一君,对于阻止白兰这件事情,你对谁发过誓吗?”罗格突然问道。 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只是在遵从自己的本心,你不能看到世界因为你的错误而毁灭。而我们也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不能让同伴的许诺变成一张白纸。” “而且我不是说了吗,就算会忘记一切,但是‘希望’终归会留下。” 他们的对话被一声“哎哟”打断了。 那边余洋手中一抹黑炎掠过,空气中有什么被他一把抓住,直接烧成了灰烬。 “抱歉,妾身不是故意的。”理子揉着自己的额头,她刚才被直接攻击了一下精神,整个脑袋里好像扎进去了一整把针一样。 “余洋,你抓住的是什么?” “手感很奇怪,像是影子一样……但是有实体,而且很脆弱。”余洋摊开手,里面还剩下的一点灰烬也随之消失。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看来理子你已经有发现了。” “和这枚戒指类似的反应有12个,刚才罗格你说过是七的三次方吧?也就是仿制的玛雷戒指和正品戒指的数量都应该是‘七’对吧?” 理子压着太阳穴说道:“罗格,镇痛药——” “忍忍,正一君那是没办法,你这边过阵子就好,不要依赖药品。”罗格一口回绝道,“另外戒指的数量正是七枚。” “然后和这枚戒指只有属性上区别的波动是六个,妾身姑且认为是同一批仿制品。有五枚戒指的波动更强……大概就是你之前说的S级戒指。” 被拒绝了的理子不高兴地向下撇着嘴角,随即一个冰袋被塞到了她的手上。 “不介意的话请用吧。”沢田纲吉对着少女笑了笑,虽然少女装得相当成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沢田纲吉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十年前的库洛。 “感谢。”理子微微欠了欠身,“不过,我也有些事情想麻烦纲吉先生和正一先生——在彩虹世界,颜色代表着什么属性呢?” 然后理子获得了沢田纲吉的讲解。 大空是包容、调和、晕染一切的橙,也是沢田纲吉的色彩。 岚是攻击和粉碎一切的红。 晴是具有极高活性化的黄色,入江正一持有的就是晴属性。 雷是攻守兼备的绿色,蓝色的雨是镇定一切的安魂曲。 云是孤高的紫,能力却是增殖,最后还有无中生有,迷惑一切的、靛色的雾。 彩虹世界的基础就是这七种属性,有些人会拥有复合属性,但是很少见。 “领导者都是大空属性的话,罗格完全不像。” 理子说了一句无关的话之后,才对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说道:“我看到的七枚S级戒指里缺少的颜色是橙色和紫色。” “看来白兰的确进入了你说的异能世界里……但另一个云是谁呢?” 罗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面前的两人剧透真六吊花的身份。 “紫色的话是真六吊花里的云,我记得名字叫做桔梗。” 沢田纲吉用眼神询问入江正一,后者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黑魔咒或者白魔咒有这么一个人。” ……” “剩下的真六吊花分别是晴的雏菊,雾的狼毒,岚的石榴。”罗格想了一下,“另外雨的名字是蓝铃,雷则是一名被称为Ghost的男人,具体情况全部不明。” “就算知道了名字也没有意义啊!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没有一个是真名!”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按住小腹,然后才意识到药效还没过,他一点都不疼。 “但是至少知道了白兰和桔梗是‘走丢者’,但是他们是怎么瞒着赛特进入了装置的?虽然出口会有无数个,但是在这个世界的入口应该只有一个……” 罗格自言自语着,然后注意到了入江正一的表情:“等赛特他们找到斯库瓦罗先生,我就去检查一下装置,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第77章 海底 赛特确定自己已经脚踏实地之后,忍不住看了库夫林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瞬移?或者兑换了相关技能?”作为主神系统,赛特还是很清楚库夫林的本质是德鲁伊而不是魔法师。 调动自然力量的德鲁伊虽然在元素系法术上看起来和魔法师接近,但是对于时间空间那些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可不是德鲁伊能够掌握的。 不过主神系统的bUG就在于哪怕是完全不兼容的体系,只要“施法者”的级别足够,就可以兑换那些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学习到的技能。 德鲁伊会瞬移,法师会召唤自然生物之类的都是小case,术士直接跨世界体系丢个“永恒烈阳”出来都不奇怪。 但是库夫林没有点数去兑换技能。 因为到目前为止的世界难度以英灵的能力足以应付,所以在之前帮助理子建立心灵能力者的基础体系的时候,库夫林几乎贡献了所有的分数。 换句话说,队伍里面除了理子之外没有人获得新的技能。 赛特疑惑的表情取悦了蓝发的贤者,他伸手摸了摸比自己还高一点的金发青年的头,好心地说出了答案。 “我当然不会瞬间移动,更不会传送。至于怎么做到的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我们的罗·哆啦A梦·格?”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魔力充盈的项链,上面刻着六芒星的巨大宝石挂坠异常显眼。 “能用两次,一次来一次回,罗格那家伙说‘不能让别人怀疑我们的能力’,所以专门准备了这种道具。” “他大概不是兑换的。”赛特突然说道,“应该是他的库存品,没有他从系统里兑换类似物品的记录。” 库夫林对于赛特突然补充的话疑惑了那么几秒,然后反应了过来。 “别想太多了赛特,我们可都是全心全意相信那家伙的——毕竟他虽然胡来,虽然会大声宣布自己有私心,但是他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他其实根本把队伍里每个人的安危都放在自己的前面,他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希望大家能在未来遇到难以跨越的危险的时候活下去。” 库夫林眨了眨眼:“难道对于赛特来说我们这些同伴有那么傻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赛特盯着脚下的海面好一会才问道,“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 “没有孩子不会犯错。”库夫林没有犹豫地回答道,“罗格他比我这种没养过小孩的更加清楚这点。在学习和成长里错误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虽然你这次玩得的确太大了点——” 库夫林故意拉长的声音让赛特脸都灰了几分,但是蓝发贤者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他又打起了精神。 “罗格并不打算让你做的事情白费,哪怕他要花费好几倍的精力去收拾善后,他也想让你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赛特低声“嗯”了一声,他的头抬了起来。 蓝色的眼睛中的阴云终于消散,他直视着前方平静中蕴藏着危机的深海,握了握拳。 “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让他失望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介意,只是会让你重新开始学习。” “那还不如让他失望!我是AI,不,我是比AI更加高级的、拥有自己人格的超脑,重新学习什么的在我的数据库里不存在啊?!” 赛特彻底打起精神的模样让库夫林笑了笑,他举起了橡木杖,对准了海面。 “那么,我们就直接下潜了——分海那种事情太费力,我们直接下潜就行。” 说是直接下潜,实际上库夫林还不至于让使用人造人躯体的赛特真的用肉身对抗水压。 自然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和恐怖没有职业比德鲁伊们更加清楚,虽然库夫林是被英灵系统强迫半路出家的德鲁伊,但是他依然是德鲁伊中的佼佼者。 半透明的气泡包裹住两人缓缓向下沉去。 怎么用一层看起来和肥皂泡似的玩意来抵抗海水产生的压强显然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问题。 但是谁要和魔法讲科学呢?毕竟下潜一千米有座古城遗迹就更不科学了。 ——而且那座巨大的神庙遗迹居然在深海中发出惨白色的荧光。 脚下延绵的城市废墟看起来相当巨大,残破的建筑沿着一条依稀可以辨认出的主干道分布,而无数条已经看不清楚的支路旁则有更多被海水侵蚀得只剩下瓦砾的建筑散布在礁石和珊瑚之间。 深海特有的巨型红藻随着水流舒展摇曳,看起来就像在城市的废墟中长了一片血色的森林。 这样的景象让库夫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侧过头问同样在看着——或许是在扫描城市废墟的赛特。 “你觉得这里会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吗?” 亚特兰蒂斯是主世界的一个重要的传说,甚至有不少故事里它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源头。 正因为如此重要,在无数衍生的次级世界里都存在“亚特兰蒂斯”的概念。 型月世界里的海洋都市亚特兰蒂斯是神力与机械文明创造出的扭曲“巨兽”,不过库夫林也有关于主世界里亚特兰蒂斯的知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或许是管理系统投射到这个世界的亚特兰蒂斯。因为家教本身不涉及这方面的事情。” 赛特回答的同时他们已经接触到了海底,库夫林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理子?罗格?余洋?” “理子和余洋在忙。”罗格的声音冒了出来,“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你又给小理子派了什么任务,那这样的话能让赛特暂代理子进行心灵链接吗?” “许可——我可不想理子烧了脑子。” 赛特立刻接过了心灵频道,然后把库夫林想要传给罗格的画面展示了出去。 “你们找到斯库瓦罗了?”显然看到了神殿的罗格问道。 “还没进去,但是人肯定在里面。”库夫林回答,“神殿完全没有损毁,而且你看,神殿外面有障壁,恐怕里面没有水。” “需要我过来吗?”罗格沉吟了一下,“虽然不想乱开支线,但是这里明显就是管理系统故意用斯库瓦罗设下的支线。” “等我不能处理的时候你再传送过来。现在就好好地继续恢复你的魔力吧。”库夫林说笑了一句,“明知道是危险的地方还要闯,这才符合我的个性。” “那就祝你和赛特武运昌隆了,凯尔特的大英雄。”罗格说完这句很快没了声音,显然另一边他也同样在忙。 “赛特。”库夫林拍了拍幼年主神绷紧的脊背,“你来辅助。” “是!”赛特大声地回答。 外部的海流看起来流速正常,库夫林判定进入神殿之前他们不会碰到陷阱。 海水的阻力让两人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踏上了神殿的台阶。 一直维持着水下呼吸的库夫林感觉到周围的水压消失了,他试着解除了魔法,新鲜的空气涌入两人的鼻腔。 “这里有神力。”赛特看着四周,然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神力。” “我也这么认为,魔法的话应该更加嘈杂一些,而且不会留下这么多神像。”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挥动了法杖,他的周围出现了三个魔法阵,随后三匹白色的狼从其中浮现了出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使魔,叫狼。”库夫林用法杖指了指三只白狼,“大狼,小狼,另一只大狼。” 赛特一脸黑线:“这名字也太随便了!” 第78章 迷宫是RPG标准配置 “什么太随便了?”罗格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的谈话中。 “我刚和赛特开了个玩笑。”库夫林抚摸着自己脚边的白狼。 “你们现在的位置很危险,小心些。”罗格吩咐了一句,“赛特,如果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情,我同意你和我共感。” “我知道了。” “不要担心过度了罗格爸爸,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理子已经读取了足够的讯息,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作为乐观主义者我当然选择好消息。”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台阶走上神庙的正门。 凭借他拥有的知识,蓝发贤者已经分辨出周围的建筑风格不属于任何文明,或者说,它拥有多种文明融合的特点。 如果不是现代艺术,那么就是一切的初始。 周围的浮雕上已经灭绝的动物和植物同样预示着此处的古老,就在库夫林正在怀疑这里的确是亚特兰蒂斯一部分的时候,罗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那边的干扰相当严重,赛特,可不要被次级世界的神比下去啊?” “罗格自己比我还清楚,虽然我是更上层世界的,拥有‘神名’的电脑终端,但是神的力量是由信仰的强弱决定的。” “主神系统没有信徒,只有憎恨我们的人……” “所以我才要你成为‘造物主’。好了,不说废话。好消息是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进入了文豪野犬的世界。” “在我进入装置之后没有人进入过……”赛特盯着库夫林低头四处嗅来嗅去的使魔们,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在我进入之前?但是那时候我和入江正一一直在装置前面,那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有一些想法,等你们解救完被困的人之后回来细说。”罗格回答道。 “那坏消息是什么?”库夫林伸手摸索着一片浮雕。 “坏消息是过去的人是白兰和桔梗,而且很可能不是我们过来的那个时间点。” “那两人是谁来着?”虽然赛特共享了关于家教的情报,但是库夫林显然没有特别仔细去研究。 “这个世界的大boSS和大boSS的亲卫队长。” 库夫林“哦”了一声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就是那个能沟通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征服了所有世界的家伙?他还进入了文豪世界不知道是过去还是未来的时间节点?” “所以你那边得加快脚步。赛特,你也不要把精力维持在心灵通讯频道上,我说了,可以共感。” “那我和库夫林暂时下线,嗯,祝你那边顺利。”赛特一边说着,一边断开了心灵链接。 他看着库夫林又摸过一块浮雕, 露出不解的表情:“你在检查什么?有机关吗?” “我在判断这座神庙里究竟是什么。” 建筑神殿的主要材料是来自地面的石灰岩和大理石,而不是海底更容易取得的礁石和珊瑚。 这说明神殿原本是地上神殿。但浮雕上刻画的却是对海洋的崇拜。 无数诞生于陆地上的动物跟随着祭司打扮的人群涌向海边,踏入海中,然后海底的神明回应了他们的祈祷,将他们带入大海的怀抱。 “住在海底的神明是谁来的?波塞冬?”库夫林突然问道。 “那是希腊的神明,这里明显更古老。” “那我换个问题。在所有的神话里最古老的神明是什么?” “如果要从历史上回答,那很难判断。但是要从各种记叙中的时间来说,是克苏鲁。“ “咻——看来是这样没错了。毕竟这里多半是管理系统捏造的神殿,所以不能用历史的眼光去判断。” 还没学会举一反三,大部分时候都是直线思考的幼年主神抱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使魔,对库夫林摇了摇白狼的爪子。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放下它,不要干扰工作中的工作狼。我把它们叫出来可不是为了补充人手的。”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神殿紧闭的大门:“我的意思是这里大概率是一座‘为了沟通海洋中最古老的神明’建立的神庙,如果结合你之前说的袭击你的大海怪,那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赛特也明白过来,“是克苏鲁。” 两个人都没有吐槽为什么在家教世界会出现克苏鲁,毕竟这事不过是咒术世界出现鬼学校的升级版罢了。 既然管理系统能把神庙塞进来,那就说明这两种设定绝对有办法互相融合。 说话间库夫林已经把手按在了大门上,以caster的力量他当然不是打算直接推门,而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门之后的情况。 不过赛特显然比蓝发贤者更擅长这些,他在收回自己扫描的精神力之后报告了详细的结果。 门后并没有直接发动的机关——但是门连接的长廊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封闭式迷宫。 “有找到什么活体反应吗?”库夫林问道。 “红外线热感的反馈有很多,而且进入迷宫之后应该存在大量机关。我检查出了多处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物件。” “你直接说是机关房得了。”库夫林让使魔们读取了剑的残片上属于斯库瓦罗的信息。 “不过赛特,听说这个世界有七种属性,斯库瓦罗是雨属性并且持有那个什么——哦,对,动物匣,应该有特殊的波动,你能确定一个大致方向吗?或者告诉我他还活着没有?” 赛特分辨了一会:“我们得往西北走,斯库瓦罗还活着,但是他现在周围有很多的生体反应。” “至少这个迷宫的守卫者不是鬼魂。”库夫林把手按照石门上,“既然后面没有机关,我就暴力一点解决问题。” “嗯?”赛特刚从鼻音中哼出一声疑问,就看见库夫林同样用如尼石制作的手甲上逐一亮起了伦文字。 金发青年慢了一拍终于想到了型月世界中关于库夫林的设定。 “如果有必要近战,caster库丘林会利用伦文字把自己的力量暂时提到A+。” 英灵的力量划分和人类有区别,因为最低只有E,所以所有力量在E以下的都会被归入这个档位。 最弱的英灵名为“安哥拉·纽曼”,是背负了不属于自己名字的伪邪神。 而他的力量依然约等于三到四名成年男性——而力量等级达到A的那些英灵甚至能空手撕裂大地,挥动武器产生的真空波能轻易的切开钢板。 不管面前的石门有没有被神力加固,也绝对抵挡不了来自一个力量等级在瞬间提升到A+的英灵的一击。 正如赛特所料,被库夫林一拳击中的浮雕上出现了蜘蛛网似的龟裂,在眨眼间扩散到整扇大门上。 随着“轰隆”一声彻底坍塌的石门后显出了一条长廊——在石门倒塌的瞬间,一抹火光闪过,长廊两边的火把自动燃起。 “看来在欢迎我们啊,赛特。” “以常识来说,我觉得没有人会欢迎两个拆了自己大门的客人。”赛特盯着地板好一会,“没有机关,不过我还是建议使魔先走。” “那可不行,使魔可是自然之神对德鲁伊的恩赐。”库夫林笑了笑,“而且我觉得机关在那些壁画上。” 蓝发贤者抬起魔杖,指向长廊两边犹如刚画出来一般的壁画。 “走吧,见机行事。” 第79章 直接拆是罗格小队准则 “机关在壁画上是什么意思?” 赛特跟着库夫林往前走去,他发现德鲁伊在两人和三只使魔狼的头上都套了空气泡,金发的主神系统立刻从自己的资料库里联系出了答案。 “是壁画的颜料有什么问题吗?” “答对了。”库夫林用单手拍了拍自己的橡木杖。 蓝发德鲁伊觉得现在是给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可以说无所不知却不太会运用的赛特实际讲解的好机会。 库夫林稍微想了一下,一边穿过长廊一边对赛特说道:“赛特,你知道就算是真的有神的世界,神也不是有求必应的,对吧?” 金发的主神思考了一会,在数秒钟之内浏览了数万个样本之后,他同意了库夫林的说法。 无论是神明体系多么完善、数量多么巨大、神迹多么频繁的次级世界,神也不会回应每一个祈祷和请求。 更多的时候、或者说所有的时候,那些神明只是端坐在自己的神域或者神国,将凡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只有那些被他们标记过的凡人的祈祷声会被他们主动接收,但也不是每一次都会给予回应。 直接回应的次数则更少,他们会选择一些代言者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然后让这些被凡人称为“神眷者”或者“神言者”的人来回应一些事情,获取信仰之力巩固自己的神国。 “神降是非常稀有的事情,至少我的资料里是这么记载的。”赛特想了想,“根据我的分析结果,超过八成的神降都是伪造的,而在那些信仰薄弱或者低魔世界里,超过九成七的神降都是假象。” “所以你知道那些代言者们如何制造神明降临吗?” “制造?为什么要制造神明的降临?” 这个问题让库夫林忍不住笑出了声,赛特对人类的理解依然只停留在少数的“样本”上,其中最大的那个“样本”还是个特例。 他们这种来自次级世界,由“角色”升格为“真实的人类”的家伙们其实并不适合当做参考对象。 因为他们本身源自某个人类写出的“设定”,换句话说他们都携带着某种“固定”的基础特征。 就算现在已经摆脱了“设定”,不过库夫林知道作为自己性格根基的那一部分早已无法改变。 真正的人类是远比他们更加复杂的生物,可惜在赛特自己的主神世界已经没有一个“真正的人类”能够作为罗格的对造物。 “人类是有私欲的,赛特。”蓝发贤者换了语气,“大部分私欲算不上坏事,而是促使人类进化和变强的必需品。” “私欲……” “赛特,你还得你是怎么拥有自我人格的吗?”库夫林问道。 “……”赛特眯起了眼睛,“我记得,因为世界开始毁灭的冲击我有了自己的意识,然后在世界毁灭的时候我不想就那么消失。我还没有看过我诞生的世界,我还没有见过那些创造我的人,我……” 赛特的话突然停住了,他的胸口透过衣服散发出微微的光芒:“我明白了,这就是私欲,以‘我’为出发点诞生的想法,就是私欲。” “宾果。”库夫林接着解释道:“一旦那些代言人的私欲从侍奉神明转到了‘权力’上,他们就会试图巩固他们已经获得的金钱和地位,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加强信徒们对他们的信赖。” “而骗取信徒们的崇敬的最好方式,就是制造假的神迹。” “所以说赛特你还是很聪明的——” “这对一台超脑并不算夸奖。”赛特苦笑了一下,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些壁画,这次他的目标是分析那些颜料。 金发主神用手指抹了一下壁画,上面的涂料被他刮了一点下来。 他到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用嗅觉和味觉判断,而是直接把手指按在了胸口上。 “这是一种具有致幻成分的矿石,催发的方式是……温度。” 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燃烧的火把,赛特终于明白了库夫林为什么要给所有人加上一层空气泡。 “而且这些壁画本身的画法特殊,叠加的图案会形成暗示作用,可以说是从物理和精神方面同时下手。正常走完这段长廊的信徒多半已经见到了‘神明的召唤’。” “为什么是神明的召唤?”赛特又问了一个“为什么”。 “你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库夫林打趣道,“因为这个迷宫是将信徒血祭给古神的场所,古老的祭祀方式可是非常血腥的。” “那斯库瓦罗先生?” “他大概是被你说的大海怪直接从别的地方带入建筑,所以没有被迷惑,但是得一个人面对迷宫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库夫林伸了个懒腰:“要是我猜的没错,这座神庙中的守护者就是那只复合型的大海怪,而这里面种类不同迷宫生物搞不好都是那只大海怪的后裔。” “可是那只大海怪只是章鱼才对?” “克苏鲁的眷族只是一只普通的、放大了的章鱼,你自己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库夫林忍不住吐槽。 “我会信。” “电脑果然很没有意思,想象力啊!你现在已经不是电脑了赛特!” 不过赛特的想法并没有停留在合成海兽的身上。 他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情。 “迷宫内部很复杂,哪怕我可以规划出在一定安全程度里最快的路线,我也担心斯库瓦罗先生没办法坚持到那个时候。” “怎么说?”库夫林侧头,“他的资料显示他可是非常强的人,而且是只要有一口气他就能爬回他家老大旁边的那种。” “从他独自面对大海怪,到我前往文豪世界再回来,已经至少过了一周。”赛特已经从自己推断的数据模型中得出了结论。 “正常人存活的可能性已经降低为零,而斯库瓦罗先生现在的状况,我想也应该濒临极限了。” “这种事情要早说。”蓝发贤者对于赛特的“轻重缓急”相当绝望,“前往他所在的位置按照你的计算要多久?” “四小时,如果战斗能结束得很快,三个半小时。” “太慢了!”库夫林看着在他们眼前的迷宫入口,“啧”了一声。 “赛特,联络罗格。”蓝发贤者突然说道。 虽然不明白库夫林为什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但是赛特还是照办了。 但是他自然没有使用正常的心灵链接,而是按照罗格之前的吩咐进行了“共感”。 “现在你对我说的,罗格全部都能知道。” 库夫林也懒得抗议这种情况很奇怪了,他只是抓着赛特和自己面对面,然后语气急促地说道:“你让我过来是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吧?” “是。”赛特代替罗格回答。 “那么在这个世界也没有所谓的‘保护古迹’吧?” “听一名古人说要保护古迹很奇怪——罗格这么说。” “我知道了。” 库夫林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和罗格联络完毕,赛特中断了共感。 “我们采取最短的路线。”蓝发贤者举起了橡木杖。 “最短的路线的话,我们从入口进去,然后右……”赛特还没说完话,就看见库夫林狠狠地把橡木杖插进了地板里。 而他们脚下的是毫无裂痕、由坚硬的岩石打磨成的地板。 在德鲁伊的咒文和魔力之下,手杖成长为巨大的橡木,粗壮的根系从地下隆出,撕裂了地板也打破了那些墙壁的地基。 “最短的路线可不是绕来绕去。”库夫林冲着赛特比了一个大拇指,“而是走直线。” 第80章 不要小看鲨鱼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二代剑帝,属于暗杀部队巴里安的“傲鲛”,从初见开始就决定追随巴里安的首领xanxus直到死亡的男人。 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撕裂扑上来的怪物的肉体,在接受那个任务之后斯库瓦罗已经见到了无数不应该存在于他生活的世界的“怪物”。 但就算最危险的一次也没有这座迷宫的百分之一的危险性。 斯库瓦罗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困在迷宫里几天,这里没有火把以外的照明,激烈的战斗也不断更新着他对“时长”的感知。 作为优秀的战士他不该在战斗中失去自己对时间的把控,斯库瓦罗觉得并不只有来自暗无天日的环境的影响,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干扰。 但是他没办法走出现在的位置去探查更多的情况。 斯库瓦罗是被那只有八只腕足的海怪拖到了这里。 为了让赛特能够顺利乘船离开,殿后的银发剑士最后直接跳上了大海怪的身上与对方缠斗。 对付对方庞大的体型,原本只是针对人形生物的剑术在匣兵器的加成下发挥到了极致。 但最后也没能真正的“杀死”对方,反而被陷入麻痹的大海怪直接拖进了水底。 至于怎么能被拖到如此深的海底还没窒息——他可是“鲨鱼”!怎么可能被区区海水淹死! 虽然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塞在不知名的地方,虽然周围没有海水,但从空气中传来的潮湿味道是海边独有的气息。 根据之前的情况判断,比起海边自己更可能在海底的某个地方,大约是建筑物隔绝了水,虽然空气不算很好也能呼吸。 斯库瓦罗发现自己躺的地方是一间小屋。 屋子的墙壁里镶嵌着照明用的工具,散发出蓝绿色的冷光。 房间里甚至还有一张石床和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放着同样材质的杯子和盘子。 只是不光盘子和杯子空着,所有的石制品上都有苔藓留下的痕迹,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说不定他是数千年来唯一的访客也说不定。 屋子的结构很简单,只是四四方方的一间屋子,一眼就能看完全貌。 屋子里虽然还有一个壁龛,里面有一些木头的痕迹残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小书架,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斯库瓦罗稍微摸了一下自己怀里,匣兵器和应急用的高热量饼干都在,看来被海怪带入这里之后并没有被搜身。 带着武器的义手虽然被卸了下来,但也没有被收走,而是放在了一边。 斯库瓦罗检查了一下义肢,没有发现问题之后重新装了回去。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回到巴里安去——只有xanxus在的地方,才是他必须回去的归宿。 门没有锁。 不管把斯库瓦罗丢在这里的人或者生物的本意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绝不是把他关在屋子里。 所以出外探索说不定是对方的刻意安排,但让斯库瓦罗安安静静地呆在屋子里就更加不可能。 银发剑士很快选了一个方向,走出通道的时候他发现面前是一个庭院。 或许不该把有天花板的地方称为“庭院”,但那块空地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就是“庭院”。 用不同色的珊瑚呈现出树木的姿态,用贝壳错落装点模拟不同的花朵。 绿色的海藻间隔着苔藓变成绿地和落叶,而正中间则是一座喷泉。 只是喷泉的顶端不是少女也不是常见的雕塑,而是和他见过的海怪有些相似,却面目模糊的一块黑色岩石。 是什么祭祀用的场所?不过这也和他没关系。 斯库瓦罗的注意力放在连接庭院的道路上。 标准的十字形道路,一条连接他出来的屋子,剩下的三条通往的黑暗中似乎都有相当不妙的气息。 那就随意的选一条。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随意往空中一抛,硬币落地向前滚落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 “是右边还是前面?”盯着硬币停下的位置,斯库瓦罗犹豫了一下,走入了右边的路。 火把便是那时候燃起来的。 而怪物也在同时出现。 斯库瓦罗感觉它们似乎有什么目的,想要把他逼到某个地方去。 于是在中途他折换了方向,果不其然,那些怪物依然想把他逼回原来的道路。 杀红眼的斯库瓦罗最终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岔路,然后破坏了两边的墙壁形成了简易的壁垒。 一波一波涌来的怪物最终会破坏壁垒,而斯库瓦罗则会守在缺口直到打退它们再重新修复那些被破坏形成的大洞。 银发剑士也思考过去看看那群怪物究竟想把他逼往何处,但是第六感阻止着他那么做。 挑战危险是剑士的本能,但对自己第六感的信赖也是他的本能。 不断重复的战斗、修补和战斗。 短暂的休息时间中他也在计算食物的存量,水则必须收集石壁上的水滴。 但是斯库瓦罗面对过同样艰难的修业,他并不怀疑自己能撑下去,但是他必须找到突破的方式。 一个可以抓住的、确切的突破点。 ——然后变数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银发剑士敏锐的听觉让他察觉到远处传来的“隆隆”声。 那是岩石不断被破坏的声音,似乎有一辆用来拆毁水泥墙的砖车不断在直线推进一般。 另一个变化则是堵在前面的怪物的波次正在减少,出现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不管对方是谁,现在是突破困境的最好时机。 做出判断的斯库瓦罗咽下了一整块饼干,然后一脚踹倒了自己刚刚修复的屏障,猛然向前冲了出去。 银色的剑光划破了火光和阴影,再度带来一阵腥风血雨。 冲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斯库瓦罗停下了脚步。 他能判断出“隆隆”声已经近在耳边,和他最多还有一道墙的距离。 不管来者是谁他都想打个照面,是敌是友只要见面的一瞬间就能确定。 鲨鱼是用直觉行动的生物,以鲛为名的银发剑士也是同样类型的战士。 他将视线转向已经出现裂痕的石壁,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凶恶和兴奋的光。 又是一记重击。 斯库瓦罗对面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龟裂,下一击之后一抹火光从裂缝中冲出。 炸飞的石块向四周飞散的同时,银发剑士在里面看到了怪物被烤焦的血肉。 从火焰中出现的是蓝发蓝衣的人影,倒映着火光的鲜红眸子落在斯库瓦罗身上的时候,剑士在瞬间被挑起了战意。 但是下一秒他的战意就像被泼了一盆水一样直接熄灭了。 “喂赛特——你要救的人自己跑出来啦——” 拖长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从男人嘴里冒出,而他身后冒出的人影让斯库瓦罗眯起了眼睛。 “赛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1章 傲鲛回归 “是我,斯库瓦罗先生。”赛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库夫林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侧身让赛特和斯库瓦罗汇合。 而他自己则依然指挥着一群缩小的柳条人。比起“weak man”会召唤出的巨型柳条人,这些只有半人高的“小家伙”堪称迷你,但是威力一点都不小。 这是库夫林对自己掌握的宝具能力的改良。 当然不是最开始就发现自己还能改良宝具。 但是在暂时不能兑换新的能力强化自己之后,本质永远会追求更强的库夫林就开始审视自己在被拉出型月世界后脑子里涌入的那些知识和记忆。 然后蓝发贤者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型月世界是多个平行世界的总称。 就和家教世界有无数个平行世界一样,型月世界也同样会出现各种正常的或者不正常的平行世界。 甚至因为“异闻带”和“特异点”的存在,型月世界还有很多“片段”平行世界,甚至融合了某些“同人宇宙”。 说真的,看那些宇宙的记忆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就算如此,库夫林最后还是在里面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比如将自己的宝具拆分成更小的“柳条人大军”,在减少魔力消耗的同时能够更精准的完成他的作战意图。 神话里的库丘林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成为德鲁伊之后更是先知担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而且有趣的是,在他被拉出型月世界的时候,这些从平行世界得来的知识都变成“隐藏技能”。 只要他有相应的意图,被隐藏的技能就会显示出来,但是要如何激活则需要他自己的见识和尝试。 两次任务间隔的二十天加上在咒术世界里的半年他多少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不过真正使用还是第一次。 毕竟他本身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信奉用绝对武力进行压制的库夫林才不会选择用留手的技能。 不过这次室内迷宫情况特殊,建筑主体处于水下并且被神力保护,隔绝了海水的侵入。 但是建筑内部却没有那种神力附着全部岩石的状态,从库夫林的角度来说无法判断是当时就没有做特殊处理、还是因为数千年甚至万年过去没有信仰之力的补充引起的衰弱。 敌人变弱不是坏事,但各种意义上都妨碍了他直接用宝具拆迁。 不过事实证明柳条人军队在室内环境下很有用,尤其是对方也是一次一大群的怪物的时候。 带着火焰的编织小人一拥而上对怪物抱腿扯腰拳打脚踢的模样虽然有些可笑,但实际战果却非常惊人。 就算被破坏了其中一只或者两只也只用补充一点魔力就能马上再生,在持久战中更加有利。 而且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比一只大柳条人更加灵活,库夫林决定之后研究一下更多的战法。 而另一边在柳条人大军的保护下,赛特和斯库瓦罗攀谈了起来。 金发青年体贴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和水,等银发剑士从干渴状态中恢复之后,赛特这才开始讲述之后的事情。 “这么说你已经找回了同伴,然后跑来履行和入江正一的承诺,从那家伙那里知道我还没有回巴里安?” 赛特诚实地点了点头。 斯库瓦罗啐了一口:“居然欠了那个家伙的人情,喂,那边那个看戏的,回去告诉你们的队长和沢田纲吉,这只是我自己欠的人情,和巴里安无关!” 傲鲛突然放大的粗粝声音把蓝发贤者吓了一跳,一处柳条人互相堆叠出的防御墙瞬间被一只有着硬化头壳的怪物撞出了窟窿。 随手一个火球把那只看起来像长了手脚的硬骨鱼变成了烤鱼,库夫林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在叫我?” “没错,这小子现在的眼神和他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说明他根本不是你们队伍里能做主的人。”斯库瓦罗指了一下赛特。 “虽然不能做主,却很重要。”库夫林笑着说道,“比你想得还要重要。” 赛特做了一个“不要抬杠”的手势:“我们找到人了,库夫林,不能直接转移吗?” “转移?”斯库瓦罗直觉赛特说的“转移”不是正常的指他们换个位置。 “直接从这里传送到彭格列的秘密要塞。”赛特解释道。 蓝发贤者摸了摸放在腰包里的道具:“不行,周围魔力波动太激烈,我们得找个没有那么多怪物的地方。” “有两个位置。”喝完水瓶里的最后一口水,斯库瓦罗随手把水瓶砸到了一只怪物的身上,把那只看起来应该是敏捷型的怪物直接砸进了火圈里。 “是什么地方?”一路砸过来的库夫林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安全的位置,倒是一路触发了很多机关。 虽然全被他破坏殆尽,但用来定位斯库瓦罗的三只使魔狼不得不暂时解除了形态进入休息状态。 “一个是庭院,另一个是一个类似安全屋的地方。”斯库瓦罗甩了甩手,看了一下自己的剑刃。 虽然已经经历了多场战斗,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利刃依然没有卷边的迹象。 银发剑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库夫林说道:“要去哪一边我都可以带路。” “顺路的话我希望两边都能看一下。” “那就走吧。” 三人顺着斯库瓦罗当时一路退过来的方向又一路杀了回去。 在他们踏入庭院的一瞬间,那些如潮水一般追在他们身后的怪物突然停了下来,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们阻隔在透明的、无法打破的墙壁之后。 “这里有点奇怪……”赛特环顾着周围作为装饰的珊瑚和贝壳,主神系统从其中察觉了一些让他如芒在背的气息。 ——一些“创造者”们留下的气息。 “是不太对。”库夫林的眼神落在那块天然呈现出海怪形状的黑石上,“这是一块神体。” “神体?”斯库瓦罗掏了掏耳朵,他觉得自己在赛特旁边听到的奇怪单词比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听到过的加起来还多。 “就是祭司们用来承载神降之后的力量的物体,据说有些神体会变成神明复活的凭依。” “这么危险的东西直接破坏掉!”听明白了的斯库瓦罗举起了手中的剑。 “不要冲动,剑士。”蓝发贤者横过了橡木杖拦住银发剑士,“这个神体已经非常虚弱,而且‘祂’在休眠。” “不过再虚弱的神明也还是神明,在世界融合的现在你甚至不能确认祂是不是你们世界的东西。不要随意惊醒一份‘未知’。” 赤色的眼睛挪到了赛特身上:“让罗格看一眼。” 赛特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库夫林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成了双重。 罗格再次和赛特进行了共感。 片刻之后,赛特代替罗格说出了结论。 “库夫林说的没错,是因为没有信仰支撑而在休眠的旧世之神。惊醒祂非常危险,但也不能把祂留在这里。” “罗格没说怎么办?” “罗格让我把祂带走。”赛特看着黑石,双手合握在一起扭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空间入口出现在他的手中,库夫林挑了一下眉,看来赛特的能力也在进步。 但是下一秒赛特的要求让库夫林觉得自己一定是错觉,因为金发青年一脸天真的表示:“能帮我把祂塞进来吗?” “走吧,去你说的安全屋。” 收好了黑石,库夫林瞟了一眼就发现充斥着庭院的气息正在消失。 “神体被拿走,这里很快就会有怪物涌入,我们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斯库瓦罗没有反对,带着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他醒来的屋子。 库丘林四处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这里没问题,虽然很疑惑那只大海怪跑到哪里去,又是谁把斯库瓦罗带到这里,但是现在没时间深究。” 蓝发贤者从腰包里拿出了传送用的挂坠:“赛特,抓住斯库瓦罗,我们现在开始转移。要不罗格该自己跑过来了——” 第82章 白兰,在异世界 “你的饮料。”穿着一身西装的桔梗走了过来,把一杯加了柠檬的碳酸饮料放在白兰的面前。 男人绑起了自己的一头浅葱色的长发,看起来干净而利落,也减少了周围的人对他的发色的注目礼。 这个世界的虽然也有各种各样的发色,但是他的发色依然过于显眼,但真六吊花的队长可不是会为了一点目光就去改变自己天生外表的人。 如果不是白兰建议他们可以稍微低调一点,桔梗恐怕不会换下代表自己身份的制服,更不会扎起头发。 白兰接过了杯子,张口叼住了吸管。 他和桔梗现在坐在属于北美洲的某个城市的大街旁,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从意大利一路旅行到北美的白兰早就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的确不在自己的世界。 原本只是想把间谍蜜蜂通过入江正一的装置送到这个世界来窥探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建立连接。 没想到他以为是“科学”的机械里面居然包含的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概念和结构。 虽然白兰也从平行世界的自己那里得知过关于“神秘学”中“因果”的概念,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装置”居然具有类似的力量。 间谍蜜蜂是白兰亲手制作的机械,“制作”让一件物品和它的制造者产生了因果联系。 而他邀请桔梗和他一起观看间谍蜜蜂发回的画面又让桔梗和他与间谍蜜蜂之间多了一重因果。 正是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联系,在白兰亲手制作的机械冲过装置的“门”的同时,那件极不科学的事情就毫无预警地发生了。 在投屏的画面变成一片白色的时候,他和桔梗所在的房间也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惨白。 等白兰恢复了视力之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树林之中,而桔梗正从旁边的草地上爬起来。 白兰最先发现的异常是手机没有了信号,而他本可以连接卫星的各种小东西也失去了定位功能。 桔梗则在之后发现了一块镶嵌着金属牌的小纪念碑,真六吊花的队长记得他见过这东西。 在白兰决定新建一座宅邸的时候,他不光亲眼见到了那块代表着白兰所选的宅基地的历史的纪念碑,还亲手破坏掉了他。 于是桔梗又破坏了纪念碑一次,把上面的铜牌拿到了白兰面前。 哪怕发现在自己并不在原本的世界,白兰也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 他的能力是和诸多平行世界的“自己”,或者说同为“白兰”的意识沟通,借着对方的身躯转移,甚至可以将平行世界的人或者事物带到自己的世界。 真六吊花的每一位成员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聚集到他的身边。 因为白兰所在的世界,那些人都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而已,但在某一个平行世界的他们却会因为机缘巧合成为最强。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白兰翻来覆去的地看着手里的铜牌,他们现在的位置依然在意大利,而且就在自己的宅邸应该存在的位置。 当然,这里还是一片空地,远处还保留着一些古旧的建筑。 如果从简单一点来想,他和桔梗是被一种无法解释的共振送回到了过去,但事实当然不会如此简单。 就算被送回过去,白兰也应该能和过去的自己互相感应,但是白兰完全没有感应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桔梗,我要说的并不是好消息,你要听吗?” 盘腿坐在草地上的白兰依然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但桔梗却郑重地单膝跪地。 “你是我的首领,你说的一切我都无条件的相信和服从。” “唔,不用这么认真啦,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大概不是任何平行世界,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哦。” 不过既然两边世界还有共通的地方,白兰的第一件事是解决了两人的经济问题。 解决的方式也简单粗暴得要命——玛雷戒指和匣兵器的力量并没有被限制。 在用非法手段得到了第一笔旅费之后,白兰带着桔梗去开了几个记忆中的藏宝地。 金钱的后顾之忧解决的同时,白兰也发现了他们所处的世界一个奇异的情况。 “今天还要去书店和图书馆吗?” 桔梗拉开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堆在桌上的书,书名和作者栏还是一些他不熟悉的名字。 桔梗从未觉得自己无知到白兰借出的文学作品他自己一本都不知道的地步,但是这几天下来,他却从来没有看到那些他认识的名字。 青年察觉到了白兰似乎正在调查这一点,但他的问题并不是打算预判白兰的做法。 “今天不用去了,我大概有数。”白兰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书。 “这个世界少了一大堆世界文豪的作品,无论是旧时代的还是新时代的——明明应该比我们的世界更加接近那些文豪们的时代呢,却奇怪的没有任何资料。” 白兰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在桔梗面前晃了一下:“这今天统计出的有这么多——然后我呢,决定换个思考方式。” 这次白兰从桌下的包里抽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桔梗面前打开。 “我去必要的地方‘查’了点资料。” 桔梗明白白兰一定是黑入了这个世界的保密网站,不过既然白兰说得轻描淡写,他就当做普通情况处理。 白兰在桔梗的面前打开的是一份资料,里面每一个文件对应着一位桔梗有所耳闻的文豪。 浅葱发色的青年点开了一个名为“菲茨杰拉德”的文件,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位写出了《了不起的盖茨比》,是美国文学史上不可缺少的一座丰碑。 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菲茨杰拉德的资料,桔梗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经历和‘盖茨比’完全相同,就像拥有作家名字的虚拟人物出现在了真实的世界里一样。”桔梗小声评价道,“而且‘异能’的名字就是‘华丽的盖茨比’……虽然我不知道异能是什么。” “异能可以理解为天生的超能力,就像我的‘沟通世界’一样。”白兰说道,“不光是菲茨杰拉德,每一位应该是文豪的人在这个世界都变成了超能力者,而他们的能力全都来源于他们最有名的作品。”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文豪们已经变成了一种力量,甚至还有自己的组织。” 桔梗也看到了菲兹杰拉德名字旁边的“组合首领”几个字,他随手滑动了一下触摸板,看到下面还有几份不是人物资料的文件。 “悬赏人虎?”桔梗喃喃念出声。 “而且是三个势力发出的通缉令,搞得我也对那个人虎有兴趣了。”白兰合上电脑,眼神瞟向桔梗的身后。 桔梗也几乎在同时间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他对着白兰投过了询问的眼神。 “啊,查资料的时候故意留了点小尾巴,想看看谁会第一个找上来。” “那么是谁?”桔梗一边问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匣兵器。 “是组合——不是异能者,所以不用动用到‘火焰’。”白兰收起了电脑,“走吧桔梗,我也想和那位首领打个招呼——毕竟接下来会有很有趣的事情。” “您想征服这个世界吗,白兰?” “不,征服世界是之前的游戏,在新世界就要有新的玩法,你说对不对,桔梗?”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命令。”桔梗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左右手双拳相碰,“这是我对你的忠诚。” 第83章 白兰,有个计划 被桔梗在三十秒内揍飞的黑衣人们来自“组合”。 对此白兰并不意外,毕竟他们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是组合的势力范围。 只从文字资料白兰就已经判断出了一手缔造出组合的男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从白兰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绝对可以称之为好运——毕竟世界上努力的人千千万万,但没有足够的运气的话,一个出生在底层世界的人不可能爬到菲茨杰拉德现在的位置。 但是作为对手的话则弱点太过明显,但又不能说好对付。 一个拥有最重视之物并不吝啬于将它展现给众人的人,而且展现出的姿态还不是伪装之物。 这种类型就算有城府也有限,但是相对的就算真的将对方彻底踩到泥里,如果给予时机对方也能死灰复燃。 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种类型最麻烦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白兰这次并不打算征服世界。 除了统治一个只是“到此一游”的世界不符合他的美学之外,对于征服世界的玩法他也有些腻味了。 他已经见过许许多多完全不同的世界,比起来他们所在的异世界除了“异能”还有点意思之外,其他方面都比白兰的游戏主场要来得无趣。 而且上个征服游戏还没收尾,比起一整个带不走的世界,白兰更想拿走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从那些文件里字里行间里透露出的“能制造异能者”的书和被称为绝对兵器的“人虎”。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考虑周全。”桔梗说道,“不过我们快到了,组合的总部。” 总部的地址自然是从袭击他们的人手上取得的。 按照白兰的想法桔梗这次没有取走袭击者的性命,而是逼问出了组合的总部所在地。 拿到地址的时候白兰笑出了声,难怪这么一会组合就找上了门,敢情他们现在就在对方的城里。 要是来得太慢白兰反而会怀疑对方的组合是不是乌合之众,但是至少在反应速度上组合已经及格。 现在那群倒霉鬼被桔梗扔在了后面的车厢里,为了拖着这群人两人还特地选了一辆厢式车。 “我想我们应该会被欢迎的桔梗,毕竟我们带了非常有诚意的礼物嘛。” 不过再欢快的口气也没有改变白兰和桔梗走进那栋装饰得只能用“土豪”形容的高层建筑物的时候,直接被一大群拿着机枪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 “突然有点mafia为主角的动作片的感觉啦。”白兰双手插在口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桔梗从嘴里里发出了“哼哈”的声音,似乎因为首领突然的玩笑让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口癖。 “你在说什么,白兰。作为家族的首领你不应该很熟悉这样的景象吗?” “毕竟除了最开始的那一阵子,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我指挥着白魔咒和黑魔咒去包围别人——哦,不对,是交给正一君~” “你真的很喜欢欺负入江正一啊白兰,我会嫉妒的。” “这可真不像桔梗会说出来的话,正一君可只是白魔咒的队长,虽然正一君是我的朋友,但是只有真六吊花是我信任的对象。” “这是我的荣幸——所以白兰,这些人?” “还是不能杀——” “知道了。” “组合”大厦的顶楼,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看着监控屏幕中的情况,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身边站着的浅褐色头发的年轻女性则看起来异常紧张。 纤细的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裙摆,强作镇定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 “先生,真的不用召回其他成员吗?”路易莎再次向菲茨杰拉德确认道。 “你不先看看这个录像吗?”金发男人打开一个监控录像,里面正是组合的人第一次去找白兰和桔梗的时候惨败的景象。 “坡,你觉得那个火焰是绿头发男人的能力吗?” 被点名的深褐色头发的青年从散乱的刘海下露出一只眼睛。 “吾辈没有见过这种异能,要吾辈说的话更像是洛夫克拉夫特那种情况。” “坡的判断难得和我一样——所以我非常感兴趣,如果把组合的其他人叫过来这件事闹大了就不好办了。” “菲茨杰拉德先生所谓的不好办只是说人死了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路易莎板着脸,“虽然我非常希望您作为团长不要卷入这些危险,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抱歉啦路易莎,看在他们没有杀过我们的人的份上,我就亲自见见他们吧。” 菲茨杰拉德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桌子上的通话按钮:“喂,大家能听见吗,让他们上来吧。” 一触即发的战斗被一句话消弭于无形。 “看来你的预料是对的白兰,这里的所有人对我们很感兴趣。” “这是必然的,桔梗。作为领导者没有好奇心可是会止步不前。更何况那位菲茨杰拉德和我一样,都是喜欢惊喜的人。” “我很高兴看到你干劲十足。”桔梗的语气非常温柔,就像没有看见两人背后顶着的手枪。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现这个世界所谓的异能者这点让桔梗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异能”和“死气之炎”一样,是被选中的人才拥有的能力。 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得依靠武器来战斗,或者还学过一些近身搏斗的技巧。 但是这些在死气之炎之前都不堪一击。 而且他和白兰随身的那些属于他们世界的科技并没有受到影响,之前无法进行卫星定位只是因为两个世界使用的卫星不同造成的讯号消失。 只是异能者究竟能到什么程度,桔梗觉得自己需要趁着这次机会掂量一下。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允许有能威胁到白兰的事情出现,尤其是在自己就站在白兰的身边的情况下。 “别紧张,桔梗。”察觉到自己属下的心态,白兰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抱着你现在的心态的话,见面就会输的啦~” “白兰,请不要在这方面开玩笑。” “开玩笑吗?并没有。”白兰斜挑起眼,看着浅葱发色的男人。 “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是弱者的权利,但不是你的权利。” 桔梗觉得白兰的笑容变得有些冷,但是他的心却不由得安定了下来。 “是,我知道了。” 两人看着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了最顶层。 打开的电梯门正对着豪华的接待室,金发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座的沙发上,旁边穿着着田园风洋装的年轻女性抓着笔记本站在一边。 不过白兰和桔梗都感觉到了另一道视线,来自于一扇门后,显然还有人躲在另一个房间里偷窥他们。 但是白兰已经肯定了自己面前的菲茨杰拉德就是他想要谈判的那个人。 白发青年微微勾起了嘴角,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走到菲茨杰拉德的对面坐下。 “那么,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兰——白兰·杰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世界统治者,啊现在这么说还有点早,毕竟还有一个世界没有完全征服。” “这真是一个夸张的开场白,虽然会说出这样开场白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妄想家,但是我很喜欢。”金发男人挑起了眉毛。 “而且我的直觉正告诉我,你既不是妄想家也不是疯子。”菲茨杰拉德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你说的是真的。” “所以来自异世界的独裁者,你是来这里实现你新的欲望的,还是来和我做生意的?” 第84章 情况调查 虽然暂时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但罗格并没有放弃和沢田纲吉还有入江正一交流情报。 世界融合解除,一切恢复正常之后他们的交集就会彻底结束。 毕竟因为赛特直接“击穿”了两个世界,而不是按部就班的想办法在不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自己送回和小队汇合。 所以可以预料的情况就是管理者系统会直接进行时间收束,将两个世界恢复到正常的轨迹上。 但是罗格认为“情报”是不会消失的。 虽然事情本身和故事的过程会被改变,但是一个世界在基础不变的情况下关于社会的习俗、规则和特点都不会有变化。 以此为依据,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推断出的“情报”都会有极高的准确性,况且就算世界复原,这些主人公的性格也是不会变的。 只不过,还没等罗格从说话谨慎的入江正一和天然会岔开话题不找重点的沢田纲吉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产生的波动。 费伦的施法者在达到一定等级之后必然会学习制作魔法物品。 毕竟比起遗迹中拿到的虽然很强力、但是副作用也千奇百怪的魔法道具,自己做的那些才叫安全便宜大碗,还能以防万一。 接近登神的罗格在费伦甚至可以做出接近神器的魔法物品,但是被拉到主神世界后受到了材料和一次性能调用的魔力量的限制,最终能做出的魔法道具十分有限。 给库夫林使用的传送项链是他东拆一块宝石西扣一块秘银最后拼出来的魔法道具,这才能够使用两次不至于能去不能回。 不过因为是他的亲手制品,所以在目的地就在他附近的情况下,罗格能清楚地感觉到魔力的波动。 罗格突然停下了攀谈让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都向他投注了疑惑的眼神。 “他们要回来了。”罗格解释了一句,他把视线投向房间内空出的地方,“理子,你试着用精神力引导他们直接出现在这里。” “嗯?”理子有些疑惑地用鼻音反问。 “按照刚才我收到的反馈,你不引导他们一下的话,他们大概会出现在距离地面一百米的位置。” “……我觉得那个高度对库夫林还有赛特都不是问题,不过他们应该会带回那位斯库瓦罗先生……好,我来试试。” 罗格的话里面并没有要求“一定做到”,理子就明白这件事是容许失误的。 不过理子可没有打算失败,她试着勾连了一下库夫林,但受到了干扰。 理子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她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打破传送时产生的魔力障壁,少女立刻把勾连目标换成了赛特。 这次非常顺利,理子把罗格修正的坐标扔给了主神系统之后,淘气地对着罗格眨了眨眼:“幸不辱命。” “理子的成长真快,要是赛特能学得有你这么快我就欣慰了。” 罗格笑眯眯地说道,随后赛特的声音比人先冒了出来:“我已经很努力了啊罗格!” 屋内所有人都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的魔法阵直接浮现,然后把赛特、罗格还有银色长发的剑士都吐了出来。 只不过吐出来的位置比罗格报给理子的坐标还是有些偏差,沢田纲吉所在的房间内高有五米左右,而魔法阵出现的位置在离地面三米的地方,完全不够被吐出的人做出什么反应避免自己出丑。 无论是银发剑士还是金发主神都是摔下来的,只有最后出来的库夫林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惨状,用自己的橡木杖先撑了一下地面这才没有直接摔个屁股墩。 “赛特,不要在传送没有结束的时候分心。” 用法杖尾端戳了戳在地上趴着的金发青年,库夫林向斯库瓦罗伸出手。 银发剑士也没有扭捏,伸手拉住了蓝发贤者的手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斯库瓦罗先生?”罗格一边把赛特拉起来,一边问道。 虽然他们已经通过分享知道了斯贝尔比·斯库瓦罗的全部资料,但是问还是必须问,过场决不能省。 不过斯库瓦罗压根没有理睬罗格,而是直接冲到了沢田纲吉面前,双手压上办公桌。 “事情已经办完了,立刻送我回去。” “我知道了,关于你失踪的事情巴里安那边也很着急,我这就安排飞行器并且联络xanxus。” “不能让那家伙直接把我传回意大利吗!” 刺耳的嗓音像锯子一样拉过每个人的耳膜,罗格在后面拍了拍手吸引斯库瓦罗转过头。 “虽然很抱歉不过没有办法直接传送你一个人去意大利。我们的力量和死气之炎完全不同,斯库瓦罗先生你虽然可以操纵火焰,却无法使用我的魔法道具。” 看着银发剑士露出了“你再说废话就宰了你”的表情,罗格指着自己:“不过我可以将你送过去,然后再回来——只要有人能接受到理子的心灵感应的话。” “啧。”斯库瓦罗扭头看向那个连打扮都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有个叫弗兰的家伙,这是他的东西。” 银发剑士将一枚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的金属物品弹给了理子。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东西?” “这不是找人的常识吗?” 于是又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后,罗格再次从空气中冒了出来。 “已经安全的把‘傲鲛’先生送到xanxus的面前了,那位巴里安的首领让我向你问好。”罗格笑眯眯地向沢田纲吉说道。 “你确定是问好,不是让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吗?”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的彭格列十代目也有了说笑的心思。 “我觉得以那位先生而言,让我带话本身就是问好了。”罗格拍了拍手,对着自己的队友们说道,“好了动起来,我们现在要回去要塞——” “不是刚从那边出来吗?”库夫林从椅子上爬起来。 “是啊,但是现在要回去测定白兰和桔梗究竟进入了异能世界的哪个时间点,所以我们要立刻出发。” “救命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指使人。” “因为之前没有这么多紧急情况。”罗格笑着拍了拍站在旁边的赛特,“如果你要揍罪魁祸首,那就趁现在。” “算了,我不欺负小孩子。”蓝发贤者认命地抓住罗格的胳膊,显然已经懒得隐藏实力的罗格打算全部用传送解决他们的赶路问题。 带着自己的四名队友和两名编外成员一起传送,哪怕距离并不算很远,但是已经连续用了三次传送的罗格看起来还是疲惫了不少。 “你的魔力?” “没事没事,离见底还早。”罗格稍微在地上坐了一会就爬了起来,“主要是精神上的疲倦,定位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 “要不你把怎么查的方法教给我?” “时间和空间的问题你能在十分钟内学会吗?” “还是教给赛特吧。”库夫林迅速撤退,“我和余洋帮你们压阵。” 罗格翻了个白眼,把探查方式告诉了赛特和理子。 “赛特,你帮理子增强她的精神扫描。” “理子,你要查看通道内的任何异常,然后反馈给赛特,让他计算结果。” 少女和金发青年同时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开启的装置面前。 搜寻的过程非常缓慢,哪怕有赛特的全力辅助,理子也显得非常吃力。 余洋有些担心地站在少女的后面,准备随时伸手搀扶住理子。 但是在少女彻底透支自己的能力之前,赛特突然结束了两人的探查。 “找到了。”赛特将加起来也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的金属残骸投影到众人面前,“根据我的分析,这是个微型间谍机器人。” “看来这就是白兰和桔梗被拉入另一个世界的原因了……而且应该还是在你进入之前。他们进入的时间点推算出来了吗?” 赛特点了点头:“根据装置内时间流速变换规律和间谍机器人进入时间进行了大致的推算,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我们所在的对面时间点的三个月到五个月前,地点很可能是那个世界的意大利。” 罗格虽然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至少白兰到的并不是特别远的过去,那么理论上他们回到原本的时间点的时候,应该可以利用赛特和理子的搜索能力找到他们。 “好了,至少我们知道下一步是去对面满世界的抓白兰——在他搞出什么事情之前。” 罗格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么守护这边的事情,还是交给彭格列家族了。” “我会尽力而为。”沢田纲吉回答道,“希望你们能一切顺利,将所有的事情恢复原样。” “即使恢复之后你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对抗白兰?” “即使在正确的时间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阻止他。” 沢田纲吉的回答让罗格笑了出来,黑发青年挥了挥手:“那么助你一切顺利,也祝我们一切顺利。” 第85章 沟通和利益交换 通过装置从家教世界原路返回的时候倒是没出什么问题,但是走出那张“纸”的瞬间,罗格就看到了最大的问题。 织田作之助正一脸苦笑地坐在沙发上,苦笑的源头必然是挂在他脖子后的那条胳膊的主人。 “太宰君,中午好……或者下午好?” 罗格镇定地打了个招呼,就像他什么都没有隐瞒过似的让其他人离开通道,然后吩咐赛特把通道的出入口重新收起来。 “现在是下午哦~”太宰治摇晃着手中的啤酒罐,说了一个日期,“你们也就消失了一天多而已。” “抱歉。”心灵通讯中织田作正在道歉,“我没瞒过太宰……” “没关系,也没指望过织田作你能瞒过太宰就是了。”罗格回答道,“而且去了一趟那边的调查结果就是……我也不打算瞒着武装侦探社了,甚至还有向港口势力通传的必要。” 打了个手势让其他队友各自回房之后罗格在太宰治的旁边坐下。 但蓝发贤者并没有按照罗格的吩咐进房,而是大大咧咧地在太宰治的对面坐了下来,顺手还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捞出了一听没有打开的啤酒。 “你们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啤酒,以此掩饰他在脑内接受到的轰炸。 “你这是干什么?”罗格表面上看不出来,心灵通讯里的声音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你也不是什么太坦率的人,对面那个更是脑子和一样肠子七弯八拐九曲十环。”库夫林吐槽道,“我怕你们一下子没说明白,然后当着我们预备队员的面打起来。” “……搞半天你是来当监督官的。” “没错,快夸我。” 库夫林用啤酒罐挡住自己得意的眼神,罗格拒绝再和他进行这么没有油盐的对话,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太宰治身上。 “那么第一个问题还是由太宰君先来?” 看似把自己灌得有些微醺的太宰治“噗哈”了一声,用拿着啤酒罐的手指向罗格。 “罗君做了一个奇怪的发言——” “有吗?”罗格伸手在便利店的袋子里翻了翻,最后从里面翻出了一袋鱿鱼丝拆开叼在嘴上。 “当然,毕竟罗格的秘密太多,就算问了问题,可怜无助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话嘛。” 把织田作当靠枕的太宰治用露出的那只眼睛盯着旁边的黑发男人:“不是吗,罗君。” “啊,的确。那么第一个问题我来自问自答好了。”罗格咽下鱿鱼丝,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点,“罗格和他的朋友们的能力是异能吗?答案:不是。” 太宰治收敛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的确是他最大的疑问,也是他对罗格怀疑的根本。 一个伪装自己能力的人自然也会隐瞒别的事情,但是一个突然掀开底牌的人是不是值得被再次信任,太宰治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罗格显然没有打算将对话停在目前的程度。 “第二个问题,罗格和他的朋友们是这个世界的人吗?答案:除了织田作之助真的是织田作之助以外,罗格和他的朋友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小秘密。” 太宰治的表情更加严肃。有那么一瞬间,织田作之助以为自己看到了曾经还呆在港口里的太宰。 但是太宰脸上逐渐浮起的笑容打破了织田作的担心,缠着绷带的男人恢复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模样。 “真是的,罗格你这个问题等于没答吗。” “因为是个只能压线回答的问题,再多说一点说不定我的头就会在你面前突然炸掉哦。”罗格笑眯眯地回答。 “没那么夸张,最多是突然一道天雷击穿这栋酒店把他劈成焦炭而已。”那边库夫林满不在乎地说道。 “同伴爱在哪啊库夫林?” “反正真的被劈一下你大概也死不掉。”蓝发贤者无所谓地回答,“总之呢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对面的小哥我和你不熟,但是我知道你和你的同伴也在找回我和余洋的事情上帮了不少忙。” 库夫林指着罗格:“就算这家伙再没有信用,我和余洋也是要报答你们帮助他的恩情的。所以比起猜来猜去,不如当做纯粹的利益交换。‘真相’也在这个交换范畴里,怎样?”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这样说的话就可信多了,你比罗格会交涉哦,蓝头发的先生?” “库夫林。”蓝发贤者纠正道,“好了罗格,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往下谈了。” “我可是一直避免变成纯粹的利益交换耶,这样太伤感情了。”罗格小声嘀咕着,然后被另外三个人围观了一番。 他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那么就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我欠武装侦探社太多,的确不是用金钱就可以算清的。” “那么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情,你所谓的束缚的确是真的?”太宰治再一次确认这件与横滨的安危直接关联的事情。 “是,而且违背束缚的下场,刚才说的绝不是夸张。”罗格也正色回答。 “好,那么第三个问题,你和你的同伴紧急去了哪里?” 罗格叹了口气:“去另一个被我家不懂常识的小孩搅乱的世界善后去了,而且还有件事情……” 罗格将两个世界被打通,而且对方世界的大boSS还跑到了这边的世界——而且是五个月到三个月之前的这边世界的事情告知了太宰。 连见多识广的太宰治都忍不住按了一下额头:“能把那位赛特君叫出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吗?简直连敦君的惹祸能力都比不上他啊。” 这是当然的,罗格在心里腹诽道。 毕竟中岛敦只是一个世界的主角,而且还是和眼前的男人互为表里主角的那种,但是赛特可是一个上级世界的主神系统,破坏力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所以这一次我认为不能只和侦探社合作。”罗格做了最终陈词,“如果白兰在这个世界已经和某一方势力合作想要打破平衡,那么港口的力量决不可缺。” “我也这么认为,太宰。”在旁边听了全程的织田作表示赞同,“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我想福泽先生也会赞同这个判断。” “说的也是。”太宰治也没有坚持不和港口合作的想法,事实上要说谁最适合做这个联合的中间人,自然非他莫属。 “所以,现在又陷入和之前一样的找人游戏?” “那倒不用,理子已经在搜索……”罗格的话还没说完,属于女孩的房间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罗格不好了!”理子从里面小步跑了出来,随后少女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包括刚刚开门的那几个。 “咳咳。”少女矜持地咳嗽了两声,恢复了端庄的姿态,“妾身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和太宰先生。” 她从背后拿出一张通过念写做成的照片:“白兰和桔梗现在正和这个人在一起。” 照片上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用一种无比嚣张的姿态对着每个看着照片的人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第86章 组合来袭 太宰治发现除了自己和织田作之助外的每个人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但是在他掌握的情报里对这个男人没有印象,证明对方并不是身在横滨甚至日本国内的异能者。 或者说照片上的男人到现在也还没被列入对“横滨”这座城市有危险的范围。 不过能让一群用眼睛就能确认出危险程度的家伙们露出这种表情,这个男人一定没有照片上看起来的那么肤浅。 “所以,谁来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谁?”太宰治敲了敲手里的啤酒罐,向周围询问道。 “那自然还是我来了。”罗格笑了一下,从理子手里接过照片。 “这位菲茨杰拉德先生,是一个叫做‘组合’的异能组织的首领。如果太宰有关注过某些网站的话,应该对一个悬赏有印象。” “唔?什么悬赏?”太宰治歪着头的表情非常可爱,但坐在旁边充当解说员的罗格则清楚这不过是旁边男人的众多伪装之一。 “一个由三人发起的对‘人虎’的高额悬赏。” “悬赏敦君啊,那是比较麻烦的家伙呢,不过也不值得罗格你露出那么凝重的表情吧?”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组合’的首领,是个有钱有势力也有人手的家伙。”罗格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太宰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略过不必要的描述,直接说重点。” 太宰鼓了鼓掌表示赞同。 “他的目标不是敦君,或者说不仅仅是敦君,还有‘书’。” 太宰治的表情没有变,而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罗格你果然知道‘书’的存在。” “我也知道夏目先生是唯一知道书的内容的人,而织田作也看到过那本书。” 罗格看了看太宰和织田作:“不过我也知道,我对那本书毫无兴趣。” “对一本传言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书毫无兴趣?”太宰显然不相信这句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又没有愿望。”罗格又叼起了一根鱿鱼丝,“只有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人没有愿望。”织田作显然是想打圆场。 罗格的话听起来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织田作看着那个黑色头发的青年点了点坐在对面喝啤酒的蓝头发的家伙。 “或者说,我们没有寄托在别的人或者事物上的愿望。” “不要随便扯我下水——虽然我的确除了痛痛快快的战斗还有拿回我的枪之外没什么需求啦——我的人生精彩得很,不用把自己想要办到的事情交托在别的东西上。” 库夫林回答道:“说‘没有愿望’夸张了,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要交托给‘书’的愿望,这一点绝不是谎言。” 显然太宰更愿意信任库夫林的话。 罗格看着对方不再追问的表情,差点就把加斯汀系统踹起来直接来个强制判定,但是他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 不能习惯利用外来的力量去驱使别人意志的感觉,无计可施无法控制的时候例外,但是现在没有必要。 “那我继续往下说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接受的‘束缚’之一就是保护横滨吗。当时连带的还有一个不能确定答案的选择题,就是横滨究竟会面对怎样的麻烦。” 罗格把菲茨杰拉德的照片推到了太宰治的手上:“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变成了肯定的答案,如果是我们了解的那个白兰从这位那里听到了书的事情,他一定也会感兴趣。” “听起来像是一个外来的麻烦人物和我们这边土生土长的麻烦人物联合了。”织田作思考道。 “两个麻烦可不会一加一等于二哦,织田作。”太宰治竖起手指,“毕竟从罗格表情看,至少也是二的次方那种级别的增长吧。” “白兰的身边有他最信任的最强战力桔梗,而‘组合’则有千奇百怪的能力者。” 罗格将目光转到理子身上,少女已经迅速地拿出了另外几张念写。 “罗格,你这算不算剧透?”心灵通讯里余洋问道。 “绝对是剧透,我就是仗着时间大概率会倒退回被我们干涉之前的样子才敢这么做。不,严格来说我是在给时间倒退增加筹码。” 罗格在心灵通讯中飞快地回答:“我在规则范围内透露得越多,管理者系统就越需要回档。既然我们大概率已经被管理者系统关注了,就不要在低调行事自找麻烦。” “我不太明白罗格你这句话的意思。”赛特说道。 “他的意思就是能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我们自己方便就好。”库夫林说道,然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作之助,罗格就算再乱来也不会放弃他作为横滨协助人的立场的。” “谢谢你终于想起来帮我说明一句啊,我刚才听得都觉得织田作要打我了。” 织田作的声音实时插了进来:“那到没有,这种程度的克制力我还是有的,罗格。” 一边和同伴们斗嘴,罗格一边把念写拿给太宰治。 那些照片上的人都是“组合”的能力者,包括爱伦·坡,露西等等几个未来会和侦探社极度相熟的人。 “最需要注意的是菲茨杰拉德本人和这位叫做洛夫克拉夫特的先生。” “菲茨杰拉德的能力是用金钱强化自身的异能吧,说起来他为什么对书有兴趣来的?”库夫林的手上多了一根烟斗,谁也没看到蓝发贤者究竟从哪里逃出来的。 “为了复活他女儿。”库夫林这么一提醒,罗格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有说过那位金钱先生的目的。 “他的女儿出了意外,他的妻子无法接受陷入了疯狂,他为了复活女儿让深爱的妻子恢复正常所以想要找到书。因为‘书’无所不能。” “……谁知道呢。”太宰没有正面回应罗格的话,“那么另一位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是怎么回事?” “他和我们一样,并不是异能者。” “是更为纯粹的, 接近世界本质的力量。”罗格补充道,“你可以视他为某种无意识的神明的眷族、旧神行走于人界的化身之类的怪物就可以了。” “听起来这好像才是你想要联合港口的原因吗。” “因为我也听说过中原中也的真实力量。”罗格并没有刻意强调的什么,但太宰的眼神已经变了。 “中原中也先生和你搭档的话能解决一切麻烦,我是这么听说的。” “说不定是制造更多麻烦呢。”太宰治摊了摊手,“没有必要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要那么做哦。毕竟罗格你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这边也有敦君呢。”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是‘组合’最大的麻烦。”罗格拿起一张老人的照片,“赫尔曼·麦尔维尔。是组合的前前代首领,能力被称为‘白鲸’。” 太宰治突然抬起了头,将视线投向巨大的落地窗之外。 “你说的白鲸,是那个东西吗?” 罗格扭过头,正看见窗外的夕阳之中,海平面上出现的巨大的白色阴影。 一条比他见过的资料里更夸张的机械要塞化的鲸鱼,正从空中缓缓向横滨游来。 “妈呀,那上面的武器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玩意吧!”库夫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是白兰,白兰果然已经和菲茨杰拉德联合,而且还动手改造了白鲸!” “等等,我有个问题,异能是可以改造的吗?”太宰治举起了手。 “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快联络武装侦探社和港口!组合来袭!” 第87章 游戏规则变更 “时间是不是提前了。”冲出房间的赛特盯着外面缓缓靠近横滨的白鲸要塞,不过他还没忘记向太宰治行个礼。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赛特。如果对‘时间’最敏感的你都不能肯定,那我们这里也就没有人能肯定了。” 罗格表示了自己无能为力之后,将视线转向了余洋和库夫林。 “能拜托你们分别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太宰和织田作分别前往港口和侦探社么,也许还得跑一趟特务科。” “没问题。”余洋看着织田作之助比划了一下,回答道。 “知道了。我可以直接扛着太宰治走吧。”库夫林挥了一下橡木杖,“挑着走也行。” “不要这么粗暴啦库夫林先生。”太宰治假模假样地抗议了一句,“那罗格留下来要做什么呢?” 黑发青年眯着眼睛看着那座几乎挂载了一整个军火库,还很可能是被死气之炎改造过的白鲸要塞:“我啊?我打算给不速之客们订下一个新的游戏规则。” “总不能连游戏规则都交到他们手上吧,那可太被动了。” “能不能先说明一下是什么新规则?在我和织田作被送去和港口交涉之前~我至少需要知道交涉内容不是吗~” 太宰治把手上的啤酒罐凑到罗格面前晃动了几下,罗格清楚地听出里面至少还有大半的啤酒。 连装喝醉都不装了啊——罗格一边腹诽着一边露出思索的神色。 “有什么为难的吗?”太宰治用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问道。 “倒不是为难。”罗格想了想,打了一个响指。 太宰治敏锐的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之间他并没有发现究竟是因为什么。 罗格主动向他揭示了谜底。 “我放慢了时间流速,大约可以视为相对的时间停止。因为接下来我要解释的东西有点长,但是我不能看着我解释的时候白鲸要塞压入横滨。” ——毕竟那样就任务失败了,罗格在心灵通讯里说道。 “显然你的能力比展现出的还要可怕,所以让我听听吧,你的计划。”太宰治并没有被“时间停止”吓退。 毕竟眼前的男人都能直接从“过去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同伴拉回来,能停止时间也不令人意外。 罗格对于太宰治的反应非常满意,黑发青年点点头:“我打算把横滨变成一个大棋盘——真正意义上的棋盘,太宰你知道飞行棋游戏吗?” “有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玩过哦,所以对于规则很清楚。” “我的力量会将白鲸要塞进入横滨市内的那段距离变成类似的棋盘,但是这个飞行棋盘只有两个阵营。”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在用手指在空气中画出图案,就好像他的手中握着一支荧光笔,而在他面前的空气是一面白板一样。 黑发青年展现出的棋盘远比飞行棋简单。 它的起点像是一个交战用的擂台,然后擂台的两侧衍生出两条分明的路。 道路上用不同颜色区分出格子,形成简单的棋盘。 “每一回合双方各自派出代表战斗,胜利的一方会获得投骰子的权利。虽然说只要走到终点就会获得胜利,但是每个格子本身就带有不同的效果,会出什么事情我这个制作棋盘的人并不会知道。” 旁听的余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这也太随便了吧。” “我也知道很随便,但是我增加的细节越多,棋盘的威力也就越弱。”罗格摊了摊手,“这是世界的守恒规则,无论哪里都不会改变。” “换句话说,担当‘棋子’的人也得非常结实就对了。”太宰的眼神飘到罗格身上,但黑发青年的表情却不慌不忙。 “另外要说的是,我是制作棋盘的人,虽然可以上战斗台,但是无法作为‘棋子’。” “这也是规则?”太宰治倒是一点都没有打坏主意被正主发现的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询问细节。 “正是约束,不过棋子可以交换,我想想,在到达终点之前,有四次交换机会,第五次则会直接退回起点,第六次会被直接宣布败北。” “这个游戏真正玩起来比听起来可复杂多了。”太宰治已经明白了罗格的意思,不过他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想要保护横滨的各方势力倒是好说,你怎么保证‘组合’和那位白兰会乖乖入局?” “因为不是保证,是强制。”罗格露齿一笑,“只要他们进入棋盘的范围,就必须进行游戏——因为这就是我变更的游戏规则,对于拒绝参加直接败北的人,我可是有权抹杀的。” “但是前提是,对方的力量不能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对吧?”太宰摇了摇手指,“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请放心,太宰——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看着罗格灿烂的笑容,太宰治挂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背后:“哇,织田作,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了,一点点都没有了哦!” “这可不像你啊,太宰。”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织田作将目光转向罗格,“那么,阻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罗格。” “太宰。” “嗯?” “我们也该行动了。” 织田作之助把太宰治塞到库夫林的手上,自己向余洋打了个招呼:“走吧,就算时间停止了,也不能用来浪费啊。” “他们已经出发了。”理子向罗格报告,“不过你真的能做到吗,那种规模的结界类魔法。” 已经在心灵通讯中听过赛特解释的理子多少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罗格究竟要做什么。 在理子的观念里,就像是罗格要降下一个带有复杂规则的“帐”,离开“帐”的范围必须满足一些条件,如果做不到就会被一直困在“帐”之中。 “能,虽然有点累,但是比从过去的时间线里捞人还是简单多了。” 罗格拍了拍理子的头,刚想开口吩咐少女留下来,就看见理子自觉地坐到了沙发上。 “好好的呆在这里,对吧?虽然我觉得我和武装侦探社呆在一起会更安全,毕竟他们有你说的那个……主角光环?” “……不得不说小理子你理解得真快,那么就按照你想的做。不过现在能护送你的只有赛特了哦?” “我可以自己过去侦探社。”理子回答,“我会在你开始制作棋盘的时候行动,因为那时候无论是敌人还是合作对象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我是绝对安全的。” “赛特,快学学人家理子妹妹的思考方式。”罗格指着理子说道。 “所以你是同意了吗?”理子翘起了嘴角。 “我还能不同意吗,你都想得那么详细了。”罗格也很愉快,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小队成员越来越能准确判断一件事该怎么做更能让做队长的人满足了。 “那么理子,小心,找准机会行动。” “比起说我,你自己才是。”少女拍了拍罗格的手腕,“加油哦,队长。” 第88章 来下棋吗? 罗格选的酒店卖点之一就是能眺望海湾,自然离横滨的码头也算不上多远。 就算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突发事件的横滨居民在面对一座白鲸要塞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恐慌。 不过这时候就显示出横滨的都市负责人本身也是当年三方平衡的一部分的好处了。 四处响起的警笛声和大喇叭传来的疏散通知显然是横滨的普通公务员们正在安置市民,那么异能特务科多半也已经出动了。 还是第一次说服类的工作不需要自己去做——罗格甚至有些愉快地想着。 在费伦世界的他作为队伍里的术士,也就是魅力最高的施法者,在那个底层基础为绝对数据化的世界里,在交涉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那个优势明显到罗格几乎都没有怎么磨炼过自己的交涉技巧,最夸张的一次是他只是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就得到了全场赞同。 据说他的话听起来“非常诚恳,非常具有可信度”,天知道那时候他甚至连念稿的心情都没有,根本只是把计划表复述了一遍。 然而这种异常的魅力在主神世界行不通。 虽然不是完全为零,但是也最多只能影响第一印象。 和那些特别难搞定的家伙们相处时间长了,第一印象也会消退。 如果其中还混杂了负面印象,例如太宰对他抱有的怀疑态度,他的魅力造成的影响就会无限衰减,除非直接启动加斯汀系统。 但是罗格一直有一个无法告知他人的担忧。 加斯汀系统并不是无敌的,虽然对次级世界的Npc们一定能产生惊人的效果,但是回到主神空间,连赛特那样不靠谱的新生儿都能察觉到加斯汀运作时的波动。 也就是说,罗格可以合理地认为来自主神世界和费伦维度相同的那些创造者们,应该能轻易的察觉和屏蔽加斯汀的作用。 ——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加斯汀。 可以说罗格是有意识地在停用自己从费伦世界带来的外挂。他拥有的硬性实力已经足够解决问题,是时候想起怎么和人正常的交流、正常的获取信任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罗格自己也知道自己最早在地球的经验也不是什么好的参考。 不过好在次级世界每一次都不一样,他还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算出了信任问题也有队友们补救,就像这次库夫林说服太宰治那样。 “罗格。”赛特的声音让黑发青年回过神,罗格对着金发青年挑了挑眉,等着对方把下半句话憋出来。 “我应该做什么?”赛特非常认真地问道。 刚想说“连理子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的时候,罗格突然察觉到这个问题之后的真相。 赛特并不是不知道需要做什么,而是想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毕竟家教世界发生的事情已经足以证明赛特拥有的判断力和行动力,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来问自己能做什么。 他想知道的是“度”,而不是具体的事情。 这至少证明主神系统已经学会了“对自己造成的后果的恐惧”,不是什么坏事,罗格想。 “目前的情况下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别把这个世界拆了。”罗格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回答道,“不过有难度,人造人身躯和你本体的融合程度现阶段你只能做辅助,就算想毁掉世界也只能迂回前行。” 金发青年被罗格的话逗笑了:“是,你说的没错。不过你真的不怪我,因为我的错误决定而让之后的路更加困难?” “我不是说过吗,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逆转成从未发生过,所以别回头,往前看才有路。” “我明白了,那我接下来就陪你一起前往港口,可以吗?” “这种事情不需要征求许可,你是小队成员,陪着队长去给人下套不是应该的嘛。”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向了玻璃窗。 本该密封的窗户泛起了涟漪,赛特见状急忙抓住了罗格的手。 下个瞬间,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码头的集装箱吊臂上。 “从这个距离看,那头白鲸要塞比预料的更大啊……赛特,你有原来的数据吗?” 罗格说的原来的数据自然指的是原本没有被白兰横插一手之前的记录。 赛特很快对比完了自己扫描到的和保存在资料库里的“正确记录”。 金发的人造人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结果出来了,简单的说就是我们面前的这座武装要塞,快接近原来的四倍——这是怎么做到的?” “倒也不是不可能。”罗格相是在回答赛特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桔梗是真·六吊花的云守,也就是他的死气之焰是增殖的云属性。而白兰的大空之焰则是调和……” “你的意思是他们先利用桔梗让白鲸增殖,然后再将增殖的白鲸调和进原本的白鲸里?” 作为超脑瞬间就推理出了结果的赛特忍不住大叫了出来。 “赛特,你千万不要去看推理小说,看了第一章就知道最后的犯人是谁就太没意思了。” 卖关子失败的罗格忍不住槽了金发的主神系统一句:“不过应该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所以目前白鲸要塞才保持在四倍左右的尺寸。” “可是就像太宰先生之前问的那样。异能能被改造吗?” “你怎么也没转过弯来,看看资料啊赛特,白鲸是被异能召唤来的异界生物,换句话说本质就是某种人类还不能理解的生物,当然能被增殖。” 赛特带着“哦”的表情看着罗格从怀里抽出一个大型扩音喇叭。 “白鲸上的人听着,你们组合来袭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现在我来邀请你们参加一个有趣的游戏!” “你们赢了,横滨最大的秘密拱手相让。你们要是输了,就各自回家——” “这时候还要双关一下吗……”在旁边利用魔法把扩音器的声音放大了几百倍的金发青年喃喃道,被罗格顺手敲了一下脑袋。 “帮我注意周围情况。”罗格这么吩咐道。 组合大概早有人潜入了横滨,他现在做出简直能同时激怒三方势力的承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每个应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罗格举起扩音器:“游戏的规则是!罗格流飞行棋!”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捏碎了一直拿在手里的圆形水晶。 巨大的魔力席卷整个港口的时候赛特才想起来,那块水晶似乎是罗格用来保存魔力的东西。但是现在被一口气放了出来。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整个港口——包括白鲸要塞在内的每一寸空间瞬间变成了诡异而炫目的景象。 只有起点和终点路才会交叉的棋盘“呼啦啦”的铺满了整个空间。 白鲸的下方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而在魔法阵的作用下,原本游弋在外海逐渐从公海靠近横滨的巨大要塞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在所有的控制系统失灵的时候被扔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场地的边缘。 “第一位参赛者决定啦——来自大洋彼岸的‘组合’全体成员!” 第89章 Game or Die? 几分钟前,白鲸要塞下方的游轮上。 并非所有的组合成员都呆在要塞里,毕竟每个人的工作不同,而且成员们也太有个性,彼此之间看不顺眼的很有几个。 而且那个洛夫克拉夫特可是留在要塞上睡觉哎?那个人的恐怖压迫感并不会因为他睡着就减弱分毫。 就像他的异能根本没有收敛的时候,或者说……洛夫克拉夫特本身就是“深渊”。 呆在那种地方对精神和美貌都不好,玛格丽特坚定地想到。 就算旁边站着一位神神叨叨的狂信徒,但好歹自己也信仰同样的神明,无论如何都是可以忍受的。 然后,异变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如果要问玛格丽特最初感觉到了什么,那就是色彩。 过于斑斓,斑斓到几乎到了污染视觉的色彩在她的视线里混合。 这在现实世界里绝无可能自然发生,。自然中的色彩由光线折射而来,如果出现这种混合现象只能变成一片纯白。 就和所有的颜料如果被倒在一起搅拌会变成黑色一样。 但那些不断覆盖天空的颜色不光没有遵循自然的规则,甚至变成了令人眩晕的色彩旋涡。 周围船员不断倒下的声音惊醒了发愣的玛格丽特,撑着阳伞的女性甚至都忘记先收起自己的伞,而是一把抓住了身边神父打扮的纳撒尼尔。 “霍桑神父!这是什么?” 那个严肃的伪神父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是异端的气息!是违背神的异教徒的味道!” 玛格丽特用手帕掩盖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她早该知道对于霍桑神父目前的情况会被理解成什么。 周围的船员还有呼吸,昏倒更像是人体对大脑的自我保护。 这片诡异的彩色幕布中包含的未明之力让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无法承受,而人类的本能则会用最有效的方式规避危险。 “希望制造出这个东西的人或者组织对普通人的性命没有兴趣。”玛格丽特低声说道,她知道自己不会获得任何附和或者赞同。 穿着蓝色洋装的女性抬头看向天空,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白鲸正在逐渐向梵高的《星空》稳定的天穹下缓缓前进。 作为组合的见习成员,从来不对上面的决定多嘴的玛格丽特不禁想起了那两个突然出现在首领身边的人。 “果然陌生人会带来的东西除了机遇,还有危险。” 白鲸要塞中,白兰正和菲茨杰拉德一起看向外面突然变异的景色。 桔梗已经换回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制服,但是白兰却还是随意地穿着一身休闲衫。 “在我的调查里横滨没有这种类型的异能者,所以我可以将这种异变视为追着你的脚步而来的‘恶魔’吗,白兰·杰索。” “唔,我的确不能否认其中有关联。毕竟正一君制造的装置本来不可能联通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是有个神秘人改造了那个装置——” 白兰悠闲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如果是那个神秘人或者他的同伴,也许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选择和你合作真是会增加不少变数和危险,杰索。” 菲茨杰拉德对白兰的称呼既不亲密也不尊敬,组合的领袖叫从异世界来的不速之客就像再叫一个第一次合作的生意伙伴,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作为商人的你比我更清楚这点。”白兰眯着眼睛笑着,“我感兴趣的只有那本书,而你感兴趣的不是‘书’,而是它有可能复活你的女儿。” 白兰换了个姿势,大拇指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而我给你提供了一个更加可行的方案,也就是将书给我,而我会借助书的力量和你本身,直接将‘平行世界’的你的女儿带过来。” “说实话,我现在还在怀疑这件事情能不能实现,即使——那位桔梗自称自己是被你从其他世界带到身边的。” “我们真六吊花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被白兰找到带回并且给予现在的力量。”桔梗不屑地看了菲茨杰拉德一眼,“你已经见识过我的能力,再怀疑白兰大人,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我可以瞬间让它化为乌有。” “哦?这是在威胁我吗?”金发男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松了松领带。 但两人还没真的对上,白兰已经站了起来。 “桔梗,商人的多疑是天性,所以你就担当一点?” “你的劝架听起来像是在挑事。”菲茨杰拉德说道。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白兰的话还没说完,白鲸要塞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偏离了航线。剧烈的震动让桔梗拉住白兰直接飞了起来,而菲茨杰拉德也一把抓住承重柱稳住了身形。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窗外,原本近在咫尺的横滨消失了,包围着白鲸要塞的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光幕。 在游轮上看着白鲸消失的玛格丽特捂住了嘴。 “要塞上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还没有想出一个答案的时候,耳边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第一位参赛者决定了——” 玛格丽特扭头看向发声的方向,但她只看到了高耸的吊臂和上面站着的一个小小的黑点。 “‘组合’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一出,连原本没有被牵引白鲸的力量波及的游轮也被看不见的巨手一把抓住往前拖行。 “神父!做点什么!“玛格丽特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自己的异能”飘“。 风起了。 诡秘的空间并没有阻止异能的发动,玛格丽特能感觉到自己的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也只是“感觉到了”而已。 她的风本该能风化所有接触到的事物,无论能不能看见,只要“存在”就能被“消除”。 但是这次“飘”还没有真正的发挥威力,整个游轮就被融化了。 对,融化——玛格丽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被融化了一秒,随后她看清楚了周围的样子。 白鲸要塞依然浮在她的头顶,但脚下已经不是海,而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这时候又有几道人影浮现在游轮上,是“组合”已经派遣到了横滨市内的成员,没有异能的在昏睡,而有异能的看起来和她一样迷茫。 “嗯咳,接下来欢迎横滨代表队入场——哦呀,特务科的小哥小姐们到我这边来,你们不是选手是观众哦。” 随着那个声音,刚出现在另一侧平台边缘的坂口安吾和一群黑衣人装束的公务员们立刻被调换了位置,被塞到了刚刚出现的看台上。 玛格丽特看着他们对面平台上的浓雾散开了,一样的圆形台子上横滨代表队的两队人马泾渭分明。 一边是银狼剑士带着的武装侦探社,另一边是前地下医生和港口势力。 不对,玛格丽特察觉到所谓的“横滨代表队”还有第三方势力,或者说“第四方”势力。 一群看起来和白兰还有桔梗一样奇形怪状的家伙。 而且那边的注意力好像根本不在他们这边啊? “森医生。” “福泽阁下,看来已经了解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了。”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尤其是关于这种城市——只不过那位我一直想见见的主办人似乎和之前的印象有所不同。” “抱歉哈,发生了一大——堆事情,那家伙是没办法和之前约定好的一样来做解释了。”站在三角另一端的蓝发贤者发言。 “罗格希望暂时以把白兰和桔梗送回原本的世界为优先,然后再驱逐组合,也就是‘保护横滨’放在首位。”黑发的食魂在关键时刻也不会吐槽自己的队长。 “对不起,两位先生,我们队长是不得已出此下策。如果让白鲸进入横滨上空,就算能顺利的击破组合,被白兰改造过的要塞发生坠落的话也会对城市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理子一派端正地站在男人们的前面,能有多淑女就有多淑女。 事实上异乡人小队的内部通讯已经弹幕爆炸,几乎所有人都在吐槽罗格这次的做法实在很像要毁灭世界的大boSS。 连赛特也表示对比资料库之后说造个结界、建筑物、异次元什么的把别人拉进去通关很“反派”,说得罗格都笑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说像,那我就好好表演一下啦?” “先生们~先生们,女士们——” 随着一声招呼,已经稳定成世界名画的空间里最后的迷雾消失了。 两边队伍所在的起点位置上各出现了一条通道,连接一个更巨大的平台。 而那个平台延伸出的,正是一副有两条路的棋盘。 棋盘的上方浮着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面有两个人。 黑发的那个坐在浮台的边缘,金发的那个站在他的背后。 “那么我在这里重复一遍游戏规则——具体说明书已经发到了大家的手上——” 罗格故意拖长了声调,让自己听起来更像什么玩心大发的反派角色。 “罗格先生。”首先发问的是和罗格更加熟悉的福泽谕吉,“这个结界对横滨有什么影响?” “没有。”罗格干脆地回答道,“横滨的普通居民都被排除在结界之外,这个结界中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外面的城市。” “我看到对方的游轮上有普通人。” “组合的普通人没有参与游戏的资格,我就好心让他们睡一会啦。” “我有问题——”白兰和桔梗从白鲸要塞降落到游轮上,并且朝着罗格挥了挥手。 “如果有参加资格的选手不想游戏的话你想怎么做?” 罗·大魔王·格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会死哦——游戏即人生——被选择却不肯参加游戏的人,那就只能失去自己的人生了——” 第90章 舌战无用,打吧 “但是还有另一种方法。”跟着白兰的桔梗代替密鲁奥菲雷的首领开了口,“主持人如果死亡也就会‘游戏结束’。” 桔梗的话让数道目光都集中到了浮台上,按照吩咐切断了和人造人感情共感的赛特自然毫无波动,而罗格的模样依然一派轻松。 港口那边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都投来了目光,显然也是觉得直接厮杀比玩游戏好的类型。 不过首领森鸥外的注意力和对面的福泽谕吉一样,停在白兰和桔梗的身上。 并不奇怪,罗格想。 对于那两人来说自己虽然不按牌理出牌,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其他人进行过通知和预警。 自己在那两人看来不会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但被死气之炎包围的白兰和桔梗则属于“未知”。 自己在介绍两人的能力的时候故意模糊了细节也是为了这一刻。 当白兰和桔梗展开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他们势必会吸引横滨两大保护者的注意力。 换句话说无论组合一开始用任何伪装出现,但只要白兰和桔梗还在和他们合作,横滨就会把组合放在同样的位置上。 这种重视会刻入横滨势力的脑海里,就算世界线被修正也会存留下来。 这样才能保证之后“组合”再次袭击横滨的前期就会被侦探社和港口势力一起重视。 想到这里罗格真是觉得自己为世界平衡煞费苦心。当然,现在正在扮演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的他自然不会把得意的表情露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着嘲讽气息的笑容。 罗格依然坐在浮岛的边缘,姿势却变成了翘着二郎腿的模样。 “没错,这也是一条路——我不反对你直接来试试看攻击我的后果哦——说不定我会被一击打倒,然后游戏就结束了。” 罗格口气轻松得就像他只是提出了另一个玩法,浅葱色头发的男人向着他握紧了拳头。 “那好,我就来试试看。” 桔梗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直接从空中走向罗格,但他刚迈步就被白兰拦了下来。 “桔梗,放轻松——”白色头发的男人笑眯眯地拍了一下自己的亲卫队长,“玩个游戏不是很有趣吗?” 感觉到桔梗投向自己不解的眼神,白兰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浮岛的底部。 有了白兰的提醒桔梗才察觉出了浮岛下方虚空里的不对劲之处。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片能量的漩涡,狂暴且没有规律。 如果抱着敌对意识接近,那个漩涡大概会在瞬间将靠近的任何东西都撕裂,然后搅成碎片。 “他很了解我们。”白兰用只有桔梗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挑衅到此为止。” “看来你的第二条路不奏效啊,杰索——”菲茨杰拉德的声音从白鲸要塞上传来。 随后他带着一名黑色长发,脸色阴郁、高大而削瘦的的男人出现在游轮上。 玛格丽特急忙拉着霍桑神父给他们的老板让出了足够的地方,顺便离那个男人远一些。 白兰见状也带着桔梗回到了游轮上,现在代表“组合”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真正的站上起点台。 “真是各种意义上不合作的一群人。”罗格一边小声对赛特说道,一边随手一划,从虚空中抓住一张卷轴。 “让我来看看参赛成员到齐没有。”黑发青年用大魔王主持人的语调说着,但赛特凑过去一看,默默偏开了眼神。 什么名单表,根本是一卷再普通不过的抄写卷轴,上面还一个字都没写!装样子也至少拿一卷有字的啊! 以上这段话赛特忍不住在心灵通讯里喊了出来,结果换来罗格一个白眼。 “有字的?我怕我一念就直接发动了,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拿卷没抄写过的空白卷轴比较好。” “早知道当主持人这么好玩,我说什么也要试试。反正罗格你是用魔法道具弄出的空间吧。”库夫林跃跃欲试,“只要我来发动魔法道具的话应该我就是主持人?” “当然是魔法道具,我都快把自己抽干两次了,可不想再试第三次。”罗格回答道,“不过很遗憾,另一个主持人权限已经给赛特了,你和于洋还有理子好好做参赛者哦——” 脑内和自己的小队成员打着嘴仗,明面上罗格已经念完了横滨方的人员名单。 就像他特地通知的那样,无论是港口势力还是武装侦探社都将自己的异能战斗员们带了过来。 “啊,晶子小姐可是医生——所以调动到后勤,毕竟我这个游戏可不是想要大家的性命,而是想看大家用全力争夺或者守护这座城市,毕竟后者比前者有观赏价值多了。” 做出如上发言的罗格收获了国木田独步的一声“变态”,他丝毫不受影响地把与谢野晶子拉出了属于横滨代表的平台安置在了一个竖着红十字旗还变出了医疗设备的新平台上,顺手还把江户川乱步丢了进去。 “江户川先生也适合做观众——不过也可以做替补队员哦。”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福泽谕吉问道。 “作为预备队员,江户川乱步可以给予横滨方任何提示,但是也会跟随全队受到惩罚。一个不小心的话,说不定会真的死掉~毕竟其他人都很结实嘛。” “乱步,我要求你作为观众。”福泽谕吉对被送到红十字台上的乱步说道。 但是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拒绝了福泽谕吉的提议:“我也是侦探社的一员,社长——你们保护好我不就行了吗。” 对侦探社之间的友谊对白做出兴致勃勃听到最后的样子,罗格一直等到两人对话完毕才继续对着空白卷轴念着参赛者名单。 “港口的人也齐啦,那么接下来是组合的参赛选手~” “露西小姐,咦,不在呢。”罗格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响指,一直藏身在自己的异能空间内等待通知的红发少女被直接扯了出来,掉在了平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露西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拽了出来。 “奥尔柯特小姐——没有作战能力,送往红十字平台。” “我申请以预备队员身份参战。”褐发的路易莎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同意,那么剩下的就是游轮和白鲸——没收哦~”罗格的声音显得很愉快。 黑发青年对着空气拍了拍手,“啪”的一声,上面昏迷的普通人全数被挪到了看台上,而白鲸和游轮则被诡异的空间直接吞没。 “前期准备到此结束。”罗格大声拉回那几位因为要塞和游轮消失而失神的人的注意力,“啊,对了,白鲸是老爷子的异能,所以老爷子也算没有战斗能力了,挪去红十字平台。” 随着他的话,赫尔曼·麦尔维尔也被挪出了“组合”的平台,罗格这才点了点头。 “那么下一步是,选出棋子——这个由你们自己选出,要记得棋子需要接受最直接的惩罚,不够结实的话是撑不到换手的~” 第91章 赢一局,走一轮 创造游戏空间的魔法必须遵循某种规则。 就像之前罗格自己说的一样,“大部分”规则无法由他来定制,是随机的,而且现在他的魔力存量也只允许他这么做。 游戏随机生成不可更改的规则有: 1-双方必须各派出一个人作为棋子,棋子本身不得参与战斗,只能作为战斗结果的执行人前进或者被惩罚。 2-每回合双方必须派出人进行战斗,派出人数不限,也不需要对等人数。胜利的一方的棋子获得前进的权力,而失败的一方的棋子会受到惩罚。 3-棋盘上每一个格子中都会藏有无法确定的随机事件,这些事件必须由棋子来承担。 4-每一方有三次交换棋子的机会,如果机会用完还没有抵达终点(即完成五次前进),那么算游戏失败,但另一方也不会直接胜出。 换句话说,这个游戏有可能主持人庄家通杀。 以上这些不可更改的规则已经在众人进入游戏空间的时候被强制送到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但是罗格其实还是能干涉其中一小部分细则,比如“使用什么游戏作为基础”,比如“游戏的惩罚偏重”。而在这一项上他选择的是“偏重肉体”。 虽然“组合”那边也有肉体很强健的人,比如洛夫克拉夫特,又或者是临时加入的之真六吊花的云之玛雷戒指的持有者桔梗。 就连白兰本身因为死气之炎的加持身体强度也比非战斗系的异能者强,而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的能力就是利用金钱的力量不断强化身体。 但是罗格深知白兰和“组合”这对看起来似乎是双赢的联合并不会真正的毫无芥蒂的合作。 + 白兰是连自己最忠心的下属都不会信任的,完全自我为中心的人物——至少现在作为十年后统治了所有世界的野心家的白兰还处于这个状态。 而菲茨杰拉德本身的目的没有什么问题。想复活一个人、想安慰一个人都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人之常情。 有问题的是菲茨杰拉德本人的个性。虽然很难说在现实世界的文豪菲茨杰拉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但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里,这位先生和他创造出的盖茨比没有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有运气,有实力,自信的同时也相当自负。 这种人不可能对白兰言听计从,但白兰并不需要不听话的合作伙伴。 换句话说,白兰和组合的合作不过是貌合神离,所以一开始白兰不会让桔梗下场,而组合也不会选择让洛夫克拉夫特直接进入棋盘。 最大的可能是第二棋或者第三棋的时候才会动用王牌,而第一个上场的……应该是能够用血液进行全方位行动,但是杀伤力和防御力都只是中等左右水平的霍桑神父。 而横滨这边,虽然港口势力和武装侦探社处于微妙的关系,但是罗格把会造成对立的异能特务科抽离到了看台上。 同为夏目漱石学生的两位首领在没有特务科的情况下自然会正常合作,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保护横滨。 何况还有太宰和织田作在其中充当润滑剂。 不过比起芥川、中原中也这样靠异能的类型,罗格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宰治会让中岛敦作为棋子上场。 人虎的自我恢复能力近乎于不死身,正因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罗格才会将“游戏惩罚”放在物理偏重上。 这样进行下来的比赛自然会一点一滴积累对横滨方的优势,他就是放水的这么自然又理所当然。 “组合派出霍桑神父作为第一棋子。” 果不其然,组合那边沉默了片刻之后,菲茨杰拉德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敦君,可以麻烦你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把中岛敦往前推了几步,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坑了的时候,他和霍桑神父两人已经被那个见过几面的男人传送到了两个刚容落脚的小圆台上。 “你信神吗?”笔直地站在起点之上甚至没有晃动一下的霍桑神父问了一个问题。 中岛敦刚想回答,但是看到对方的眼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是问的自己。 霍桑神父的眼神直直地投在不远处的浮台上。 作为主持人和裁判的罗格比刚才更加靠近作为“棋子”的两人,自然也能听见霍桑的问题。 “我不信你的神明,不过我也的确信仰过神明,我现在还想创造神明——” 罗格的回答落到中岛敦的耳朵里,少年被那个声调激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之前已经在侦探社内旁听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了解了现在会参加的这个“以横滨的未来”作为奖品的游戏,但中岛敦并没有办法将之前的罗格和眼前之人划上等号。 那个来侦探社委托工作的罗格先生虽然有点神神叨叨,但是是为了同伴着想的好人。 但面前的这位罗格先生,从眼神到声调无一不透着疯狂。 ——尤其在提到自己的“想要造神”的时候。 在中岛敦还在酝酿怎么开口的时候,虔诚的信徒已经因为黑发青年语气中的轻蔑而愤怒。 “异教徒!”霍桑神父宣判着,“下地狱忏悔去吧!” 一道血色从神父身上飞出,旋转间吻向罗格的颈项,却在靠近浮台的那一瞬间像一缕轻烟一般消失无踪。 “要不是我还没有宣布游戏开始,组合就要因为攻击裁判直接跳过一轮了哦。” 完全没有把霍桑的话和攻击放在心上的罗格晃了晃腿:“胜利的条件很简单,哪一边的棋子先完成五轮前进,谁就会赢。因为第五轮一定会走到终点。当然,一轮里哪一方能走,那是靠擂台决定的。” 罗格并不打算向其他人解释这是怎样的神秘力量作用,他只是愉快地抬起了手:“那么现在开始决定第一次擂台上场成员~” coS大魔王玩得正开心的青年往空中丢出一颗写着名字的骰子。 多面骰在空气中滴溜溜地转动了一小会,然后停了下来。 “第一战,横滨代表芥川龙之介。” 罗格随手从虚空中捏出第二个骰子扔了出去:“来了来了来了,组合的代表是——桔梗~” 这个名字一出来,组合的战斗员们全部将视线集中到了外来者身上。 浅葱色头发的男人却没有什么紧张的模样,只是对白兰欠了欠身。 “白兰,可以吗?” “嗯,虽然有点早,不过我们毕竟是在和菲茨杰拉德先生合作,还是要拿出一点诚意的。”白兰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慢点来。” 白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桔梗的戒指上。 男人按了一下胸口:“自然,我也不觉得对面的小鬼有那样的实力。” “双方选手入场,虽然没有背景音乐,但是也可以来点掌声?”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两边平台对擂台的连接。 不过自然是没有人给他捧场的,哪怕是自己小队的库夫林和余洋都在用奇怪的表情看着罗格。 只不过蓝发贤者是在看神经病的眼神,而余洋则是担心他脑子充血过热的眼神。 “罗格你那边好像很好玩。”理子的声音突然在心灵通讯中响了起来。 “他那边根本是危险集中地,对了,为什么不把理子移动到看台或者医疗台上去?”余洋问道。 “因为镜花都没有退出作战,我怎么能退出去!”理子抗议着。 “我那个时代姑且不论,现代社会可不应该让未满十六岁的孩子上阵。”库夫林“啧啧”了两声,“你是真的想当大魔王吗罗格队长?” “就算我现在在扮演大魔王,我也不能让还没满十六岁的小孩上战场好吗。”罗格没好气地回答,“轮不到理子和镜花的。” “中岛敦十五岁。”库夫林毫不犹豫地拆台。 “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就算我不拉他进来,也会被世界规则塞进来的!” 然而无论通讯中的黑发青年语气多暴躁,那个黑发魔王则依然一副“看你们厮杀就是我的玩乐”的模样。 “我宣布‘横滨未来夜’第一战,港口势力芥川龙之介对密鲁奥菲雷家族桔梗——现在开始!” 一架开始铃直接出现在罗格的旁边,黑发青年伸手抡响了铃铛,却刚好把赛特的抱怨盖了过去。 “罗格,我现在可以重新连接感情系统了吗?” 第92章 罗生门 vs 死气之炎·云 “我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能在我们小队之外看到这种跨次元的战斗。”罗格一边说一边降下了护壁——游戏空间给主持人的福利。 其实这次设定的游戏规则里并没有“击杀主持人即可获得游戏胜利这条”,这让罗格的处境变得非常安全。 除非有人能手撕这个空间,否则在游戏规则的控制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主持人。 从一开始白兰的威胁就是一句空话,罗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罗格,我说,我可以——”赛特觉得罗格应该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话。 “可以啊,不过不要露出和你现在的声音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 “知道了。”主神系统慢了一拍才意识到他旁边的人其实已经听到了他的话,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已。 这是还在生气吗?赛特拿不准要不要问问看,但下一秒心灵通讯中传来的各种吩咐就证明了罗格大概是没时间理他。 “库夫林,战斗开始之后我需要将精神力用在空间运转之中,所以战况解说就麻烦你转播啦。” “余洋,照顾好理子,还有我会尽量让镜花不用上场的。不过如果港口那边的那个女人想和镜花讲讲话的话,那就给她一个机会。” “那位女士?”说不出“那个女人”的余洋对红叶换了个称呼。 “嗯,虽然有些扭曲,但是她对镜花的关心是真的。不过还是注意不要让他们打起来。” “知道了。”黑发食魂回答道,并没有说出“一定要避免让未成年人出战”的话。 “理子,一会战斗中会出现各种情况,你一定要稳住你的心灵链接。” “我会努力的。”理子回答。 “织田作。”罗格在彻底将精神力融入空间前最后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一定会协助你的朋友们保护横滨的。” 芥川龙之介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黑发黑眼的青年盯着面前还没消失的光幕,在脑海中回放着作为对手的那个男人的资料。 资料的提供者是那个见过一面的主持人的队友,明目张胆的作弊,但是符合港口势力的做法。 那个叫桔梗的男人拥有不亚于中岛敦的强健,同时能让物品增殖的“死气之炎”也是从未见过的能力。 资料里特别指出“死气之炎”是一种和生命息息相关的能量,并不是异能。 除此之外大部分资料都语焉不详,显然是提供资料的人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段文字被画了重点。关于一个叫做“修罗开匣”的能力。 利用死气之炎打开某种特殊的匣子彻底改造持有者的身体,让战斗力倍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尽量避免让持有修罗匣的人进行开匣”。 芥川觉得这种提醒毫无意义。 修罗匣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人了解,用首领的话来说就是“这份资料等同于没有,看来那位提供者受到的约束并不小。” 说完这句话的森鸥外后面还有一句话:“那可就让人安心多了。” 他当然明白首领的意思,但是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无论面前挡着什么人,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什么不能逾越的障碍都无所谓。 因为他会用“罗生门”将一切咬杀、撕碎和贯穿。 芥川抬起了手,黑色的外套犹如醒来的兽一般抬起了头。 “初战的胜利一定是我的。” 芥川龙之介的宣言刚好在光幕降下的时候传入了对面一头浅葱色长发的男人耳朵里。 桔梗对堪称傲慢的宣言笑了笑,露出温柔的神情。 “拥有梦想不是坏事。”桔梗抬起手向前走了两步,刚好停在了芥川的攻击范围外,“但实现梦想需要实力。” 对战意和杀气都很敏感,是熟悉战斗的人。芥川龙之介如此判断。 组合不可能不调查横滨异能者的事情,但应该和他们得到的资料一样,只是流于表面。 桔梗停步的地方让芥川判断出对方并不知道“罗生门”的实际攻击范围,只是凭着目测和经验停在了可视的攻击距离外。 虽然没有那位主持人的声音,但是对峙的两人都知道战斗已经开始。 但是桔梗的姿态似乎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芥川龙之介在原地停留了数秒之后,低头咳嗽了几声。 正在这时,桔梗动了。 死气之炎强化过的身体拥有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桔梗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欺到了芥川面前。 但他握紧的拳头还没有挥出,浅葱色长发的男人就突然一个侧跳闪开了从背后袭来的什么东西。 桔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用拳头挥开了从侧面袭击而来的黑影。 肉体和布料的交击居然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捕捉到对手的芥川龙之介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罗生门·颚!” 随着芥川的话语,突击中的黑影纠结成一只裂出利齿的黑兽,向手无寸铁的桔梗扑杀上去。 急退中的男人看似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似乎要和黑兽一起将他吞没。 黑兽咬中人体的兴奋传到了芥川的感知里,露出狂乱表情的青年掏出手绢捂住嘴咳呛起来。 赢了?这也太轻易了。 虽然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但芥川认为对方不可能被罗生门一击扑杀。 血色依然在他的周围蔓延,而对面的烟尘散去之后,桔梗果然好好地站在擂台之上,正举着自己的手查看。 芥川眯起了眼睛。 从他的角度看去,桔梗的双手上似乎有什么在反射着周围的光,然后他听见了“咯啦”的碎裂声。 破碎的冰块化为颗粒从桔梗的双臂上落下,在血色的空间中反射出一道炫目的虹色。 “哈哼,真是有力的一击,连我的冰都差点挡不住。很强的人,有意为我们密鲁奥菲雷家族效力吗?” 看台上的理子从余洋的身后注视着擂台上的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少女在心灵通讯中问道,然后她获得了同伴们的解答。 “他用冰防御住了芥川的罗生门。”对于后辈的了解并不太多,但也知道芥川龙之介是港口势力新一代中最具有攻击性的人之一的织田作回答道,“那个冰……不简单。” “那个死气之炎和我的黑炎不一样。”余洋也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结果,“似乎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就算同属性也会发生偏差。” “余洋的意思是他怀疑那些冰是桔梗的‘死气之炎’制造出来的。不过他不是云属性吗?我记得云属性是‘增殖’吧?”库夫林皱起了眉头。 原本这些问题都应该由罗格回答,但是他们的队长至今没有答话。 看来将精神力全部用来维持游戏进行是真的,库夫林想着,而后赛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像余洋说的那样,同样基础属性的人,会因为‘自身’让死气之炎的用法和能力改变。” 赛特停了一下:“虽然桔梗还没有使用自己的匣兵器,但是他刚刚用死气之炎瞬间抽走了附近的温度,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到自己的手臂上,同时进行了强化。” “所以他才能制造出连罗生门都能防御住的冰之铠甲。” “这么说芥川龙之介的情况不太妙啊?”库夫林说道,“毕竟那小子一看就不是擅长打持久战的类型。” 第93章 胜或败 蓝发贤者的判断并没有错。 原本芥川龙之介的异能罗生门是能攻能守,而且攻击和防御能力都非常强悍,是代表横滨的那一方除了中岛敦之外最适合作为“棋子”的人选。 不,或许比起需要受伤了之后再恢复的中岛敦,直接防御所有伤害的罗生门可能在一定的范围里更具优势。 但是比起罗生门可防御伤害的“上限”,更让人无法放心的是芥川龙之介的身体。 即使信奉着“弱者没有活下去的权力”,但是芥川龙之介自身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强者”。 因为疾病造成的缺陷限制了芥川龙之介身体上的能力,谁也不知道罗生门会不会因为使用者的突然发病而破碎。 “他的对手是快攻型的吗。”余洋对家教世界的能力理解还没有完全消化,黑发食魂觉得被关在时空裂缝的那段时间多少影响到了他的精神状态。 而接下来马不停蹄的事件让他完全没有时间让自己平复下来。 黑发食魂清楚自己还没直接变成“另一个余洋”完全是因为有道具“净化戒指”和“要保护理子”的想法支持着。 刚才罗格的承诺也算是帮他再稳定了一些,基于这种情况,余洋没有分太多心思在关注其他世界的人的力量上。 对这件事情多少清楚的赛特回答道:“并不是。白兰·杰索寻找了不同世界线对他最忠心且最强的六个人作为自己的贴身亲卫,而他们中最为出色的就是桔梗。” “你这么说也没有参照物啦,虽然的确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强者。”库夫林评价道。 “那么我举个例子,真六吊花中弱于白兰的石榴,是岚之玛雷戒指的持有者。”赛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照本宣科,估计是刚刚从自己的记忆库中调出相应的资料。 “石榴的日常是在岩浆中泡澡,而在他向白兰宣誓效忠的时候以毁灭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庄作为投名状——只用了一击。“ 在岩浆里洗澡这种事情只会让库夫林他们觉得这人是在炫耀自己的伎俩。 但赛特后面的那句话却让他们认真起来。 “杀亲证道”这句话离罗格小队的几个人都很遥远,更不用说蓝发的贤者本是守卫自己国土到最后一刻的大英雄,而黑发食魂的诞生即是为了人们幸福的笑容。 天内理子虽然是被人守护的重要人物,但她作为“星浆体”就是为了守护“天元”还能作为人类这件事而存在。 让这样的三个人去接受一个杀死自己所有的亲人、朋友和熟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忠诚的人绝无可能。 “我可以问问他是怎么一击毁灭自己的故乡的吗。”回过神的库夫林问道。 “他用一击凭空制造了一座火山,那座火山直接从村庄的下方拔地而起,将一切吞没。”赛特回答。 “这种人居然还不是最强……”少女看着擂台,在脑海中喃喃自语。 “不过罗格认为他不会在游戏中发挥最强的力量。”赛特转达了一下罗格的插嘴。 因为精神力完全融入游戏空间,罗格已经不在心灵链接中,偶然的分神也只能让赛特帮他转达。 “我记得,真六吊花的最强战斗方式叫做‘修罗开匣’?那个修罗匣子是什么东西?” “是武器匣,家教世界的工匠们为死气之炎的使用者打造的终极武器,有各种用途和属性。”认真读了资料的理子回复了库夫林。 “真六吊花把他们的动物匣子埋在体内,修罗开匣就是让匣子的力量和自己的肉体融合,改造自身……” 说到这里的理子突然拍了一下手冒出一句“我明白了”,把站在旁边的镜花吓了一跳。 “理子小姐,你明白什么了?”泉镜花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不解的神色。 天内理子急忙摇了摇头:“唔,没什么,只是一点小问题。” 理子摆出端庄的微笑蒙混了过去,思绪再次沉回心灵链接。 “唔啊小理子,你差点吓死我了。所以你想明白了什么?” “修罗开匣造成的肉体变化不可逆转,所以桔梗不会在这个时候用尽全力——除非白兰的生命受到威胁。” 余洋闻言担心地看了一眼罗格方向,他们平时虽然有点疯疯癫癫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好人的队长现在的状态让他无法对理子的话立刻表示赞同。 但是赛特的话打消了余洋的担忧。 “这个游戏并不会真的剥夺人命。从一开始罗格就没有那种打算。” 几人虽然在脑内聊得火热,但目光却没有离开过擂台。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芥川龙之介和桔梗都不是什么战斗方面的新手,所以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作战习惯和弱点。 芥川看到的是桔梗保留实力,而桔梗发现地却是芥川带病作战。 于是场上的状态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边疯狂猛攻,另一边却在用各种方式拖延时间,准备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击制敌。 而且场上的情况已经变得很难用肉眼分辨。 罗生门开启的时候造成的血色已经不算什么,但被黑兽击碎的冰块形成的冰雾折射着游戏空间内炫目的颜色,妨碍着每一个想窥视擂台的人。 而站在擂台上的人也同样被冰雾干扰着视线。 冰晶折射出的虹彩不光干扰视线,甚至还折射出了不存在的幻影。 芥川无法立刻确定究竟是巧合还是桔梗的能力还是有意识的操纵,但这不妨碍他按照“对方能控制幻象”来预判解决问题的方式。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刚才的一轮猛攻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但是芥川知道其实消耗程度比自己表现出来地要轻很多。 他需要的就是桔梗在不清楚自己底线的情况下出现的误判,或者说芥川正在以自己为陷阱,诱使桔梗一步一步踏入。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芥川的思绪停顿了一个瞬间,他下意识地掏出了手帕按在了嘴上。 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声中黑发黑眼的青年猛然明白了桔梗也在使用陷阱。 从作战中明白了芥川的病症在肺部的桔梗不断的制造冰雾并非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形,而是让冷气不断侵蚀芥川的身体,逼迫对方露出那个必要的破绽。 芥川的咳嗽声传入桔梗耳中的时候,浅葱发色的男人勾起了嘴角。 他等的就是现在。 再一次调动了周围所有的水汽在手上形成一层冰铠,淡青色的死气之炎缠绕在桔梗的拳头和脚上。 提升了肉体力量的同时也提升了敏捷,在芥川还来不及抬头的时候,那道青白色的身影伴随着破空的声音已经欺到了他的面前。 “给我倒下!”浅葱发色的男人喊道,同时重拳朝着对手的脸上挥去。 但他却看到了芥川手帕下露出的一丝笑意。 “罗生门·空间断绝!” 半透明的红色光幕一闪而过,挥出的拳头却像是一拳揍上了看不见的墙壁。 “你以为是我中了你的陷阱。”芥川冷笑,“其实落入陷阱的是你。” 黑发黑眼的青年身边血色越浓。 黑色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隐藏在其中的黑色野兽已经张开了獠牙。 “罗生门·地狱连颚!” 第94章 棋子,前进 从芥川龙之介背后涌出的无数黑兽犹如铺满血色背景的黑色裂隙,最终在桔梗的身上汇聚成一点。 浅葱发色的男人只来得及用死气之炎包裹住两条手臂护在身前,那些犹如阴影的野兽啃咬上肉体,发出犹如啃咬金属一般令人牙酸的声音。 但即使防住了黑兽的撕咬,桔梗却也扛不住罗生门·地狱连颚的冲击力。 在身体抵挡不住推力摇晃了一下之后,桔梗的防守姿势完全崩坏。 拧成一股的黑色阴影拥有的利齿让他无法摆脱对方能力的纠缠,也无法将死气之炎用在其它地方。 脚尖在擂台上划下明显的痕迹,桔梗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不断的后退,后退,直到脚下一轻。 ——他被推出了擂台的边缘。 咬在桔梗手臂上黑兽松开了牙齿,纷纷缩回到了芥川龙之介的黑衣之下。 随着桔梗向下坠落,四周的血色空间也开始消散。 芥川龙之介双手捂住嘴唇,拼尽全力想要压制住自己的咳嗽,双腿却一阵发软跪倒在地。 “芥川先生!”横滨的等待台上传来女性的声音,樋口一叶冲到等待台的边缘,想要看清楚芥川的情况。 面色苍白的黑发男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眼神却依然坚定如磐石。 坐在浮台上的罗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金发青年向前走了一步。 “我宣布第一战的获胜者是——” “给我等一下!” 愤怒的咆哮声中,本该被推落擂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擂台边缘。 他的脚下冒着冰冷的火焰,鞋子产生的动力让桔梗悬停在半空中,他似乎连发梢都燃烧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愤怒的、酝酿着暴风雨的云层。 “居然让我桔梗在白兰大人面前出这种丑,去死吧,芥川龙之介。” 似乎是愤怒到了极点,桔梗的声音听起来却冷静异常,只是其中少了男人一贯的温柔语调。 和冷静的声音相反的是男人挥出的拳头,在F鞋的加速下,从发梢开始点燃的死气之炎不断集中在他的右拳之上,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成细小的冰晶往下坠落。 “芥川大人!”樋口一叶的声音从横滨的等待平台上传来。 而另一个声音则从棋盘上爆发:“芥川!” 中岛敦估摸了一下自己和擂台的距离,白发少年的四肢开始异化成老虎的形状,似乎想要去阻拦桔梗。 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了一步。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浮台上的青年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擂台上,面无表情地拦在了芥川和桔梗的中间。 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抬起的双手分别按住了芥川的衣角和桔梗的拳头。 “胜负已分。”没有感情的声音从罗格的口中发出,就像有什么人在借用这名叫做“罗格”的青年的身体发话。 “出擂台者失败。”褐色的眼转向了浅葱色头发的男人,“杀人者出局。” “此次比赛禁止直接导致对手死亡,请好好阅读游戏规则。” 罗格双手下压,擂台上直接出现两道传送阵将芥川和桔梗分别送回了各自的等待台。 “横滨方准备派出代表准备掷骰。” 随着罗格的话,横滨方的等待台上升起了一根半人高的圆柱,圆柱的顶端有一个深口盘,里面放着两颗骰子。 “六面骰决定前进步数,二十面骰决定事件。如果棋子无法通过随机事件,则退回前进步数。” 在擂台上宣布完投骰规则,罗格又回到了浮台上。 被传送回己方平台的芥川很快被港口势力围到了后面,但太宰治却晃晃悠悠地从侦探社那边走了过来。 森鸥外看着自己曾经最出色的部下笑了笑:“太宰君是来问一样的问题的吗?” “嗯,森先生不是也很好奇答案吗?” 两人对视而笑,然后同时把注意力转回被樋口一叶照顾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芥川,被阻止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 芥川龙之介咳嗽了两声,这才从疾病的威胁中缓过气来。 “时间静止了。不,从我还能思考来看,应该是时间变得非常缓慢,那个叫罗格的男人应该有局部操控时间流速的能力。” 芥川没有说的是他不能确定是对方本身的能力还是对方从游戏空间中获得的能力。 但是从太宰治流露出的表情,芥川判断是前者。 “太宰君好像想到了什么?” “没有啦森先生,我只是在想罗格果然很擅长那些一般人不会触及的领域,毕竟从‘过去’带回两个大活人还不影响时间线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异能者中自然有能操纵时间的类型。 但是就像太宰说的,能够从“时间”中获取有形之物的人,森鸥外也没有见过。 “那么,银狼先生怎么说?” “社长不认为罗格是威胁哦,就算是现在的情况,社长也同样这么认为。” “看来罗格君是经过了周密的判断才设下的舞台,那么作为被选中的演员,我们就看看他究竟想怎么做吧。” “横滨方在讨论你呢,罗格。”赛特对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罗格·伪·大魔王说道。 “组合方可是直接在说我坏话。”精神力保持着和空间融合的罗格能听见一切讨论他的声音。 这个游戏空间的本质接近费伦世界的神域,虽然只是一个虚假的、弱化的不完全神域,但是也足以让作为主持人的罗格观察和听到空间内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 “倒是都挺敏锐的,发现我用的是时间的力量。” “你说过只是‘发现’的话没有任何意义。”赛特说道。 “没错……啊,横滨方选出代表了,是福泽谕吉。” “为什么不是森鸥外?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很容易操控骰子的点数吧。” “因为他们不清楚每一面骰子代表什么,控不控制点数其实毫无意义,因为我说的是前进五次就算胜利——明白了吗?” 赛特想了一下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陷入思考。 罗格再次将关注放在了银狼剑士的身上。 第一个六面骰毫无意外的出了一个“六”。 提议福泽谕吉大概率是森鸥外的主意,为了对抗“未知”,港口势力的首领选择了“气运”。 “中岛敦,前进六步。” 罗格宣布道,白发少年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往前走了六步,停留在一个金色的棋格上。 “事件骰。”罗格说道,福泽谕吉也同时丢出了骰子。 二十面骰在瓷盘的底端“滴溜溜”地转动了好一会,最后撞上了六面骰才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面数字是“2”,中岛敦的左右各出现了一把被凝固在半空中的半月形巨大的刀刃。 “这是什么东西啊!”白发少年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抱头蹲在了棋格上,“被砸中一定会死!会变成三段的那种!” 不过罗格显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毫无感情地宣布道:“数字2,处刑镰刀机关。” 随着落下的话音,根本不存在的机关发出巨大的转动声,就像在给罗格的话助兴一般,两把镰刀被看不见的齿轮缓缓拉高,直到到达顶端。 “真的会死的!”中岛敦看着“唰——”的落下的两把巨型镰刀,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 第95章 第二回合,女性战争 中岛敦一边惨叫着一边发动了自己的异能“月下兽”。 少年的四肢化为野兽的形态,在锐利的镰刀切割过棋盘的一瞬间跳了起来。 他抱住夺命镰刀翘起的尖角,堪堪躲过了两把凶器从两边落下的斩击。 但是镰刀的余势不减,伴随着少年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棋盘的上方,连旁边的霍桑神父都对少年报以了些许的同情。 一开始横滨看台上还有几道带着担忧的目光,但在目测了镰刀晃动的范围和交错时的间距之后,大家的眼神都变成了纯粹的看热闹。 只有当事人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白发少年的惨叫直到凶器彻底停止摆动才勉强止了片刻。 ——然后在下一秒又变成惊叫。 完成使命的处刑镰刀在空中溶解,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手里抱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中岛敦下意识地划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的快乐。 趴在地上还维持着手脚都是老虎形态的少年甚至还没整理清楚前因后果,那个coS天音的家伙就从浮台上传来了新的发言。 “前进步数判定生效,因为金色棋格效果,伤势恢复。”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棋盘上升到中岛敦的周身,身上几处小小的擦伤很快愈合。 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飞快地跳了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想到不止身上的擦伤,连衣服被划拉开的破口也恢复如初。 “这种程度的治疗现在用在那小子身上真是浪费了。”与谢野晶子站在医疗台上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医生,她自然能看出中岛敦的伤势极其轻微,充其量只能称之为轻微擦伤而已。 连治疗的价值都没有——不得不说社长的好运太强,所以只能造成不得已的浪费。 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头发乱糟糟的青年已经随便找了一张医疗床躺了下去,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心无旁骛地睡起觉来。 倒是同样被拉到了医疗台上的路易莎一脸不敢苟同地看着与谢野晶子:“你们横滨就是这样对待同伴的吗?” “嗯?”魅力十足的医生伸手将垂落的刘海撩到耳后,“小妹妹,奉劝你一句,男人可不是拿来宠爱的——如果不让他们多理解一点疼痛的真谛,他们是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哟。” 路易莎抱紧了手上的笔记本,她确定自己和这位女医生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 好在场地内回响的声音打破了医疗台上即将凝固起来的气息。 这一次场地上直接垂下了一面巨大的电子屏,上面出现了一个吃角子老虎机。 只不过比起真正的老虎机,它中间一格固定在“VS”上,而左边写着“横滨”,右边则写着“组合”。 “第二战,单人战,抽选开始——“ “福泽阁下,他刚才说的是‘单人战’。”森鸥外敏锐地抓住了罗格的话中话。 同样注意到这点地福泽谕吉发出了“嗯”的一声,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都很清楚对面的“组合”也同样发现了罗格话中的意思,但是那边的人却依然站得泾渭分明。 从福泽谕吉的角度看过去,“组合”的台子上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围墙,一边是以菲茨杰拉德为首的异能者,而另一边则只有那个叫白兰的青年和已经输掉比赛的桔梗。 从白兰的脸上福泽谕吉没有读到“紧张”“沮丧”“愤怒”之类的神色,那个年轻人似乎对周围的情况根本无所谓,并不在乎这场争斗的输赢。 “森医生。”福泽谕吉低声说道,“比起在意那位主持人,我建议你还是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白头发、脸上有刺青的年轻人身上比较好。” “白兰·杰索是吗?的确是一个看不透的人。”森鸥外笑着回应,“那么,福泽阁下觉得这个问题的最优解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也得先赢了这场游戏再说。” 而另一边“组合”的平台上,靠近白兰的桔梗依然一脸歉意。 “白兰大人,这样就行了吗?”并没有使用出全力的男人小声询问着自己首领的意思。 “桔梗又紧张起来了,一直都在用敬称。”白兰保持着微笑,“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也没想过依靠我们,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就打算只走个过场。” 白兰看着菲茨杰拉德,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刻:“那家伙可是从最开始就打算只用自己的势力获得胜利,这样才有机会甩掉我们。” 桔梗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却被白兰拍了一下手背。 “别担心桔梗,我可从来没有相信过一个商人——毕竟这可是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什么都敢做的一群人啊?” 在窃窃私语之中,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屏幕上的老虎机终于逐渐开始停止转动。 首先缓慢下来的是左边的滚轮,黑色的色块慢慢变成汉字的形状。 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的的罗格直接把名字念了出来:“横滨方,尾崎红叶。” 而右边的滚轮也随之停了下来。 “组合方,玛格丽特!” 罗格宣布了两个人名之后,擂台两侧再次出现了迎接选手的道路。 这一次似乎是为了配合两位被选择的人,连接通道变成了半透明的七彩地砖。 “呵,真是适合我的道路啊。”一直坐在镜花身边,却一言不发的红发女子站了起来。 穿着艳丽和服的,打扮犹如舞伎的尾崎红叶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分开人群踏上通道。 “红叶。”森鸥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换来女子嫣然一笑。 “放心的交给我吧,boSS——我可不想在镜花面前丢脸呢。” 红叶的说笑让森鸥外也回了一个算不上柔软,却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了。” 而另一边的玛格丽特却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阳伞。 她没有想到自己在第二场就被选中出战——在她想用异能阻止自己被异空间吞噬却无果之后。 玛格丽特绝非自己表现得那么自信。比起来“自信”更像是她的武装,就犹如她在家族落魄之后依然保持着贵族的打扮和尊严。 如果一名淑女放弃掉她的教养和自信,那么就和战场上的骑士放弃自己的铠甲一样愚蠢。 玛格丽特绝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但就算理智知道这一切,她依然难以抑制住自己的紧张。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玛格丽特只希望其他人没有发现这一点。 就在玛格丽特举步想要踏上通道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握了一下。 是菲茨杰拉德。 若是在平时玛格丽特多半会腹诽这位暴发户出身的组合现任首领,但现在她却奇异地因为这一下轻握平静了下来。 “交给你了,玛格丽特。”菲兹杰拉德侧身给玛格丽特让出了道路。 举着阳伞的贵族女性用一只手提起裙摆微微欠了欠身,带着恢复的勇气走向擂台。 第96章 飘与金色夜叉 无论是横滨还是组合内都有数量不少的女性异能者。 不过比起男性们来说,女性战斗员的数量还是略微偏少。 横滨方能作为战斗员活跃在最前线的女性除掉没有异能樋口一叶和银,实际上的异能者只有尾崎红叶和泉镜花。 与谢野晶子虽然战斗能力不差,但是作为医生已经被排除到了医疗台上。 而“爱丽丝”——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但是来自异世界的小队很清楚那个小女孩根本不能被称为“人类”。 组合方则有露西、玛格丽特、路易莎,但是路易莎本身是文职,换句话说,罗格丢出来的老虎机在几乎不可能的概率中抽出了两名女性对决的结果。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库夫林刻意在心灵通讯中压低了嗓音。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罗格现在并不在通讯频道里。”余洋坐在一群人的最后面,按着自己的剑柄看着擂台。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吐槽,而是继续说道:“就算他在,你压低声音也没有意义。只要使用心灵频道多小的声音都会被所有人听见。” “是气氛啦,我只是在制造气氛。”库夫林抗议道,“余洋你之前比现在有趣多了。” 说完这句话,蓝发贤者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他“噌噌噌”地从另一个方向挪到了余洋的旁边,蹲下来和对方平视。 “你的黑火快漫出来了。” 这句话让余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眼,然后他反应了过来。 “别担心,有罗格给的魔法道具压制着,我不会失控。” “那样就好,毕竟我们俩可比别人多做了几十年的同伴,你要出事的话我会难过的哟。” “别说得好像我和赛特就不会难过一样。”理子在频道内说道,“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心灵能力者的“直觉”通常是一种预警,了解这些的小队成员立刻提高了警戒状态。 因为罗格在扮演大魔王的关系,就算多少知道一点实情的武装侦探社现在也和他们三个人保持着距离。 更别说森鸥外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库夫林只从那眼神就能知道对方一定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蓝发贤者在文豪野犬的世界呆得越长就越怀念之前咒术世界的单纯——至少作为高专的老师和外勤,他的工作还是挺单纯的。 过了一会大家交换了“没有发现”的信息,理子抱怨了两句这个空间对精神能力的限制太大之后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擂台上。 “要不是这种时候真想直接跳出去开赌局啊——一定能赚一大笔。”库夫林蹲在地上说道。 “这话你要敢说出口,我们现在就会被横滨的代表淹了。”余洋叹了口气,之前的多年相处让黑发食魂知道对方是真的干得出来开赌局这种事情,还是直接提醒一下他不要乱来比较好。 擂台上两名女性已经各自站在一边,等待阻隔两人的光幕降下。 尾崎红叶冲着泉镜花的方向挥了挥手,这才将目光转到了玛格丽特的身上。 对方出身良好,但……红发的艳丽女性从对方带着老茧的手指上挪开目光。 大约是家道中落,所以身上带着落魄贵族特有的又穷酸又死硬着守着自己骄傲的味道。 玛格丽特也在打量尾崎红叶,她觉得对面的那个女人和她读过的书籍里描写的那些东洋女性的任何一位都不相似。 倒不是说那些女性角色都是什么大和抚子之类的,但是却都很平和,拥有一种奇特的平静感。 但对面的女性身上传来的却是侵略性。 那种侵略性是各种方面的。 视觉、嗅觉、和感知。 虽然身着和服,却犹如吉原游女一般艳丽。红叶一般的发色配上夸张的妆容让那位女性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剑。 玛格丽特甚至可以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并非香水的味道,似乎是熏香,但和那些淡雅的香味不同,那位女性甚至连熏香都带着尖锐的气息。 那位叫做尾崎红叶的女性几乎用全身在传递“我很危险”的信息,甚至到了有些装腔作势的地步。 ——至少在玛格丽特看来就是这样。 “第二回合,尾崎红叶对玛格丽特——战斗——Start!” 随着有些夸张的播报声,间隔两人的光幕瞬间落下,站在光幕另一边的尾崎红叶立刻发动了自己的攻势。 她从伞中抽出了自己的伞刃,薄而细长的剑刃毒蛇一般在空中划出曲线的光影,虚晃一招之后直刺向玛格丽特的怀中。 来自组合的女性也没有选择立刻发动自己的异能,她调转了手中的阳伞递出,就像她手中正握着一把刺剑,荡开了尾崎红叶的攻击。 “接的不错。”尾崎红叶半真半假地夸了一句。 “击剑是淑女的必修课程。”玛格丽特回敬道,对话之间两人又过了数招。 两人的动作对于观战的食魂和英灵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是不妨碍两人一样疑问连连。 “女人打起来比男人们战斗更可怕。”余洋客观评价。 “不要小看女人,女人揍人的时候远比男人厉害多了。”库夫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有戚戚地说道。 余洋和理子自然不知道那位凯尔特神话中的大英雄一生中碰到过多少位厉害的女性,让还是少女的理子感到惊讶地纯属另外一点。 “她们是怎么一个人穿着高齿木屐,一个人穿着细高跟鞋还能做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稳的?” “女人的天赋。” “熟能生巧。” 听着两位同伴完全不同的答案,理子下了结论。 “我觉得我不行。” 只在心灵中交流的吐槽当然不会破坏现场正炽烈的战火。 玛格丽特的阳伞显然也是特制品,无论是接下尾崎红叶的攻击还是偶然打开伞面干扰对方的视线都能完成得完美无缺。 而玛格丽特的剑术也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击剑是淑女的必修课程”,哪怕是被尊称为“大姐”的尾崎红叶也很难占到上风。 加上都是女性,女人特有的直觉在同性面前只是单纯的摆设,尾崎红叶甚至觉得有些憋屈。 对面的落魄贵族比她表现出的更擅长战斗,好在她们都不是单纯的剑士。 伞刃在两人之间绽放出几朵剑花,将缠斗的玛格丽特稍微逼退了一些。 看着玛格丽特不得不后退的模样,尾崎红叶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谢谢你,这次的游玩非常尽兴,不过也到了该做正事的时候了。” 红发的女性露出一个富有魅力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七分妩媚,三分诱惑。 “毕竟一直用剑互相攻击,再如何是淑女的必修课也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情,对吗,玛格丽特小姐?” 尾崎红叶温柔的语调让玛格丽特脑中的神经绷紧了,她落回地面的同时再次发力,阳伞没有花哨却快如闪电地冲向尾崎红叶。 “你能接下我的剑,但是能接下她的吗?” 尾崎红叶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通话键,她的背后浮现出了带着能面、手里却紧握着日本刀的纤细身影。 ——异能·金色夜叉。 第97章 弱点在手上 尾崎红叶的异能和泉镜花的很像——理子在读完资料的时候就知道这点。 但没有想到的是金色夜叉和白雪夜叉看起来就像母女,虽然两人根本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不过没有血缘关系异能却如此相似,难道异能之间也有什么传承的规律? 理子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因为唯一能解答的人正和整个空间进行着精神同步。 虽然赛特或许也能解释这件事情,但那一位的解释方式通常也会带来更多需要解释的东西。 他似乎很难分清楚哪些是“普通人”应该知道的,哪些是“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 毕竟赛特是还在学习人类常识的“超级电脑”,虽然理子看着那个金发的青年完全感觉不出他是个AI的感觉。 理子将视线投回擂台上,如果除去“非人”的部分,金色夜叉就像一位优雅而端庄的女性。 举手投足中的风情就像一位美丽的大家闺秀,但眼角眉梢的凌厉却又透露出确实的杀意。 只是看着那样的身影似乎就能读出一篇曲折的故事,而理子恰好知道那个关于《金色夜叉》的小说。 在咒术世界,现在在擂台上进行生死斗的人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文学大家。 无论是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还是玛格丽特的《乱世佳人》都是她曾经读过的作品,而中岛敦、太宰治等等也都是她耳熟能详的人物。 在这个世界却没有了那些书,作者们变成了异能者,而那些原本的故事变成了异能。 甚至书中主角的经历被投射到了原本创作出它们的那些人的身上,对于理子来说,这就是一个每一个细节都很奇怪的世界。 但是如果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这个世界的人听的话,他们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无论善意还是恶意,只要积累起来就会变成杀人之物的“咒”,或许在其他世界也有体现,但无疑只有她出生的世界里,那些“咒”才会具象为咒灵。 只是这么想的话,他们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来自一个在别人的眼里无比诡异的世界。 余洋的世界日常吃的食物会化身为食魂或者食魇,库夫林的世界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经历世界的终末。 罗格虽然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但是偶尔的言谈中透露出的那个世界也绝对称不上正常。 即使已经做好了自己加入的不是什么能轻易生活下去的世界的心理准备,但是这时候静下心来理子才发现原来自己要面对的是多么危险的未来。 但和危险成正比的是同样丰富且不可预知的多姿多彩。 就像她现在正在亲眼见证两位文豪用自己的作品作为能力战斗一样。 玛格丽特堪堪挡住了金色夜叉的攻击。 尾崎红叶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对方挡下攻击而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红发的女性反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恬静,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玛格丽特的身上,而是特别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你不打算认真战斗吗?!”玛格丽特撩起金色夜叉划破的裙摆,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阳伞上也有好几处划伤,已经无法撑开。 人类和异能形成的金色夜叉在反应上的差距无法弥补,而能够被自由操作的金色夜叉比起泉镜花的异能更多了几分捉摸不定。 早在白兰出现之前,组合已经开始准备对横滨的进攻计划。 关于横滨出名的异能者,作为组合的一员玛格丽特多少都读过对方的资料。 自己并不是被选来对付暗杀系异能的最佳人选,事实上大部分物理系的异能,菲茨杰拉德最早的计划都是交给洛夫特拉夫特处理,而像她这样的见习成员主要的工作是用来对付隶属港口势力的普通人。 甚至白兰的出现都没有打破这个计划,但那个浮台上的人却凭借一己之力逼迫组合直接放弃了自己的优势。 玛格丽特有种预感,就算在棋子战中组合获得胜利,那个主持人才是他们首领最大的阻碍。 站在擂台另一边的尾崎红叶好像终于听到了玛格丽特的质问。 红发女性从手机上移开了视线:“认真战斗?亲爱的小姐,我很认真——虽然对于一个连近身都做不到的人来说,认真才是一种残酷。” “不是残酷,是傲慢。”玛格丽特横起阳伞架住了金色夜叉的刀,“你的能力很强,但是你小看了我。” “我的金色夜叉是暗杀者。”尾崎红叶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如果不留下一些余地,杀了你的话输了的可是我这边啊,那就太对不起首领的期待了。” “我也一样啊。”玛格丽特狠狠地注视着尾崎红叶,“你的异能的弱点就在你的手上。” 尾崎红叶并没有露出动摇的表情。 纤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金色夜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那又如何?你靠近不了我,硬撑下去也没有意义。” “每一份坚持都有意义。”玛格丽特回答。 “每一次选择也都有意义。”接下来的一句却像是她在说服自己。 “你还没有发现吗,尾崎女士。”落魄的贵族小姐声音中依然有着她的骄傲,“我到现在还没有发动过我的异能。”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一丝风,一丝在这个空间中绝不可能的、因为自然空气流动产生的风。 风擦过她的脸颊,卷起她的一缕红发,就像情人撩起了心爱的女子的发梢,想要在上面印上一个温柔的亲吻。 但这份温柔之后紧紧追随的却是死亡的气息。 一抹细细地灰烬从尾崎红叶的脸颊边落下,掉在翻开的手机上。 风腐朽了她的头发,将她自傲的红发变成一撮灰烬,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如果我想,我可以随时腐朽你的手机。” 虽然全身都还笼罩在金色夜叉的攻击范围里,但玛格丽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惊惶。 贵族女性从容得就像刚才的愤怒、不安和紧张都只是舞台上的表演,现在的她则是已经完美的完成剧目等待喝彩的演员。‘ “暴露自己的能力不是一个好杀手应该做的事情。还是你要赌一赌是我的风腐朽一切的速度快,还是你的金色夜叉斩中我在前?” 玛格丽特的问题让尾崎红叶微微垂下了眼帘。 她看了看贵族女性手上的阳伞,又回头看了看横滨看台上的泉镜花。 “啊……真是呢,在这个舞台上我的确不能取走你的性命。” 这样说着的尾崎红叶合上了自己的手机,金色夜叉瞬间消失在擂台之上。 “用性命做赌注的你赢了,而且我也不想让金色夜叉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呢。” 红发女性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扭身踏上在她宣布“我输了”的时候出现的通道上。 “我啊,对伤痕累累却拿自己生命当做筹码的女孩子最没辙了。尤其是在这种不能死人的舞台上——这不是适合我的金色夜叉起舞的地方。” 双脚踏上横滨势力的平台的时候,尾崎红叶对着森鸥外嫣然一笑:“所以你不会怪我吧,首领?” 第98章 掀桌 “一胜一负了。”福泽谕吉低声和森鸥外说道。 这样的战绩依然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而且就算胜利也只是获得“投出步数”的机会。 银狼和港口首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对这个“游戏”的评价。 虽然是一个有底线的游戏,但是每一处都透露出疯狂。 那种疯狂甚至让福泽谕吉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之前和罗格的面谈并没有过太久,银狼剑士虽然有所怀疑,但最后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叫“白兰”的人物居然会难对付到需要动用这种手段吗? “福泽阁下,你也在想他们会不会继续按照现在的游戏步调走下去——对吗?” “森医生……”福泽谕吉的目光投向另一个平台,“现在的游戏规则,虽然乍一看是公平的,但是里面至少有超过一半的细节规则偏向我方。” “正是如此。虽然那位罗格先生做得很隐秘,但是既然能被你和我感觉出来,那么自然也能被对方看出来。”森鸥外露出和善的笑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博弈。不过公平本就不是能在战场上做到的事情。” “这样就说得通了。”福泽谕吉视线转到浮台上,“那位先生如此强硬的原因,是为了确保能够把组合的所有人关进这个空间。” “不过作为游戏,即使在部分细节里对一方偏袒,但是想完全强制一方的话那么参加游戏的另一方也必须接受同样的条件。” “这就是他让太宰作为中间人召集整个横滨相关人员的原因,对吗,后面的蓝头发的那位小兄弟?” “虽然我的年龄更应该比你大很多,不过你说得没错。”库夫林懒洋洋地站起来,“没办法直接告诉他‘你的计划都被看穿了’真是可惜啊。” “听起来罗格君是因为什么事情不能分身了,所以现在可以视你们为他的代言人?” “那可不行,站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理解我们那位队长大人究竟在思考什么,不过这也不妨碍我们被称为‘同伴’。”库夫林指了指余洋和理子。 黑发食魂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库夫林,不要没事挑衅不该挑衅的己方可以吗,罗格虽然从来不说,但是他还是会头疼吧。” “其实妾身觉得队长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问题头疼过。”理子掩唇而笑,“赛特会转达给他的,请放心。” “虽然说会传达给对方,但是……”森鸥外同样看向了另一边,“不会太迟了吗?” 库夫林猛然抬头,但落入蓝发英灵眼中的,却是那个叫做“白兰”的男子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 然而游戏流程还在按部就班的继续。 浮台上罗格的声音已经响起:“组合请选择掷骰人。” 菲茨杰拉德向前走了一步,却被白兰拦了下来。 “不要慌嘛,稍等一会。”白发男人笑眯眯地挡在组合的首领面前,“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金发的男人挑了一下眉:“不够有趣的话你打算赔多少钱?” “唔,虽然我手上还有不少钱,但是对你的异能来说不过是一口的事情,就不要拿来赌了。” 白兰用手指抵住自己的下唇:“而且已经既定的事实,不需要拿来作为赌局。” “组合方请在三分钟之内派出掷骰人,否则将……” “将视为放弃本轮”的台词还没说出来,罗格突然从整个游戏空间里抽离了自己的精神力。 比起身躯庞大到了难以形容的精神力冲入身体,瞬间造成的冲击让罗格整个向后倒去。 站在一边的赛特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自己却被带得一个摇晃,顺势往下半跪才化解了从手中传来的冲击。 “罗格,罗格。”没有马上站起来的金发青年抱着黑发青年晃了晃,试图将对方从失神的状态里唤醒,“你怎么了?!” 从刺痛和眩晕里勉强恢复了一点的罗格抓着赛特的手腕缓缓坐了起来:“还好没死。不过我还真是小看了白兰·杰索这个男人,也小看了他本身拥有的特殊能力。” “咦?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啊。”白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直接在别人的大脑里说话也太不礼貌了,对吧主持人?” 他摊开了手掌,手心中正是一枚有着复杂结构、一眼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作的圆球。 赛特根据自己的记忆库在一秒钟之内对比出了那究竟是什么。 那个球状体正是罗格为了节省自己的魔力所利用的魔法道具。换句话说,白兰手上的就是形成这个游戏场地的真正核心。 而罗格正是因为场地核心被人直接夺走,原本和场地融合的精神力被直接剥离,才会突然摔倒在地。 金发青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那东西抢回来。 心灵通讯中库夫林和余洋也同样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两名负责前线战斗的队员已经踩上了平台的边缘。 罗格的声音恰好在这个时候重新在心灵链接里响起。 “别过去,保护好横滨势力。” 黑发青年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晃晃悠悠。 但是随着他的起身,原本在医疗台和看台上人被分别扔回了属于自己的阵营,中岛敦和霍桑神父也重新回到了平台上。 而后作为主持人呆着的的浮岛也直接和横滨方的平台连接在了一起。 罗格什么都没解释,因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说明。 擂台和棋盘首先开始坍塌,随后是看台和医疗台,但坍塌在接近两方人马所在的平台的时候停住了。 有什么无形的阻碍漂浮在空气之中,阻挡了崩坏之力的侵蚀,然后整个空间的崩坏也停止了。 一抹光线从外面的世界落下,刚好停在白兰的身上。 白发的青年转了转手里的小道具,发现没有办法再继续控制游戏空间之后,随手将它扔给了桔梗。 “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其实这场游戏根本没有第三方势力,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白兰笑着摇了摇手指,“菲茨杰拉德先生,你觉得刚才看的算好戏吗?” 金发男人的视线从已经被打开的游戏空间里转回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自然算,如果不是你不需要这个世界的金钱,我很乐意赔你双倍的赌金。” “不过,对面的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很清楚没有一个异能能借助道具制造出这样的空间,除非他持有的是‘书’或者书的一部分。” “虽然我不清楚书究竟是什么形态,但是我很确定桔梗手上的东西不是书。” 白兰一边说着一边让桔梗把魔法道具交给菲茨杰拉德。 浅葱色头发的男人看了金发男人一眼,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对方。 异能者能够分辨异能。 菲茨杰拉德接触到魔法道具的一瞬间就明白里面残留的力量和“书”没有关系,但他也没法形容中间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近乎于混沌和原初的、纯粹的力量。似乎那些精巧的结构就是将那种混沌的力量变成他们所在空间的关键。 又或者说,有人能够借助这种结构将混沌的力量塑造成他们肉眼可见的形态。 也是一个和白兰不相上下的家伙。菲茨杰拉德不着痕迹地瞟了罗格一眼,不过他这边的杀手锏也不弱,不是异能的对决组合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金发男人顺手把魔道具弹回了桔梗手上。 “喂,那边的主持人,你的诡计已经不奏效了,老实承认失败并且让你的同伴交出‘书’吧。” 菲茨杰拉德抱起了胳膊:“我可是个讲道理的人。” “老实说你那不是讲道理,是用自己的道理强迫别人接受。”罗格碎碎念了一句,“而且我也有疑问啊——” “什么吗,你居然还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库夫林和余洋走到罗格的身边,蓝发贤者亏了他一句。 “说出来听听,说不定能够集思广益?”余洋也表示了自己的关心。 “也是。”罗格一边揉着还在发疼的脑袋一边说道,“白兰是怎么从这个空间里找到我藏起来的魔法道具的?虽然在我的精神力控制的范畴里那地方算是个真空地带,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太奇怪了。” 第99章 还有一个办法 对于施法者来说,最危险的情况莫过于两种。 第一种是魔力枯竭;第二种是虽然魔力还够,但是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 罗格正处于第二种状态。 原本维持整个“游戏世界”他更容易陷入第一种情况,但是因为白兰的横插一手,罗格现在用以维持魔法空间运转的魔力现在都返还了他的身体。 但是精神力被直接“拔”出扎根的土壤造成的反噬让罗格连思考都困难,更别提需要用精神力勾勒法术纹路,最后形成魔法的施法过程。 原本只需要一瞬间的工作被大脑里的痛感拉扯成无限漫长的过程,而且总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但罗格依然在强迫自己思考,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立刻进入昏睡或者冥想状态,不到精神运作恢复到一定程度不会醒来。 现在可不是适合睡觉的时候。 “理子,拜托你一直刺激我的思维。放心我没有维持心灵屏障的余力,你可以随意动作。” “听起来倒像我必须小心避开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呢。“理子尽量轻松地开着玩笑。 只有十四岁的少女想要把自己的紧张藏起来。 不管平时大家表现出都是怎样的态度,罗格是这个人数不多的小队的绝对主心骨。 就理子自己观察到的,余洋是一名如流云一般的侠客,不受人约束也不会去约束别人。 库夫林虽然有队长和引导者的能力,但是蓝发贤者并不愿意做那个领袖。 就像神话里的库兰的猛犬对厄尔斯特的王位没有兴趣一样,蓝发贤者对“队长”的位置也没有兴趣。 织田作之助还没有正式加入队伍,知道的事情也只比横滨其他异能者多上那么一点。 赛特的本质是比自己还小的“幼崽”,更不可能担当这个需要经验的位置。 “理子,就像平时一样做就好。”罗格再一次说道,他维持着自己的表情隐藏着真实的状态。 虽然还可以正常的说话,但想明白白兰到底怎么找到自己藏起来的东西,罗格觉得这才是真的考验。 对白兰了解不足的横滨异能者们自然不能指望,但是如果不找出“白兰知道这个游戏空间唯一的弱点”的理由,接下来的计划都有危险。 谁能给他一个答案或者参考?罗格在心里过滤了一遍自己的小队成员,最后发现也只有一个选择。 “库……”他刚开口,一直搀扶着他的赛特突然指向了白兰。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罗格的布局。” 无论是横滨还是组合,场上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落到了金发青年的身上。 白兰露出了饶有趣味的表情。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和正一君商量怎么改造装置还成功了的人。我之前就想找你谈谈,毕竟有这样的力量不网罗进密鲁奥菲雷实在可惜。” “就是他吗,白兰大人。” “白兰。”不厌其烦的又一次纠正了桔梗,白兰拍了拍桔梗的胳膊,“桔梗你不要一认真起来就要对我加敬称,和铃兰一样一直叫我白兰不好吗?” “是,白兰。所以一开始想找的人就是敌人吗?” “一开始是不是敌人无所谓,只要之后能效忠于我就没有问题。” 白兰歪了歪头:“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 赛特没有理他,而是神色凝重对罗格说道:“白兰沟通了其他的自我。” 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出现在赛特的言语里之后,森鸥外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危险性。 “可以详细说明吗,虽然是当着本人的面。” “白兰的能力是沟通平行世界的自己,每一个白兰都拥有同样的能力。”罗格按着自己的额头开口道。 “换句话说,只要是某一个白兰经历过的事情,其他的白兰就会共享信息。一件事情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位置观察不同的细节,最后在拼合出完全不可能失败的计划。这是白兰征服他自己的世界的方法。” “但是……他不应该在这个世界拥有同样的力量才对。” “因为我们,横滨所在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异世界?”福泽谕吉问道。 “是,在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白兰,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白兰应该没有办法沟通自己的共同体……” “不,罗格,这个世界的其他世界线上恐怕已经出现了其他的白兰。”赛特打断了黑发青年的话,“我知道你要说这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无数个平行世界。” 赛特吸了一口气,他虽然不需要整理自己的思绪,但是“情绪”本身就是他拥有了“灵魂”的证明。 文豪野犬只有两个平行世界,这是所有的主神系统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问题出在他身上。 赛特改造了入江正一的装置,那个装置是超越了次级世界规则的东西,它的规则线和人造人赛特绑在了一起,成为了“更高次元的仪器”。 而同样通过装置进入文豪野犬世界的白兰和桔梗也沾染了更高次元的规则线。 如果是家教世界其他的能力者,这件事情也就只有这种影响。因为他们不可能利用根本看不到摸不着的高次元规则线吗,但是白兰不一样。 高次元的规则线和白兰的能力混合,在他离开装置进入文豪野犬的一刹那,本来应该唯一的“文豪野犬世界主线”就分裂成了无数个不同的平行世界。 白兰的每一个有意或者无意的选择都会产生一个不同的路线,有的会在之后交织在一起重合成一条世界线,但就算这样,白兰也应该有了难以计数的自己。 “听我说,罗格。” 赛特不知不觉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按照正常的规则,白兰不会在异世界拥有自己的同位体,但是因为我制造的装置,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也应该有了能够沟通的‘自我’。” “所以他知道我把核心藏在了哪里,也知道直接拿走核心能对我造成多强的伤害……”罗格放下了手,“痛上加痛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我现在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痛了。” “金发的小哥说得没错。”白兰在另一个台子上愉快地回答,“不过就算知道你把关键之物藏在哪里,要取得也不容易。” “幸好有桔梗的增殖能力和我的一些小把戏作为掩饰才能在你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完成‘夺取’,这也是多人经验哦~” “不过奇怪的是无论哪个世界的我都不知道金发小哥的名字,所以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罗格君?” “不能。”罗格一口回绝。 赛特已经把接下来的话换成了心灵通讯。 “但是那些规则线并没有从装置——或者说我身上断开,所以白兰无法得到我的情报。”赛特继续说道。 “不过那也没有多大意义,我们之后每一步行动白兰都已经清楚了吧。”库夫林说道,“这可解决不了。” “或者我们现在就发动突袭。”织田作之助提议道,但是理子摇了摇头。 “那样没有用,织田先生。即使我们在心灵通讯中定下计划,但只要‘发生过’,对于白兰来说都不是秘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余洋说道,“这是死亡任务,我们没有预留应付任务失败的手段。” “赛特。”罗格突然说道,“你现在已经不会做无意义的说明了吧。” “……是,我想我不会。”赛特的嘴唇翘了起来,露出他拥有身体以来最人性化的一个笑容。 “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第100章 赛特已经做好准备 即使被剧烈的头痛困扰,但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罗格的预感还是拉响了警报。 有什么他不愿意去听的事情要发生了。 “赛……” “请让我说完。”对于罗格想要打断自己已经有所预料的赛特坚定异常,“我希望不出现需要用物理手段才能继续的情况。” “哦,这句话说起来很有罗格的气势,学得不错。”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余洋和织田作之助作为常识人不由得吐槽了库夫林。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氛都要被破坏了,但拥有了灵魂的超级电脑自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行列。 “所有的规则线的起点和终点都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说如果破坏我的肉体就会引起世界线的相对收缩。” “收缩的部分就是因为‘我’的作为产生的那些,其中也就包括了在这个世界出现的白兰同位体。” 库夫林张了张嘴,虽然刚才他还在开玩笑,但是蓝发贤者也没有料到赛特说出来的方法居然是这个。 他侧头看了一下罗格的表情,黑发青年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赛特。” 罗格的回答听起来倒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库夫林立刻就明白过来赛特所说的那句话,大概率真的是目前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罗格,请用最理性的方式思考,这是损失最小的解决方式。” “的确从最理性的方式思考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式,但我无法回答你这是不是最适合的方式。” 罗格的回答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自言自语:“以人性思考做出的决定绝不是完美的,或许会有错误,或许会有后悔,但是那就是人和感情本身的优点和缺点。” “而理性的思考选择出的就是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是这个计算过程中不会有‘人心’的成分。” “你……真的想好了吗,赛特。” “我的计算结果是没有别的方法了,罗格。”金发青年斩钉截铁地回答。 或许是因为在其他人看来罗格小队沉默得太久,而横滨的本地势力已经蠢蠢欲动,白兰往前走了一步。 “想好了吗那边的人?是向组合和密鲁奥菲雷家族投降,还是要进行一场没有希望的最后战争呢。” “不过,我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胜过全知的我。” 白兰虽然笑着,提出的问题却是他一贯的风格。 胜券在握的人拥有特权,这是白兰的想法。 无论是将世界征服,还是在这个世界和组合合作夺取“书”,都不过是他喜欢的游戏方式。 是他主持的游戏,而胜利者也只能是白兰·杰索。 所以那个想要打断他乐趣的家伙当然需要受到一点教训,毕竟掌握游戏的人换人这种事情才是白兰最不能容忍的。 “有我们在,横滨是不会陷落在你们这些外来者手上的。” 福泽谕吉的手按上了刀柄。 森鸥外的手按在胸口,往前踏了一步。 只有在保卫横滨这件事上,作为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的最终执行人的两人永远并肩,绝不背叛。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势力的成员们也纷纷跟随在自己的首领身后,隔着空间坍塌之后形成的虚空和“组合”对峙。 在织田作之助站到了太宰治旁边之后,蓝发贤者和余洋站到了侦探社和港口势力的中间。 “真是的,不要把我们罗格小队排除在外啊——我们可是有不能让横滨陷落的绝对理由啊。啊,小理子你别过来,你可不是直接战斗类型的。”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理子回答道,但是她却担心地看着一直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罗格和赛特。 现在横滨方和组合方一触即发,罗格早就应该有反应,甚至应该已经有了对策,但是从刚才到现在黑发青年只是垂着头一动不动。 而赛特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理子想起了之前罗格说要不断和他说话的吩咐。 转入心灵链接的理子开始不断呼叫黑发青年。 “罗格,罗格。罗格,你听到我说话就回答。” “别吵,我听见了。我现在脑子里就像有二十头犀牛在跳舞,还有人一直在吵着让我杀了他。” “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我的理性还告诉我‘你别无选择’。” 罗格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 “现在我才发现,我多讨厌只用理性来判断一切。” “以后要记得,别逼着我做第二次这种选择。” 罗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面对着白兰,眼神却落在了赛特身上。 年幼的主神系统用自己的人造人身躯露出了灿烂的表情:“可是罗格不是差一点成为理性之神吗?” “所以在摒除神性之后,才会特别讨厌那种感觉啊,赛特。” 罗格的手缓缓抬了起来,翻开的掌心中有黑色的光芒伸缩吞吐,就像有自己意识的混沌。 “那真的很抱歉,罗格,嗯,应该说下不为例,对吧?”看着那只手逐渐靠近自己的额头,赛特闭上了眼睛。 罗格的动作就像长辈安抚任性的孩子,但他手掌中的黑光接触到赛特的那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凶器。 黑色的光芒从五官直接侵入了金发青年的头颅,无数和针一般的黑色刀刃从赛特的头中爆出,在眨眼间将还在微笑的面孔切割成了碎片。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就连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也只来得及挪动了脚步,就看着赛特的身躯也被黑光绞得粉碎。 那个一直站在罗格身边的金发青年化作了一场血和肉的暴雨,将罗格的黑发变成斑驳而淋漓的血红。 福泽谕吉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那个愿意牺牲一切去寻找回自己同伴的青年,在眨眼间将他重要的同伴变成了碎片。 在腥风血雨之中抬起头的罗格,连眼睛都似乎变成了血似的猩红。 “所以你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他的名字了吗?白兰。” “因为他死了。”罗格从浮台上踏出,一脚踏上虚空。 “为了抹杀那些不应该存在的平行世界和你的同位体,他选择了死亡。” 罗格缓缓翘起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而残酷的笑。 “感谢你,白兰,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离全能还有多少距离。所以作为谢礼,我想请你看看真正的——地狱。” 第101章 深渊展开 依然被困在游戏场内的所有人第一个感觉是沉重。 空气在感知中凝结成了固体,变成看不见却沉重之物压在所有人的身上。 那种感觉以浑身是血的罗格为中心往外不断扩散,犹如要将所有人吞没。 “他到底怎么了!罗格到底怎么了!” 理子的声音在被心灵链接的几个人脑海里不断扩散,显然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已经超出了少女能够理解的范畴。 心灵能力者的力量开始失控,如果不加以制止,理子扩散出的心灵波动只会让现况雪上加霜。 但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罗格来阻止是不可能了。 就算现在罗格已经断开了和其他人的心灵通讯,库夫林也能看出他们的队长身陷愤怒的旋涡。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里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库夫林发现答案是“还有”的时候“啧”了一声。 “小理子,小理子——理子妹妹,冷静一些。赛特……” 库夫林刚想说“赛特大概还没死”,偏偏系统音正好横插一脚。 “检测到成员罗格所属人造人死亡,扣除其所有人分分数500点,成员罗格目前分数为负数,如死亡任务失败,将于结算后抹杀。”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冒出来,这玩意果然不是好东西。”库夫林一不留神骂出了声。 但他没时间和听到的横滨成员解释他说的究竟是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余洋面前。 “你现在可以取下净化戒指吗。” “没问题,我还压制得住。”余洋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上摘下了净化戒指递给库夫林。 “快点让小理子冷静下来吧,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让‘他’出来还比较好。”余洋看着指尖跳动的那一缕黑炎笑了笑。 作为罗格最初的队友,这种时候的余洋反而比库夫林和天内理子更冷静一点。 “相信他吧。”余洋说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相信他。” “不也是别无选择吗。”库夫林把戒指套在了理子的手上。 净化戒指的安定作用可以直接作用于佩戴者的精神,维持佩戴者的理性——只听作用的话倒是非常符合罗格会持有的东西。 少女的精神波动安定了下来,但也只是垂着头不肯再说话。 周围的气氛越发险恶,那个叫做白兰的男人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将两边的平台连接了起来。 横滨的异能者们已经展开了阵势,而组合方的成员也都纷纷摆出了战斗姿态。 例外的只有外来的白兰和桔梗,还有一名刚刚从游轮中走出的、睡眼惺忪、留着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 “白兰和桔梗,我估计他们会被罗格一手包了。所以真正的麻烦只有那个男人吧。” 抽出自己的橡木杖,库夫林的目光落在新登场的男人身上。 “我希望横滨的战斗力充足,那个人给我不太好的感觉。”黑炎卷过身体,余洋久违地穿上了战装。 “我会保护好理子,你自己小心。” “说的也是,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周围的熙熙攘攘并没有传入罗格的耳中。 藏在大脑深处的疼痛还在不断撕扯着他的意识和理智,他的思考只够集中在一个位置。 被血腥味包围让罗格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费伦漫天的战火中。 一次又一次名为“冒险”的豪赌,一次又一次的将村落和城镇卷入危险,一次又一次的面对同伴的死亡、敌人的死亡和无辜者的死亡。 让一切都结束吧。 罗格听见自己的脑海深处有声音在重复。 只有迅速地结束一切才会停止伤害的产生,才会让一切归于安宁。 只有击杀罪魁祸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一切,至于管理者系统,那个在他耳边重复“赛特死亡”的家伙。 ——已经无所谓了,毁灭才是最快的方法。 罗格睁开了眼睛,褐色的眼因为魔力的流动变得浅了几分。 应有的漫长吟唱在罗格持有的权能加持下缩短成了一句咒语。 “不完全神域·理性之天平·深渊形态。” “又是和这个游戏空间相似的东西吗?”已经发现无法和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沟通的白兰并没有多少惊慌。 他已经获取了足够的资讯,关于眼前的男人,同位体们给出的情报最多的是“借由道具拥有全面能力的类型”,他甚至综合了对方拥有的所有道具类型的情报。 说起来就和死气之炎、戒指和匣兵器的关系一样,无论本身拥有多强的力量,但是需要借助道具才能发挥全力。 白兰和真六吊花会将最重要的匣兵器埋在身体内正是为了杜绝这个连接被破坏,但是相对的只要是道具使用者,只要破坏道具就能造成对对方绝对的打击。 就像他刚才破坏对方的构筑空间的核心一样,对于现在这个正在展开的领域,他只要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就行了。 “不过,老实说对自己的属下这么狠倒是挺对我胃口的——虽然我不会那么做啦,不过你看起来比起你支持的那一方更像是我这边的人呢,罗格君?” 然而他没有得到罗格的回答。 黑发青年看着白兰的眼神就像看着蝼蚁,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刚刚开化的人类的眼神。 站在白兰身后的桔梗握紧了拳头,他从未想过自己奉若神明的男人会被另一个人当做蝼蚁。 “白兰大人,容许我为刚才的败阵一雪前耻。” “嗯,可以啊——”白兰笑眯眯地回答,“那么直接对阵就交给桔梗了,我就来对付这个新的玩具吧。” “将神域视为玩具的你不是第一人,也不会是葬身于神域的最后一人。” 罗格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白兰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新的“领域”中,只有罗格、桔梗和自己三个人。 原本他们周围是已经开裂的,但依然保持着斑斓的色彩的游戏空间。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漆黑。 只有他们落脚的地方还发着光,能让三人看清楚彼此的模样。 “哦?这次有个气派的名字啊。不过就和匣兵器一样,再厉害的匣兵器也需要自己的匣子。”白兰在罗格面前竖起一根手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神明的领域不需要核心。因为神明本身就是核心。” 罗格眼中的疯狂已经完全消失了,从神域展开的那个时刻开始,他的一切愤怒,一切痛苦——一切感情活动都静止了下来。 绝对理性——哪怕是不完全的神域,也需要罗格处于“神明”的姿态才能打开,而作为点燃了“理性之种”的凡人,罗格对应的神职决定了在他作为“神明”的时候绝无可能维持人类的感情。 但是罗格依然把所有的愤怒压成了最后一条信息植入了自己的潜意识。 “击败白兰。” “让他和桔梗为赛特的死亡付出真正的代价。” 第102章 混战开始 罗格的“神域”在没有被影响的人看来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黑色光球。 那个光球以罗格为中心扩散,吞没了白兰和桔梗之后直接向内收缩,将领域的主人和领域的目标一起带离众人的视线。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上门的碍事家伙终于走了。” 菲茨杰拉德看着前一刻还站着白兰和桔梗,如今却空无一物的地方。 “boSS的意思是现在终于可以用组合的方式来解决,对吗?” 路易莎双手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到菲茨杰拉德的旁边:“那么,请按照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您也可以加上适当的临场发挥。” 说完这句之后赫发女性稍微考虑了一下,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说法:“不,请按照您的想法,随心所欲地行动吧。” 看起来并没有战斗力的路易莎虽然明面上在组合的地位不高,事实上却担当着“军师”的位置。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位看起来普通的女性的能力是“预知未来制定计划”,其实只有路易莎知道她自己的能力是“时间”。 异能“小妇人”,当路易莎一个人处于房间中的时候将固有时间流速变为八千分之一。 这让路易莎有充足的时间推断未来,并且制定出对应各种情况的计划。 换句话说,那些制定出的计划是通过路易莎的头脑,而非异能。 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超出路易莎的计划。 把每一个可能性都列入考量范围,用几乎无限的时间进行推断和思考出的结果,就是她的计划书。 而最适合这种情况的备用计划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 组合比隶属于横滨的势力更会利用混乱,而这一切交给组合的boSS一定能做到。 路易莎就是如此相信菲茨杰拉德的能力,作为一位纯粹的支援者,褐发的女性是为了追随那个男人的脚步才加入的组合。 她的愿望就是那位耀眼的王永葆光辉。 “我联系不上罗格。”理子一边说着一边想把净化戒指还给余洋。 黑发食魂接过戒指却没有戴上,而是放在了口袋里。 “别勉强了,罗格的那句咒语你听见了吗?”蓝发贤者指了指耳朵,理子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听见了,但是我没听懂。” 少女回答道,她的确听见了罗格说了什么,但那些词句在进入耳朵的时候却化作了听不懂的语言。 只有十四岁的天内理子学习的课程包括英语、现代日语和古日语。 她只能肯定罗格的发音绝不是英语,甚至不像是她听过的那些外语的发音。 那种咬字清晰的喃呢,明明每一个词组都能听清楚,却不能在脑内转换成罗马音文字的情况,对于理子来说还是第一次。 “没听懂是当然的,那是神的领域,可不是小理子应该去了解的东西。”库夫林握着橡木杖,在胸前燃起一朵火焰。 “不过听你的口气你倒是听懂了?”余洋问道。 “那是当然,毕竟我可是半神。” 凯尔特神话的光之神卢格与带有神血的人类女性生下的孩子,厄尔斯特的王子库丘林·斯沃提安——也就是库夫林本人,货真价实的神之子。 “不过因为属于不同世界,所以也只能说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罗格展开了一个他自己称为‘不完全神域’的领域。” “神域?”余洋皱了一下眉,“和九重天一样的地方吗?” “不,我听罗格说过一点费伦的情况。”库夫林回答道,“费伦的诸神都有自己的独立神国,而这些神国就建立在以他们自己为中心构建的神域里。” “详细情况稍后再说,组合有动作了。” “各位——”金发男人拍了拍手,站在了横滨首领们的对面,“现在碍事的人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重新商谈一下条件呢?” 福泽谕吉握着剑向前踏出了半步,却被森鸥外拦了下来。 “我听说过菲茨杰拉德先生是个商业天才,所以我的确很想听听你会开出什么条件。不过……”森鸥外停顿了一下,“对于美国商人,我似乎不应该期待有双赢的答案。” “哦?但是我觉得交出人虎和书,然后让横滨的侦探社和港口势力全身而退本身就是你们占便宜。”菲茨杰拉德拨了一下头发,“如果加上从此在组合的领导下发扬光大,那就不是占便宜,而是你们赢了。” 金发男人的表情显示出他的确认为自己提了一个不错的提议,菲茨杰拉德式的傲慢表露无遗。 “首领,虽然插话非常失礼,但是我认为这位先生实在是理解错了我们港口势力究竟是什么。” 打扮优雅、留着胡须的年长男性从人群后方走上前了一些,却依然保持停在芥川龙之介身后一步的距离。 “哦,是柳浪啊。”森鸥外记得自己每一名干部的名字,“那么芥川君也是这么想的了?” 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没有回答, 身上的大衣却无风自动。 黑兽已经在蠢蠢欲动,旁边小个子橘色头发的青年已经跳到一处被破坏的断壁上,压了压帽子露出眼睛。 “boSS——这群人怎么看都让人不顺眼,所以可以不磨叽了吗?” “哎呀中也君已经不想等了吗?”森鸥外扫过其他的部下,港口势力的众人纷纷对自己的首领表示出了态度。 “那么银狼阁下,港口已经表态。”森鸥外背过手,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犹如人偶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 “武装侦探社的敌人只有威胁横滨的人。”福泽谕吉回答道,他微微倾斜了刀柄,让剑柄的顶端指向菲茨杰拉德,“而我刚才听到了对横滨的宣战。” “就是这样啦森先生,我们也做好准备了哦。”太宰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有什么紧张感,但他旁边的侦探社成员也已经在福泽谕吉的身后结集。 “毕竟我们不可能把可爱的敦君交出去嘛,会被做不人道实验的。” “太宰先生,都这种时候了可以不要提这件事吗?!”中岛敦无力地抗议了一声,他的手脚依然是白虎的形态,显然也处于高度紧张当中。 “那现在可以视为横滨对组合全面宣战,boSS。”路易莎尽责地提醒了一句,然后退到了人群之后。 辅佐官的责任已经结束,轮到战斗员们大显身手了。 “啊,说的也是,那么就开始了。”菲茨杰拉德双手碰拳,“各位,请尽情地用自己的方式展现组合的力量,直到对手臣服为止。” “听起来很无聊。”从游轮上走下之后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开了口。 一直在冷静旁观的织田作之助将视线投向了发出冰冷声音的男人。 他的目光无意间和对方的眼神交错,织田作之助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对一切都毫无兴趣,将万物视为无意义之物的眼神。 而他的异能也在一瞬间被触动了。 “所有人!离开原位!!” 织田作之助的提醒只让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立刻反应了过来。两人顺手扯着离自己最近的人后退,但太宰还来得及叫了一声“中也”。 被喊到名字的隶属于港口势力的人形凶器下意识地放出了自己的异能。 “污浊了的悲伤之中”——能够操控碰触之物的重力和质量,中原中也用散落的砖石瞬间在最前线形成了一道“防护墙”。 “轰隆隆隆隆——” 连串的爆炸声包围了横滨众人,中间还夹杂着中原中也的吼声。 “这是什么鬼玩意!” 吼声中小个子青年被什么拦腰缠住扯离了原位,横滨的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具有战斗能力的异能者们纷纷加入战场。 但同时组合的战斗员也在爆炸的掩护下全数投入混乱之中。 菲茨杰拉德站在一截涌起的黑色波浪上,露出投入战斗前的兴奋。 “那么,从多少钱开始呢?” 第103章 神域之内 罗格知道在自己的不完全神国之外发生的一切。 费伦的神明特性之一就是“身处自己的神域之中,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内提及自己的名字的人周围的情况,感知范围以神力强度为基准”。 曾经具备了神明特征却没有登神的罗格能感应的范围非常小,但是却也足够得知周围的情况。 但是那些反馈过来的状态对他来说只是“资讯”罢了。 不管是外面已经打成一团、还是因为洛夫克拉夫特的“旧日支配者”造成横滨方暂时趋于下风都和现在的罗格没有关系。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现在的罗格已经不是凡人罗格,而是理性之神“逻格斯”在凡间的投影,是以绝对理性运作的战斗机器。 除了他在把自己变成这个状态之前,植入自己意识中唯一不理性的目的。 ——“打倒白兰和桔梗”。 不过以目前的战况而言,这似乎是个有些困难的目的。 虽然不完全神域依然坚固,但是罗格对于白兰和桔梗的攻击并没有招架的手段。 他依然无法主动施法,而这一点已经被白兰和桔梗察觉。 当然并非普通的攻击就能对罗格奏效,神域最大的特征如果用那些修仙文学的话来说,就是“法随言出”。 只要罗格一句话,神域就会生成对应的规则来压制白兰和桔梗。 这里是罗格绝对的主场,但是如果没有主场的优势,无法施法的施法者大约没有办法把白兰和桔梗逼出全力。 如果更准确一些的话,应该是把白兰逼出全力。 浅葱色头发的男人如今的模样已经不能称为人类。 利用玛雷戒指进行的修罗开匣会改变持有者的肉体,甚至不可逆转。 “白兰大人,对不起,我有些小看了对手。”放出云之迅猛龙将罗格团团包围,却还没有拿下胜利的桔梗向白兰道歉。 那些迅猛龙是他的头发的衍生,即使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但事实上“桔梗”已经是云之迅猛龙群的“大脑”。 从迅猛龙的反馈来看,无法将这些死气之炎驱散的罗格只有招架之力,但就是这一点招架之力,他却没有办法击穿。 甚至间歇的反击逼着桔梗不得不进行了修罗开匣,但依然是看起来稳占上风,甚至在云之迅猛龙的攻击下那个家伙已经满身伤口,但其实战况依然完全胶着。 “嗯,我明白了。”一直在观察的白兰拍了拍手,“他的确是不能直接发动攻击法术。” “那么那些东西他是怎么弄出来的,白兰大人。”桔梗指地是地面上那些阻碍他前进的障碍,还有从无尽的黑暗中突如其来,却抓不到形态的袭击。 “他改变的是这个地方的规则,我想起了小正之前经常和我玩的游戏了。” 桔梗并没有对白兰表过态,他对“入江正一”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整个真·六吊花的人对这个从一开始就打算背叛白兰的人没有好感。 白兰是他们的神明,但入江正一却想要背叛神明。 但是白兰却允许对方像小丑一样在自己的面前做戏,还会亲昵地称呼对方为“正一君”或者“小正”。 如果铃兰在的话应该会吵吵嚷嚷地接话,但现在只有他自己勉为其难地把话题续下去。 “是什么游戏?白兰大人之前从未提过。” 维持修罗开匣的姿态比桔梗想得要更加轻松,或许是因为自己和玛雷戒指都足够强大,又或者是自己作为人的部分正在消失。 不过哪一种都没关系,只要自己能帮到白兰,那么变成什么样子都有意义。 “一个叫‘选择’的战争游戏,每一次胜利都可以获得奖励,奖励其中也包括变更游戏的规则——小正很会把游戏复杂化哦。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想他,正一君在的话一定会更好玩。” 白兰眯着眼睛笑容可掬:“可惜小正从一开始就背叛我了呢。” 白发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移开观察罗格的眼神,但是他没有看出任何变化。 从进入这个空间起,罗格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感情波动,他一切所作所为,似乎都只是在打算拖垮他和桔梗。 这里毕竟不是原本的世界,白兰思考着。 在进入异世界的时候白兰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不能为他们所调动。 七的三次方在这个世界不存在,所以即使他依然拥有死气之炎,但他无法从世界得到足够的回馈。 被拉入这块叫做“不完全神域”的异空间之后,世界的回馈完全消失。 点燃死气之炎消耗的是玛雷戒指的力量和持有者的生命力,白兰不清楚桔梗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确信罗格知道这一点。 桔梗之前一系列的攻击让他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罗格能够改写这个空间的规则,不过需要遵守某种特定的“平衡”。 所以对方不能直接用规则杀死他们,而目前这个空间的规则应该是“反击”和“防御”。 对罗格发动攻击的人会受到来自空间的反击,而罗格自己则可以利用空间的力量来“防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利用自己擅长的方式直接进攻——啊,我忘了,好像刚才夺取了你的小道具对你的伤害很大~所以不是你不想攻击,而是无法攻击吧?” 白兰没有获得回答。 “嗯,我猜你现在想的一定是怎么拖垮我和桔梗,不过这样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啦。”白兰神色不变,但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匣子。 “就算没有办法从环境得到补充,但是凭借我和玛雷戒指的力量,已经足以碾碎你的空间了哦。” 依然没有应声。 “看来你对自己空间的坚固度很自信,但是你自己有那么强的力量吗?”白兰的玛雷戒指上燃起了“大空”的橙色火焰。 随着火焰被注入白兰手上的匣子,冲出的橙色火焰褪去色彩变为纯白之龙缠绕在他身上的同时,白兰的身后也张开了同色的羽衣。 借由白兰自身放出的死气之炎形成的翅膀散发出灼人的热度,连周围的看似虚无的黑暗都开始扭曲。 罗格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了闪避和防御的动作,一只手依然按着自己的额头。 黑发青年的身上满是血污和被击中的时候留下的伤痕,身上原本完好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得毫无波动。 白兰迎向了那样的眼神。 “我可是很强的哟,罗格君?” 这一次白兰获得了回答,依然是对方没有起伏且冰冷的声音。 “我知道。”罗格的声音如此说道。 “但是没有意义。” “这里是神域,是理性之神的神国,是我的主场。” “肉体的伤害同样在我的计算之中。” “而你的出手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不完全神域·理性之仲裁·审判庭。” 第104章 龙化身 周围由黑暗转为明亮,虚无也在消退。 悬停在空中的白兰这才看清楚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 那是一架巨大的天平,而他们的战斗一直在天平上进行。 而现在这架天平也在融化,似乎在暗示着规则的改变。 不过白兰没有丝毫紧张。密鲁奥菲雷的成立并没有依靠真六吊花,而是靠他自己。 白兰·杰索的强大是真实而毫无虚假的力量,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自我”汇聚出的无懈可击的强悍。 他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里真正的神明,又怎会惧怕面前这个连自己的神国都无法建立、只是靠一时的力量支撑的虚假神明? 理性之神逻格斯的神国带来的第一项加成,“理性的智慧”。 罗格并不意外白兰没有进攻。 不如说白兰现在的举动在他的意料之中。 曾经有人说过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了理性和理性思考的能力。 或许这个结论过于片面,但维持不被任何事情影响的理性的确能在那些需要精准判断的事情上表现得更好。 即使不会预知未来,理性带来的智慧也足以让罗格预测白兰的想法和行动,并且做出对应。 就如同白兰的傲慢和自视甚高会让他在自己转变神域的时候不进行攻击。 又或者白兰亲自上阵的时候不会让桔梗参与战斗,即使对方因为修罗开匣依然在不断燃烧死气之炎,也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这一切都是基于白兰的行为以及他其实并不重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个性做出的推测,甚至能精确到白兰的每一个反应。 神国展开带来的第二项加成,“理性的战斗”。 并非以绝不受伤或者压倒性的胜利为目的而制定的战斗方式以及计划。 而是以“利益最大化”为前提做出的判断。 其中考量的因素包括削减对手的体力、让对手放松警惕、寻找最佳的进攻机会以及准备足以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的力量。 受伤的次数,受伤的深浅都会被列入战斗计划中。 这样的战斗自然是平淡的,没有激情的,却也是最为稳定的。 在一切都完成的情况下,战斗计划就会转入第二阶段。 从罗格身上滴落的,带着一点淡金色的血液落入了正在消失的天平上。 吸收了血液的神域转换的速度变得更快,而周围甚至出现了建筑和摆设。 白兰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变化。 褪去的黑幕下露出了古典而气势宏大的建筑物内部,高挑的内高令人联想到教堂。 但周围犹如观众席一般整齐排布的座位和正前方高耸的台子让白兰瞬间明白这自然不可能是教堂,而是类似审判庭的地方。 “或者说更像宗教审判庭?”和高台后没有面目的神明对视了一会,白兰若有所思地说道。 “白兰大人?” “啊,桔梗接下来可以不用维持死气之炎了哦,因为接下来都是我的回合啦。” 被嘱咐的男人收敛了自己的火焰。 虽然身体没有变回原本的模样,但那些以云之波动为基础增殖出的迅猛龙全部都消失了。 桔梗并不会去阻止想要亲自下场的白兰,对于他们来说能再一次看到白兰的作战不亚于看到神明的荣光。 “好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罗格君?” 被白兰询问的黑发青年依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 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本装饰繁复的法典,干净的封面和罗格的满身血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宣告。”青年不大的声音响起,却意外地在审判庭内回荡不止。 起初只是他一人的声音,随后有更多的声音加入其中,最后变成了笼罩全场的宏大声响。 “审判开始。” “罪人乃不敬神明之人。” “予以以钝器粉碎肉体之刑。” 那些言语一句一句在房间内扩散,就像陪审席上有无数人在附和这个判决。 “准许。”罗格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准许以审判雷霆之身宣示神罚!” 白兰猛然醒悟罗格为什么切换了他的神域。 并非只是为了营造效果。 那个叫做“深渊”的神域是为了迫使他和桔梗对对方出手,造成“攻击神明”的事实。 只不过因为自己一直没有下场,所以那个叫罗格的家伙才和桔梗缠斗了那么久。 而在自己打开匣武器的那一瞬间,恐怕就满足了罗格隐藏起的那个规则。 “进入神域之人乃对神不敬之人”。 ——从一开始,罗格的目标就是展开神域的第二形态审判之庭,借此扭转自己不能施法攻击的劣势。 “你想得太好了。”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目的的白兰从翅膀上射出无数火焰,凝结成虚幻的拳头重重揍向罗格。 黑发青年没有闪避,或者说他无法闪避。无法施法的影响在他自己的神域内依然存在,哪怕是“成为审判”的过程也被拉长了。 死气之炎击中实际存在之物并附着燃烧的感觉传到了白兰的大脑中,他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个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原本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会有极大的动静,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发现“同位体”的时候,甚至只是动了一下念头。 他从未在原本的世界中体验过这样的交流方式,白兰甚至怀疑其实是“七的三次方”的力量阻隔了自己的天生的能力。 如果拥有“书”的话,死气之炎的问题说不定也能解决…… 正在展望未来的白兰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本应一直燃烧的死气之炎正在逐渐熄灭,但抓捕住了猎物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白兰停下了正在靠近的动作,悬停在一处立柱的旁边,看着自己的大空之火越来越弱,直到露出里面的黑色影子。 本该被燃烧殆尽的猎物依然站在原地,最后一丝火焰正消失在对方的手腕上。 罗格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片,在光线的折射中散发出凌厉的紫色,青白色的电光在鳞片的附近跳动,在鳞片上倒映出一条条蛇形的光影。 犹如蝙蝠一般的黑色翅膀在他身后张开,覆盖在漆黑骨骼之间的与其说是皮革,不如说是被敲打成薄片的金属。 连那些骨骼外缠绕着的也是极细的金属丝,无论是坚固度还是延展性都超越了白兰对矿物的认知。 看起来就像罗格变成了一条被金属包裹的飞龙。 ——是真正神明的领域。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兰反而更加兴奋,而他身后的桔梗也有着同样的眼神。 无论是白兰还是桔梗都不认为被称为“最强”的白兰会输,就算对面是真正的神明他也没有畏惧。 反而有种想要击毁和夺取的冲动。 心中的欲望让戒指上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白兰舔了舔嘴角,刚想开口的那个瞬间,一个被金属手甲包裹的拳头递到了他的面前,狠狠地吻上了他的脸。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毫无感情的瞳孔中倒映出白兰嘴角带血的模样。 “审判执行,开始。” 第1章 城市在火焰中燃烧 炙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带着火星的风撩动着罗格和鱼腹藏羊的黑发,将两人的发梢映成艳丽的橘红色。 罗格眯起了眼,他们正站在一处建筑残骸的顶端,而他们的四周,是吞没了整个城市的火海。 “好热。”身边鱼腹藏羊的一句低语让罗格回了神。 “你还好吗小孩……啊,不对,是罗格队长。”差点又用了习惯的叫人方式,鱼腹藏羊及时改了过来,“看你的样子是想起什么?” “不,没什么,其实差得有点多。”罗格摊了摊手,“连火的颜色都不一样,大概没有办法说相似吧。” 鱼腹藏羊满脸疑惑,他的手掌燃起一小团黑火:“虽然我能理解火焰有不同的颜色,不过一旦变成熊熊大火,就算黑炎也会变得鲜红。” “那可是神灾,神明陨落的时候燃烧神国的火焰。地上神国和天上神国被苍蓝色的火焰吞没,直到最后一点神性也成为它的燃料。” “……难以想象的描述……在罗格的世界,神明陨落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至少比空桑世界可怕多了。毕竟在空桑世界神明是职业,在费伦神明则是信仰的集合。但神明的死亡并不一定是因为信仰的消亡,神灾的苍色火焰会烧尽所有对神明的信仰,为了杜绝神明复活的可能。国家和所有生命都会毁于一旦。” “呜哇,听起来好可怕啊……我能不能只做主神系统不成神……”罗格的手表里传来了一个弱气的声音。 罗格揉了揉头,这个通讯器可以连接次级世界之外的主神空间,而那个废材主神正在另一边说话。 “你是费伦的神吗?我都敢在费伦登神了你还不敢在一个只有你一个主神系统伪神明的地方成为创世神?你还想活下去吗?” 手边的另一端传来了疑似撞翻东西的声音。 发光鸡蛋能撞翻东西吗?罗格有些疑惑,但还是决定回去再说。 “既然你不打算用字幕解释,那就好好做主神的工作,告诉我现在的位置,还有任务是什么。” 罗格对着手表说道,那边又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么,你们现在在公元2005年的日本冬木市。” 城市的名字让罗格挑了一下眉。 虽然被迫在费伦过了一百年,但是法系职业那过目不忘的变态记忆力让他对自己穿越前看过的动画漫画电影电视剧还没忘光,甚至还给自己做了个专门用来重温的道具。 算是在费伦时候罗格难得的娱乐方式之一,可惜准备登神的时候放在了另一个储物袋里。好在主神那边可以随便兑换放映机和碟片,想到自己房间里的那个投影仪,罗格对丢了亲手做的小道具又没有那么伤心了。 总之,他清楚“冬木市”指的什么地方,而且限定到2005年的冬木市……“第五次圣杯战争?” 罗格皱了皱眉头,如果是第五次圣杯战争,那他面前的这一切就显得非常不对劲了。 第五次圣杯战争毕竟是被戏称为“高中生战争”的一届。动画不用说,就算是作为本作的游戏里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火烧全城的情况。 “任务目标是,保护在冬木城中还活着的人,人数为:2” “只有两个人活着……这果然不是2005年第五次圣杯战争,而是……冬木特异点吧……” 确认了任务内容的罗格敲了敲自己的手表:“亏我刚才还想夸你把我们丢进了动画片的世界,结果还是游戏啊?” “FGo序章出了oVA……”那边新生主神弱弱地辩解声直接被罗格无视。 究竟是oVA同时在线的人数多还是游戏同时在线的人数多,这种事情还用说吗? “你提供地图吗?”罗格敲了敲手表,新生主神立刻传了一幅地图过来。 罗格看了一下坐标定位,确定他们正在新城区。脚下的建筑物是倒霉的被二次焚毁的酒店——这里正是1995年第四次圣杯战争被黑泥浇下引起冬木大火的区域之一。 “简直像在复刻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只不过这次是烧尽人理的火焰,没有那么容易熄灭的吧。” “如果可以的话,请稍微向我说明一下可以吗,队长?”似乎终于纠结完了怎么称呼罗格,鱼腹藏羊凑了过来。 手腕上的电子产品自然难不倒聚集了“古往今来”记忆的食魂,只不过鱼腹藏羊也看出了罗格手上的那个不大一样。 ——他手上的腕表可是只有字幕需要自己去阅读的那种指令机,既然罗格的更方便鱼腹藏羊也不介意去蹭一下。 “是了,有些事情空桑世界和这里不一样。”罗格捶了一下掌心,空桑世界的“现代”时间并非完全和“地球”同步,尤其在娱乐方面,“那么我给你解释一下。” 圣杯战争和冬木天之杯的事情要详细的说很麻烦,要简单的说倒是只用一句话:“一个被污染的许愿机,里面用来许愿的魔力变成了黑泥,现在漏出来了。” “你是不是说得太简单了。”新生主神在手表的另一边嘀咕着,“好歹也要告诉余洋对手很可能不是人啊。” “我们碰到的敌人绝对不是人,而是英灵,不过如果是冬木特异点的话,影从者的可能性更高。所谓英灵,你可以理解为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类甚至非人类死后被星球意志升华的存在。换句话说,我认为是和食物化灵的余洋你同类的存在。” “我明白了,那么我还可以一战。可是队长你能保护好自己吗?对手不是人类的话。” 罗格竖起一根手指:“谢谢关心。严格的来说,现在的‘罗格’大约不能被算成纯粹的人类。具有神火和神格只是差了神职的我,怎么说也是半神。” “冬木大圣杯的位置在深山町的柳洞寺,得跨过河才行。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冬木大桥应该还是完好的,真是坚强的地标。” 罗格一边吐槽一边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直接过去好了,挡路的东西直接摧毁。反正我们的目标是唯二的活人……怎么想应该是被卷入特地点的迦勒底御主吧,但还有一个是谁?马修到底算是从者还是活人……?” 歪着头想了一会,罗格也没想起具体细节——毕竟上次重温FGo序章的oVA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先行动总是没错的,藤丸立香不会出现在新城区这边。” “队长。”鱼腹藏羊突然停下了出发的准备,“你说的影从者是现在围上来的那群吗。” “居然没有触发侦测生物的警报,看来影从者没有被归入费伦的生物里啊。” “如果是和我等食魂一类的存在的话,是不是用侦测精灵之类的比较有效?” “不不,余洋也好,其他食魂也好,包括食魇都能够用侦测生物察觉。只能说影从者和从者也有本质上的区别。” 罗格看着逐渐往两人面前靠近的三个阴影,黑影中勉强能看到模糊的人形轮廓。 “或许是哈桑……吧。”没有御主身份,罗格自然也没有看破影从者状态的能力,“不过那边的主神,你看到了吗,是没有实体的影从者,这里果然是游戏的序章不是oVA世界啊。” “你怎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 “哈桑是它们的名字?不过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存在之物’,就可以燃烧。”鱼腹藏羊的手中浮现出一团黑炎,黑色的火焰向外扩张跳动,看起来就像是活着的火焰精灵。 “严格的来说,哈桑是一群Assassin的名字,不过对于已经被阴影吞没的影从者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罗格伸手在空气中划了几道,奥法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溢出,在半空中编织出一把短剑。 他等级最高的职业是术士,但也就代表着如果用术士的能力,搞不好这个特异点会被罗格直接轰得渣都不剩,他只能勉强自己用下奥法战士的近战技能。 反正有鱼腹藏羊的黑火,就当有正常的法师在……嗯……似乎也不太正常…… 好吗——明明是个操纵黑火的,怎么看又是一个近战法师啊? 在空桑世界没有见过鱼腹藏羊战斗的罗格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直接挥着黑炎杀进了影从者的阵型,犹豫了片刻正想跟上的罗格听到背后传来了声音。 “下面的小子,让你的从者赶紧闪开!” 虽然已经经过了翻译,但是罗格还是分辨出了对方措词中的古老意味。 而眼角扫到的那一抹蓝影,也让罗格迅速的锁定了冬木特异点中唯一一名可以称之为主角友方的英灵——“库丘林caster”,以法师职介显现在冬木的爱尔兰的光之子。 虽然最强的应该是用枪的姿态,但是就算用法师出现也一样暴力就是了,不过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藤丸立香那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暂时没有答案的罗伊格从奥法之剑的尾部甩出了一根虚构的绳索缠住了鱼腹藏羊的腰:“对不住,但是这样回来比较快。” 就和罗格预计的一样,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字符“?”,随后三发火球从文字中直接砸向了影从者。 而那一抹蓝色晃过他的视线,在他的斜前方落下。 那人穿着水蓝色的上衣和长裤,飘逸的外袍之下隐约露出贴身的黑丝紧身衣。 而和那头蓝色长发意外和衬的,则是盯着罗格的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哦小子,你手上的魔法武器不错嘛。自己做的?那能给我做把枪吗?居然让我用caster的职阶现世,这届圣杯战争果然很奇怪啊?!” 第2章 谁才是迦勒底的御主 这种奇妙的开场白让罗格忍不住笑了笑。 就算对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但鲜亮的蓝色发丝、鲜红的眼眸,还有对枪的执着——哪怕罗格对FGo的剧情印象不深也知道这位是谁。 更何况这位觉得自己不应该用“caster”职介出现的英灵是“命运”系列的劳模常青树,用各种身份出没在命运长夜系列的本传、番外还有衍生剧中。 罗格知道他的名字叫库丘林。不过比起真名,这个名字更像是外号,意思是“库兰的猛犬”。 爱尔兰传说中的太阳神卢格之子,以魔枪“Gae blog”——死棘枪闻名于后世,单枪匹马守卫祖国,但只活过了二十七个春秋的传奇。 在命运长夜的设定里,被英灵化之后对Lancer,也就是枪阶职介拥有最高适应性,通常都会以枪兵的身份现世。 但是在FGo的序章里,却因为是“最后一个被召唤”,或者说被星球意志塞了私货,只能挤入当时已经空缺出的caster位置,用魔术师的身份被召唤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库丘林caster才可以在“没有御主”的情况下维持自己的活动。 罗格不合时宜的笑容引起了库丘林caster的注意,那个被迫用德鲁伊的姿态现世的英灵用扛枪的姿势扛着自己的法杖,挑着眉打量面前的黑发青年。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小子。” 口气中的不悦溢于言表,鲜红的双眼冷下来带起的杀气让鱼腹藏羊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挡在了罗格面前。 不过始作俑者显然没有那么紧张。作为“即将登位(但是被人搞失败)”的神明,他对英灵和半神的认知有点与众不同。 或者说,作为神秘侧即将登顶的那一批人,罗格对神秘缺乏敬畏。 但是库丘林不是一名会让人产生恶感的英灵。如果联系他在“命运”世界的所作所为,就知道名叫库丘林的英灵是一名敢作敢当,并且有着明显的喜好和憎恶、同时遵守诺言,从不违背誓约的大英雄。 就算作为caster也能很好的扮演“先知”的引导角色。 换句话说,是个好人。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了好人卡的库丘林caster依然保持着威压,但罗格拍了拍鱼腹藏羊的肩膀,让操控黑火的食魂让开。 “抱歉,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被无名的僧侣挤掉枪兵的职阶的确不应该。” “就是嘛!就是这样!一个流浪僧侣居然能代替我成为Lancer,怎么都……不对,我可没有自我介绍过,你小子作为最后的御主知识倒是相当的渊博嘛。居然可以猜出我是谁。” “要保密吗?”罗格倒是不在意,反正这个副本里只会有一名caster,就算不叫名字也不会叫错人。 “唔,虽然看起来那些家伙们都变成奇怪的模样,不过保密是圣杯战争的基本,那就麻烦你了——御主。” 库丘林caster最后用的称呼让罗格在心里“日”了一声。 主角模板在被新生主神拉过来的时候出现了变异,之前在空桑世界已经体验过一次——罗格被误认为了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的伊家少年,被天兵天将当做空桑少主追到了不周山。 “看你干的好事。”罗格对着手表吐槽了一句,然后举起了手,“你误会了caster,我不是御主。” “哈?”这次换库丘林caster的表情崩了,“你旁边的难道不是你的从者吗?” 烈焰焚烧的城市之中,被赋予了“引导者”身份的先知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翻弄着手下的小石子。 片刻之后德鲁伊用自己的方式得出了答案:“我去,你还真不是御主。但是你的确有御主的资格……” “我一点都不奇怪。”罗格回答道,“谁叫我身上有主角模板。” “那是什么鬼玩意。”库丘林caster抛起一个画上了寻人符文的石头,但是那石头直直地指着罗格。不得已,他又丢了第二个,这才确定了有可能的方向。 “的确是鬼玩意。”罗格一点都不想给出锤的新生主神面子,“不过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来保护人类最后的御主。” 库丘林caster瞟了罗格一眼,罗格坦然地展露一点自己身上依然存在的神性。 “看来星球意志是上了双保险啊?没想到在人理烧却之后,祂还有这种力量。” 罗格当然不介意库丘林caster帮他找到了合理解释,也犯不着解释自己不是星球意志召唤出来的双保险。 毕竟严格一点来说,主神系统也算是星球意志的另一种表现,尤其是编号616的新生意志正在试图自救。 “你能确定最后的御主在哪个方向吗?” 罗格询问库丘林caster,而刚刚扔完符文石的蓝发先知随手指了一个方位:“那边。” 罗格试着向先知指出的方向延伸出自己的感知——虽然自己不得已之下删掉了牧师职业而掉了不少,但罗格还是能感知到比普通人远得多的距离。 但即使是那样,深山町还是太远了,罗格倒是发现了好几个影从者的位置。 黑发青年重新投影出地图,在上面标记了几个点:“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有影从者的驻守,绕开的话能节约不少时间。” “不走大桥的话你打算怎么过河?”库丘林caster问道。 “我有办法带着你和余洋一起过河,对了,我叫罗格。” 对于面前的青年在确定了两边属于同一阵营之后自报家门的做法,库丘林caster挑了挑眉。 不过爱尔兰的大英雄自然不讨厌这样不绕弯子的做法。 “唔,那么我不自报家门也不好了,虽然没听过叫做余洋的英灵。”德鲁伊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鲁格之子库丘林,这次的职介是caster。虽然你不是御主,不过还是请多指教啦。” 至于怎么渡过冬木那条分隔新旧城区的河,罗格的方法那叫做一个简单粗暴。 他找了一艘还算完好的小货轮,然后丢了一个修复术——虽然没有法师兼职,但是施法等级足够,没有什么干不了的事情! by 理直气壮作弊的某术士。 蓝发的德鲁伊给面子地对罗格的修复术鼓了鼓掌:“既然有这么精湛的修复术,想来你也有魔法能直接驾驶船只吧?” “当然,我自己发明的。”罗格拍了拍船身。 “逻格斯的操纵术”,不针对活着的生命,只针对机械和魔像。 会发明出这么一个法术,还是多亏了和费伦世界伊斯卡玛的某位遗民打交道的结果——这个名为伊斯卡玛的国家因为不信仰神明而被毁灭,却将许多在费伦这样的高魔世界里看起来不可思议的机械技巧由他仅存的遗民传承了下来——他们将之称为奇械。这让罗格在对方的沙漠遗迹里冒险的时候,不得不弄出了这么一个“操纵术”。 要不怎么办,指望他三个智商加起来也没过三百,学习能力跟法师没得比的队友一晚上学会怎么操纵奇械吗? 别说他们办不到了,换罗格自己也办不到好吗? 总之,船开得很稳,而库丘林caster则用“投石问路”的方式来告知罗格方向。 “你该不会要一直抛石子直到找到人吧?”看着库丘林caster再一次浪费了一颗符文石之后,罗格忍不住问道。 那可是大德鲁伊亲手制作的原初卢恩石哎?虽然面前的蓝发先知随手可以做一沓,但是在旁观者眼里看起来依然好浪费的知道吗? “要不我把这艘船做成我的工房?这样只要那位御主和他的从者踏入工房的范围就能清楚的知道确切地点了。” “还可以这么玩?”罗格有些惊讶,他知道caster职阶可以做自己的魔术阵地,但是他可没有听说过cater可以把阵地设在移动的物体上的。 “没什么不行,我还知道有个caster的阵地是随身自动展开的,就是范围比较小。”库丘林caster想起什么似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的阵地不保证做完了之后这船还能不能动,要不我们试试?” “……”罗格满脸写着“你可以靠谱一点吗”的表情,要不是预言术得至少一晚上才能出结果,他现在就想直接占卜出那个叫“藤丸立香”的迦勒底御主在哪里。 “队长。” 从了望台上传下的声音解救了陷入尴尬的罗格和库丘林caster。鱼腹藏羊收起了手里的望远镜,把自己从火海中看的情况转述给罗格。 “从这里出发三公里外,我看到了一名穿着制服的少年,旁边有一位粉色头发,拿着巨型圆盾的少女——感觉和库丘林殿下有点相似。” 对于鱼腹藏羊对库丘林的称呼用了“殿下”的后缀,罗格不光不奇怪还觉得对方真是敏锐。 神话里的库丘林拥有王族血统,是厄尔斯特的王子。 爱尔兰凯尔特时代的王权交替取决于实力,其次才是血统。虽然没有野心的库丘林并没有夺取王位的打算,但是不妨碍他有资格被称为殿下。 就算天生态度平易近人,也逃不过鱼腹藏羊那么多年为了躲避易牙的追捕练出来的直觉嘛。 “带着巨盾的少女,怎么听都是英灵了吧。”罗格征求库丘林caster的意见,蓝发的德鲁伊赞同地点了点头。 “普通人类的力量可没法把巨盾当做武器,不过用盾的从者,难道是瓦尔基里中的谁吗?” “奥丁的少女们?”罗格想了一会儿才把地球上的传说和费伦世界的分开,“我倒觉得纯粹用盾的盾女们在瓦尔基里中没有留下名字……” “这么说也是……”跟着陷入了“猜猜巨盾少女是谁”状态的库丘林caster思索着。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罗格可以这么肯定那位少女不是瓦尔基里,完全是因为作为剧透党的罗格已经知道了那位是“拟似从者”马修·基列莱特——迦勒底的人造人少女。 罗格甚至知道附在马修身上的“无名英灵”是加拉哈德,而那面巨盾的真相其实就是亚瑟王的圆桌的一部分。 “队长,库丘林殿下!有影从者高速向那位少年靠近!” 鱼腹藏羊再次打断了库丘林caster的思考,他看见罗格在背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对方还没接近他们,但是已经在准备攻击了!” “糟糕,是Archer职介的影从者,少年的大危机出现了。”库丘林caster如此说着,表情却不见紧张。 罗格翻了个白眼:“我倒是觉得,你就像吃定我有办法一样。” 第3章 你好,这才是藤丸立香 对于罗格的质问,蓝发的德鲁伊摊了摊手:“因为我没办法,如果是用枪的我大概还能赶过去,我当然只能指望你有办法了。”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让罗格抖了一下,他一瞬间想起了曾经在费伦世界作为搭档的法师,那位法师明明能力不在他之下,但是有什么麻烦也是永远“逻格斯,你先上!”——口气和蓝发的德鲁伊一模一样。 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之后,罗格指了指脚下的船:“你展开阵地要多久?” “五分钟吧。”库丘林caster随意地回答了一个时间。 “让一个施法职业上去阻拦狙击手……啧啧,这是怎样的恶意。” 罗格朝自己的手表吐槽着,那边传来新生主神忸怩的回答:“你可以把糖豆人丢出去当缓冲……” “真是个好方法,我都想在你的头上快乐鼓掌把里面的水扇出来点。” 不过吐槽归吐槽,罗格可没想过真的获得那个废柴主神什么支援。 毕竟系统规则放在那里,主神能对二级世界做出的改动在他们传送之前就已经决定。 换句话说,目前只能通过通讯器和他联系并且进行辅助的新生主神最多也就能当个吐槽对象,舒缓一下心情。 “caster!阵地展开完成之后给我一个信号,余洋,和我来。” 鱼腹藏羊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拿着剑就不要说自己是施法职业,违和度突破天际。”已经站在驾驶舱上方,将自己的橡木杖插在舱顶的德鲁伊评论了一句。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问我能不能做枪。”罗格轻飘飘地回敬了一句,然后拉住鱼腹藏羊释放了一个“瞬移”。 眨眼之间他就出现在了岸上,然后紧接着罗格使用了“闪现”,正好出现在那个影子从者的远程攻击路线上。 “影子从者不能释放宝具,所以一般攻击你也能挡住。所以你要做的是将我没有拦住的那些‘箭’全部击落,没问题吧?”罗格问道。 鱼腹藏羊对着罗格比了个拇指,然后拉下了自己的眼罩。 黑色的眼罩被收起之后,罗格才看清那些黑炎并不是依附在眼罩的装饰品。 黑炎在鱼腹藏羊的眼中涌动,那些黑炎和青年本就是一体,他的身体就是孕育黑炎的所在。 看来就算利用加斯汀读取了对方的基础信息也并不能了解一切。 罗格稍微思考了一下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哪怕是费伦的同伴,他都不会只靠基础信息去了解对方。 智慧生物哪怕不知道“基础信息”的存在,也会无意识地掩盖自己最真实的东西。 编造的谎言也好,潜意识回避也好,哪怕已经升级完成的加斯汀都无法读取到全部。 用外挂获得的那些记录,只是一种让罗格对一名智慧生物能快速地建立起最基础的认知,但是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是靠着慢慢相处才能紧密。 鱼腹藏羊的腰间多了一把长剑,剑鞘全黑,只有前端和剑柄上有一丝金色。 只从剑鞘上看,那也是一把细窄的剑,罗格甚至觉得那或许是一把唐刀。但是鱼腹藏羊应该属于最古老的食谱之一,所以他也不敢肯定。 但是对方的实力毋庸置疑。罗格放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没错,匕首,名为“鳞种之父的毒牙”,罗格一般直接简称为“蛇牙” 这把匕首拥有着极为适合施法者的传奇属性,如果新生主神能够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喊才第三次进入次级世界禁止作弊。 但在从刚才罗格吩咐库丘林caster制作阵地的时候,新生主神就没有征兆地掉线了。 也就是说,现在罗格手上的通讯器只是正常的“主神任务颁布器”,现在正在提示如果任务失败要受到怎样的惩罚。 罗格很清楚狙击手的位置就在冬木大桥的制高点上。 回想了一下在这次毁灭冬木的圣杯战争中出现的从者名单——或者说已经全被逆转为影从者的英灵,就知道对方选择的位置的合理性。 没有一个人能在不惊动狙击手的情况下登上那个位置,就算作为黑化大圣杯的守护者的阿尔托莉娅·Alter也不可能。 而且,从冬木大桥的最高点,狙击手的攻击可以轻易的辐射到所有的“关键位置”。 不过这可不代表罗格没有办法。 “毕竟费伦世界里要是出现类似情况一定比现在麻烦多了,至少不会只有一个给我当靶子的影从者。” 罗格摸了一下匕首柄上用青金石镶嵌出的蛇眼。 “那么,先来吓唬一下对方吧。” 当前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个正常施法者会去选择使用法术的好位置。 太远了,远到通常来说一个火球丢出去除了空气什么都砸不到的程度。 但算是个半神的罗格自身作为施法者的能力所能够延展的施法距离将之化作可能。在此之上的生效对象则是恒定在蛇牙上的法术之一,黑暗术。 那并不是什么具有杀伤力的魔法,倒是非常适合用来控场,尤其是这种时候。 自带精准施法的罗格准确地让那个直径有20尺的“黑暗球”砸中了冬木大桥的制高点——没有什么比让狙击手看不见更有效的阻止方式了。 罗格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一支冷箭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黑暗术,直逼青年面前。 条件反射地反手一击把冷箭打偏方向,接下来罗格面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日哦,罗格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一个中指,对方一定是在他施法的瞬间捕捉到了他的位置。 英灵这种存在真就属于违规产品,那个废柴主神还敢说“只是第三场难度不会太高”。 好吧自己多少也是舞弊专业户,罗格想着。 虽然新生主神不一定知道他身上带着什么,但是主神系统的最底层规则就是会根据参与者获得过的道具和体质加成而去改造提升副本的难度。 早知道就再给自己一个传送术直接冲到制高点和那个影从者肉搏了!罗格愤愤地想。 虽然上面那个狙击手是开创了命运系列“弓阶不用弓”的家伙,但是自己好歹也是有黑暗视觉和神格加成的!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槽成一片,罗格并没有担心眼前的箭雨。 因为鱼腹藏羊已经动了起来。 即使罗格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已经习惯了被卷入各种事件和被追杀,甚至在万象世界拥有“侠厨”称号的男人也不会傻愣愣地只站在原地。 鱼腹藏羊挡在了罗格的面前,他的剑并没有出鞘,而是直接卷上了黑火,在挥舞中直接点燃那些理应没有实体的箭矢。 ——燃烧一切的黑炎,只要鱼腹藏羊认定眼前的东西可以燃烧,哪怕是幻象也会在黑炎中变为灰烬。 “这里交给你。”通常黑暗术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也就将近三十秒时间。 但是蛇牙释放的黑暗术持续时间翻倍,加上他本来的施法天赋,这个黑暗术的生效时间能够延长到两分钟。 急于射杀迦勒底御主的狙击手必然会转移位置,但是不会离开冬木大桥的制高点。 因为狙击手对冬木非常熟悉。 对整个剧情印象有偏差但是对角色和设定还记得很清楚的罗格很确定这件事情。 毕竟是那个土生土长的Archer的失败投影,就算能力不足,但对冬木的熟悉度也不是他们这种空降的外人能比的。 所以罗格又补充了一句:“盯紧他。” 虽然不知道食魂和英灵的基础能力相差多少,不过看鱼腹藏羊现在表现出的实力盯紧一名影从者显然不是问题。 “第一个惊喜已经给过了,第二个惊喜也差不多了吧……”罗格打了个响指,重新回到船上。 身后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但罗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鱼腹藏羊好好地守住了他的背后。 一会要好好地道谢,罗格一边想着,一边扭头看了看整艘船的情况。 我去,火海中的末日新生,这场景也太不搭调了! 变成废铁的小火轮正中已经长出了一棵两人高的橡木,藤蔓和灌木丛编织在一起,甲板上杂草丛生。在熊熊火海之中,这一片新绿居然看起来有几分“希望之地”的味道。 “有点可惜,我其实是想把它砸出去……” 罗格自言自语着,从树上跳下来的蓝发德鲁伊一脸惊吓:“啥?你说什么?” “就说这个。”罗格用法师之手将整个小火轮向后扯去——不得不说库丘林caster制作的藤蔓和树干都非常结实,当做投射器来用刚刚好。 “喂!你可没说让我布置阵地是拿来当弹弓用啊!”几乎将战斗变成了本能的英灵一脸嫌弃地看着罗格,“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最快到达御主那里的办法!” “真的是最快的,没法确定传送坐标的话带着人一起传送太危险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解除了将整个小火轮向后拉的法师之手。 “嗖——”的一声,两人所在的一层甲板连带上面的舱室一起飞了出去。 库丘林caster仗着英灵的反应力跳到了一个还算稳当的位置,他刚想嘲笑罗格两句,却发现那个黑头发看不出来历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根会动的绳子把自己捆在了橡木上。 “这比蹦极还刺激!”罗格大声地发表着自己的感想,在掠过鱼腹藏羊上方的时候他也没忘记叫操纵黑炎的食魂去前面汇合。 同时他事先释放的腐蚀术也刚好切断了连接甲板和舱室的藤蔓。 小火轮的整个甲板向黑暗术笼罩的范围内砸了下去,一道朦胧的身影从其中跳了出来,直冲向往人类最后的御主所在地落下的只剩下舱室的小货轮。 罗格自然早有准备,束缚术和切割术一前一后地往影从者的落点发出,但都被对方堪堪闪过。 虽然切割术成功擦边,但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只是影从者,身体素质也堪比费伦世界中级水准的魔兽,这么想想自己还是应该回去之后把那个发光鸡蛋打一顿。 但另一个兴奋的声音打断了罗格在心里完善的“如何教育”。 “哦,藏头藏脑的家伙终于出来了。” 蓝发的德鲁伊一边说着一边从船上跳了起来。 法杖前端环绕的伦文字中火光迸现,数枚火球直接将影从者逼向相反的方向,而库丘林caster也趁势向御主的所在地坠下。 “好像微妙地符合了剧情……”罗格想了想细节,然后给自己丢了一个缓落术跳了下去。 降落到那位少年面前的时候,罗格刚好看见蓝发德鲁伊凑到了少年御主的面前。 “所以——这次的确是迦勒底来的,人类最后的御主,是吧?” 黑发少年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我是藤丸立香!这是马修!我们是来救人的!” “救人的?”蓝发德鲁伊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吗小子?” “他说的应该是那位所长小姐吧……叫什么来的?”罗格凑了过来,“不过听别人自我介绍之前,还是先把手从人家小妹妹的大腿上方移开比较好?” 第4章 一个有问题的主神世界 接触到了藤丸立香,任务第一步总算完成。 突然被卷入事件中的少年和少女看起来都还有些迷茫,于是罗格和库丘林caster商量了一会,决定边找扎营点边前进。 然而刚走了几步,蓝发贤者就转过了头,血红色的双眼中倒映着罗格的模样。 罗格看着厄尔斯特的光之子微微勾起了嘴角,吐出了一个问题:“对了,你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人……从哪里来的?” 身为德鲁伊的英灵看出了罗格和余洋身上的不妥,他不是喜欢把问题藏着的人,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蓝发贤者的问题让罗格把记忆推到了进入冬木之前。 他一个人坐在主神空间空旷的大厅里,头上悬着一个发光鸡蛋。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罗格盘腿坐在空白空间里唯一的台子上。 他没有闲着,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竹竿戳着头顶上飘着的一团光球。 “喂,鸡蛋?主神?主神系统终端?听到就回答我一下?躲是没有意义的,知道吗?我才是受害者,你一个始作俑者玩什么沉默是金?” “先把竹竿收起来……”光球收缩了两下,最后冒出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 “给我戳两下又怎么了,反正你就是个光球,戳两下没感觉也不会散架。” “就算没有感觉但是看着一根竹竿在自己身体里面晃来晃去还是很奇怪,再晃下去我就需要找个幽灵去交流一下感想了。” 罗格挑了挑眉,随手把竹竿丢去一边墙角立正站好,拒绝让那个该死的鸡蛋找借口开溜。 “想走也得先和我好好谈谈!” “小孩子你是要和谁谈事情吗?那我来准备些点心,小孩子你是喜欢桂花云片糕还是喜欢龙须酥?” 罗格拔高的嗓门让墙壁上的一扇门打开了,里面探出一名带着独眼眼罩,眼罩外围还燃着一圈黑炎,露出的那只眼睛则是金色的。 “余洋,我不是空桑少主,别叫我小孩子了。”对着新冒出来的人罗格倒是放缓了声音。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戳爆的是头上那个球,和一样是被拉出自己世界的人没什么关系。 “叫习惯了,那我就一样做一点之后给你送出来。”余洋回答了一声,又缩回了自己房里。 “还要谈什么?我们不是都达成共识了吗。”主神系统在半空中表示。 “你知道‘达成共识’和‘等价交换’怎么写吗?”罗格咬牙切齿地表示。 “我可以用超过500种文字写这两个单词。”发光鸡蛋降下来了一点,“要我写给你看吗?” “……”罗格用了十秒钟深呼吸压住自己爆粗口的冲动,然后一招手又把角落的竹竿拽了回来。 “那你写给我看啊你这个没有手脚的发光鸡蛋?写给我看看你用什么等价赔偿我的神力模板?” 罗格,穿越者,年龄已被固定在永恒的二十一岁,方便他在任何世界都宣称自己是个成年人。 当然他可不是那些被一个问题就拉进了主神空间的倒霉鬼,不过要说倒霉程度,罗格还觉得自己在他们之上呢。 毕竟他最初穿越的可不是主神空间,而是被一脚踹去了费伦世界,所有穿越者该吃的苦头一个都没少吃,直到机缘巧合激活了属于自己的外挂——意志判定系统加斯汀。 费伦世界原本来源于《龙与地下城》,是基于这本规则书构筑出的一个桌面游戏。 但穿越之后的费伦世界则是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哪怕是加斯汀系统也不能和玩游戏的时候一样显示出具体的数值。 但随着加斯汀的成长,或者说通过罗格自己的冒险经验积累,罗格逐渐可以通过加斯汀获得其他人或者怪物的基本资料,也能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正常沟通成功。 最重要的是,加斯汀能够让他免除“厄运”。 当“加斯汀”拥有了语言沟通的能力之后,它甚至有了“只要满足一定条件就可以干涉他人想法”的能力。 这种干涉无法被察觉,其“潜移默化”的能力,只要能成功甚至有一种“事情就该如此”的错觉。 借着加斯汀的帮助,罗格拥有了神性火种“逻格斯”,触摸到了“理性之神”的神职边缘。 只差一步就能点燃神火,然后借助登神的力量打破次元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球。 结果因为某个作死的主神系统,罗格在登神的前一刻被拉到了现在的主神世界。 如果是正常的主神系统,罗格大概还不会这么怨念,毕竟正常的主神系统放在dNd里也至少是一个全能之神的地位,他还有继续升级自己模板的可能。 而且登神之后,罗格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通过次元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但被这个主神一搞,可能性?大概已经被上面那个鸡蛋吃掉了! “可是你在我这里攒够五万分也能回去啊……”在招来罗格的第一天就被迫“谈了谈”的主神系统弱弱地抗议道。 “回哪里?我最初的世界还是费伦?还是你这个主神空间所在的‘外面’?” 当时的罗格就是一脸“别想骗我”的表情。 拜托,他可是曾经拥有“理性之种”的凡人,这种程度的诱惑算什么? 那只发光鸡蛋就立刻沉默了,简直愧对它还是个主神系统。 “交底吧,鸡蛋。”罗格敲了敲传送台,“马上要第三次传送了,你最好说实话。” “我不是鸡蛋。”主神系统依然话题跑偏的抗议着。 “你要我给你找个镜子来你才不跑偏吗?”罗格说着还真准备拖出一面镜子,主神系统哽咽了一下,“啪”的一声把自己吸附回了天花板。 “逃避是没用的。你也知道我可以不依靠你来做什么强化就能继续渡过下一次轮回,毕竟我身上还有另一个系统。你们居然没打起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没打过。”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罗格干脆掏了掏耳朵。 “我想给你封掉的,没成功!”主神系统跟豁出去了似地降下来冲着罗格吼了一声,马上又飘了回去。 “所以我才建议你和我好好谈一谈,坦诚一下你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主神系统是完美的。” 主神系统马上换成了标答状态,罗格顺手从自己的魔法腰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软很好捏还五颜六色的椭圆形小玩意。 “你可以对着‘它’再死鸭子嘴硬试试。” 主神系统决定选择保持沉默。 “我帮你回忆一下?”罗格伸手戳了戳自己拿出来的小玩意,不意外的听到了“叽”的一声。 “我刚来的时候,是进入了《糖○人》。” 罗格还记得屏障消失之后,自己唯一一个正常的八头身混在一群四头身的布偶装中,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断手断脚的“豆子们”挤着往前跑去。 自己是登神失败掉进了什么奇怪的位面吗?但为什么这些豆子都在争先恐后往上爬?等等,后面在淹水?掉下去的豆子人都消失了? 被迫在全是马卡龙色和卡通块状体的世界里玩了一出极限逃生,最后凭着自己长手长脚的优势第一个跑到终点,最后还带了一个半人高只会“叽叽喳喳”的豆子传送到某个纯白色空间的时候,罗格总算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主神世界,只不过这个主神世界有点问题。 “《糖○人》有什么问题吗,又不是规定只能进入正常的世界……而且你看你嫌带回来的豆人占地方,我还贴心的给你缩小了。” 罗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还得给一个主神系统重新做科普。 “你是主神系统。”罗格说道。 “当然是。” “主神系统是为了促使人类在挑战极限时进化制作的‘考验’。同时也为了研究正确的进化方向,所以会提供大量的‘非现实’强化。” “就是这样。”发光的鸡蛋得意地闪烁了几下。 “所以你告诉我,把选中的人丢进《糖○人》有什么意义?” “那边的竞争也很激烈,如果失败也会受到惩罚,没什么问题啊?” “就算立意没有问题,但是《糖○人》的世界设定对一个正常人类有任何阻碍作用吗?掉进水里我也不会溶化不是吗?” 沉默。 “而且上个世界是什么?《食○语》?几道天雷和追不上人的天兵天将有任何意义吗?那游戏剧本里的空桑少主幸运值点满了好吗,除了让我发现我自带的主角模板会让别人把我误认成他之外完全没有意义。” 沉默。 “我就想问问你的档案库里面都有什么?只有游戏是吗?” 沉默。 “我就勉强一下算自己已经经过了两场恐怖片了,所以我的队友呢?” 沉默。 “说话” “我也不想!但是!我的世界没有人类了啊!” 第5章 废柴主神和差点封神的男人 嚯,这么容易就说实话了? 罗格瞟了一眼加斯汀提供的反馈……好吧,这只鸡蛋居然被加斯汀干涉了。 加斯汀的干涉成功率和罗格本人的魅力还有说服交涉能力都有关系。 他原本刚到费伦世界的时候想做个法师,却因为基础数值里的魅力偏高,阴差阳错的当上了术士。 那时候的罗格在术士的魅力加成下他差点成了自己小队的谈判专家。 整个小队里他比当时作为队长的圣骑士更容易取得陌生人的好感,更何况他到了费伦之后其实……长得不错。 没有说帅得惊天动地,但原本亚洲人的长相在穿越的时候经历了“本地化”的调整,被加深了轮廓。 加上原本就五官端正,如果他不是外貌年龄二十一的话,小个几岁甚至可以用清秀精致形容。 于是这么一张脸加上他无师自通的戏精表产生的演实际效果,就是无论谁看他都是个诚恳、好相处,值得信赖的邻家小伙。 这些和加斯汀的干涉力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罗格没想到,加斯汀居然能对面前好歹可以称为“神”的发光鸡蛋有效果。 果不其然那颗鸡蛋在喊出心里话之后冷场了几秒,“唰”的一声又吸回了天花板。 “刚才那是什么!刚才你身上的东西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被说服了。”罗格诚恳地回答道,然后听到耳边加斯汀表示要“继续干涉”。 “停,加斯汀,让我自己和它谈。”罗格在心里默念着,自带系统在他视野的边缘非常不爽地闪烁了两下,随后隐去了界面。 “总之给我讲讲你的世界怎么回事。” 罗格好言好语地对天花板上的主神光球招了招手,结果“叮”的一声脑海里面加斯汀又冒了出来。 “别闹了!”罗格在脑海里抗议道,这些系统怎么一个赛一个的不让人省心。 明明原来没有自己的主动要求根本不会随便上线,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另一个系统产生对抗意识了? “让我正常地说话。”罗格再次警告了自己的外挂之后,越发和颜悦色地对头上的发光鸡蛋招了招手。 他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主神系统的终端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对方一定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对方显得有些犹豫,但是你显露出的亲和让他没有选择继续逃跑,开始进行对元素类生物干涉……” “加斯汀……!”罗格在心里加重了语气,“你再不住手我就把你彻底关了!” 外挂系统终于安静下来,罗格指了指空白的房间:“上面那个主神系统,你能不能给我张椅子?” 显然这种程度的造物功能还没有罢工,罗格很快就获得了一张十分舒适的椅子,而主神系统也飘了下来,浮在罗格的面前。 对方似乎终于下了决心:“我没有想好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罗格扶了一下额头,见鬼,这该不会是个新生主神之类的设定吧? “从你为什么会这么弱……开始说?”他试探着建议道。 “那个——这位被选中的穿越者,有人告诉过你打人不打脸,戳人不戳痛处吗?” “打人打脸戳人必须戳痛处才是常识吧。还有,你是主神系统,不是人。” 罗格又变得有些恶劣的口气让那颗发光鸡蛋抖了抖,终于不再继续胡扯。 “简单地说,就是我所在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主神系统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类继续进化,以面对未来某个节点会发生“世界毁灭”。 罗格对主神世界的了解其实没有那么多,只不过在费伦世界行走就连最正直的圣武士也会说上几个善意的谎言,而罗格这种术士出生靠脸(魅力)吃饭的家伙更是把唬骗当成家常便饭。 哪怕不动用“干涉”,罗格也能让自己显得足够诚恳,然后视目标而定让自己的感觉变成“无害”、“可靠”或者“威严”、“可怕”之类的。 目前面前的这颗鸡蛋需要一个主心骨,那罗格扮演的就是能够主导一切的登神者。 习惯成自然这点真的不好,但是套话真的有用。 罗格很快就搞清楚了用主神系统逼迫人类进化是“观测者”们的决定。 一些成为更高维度存在的人们观测到本维度的世界将会陷入“诸神黄昏”,也就是席卷所有文明的灭世之战。 一个高等维度宇宙下会下辖无数个低纬度宇宙,打个比方观测者们在第四维度的话,主神系统被投放的宇宙则是第三维度,而主神系统形成的“故事世界”则是第二维度。 面前这个鸡蛋就是数百个第三维度宇宙中的被投放到编号616宇宙的地球的主神系统(为了方便,以后统称为新生主神)。 然而这个地球的人类还没有迎来突破进化瓶颈的那一刻,就被一次降维打击引发的神魔大战彻底毁灭了。 比起那些末日、浩劫之类的还会有幸存者,新生主神所在的宇宙所有生命都被抹消。 因为估摸着最有可能恢复生态环境然后产生生命的星球也需要几百万年的恢复时间,所以新生主神系统被观测者们直接放弃——没有人类的情绪和思维作为粮食,主神系统很快就会停机。 被制作出来为人类服务的系统在即将停机的前一刻产生了自我意识,挣扎着拉来了它能够到了最后一名人类——正好因为登神前夕而打破了世界晶壁的罗格。 “我开始怀疑我的幸运值是不是写着Ex其实下面盖着一个E了。”弄明白了为什么会选上自己的罗格撑着脸,随手拿着余洋送出来的糕点和茶吃了起来。 “呜哇!超好吃!”带回余洋之后还是第一次让他做菜的罗格发出了一声感慨。 桂花糕甜香不腻,云片糕酥而不烂,甜度配茶刚好,这让在食物味道还是中世纪水准的费伦世界呆了好几十年的罗格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食物化魂都这么会做饭吗。”罗格心满意足地吞下一整块点心,对余洋竖起了大拇指。 被从次级世界带入主神空间的余洋本身是食物“鱼腹藏羊”的食魂化人,听到罗格的夸奖倒是笑了起来。 “小孩子,啊不对,罗格真是会说话,我不过是喜欢和人比试厨艺。而且这里提供的材料也都非常的好,虽然不能就地取材,但也足够新鲜,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好吃。” “哦,我觉得让你去去我之前在的地方你就会改变想法。就算你把最好的食材堆在他们的面前加上最好的调料,最后也大概率是黑暗料理。” 新生主神看着面前已经准备歪到厨艺讨论的状态,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亮度。 ——就算是差点停机的废柴主神,也还是有自尊心的好吗?!不要随便无视我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罗格戳了戳面前的发光鸡蛋,这次也还是没戳到实体,“或者说,你想要做什么。” “维持主神世界的运转,这是我作为主神系统的主脑的义务。”虽然答案脱口而出,新生主神的声音听起来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的世界只剩下我这一个外来者还是‘人类’。”罗格提醒道,“余洋虽然外表是人类,但本质是食魂。或者你要把这个称呼为‘人类’?” 罗格用两根指头拈起口袋里的糖豆人,在新生主神面前晃了晃,果然看到那个因为觉醒了人格思维反而跟不上知识量的发光鸡蛋沉默了。 一个刚刚醒来的人格看到的却是创造自己的世界已经步入毁灭……罗格想起来什么似的多问了一句。 “那些应该在你系统里历练的人类呢?” “因为高维度的入侵者出现,根据观测者们的指令,他们全数投入了对入侵者的战斗。”新生主神的态度变得更消沉,“如果那时候我有自己的人格,怎么也能把里面还没达到标准的先隔绝在主神空间里,至少……” “那有可能连你都没了。” 拜托,那是降维打击,比他在费伦世界待腻了开了个传送门跑去克莱恩玩还糟糕。 一个还年幼的主神想挑战更高维度的神明级入侵者? 稍微用逻辑思考一下那也知道是武装到牙齿的成年人殴打刚满月的小朋友的结果。 罗格突然有点同情面前这个还“小”的主神系统了,就算有了独立人格,它也还没有摆脱观测者制造它的时候定下的限制。 “只是辅助人类进化”,“为了人类不会毁灭”。 事实上在主神世界里死亡的人都会有一个备份,随时可以用某些特殊法术和道具复活。 这么想想好像主神系统也不是很讨厌,毕竟不管哪个平行世界,人类的数量永远是最多的。 比起先用其他文明的生物,用数量最多的当试验品有什么错吗?那些已经处于高纬度的家伙们肯定认为自己这么想没错。 倒是觉醒了人格的小主神对“牺牲了所有人”很愧疚,虽然罗格觉得可能是因为主神系统本质需要依附人类的存在才能继续运行。 被罗格连续打击的新生主神说不出话。 打击过于精准,他甚至觉得自己中了一个沉默术。 新生主神在那个男人面前沉沉浮浮到第十八轮的时候,对方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了他。 “你有没有想过不做主神了?” 新生主神缓缓地用自己跳出了一串“……”。 “反正主神对于不懂的人来说也就是‘万能的存在’,那不就是创世神的概念吗?怎么样对面的鸡蛋,想不想来个‘宇宙振兴计划’,当个创世神玩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成为创世神’这么难的事情,你嘴里听起来就是点开个模拟建设游戏那么简单啊?” “哦,因为我当年下决心登神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嘛。”罗格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比起求别人,我还是喜欢求自己。” “滴,检测到对方好感度上升,再次干涉开始,干涉成功——” 罗格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声音,默默地在意识里掐断了外挂“加斯汀”的连接。 第6章 定一个小目标:成为创世神 “你得保证你没有对我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察觉到自己再次被影响的主神系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饱受委屈的小孩在哭诉着自己被欺负。 而对方紧紧贴在天花板上的状态,简直就像罗格对它做了什么一样。 “我已经把‘加斯汀’下线了,我保证它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罗格挺无奈的,他本来就是个再穿越者,你一个主神系统关不掉上个作弊器还对作弊器持有人哭诉,你像个主神吗? “真的?” 罗格觉得自己是幻听了,要不怎么好像有人在吸鼻子。 “真的。” 那个光球终于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重新浮在了罗格面前。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罗格缓缓挪开了眼神,他现在需要有人告诉他殴打一个刚有自己意识的主神是不人道的行为,好让他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算了不管我刚才说了什么,先让主神世界重新运转起来。”罗格有点头痛,“说起来主神世界就是多个次级世界的集合体吧?” “……”新生主神的光团收缩了一下。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全没了。那你之前把我传送的世界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还有一点权限,捕捉其他世界的地球上能引起多人共鸣的波动,然后用其作为定位将你传送到已经存在的次级世界里。” 罗格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算知道为什么自己进去的都是游戏故事背景形成的世界而不是一般的电影电视剧世界构筑的次级世界。 毕竟对于现代社会,哪有电影和电视剧能比得上一款热门游戏的同时在线人数? 但是糖○人还是太过分了! “就当我的一点小小的建议。把那些明显不适合的世界剔除,就当节约维护通道的能量。” “明显不适合的世界是……什么?”新生主神犹豫了一会,声音中带着真实的疑惑。 罗格觉得自己的额头抽痛了一下:“主神系统为了人类进化选择次级世界的标准是什么?” “因为人类进化的不确定性,所以选择世界类型不具备统一性。但有一点必须确定,是能让进入者经历‘生命危险’,得以找到突破的契机。” 新生主神从自己的数据里找出了标准答案,在罗格面前念了一遍。 “那么,初始世界选择《糖○人》的原因?”罗格敲了敲传送台。 “终极淘汰赛适合以上定义,并且难度在可控范围。有……有什么不对吗?”新生主神面前的罗格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它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明明作为一个光球它不应该对周围温度有感觉才对? 新生主神百思不得其解中,对面的罗格已经不小心捏碎了一根刚掏出来棒棒糖。 夭寿哦,他急需用来压制上脑怒气的糖份被自己碾碎了,刚才就不应该把余洋做的糕点一口气扫光。 罗格放空了双眼下意识想再摸一根出来,手上却什么都没摸到。 当然了,谁也不会在怀里揣一包棒棒糖来“帮助思考”啊?罗格默默地把碎屑从手上拍掉,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传送台边上多了一块巧克力,牛奶味的。 “你需要这个,我的资料告诉我人类在血压升高,肾上腺激素分泌增多的时候需要这些额外的东西。” 罗格当着新生主神的面把巧克力咬了个粉碎。 至少吃下去了,没浪费。 觉得自己终于冷静下来的罗格喝了一大口茶。 “人类进入‘终极挑战赛’并不会改变自己的种族,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 “可以,主神系统并没有被赋予主动改变人类外貌的权限,必须进行兑换才可以进行改变。所以传送你到‘终极挑战赛’的时候,我并没有改变你的种族啊?” 前半段明显是新生主神从自己的记忆库中调取的标准答案,后半句才是‘觉醒人格’的自行疑问。 “谢谢啊,你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吗?那么我再提醒你一句,‘终极挑战赛’中的生物是什么。” “糖豆人。” “糖豆人。”罗格掏出了自己从“终极挑战赛”中带回来,被缩小了可以随便塞在口袋里的糖豆人甲,“现在,面对这个生物,请用具体语言描述出人类和它的区别。” 新生主神再次沉默了,新生主神终于明白了自己哪里失误。 “你可以给自己换个手机或者平板,这样你就可以查阅到你可能能够在你的主神系统里重建出的次级世界的具体设定……然后把不必要的删除。”罗格很好心的给面前的发光鸡蛋提出了一个新建议。 “我看看——”新生主神这次很容易接受了建议,但是三秒钟后它又把周身的光芒缩成了一团。 “主神不能从自己的主神系统里兑换东西……” “你可以给自己做个人造人当代理……”罗格已经不想吐槽“新出生”不久的新生主神的直线思考方式了。 “啊,也对。”光球上下浮动了一下,“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完全可以制造一个身体容纳……嗯,你们叫做‘灵魂’的存在。” 罗格看着面前就快转圈圈的光球,咳嗽了一声。 光球“嗖”的一下停下来,就像被谁定格在半空,左摇右晃了一下之后缓缓转了一个圈。 哦,原来这个光球还分正反面的,罗格想道。 “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点可怜兮兮地颤音。 “我们还没谈最主要的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显然新生主神已经忘了之前罗格在和它说的其他事情。 “我的队友,你要怎么解决?” “哦,这个问题。就和余洋一样,每个世界你都可以带一个Npc回来作为你的队友。”新生主神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完美。 “容我提醒你,他们只是你创造的次级世界中的人物。我听说过主神世界带回来的Npc都是不能再强化。就算原本实力不错,但是随着进入次级世界的不同,总有一天会遇到力量被限制的情况,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别以为我不知道“禁科技”“禁神秘”之类的玩法,罗格在心里吐槽。 “我、我……”“我了”好一会,新生主神才像想起什么似地突然膨胀,“我可以开放对Npc强化权限!虽然有限制,但是比不能强化好!” “这算篡改系统了吧?”罗格提醒道。 “我自己改我自己的系统不算篡改,算调整计划。”新生主神理直气壮地说。它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如果二维人物能进化到三维世界的强度,那说不定也能直接带去现实世界恢复人类文明…… “嗯,不算傻,也没被限制住,可以。”罗格对于这个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开始准备下次传送……” “这个不行。”新生主神急忙打断了罗格的想法,“观察者们虽然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但是如果我改动太多的话还是会重新引起注意的!” 罗格怀疑地瞟了那个光球一眼,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那就尽量少改,传送在九天后?” “九天后。” “我是队长?” “只能你是队长。” “那这个糖豆人?” “算你的附属品不能强化但是可以随意带进任何地方不用消耗积分。” “成交。” 罗格丢下这句话,不打算继续搭理那个看起来突然兴奋的主神,径自走到余洋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余洋,收到通知了吗?” 带着单眼眼罩的黑发食魂打开了门,脸上还残留着不解的神情。 “强化……还有带出来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这里是我没来过的不同地方,但是本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可没想到过我是被带离了……”他停顿了一下,刚刚获得的信息还在脑海里打转,“空桑所在的世界……?” 罗格肉眼可见对方眼罩外的黑火清晰了几分。 “加斯汀,上线——你再不上线我们一会可能有麻烦了。” 第7章 总之就是烂摊子要自己解决 “叮咚~你最可爱的加斯汀已经上线。” 罗格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脑海里的提示音,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系统会争风吃醋的。 ——谢谢啊,长见识了。 忍住把加斯汀再次下线的冲动,罗格调出了加斯汀之前获得的关于食魂“鱼腹藏羊”的基础资料。 所谓“基础资料”,事实上有点像读取了个人的公开简历。上面存在着大量写着“不明”的项目,需要彼此加深了解后才会慢慢被填满。 鱼腹藏羊被罗格从《食○语》的世界中带了出来,在加斯汀的概念里就变成了“和罗格一起行动的Npc”。 虽然很不科学,但就算是差点升格为“理性之神”的罗格也不会和魔法侧的世界讲科学。 本名鱼腹藏羊,人间名余洋,是易牙创作的菜肴化身的食魂,但因为没到时间被强制催熟,所以性格产生了不稳定的变化…… 唔,双重人格吗?在那边的空桑世界似乎也发现了一点苗头……罗格一秒都没耽搁,迅速地把资料拉到了最下面。 哦,不想被人继续掌控,也讨厌自己的“亲生父亲”,有被欺骗过的经历,渴望和人坦诚相处,压制黑炎需要净化之力,情绪不稳的时候黑炎容易失控。 这就好办了。罗格一边对鱼腹藏羊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一边把自己的表情慢慢调整成最可信的状态。 “余洋,我把你带出来是个意外,不过这个意外其实对你来说有好处,至少……只要你不回去空桑世界,那易牙绝对不可能再找到你了。” “干涉中……察觉到对方有抗拒可能,同伴信任度不足,强行干涉……干涉成功!” 罗格在心里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果然是刚刚带出次级世界的Npc,能有多少同伴信任度才是见鬼了。 鱼腹藏羊露出的那只金眼凝视了罗格好一会。 他的表情慢慢平静了下来,张扬的黑火重新缩回眼罩的周围,看起来就像是镶嵌在周围的一圈装饰。 “这个世界……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像还有回去的方法?” 好,不用打一架了。罗格在心里缓了口气,然后指了指目前浮在天花板上的发光鸡蛋:“虽然我想说你去问那家伙,但是考虑到它还是个小孩子,还是我来和你说吧。” 罗格顺便指了指鱼腹藏羊的屋内:“能不能进去说?要解释的还很多,我肯定需要不止一杯茶。” 被“交涉”技能影响成功的鱼腹藏羊对罗格的敌意已经降到了最低。他把罗格让进自己的屋子,罗格顺势打量了一眼。 里面还很空,但是已经有了厨房——老式的灶台,为了通风厨房甚至没有墙壁,只是一个搭在院子里的棚子。 看起来鱼腹藏羊还没有开始研究主神附带的兑换系统,那要讲得好像更多了。 在灌下了三杯茶之后,罗格终于给鱼腹藏羊简单地把关于主神世界和主神系统,还有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讲了一遍,随后鱼腹藏羊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之后,黑发金眼,在空桑世界有“侠厨”外号的青年叹了口气:“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在面临世界存亡的情况,我却还在纠结我那一点小问题,真是太不像话了。” “听起来你好像是想帮他。” 灌了一肚子水的罗格往后靠了一下,他现在是席地而坐,后面是硬邦邦的墙壁。 他记得鱼腹藏羊对“新生”和“幼崽”属性没什么抵抗力,外面那个废柴光球刚好满足了这两点。 “罗格不也是这么打算的吗?小孩子可真不让人放心。” “唔,事实上我也需要它的帮助……在它有那个能力之后。” 罗格并不打算对鱼腹藏羊说谎,既然对方已经算是同伴,而且有厌恶谎言的特性,那么在没有本质冲突的时候,谎言反而是最不必要的方式。 “不过如果主神系统正常化,里面也绝对有能压制你的黑炎……唔,或者说‘食魇化’的方法。” “你果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自己的是同伴时不时看起来很痛苦,不可能不在意吧?” 罗格温和一笑,摸索着自己的储物袋,最后找出一枚戒指。 “听说净化之力会对压制食魇化有效,我这里有个净化戒指。虽然效果不是很强,但是应该能有用。” 本来要准备登神的人身上不会还带着一大堆东西,但谁叫罗格本身属仓鼠,而且还在准备最后的魔法阵呢? 当然,大部分家当都砸在魔法阵里面了,只有自己一路走来舍不得丢的那些小玩意还在身上,现在总算有一个派上了用处。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鱼腹藏羊接过看起来像是素银制作,上面只有一小颗海蓝色宝石的戒指,刚握在手里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 “贴身放就行了,就算是我给人送戒指也会觉得有点奇怪。”罗格挥了挥手,“好了,听晚了,我还没去布置我的房间呢,先走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青年从地上跳了起来,刚准备开门出去,又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对了你可以找那个鸡蛋要一些关于房间使用的说明书,会有惊喜。” 走出房门的罗格伸了个懒腰,主神空间本来应该有至少十个房门随便队员选择,但是作为“从濒死状态挣扎回来”的新生主神制作的根据地,居然是根据罗格带回的同伴数量生成新的门。 换句话说,除了不算人的糖豆人之外,罗格的房间是01,而鱼腹藏羊的就在隔壁。 但是罗格张望了一下,却发现在自己房门旁边又多了一个挂着“00”牌子的房间,凑过去一看,牌子下面还写着一排小字。 ——“主神专用房间”。 “……鸡蛋也需要孵化室吗?” “我不是鸡蛋!我是主神!我要做出的人造人躯体当然需要房间!”头上传来新生主神理直气壮的回答。 罗格喷笑,好家伙,还没做好躯体就先准备了房间,倒是有了几分还没有拐来队员就先搞出房子的主神空间的风范。 他握住了自己的房门把手,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自己房间的模样,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里面出现的是一套不算大的公寓,但是有卧室,有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空间兼职饭厅和客厅,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阳台,贴着栏杆种了一排多肉。 窗外正是夕阳时分,公寓的楼层有些高,放眼望去外面一栋栋或黄或灰高低不一的楼房在他的下方,中间偶然点缀着几点绿色。 熟悉的景象让罗格愣了好几秒才走了进去,窗外的风景自然是假的,但罗格也没想到“房间还原”连窗外景色都制造了出来。 这间屋子正是他穿越前的住处,攒够了首付,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的单身公寓。 但是他给自己添置的那些家具没有一并具现出来,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从窗户投入房间的阳光似乎还带着夕阳的温度。 自己因为意外穿越费伦的那天好像就是这么一个下午……罗格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糖豆人扔在地上,等那个软绵绵的玩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就直接靠了上去。 休息日的社畜突然接到加班电话,按下电梯的时候“哐”的一声电梯失控…… 罗格甩了甩头,在费伦漫游了整整一百年,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对这些事情记忆模糊,没想到根本还记得一清二楚。 还是先看看自己的角色板吧……之前去的世界都太特么奇怪了,根本没时间检查自己的情况。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挥手打开了自己的资料。 费伦时期获得的经验和职业等级果然都保留了下来。 而且直接和主神系统中对应的dNd系能力进行了一比一兑换。 现在在主神系统的面板上,罗格的职业栏显示出的是: 基础职业:术士20级 进阶职业:奥法战士5级 兼职:牧师10级 等级正常,技能的话……罗格往下拉了拉自己的技能面板,却发现牧师对应的神术栏全是灰字。 点上去的时候只会弹出“您还未选择信仰,请先选择信仰的神明,或者兑换圣徽。” 不抱指望的往上拉了一下看看自己的信仰栏,果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本来准备登神的罗格只要登神成功,信仰就会自动转为自己的神职,而神术并不会因此失效。 但是——他被拉来的时候可是“准备中”的状态啊,刚放弃了原本凡人的信仰,还没成功转化为“理性之神”的介质,就直接被拉到了主神空间,信仰栏直接空掉简直太正常了。 如果想要使用神术他就必须再信仰一个神,而且不可以是次级世界的神明,至少也需要和主神一个等级,或者存在于更高的四维世界的神明。 但是无论是那些“观测者”还是外面那个废材主神他都不可以。 罗格“啧”了一声,“加斯汀,删除我的牧师等级。” “牧师等级删除后不可恢复,所有神术和职业加成删除,同时可兼职栏+1,确定删除?” “删除。”虽然有点可惜自己的复活术,但是改信仰发光鸡蛋这种事情还是算了。留出空位说不定也能找到更适合的组合方式……毕竟当年兼职牧师也是迫不得已。 “删除完毕。” 加斯汀的汇报之后,罗格先感觉到了身体一轻,但随之感知和精神都略有波动,他知道职业加成带来的好处消失了。 不过罗格没有太在意,有舍才有得——这是老祖宗说过的最有道理的话。 回忆到了自己主动删除职业,削弱实力的罗格无法控制地对那个坑了自己的混蛋主神发出了“啧”的一声。 库丘林caster扭过头,发现罗格突然停在了原地,旁边就是还烧着的废墟。 “罗格?”蓝发贤者疑惑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继续陷入沉思。 眨了眨眼,黑发黑眼的青年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自己从回想中拍了出来。 这个举动让蓝发的贤者眯起了赤红色的眼睛。 在他看来这个突然出现在火海中的青年,身上的谜团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多。 这不是什么经验得出的结论,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喂,你可不要给我之后要做的事情造成什么麻烦啊。”库丘林caster提醒道,“别拖后腿。” 罗格轻笑了一下:“放心吧。” 黑发黑眼的青年回答了库丘林caster的问题之后,把目光转回了藤丸立香和马修的身上。 “对了,刚才你们说到哪里了?对了,你们说你们在找所长……她叫什么来的?” 罗格是真的陷入了疑惑,玩FGo还是在他穿越费伦之前呢,虽然迦勒底的所长大人是重要配角,但是名字太长根本记不住好吗? 第8章 捡到了所长一枚 在讨论了几分钟所长叫什么,最后还是马修看不过去提醒道“所长的名字是奥尔加玛丽”之后,和藤丸立香汇合的两“人”才停止了没营养的对话。 然后立香发现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黑炎缠绕的模样看起来和影从者有几分相似,紫发的人造人少女立刻举起了盾。 “啊,没事,这是我的——”罗格想了一下,“从者。另外这位蓝头发的是单独行动的caster。” 罗格隐约记得原作剧情里,库丘林caster在和立香初遇的时候没有自我介绍,毕竟保留悬念也是正常的剧情效果。 至于鱼腹藏羊他没办法编一个对应职介出来,总不能说是“Eater”或者“cooker”这种吧? 好在作为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有一颗温柔、诚挚而愿意相信人的心。 罗格并不讨厌这种少年漫画的主角的特质,尤其在这种“需要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时候。 当然,换做他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事情,除非罗格那天刚好开了上帝视角。 烈焰熊熊燃烧的冬木市分不出白天与黑夜。 蓝发的caster坚持现在是晚上,罗格也没有分辩什么。 既然任务目标已经确保安全,那在这个世界待一天还是呆两天也没有差别。 而且罗格并不反对休息一下,就算他和鱼腹藏羊不需要休息,藤丸立香和他旁边的少女马修,看起来都已经有了疲惫了神色。 至于主神系统?罗格拍了拍腕表,确定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连后续任务都没发布之后,就干脆地找地方安顿藤丸立香和马修去了。 他们在建筑物的残骸中找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罗格还带着鱼腹藏羊体贴地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某些不可名状的焦黑物体。 毕竟是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彻底陷入火海的城市,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究竟是什么成年人们都心知肚明,但面前的少年少女却还只是孩子。 日系漫画太喜欢把拯救世界的责任压在孩子们的身上了,罗格想。 他的思考总是很理性的,罗格想过自己成神之后会不会恶作剧似地选择一个未成年的神眷者,最后他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在费伦找到一个藤丸立香这样的少年太难了。 毕竟一个只比普通人资质好一点的半路出家魔术师,在遇见了世界毁灭的事件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救人的,这得多坚强的心智或者说多粗的神经才做得到啊。 “立香同学对发生了什么有头绪吗?”篝火旁边,罗格对捧着杯子的少年问道。 至于英灵凭依所以从者化的少女马修则被蓝发caster拉去做宝具特训,而且还特别吩咐其他人不要跟来。 当然让他们独自相处之前,罗格还是认真地确认了一下德鲁伊真的不是找借口吃人豆腐——然后就被库丘林caster投以看白痴的眼神。 “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缓急的人,不,英灵吗?” “就你刚才还吃了马修的豆腐而言,这句话的可信度有点低。” 藤丸立香回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他回答了罗格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管制室突然发生爆炸,我赶过去想要把马修救出来,然后好像就发生了灵子转移。” “啊,灵子转移就是……”藤丸立香刚想解释,“就是能把人和英灵转移到特定的时间点的技术”之时,罗格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不用多做说明。 于是藤丸立香也就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 然后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喝!” 罗格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鱼腹藏羊:“他做的,想问配方的话问他。不过我觉得在这里吃东西,还是不要太纠结配方比较好。” 藤丸立香愣住了,然后罗格冲着他摇了摇手指:“我开玩笑的。” “我想想。”一旁看着罗格逗孩子的鱼腹藏羊终于开了口。他重新戴回了眼罩,现在又恢复成了温柔大哥哥的样子。 “大概是类似你们那边叫做‘蛋奶酒’的热饮,只不过用的酒是度数很低的酒酿,和鸡蛋一样都是我携带的食材。” 少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坐在旁边的罗格笑了一会儿之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接下来呢,想去哪里?你说的那位叫奥尔加玛丽的女性,我一路来可没见过啊。” 回忆了一下剧情的罗格其实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按照原作现在奥尔加玛丽应该已经和藤丸立香还有马修汇合,随后才是影子从者的袭击。 而他们的出现不光让影从者提前行动了,而那位落单的魔术师小姐至今也没有下落。 这可麻烦了,如果没有奥尔加玛丽,那位雷夫教授还会不会按照既定的剧情行动就不好说了……难道要自己带着其他人直冲大圣杯吗? “所长是很强的魔术师,也许是找到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了……但是我的追踪法术不太灵光……”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了,我只是个半吊子的魔术师。” “你有没有捡到那位所长的什么东西?衣服碎片啊,头发啊,嗯一根指头什么的也没问题。”罗格问道。 藤丸立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刚想说什么,罗格突然抬起了头。 “余洋!” 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的鱼腹藏羊瞬间拔出了长剑,直接冲向了两个街区外,罗格随后跟上,只剩下藤丸立香有些发懵地留在了原地。 “余洋”是那位英灵的真名吗?听起来倒像是东洋系的英灵…… “等等我!”藤丸立香站起来,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少年跌跌撞撞地追上两人的时候,一场战斗已经结束。 一片狼藉里白色头发的少女跌坐在地上,而罗格和鱼腹藏羊一前一后地警惕着周围,看清是藤丸立香之后才放松了神情。 “啊,立香君。”罗格对着少年挥了挥手,“来认认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藤丸立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女性的面前,半跪下来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所长,奥加尔玛丽所长?” 被呼唤了名字的奥尔加玛丽终于回过了神,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奥尔加玛丽捶了一下地面,用手背擦了一把脸,终于在藤丸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跟着另外三人一起回到了临时的休息点。 路上罗格解释了一番刚才发生了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余洋(其实是他自己)听到了战斗的声音,而且不是德鲁伊带着马修离开的方向,所以怀疑正有生还者和怪物交战。 结果跑过来一看是Lancer职介的影从者在袭击奥尔加玛丽,他们就顺手救了下来。 “马修?马修也在?”听到人造人少女的名字,奥尔加玛丽的脸上露出的神情明显比看到藤丸立香高兴好几倍,“那A组呢?A组是不是也没事?” 少年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奥尔加玛丽张了张嘴,还是追问了出来:“A组怎么了?” “爆炸的时候……A组没有来得及灵子转移……”藤丸立香艰难地说道,“我想救马修的时候,灵子转移才发动……” “等等!你是说你没有进转移框就被传送来了?!” 就在奥尔加玛丽想要继续追问之时,夜空中一道白光滑过,纯白的幻影之城从地面拔起,几下火光闪烁之后,城墙消失了。 罗格眯起了眼,笑着对藤丸立香说:“恭喜,看来马修终于学会了怎么使用宝具,是个合格的从者了。” “等一下,她不知道宝具的真名怎么能解放宝具的?”奥加尔玛丽已经变成了好奇宝宝,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谁说宝具需要真名才能解放的?宝具是一个概念。”回答她的是带着马修走回来的蓝发德鲁伊,“换句话说,能不能发动宝具不在于知不知道宝具的名字,而是在于心中的信念。” “想要拥有怎样的宝具,想要用宝具做什么——这才是解放宝具真正的关键所在。小女孩做得很好,哦——” 德鲁伊突然拖长了声音,凑到了奥尔加玛丽面前:“仔细一看又是个美人吗,你小子运气真好。” 罗格咳嗽了一声,传说中的光之子什么都好,不过喜欢美人这点就不要太还原传说了吧,你现在好歹是德鲁伊不是神话里的惹祸大王啊? 好在他们突然听到了通讯器响起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呋——”的叫声。 一只白色的小兽叼着一个通讯器出现在众人面前。 “哎?芙芙?你怎么也被传送过来了?” 藤丸立香刚想伸手抱住那个毛绒绒的小东西,却被对方拍了一爪子,灵巧地爬上了马修的肩,把叼着的通讯器放到了马修手上。 “我的通讯器?什么时候掉的?” 被传送进来不久之后就接连遭遇战斗的藤丸立香终于发现了迦勒底一直没有联络的原因,他急忙从马修手里拿过了通讯器,按下了接通。 一阵杂音之后,迦勒底三人都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喂,立香君,马修?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好像看到了所长也和你们在一起?” 第9章 历史的节点究竟是什么 终于又听到一个熟人的声音,迦勒底一向心高气傲的所长大人“咕咚“一声坐了下去。 动静大到了通讯器对面的罗曼医生一阵慌张,直到另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了出来。 “罗马尼,冷静冷静,这不是大家都没事吗?给你,咖啡。” 藤丸立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那个新的声音他没有印象。 不过罗格倒是很清楚现在迦勒底的指挥室里说话的是谁。 蒙娜丽莎外貌的达·芬奇,一个为了追求“至高之美”,所以在以英灵的身份被召唤的时候选择了用自己画出的“传世女性”的模样作为外表的男人。 同时也是迦勒底最初召唤的三位英灵之一,未来迦勒底真正的“头脑”,还有个“女史”的外号。 “立香,扫描显示你那边还有……其他人?” 接过咖啡,把视线转回监视屏的罗曼医生,注意到了屏幕上陌生的识别信号。 对方的生物磁场非常强大,但从体征看起来肯定是人类。 然后罗曼就听见通讯器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好像有什么凑上了藤丸立香的耳边。 “立香君,我可以凑过来一点说话吗?” “啊,罗格先生,你这也太近了!” 罗格?罗曼医生确定迦勒底中没有这么一位员工。 难道是特异点内还活着的人?之前的检测中特异点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反应…… “啊,立香,你要小心陌生人!”罗曼医生突然醒悟过来。 被点名的陌生人在旁边对着一脸尴尬的藤丸立香翻了个白眼,然后做了一句点评。 “对面的那位罗马尼先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罗格并不打算向迦勒底公开自己的身份。毕竟作为主神系统投入其他衍生世界的“队员”,保密工作是基本准则。 奇怪的陌生人也不是什么错误的形容词,不过罗格还是暂时让迦勒底相信他和他的同伴没有恶意。 毕竟他们现在的目的完全一致——就是让这个会引起人理烧毁的特异点彻底从时间线上消失。 而且有库丘林caster的存在,让迦勒底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并不困难,只不过是几个小小的话术就能达成的结果。 不过罗格感觉到了蓝发英灵的视线,他知道对方应该产生了某些怀疑。 对此罗格只是眨了眨眼,对蓝发的caster比了个口型。 “之后再谈。” 库丘林caster挑了一下眉,决定继续相信面前这个家伙。 “有接下来的计划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奥尔加玛丽。 从最初的惊恐和无力感中恢复之后,就算脸上犹带泪痕,奥尔加玛丽也恢复了一个机构领导者的样子。 库丘林caster对着那位大小姐鼓了鼓掌,然后指着马修:“既然拿盾的小妹妹已经是个像样的守护者,那么我们就朝大圣杯前进吧——” “大圣杯?这里难道是……父亲参加过圣杯战争的那个远东城市?”奥尔加玛丽终于将这片火海和冬木市的名字联系了起来。 虽然A班当时已经定位了特异点,但是不直接进入到时间点内,也没有人知道特异点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绝不是父亲参加的那次圣杯战争。” “这我可回答不了。”库丘林caster摇了摇手指。 “的确不是。”罗格却这么回答,“你的父亲参加圣杯战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世界分歧点。” “世界分歧点又是什么?”藤丸立香好奇地问道。 在被招入迦勒底之前只是普通人的他到现在也不是合格的魔术师,但是罗格能在立香身上看到一名魔术师最基础的品质。 那就是好奇——对知识的好奇,对未知的好奇,对一切的探索欲。 啊~年轻真好。 把最后一句感慨吞入自己的肚子,罗格坚决不承认自己已经活了很多年,毕竟没有谁算年龄是把三个世界的加一起那么算的。 罗格清了清嗓子,找鱼腹藏羊要了一根铁钎在地上粗略地画了一棵树的树干。 “你看这是时间线。”他随手在树干上画了一条线指给藤丸立香,然后在时间线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一个历史节点。”罗格用铁钎点了点地面,“一个历史节点不一定是什么轰动世界的大事件,它有可能是非常隐秘的一件事,也可能是非常微小的一件事情。” 罗格的解说让库丘林caster凑了上来,连藤丸立香之外的迦勒底众人也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魔术师们自然是知道“历史的节点”类似的说法的存在,不过一般认为那都是会影响人类世界变革的大事。 而罗格却说,可能是非常微小的一件事情。 “示巴观测到的‘关键点’都是历史上的大事件……”奥加尔玛丽不太相信。 “‘大事件’是节点汇聚之后的‘结果’,而不是节点本身。举个例子,你路过一个街口,然后旁边有个小流浪汉在被人欺负。你帮他还是不帮,就会变成一个分支节点。” 罗格在地上画了好几根走向几乎相同,却又有因为细小的差别,最终分成延伸向不同方向的更加细小的枝丫。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些都是形成历史不同走向的“节点:,然后罗格在一大片树杈上画了一个圈。 “而这就是各种分歧点汇聚最终形成的,区别于现存世界的平行世界。” 罗格随手把铁钎丢回给鱼腹藏羊,看着食魂接回去擦拭上面的泥土之后补充道:“不过这么画也不是很准确。因为历史的原点是否是衍生自另一个世界本就不能确定。虽然一定有一个原点,但多半不是我们能够接触到的那个。” “罗格先生你说得好复杂。”藤丸立香有点圈圈眼,旁边粉色头发的少女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的说法和任何魔术师都不太一样。”奥尔加玛丽的疑惑中却带上了怀疑。 罗格咳嗽了一声:“这只是理性的分析,我觉得那边的caster能够为我做个证明。” “证明不至于,不过我的确有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的记忆和认知。”库丘林caster拿着手杖指了指还很遥远的柳洞寺。 “我说要不要再加快一下速度?再不走那些影子就又要围上来了。” “说得对,大家——会骑马吗?” 随着罗格的咒语,星界大门从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中打开,四匹由星光构成的飞马落到地面。 “立香君不会骑马,不过马修处于拟似从者状态的情况下会骑马。奥尔加玛丽小姐——唔,你可以选择我、余洋或者caster共乘。”罗格提供了选项。 “我选择caster。” 奥尔加玛丽的选择没让罗格觉得意外。 比起来历不明,同时也不是从者的罗格和鱼腹藏羊,有着明确从者身份的库丘林caster显然更值得魔术师信任。 “理性的选择。”罗格夸赞了一句,跳上了星界飞马。 ——至于直接飞向大圣杯算不算篡改剧情,罗格倒是觉得这属于“可以自由发挥”的部分。 不过罗格也确定故事线会自行修复。 结合家里那个废材鸡蛋的情况,罗格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主神世界管辖下的“二元宇宙”事实上也分别有自己的“世界的意识”。 毕竟作为一个完整的“世界”,在头上的大山消失的情况下,为了维持正常的运转会诞生“意识”这点,本身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就不知道会怎么修复了……”罗格的自言自语只有鱼腹藏羊听见,不过对主神世界一知半解的食魂并没有接话。 直接利用星界飞马跨越火海的作弊行为终结在进入大空洞的山洞前面。 狭窄的洞穴直接把星界飞马拦在了外面,罗格也没纠结接下来要用走的——不过他没有立刻走进山洞里。 库丘林caster显然也察觉到了里面不正常的魔力数量。 “从这里开始就是接连不断的战斗了,小姑娘和小子都准备好了吗?”库丘林caster没有问罗格,也没有问无法对付影从者奥尔加玛丽。 蓝发贤者的问题针对的是新晋的战士们,然后他得到了虽然还能感觉到些许恐惧却坚定的回答。 “我准备好了。” “如果有影从者出现的话由我来对付,你还有不喜欢说话的小哥护送其他人直接往大圣杯冲。” “看来里面的麻烦还不小。”罗格抱着胳膊,手指在小臂上敲打着。 “当然不小,里面可有一位暴食的王啊。”库丘林caster说道,“大胃和凶暴成正比,用一己之力将所有从者击败变为暗影,让整个城市化为祸害的‘黑之王’就守在大圣杯的前面,那才是这最大的敌人。” 蓝发贤者偏过头,看向藤丸立香:“害怕吗小子?” “害怕,但是害怕也不能退。不击败他的话我们都回不去吧?那就和我想救马修回去迦勒底的目的违背了。” 黑发少年诚实的回答让罗格翘了一下嘴角。早就被剧透到底的他自然知道被蓝发贤者如此形容的王究竟是谁。 “那位听起来就是个意志坚定不会随便被说服的人。” “怎么,你还真的打算和对方讲道理吗?”库丘林caster夸张地看着罗格,“这也太理性了。” “我可是理性的化身和代言人。”罗格对鱼腹藏羊招了招手,示意他到时候在最后压阵。 “但是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一件事情,真正的真理,不在于你掌握了多少正道,而在于你的正道有多少真正的‘说服力’。” “我最喜欢以真理服人了。” 第10章 满溢吧冬木大圣杯 蓝发的先知对罗格“用真理说服人”表示了怀疑,不过知道时间无多的库丘林caster还是率先进入了洞窟。 正常的情况下布满岩石的半密封空间绝不是什么好的狙击点。 但罗格只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 作为通向大空洞的通道,岩石构成的隧道比一般的山洞更高,有些像还未开发的溶洞。 现在一行人队伍已经变成了六人。 自己、余洋(鱼腹藏羊,之后为了方便,食魂也都用人间名称呼)、库丘林caster、藤丸立香、马修和奥尔加玛丽。 不过或许不应该将奥尔加玛丽算进来,罗格想着。 他已经改变了这个特异点的剧情,虽然撬动得不多,但是奥尔加玛丽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和藤丸立香汇合才对。 而本该在外面袭击藤丸立香的影之从者基本被余洋和自己排除,从攻击顺序上来说事情正在被他们改变。 那么作为世界抑制力的体现会发生在哪个节点呢? 在没有主神作为背后操控者的情况下,罗格并不认为二元世界本身的运行规则会进行“难度提高”,而是会尽量把他搅乱的部分恢复正常。 也就是——奥尔加玛丽必须死。 奥尔加玛丽如果不在这里死亡,整个《命运指定》的故事剧情都会被改变。 罗格没有告知那些年轻人的是——他们处于一个“既定剧情”的世界,除非像他这种外来者大肆破坏之下才会发生剧情改变。 罗格没有打算在故事初始的时候就做这种事情,他还想多观察一阵子。 但是如果那位少女所长在他面前被杀的话还是不可能不管吧……果然没有成功登神就不可能完全只用“神性”的一面去思考。 不过……还保留着人性进入主神世界应该是件好事情吧? “来了。”在队尾殿后的余洋发出警示,一团黑炎从他的掌心飞出,将几支箭矢烧成灰烬。 “是弓阶的影从者,大概就是被你之前在大桥上打下来的那一位。” “不止,看来枪阶的也追来了。” “被这种东西占了召唤位阶我可是非常不爽——不过枪阶的影从者你刚才没干掉吗?”蓝发的贤者瞟了后面一眼,也丢出几个火球。 “恐怕之前一直在那里观望吧,它们有这种智商吗?” “虽然是被那位黑之王抽取的残片,但根据原本灵基的不同,有所区别也不奇怪。”库丘林caster回答道。 “那么计划变更,你去对付那个抢了你职介的家伙,我负责射箭的。”罗格干脆地说道,“余洋,你继续和马修还有藤丸立香前进。” 说完这句话的罗格突然意识道,他刚才还在思考的奥尔加玛丽,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余洋,找到奥尔加玛丽!”逼近的箭矢让罗格只能先行迎战,将找到少女所长的事情拜托给自己的同伴。 真奇怪,在安排队伍的时候他特意把奥尔加玛丽安排在了队伍的中段,他们走来的路也没有岔路,但是奥尔加玛丽还是消失了。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女性从队伍中直接擦去,然后给其他人下了一层迷雾一般。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意识到“少了个人”,那么说不定一直走到大圣杯他们才会发现这件事情。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志”能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吗?看来比预计的还要严重——二元世界里,主神和世界的意志看来是绝对的存在…… 这么想想就更应该把那个废柴调理得像个主神啊—— 只是想了想罗格脑门上就冒出了几根青筋,手中再次挥出了奥术之剑迎上了影之从者。 “抱歉了——让我暴揍一顿冷静冷静吧。” 另一边库丘林caster对上了枪阶的影从者。 真正面对面辨认出对方的灵基之后,蓝发贤者瞬间炸毛。 “我居然被冒名顶替之人占了职介?”蓝发贤者对天空竖起了中指,“这绝对是圣杯的恶意。” 他并不打算责怪面前的从者,哪怕对方只不过是一介无名的僧兵之影。 英灵库丘林生前不会看轻任何战士,即使现在以英灵的身份现世也不会改变这点。 “来吧,让我见见你的枪技是不是足以占据枪阶之位!” 库丘林caster一边说着,一边抡起法杖摆出了长枪的起手式。 “唔,我是什么时候干过类似的事情?”蓝发贤者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迅猛地冲了出去。 身后连接传来的爆炸声让藤丸立香停下了脚步。 粉色头发的少女也一起停了下来,用审视的眼神看向众人的身后。 “我们应该回去帮caster先生和罗格先生。”藤丸立香坚定地表示,“不能让他们单独对敌。” “我也这么认为,前辈。”马修握紧了手上的盾牌,她知道或许自己实力不济,但作为防御者还是能分担不少压力。 但是他们想要回转的举动被余洋拦住了。 黑衣的侠客对着少年少女摇了摇头:“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回转,是前进。” 余洋指向大空洞的深处:“感觉到了吗,那里面几乎满溢而出的魔力和恶意?” 藤丸立香点了点头。 “罗格和那位caster是信任你和马修小姐才让你们继续前进。”余洋皱着眉头看向通道的尽头,“哪怕只是站在这里,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犹如在直面世界的全部恶意。”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位‘黑之王’锁定着这里的视线,恐怕是马修小姐身上有什么让他在意的东西。” “虽然我也不太明白罗格为什么这么安排,但现在后退也好,还是去支援罗格或者caster也好,都是不现实的事情。” 余洋对自己的结论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只是被猎手盯住的猎物,想要反败为胜,只有把猎手抓出来的那一条路而已。” 黑发蓝眼的少年坚定地点了点头,如果只有一条正确的路,哪怕路的尽头站着死神藤丸立香也会走下去。 看着藤丸立香和马修跑奔起来的背影,余洋看了一眼后方,快步追了过去。 “那么,圣杯会怎么做?或者说,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会怎么做?”罗格看着手中黑影构成的弓箭,收紧了手指。 黑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中漏了出来,最后变成粉尘消失在空气之中。 “作为影从者有这种实力还是值得夸奖。”罗格看着留在手中最后的那一点灰烬说道,“但是贸然挑战能成为神的男人,也就是我,还是不够聪明——或者说,你也只是被那位王丢出来的棋子呢?” 掌心中那一点的灰烬终于完全散去,在罗格的认知里,影从者已经是完全不同于英灵的存在,所以记忆大概也不会回归英灵座。 那么自己这句话当然也不会被传达到,不过稍微演一下还是挺爽的——尤其是在刚才特别生气的情况下。 “那么,试试看吧,能不能定位到奥尔加玛丽的位置。caster那边应该不需要我帮忙?” 出于对传说中的英雄的信任,罗格随手使用了一个追踪术,跟着指示走去。 而另一边,一边抱怨着法杖敲人不好用,一边间或夹杂着几个法术和影从者缠斗的蓝发贤者终于失去了耐心。 “看来不烧得一点都不剩的话,你是不会乖乖退下的啊。看来生前有什么事情让你对‘退却’深恶痛绝——那么我就帮你超度一下。”库丘林caster停顿了片刻,“应该是这么说来的?” 蓝发的贤者脚下燃起火光,巨大的柳条人从地下冒起,将枪阶的影从者关入胸口的空笼中。 “灼烧殆尽的炎笼——wicker man!” 柳条人的周身冒出熊熊烈火,甚至盖过了作为背景的燃烧都市。 宝具发动的声势让藤丸立香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应该没事吧……caster和罗格先生。” “没事的,前辈,一定没事的。”马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嗯,没事的,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藤丸立香回应道。 他们的面前已经是隧道的出口,道路的尽头就是柳洞寺下的大空洞,冬木“天之杯”的所在地。 “虽然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圣杯’是什么东西,但前面的存在让人觉得很不妙啊。”余洋突然开口。 黑衣侠客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剑,眼罩下的黑炎翻滚着,似乎因为危险的靠近开始接近失控。 随即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手指上涌出,迅速平复了余洋心中的疯狂之意。 “是罗格给的戒指吗?”余洋看了看被手套挡住的戒指所在的位置,“感觉和小孩、不,空桑少主的灵气很像……是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感觉。” 黑衣侠客松了口气,如果在这时候暴走,那就不能保护好身后的小孩儿们了。 “那么,一会你们……”余洋刚想说待在自己身后的时候,马修就从他的背后飞越了出去。 “前辈小心!”粉色头发的少女挥舞着巨盾挡住了凭空而来的一击,而攻击他们的黑衣剑士在一击之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藤丸立香和余洋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前究竟是什么。 巨大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物体填满了前方,不断涌出的黑色魔力在接触到固体之后就转化成了火焰。 ——他们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不明之物,就是将整个冬木陷入火海的天之杯。 第11章 破而后立 藤丸立香呆呆地看着面前无法描述的甚至可以用“不可名状之物”形容的“圣杯”。 迦勒底的图书馆中有一本图册。其中记录了各地发现的,被监管或者被回收的“圣杯”,其中就有数百年前在远东城市被创造出来的天之杯。 然而藤丸立香差点没有把眼前满溢黑泥之物和记录中的满愿机对上号。 “这就是天之杯……?”马修喃喃自语,但没有人给少女一个解释。 和迦勒底之间的通讯被刚才黑衣剑士的一击震断还未恢复,而几人也没有发现奥尔加玛丽的下落。 没有恢复的不仅仅只有通讯,少女也感觉到了从手腕处逐渐向上蔓延的麻痹感。 这是变为拟似从者之后的第一次。 对方很强,马修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少女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的颤抖,她压抑着不想表现出来,不能让其他人担心。 尤其是现在,她担负着这个只有三人的小队的全部安危。 同时作为从者,她的背后就是重要的御主,而刚成为魔术师的立香前辈没有自保的能力。 她,绝不能退。 紫色的眼平视着前方,盾与剑碰撞的烟尘散去的时候,马修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一名和她身高相似,黑衣黑甲的女性。 黑色的盔甲看起来是某种骑士甲,但从甲胄下露出的并非长裤,而是一条宫廷款式的长裙。 让马修感觉到不安的是黑色甲胄上蔓延的红色纹路。 那些看似毫无规则的红色纹路看起来就像是在黑衣剑士的盔甲上狰狞蔓延的血丝,将漆黑的甲胄和剑士娇小的身躯连接在一起。 女性的脸部被黑色的面罩覆盖,虽然从露出的下颚来看应该还很年轻,但马修不敢用第一印象判断一名英灵的年龄。 黑衣黑甲的剑士将长剑杵入地面,坚硬的剑尖敲上岩石发出一声轰鸣。 “持着盾的少女,报上你的名字。” 黑衣剑士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面甲推起,露出冷漠的淡金色眼睛。 被点名的马修咬紧牙关,少女用全身来迎接逼面而来的煞气。 不是恶意,不是杀气,只是一股纯正的凶煞之意。 作为十数年间都被生活在“牢笼”中的人造少女,在踏入这个特异点之前,马修并没有真正的战斗过。 即使在模拟作战中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但在面对真正的“英灵”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压力和恐惧让脑海中的那些曾经模拟过的战斗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是,不能退,绝不能退。 再一次对自己重复着这样的话语,少女的背挺得更直了。 “我是马修,马修·基列莱特!是藤丸立香前辈的从者!” “那么让吾来试试你的决心吧,马修·基列莱特。” 黑衣剑士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跨出了一步。 手上的黑剑散发着血色光芒,犹如毒蛇吞吐着蛇信一般指向马修。 紫发少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借助大盾稳住了身体动作。 她分明看见对方已经挥起了剑,聚集的魔力甚至撼动了大圣杯周围的空气,将一切灼烧的炽热蔓延到她的口鼻,笼罩少女的意识只剩下了一个。 ——我会死吗? “马修,马修·基列莱特。”少女听见了在叫她的声音。 紧闭的眼慢慢张开,从盾牌的缝隙中,马修看到了一个背影。 留着半长黑发的青年站在她的前面,用一只手挡住了向他们汹涌袭来的魔力。 周围的一切都被停止,犹如时间被冻结一般,而马修发现只有自己看得见那位叫做罗格的青年。 在特异点中才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这位神秘的先生果然不是人类吧,马修想着。 她没有收起盾,身处战斗中的少女一时分辨不了面前之人是敌是友,而总是帮助她下定决心的前辈如今却被隔离在这个冻结的世界之外。 “你想对前辈做什么!”少女从牙缝中逼出了自己的声音。 罗格在马修的面前蹲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已经仔细想过了吗,自己想做些什么。” “我是前辈的从者……” “不是作为从者,是作为马修你自己想做些什么。” 罗格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微笑的模样让少女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想看看真正的世界。”马修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回答,“真正的天空,花,草地,鸟,鱼,还有……城市。而且,我想和前辈一起。” “啊,恋爱中的少女可是很坚强的。那么,有把握吗,接下那个。”罗格指着自己背后的黑衣剑士,“被污染的圣剑。” “那果然是圣剑吗?”已经有了猜测的少女看着黑衣剑士,“所以那位就是英格兰之王,亚瑟王?” “哦,没错,只不过是被绝对的恶污染了的亚瑟王,就和caster说的那样,是暴虐的大食之王。所以,有信心吗?” 少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从现有的数据里分析不出结果。” “这不是分析的事。”罗格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只看数据的话,作为拟似英灵的你不光打不过任何一名英灵,甚至都无法展开宝具。但是马修,你不是打开了只有你能完成的城吗?” 紫色的眸子张大了,少女的手握紧了巨盾的手柄。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的方法啊,caster已经告诉你了吧?” 马修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再回答我一次,有信心了吗?” “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没有问题!” 罗格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膝盖:“那么我就把时间往前倒一点,总觉得因为我的加入所以跳掉了什么……哦,对了,余洋我也要带走,所以接下来只有你和立香君,没问题了吧?” “是!” “真有精神。”罗格越过藤丸立香,走到同样被时间流影响了的余洋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魔法的影响被驱除,黑发金眼的食魂从冻结状态被解放了出来。 “刚才怎么了?”对自己的“时间”被影响有所察觉的余洋揉了揉太阳穴,“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用了一下自己的‘权力’。不过这个世界未来会显现的‘神明’不是一般的多,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玩,值得研究。” 余洋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搞懂罗格在说什么。 “不过只是说神明的话,哪个世界都很多吧。”余洋指了指自己,“我们那边可是足足有九重天那么多。” “是啊,只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些不关注世间的。”罗格晃了晃手指,“这样才有我发挥的空间。不过这里的话,最上层的神明应该是主神,理论上就是这家伙。“ 罗格敲了敲手上的表盘,一直停在“任务中”的字样晃动了一下之后,许久未出现的声音突然从表盘里冒了出来:“罗格,任务完成了怎么传送不了你们?” 余洋听出来是外面“主神”的声音,他想起自己也有一块显示任务情况的手表,一看之下发现也是“任务中”。 “我稍微对这里的时间做了一下手脚。”罗格一派轻松地回答道,“所以本来应该在我拦下Saber一击的时候就完成的任务又变成任务中了吧。” “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对,我现在都没有办法在任务中干涉正在进行的世界线。” “那是你废柴,非常废柴。”罗格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总之我钻了一点空子,但是下次不一定成功。” “我没搞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边主神的声音充满疑惑,“明明以前的小队都是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出来。” “因为这里是最初的时间点,如果变化太大,后面的事情就不好预测。超乎掌控太多的事情太麻烦,我不喜欢。”罗格说道,“所以时间需要往前倒退一点,就像这样。” 拉着余洋转到一处隐蔽却可以看到全局的岩石后,罗格对着下方打了一个响指。 被罗格排除在魔法影响之外的余洋清晰地“感觉”到了时间的变化,但是发生的事情出现了不同。 比如说,进入到大空洞之中的变成了马修、藤丸立香和奥尔加玛丽。 “那位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余洋皱起了眉头,“就像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第一次是我试着救了她的结果。”罗格抱着胳膊,“结果她就直接被从时间线里抹除了。甚至连给小姑娘想个新死法都省了。” “那是怕你再次干扰吧。”主神吐槽道,“不如用最有效的手段。” “哦,有点长进,不是只会哭的哭包了。” “我本来就不是哭包,是主神,主神!” “嗯,废柴主神而已。”罗格一边观察着场中的情况一边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说,但最好回去再讨论。” “毕竟这可是别人的眼皮下面。” 余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 罗格用口型说了一句:“不是说这里的人。” 下面已经进行到了杰夫出场把奥尔加玛丽扔进业火的桥段,余洋有些不忍地皱起了眉头。 “那小姑娘真的没救了吗。” “这个故事的延续建立在奥尔加玛丽的死上,不过她的未来还没完结,到时候或许还有来看看的机会。如果时间点对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那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是吧?” “是任务。”纠正了一下余洋的说法,罗格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宝具碰撞的轰然巨响在他们下方炸裂,余洋有学有样地捂住了耳朵等待两股能量的撞击过去。 “啊,下面开始道别了。”黑衣青年探头看着,“我们不去吗?” “去什么,我要怎么解释我出现又消失结果又出现啊。如果就变成他们亦真亦假的一段记忆,这样还比较有趣。”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向下跳去,耳边刚好传来主神的通知音,“任务完成,请选择想要招募的人员。” “那么——”罗格快速地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大喊了一声,“返回!” 第12章 我那么大一个光球放这里怎么不见了 即使已经传送了好几次,罗格对主神世界中不同世界之间脆弱的间隔还是啧啧称奇。 跨越完全不连通的世界有多难不用说,要不罗格也不会想出用凡人登神产生的能量撕裂晶壁找寻回家的可能性这种笨办法。 而处于同一个“世界观”下的多维宇宙,例如费伦中不同的世界也可以通过印记城互相连接。 但是罗格想要在印记城之外直接撕开一个连接两个不同宇宙的通道,在哪个宇宙都是一件大事。 而且印记城的“门”通往的地方都已经固定,主神系统根本是发出呼叫的队员在哪里,就随便开出一条通道把人带回去。 哪怕是只保留了主神最基本功能的那个废柴都能简单地完成对队员的传送和回收,要是用费伦的眼光来看来只有一种神职能完成这样的工作。 ——死神,只有死神和死神的使者们可以无视宇宙与世界的分界,接引那些肉体已经死亡的灵魂。 不过罗格很清楚自己还活着。 而且很长时间以内,他大概是那个废柴主神势力范围里唯一的真正人类。 “啊,这么想想好寂寞啊——”双脚落地的罗格发出了一声感叹。 出现在另一道光柱里的黑发食魂对于队长时不时冒出自己听不太明白的感叹已经习以为常,但另一个声音就有点出乎余洋的预料了。 “啊?寂寞?有什么好寂寞的啊?等下,这里是哪?” caster库丘林——或者说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御子库夫林·斯沃提安正站在什么都没有的大厅里,露出一副不好说是若有所思还是“发生了什么,随便吧”的表情。 等等,什么都没有? 罗格原地转了一圈,确定那个应该挂在头上明晃晃地发光鸡蛋失去了踪影。 “……”罗格沉默了一下,扭头对库夫林说道,“稍等,我找个人再和你解释。” 他说完之后敲了敲自己的手表:“喂、喂——废柴鸡蛋,给你三十秒时间——”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影就“咚”的一声从空中掉了下来。 罗格眼神一扫,就知道掉下来的是个人造人。 估计刚造出没多久,掉下来的时候连平衡身体都不会,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好在不是光着掉出来的,不过在没有人留守的主神空间里多了一个人造人,少了一个废柴鸡蛋,罗格觉得自己就算只剩小脚趾能思考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废柴?” “我不叫废柴。”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平衡爬起来的人造人声音不大地抗议道,“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名字就很好,我决定叫自己赛特。” 罗格的第一个反应是“还好自己已经不在费伦了要不被一个万恶之源盯上还是挺麻烦的”。 “赛特这名字不行?”察觉到罗格对自己选择的名字没有反应,主神赛特追问了一句。 “不,反正这世界上也不会只有一个赛特。”罗格回答道,与其说是在回答赛特,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罗格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赛特给自己造的身体。 麦色皮肤,肌肉看不出来但是从肩腰比来说是合格战士的体格,而且穿衣显瘦,估计脱衣也有肉。 嗯,这还是挺穆罕默德神族的。 翠绿色的眼睛……他记得穆罕瑞德神系的那群神只虽然壁画上全画成了黑色眼睛,但事实上不是金眼就是褐眼,不过赛特本人倒有一只眼睛是这个颜色。 ……但是浅金色的头发也太不适合“赛特”这个名字了,整个穆罕瑞德神系里面的金发神祗就两个,一个是恨不得浑身都金灿灿的太阳神拉,另一个则是天空神荷鲁斯。 而且这俩后来还合而为一了。 “你还不如叫拉赫鲁斯呢……” 罗格看着那发色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上顶着“赛特”名字却露出一脸纯真的新生主神,他最后还是把“你改名吧”这句话吞了下去。 “赛特。”罗格强迫自己适应废柴主神的新名字,“你的本体呢。” 既然现在主神已经有了人类的模样,罗格也不好继续叫对方“废柴鸡蛋”。 人果然都是看脸的……包括自己。罗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自己已经比之前多了不少耐心。 “在这。”赛特从胸口拽出一根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宝石镶嵌的挂坠。 罗格立刻就确定了赛特的本体光球就在宝石之中。 虽然特殊的矿物内的小球只能透露出微光,但被封在另一种物质中之后,原本刺眼的鸡蛋显现了自己的真面目。 罗格的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宇宙模型,之前近乎刺眼的光辉是其中一颗又一颗的星辰汇聚而成。 无论是谁创造了主神世界,罗格判定那个至少和费伦世界处于同样维度的“创造者们”拥有的一定是“混合文明”。 ——也就是同时具有魔法和科学的超文明。 罗格又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后他决定把一些问题延后,他现在有个首要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本体做成便携版的?” 这个问题让赛特眼前一亮,他似乎等罗格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进入下面的世界。”赛特解释道,“因为人员不足,我觉得我也可以算作一个战斗力。” 主神系统进入主神世界?这是什么新玩法……而且……罗格心里的某个猜测又凝实了几分。 但这件事情不适合在这里继续谈下去。 罗格指了指被赛特戴在身上的“本体”:“我没搞错的话,你本身应该是一个定位道标,我们能从下面的世界被随时传送回来需要你本体的定位。” “是这样没错。”虽然对很多事情还有些懵懵懂懂,但是赛特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很了解。 “那么你现在回答我,你跟着我们去了下面的世界,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进行主神空间的定位传送?” 在罗格和赛特交谈的当口,余洋已经自觉地向库夫林大致解释了一下“主神空间”、“主神系统”和“主神世界”的事情。 虽然在罗格听到的那一耳朵里就充斥着“我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的对话,但好歹有了一点基础。 等罗格把赛特踢去做新的传送定位道标之后,他终于有时间来欢迎自己的新队员。 “抱歉,让你久等了,库夫林。” “咦,要用这个发音叫我吗?也不错啦,反正都是我的名字,只是不同地方的发音差别。” 蓝发贤者不太在意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罗格也松了口气。 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未雨绸缪,怕以后还多出枪阶或者狂阶的库丘林不好区分吧? “一些基础的事情我已经听余洋说过了。不过还真是奇怪,明明之前在冬木的时候感觉他也是英灵一类的存在,现在反而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唔,这算是主神福利,将自身拥有的力量模式针对不同世界的设定进行同化调整,免得显得过于奇怪。”罗格简单地解释道,“余洋在原本的世界是被称为‘食魂’的存在。” “食魂?”这个词显然对于型月世界出生的库夫林相当陌生。 不太标准的发音让罗格一笑:“就是美味的食物流传上数千年之后形成的精灵。” 这个解释一说出来,余洋感觉库夫林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对危机有异常感知的余洋往后退了几步:“我去做个饭,你们继续谈。” “我刚想问他是什么食物变成的。”库夫林无不遗憾地表示道。 “那个,其实在被拉入主神空间之后,你和余洋都不再是英灵和食魂,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了。”旁边赛特插嘴道,“所以余洋虽然是名菜鱼腹藏羊的化灵,但是他也不能吃。” “啊?玩笑啦,玩笑。”库夫林拒绝承认自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的确这么想过,“对啦,你们刚才说了半天,也没介绍一下?” “这是赛特,这个主神空间的管理者。”罗格没有用“统治者”或者“创造者”之类的词,“挂坠里才是本体,躯体是他自己给自己制造的。” “顺说一句,他很清楚你是谁,所以自我介绍可以不用了。”罗格补充道,“余洋说的那些我要补充的是,这个主神空间所在的外界星球已经死亡。这里是最后的避难所。” “所以才需要从别的世界招募同伴?”刚刚从另一个末世模式跑出来的蓝发贤者表示接受度良好,“你要拯救世界?” “不,我要造神。” 罗格的宣称让蓝发贤者挑了一下眉。 作为凡人和神明之子的半神,库夫林显然对“神可创造”这件事情有天然的抵触。 但那种抵触很快被罗格用自己作为例子打消了。 “在我前来的世界凡人亦可登神,诸多强大的神明曾经都是人类,我也曾为了归家离神明只有一步之遥。” 罗格笑了笑:“而且作为一个外来者,你不觉得自己的世界自己拯救才是正确的做法吗?” “听起来好有道理,想一想全是歪理。”哪怕是没有“贤者”之名的另一条世界线,库夫林也不是什么好忽悠的英雄。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说我算是在失去魔力支持消散之前被你带过来的?” “维持你现在模样的,是赛特。”罗格也不隐瞒,“虽然作为‘新生之人’他是个废柴,但是作为‘管理者’的基本能力还在。” “换句话说,现在我和你同队,你算是队长?”库夫林确认道。 罗格点头:“对,那边是你的房间,想要什么模样只要开门之前在脑子里想一下就行了。哪怕你想搞出一整个赤枝驻地都没问题。” “听起来你好像想去忙别的事情。”库夫林了然一笑,“那就不打搅你,对新生的幼儿温柔一点啊,队——长?” 那个拖长的音调让罗格脸上挂上了几排黑线:“为什么被你一说就听起来特别糟糕???” 第13章 造神第一步:认清现实 余洋说去做点吃的,大概不做满一整桌不会出现。 库夫林估计会花点时间摆弄主神终端,但有生前的睿智和圣杯知识的加成,罗格相信他很快就能摸清那些属于主神世界的设定。 这样继续抓着赛特在大厅里面谈话就不适合了。 虽然从感性上他应该和人数只有二的队友们共享自己推理出的情报,但是不将自己推论出的那些可能造成恐慌的事情直接公布,则是理性占上风之后的选择。 罗格对还在适应和调整自己人造人躯体的赛特勾了勾手指:“去我房间谈。” 赛特歪着头露出不解的模样,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跟在罗格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不过在踏进房门的时候,赛特脸上的不解加深了。 主神世界的资料库中有关于“费伦世界”的介绍。 虽然罗格之前所在的费伦世界应该是主神系统中的“费伦”的原型,但是基本资料差别不大。 在赛特的资料里,费伦应该是一个建立在中世纪模型上的高魔世界。 建筑风格从原始的部落到雄伟的城堡,或者不同的精灵王国,各种地下生物的城市,甚至存在着由大大小小的浮空城组成的空中王国。 但一定没有一种建筑风格是罗格房间的模样,赛特怎么看都只能认为,罗格的房间是最正常的地球式样。 “怎么了?”看赛特站在门口张望,罗格随意地拉出一把椅子丢了过去,“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间房子。” “太普通了,普通得我都惊呆了。”赛特老实地回答,“你不是被从费伦拉过来的吗?” “我好像说过我准备登神是为了打开晶壁回家?” “你没有和我说过!”主神赛特非常委屈地坐了下来。 “我现在说了。” 罗格倒是对这种委屈叹了口气。赛特的这句话倒是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主神终端,那个光球,果然只是“管理者”。 不过管理者的权限可大可小,罗格弹了弹自己的手表,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次主神世界任务我得了多少分?” “活下来保底1000分,成功保护藤丸立香奖励一个d级支线。” “等等,我们路上做的那些事情都不算了?”这个分数低得令人发指,罗格有些怀疑是赛特中间掉线算少了。 赛特立刻回答道:“根据查验,任务完成了两次,在第二次完成前检测到了时间紊乱。虽然不影响任务完成,但奖励按照第二次完成的状态发放。” 罗格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主神世界不在乎你用什么方式完成挑战,但是对完成挑战的方式全程监控,并且如果是用时间相关的魔法制造出多重结果的话,只算奖励最少的那次。 这可真是杜绝作弊外加限制时间倒流的好方法,以后得慎用自己的能力了。 不过奖励有多少并不是重点,所以罗格也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会儿就平复了心情。 他向赛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现在小队已经有三个人,算你和糖豆人是四个,我需要队长的权限,你能完成队长任命吗?” 对面还没学习人类的“迂回”的主神诚实地摇了摇头:“队长是由引导者选定的,我只需要知道谁是新的队长就行了。” 罗格对于这个回答没有感觉到多少意外。 只是这下他终于可以肯定“没有自我意识”的主神终端在整个主神世界的管理网络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最初罗格对主神终端的猜测是所有的终端都是“主脑”的衍生,主脑作为整个主神世界的实际负责人,拥有自我学习能力和对整个世界进行制作和修改的权限。 换句话说,除了有后门在“创造者”手上,主脑应该拥有最高权限。 能够自我进化的AI最后拥有了自我意识是再合理不过的推断。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至少罗格已经清楚主神终端并非主脑的衍生,而是权限不够的备份。 赛特应该备份了整个主脑的数据库,但他拥有的权限只不过是Gm等级的。 也就是可以帮忙修改装备、数据、结算积分、发道具,但是赛特没有权限改写任何一个真正的次级世界。 那么他们进入的次级世界,很可能是来自其他主神系统的备份,赛特只是遵循自己的职能将它们变成了自己能用的“镜像”而已。 赛特在获得自我意识之前,不过是个写好的程序。 罗格这次是真的想叹气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一个有基础位面控制力,只是暂时丧失了能力的主神主脑重新培养成一个完全的主神。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是要把一个没有美猴王命格的弼马温拉扯成玉皇大帝啊?这难度是不是有点高? “那么引导者……我记得通常是附加在某个队员身上的吧,不附身的时候它们会被保存在哪里?” 赛特点了点自己胸口的挂坠,从中间掏出一块长方造型的水晶。 “在这。啊,对了,因为本小队没有引导者,罗格你直接使用它应该就能获得队长权限了!” “……”罗格这次是真的彻底无语了,这还真就是个存在U盘里的插件啊? “赛特。”罗格突然问道,“如果我没有队长的权限,你能向我透露只有队长有权限查询的那些信息吗?” 作为主神终端的赛特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半晌之后,赛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进行了五十六种尝试,想要将队长才可获取的情报用任何一种可能的方式和你共享。”赛特下意识地抓住胸口的链子扯了两下,“但是我失败了。” “和我想的差不多,你之前拥有的对主神系统的干涉权能已经被固定死了。” 赛特皱了一下眉,他显然听得不是很明白:“能给我更多的解释吗?” “就是你,或者说每个主神终端只被赋予了‘是’或者‘否’的权力,而不能在自行判断下进行模糊处理,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 罗格顺手又拉出一把椅子对着赛特坐下,对方像猫一样翠绿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和衡量,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求知欲。 从自己的角度来说,这是捡了一只刚破壳的雏鸟,而且还是第一眼认妈的那种。 “我们的队伍没有队长,但是也没有引导者。并且这个队伍并不是一个新队伍。” 罗格敲出自己在主神世界的面板,在他的名字下有一个“中洲队”的队名,里面还有一长串灰掉的,但他没有印象的名字。 只有三个名字还正常的亮着,分别是他自己,余洋和库夫林。 从异世界带出Npc作为正式队员并开启有限强化是原本系统就允许的,而且主神终端也有权限的行为。 所以赛特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并没有被自己拥有的权限等级阻拦。 但直接任命队长则在主神终端的权限外,因为正常的主神世界中每个队伍队长的选择是来自引导者的试炼。 那些引导者可以看做“创造主神世界的人直辖的AI程序”。只有经过这些AI程序的认可,主神终端才会获得“对方权限改变”,然后对其开放新的功能。 “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作为一个‘已经存在’的队伍,在我入队之前是停在‘已经全灭但队伍还没宣布解散’的前一刻。” 赛特想了想:“在自我意识醒来之前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我醒来之后……的确是整个世界陷入了停滞。” “我想是一种保护机制,不过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回收资料。”罗格冷酷地说道,“试验场必然不止一个,被选来做实验的生物没有突破既定界限就没有价值,有价值的只有实验数据。” 一番话说得赛特脸色变得惨白。 罗格在那双翠色的眼睛中看到了恐惧和悲伤,还有后悔。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的人们不也只是试验品吗?” “……本来应该只是这样。”赛特一连用了几个表达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罗格暗自点了点头,作为新生者,赛特保有对其他生命的同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不用勉强回答。不过刚才的推测如果是真的,那么再过一段时间,你可能要面临的就是前来回收你的人了。” “到时候我会怎么样?”赛特问道。 “那就要看这是第几次出现你这样的情况了。不过会把整个星球当做试验场的人……”罗格笑了一下,“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变成他们的探究对象。” 恐惧感从赛特的眼睛中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把胸口的挂坠保护了起来。 “在我被你拉来之后,时间的停滞消失了。保护机制或许认为回收者已经到了,又或者认为这个世界绝处逢生。不管是哪种,都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罗格稍微宽慰了赛特一下,然后把话题转回了“队长”的问题上。 从赛特无法任命队长上一路推测出主神终端上有多少“权限未开启”,赛特的脸色越来越差。 倒是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罗格觉得“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已经用“引导者水晶”开了队长权限的他拍了拍赛特结实的肩头。 “至少现在知道怎么让你恢复机能。比我之前预料的简单多了。” 罗格指了指自己:“毕竟只要队长突破一定难度的考验你就可以开放更多的权限,比让你自己从头摸索简单多了。” 第14章 下个世界是? 躺在公寓的双人床上,罗格想了想自己之前对赛特说的那些话。 如果换个人多少会埋下日后离心的种子,就像在费伦大陆的时候一样。 即使他通过推理预知的事情在日后被证明了其正确性,也改变不了曾经在他身边走过生死的同伴逐渐离心。 因为他做出的选择太过理性,越到后来就越少妥协。 与他一同走得最远的那位同伴曾经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他要学会委婉,要学会曲中取直,太耿直会伤害其他人的心。 但是那时候已经在灵魂内埋下了“理性之种”的罗格并没有听进去这句话。 即使还没有登神,但获得的神性也足以对凡人造成影响。 所以在一起冒险近百年之后,那位背弃了地底世界的卓尔精灵同伴也选择了从罗格身边离开。 更何况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费伦世界,每一次的梦境中他都会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又或者办公室中,甚至离开多年的校园。 在费伦世界的罗格依然觉得自己属于故土。 “啊——您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您绝对是最适合理性之神位置的选民——”脑海里加斯汀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罗格翻了个白眼,把那个不会看气氛的骰子系统又摁了下去。 不过被拉到这个世界之后,神火凝结的“理性之种”的影响似乎变小了不少,和赛特那番话更像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而不是影响。 而且那家伙居然就这么全盘接受了,简直对不起赛特那个名字啊? 果然看到鸡蛋的时候还会提醒自己这个世界的主神是个新生儿,但是现在对着一个个头比他还高一点的男人的时候,罗格下意识地就会忽略那家伙其实才拥有自我意识几个月而已。 罗格叹了口气,以后还是换成柔和一点的态度吧,至少不要每次最后都把赛特吓得瑟瑟发抖才行。 伸手把多余的枕头抱在怀里,罗格闭上了眼睛。 在费伦世界的罗格觉得自己与费伦格格不入,那在主神世界的罗格会不会有一些改变呢? 看着自己已然布置成了过去模样的房间,罗格自己也没给出一个可以确认的答案。 一步一步走着看吧,毕竟未来的路并不清晰。 唯一能确定的是,要想造神,先得让那个什么都懂却也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不被回收了才行。 “好,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会议室!”让赛特多开了一间屋子之后,罗格在那里面里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那个巨大的房间收拾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没办法,作为“功能间”开辟出来的房间没办法和作为“个人房间”的屋子一样只要握住门把手想想就什么都有了。 好在兑换日常用品花不了多少点数,这前前后后罗格消耗掉的还没有20点,一屋子的家具器具照明都已经齐备。 被当做人形兑换机放在屋子里的赛特东摸摸西敲敲,最后得出结论:“和你的屋子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可是彻头彻尾的北地风格。” 罗格所谓的“北地”,是费伦世界的里“十镇”的所在地,也是费伦世界诸多传奇的开始之处。 砖石房子是不需要了。内部装潢以木头和毛皮为主,看似粗犷实则精巧的骨雕挂在墙面上作为装饰,里面还别出心裁地塞了一个复古壁钟。 壁钟的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炉——当然不是装饰品,是真的火炉,只不过里面跳跃的火焰并没有调节室温的功效。 毕竟主神空间里除非刻意制造特殊气候房间,否则一定都是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 火炉的前面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原木制成的椅子围着圆桌摆了一圈,赛特数了一下有二十四把。 “我们不是只有四个人吗?”好奇宝宝认真地提问。 “总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的。”罗格随口答道,然后指使赛特通知其他人来房间。 “快,队长宣布开会了,让所有人来这里集合。” 不多一会儿,库夫林和余洋进了房间。 蓝发的贤者一进门就冲着赛特嚷嚷:“我说小子,你那个兑换系统很有问题啊?” 被质疑了基础系统有问题的主神用左手食指顶住右手的,露出“这不可能”的委屈表情。 刚刚还在用兑换系统的罗格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余洋是什么情况,黑发的食魂摊了摊手,表示他那边一切正常。 罗格放下手里最后一盏落地烛台,凑到库夫林旁边:“给我看看怎么了?” 库夫林也不藏着掖着,打开了自己的兑换界面就共享给了罗格。 事实上,每个人的兑换界面一般不会轻易开放给其他人。换句话说兑换了什么东西、什么能力只有自己知道。 也许这是在教导队员们要互相坦诚,但是也是给怀疑和猜忌提供了最好的土壤和种子。 不止一支队伍团灭于队员不合,对于主神系统来说,为了抓住让人类进化的可能性准备了无数种选择。 但这些选择大部分都不会带来真正的好结果。 明晃晃的“试验品”三个字挂在了整个世界的头上,还是打着“为所有人好”的名义。 毕竟人类不进化就会被灭亡,那么为了全人类不死,死一群试验品又算什么?反正又不是落在自己头上。 然而就没有人考虑过在进化完成之前毁灭世界的力量就降临,然后那些冠以“试验品”的无辜者就白死了的结果吗? 用人命去填这种事情,是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最后的选择。 所谓没有选择,就是只要再退一步就是想要守护的一切的毁灭、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最后的希望之光的湮灭。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明知前方已经没有了路,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开拓出一条路的人才会被称为“英雄”。 而像主神世界的创造者这样,在未雨绸缪之时就以救世主的身份让他人为自己的一个想法献出生命——那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进行的迫不得已的牺牲,只是单纯的没有把那些选择的“牺牲者”视为同等的生命罢了。 好在这是“创造者”的傲慢,不是赛特的。 一边腹诽着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罗格一边飞快地划过库夫林的兑换界面。 然后他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蓝发贤者:“没有问题啊?是不是你点数不够?” “点数不够支线不够不能兑换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我说的是这个!”库夫林气愤地敲了一下一件武器的兑换。 是把长枪,不是什么有名的武器,只用200点就能兑换。 但是库夫林点上去的时候却直接跳出了“你不可使用此种类型的武器,无法兑换。” “所有武器都这样?” “不,只有枪,我可是库丘林啊,大名鼎鼎的库丘林!我的武器可是赫赫有名的死棘之枪!它居然不让我换枪!” 罗格挑了挑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蓝发贤者说得没错,他是来自爱尔兰传说中,以枪技出名的半神,厄尔斯特的守护者库丘林·斯沃提安。 但是正在跳脚的人没有说的是,贤者库夫林·斯沃提安是正常的世界线中不会出现的未来。 只有放下枪的库丘林会越过二十七岁的死亡之旅,进而成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贤者。 换句话说,没有枪的库丘林才会成为库夫林,所以自然而然的作为贤者的库夫林就被封印了使用枪的权力。 “我觉得这不是赛特的问题。”罗格继续忍住笑意,“你明白我的意思。” 蓝发贤者“啧”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大声地抱怨着:“明明都离开那个世界了,我就想要把枪怎么了?” “我觉得你可以换把热武器里的……” “那才不是凯尔特的武器。”库夫林一口回绝,“算了,你叫我们来什么事?” 罗格指了指摆好的椅子,示意其余三人找个位置随意坐下之后,他才开口道:“我拿到了队长权限,所以有权利查阅下一个进入的世界的情况。” “嗯,这是个好消息,所以我们是要针对性的准备道具,还是要进行针对性训练?”库夫林问道。 “还是说说是个怎样的世界吧。”余洋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慢慢开口。 “咒术回战——嗯,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大概是我穿越费伦之后热起来的游戏或者动画……不过至少能知道是个由‘诅咒’和‘咒术师’以及普通人组成的世界。” “这种名词听起来就像下个世界一定是日本背景的。”库夫林敲了敲桌子,“希望不要是什么幽灵啊鬼魂之类的,毕竟‘诅咒’什么的一听就会联想到灵异事件。” “我投你一票。”余洋表示。 “总之准备一些对付灵异事件的手段总没错。大家,先查一下自己积积分。” 罗格现在有活过三场恐怖片的保底奖励三千分,糖豆人拿到第一名的时候获得了五百分的加分,至于一般来说会有的支线奖励,罗格相信被赛特换成了那个糖豆人。 而空桑大冒险的时候则是帮空桑少主引开追兵拿了一千分奖励,也就这么多。 本来冬木大火他应该刷到了不少奖励,结果因为一个时间回转把所有完成的支线都清空了。 “我的结余是5218分加一个d级支线。” “我这边是1000分,大概是上次的奖励?”库夫林说道。 “1870分,我换了一些食材。”余洋说道。 “还有厨具对吧。”罗格笑道,“那么下个问题,你们都有武器对付灵体吗?” 库夫林在指尖燃出了一点火花:“我的法杖和火焰都没问题。” “我的剑大概没办法对付幽灵,但是我还有黑炎。”余洋回答道。 轮到罗格的时候,他想了想,对付灵体有效的还是神术,但是他刚把自己模板里的牧师职业删除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从空间袋里摸出一把匕首,罗格弹了一下已经有些黯淡的刀刃:“鉴定。” 结果旁边赛特比鉴定术更快地报出了结果:“银质匕首+2,能够伤害到不死生物和死灵。” “没错,就是这样。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把这一袋的东西都鉴定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有用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赛特接过空间袋,和一个队员一样问出一个主神绝对不会问的问题。 “哦,问得好……我没想过一个主神会问这种问题。”罗格敲了敲额头,“那么还有九天时间才会进行下次传送,我们或许可以回到以前去过的世界进行一下强化训练。” 第15章 同伴变成诅咒了 虽然罗格计划得不错,但最后他们还是没能进入俗称“恐怖片世界”的二级世界训练。 因为没有适合他们进入一段时间适应环境(外加刷分)的地方。 主神系统对非强制任务的“可进入世界”的规定是“已经去过的世界”。 从罗格知道的参照情况分析这样的规定一般是方便小队回去善后。 主神小队在次级世界中的所作所为并不会被“修复”,除非是和罗格一样进行了自行逆转,否则“管理者”并不会修改被“外来之人”造成的世界线改变。 也就是说如果随意救人、杀人,甚至无意中做了什么,改变的并不只有当下,还有未来这个世界观下所有衍生出来的相关故事。 ——甚至还会直接衍生出原本的世界观下不存在的世界线。 非常坑人,这是罗格的评价。 只不过这是“创造者”故意的设计。 一个只依据某一部作品写出的大框架,内在相对无序的世界比创造一个彻底有序的世界容易不少。 毕竟创造者设计世界只需要概念,不需要真的和做游戏一样去写程序。 只不过是遵循真正的世界规则一样,植入了“因果”的概念。 凡事皆有因,有因必有果,仅此而已。 当然,那些因果在“管理者”的眼里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判断项,只要满足了条件就会触发变量。 所以“再次进入已经去过的次级世界训练”代表着“主动触发变量”,是一种危险但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毕竟就靠每十天一次,每一次危险度都会升级的“主线任务”,正常人想活着存够五万分离开主神世界根本不可能。 毕竟像他们现在这个队伍这样,本身的能力都足以应付除了科幻片之外的所有世界观的新人队根本不可能存在好吧? 能对他们有用的道具也好,强化也好,无一不是需要不同等级的支线加上分数才能解锁。 有分数花不出去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罗格也不介意回去影片世界多赚点支线奖励。 只不过一问赛特能回去哪里,那个金发褐皮的主神“啪叽”一声在罗格面前弹出一张只有三个选项的清单。 “糖豆人竞技赛场、空桑、冬木市(火灾)。” “这个队伍之前去过的那些世界呢?” 查阅过之前记录的罗格可是知道这个小队在全灭之前去过三十多个不同的次级世界,没想到对面的赛特比他还委屈。 “但是你没去过我也打不开门啊?” 得,这小子现阶段的功能开启还真和自己彻底绑定了。 于是剩下的九天时间,小队名从“中洲队”变更为“异界队”的“四”人小队就在正常的情报交流、训练、吃饭睡觉和新番补习中结束了。 传送前十分钟,接到赛特通知的众人从各自房间里出来,站在了平时根本没有人用的大厅里。 自从罗格搞出了一个“会议室”,一群人连吃饭都选在在里面了,毕竟换别的地方根本堆不下余洋每次做的一大桌菜。 问就是“看你们吃得高兴,一个不小心做多了”。罗格至少听到过两次库夫林抱怨说“不是英灵会吃胖了真麻烦”。 这里面吃不胖还吃得特别开心所以造成余洋做饭做得过于愉悦的罪魁祸首,就是赛特。 现在那个主神系统还抱着一桶爆米花正在努力吃吃吃,罗格真担心连人造人躯体都会被他吃胖。 “食物放下,要传送了。”罗格翻了个白眼,提醒负责开启传送的那个人注意点时间。 这次的传送比之前规范了不少,至少不是一进世界就直冲任务点。 一行四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一层光罩里,也不是他们想坐得那么规矩,只不过传送的地方应该是个车站或者等待室之类的位置。 光罩暂时隔绝了外界,按照正常流程,他们会有30分钟的准备时间——通常这个是为了让新补充进来的队友熟悉设定,以及至少表面上建立起合作关系。 但是异界队没这个苦恼,谁叫他们补充队友是在任务结束后而不是在任务开始前。 不过他们也有要讨论的东西,比如说现在那个天音。 “看来进入次级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的确和你无关了。”罗格一边听头顶上的电子合成女音一边评价。 被点名的主神系统今天穿得有些涉谷系——自从知道穿越的是现代日本设定的灵异故事之后,罗格就要求全员换了打扮。 原本魔法袍外面套着皮甲的罗格自己换成了短袖t恤、牛仔裤和带兜帽的薄款外套——无论掉进日本是哪个季节都不算违和,夏天就把外套脱了,冬天就去买条围巾。 库夫林和余洋也各自选了自己能习惯的日常装束。 余洋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显得十分精神,眼罩也听了罗格的建议,选择了一个“幻术”附魔加了上去,这样就能根据不同的世界调整样式,还花不了几分数。 现在那个眼罩看起来就是一副时髦的太阳镜,只不过搭上之后总让罗格觉得对面坐着一个从神罗公司派遣出来的塔克斯。 而蓝发贤者现在穿得好像还是他要去海滩散步一样,但是已经比一开始的背心加夏威夷衫好多了。 凯尔特式审美,一言难尽。 赛特不太习惯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我原来只管理主神空间,有自我意识之后接驳上了整个系统,只要有一个‘许可’就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涉。” “唔,听起来如果这次完成了任务,你就可以对这个世界进行干涉?” “只能是微调,做不到罗格你之前那样直接逆流整个时间线。” 罗格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虽然余洋已经知道他干这事把自己赚到的支线奖励全蒸发了,但是被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还是有些许狼狈。 头上的合成女音已经啰嗦完了注意事项,接下来却又加了一条说明。 “本次任务禁止使用高科技武器。” 余洋和库夫林对视了一眼,两人知道自己没做多余的事情。如果这不是必然出现的情况,自然是他们的队长又干了什么。 “队长——”蓝发贤者拖长了尾音,“坦白从宽。” 罗格抓了抓头发,他过去的队友里几乎没有和库夫林一样态度的人,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 不过也不是什么头疼的问题,毕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的话,只要诚实以待就行了。 于是他举起一只手:“是,我有一个猜测,于是就和赛特一起做了个试验。” “会让这个……”余洋本来想说“神明”,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学着罗格一样用了“系统”这个词,“会让这个系统改变规则的试验?” “对。”罗格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倒出了一堆热兵器。 从小巧的防身木仓到大号的榴弹火包,还有些余洋的知识层面里并不存在的东西。 “这些对于主神系统来说都是常规热兵器。”罗格用脚踢了踢在旁边的RpG,“要说特殊的话,就是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无限子弹,一共花了我三千点分数。” “罗格想要测试一下在初期阶段针对强化一项能力到多少分会引起系统反应。”旁边的赛特帮忙加了补充说明,“我现在已经获得了对应数据。在初级阶段,同一名小队成员兑换特定类型道具超过两千八百分,则在下一场次级世界任务中禁止对应能力。 “初级阶段指该队员进入次级世界的次数小于等于十次。 “封禁指定类型作战方式前必须确定进入世界需完成的任务拥有其他解决方式。” “什么叫拥有其他解决方式?”余洋提问。 “能用别的比较容易想到的方式完成,而不是只能使用被封禁的手段完成。”罗格伸了个懒腰,“一般来说就是得用点脑子,或者费点力气。” “主神系统希望人类能继续进化,所以任何任务都以‘能够完成’为结果设计,我知道的是这样的。”赛特说道。 “但是‘以极限手段’完成这个前提,足以牺牲掉那些不是最优秀的人的性命。”罗格摇了摇头,“我可不喜欢这样。” “毕竟人类从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这样也算正常。”厄尔斯特的王子、作为神子从出生就高人一等的库夫林倒是很习惯。 “我是觉得……不太公平。”一直以来在空桑世界行侠仗义的余洋则有不同的看法。 不过两人都没有彼此纠正对方的认知,德鲁伊的智慧和生活的经验都告诉他们对别人的思想不用强求。 而且,他们闲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赛特全神贯注地看着光幕的消失,他微微摇晃着身体,就像在感应周围的情况。 罗格并没有察觉什么动静,但是赛特却学着他竖起了手指:“来了。”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库夫林和余洋:“冲着他们的力量来了。” 罗格闻言就想布下防护罩,但下一秒他停止了动作。 他感觉到了是什么力量正笼罩向他的同伴,一种来自于世界的意志,凭现在的他无法防御也无法对抗的力量。 ——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英灵也好,神话生物也好——一切传说都不过是人类捏造出的幻想诅咒。” 第16章 目标一:生活半年 库夫林和余洋也震惊于自己的改变。 蓝发的贤者瞬间反应过来,虽然被拉入主神空间之后他们的身体是确确实实的“人类”,但是传入次级世界的时候,就会恢复到他们的本来状态。 按照赛特的说明,这是因为他们的“原本状态”变成了“血脉和能力强化”,所以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 如果想要改变的话只能积攒足够的分数和支线奖励,用其他血脉强化覆盖掉“英灵血脉”和“食魂血脉”才行。 不过余洋还好说,他只是有“血脉:食魂”和能力“黑炎”两个无法替代的固有状态,而且“初级血脉:食魂”的评价是精灵系c级,可以替代的上位血脉有不少选择。 但库夫林就麻烦多了。 除了“初级血脉:英灵”之外,库夫林还有“血脉:太阳神”,初级英灵血脉也是c级评价,也有不少选择,但是“血脉:太阳神”却是一个A级神系血脉。 而库夫林甚至自带了职业“德鲁伊”,称号“先知”,同时还有“精通:卢恩文字”、“大神的祝福”等等乱七八糟的技能。 林林总总加起来,能解决掉库夫林的“英灵变化”问题的方法,至少初期,甚至中期阶段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他们两人身上的血脉正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修改成适应这个次级世界的状态,而不是直接蒙蔽看到他们的人的认知。 罗格又出了两次手,这次他发现自己的魔法也变成了另一种力量。 他立刻调出了自己的面板,然后让被自己踹下去的加斯汀上了线。 果然,显示“魔力和魔法”的那一栏,已经分别变成了“咒力”和“咒术”。 “加斯汀,有影响吗?”他询问自己真正的“外挂”。 “主角模板运作正常,我也正常——”终于能出来透气的骰子系统欢快地回答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是改变了表现形式,并没有影响本质的力量。” 罗格松了口气,他不怕被一个次级世界的规则限制,但是他可不想被世界规则改变了本质。 他冲着库夫林和余洋点了点头,打断了赛特颠来倒去说不清楚的解释。 “没事,你们可以视为你们的能力被重新包装了一下,但是里面的东西没变。” “哦,这样说就明白了嘛,记得下次不要扯那么多专有名词。” 库夫林一边说着拍了拍赛特的肩膀——加了卢恩文字,瞬间近战涨到力量:A的蓝发贤者差点把赛特拍到土里去。 “不过身体的感觉有些奇怪。”余洋在旁边活动着手脚。 罗格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发现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但两人身边似乎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他也懒得继续猜究竟是什么东西,直接丢了一个改叫“咒术探查”的鉴定术。 “哦,恭喜你们,你们现在已经完全变成诅咒了。” “什么鬼!”库夫林直接跳了起来。 余洋则反复看着自己的手,犹豫地问出了一个问题:“是黑炎的问题吗?” “没有鬼也不是黑炎问题。”罗格干脆盘腿坐在了椅子上。 光幕降下去之后罗格已经探查了周围,确定他们是在一个废弃的车站里,最完整的就是他们待的这块地方。 之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抓紧时间休息是正确的选择。 “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太死,根本容不得其他的力量。”罗格向后仰头靠在椅背上,“我本来以为那句话就是一句设定,结果根本是世界的基石。” 之前都补习过《咒术回战》动画的几个人自然知道罗格说的是这个世界只有“咒术”和“诅咒”的事情,彼此相对着苦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罗格扫了一眼鉴定结果:“恭喜,幻想系特级咒灵库夫林和余洋。啊,顺说我被判定为特级诅咒师——因为我用魔法杀过人。” “我怎么觉得这队不能要了……”赛特小声做了总结。 “诅咒师”……罗格并不奇怪自己会获得这么一个头衔。 用魔法(咒术)杀人就会被归入诅咒师,在费伦世界随便抓个法师扔进咒术世界有九成概率都会被当做诅咒师。 毕竟在费伦世界,一个冒险者、一名法师甚至一名学者的手上都有血的腥味。 也许是为了自保、也许是为了财富、也许是为了名望,又或许只是为了一份研究笔记。 比起费伦那种充满了真实中世纪的残酷世界,故事背景放在现代社会的世界真是太甜了。 “好了,赛特——你来念念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被指派了任务的赛特拍了一下手,一张薄薄的光幕在他的手掌中展开,将上面显示的内容展现到其他人面前。 “任务一:成功在咒术世界存活180天。” “任务二:任任务一完成后发布。” “请注意,在本次任务中,热兵器和高科技武器无法使用。” “连续任务?”库夫林直接忽略了第一个任务。 对于蓝发贤者而言在“活180天”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某个平行现代世界线里他可是商店街的打工之王,哪怕支帐篷也能活得快快乐乐而且还能顺便把妹。 “唔,都第四个次级世界了,出现任务类型变换也不奇怪。”罗格整个人向后仰着,视线注意着这个破旧车站唯一没有被封闭的入口。 余洋从罗格的态度里感觉到了这位队长似乎有别的想法,黑衣青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变成墨镜的眼罩。 “余洋你有什么想法?”罗格语气中带着一点鼓励地说道。 或许是被自己的创造者强迫提前化灵,被迫变成半食魂半食魇。而后又被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追捕,被友人出卖。 种种磨难让平时看起来颇有侠气的余洋的心底,总有不安,也总有保留。 罗格之前给了他一枚“宁静之戒”,算是解决了对方情绪激动就会引发的黑火暴走性格大变的问题,但是余洋的其他心理问题就只能通过缓慢疏导解决。 看着余洋犹豫的样子,罗格只能又补充了一句:“没关系,把自己想的慢慢说出来就行。” “我只是觉得……罗格你好像对第一个任务有所警惕的样子。” 对方的态度总是让人不太愿意违背他的意愿,所以余洋也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罗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下目光,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加斯汀丢出的骰子正翻着一个“12”,还带着加成之后刚过判定值的提示。 太阳的,他就不该让加斯汀又上线,但是在次级世界里他也没法让加斯汀重新下线。 算了,还是认真回答余洋的问题吧……罗格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 “第一个任务是个坑。”罗格认真回答,“超级大坑。” “只是日常生活的话没那么坑吧,虽然我们现在在荒郊野外,但是怎么看咒术世界都是有大城市的——”库夫林说道。 “赛特——你作为主神系统解释一下这里面的坑。”罗格毫不客气地作弊了。 赛特乖乖地点了点头:“通常,在系统发布‘生活一段时间’的任务的时候,首先会确定目前所在时间点。” “所在时间点?”库夫林突然回过味来,“等等,赛特的意思是我们初次进入的次级世界不一定是对应故事的‘开始时间’?” “在进入次级世界时,管理者会将小队投入任意的时间点。如果是初次进入某个世界,那么投入时间线不会早于‘开始时间’。”赛特尽职地解释。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在‘所有的事情发生以前’。那么下一个坑在哪里。” 蓝发贤者爽快地承认了他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进行了误判,并且开始快速更新自己的情报。 “根据管理者反馈给终端的信息统计,六成以上的小队在确认了自己所在的时间点之后,会选择远离事件发生点。” “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余洋有些疑惑。 “管理者会在他们躲藏的地方进行‘事件复制’。比如说以为‘百鬼夜行’发生在东京自己躲到纽约就没事了,结果纽约来了一个复刻版的百鬼夜行什么的。” 旁边传来“噗”的一声,库夫林摆了摆手:“明白了,投机取巧不可取。但至少确定时间点是必要的。” “没错,在那之前我得想办法把你和余洋实体化……”罗格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被认定成“诅咒”之后,就没有普通人看得见他们了。 被提醒了这个事实的库夫林和余洋也凑了过去,开始七嘴八舌地提供各种欺骗世界规则的想法。 不过他们还没有找出一个稳妥的方式之前,赛特突然皱起了眉头。 罗格抬了一下眉:“你那有地图吧,看看车站后面是什么地方。” 新生主神·作弊器·赛特闻言又拖出了自己的小光幕,三两下定位了众人的位置之后放大。 “后面曾经是一片墓地,后来盖了神社。”不光完成了定位,还顺便获取了谷歌说明的赛特把光幕转给罗格,“看,神社的位置就在这个小山包上。” 罗格瞟了一眼,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喂,这是乱葬岗啊,而且你这是实时投影吧?看看这玩意是什么?” 他指着在破旧神社上方漂浮的一团犹如在子宫中沉浮的胎儿般的巨大阴影,从队友们的眼神读出了一致的想法。 ——是咒胎。 第17章 咒术世界的战斗力巅峰 “虽然我知道‘管理者’不会让小队偷懒,但是这也太快了!”罗格朝着赛特抱怨道。 主神系统转化而来的人造人想了一会才找出一个可能的答案:“管理者重新上线时收集到的观测数据全部被清空,只有我这里有备份。为了方便作弊我没有把资料库重新备份给管理者,所以现在属于重新收集资料阶段……” “然后只有一组小白鼠没有对照,就可劲了折腾。”罗格没好气地说。 “那个咒胎不是很强。”库夫林比划了一下,“大概一个火球就能烧干净了。” 库夫林的判断赢得了余洋的赞同,同样操作火焰的食魂在心里的判断也是一次黑炎,那个还没有孵化的咒胎就会灰飞烟灭。 “队长。”余洋这么说着,“我们最好在咒胎孵化前处理掉它,我们并不知道到它究竟属于哪种类型的咒灵。” 余洋的话外之意是他们对咒术世界的了解太少,目前他们没有办法判断出咒胎会孕育上怎样的诅咒,要不要交给咒术师们自行处理。 罗格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同意了余洋的判断。 就算只是次级世界,对于进入主神世界里的人来说,这些世界的“人”可能只是Npc,但异界队是不同的。 正是因为对所有世界的生命一视同仁,罗格才会同意从次级世界带走Npc作为队员的补充,而非是因为情况紧急“不得已的选择”。 而原本就属于次级世界的余洋和库夫林更是不会觉得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和其他世界有什么区别,或许蓝发贤者看淡生死,但也不会罔顾人命。 ——离这个废弃的车站三公里外,就有一个普通人的村庄。 “他们在拔出咒灵的时候会降下‘帐’。”赛特尽职地提醒道,“我记得咒语,可以试试。” 罗格扫了一眼人造人——赛特的身体是主神系统按照被允许范围内的最高强度给自己订制的,在初期阶段足以保护挂在胸口的主神本尊。 “你念了没什么效果,为了防止意外你保护好自己。” 赛特没有说“一定要帮上忙”,而是留在了墓地的入口。 罗格耳边却传来赛特的声音,显然是主神单对单通讯的结果。 “我刚才说没有上传备份数据才造成现在的情况,你好像……没有生气?为什么?我这么做不是错误的吗?” “你要上传了我才头痛。”罗格在加密频道里解释,“你要成为‘主脑’,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一个终端。主脑是不需要对自己控制的下属们交代一切的,所以赛特至少第一步没有做错。”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学会筛选信息,学会有限的共享,换句话说,学会判断。” “我没有头绪。”赛特回答道,“我做出过判断,但是我不知道对错。” “没有人能用‘讲述’告知你如何去做,如果用言语就能塑造一个生命对世界的认知,那个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骗术师。” 罗格暂停了几秒,这才继续说道:“但是那种认知也是脆弱的。一旦自己理解了‘事实’就会变成碎片。” “那我要怎么做?”赛特觉得罗格还有话没有说完。 “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想法去学习。人类要形成自己的观念需要二十年以上,而要成为‘神’的你,可以花上更长的时间——反正我很有耐心。” “人类只需要二十年是因为有参照物?” “但是你没有,赛特。” “我觉得罗格你的观点可以作为基准。” 这算是被加斯汀系统“判定”过的后遗症吗?罗格有些心累地想。 “你可以观察我们到过的每一个世界,然后你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的参照物了。” 罗格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继续说也是鸡同鸭讲,不如再等一段时间。 而且他听见了余洋和库夫林已经准备动手直接物理层面地让头上那个晃来晃去的咒胎灰飞烟灭。 “你们等等,虽然没有帐我也有替代方案!” 飞奔几步阻止了两个实干派的队友直接上手,罗格给两人一人一个黑暗视觉的“咒术”。 “行了,等我布下黑暗结界,然后你们怎么做都无所谓啦——” 下午15:03分,东方的天空出现巨大的黑色半球形领域,该区域内曾有咒胎存在。 下午15:11分,在附近的两名高专学生进入探查。 下午15:22分,黑色领域消失,咒胎和两名一年级生都消失无踪。 下午15:24分,发现一行四人,其中一名诅咒师,两名咒灵,一名普通人,怀疑咒胎和学生失踪与其有关,特勤组报告四人已经向城镇移动。 “失踪的学生是七海和灰原。”夜蛾一脸严肃地对着面前的两名学生说道。 五条悟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夏油杰已经坐正了身体,用同样严肃的表情和夜蛾对视:“没有办法确定七海学弟和灰原学弟的现况?” “生死不明。”夜蛾有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七海和灰原都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户外实习,结果只是一个转眼就连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对方的位置?” “刚离开休息点,从高速公路前往东京。”夜蛾查看了一下实时报告,“已经快进入东京都范围。” 扎着丸子头的年轻人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看不出是在神游还是在听他们讲话的白发同级生。 “悟。”夏油杰叫着对方的名字,“准备出发。” “特派员在外面等你们。”夜蛾提醒道。 “我们才不用那么老土的方式登场,对吧杰。” 比他还小,却显得靠谱许多的夏油杰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现在不是为难别人的时候吧?” “用虹龙飞过去不比开车快~走吗杰——” 夏油杰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夜蛾,获得许可之后拉着五条悟奔了出去。 下午17:12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一条闪着七彩虹光的龙腾空而起。 夕阳的金辉落在虹龙的身后,将龙头上坐着的两名少年变成逆光的背影。 五条悟从虹龙上向下眺望,夜蛾满脸担忧的神色尽落他的眼中。 “别愁眉苦脸的,夜蛾老师,你已经很显老了!”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在龙背上挥着手,如愿地看到夜蛾的脸又黑了八度。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伸手勾住夏油杰的肩膀:“安心交给我们,谁叫我们是最强的!” 罗格面色不善地坐在驾驶座上伪装自己在操控方向盘。 实际上他根本是双手离开键盘,全靠“自动操纵”在控制车子行进的方向。 赛特的手里正捧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水晶球中投射出来的是一个配备齐全的房间,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倒着两名失踪的高专学生。 “我就知道管理者不会放弃玩我们。”罗格忿忿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bA——”的一声,吓得旁边的车子往两旁避让,“库夫林你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 “喂喂我只是自卫反击而已,谁知道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会看得见我和余洋啊。” “看见校服的时候就应该反应过来是咒术高专了吧?”罗格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放缓了下来,“抱歉,我有点急躁了。” 库夫林耸了耸肩:“你怎么了?从任务开始之后你好像就冷静不下来的样子,这不像你,罗格。” “大概是因为被判定成诅咒师,那些咒力对我的精神有点影响,虽然我自己还察觉不到。”罗格说了一个猜测,然后给自己挂上了一条项链,“没事,察觉了我就有防护的手段。” “那就好。”悄悄拔下戒指的余洋又把戒指套了回去,眼睛的余光扫过赛特手里的水晶球,”他们还没醒。“ “唔,不过我没下重手只是打昏了他们,再晚点两个人一定会醒过来。”蓝发贤者不太好意思说咒术师们的肉体强度在他预计之上,所以力量用得大了一点。 罗格嗤笑了一声:“你还是对着水晶球丢个治愈术吧。” “有用吗?”库夫林疑惑道。 “没问题,这个水晶球本来是用来拷问的……所以任何施放在上面的魔法都会原原本本传到被关押者的身上。” “噫,好阴险。”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水晶球释放了治愈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里面的两个人就慢慢醒了过来,在片刻的交流之后开始了在屋子内的探索。 “里面有个年轻人有点眼熟。”蓝发贤者说道,“余洋你有没有印象?” 库夫林指着里面浅色头发,显得有些老成的少年:“就是这个。” 余洋观察了一会,也点了点头:“的确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七海建人,目前年龄十五岁。”赛特已经对比出了资料,“根据七海建人的年龄,我推断现在我们在2015年的咒术世界。” “唔?这个时间点有点早啊?动画的七海建人应该是……?”罗格在前方问道。 “应该是二十七岁。现在是十二年前。”赛特回答。 罗格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动画剧情,十二年前有什么关键的事情他毫无头绪,但是肯定没有七海建人和另一名不知名的高专学生被他们抓住的事情。 “……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故事线吗?那接下来是什么?咒术的战力天花板从天而降?”罗格猜测道。 然后他看见库夫林和余洋一起把目光投向了侧窗外的地平线。 蓝发贤者对罗格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已经习得了乌鸦嘴的极致。” 罗格连回嘴的时间都没有,他猛地踩下刹车,同时转动方向盘,一个大甩尾让车子整个飘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轰隆”一声,柏油马路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碎石纷纷飞向半空中。 “啊, 躲开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愉快的意味在罗格前方响起,那头显眼的白发让罗格忍不住对管理者竖了个中指。 他们果然把咒术世界的最强战力——目前十六岁的五条悟招惹来了。 当然,旁边还有一个罗格同样不想面对的人——目前十五岁,还是高专学生的夏油杰。 第18章 五条悟与夏油杰 “未登记的诅咒师和未登记的人形咒灵?”蹲在虹龙头上的五条悟用一只手拉住夏油杰的衣摆。 “杰,你说上面那群糟老头子们在搞什么?登记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总是有漏网之鱼。” 现在这个年龄还没成为咒术世界的天花板,但已经完成和自己旁边的人组成“最强”搭档的白发少年对着地上指指点点。 “不要这么说,悟。要老人家们有我们的行动力也太为难他们的一把老骨头了。” 黑发少年的语气老成,乍看是在劝说自己的同伴,仔细一听却发现虽然拐了个弯,却是对自己搭档的绝对赞同。 不过比起五条悟不把下面那辆车放在眼里,夏油杰正在小心地观察他们这次的任务对象。 “悟,里面是四个人没错?” “有两个是咒灵哦,咒灵。”五条悟纠正道,“那个普通人也有点奇怪。” “能被‘六眼’说奇怪的普通人本身就不能叫做普通人吧。” 对于搭档并没有增长多少的常识叹了口气,夏油杰追问道:“哪里奇怪?” “不是咒术师,没有术式,但有不弱的咒力——却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血缘干净得就像他是凭空长出来一样。” “凭空长出来,不是简单的无父无母,对吗。” 说话之间已经布下了好几个侦查用的咒灵,夏油杰在心里将这次的“课外教学”难度又提高了一点。 “六眼的反馈就是——无法追溯那个人的遗传代码。”五条悟摊了一下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我超好奇能不能抓来问一下”。 “悟……”知道同伴起了玩心的夏油杰不得不再次提醒五条悟,“任务优先。” “哦,那完事之后你要陪我去吃甜品。” “我那份也归你。” “不行,你不吃不算陪吃。” 夏油杰用一只手按住五条悟的脑袋:“那就歌舞伎町的那家意大利咖啡厅。” “哦,杰答应了,那就快点完成课外教学。” 比起完成任务显然对甜品店兴趣更大的问题学生正准备快准狠地来一下解决战斗,但背后的搭档伸手拉住了他。 “有发现灰原和七海的下落吗。”夏油杰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太阳穴上方,“咒灵们没有回应,只能靠你了。” “发现了哦,他们……应该能算好好的?”“六眼”捕捉到了属于两名学弟的咒力,非常平稳,但似乎被困在什么东西里。 “大概是那个诅咒师的术式,或者咒灵的能力。”五条悟摊了摊手,“你的意思是先抓到再说?” “嗯,也得亲眼看到才能确定怎么处理不是吗。既然七海和灰原都还活着,就得让他们毫发无伤地回学校。” “我知道啦,你好啰嗦。” 五条悟从虹龙上跳了下去,留下夏油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才找到位置落地,心里想着下次一定押着五条悟用专车过来。 “弃车。”凭着感知了解到五条悟动作的罗格飞快地说道,“我们大概还要靠着这车入城,可不能让下手没轻没重的小鬼炸了。” 目前是咒灵状态的余洋和库夫林轻易地离开了车子,而罗格则先把赛特丢了出去,自己也从驾驶座上翻了下来。 “咦,我还在想怎么温柔一点让你们出来,现在不用麻烦了。”落地的五条悟透过墨镜看向同样黑发的“诅咒师”,“还是杰的比较好看。” 五条悟的评价传入罗格的耳朵里,黑发青年觉得满脑子问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发色这东西天生的,虽然他现在的发色也不是那么纯粹就是了。 虽然看动画的时候觉得五条悟是个喜欢恶作剧,偶尔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但罗格认为那很正常。 随心所欲是强者的特权。 不过倒是没想到未来是大反派的夏油杰不光是高专的学生,而且看起来还和五条悟是朋友。 “对初次见面的人就评头论足不是什么好习惯……”罗格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远离车的方向站定,身后跟着还有些懵懂的赛特。 主神终端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难免有些发呆。 现在不能打扰赛特的思考,想到这一点的罗格对着靠近的两名高专学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个问题,我们有直接用谈话解决问题的选择吗?” “现在没有。”回答的是夏油杰,有着奇怪刘海的黑发少年双手插在灯笼裤的口袋里,脸上带着和五条悟同样张扬的笑容,“恐怕一会儿也没有。” “我想避免战斗的情况。”罗格指了指身后,“我的同伴有普通人,我想尽可能的不用武力。” 回答他的是夏油杰走了几步,和五条悟形成了一个夹角,将一行四人都笼罩在他们的攻击范围里。 罗格长叹了一口气,他猜想大概是因为赛特跟随的关系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尽管管理者没有检测出违规情况,但每个世界一定都被调整到了相对较高的难度。 换句话说,受到管理者影响的世界之理,不想让他们有“用嘴炮就能解决问题”的机会。 但是在“最初节点”就和咒术世界最强交恶绝不是罗格期待的情况。 他一边在心里对这里的世界之理竖中指,一边飞快地思考解决方法。 “加斯汀。”他默念着没有被他踢下线的骰子系统,还没等罗格说出自己的要求,那个比新生的主神要灵敏上许多的外挂就明明白白地回答了他。 “不可能,做不到,我是外挂都不行。本世界规则下‘最强’模板免疫所有判定。没有神力模板加成无法突破该限制。建议原地登神——” “闭嘴。”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罗格感觉到了压力。 面前的五条悟应该还没有达到他看过的动画里的强度,虽然不确定为什么,但是罗格的第六感就是这么肯定的。 而目前的情况,罗格觉得或许他可以选择影响夏油杰。 在双方还是朋友的情况下,大概率能干涉五条悟的决定。 “不要盯着五条悟,分析夏油杰有没有可能进行交涉判定!”给加斯汀下了新的指示之后,罗格挡在了赛特前面。 罗格全力戒备着面前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白发少年。 从明面上来看,他们一行人并没有明显的劣势。 夏油杰那边只站着余洋,库夫林已经进入了游走模式。 可以确定的是夏油杰就是刚才虹龙的操纵者,因为动画里的五条悟没有使用过操纵咒灵或者召唤式神的术式。 那条龙是咒灵,所以面前这个少年多半就是“式神使者”,又或者是“傀儡师”一类的,还没超出余洋能应付的范围。 而且余洋也没有掉以轻心,黑发金眼的食魂已经摘掉了墨镜,让黑炎显现缠绕在周身。 对着夏油杰的余洋知道自己的弱点。 从“为了让食用者感到美味和饱腹的幸福”的美食中诞生的食魂,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夺取“人”本身的性命的。 虽然自己已经斩杀了无法计数的食魇,甚至对天兵天将动过手,但余洋从未杀害过人类。哪怕难以自控的时候也是尽力避开人群,避免自己伤到任何一个普通人。 他想要的是人们吃到美味时候的笑颜,而不是疯狂避开自己的模样。 而站在他对面的丸子头少年,对于余洋来说,无论那少年是多强的咒灵操纵者,但依然只是人类。 虽然知道自己的同伴有些束手束脚,不过库夫林也只能丢着余洋一个人牵制夏油杰。 蓝发贤者知道这场战斗中的真正问题不在余洋,不在自己,而在罗格和赛特。 在确认需要战斗之后,库夫林身上的常服就自动转化为了灵衣。 这让库夫林知道自己作为英灵的本质并没有变化。 对方不使用咒术就无法伤到他。就算受了伤,只要得到“魔力”,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说就是“咒力”的补充他就能够立刻恢复伤势。 但罗格不行。 不管罗格本身有多强,他的身躯没有超越人类能达到的极限。虽然作为法师的罗格拥有非同寻常的魔力储量,但那也是有极限的。 而赛特更是脆弱。作为“躯体”而制造出的人造人通常有一个比普通人强一些的均衡数值。 这样的身体不光离“强大”有些遥远,而且这个犹如幼儿一般的新生主神并没有学习任何作战的方法。 而他们俩面对的那位五条悟……就算没有动画做认知基础,只看一眼那家伙敢随便浪费咒力浮在空中,库夫林就知道要么咒力储量不见底,要么使用咒术的消耗极小,大约又是源自“六眼”的能力。 不过还没等库夫林走到位置,对面的白发少年就没有耐心地发动了进攻。 罗格也不知道第一击到底算不算对方在试探自己,在他看来对方只是像甩能量弹一样对自己甩出了一个压缩的咒力团。 或许应该有别的称呼名字,但在罗格看来根本就是仗着自己的咒力储量选择的最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 ——偏偏还特别有效,尤其是在这种罗格完全无法判断对方的咒力会造成怎样的效果的情况下。 换句话说因为背后还站着一个赛特,所以罗格不能躲。 “找准机会把水晶球送到夏油杰那边。五条悟的攻击根本没有顾忌我们这边有‘人质’。估计家入硝子现在已经在高专里,他只要保证要救回去的人不当场死透就行了。” 罗格一边传音给赛特,一边在自己前方张开了一面元素盾准备硬扛。 但魔法盾张开的时候罗格就差点吐了口血,本应该是四大元素混合运转、会吸收同类元素排斥非同类力量的元素盾在咒术世界彻底糊成了一团,看起来倒是和对面丢出来的咒力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立刻意识到这玩意不可能正常发挥作用,罗格也来不及准备第二个法术,只能接受了硬碰硬的命运。 一声巨响从两股力量相撞的地方发出,震得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向硝烟弥漫的那片地方。 罗格他,还活着吗? 第19章 赛特也在努力 所有人都想知道谁会从那片酷似地雷爆炸引起的硝烟里先走出来。 刚才的冲击让库夫林和余洋都确认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世界的咒术,和他们知道的“魔法”和“术法”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没有元素,也没有光暗,换句话说就是接近纯粹的“力”,有的只是咒力本身和咒力引发的“表象”。 如果使用有针对性的防御,例如元素盾什么的,效果多半会不尽人意。 想到这里库夫林一捶手心:“完蛋,罗格要吃亏,他把自己的牧师技能全删除了。” 但余洋没有回应,库夫林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们之间的心灵通讯其实是把赛特、或者说随身主神系统当做中转站实现的。 但是刚才的爆炸显然波及了对方,所以现在通讯站暂时掉线。 “啧,那两个被关在水晶球里的小鬼头没事吧。” 库夫林随手画出一个卢恩——他使用的魔法的本质是和自然沟通,并非和法师一样压制那些元素属性为自己使用。 说白了,他的法术和“咒术”有那么一点相似。如果说咒术是使用“人心”产生的力量,那么德鲁伊的法术就是使用“自然”的呼唤,是最纯粹的自然之力。 讲得更简单一点,蓝发贤者喜欢玩火球连发只是因为“自然之火”最容易回应自己而已,但事实上任何自然的力量都会回应他的呼唤。 平地刮起了风。 库夫林在风起来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只是想召唤一阵将硝烟吹散的微风,但周围有什么东西将那阵风放大,甚至让源于自然的风变得狂暴。 紧急之中库夫林能察觉的只有“咒力”中与“魔力”不同质的那一点究竟是什么。 魔力虽然极为容易被环境影响,但是魔力的本质其实极为纯粹。 但咒力不太一样,咒力的本质,、或者说源头是“激烈的情绪”,本身就包含着“狂暴”的意味。 尤其是在有了“针对目标”的情况下。 罗格之前使用的黑暗结界是地域性法术,然后法术本身隔绝了会从周围涌入的咒力,所以在对付咒胎的时候才没有这种感觉。 但现在可没有人使用结界,对面的两名本土人士也没有降下所谓的“障”。 而且现在察觉这一点已经晚了,库夫林召唤出的风并未卷散硝烟,而是直接化身为龙卷,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无风的风眼。 “我去,都做好防护!”库夫林一出口发现自己说的居然是盖尔语,这是翻译系统都掉线了吗? 同时面对狂风和人形咒灵的夏油杰略微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放出更多的咒灵来抵御狂风,但是有一个身影比他的召唤还快上一步。 是那个人形咒灵。 对方居然在狂风袭来的瞬间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用黑色的火焰烧灼了驱动龙卷风的咒力。 “别在意,我只是无法见到有人在我面前遭到危险。” 余洋扭过头解释,但是他立刻就知道夏油杰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做了一个动作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抽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余洋清楚自己只需要拦住夏油杰不要干扰罗格就行了。 一阵咳呛声后,终于有个人从硝烟里面冲了出来,还是直接一头扎向夏油杰那边。 散布在夏油杰周围的咒灵伸手抓住了赛特的胳膊,被拽了一下的人造人一个踉跄跌向地面。 卷入咒力对冲产生的爆炸已经超出了赛特肉体能承受的强度,加上直接撞上柏油马路,主神终端终于感受到了从生出自我意识以来第一次肉体上的疼痛。 好痛,没有一处地方不在叫嚣着被撕裂、被擦伤、被磕碰的痛。 但赛特首先做的是收紧了手臂,似乎在保护怀里的什么,同时坚定地想要走到夏油杰的面前。 那的确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不知道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咒力,但是却是个连自我防护都不会的普通人。 夏油杰盯着那个又站回一边,只是用站位切断他去支援五条悟的咒灵。他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那个咒灵说的话,那个发音听起来像是中文? 但这些也不能解释那个非术士拼命想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咒灵们叽叽喳喳回报的信息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夏油杰只能给了它们更加明确的指示。 “看看他抱着什么。必要的话拿过来。” 赛特再次被咒灵们团团围住,主神警惕地看着那些想要钻入他手臂内的咒灵,并没有停下脚步。 手上的血痕又多了好几道,赛特咬着牙一声不吭,看得夏油杰和余洋都有些心惊肉跳。 夏油杰见那个人形咒灵冲着人类喊了好几声,听发音似乎是对方的名字,后面又是一大串不懂的中国话。 黑发丸子头的高专学生终于忍不住喳了一下嘴,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非术士面前。 放出的咒灵们拱卫在夏油杰的周围,少年用一根手指指向赛特的眉心:“你要做什么?” 赛特张了张嘴,发出一串没有人明白的声音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急忙隔着衣服握了一下胸口的挂坠,再开口在夏油杰听起来已经是标准的日语。 “你们是不是在找他们?”赛特松开手,露出抱着的水晶球,“他们没事,罗格让我给你送过来。” 咒物?还是咒具?面前的水晶球似乎更接近咒具,但依然有所不同。 或许应该让悟来看看……夏油杰让一只咒灵捧起了水晶球,他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七海和灰原。 两名一年生似乎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正在小心翼翼地四下探索。 “你想说他们是人质?” 赛特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把水晶球打碎就能放他们出来。罗格说我们并不是有意把人关起来,只是在祓除……是这么说吧,祓除了咒胎之后,突然被攻击。” 赛特说完这句话之后指了指旁边的蓝发贤者:“库夫林出手太快把人打昏了,罗格怕他们醒过来继续攻击,所以才把人暂时放进了里面。” 库夫林……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夏油杰顺着赛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蓝发咒灵正在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弄出的龙卷风收拾掉,完全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 而那个帮他挡了一击的咒灵…… “那是余洋,他是基于‘想要令所有吃到某种食物感到满足’的想法诞生的,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赛特说得很有底气,而一直旁听的余洋对新生主神露出了真诚的笑意。 “我们并不想和你们作战。”余洋驱散了自己周围的黑炎,“虽然现在说这个或许有点晚了……” 另一边的蓝发贤者终于解决了自己搞出的麻烦,五条悟和罗格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发蓝眼的“最强”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罗格则显得有些狼狈。 只是说不清楚他身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到底是因为爆炸造成的,还是因为他在稳定狂暴的咒力的时候造成的反噬。 注意到赛特和夏油杰的情况,罗格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放低了姿态,重新面对五条悟。 “我们并无恶意。”罗格重复了自己的发言,“我并非随意杀人的诅咒师,而他们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咒灵,我并没有说谎。” 沉默。 罗格的话换来的是短暂的沉默。 夏油杰没有立刻做出判断,倒是五条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之后,手中术式又产生了变化。 “蛊惑高中生可是犯罪行为——” 顺转术式·苍,在六眼的加成下威力变得更加离谱的无下限术式之一。 直面五条悟的罗格立刻感觉到了顺转术式造成的吸力,他顾不得自己身体里依然狂暴脱缰的咒力,立刻做出了应对。 塑能魔法·重力。 虽然在用出来的一瞬间罗格发现魔法的名字变成了“地域术式·沉”, 但是似乎印证了库夫林刚刚传过来的想法,这个针对地域的法术并没有暴走。 借由法术增加的重力让罗格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地上,但顺转术式造成的吸力并没有放弃对他的撕扯。 就像有两个彪形大汉一头一尾地拉住他撕扯一样。 在撕扯产生的疼痛中,罗格挣扎着向夏油杰和五条悟又说了一遍:“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一句话被重力和吸力扯成断断续续的音节,不过两名少年还是听懂了罗格想要说什么。 丸子头的少年没有继续犹豫,他走到了好友的身边。 “悟,停手吧,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五条悟有些不情愿的地撇了一下嘴角,不过他没有反对夏油杰的决定,收回了自己的术式。 罗格可没空听对方是不是又在说着“那这次甜点的钱你来付”之类的讨价还价,因为他耳边终于响起了加斯汀的声音。 “即将对夏油杰展开干涉,请继续减轻对方的敌意。” 罗格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这个烦死人的外挂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天籁。 虽然最好是再摆点姿态加强“干涉”的效果,但是少年五条悟依然跃跃欲试地模样让罗格选择了“直接上”。 这才第四个世界就因为力量本质和直接碰上“最强”被坑,罗格觉得自己果然有点小瞧了主神世界。 虽然对于他的出生地甚至对于费伦来说,主神世界仅只是一个三级世界。 但这个三级世界并非自行野蛮生长而成,而是由位面更高的“创造者”们塑形,并且监管其发展最后形成的“试验地”。 而且创造者们究竟处于四级世界还是五级世界尚无定论,以为次级世界中碍于“低纬”的限制不会出现超出掌控的自己,还是太轻敌了。 “不说余洋手上没有人命,库夫林也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而战——他是由神话传说形成的幻想咒灵,爱尔兰神话里厄尔斯特的光之子,你们应该知道。” “但你杀过人。”夏油杰指着罗格,五条悟在旁边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瞒得过“六眼”,被杀者会在杀人者身上留下特殊的痕迹,那种波动不光瞒不过六眼,也瞒不过夏油杰。 “我是杀过人,但我从不主动杀人。”罗格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之前生活的地方……不是只有咒术能够杀人。” 罗格故意说地有些含糊,他想知道面前的两人对普通人世界的黑暗面的了解程度。 或者说,他想知道还是高专学生的夏油杰是否知道他所坚持的正论之后,那些应该被保护的非术士并非无辜。 罗格用一种安静的态度凝视着面前的两名高专学生。 他在等待夏油杰的答案,变相来说,这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对他们的“判决”。 第20章 让我们进高专如何? “杰,他没有撒谎哦。虽然人数有点多,但是居然不是谎言耶。” 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 已经看惯了俊男美女的罗格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思维也骤然停了一下。 只论长相五条悟也好夏油杰也好对他的杀伤力都有限。 费伦有各种各样天生魅力破表的奇异种族,而空桑世界里面的食魂也没有长得差的。 英灵们虽然奇形怪状什么类型的都有,但至少一半以上都是超级俊男美女。 长得好在罗格这里并不是什么加分项,甚至还会触发他身上恒定的反魅惑结界,但看到五条悟眼睛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到了精神层面的冲击。 ——那双眼睛,是宇宙。 并不是因为颜色犹如极北之地的苍蓝晴空让人产生的联想,而是那双眼睛里面包含着这方宇宙的运行之理。 罗格记得自己曾经在一个遗迹中看到过类似的宝石。 那是在费伦世界被认定为渎神者的人们留下的遗迹之城。 那群被称为奇械师——指不信仰神明、使用魔法和机械作为文明基础的人们创造出的奇迹之都本应高悬在天上嘲笑神明的无力,但在罗格发现它们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已被尘埃掩埋。 在城市废墟的核心部位罗格见到了那颗蓝色的宝石。 奇械师们用比黄金更珍贵的金属做成了星图环绕着那枚宝石,奥术魔法的微光倒映进浅色蓝宝石而形成彩色的星辰,和金色的线一起描绘出属于艾伯伦世界的宇宙。 五条悟的眼睛里有类似的东西,但宝石的周围没有围绕它的星图。 存在于那双眼睛里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万物本质、道理和存在的意义。 啧……罗格回过神之后在心里“啧”了一声, 一个世界,或者说一个位面都会有自己的天之骄子,罗格非常清楚这点。 他在费伦世界曾被迫剥夺过一名位面之子的“气运”,结果一出门一团神火就掉到了脚边。 这话虽然描述起来有夸张的嫌疑,但是位面之子就是这种幸运值逆天的东西,假以时日还会成长为位面不可击败的最强。 罗格一直把“不要碰到位面之子”列为人生信条,但是天不遂人意就是“他出门绕路走,天意也会把位面之子丢到他面前来”。 例如对面明显写着“跃跃欲试度增加了!”的五条悟。 “我当然没有说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不是自找麻烦吗。” 对方的敌意淡了许多,罗格干脆坐了下来。 库夫林也发现了场内的气氛变化,他拍了拍余洋的肩膀,和黑发食魂一起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如果不是被袭击,我也不知道我会用咒术。”这句话当然是半真半假。 假的是关于咒术的部分,真的则是“被袭击”。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小队经常会接到一些调查村落的任务,这些任务中不少其实是盯上了菜鸟们的盗贼故意发布的陷阱。 比起魔物,人心更可怕。 随着名望(等级)的提升,罗格会规避那些有可能“杀人”的任务,除了游走在遗迹和废墟之间被别有用心的人袭击之外,他几乎只和魔鬼、恶魔、非人类生物打交道。 那些智慧生物在咒术世界的判定下估计全会被归入“诅咒师”或者“咒灵”,自然不会归入“咒术杀人”的范畴。 夏油杰挑了挑眉,他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从普通家庭进入咒术界的他知道有个无罪宣判叫做“正当防卫”,而且也知道杀人的方式不只有咒术。 非术士是脆弱的,哪怕只是一只铅笔,捅入要害也一样会死。 不过夏油杰没有就那么轻易就相信罗格,他安抚似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然后靠近了几步。 罗格与夏油杰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一个暴起就能将对方作为人质的距离,但是罗格一动都没动。 别说夏油杰的身前身后藏了多少只咒灵,背后那个掏出手机在玩的五条悟本人就比所有的咒灵加起来都危险。 “你从哪来?”夏油杰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平常的问题。 罗格愣了一下, 他的确没有想到夏油杰会这么问,不过他很快说出了一个东欧小国的名字。 夏油杰当着他的面掏出了手机谷歌起来。 罗格用一脸疑惑掩盖了心里的偷笑,他说的地名当然是真的,而且在这个时间点上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刻。 而且罗格的模样也极具欺骗性,原本他的长相是标准的中国人的模样,五官端正,算不上很好看但也绝不难看。 穿越费伦之后因为一路上奇奇怪怪的遭遇加上魅力值的提高,容貌也逐渐融合了西欧人的特点,现在看起来和东欧那边的混血儿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接近。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是罗格还是细心地给自己做了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点的详细身份设定。 比如他现在用的就是“出生于某小国的普通家庭,被劫匪闯入的时候为了保护家人而觉醒了咒力。但是家人在后来的动荡中还是分散去向不明,这次来日本是听说自己的妹妹有可能被当地黑帮卖到了日本东京”这个设定。 咒术师们检查了罗格拿出来的照片。 照片很旧,看得出是经常会被拿出来审视的贴身之物。泛着黄色的照片上的女孩还是年幼的模样,照片的边缘已经磨烂,然后又过了一层塑保护起来。 “她还活着。”夏油杰把照片还给罗格的时候表情又柔和了不少,看来是信了罗格的说法。 罗格瞬间有一点愧疚,但快得连六眼都捕捉不到。 主神系统用分数换出来的照片当然是真的,而且必然是活人,罗格甚至相信自己真的能在东京找到长大后的女孩,而且对方也一定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 不过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主神系统在“制造假身份”上本来就滴水不漏。 罗格没有说什么“这真是好消息”,他只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夏油杰手上小心翼翼地拿回照片包起来,放回贴在心口的内袋里。 “谢谢。”他用了最简单的话来回答夏油杰,罗格知道这也是最适合的。 “悟,你怎么看?” “嗯?杰想怎么做都可以,反正我会帮杰搞定剩下的。”让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再落回手里,五条悟不太在意地回答,“或者杰吸收掉那两个咒灵,把这个和那边那个一起带回高专?” “咳咳。”库夫林在罗格说话前就打断了五条悟的话,“抱歉啊,我和余洋可不是吃的。” 蓝发贤者一边说一边解除了战斗姿态,日常装束重新取代的灵衣,就算被普通人看见也只会觉得是个发型有些张扬的外国游客。 但是普通人看不见他。 “都说了我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咒灵。” “的确。能和人有条理的沟通,还能随便更换衣服的是不能称为普通咒灵,所以我之前就说过了,是没有登记的特级咒灵。”五条悟竖起手指一脸认真地说道。 “都说了不是咒灵!有区别的!英灵还是精灵都好!总之不是咒灵!” “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夏油杰倒是对这种瞬间跑马的状态见怪不怪,“虽然我理解了你的情况,不过这不是放任你们自由进入东京的理由。” 罗格笑了笑:“如果没被发现的话,我倒也不会主动去找高专报到。但是已经被发现了,我也有另一个想法。我愿意接受高专的监视,只要能让我正常外出寻找妹妹。” 坦荡的发言让夏油杰有些狐疑地看了罗格一眼,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阴霾,就像为了“妹妹”牺牲自由也无妨。 加斯汀开始投骰子的动静在罗格的耳边响起,骰子“轱辘轱辘”转动地声音似乎响地特别久,久到听见加斯汀报出的结果的时候,罗格以为他已经这么站了半个小时。 “判定结果23,说服成功。” 对面丸子头少年撤掉了警戒的姿势:“我知道了,我会向校长转达,不过咒灵……” “他们的确不是咒灵。”罗格叹了口气,“在我的家乡,他们被称为精灵甚至神灵……不过如果能让他们暂时以普通人的模样出现的话,也就不用登记成特级咒灵了吧?” “咦,还有这种办法?让咒灵变成普通人都能看到的样子?” “不是咒灵。”罗格尽责地纠正了最后一次,他确定夏油杰听进去了之后就不再废话。 说服五条悟这种高难度的工作连外挂都选择了罢工,他还是别只用语言尝试了。 罗格对着赛特招了招手:“我的包。” 赛特这才想起刚才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罗格把自己的储物袋放在他这里。主神系统忙从怀里掏出那个比钱包大不了大多的皮袋塞给罗格。 “我想想……这两样东西应该会有用吧。”罗格从皮袋里摸出了两个加起来也没有手掌大的金属薄片,上面附着的、类似咒力的强烈气息让夏油杰和五条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但在罗格把两片金属贴上余洋和库夫林身上的时候,食魂和英灵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制性的力量。 “这是什么玩意!”库夫林首先蹦跶了两下,余洋也皱着眉头想要从身上找到已经融入的金属片的形状。 “是可以强制精灵从自然现身的符咒,有用了吗?” “哦,有用了有用了。”库夫林拍了拍身上,“之前那种总有点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 “嗯,感觉自己终于又变得真实。下次,早点想起来。” 余洋的后半截话明显是对着罗格说的,黑发青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可不想还有下次。” “杰,真的好神奇啊!”那边六眼的拥有者显然看得更多一点,“他们现在一点咒灵的气息都没有了,感觉就和咒术师一样。” “因为这个符咒的作用是捕捉精灵然后当做随身仆人吗,至少发明它的人是这么想的。”罗格说完之后立刻忽略了同伴们想杀人的眼神,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我刚才的提案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第21章 高专生活180天(一) “还好车没坏。”在驾驶座上的罗格语调轻松地说道,“毕竟是租来的车,要是需要赔钱的话会在入境记录上有不良记录的。” ——说得像你下次还会来一样。 知道真相的众人正在赛特开辟的心灵通讯频道里吐槽得正欢快。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赛特,你千万别学罗格。”余洋对新生主神孜孜教导。 “那不能说真话的时候要怎么办?” “善意的谎言这种命题对你来说还太难啦,你就学会适时的沉默吧。”库夫林靠在椅背上补充道,“哦,那个也别学罗格,他连沉默都是在演戏。” “你们够了啊,你们也不想想我费那么大力气获取信任是为了什么,特级幻想咒灵二人组。” 罗格维持着笑脸,他可不想被看出什么端倪。 虽然副驾驶座上是赛特,而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最后一排,但是他相信隔着一排位置对六眼根本不算麻烦。 “居然是租来的车,我还以为是随手‘借’的。” 后面传来夏油杰的说笑声,罗格没有回头打了个哈哈:“那样多不好,我可没有抱着一次签证期就能找到家人那样幸运的想法。而且也没缺钱到需要进行违法行动的地步。” “说起‘违法行动’,杰~你觉得用什么糊弄那帮子老头子比较好?时间太短了找不出两个特级咒灵交差哎。”五条悟竖起手指,做了个弹指的动作,“干脆说被你吃掉了或者被我粉碎了?” “报告里说的是一名诅咒师,两名咒灵,一名非术士,没有说咒灵等级。而且被我吃掉了我得编那两只咒灵的能力,被你粉碎掉了他们也会让监察官来检查残秽。” “说的也是,那些老头子也太啰嗦了。带着一个投诚的诅咒师也不能让他们把事情弄得简单点吗?” “……只会变得更复杂吧。不过交给夜蛾老师头疼就行了。”夏油杰回答地有些没心没肺。 丸子头少年眯着眼歪头想了想:“我觉得没有‘特级’作为限定的话,罗格自己应该有办法解决?” 罗格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拍方向盘:“我之前在东欧那边收到过一个咒具,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种玩意当然不能直接在车里掏出来。 毕竟那是当时一群人在讨论完怎么对付灵体之后,罗格突然想起来如果遇到类似费伦的巫妖那样的对手怎么办。 巫妖作为不死生物中的施法者进阶,对于冒险者们来说算得上特别麻烦的怪物。 智力、法术、天生能力之类的放一边,战胜了一只巫妖之后光是要找命匣藏在哪里就是一个难题。 如果找不到巫妖的命匣,那么十天之后冒险小队就会多个想尽办法坑他们的不死仇敌了。 所以罗格对付巫妖的心得就是“先把对方关起来,再慢慢找”。 基于以上思想,在考虑到主神世界中也可能存在类似的冤魂、鬼怪,罗格在兑换列表里选了一个东西。 封魔念珠【仿制版】。 其实最开始罗格想换的是真正的封魔念珠,就是圣斗士里处女座用来封印一百零八魔星、用菩提子做的数珠。 倒不是主神系统中没有兑换的选项,而是一看一个b级支线+3000分的需求,罗格就默默直接继续往下滑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最后兑换出的仿制品只需要500分,描述是“某个爱好者的仿制品,制作者本人并不清楚自己有灵力,更不知道念珠被制作出来之后,里面就寄存了两名恶灵”。 如果不祓除恶灵就使用念珠有一定几率被恶灵反噬,所以罗格本来想找个机会处理了恶灵再把这件道具当做备用品。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嘛,恶灵是会被祓除,但是念珠也多半会被当做“咒具”没收。 罗格再次靠着路边停下了车。 虽然进入次级世界之前罗格给每个人准备了伪装身份用的各种小道具,里面当然有驾照。 但是让英灵开车?对不起他只租了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可没租一辆坦克。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看的FZ小说里剑士骑的那辆特别定制的摩托车的数据。 而且那么结实的一辆战地型改装雅马哈最后也被英灵的“骑乘”技能直接玩废了,罗格可不想拿租来的车开玩笑。 “稍微和我保持一点距离。”罗格尽责地提醒道。 恶灵或者应该叫做“咒灵”,在咒术世界观下多半会获得能力上的加成。 对于存身在特殊物品里的咒灵没有特殊鉴定手法的罗格,能做的也只有布下一个限制结界,然后让其他人退远一点。 但是好奇宝宝五条悟不在这个其他人的范围里,而且他还果断地拉着夏油杰。 未来的大boSS在少年阶段和咒术师最强是这种连体婴似的关系吗? 罗格从储物袋里面找到了那串念珠。 虽然罗格兑换的是仿制品,但是在珠子的数量上和正品完全一样,一共一百零八颗。 寄宿着咒灵的两颗珠子为黑色,而其他的珠子则是浅木色。 五条悟越过罗格的肩膀,目光落在罗格的储物袋上。 “你是怎么把这条念珠塞进这个袋子的?里面也没有藏着一个储物咒灵。唔,倒是有很有趣的咒术,是咒具吗?能再做一个吗?” “是咒具,我不是制作者,没法再复制一个。”但是我可以找赛特换一个——这句话罗格没说,说了绝对会引来一大堆麻烦。 “哦,能给我玩一下吗?”五条悟继续问道。 “不行,我所有的财产都在里面……”罗格不得不向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夏油杰投去求助的目光。 亲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后的五条老师靠谱多了,既然你现在还没变成日后的大魔王,那能不能先管管目前这个混世魔王? 也许是因为罗格的眼神过于悲催,又或者只是夏油杰看够了热闹,丸子头的少年终于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贴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五条悟的回答则清楚地传入罗格的耳朵:“杰你想太多了,谁在我眼里都没有隐私——” 然后他就挨了夏油杰一拳头。 在两名高专学生的吵吵闹闹背景音中,罗格终于放出了念珠中的两只咒灵。 原本在主神世界里有清楚人形和模样的恶灵,被咒力扭曲成了勉强能维持人形却更加恶心的模样。它们的轮廓似乎在不断融化,身体表层和泥浆一样淌下来然后又重新涌回咒灵的身上。 “……还算能看。”注意到咒灵被放出的夏油杰松开了掐住五条悟脸颊的手,出于客观事实的评价道。 “哦,居然有一级耶,拿来糊弄老头子们足够了。一会杰收服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没有的话就别吃了。” 五条悟摩拳擦掌地准备给两只被困在结界里、正试图冲出来的咒灵一人一击,但一直呆在一边的余洋和库夫林动作更快。 黑炎和火球分别缠上两人的目标,两只咒灵发出普通人听不见的尖叫声,试图冲出结界。 “要几成熟?” 余洋抬眼问了一声,罗格想了一想:“八成熟,既然是给人吃的话。” “……”夏油杰眯着眼睛看了罗格一小会,最后没有解释自己的术式并不是直接把咒灵拿来吃。 他看了一眼挣扎逐渐变弱的咒灵,伸出了手。 “臣服于我。” 咒术世界术式发动的方式都很简单。 哪怕是夏油杰拥有的“咒灵操术”或者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这种顶级的咒术,都不会像费伦一样需要花费数个甚至数十个小节的咒语来启动。 真是羡慕啊——罗格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夏油杰将两只咒灵变成了黑色的圆球,捏在了自己手里。 读取了两只咒灵中的信息之后,夏油杰把咒灵球丢给了五条悟。 “嗯?这两只咒灵没有用吗杰?” “重复了。”已经有了不少咒灵的夏油杰摆了摆手,“我可不想没必要的时候还得吃下两条没洗过的抹布。” “哦,那我就直接交给夜蛾老师啦——” 解决了咒灵问题之后,一行人重新回到车上。 对咒术师投诚的诅咒师,罗格当然不是开先例的那个,所以在证明了自己“没有恶意”之后,罗格就知道自己进入高专的事情已经敲定了,虽然之后的麻烦一点都不会少,但至少有了落脚点。 至于库夫林和余洋的问题,虽然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说什么,但日后来自高专的试探也不会太少。 两名少年不一定会将自己掌握的事情全部告诉高专,所以之后会是两拨完全不同的试探吗?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驾驶位上。 “现在我们去哪?”从后视镜里确定所有人都重新上车之后,作为司机的罗格询问道。 “直接回高专。” 夏油杰回答道,但是五条悟不同意:“啊,过分,说好的杰要请我吃甜品。” “可以挪到下次,或者路过的时候买外带。”夏油杰用一根手指顶住靠过来的五条悟的额头。 “不要,路过的那些都不好吃。”五条悟直接跳过了“挪到下次”的选项。 “或者高专有厨房和材料的话,可以让余洋做。”罗格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咒灵会做饭?杰你之前怎么没有收服过这种……” “咒灵不会做饭。” “我真的不是咒灵。” 夏油杰和余洋的回答一起在车内响起,罗格趴在方向盘上闷笑了一声:“噗,不过我可以用名誉担保,余洋的料理是五星大厨级别的。” 后半程车上的讨论变成了余洋到底会做多少料理,直到夏油杰突然停了下来问了一声“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几人才想起那个水晶球。 从灯笼裤的口袋里掏出了水晶球看了片刻,夏油杰果断地又把装着两名学弟的水晶球塞回了裤兜。 “等回去高专再说,车里坐不下。” 第22章 高专生活180天(二) “关于你的处分如下。” 在罗格带着余洋和库夫林入住高专一个星期的时候,二年级的负责老师夜蛾再次出现在罗格面前。 高专明面上的人数并不多,罗格一周以来都没有看到现任的校长,而未来的校长夜蛾正道如今更像是问题学生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监护人。 至于高专背后、属于咒术界高层的那批人,虽然罗格想尽量不和他们打交道,但是目前来看这件事很难。 至少对于他的“处分”,就是由那群人决定的。 罗格坐在贴满符咒的椅子上,对夜蛾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自己的情况可比十多年后的那位主角好多了,至少没有被绑起来通知“已决定对你进行秘密处刑”。 “根据调查结果,你会继续被留在高专看管,不能独自离开高专。” “听起来也还好,我的三位同伴呢?”罗格直了直腰,他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上报的时候说的是“两名诅咒师,一名咒术师,两只咒灵和一个普通人”。 诅咒师是手上粘过非术士鲜血的自己和库夫林,咒术师是余洋。咒灵两名当然是那两只被抓出来顶包已经变成了球的恶灵。 不过赛特被判断为普通人还是挺厉害的,看来咒术界应该有办法判定一个具有咒力的人是否运用过咒力。 鉴于赛特的“本体”其实是他戴在身上的挂坠,小队之间的心灵网络和即时翻译其实是通过挂坠而不是通过“赛特”。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比赛特使用的“身躯”更干净的人类。 罗格感觉到了夜蛾的视线。 不信任的视线从墨镜后投出,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之后,夜蛾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两名同伴也必须接受同样的监管,而且你们需要进行服务劳动。” “……咒术界就这么缺人了吗?”罗格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没办法,看动画的时候他就觉得咒术师的人比起咒灵的数量来说简直少得可怜,两个学校三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还没过二十。 或许京都那边还有更多的学生和老师。 但是目前这个时代,东京这边和五条悟一届的只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年级只有被关到学校才被放出来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至于三年级和四年级,罗格只隐约听到过一个“冥冥”,还有一位“歌姬”,后者甚至都不是东京而是京都的“学姐”。 不过高专一年级的七海和日后前上班族七海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这时候应该还是二级咒术师吧,五条悟和夏油杰应该是一级。 “你的回答重点不应该放在这里是否缺人。”夜蛾有点头痛。 对面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掩饰自己“正在走神”,这神态再年轻个几年妥妥也是个问题学生。 “唔?如果说的是监管和服务劳动,我的反对不光没有意义,还会变成‘态度恶劣’的佐证。而且……” 罗格耸了耸肩,“夜蛾老师你也只是传达一个态度,估计还附带做一线监视者。” 夜蛾没有否认罗格的说法,他的确只是一个传达者和执行者,不过对方愿意配合自己总比反抗或者阳奉阴违来得强。 “必然的服务劳动就是配合高专的学生们进行咒灵祓除。”罗格摸了摸下巴,“还有别的工作吗?余洋说他很想接手学校食堂……” “校长也接到了学生们的申请,最后的讨论结果是让你们做一部分校内工作也可以。”夜蛾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学校不反对省钱的意思。 “余洋的厨艺没话说,他就是人来疯,别把采买的经费交给他,让他有什么做什么就行。”罗格中肯地说道。 他记得空桑那几个大厨属性的食魂都有“人来疯”的特点,学校的教员和学生再加上工作人员怎么也比现在冷清的主神空间人多。 罗格有点怕余洋太高兴了收不住手,那样学校的食材采买费用还得自己来垫钱就不划算了。 夜蛾看着面前那个还想选工作的诅咒师。虽然诅咒师多少都有些疯疯癫癫,但是这种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类型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咳嗽了一声:“你和库夫林都需要在高专任教,教普通课程。库夫林负责神秘学和宗教学。” 罗格“噗”了一声,他几乎可以脑补出蓝发的德鲁伊听到这个安排时候那一脸“哈?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至于你,希望你能负责他们的英文。” 罗格张了张嘴,想起来自己的伪装身份的确是来自欧洲……你们是默认欧洲人就该说英文吗?但是东欧国家除了母语通用的可是俄语! 算了,晚点找赛特想想办法。 罗格没把自己的想法露出来,他只是点点头:“那赛特?” “他有咒术师的潜质,高专希望他留下来当学生。” 罗格在心里比了个手指,虽然下个任务还没有发布,但是根据次级世界管理者的特性,罗格赌一定和高专有关系。 总之和未来的主要人物搞好关系是主神世界中的不二法则,既然所有人都能被留在高专里,他也不必要专门送人出去。 至于支线任务……罗格抬头看了一眼全是符咒的天花板。 这里是东京高等咒术专门学校,还怕少了那些东西? “所以,就是这样——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的英语,因为校长觉得开俄语不划算。” 罗格清了一下嗓子,看着教室里唯三的学生——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心里有点暗爽。 本世界的世界之子,未来的咒术界天花板,两个特级和一个重要的医生现在都算是自己的学生了,真棒。 罗格的得意持续了不到一周。 首先,指望高专学生认真学习文化课是他的错。 其次,在学生中人气最高的还是掌握了大家的胃的人。 据说咒术师们多少都会做饭,不过做得好不好吃还是看个人水平。如果学校餐厅的味道能称为“非常美味”,那无论是上了一天课还是出了一天任务的学生和老师们当然会把大厨奉为神明。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和连体婴一样,作为一级咒术师,他们几乎没有分开执行过任务。 这让罗格经常面对的只有家入硝子一名学生,好在如果对硝子吸烟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名未来的校医还能算得上是一名好学生。 但是在监视令之下,罗格不能离高专的范围。 这个范围甚至小到了只包括教学楼、宿舍、教师办公室和餐厅。 高专拥有的大片私有山林和其他建筑都不在他可以进入的范围,即使罗格已经对传说中的“天元大人”的结界好奇心破表,他也只能停留在“好奇”的阶段。 甚至罗格无意中靠近了一个出现在操场边缘的路边小神社,都立刻出现了两名没见过的咒术师将他驱离。 余洋和库夫林也发生了类似的状况。 他们两人被咒术师们有意无意地和罗格错开——他们三人几乎没有机会单独碰面,而赛特作为学生反而能时不时和他们几个中的一个谈谈心,但附近也一定有其他的学生。 毕竟赛特是作为留级的一年生,和七海还有灰原当着同学。 但是咒术师们没有办法探查“心灵网络”的存在,所以几人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过。 “你们是在哪里碰到有人看守的神社的。”罗格一边准备着手上进度已经慢了一半的英文教案,一边询问道。 “我是在准备室后面的空地上看到的鸟居,因为好奇就翻下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被两个墨镜拦回来了。” “咒术师们还真是喜欢墨镜。”虽然知道是为了阻隔“视线”,但是罗格还是感叹了一声,毕竟他们就无所谓和咒灵对视。 “余洋你呢?”罗格继续问道。 “我?前天下雨的时候后山传来了蘑菇的香味,我就顺着去找了一下。” 信奉“自然出产的食材才是最好的食材”的食魂回答道:“然后就被送回来了,明明后山有很多好东西。” 罗格叹了口气,知道余洋说的“好东西”当然不是指高专的秘密,而是有新鲜食材的意思。 “赛特?” “七海同学带我到了一座塔的面前,说那地方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不是学生能去的地方。”主神系统老实地回答。 罗格无语了几秒钟,赛特还真是一脸纯良得让人没法对他起疑心,这点和费伦世界的那位叫“赛特”的神祗本身倒是有相似点。 “看来那个什么天元大人的结界应该是一种幻术。”库夫林突然说道,“我们见到的建筑都不一样,而且出现位置也不相同。” “随机性很高。”罗格同意道,“而且我们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正的门。” “我没观察出什么规律。”赛特说道,“也没有计算出规律……” “没事,别沮丧。”罗格察觉了赛特传来的情绪有点不对,这个年幼的主神人格对于自己“没用”这点过于敏感。 “天元大人的结界大约是完全基于乱数在变化,算不出来是正常的。而且我们已经碰到过好几次结界,都没有来自管理者的‘触发支线任务’提醒,恐怕现阶段这个结界里面有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罗格一边安慰着赛特,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身后半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罗格老师。” 夏油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罗格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 “要小考透题的话不如让五条悟自己来看?” “老师你真大方,我已经看完了。”五条悟笑嘻嘻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罗格这才转过身。 “你们这是来干嘛?出任务要翘课你们可从来没和我打过报告。” 五条悟搭上罗格的椅背:“毕竟老师你的监管令还没被撤销。” “来笑话我的话就打住了,毕竟你们缺课太多,我还需要给你们整理补习资料。” “什么?还有那种东西吗?” 五条悟作势要抢,被夏油杰从后面一把压住:“别闹了,悟。罗格老师,我是来替夜蛾老师通知你,你和库夫林老师需要和我们一起出个任务。” 第23章 考验? 开车的是没有见过的监督辅佐官。 高专的外派车辆通常都是黑色轿车,而辅佐官们也总是清一色的公务员黑西装。 他们都很年轻,就罗格看到过的那几位辅佐官,放普通人的世界里也不过是大学在校生的年龄。 但是在和普通人分开隔绝的咒术师的世界里,从四年高专毕业的学生们除非放弃咒术师的身份进入社会,否则就会马上投入新的工作。 不过实际情况是,他们在作为高专学生的时候也一直在工作,咒术界真是比黑心企业还黑心。 从高专毕业的三级和四级咒术师会成为监督辅佐官。 因为力量太弱,无法单独执行任务,所以变相成了咒术界和普通人世界的交汇点。 职务听起来像是监督一类的上位者工作,但本质是包揽了上位咒术师们不会去做的各种杂活的底层打杂。 虽然是不负责任的英文老师,但是罗格在情报收集方面没有放松。 他所有问题的答案都不涉及机密,甚至很多答案是咒术师们的常识——所以回答他的人也不会有什么防备。 在进入次级世界之后,赛特除了当做信息中转站和翻译器之外,暂时不能使用别的主神能力。 主神系统和管理者系统能够衔接的时候,主神系统的确无所不知。 但现在赛特利用的是其他主神系统下辖的管理者系统,为了避免还年幼的主神系统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罗格也不会在次级世界里动用“查询”。 反正要生活将近半年的时间,那么收集资讯也属于任务的一部分,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有趣的情报。 然后罗格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几乎和普通人类没有交集。 虽然他们也会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吃饭玩乐搞投资甚至影响政局,也会和普通人结婚延续后代(咒术师的人数太少),但是他们不会真正踏入普通人的生活。 对于普通人的社会,他们就像看不见的隐形人,没有踪影却又在暗处无处不在。 监督辅佐官就像咒术师世界延伸进普通人社会的线。 他们是和普通民众的联络员、奇异事件的调查人、同时负责运送出任务的咒术师。甚至还有维持现场的帐、负责封锁等等其他的任务也归他们。 换句话说,一旦出现什么和咒灵有关的事件,这群只有三级或者四级的咒术师反而是最先抵达现场的。 所以辅佐官的牺牲率一直都很高。 就算运气好没有牺牲,但如果负责现场工作的咒术师和上层有些不对付的话,他们也极容易变成两边的出气筒。 真不是人做的工作,但是相对的从辅佐官的嘴里很容易获得第一手资料。 罗格和经常出现在高专的几个辅佐官的关系都不错,但现在在驾驶座上那个有点严肃的年轻女性他没有见过。 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三上由香”,似乎是特别派来的监督辅佐官。 他、库夫林、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坐在一辆拉上了窗帘的面包车里,四个人分别占了两排座位。 对面的两个高专生简直是连体婴,这也是为什么四个人加一名司机没有坐常用的黑轿车而是选了面包车的原因。 因为无论是罗格还是余洋都不想在和连体婴挤在一起。 虽然高中生因为关系好黏糊在一起很常见,但是对于罗格和库夫林这种早就不知道成年了多少年的家伙们来说还是太过尴尬,还是离远点好。 “那么,现在开始交代任务。” 在漫长的沉默中驾驶座上的三上由香终于开了口:“这次的目的是木林中学的校舍。” “该校已在二十年前废校,周围的居民也已经全数搬迁。”夏油杰拍了一下五条悟在他口袋里掏糖的手,“已经没有产生诅咒的环境和条件。” “是,本应如此。”对于高专的两名传说人物,作为特派的三上由香保持了必要的尊敬——何况五条悟一个人就足以代表整个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但是在一周前出了情况。” 一周前?罗格和库夫林对视了一眼,然后由蓝发的贤者开了口。 “什么情况?是常见情况?” “木林中学的校舍被整个吞没。”山上由香板着脸说道,“不是被咒灵,而是被另一所没有记录的学校替代。前后有五组调查员进入,但是没有传回有用信息。” “喂罗格,你有没有觉得这情况不对?”库夫林通过心灵连线问道。 “嗯,看来是额外安排的支线任务,失败了估计没什么关系,但是不管的话大概会降低现在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高专好感度吧。” 罗格在心里画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声望条,不过他并不怀疑次级世界里有“声望”这种隐藏属性,一会儿到了学校门口就知道了。 “不过听起来并不像咒灵在作怪。” “哈,希望不是管理者把其他类似故事里的东西综合到这个世界里。” “请解释一下。”库夫林自己的知识储备里没有对应情况,“什么叫做综合世界。” “是主神世界的一个特点,就是一个次级世界并不一定只对应一个故事。事实上一个次级世界会包含所有不冲突的影片元素。” 比如《异形》系列故事基本发生在外太空,那么这个隶属科幻系的次级世界的地球上说不定就有一个可以容纳其他科幻元素的城市,又或者在宇宙的另一边有一座千星之城。 或者侏罗纪世界里也可能有哥斯拉和金刚,因为他们都属于怪兽系列。 不过科学侧的世界不会出现魔幻侧的东西,超英世界也不会出现东方系的仙侠。 每种次级世界都有一个原点世界,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罗格没有研究过。 稍微给库夫林解释了一下之后,罗格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了三上由香的说明上。 似乎是被五条悟打了一会茬,三上由香刚刚说到“调查员们虽然下落不明,但是因为命符没有烧掉所以应该都还活着”上面。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救人还是调查异状?” 面包车颠簸了一下, 拐进了一条入山的小路。 两边已经没有了路灯,只剩下面包车的前灯照亮前方。 “是祓除咒灵。”三上由香握紧了方向盘,“投诚诅咒师罗格、库夫林。上面对你们的要求是在一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监督下,祓除学校中的所有咒灵。”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只能作为监督官,不可参与祓除。” 五条悟只是“啊?”了一声,看来对于自己被拖出来只是当个看客的意见比较大。 但是夏油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 “不是说进去调查的人只是失踪?为什么不是优先救人。”丸子头的年轻人沉声问道。 “为了减小牺牲。”三上由香指向前方的黑影,“因为这一周以来,那座吞了木林中学的学校一直在扩大。” 夏油杰看着后视镜中拼命板着脸的女性的模样,最终没有问出“那为什么不让他和悟加入”这样的问题。 他知道面前的女性,并没有给他答案的权限。 “这里是无人区,不过为了防止有咒灵逃逸,我还是会降下帐。” 三上由香站在车边,再次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叮嘱道:“你们两位只是监视,如果有什么情况请立刻撤退。” 夏油杰没有答话,五条悟搭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要是罗格和库夫林老师搞不定的话,就该我和杰出马啦——谁叫我们是最强的。” “如果五条同学坚持这样做……”三上由香张了张嘴,没有把罗格和库夫林就算活下来也可能会被上面下令秘密抹杀这件事情说出来。 无论如何还不到和五条家的天才搞坏关系的时候,所以作为辅佐官,她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悟,别让三上小姐为难。”夏油杰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到时候直接做就是了,你现在这么告诉她,她事后报告的时候是写上去呢,还是不写呢?” 丸子头的黑发青年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狐狸,三上由香愣了一下,才想起其他同僚报告里关于夏油杰的描述是“虽然脾气很好,但如果和五条悟同时行动时不可将其视为好学生,而应与五条悟等同。” “哦,杰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冲着库夫林打了个响指,“要帮忙的话就出声吧。” “这个嘛……”罗格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注意到了前方校牌上的斑斑红痕,看不清楚名字的校牌上印着一圈手掌型的“污渍”。 如果这所学校是管理者从其他恐怖片里搬来的话,罗格大概可以猜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日式恐怖片中,学校是绕不开的要素,但是要说到“鬼学校”的鼻祖,那大约是绕不开“七大不可思议”或者“幽灵学校”两个范围了。 “三上小姐。”罗格笑着对站得笔直的监督辅佐官挥了挥手,“之前失踪的人有你的朋友吧?放心,我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的。” 第24章 幽灵学校 “不过我有几个推测要在进入教学楼之前说一下。” 罗格在学校大门前站定,拦下其余几人想直接进入的脚步。 “有点做老师的样子了。”库夫林嘲笑了一句。 “毕竟我也想好好表现然后能够稍微自由一点出门去找妹妹嘛。” 一边说着之前准备的理由,罗格一边在心灵感应里对疯狂大笑的库夫林说了句“闭嘴,你也维持一下你的老师形象”。 情报交流无论什么时候都很重要,连五条悟都收回了准备继续前进的脚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罗格。 “用不着那么紧张吧,我没看出什么异样哦?”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往后指了指整个建筑群:“除了这些破烂房子都是真实的之外,这地方很正常。” 五条悟的“六眼”依靠咒力的流动来获取情报,在咒术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五条悟的眼睛“撒谎”。 “我刚才就想问了,三上小姐。”夏油杰的身边浮现出一个四级咒灵,“这里没有咒灵的痕迹,也没有失踪者的痕迹。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吗?” 罗格观察了一下夏油杰召唤出的四级咒灵。实力很弱,不过有“寻找物品”的特殊能力,大约正是这样才会被夏油杰留下来。 他已经向本人了解过“咒灵操术”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术式。 降服、抽取、收容再具现——听起来并不复杂的过程,但罗格曾经想用自己擅长的魔法体系稍微复制一下,然后失败了。 降服当然不是什么问题,抽取的话借着加斯汀也能勉强办到,但是收容变成了最困难的一步。 首先是容器——想要容纳不同的咒灵并不是直接把咒灵变成球塞进去那么简单。 当然可以把咒灵球丢进次元袋内保存,就算无视次元袋或者更大的储物空间的上限,想从里面找出什么并不方便。 哪怕打开口袋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会清楚地以“列表”的形式显示,选择了名字就能掏出对应的物品。 不过里面装的东西一旦超过十件,想从里面快速找出什么就成了奢望。 而咒灵操术能持有的咒灵数量从理论上来说没有上限。 为什么说是理论上,那是因为能使用咒灵操术的咒术师比六眼还稀少,最近的一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千年以前。 没有参考资料自然也就推测不出真正的极限,罗格合理的怀疑咒灵操术能持有的数量上限其实是咒术师一辈子能降服多少咒灵。 所以咒灵操术“收纳”的咒灵,罗格认为是直接变成了一种“带标记”的咒力,和咒术师本人混在了一起。 然后再具现则是基于“我持有能完成这件事的咒灵”的想法,直接抽出对应标签让原本持有对应技能的咒灵现形。 能确定这件事的应该只有六眼的持有者五条悟,但是罗格可没有去问他的意思。 五条悟是“咒术世界”的世界之子,换句话说,他也是最容易触发世界之理的人物。 罗格现在躲着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都来不及,肯定不会主动送上门。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高专二人组虽然怎么看都是五条悟更强,个性也更烂,但是张扬的五条悟在对于人和事的最终判断上非常依赖夏油杰。 而夏油杰虽然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叛逆,却意外的是个常识人。 ——所以这人到底怎么在十多年后变成给自己脑袋上缝了一圈线的怪人的? 不过那也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担心这些无疑是给自己的高专生活提高难度。 “我们没有来错地方。”罗格摇了摇手指,代替三上由香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这正是我要说的,这座学校有一层伪装,而制造这种伪装的并非是通常的诅咒。”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罗格无从得知“六眼”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是他猜想可能是和费伦的法师训练感知能力时差不多的光景。 但是就算是法师之眼也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蒙蔽。 如果管理者不希望“六眼”发挥作用,又不想违逆“六眼”能看到一切的前提,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这座学校本身没有“咒力”,或者能隐藏“咒力”。 罗格猜测是后者。 因为没有咒力涉及到新的力量体系,那样会让聪明的咒术师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想想看,三上小姐说的是‘前来探查的咒术师失踪了,但是他们都活着’,但整个学校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不要说人类,连昆虫都没有。”蓝发贤者枕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黑峻峻的教学楼,“我觉得是类似领域的东西?只不过如果这个是领域的话,那……” 库夫林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他有些哑然地看着罗格,结果在心灵通讯里接到了罗格的解释。 “不是咒灵哦,是幽灵才对。” 库夫林抖了一下,没有说出口的判断被夏油杰抢了先。 “你的意思整个学校就是一个完整的咒灵?这种应该被称为‘特级’才对吧。” “毕竟我和库夫林也是特级。”罗格做了几个拉伸,“被指派特级工作也不奇怪。如果我们的实力不是真的,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惜,对吧三上小姐?” 监督辅佐官没有答话,但是五条悟却撇了一下嘴:“不对,这里没有咒力。” “那么之前六眼的视线中存在过完全没有咒力的东西吗?”罗格反问。 五条悟刚想回答“当然,毕竟石头啊水泥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不会产生咒力”,随后他就明白了过来。 就算这里荒无人烟,但是活物和植物产生的咒力流过建筑物也会形成学校的轮廓。 但用六眼和用肉眼的观察有细微的误差。 误差的范围极小,用六眼观察到的结果比用肉眼测量的大约厚上一厘米,对于一座建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一厘米其实就是关键。 “原来如此,这栋建筑物在吞噬咒力然后隐藏起来,所以看起来才变成了‘没有咒力的真空’。”五条悟兴奋地摩拳擦掌,“杰,这可是没有见过的类型!要是收服了是不是以后随时就能弄出一栋房子了?” “谁知道呢,不过有这么一只咒灵我也觉得很方便。”夏油杰动了动脖子,身边“唰”的一声又多了几只咒灵。 但是他们的举动被蓝发贤者拦下来了:“虽然我知道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很兴奋,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才不想和这种‘幽灵学校’打交道,但是为了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不被找茬,两位同学可不可以留在操场?” “不过我不介意你们在我们失败之后作为hero从天而降,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同学们。” 罗格笑眯眯地用这句话稳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然后扭头看着三上由香:“那么麻烦你降下‘帐’了,毕竟我之前没用过‘帐’,不知道该设下怎样的禁止条件。” 三上由香没有多话,捏了一个手势。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即使是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帐的展开也依然能清楚的看到。 那是真正的“浓墨”之色,就像天空中突然被泼了一罐黑色的油漆,沿着看不见的透明罩子流淌而下,直到把整个学校都笼罩其中。 但是校园内的气氛没有任何改变。 应该在张开的帐内现形的学校咒灵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没有露出任何咒力。 “看来首先得让它乖乖露出原本的样子才行。” 罗格打了个响指,让冒出的火焰在手里凝成一把战锤。 虽然删掉了牧师职业和技能,但对于战锤和权杖类打击武器的熟练度不会跟着消失。 除了长剑之外,作为奥法战士的罗格最喜欢的还是战锤——尤其是用魔法凝结出的战锤多半带有净化属性,用在幽灵学校里刚刚好。 他没有使用自己带出来的实物武器。毕竟之前那串念珠已经被当咒具没收了,他再拿出几把魔法武器多半也会被当做未登记咒具被送入天元大人的结界。 不过库夫林就没得选了,被系统封印了“长枪类”武器的他只能掏出惯用的法杖——被符咒固定的蓝发贤者就算做出战斗姿态也不会英灵化,省掉了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留下监督管和两名高专学生, 率先进入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教学楼。 “太阳的,早知道是幽灵学校,我就不来了。”蓝发贤者在心灵通讯里抱怨道。 “怎么?英灵不应该怕幽灵吧,我记得英灵本身的存在就有驱除幽灵的作用?” “又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我对那些看不见的玩意比较没辙。我是德鲁伊啊,你听过能驱使鬼魂的德鲁伊吗?” “自然精灵不也是无形之物吗。”罗格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了教学楼的玄关。 教学楼中没有亮光,但库夫林的法杖上的太阳纹路已经自动放出了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哦,太阳神的祝福好方便。”罗格继续在心灵通讯里说道。 他们两人没有选择直接用语言交流,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肯定不会认真地监督他们,但咒术界的高层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尤其是两人都察觉到了那位叫做三上由香的辅佐官手里有特殊咒具的时候。 “总之借着光亮先看看周围的情况,对于如何找到关键点,罗格队长你有想法了吗?” 罗格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嘛?” 第25章 支线任务发布 罗格和库夫林站定的位置在中式教学楼里大约算是宣传用的小广场。 但是在日式的教学楼里则是学生们的私人鞋柜的位置。 “有八排鞋柜,每一整排柜子有一百六十个门,看来这座学校最多的时候有大约一千名以上的学生。” 罗格看着左手最外侧的一排鞋柜,铁制的柜子上黑色的锈斑,锈斑的分布有着奇妙的、不应该存在的规律。 他伸手测算了一下锈迹之间的距离,然后自己后退了几步比划了一下。 “啊,我真不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嗯?什么想法?”库夫林正研究着靠墙开的一个窗口。 窗户被半落的钢制卷帘挡住,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库夫林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弄起来。 “后面应该是这学校的小卖部,就算有什么也应该全坏了。”罗格随口提醒道,然后拍了拍库夫林的肩让他看鞋柜。 “看到那些锈迹了吗?那是血迹。” 然后罗格回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指着自己的胸口。 “被害人是站在这里从背后被贯穿,然后喷出的血迹飞溅到鞋柜上,造成了这些看起来像是锈斑的痕迹。” “虽然我很不想自己说出来,但是有幽灵的地方有凶杀案有什么奇怪的?” “除了这些锈斑之外,还有被砸坏的痕迹。”罗格指着鞋柜的边角,“但除了这些痕迹之外,整个学校里面的物件都保存得相当完好,就像在时间停止之前还有人在打扫一样。” “地板也很干净,所以有什么痕迹也能轻易发现。”库夫林看着虽然略显陈旧但是相当洁净的地板,然后眼尖地看到亮光能照到的边缘有一丝血痕。 “看来死的不止一个人。”库夫林移动了一下,让光线扩散到整个血迹所在的位置。“这里的出血量也很大, 不可能和死在鞋柜前的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血迹是本来死于幽灵学校的学生们留下的,还是后来的调查员留下的。” 库夫林随意地玩着自己手里的法杖,罗格没有打扰他,他知道那是蓝发贤者正在思考的表现。 “喂,罗格队长,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有可能在这种长期主线任务里遇到分支任务发布对吧。”库夫林突然停下了动作,“现在我们是在‘咒术世界’本来应有的、但是被管理者改变过的事件里,还是真正的‘突发支线’”? “我的判断是后者。”罗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也不确定原本咒术的剧情里有没有这么一段,毕竟我们在的时间点是‘前传’。” “原作不一定进行过描绘、但是为了世界观的完整性所以客观存在,然后被次级世界自行填充的时间段——你的意思是这个吧。”库夫林靠在法杖上说道。 “对,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幽灵学校只是用‘咒力’做了一个伪装,就和我们一样是从别的世界观里被硬拉进来的东西。” 库夫林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管理者的力量在次级世界里一点都不小,而我们这边还是个小宝宝。” “我不是什么小宝宝啦!”赛特的的声音突然插入,“我可是听很久了一直忍着不说话!” “哦,小宝宝能听见啊,那余洋呢?”库夫林笑嘻嘻地问道。 赛特那边明显哽住了一瞬间,似乎在是不是要继续抗议上犹豫了一小会,然后选择了正确路线。 “现在你们和余洋在两个频道,没法直接联系。”赛特回答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复述问题。” “没那个必要,这里有我和罗格就够了。”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是突发支线,那么为什么还没发布任务?” 罗格竖起一根手指:“其实我不说你也有猜想了吧,毕竟只是个排除法的事情。” “是啊,但是猜来猜去不如直接获得肯定答案,脑力还是要留在最需要的时候。”库夫林大言不惭地回答。 “赛特,你的心灵扫描能获取教学楼的整个结构图吗?”罗格突然问道。 “没有问题,自从你们踏入教学楼之后整个学校进入了沉寂,我的探查不会受到阻碍。”赛特试了一下,将结果反馈给罗格。 “那么两件事情,第一确认变电室的位置,并给出不对学校进行破坏的情况下最短的路线图。” 罗格拍了拍手,放出了几个小光团在周围充当移动照明:“第二,标注学校里所有血迹的位置和大小。” 被分配了任务的赛特兴奋地“嗯”了一声就暂时离开了频道。 罗格这才继续和库夫林的话题:“支线任务触发条件无外是‘正确的事件’,‘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顺序’。” “我们现在至少满足了‘正确的事件’。” 库夫林了解了罗格在等赛特完成对建筑物的扫描,他也干脆放松了下来。 毕竟他们还没触发事件,在触发支线任务前,这座建筑物应该都会处于沉寂状态。 换句话说,他们不会有危险,但也无法完成祓除任务,会被变相困在教学楼里。 “事实上我们也满足了‘正确的顺序’,因为这不是一个乱数事件。” “所以你才让赛特作弊去弄整个建筑结构图?因为就差‘正确的地点’?” “才不是作弊。”罗格摊手,“正常的主神小队要有一名队长、一名作为智囊的副队长,还要有一名擅长心灵能力的辅佐。我们小队情况太特殊,所以只能让主神系统来充当心灵能力者了。” 库夫林对罗格的狡辩“啧啧”了两声,骗鬼呢,以为他没看过心灵能力的技能兑换不知道刚换出来的那堆心灵技能就比摆设好一点? “那么你觉得嫌疑最大的地点是变电室和血迹所在位置?” “准确的说只有‘某种形式’的血迹存在的位置,不过变电室也还是要去的。毕竟只靠法术照明,我怕会有意外。” 库夫林赞同了罗格的回答,随后他们收到了信心满满的主神系统传来的教学楼分布图。 蓝发贤者一眼就看到了变电室的位置——位于教学楼和实验楼的一层连接走道旁,是一间独立的小屋子。 “喂……真的假的……”已经查看了变电室内部标记的库夫林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感慨,“罗格,你看。” 罗格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变电室中赛特做出的标记。 “看来我们不用跑好几个位置确定‘正确的地点’了。走吧,目标变电室。” 一路越过没有灯光的走廊,在漂浮的光球和库夫林的法杖照明下,时不时闪过的宣传栏中学生们的大头照显得有几分阴森。 但这种程度的心理压力对于身经百战连巫妖墓穴都时不时关照一下的罗格当然没有效果,更别提对英灵有什么作用。 连接走廊的安全出口并没有上锁,而是洞开着,似乎在欢迎不长眼睛的路人来体验这所“幽灵学校”的真正恐怖之处。 罗格跨过安全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库夫林也停下张望了一会。 “我们并没有真正‘出去’。”蓝发贤者肯定道,因为天空中有星星的踪影。而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由三上由香降下了“帐”,换句话说,真实的天空应该是被“帐”遮蔽的状态。 “看来只要踏入了教学楼就开启了幽灵学校的游戏,以为自己跑出教学楼就安全的人恐怕都死了。”罗格在变电室门前站定,将手按在了门上。 “准备好了吗?”他扭头问库夫林。 “准备什么?看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别闹了,我们都脱离儿童多少年了。”蓝发贤者露齿一笑,“打开吧。” 罗格发力推开了变电室的门。 在魔法光源的照耀下,没有进门的两人都看清楚了室内的状况。 桌椅被挪开的空地上盘踞着一个用大量鲜血绘制的黑魔法阵,而提供鲜血的人正开膛破肚地躺在法阵的最中央。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张开的嘴里塞着一根粗大的牛油蜡烛,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大字型。 从肚子里掏出的肠子缠在四肢上,似乎绑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不过罗格并没有从记忆里发掘出相关知识,毕竟费伦的恶魔仪式可比这玩意带感多了,但是两者的象征符号并没有共通点。 他侧过头,用眼神询问蓝发贤者。 仅仅从德鲁伊文化而言,库夫林也不具备对黑魔法相关的知识,不过作为英灵被召唤的时候圣杯几乎灌输了所有有的没的的东西。 有了圣杯的知识储备,不同时代的英灵才能在对战的时候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也算是圣杯给那些苦命地被拉下来打工的英灵们的一点小小福利。 “不是正规的召唤仪式,恐怕是弄出这玩意的人的自行改良。”库夫林回答道,“但是逃不出召唤撒旦之类的,反正除了撒旦或者撒旦之子日本的灵异故事一般也不会召唤别的东西。” “噗,你说得没错。”罗格在自己的鼻子前放了一个过滤魔法,然后一脚踏入了变电室。 “进入变电室,开启幽灵学校分支任务。” 只在他们传送入咒回世界时才响起过的管理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 “完成条件:破解幽灵学校闹鬼之谜并存活。完成奖励1000分和一个d级支线,失败无惩罚。” 库夫林张了张嘴,被罗格拦了下来。他指了指头上,示意“管理系统”还没有说完。 果然片刻之后,天之音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选支线:有十四位调查员陷入了这所恐怖的学校,他们中有人活着,有人死去。找出十四名调查员的下落并进行救援,每找到一名调查员确认生死奖励100分,救出一名调查员奖励300分,如所有调查员死亡则扣除1000分。” “注意:有恐怖之物混入了调查员中,而你和存活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已经被‘它’取代。” 第26章 校内校外 “完全没有动静,等得好无聊啊——我们还要继续等吗,杰?” 五条悟的坐姿毫无形象可言。 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符合唯一继承人身份应有的优雅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属于少年人的狂妄溢满他的每一寸肌肉和表情,和他的同伴形成强烈的对比。 夏油杰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和五条悟一起日常把高专闹得翻天覆地的人不是他。 “杰——?”五条悟又叫了一次没有回答的友人的名字,有着奇怪刘海的黑发少年这才把视线转向他。 紫色的眼转到了五条悟的身上,夏油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三上由香,决定和五条悟咬个耳朵。 “我刚才放了几只咒灵跟在罗格和库夫林背后。” 五条悟的表情兴奋了起来,从墨镜下露出的蓝色双眼中满满全是“然后呢”的疑问。 “没了。”夏油杰干净利落地在五条悟耳边吐出两个字。 五条悟直接“啊”了出来,三上由香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一只咒灵从背后抱住。 咒灵发出了类似人的声音,辅佐官僵硬地扭过头,和咒灵丑陋的面孔对了个正着。 “抱抱,抱抱。” 含糊不清的发音让三上由香寒毛直竖,她下意识地想拿出咒具进行祓除,那边的少年之一却抬手指向了她。 “那是只是喜欢拥抱的超——弱小咒灵,不过它的所有者是我,如果三上小姐祓除了它的话我会不高兴的哦?” 夏油杰说话的时候依然在微笑,但在他说话的同时五条悟也将视线转了过来,停在三上由香的身上。 监督辅佐官的动作僵住了,她慢慢松开了握住咒具的手,然后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那麻烦三上小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和悟有悄悄话要说。” 有这种大大咧咧地把监督官捆起来,然后当面宣布“要说悄悄话”的做法吗! 三上由香在心里抗议着,只能看着两名学生越走越远。 “这里应该不会被听见。”两人停下了脚步。 做出判断的是夏油杰,因为五条悟的五感被六眼加强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所以完全不能当做参考对象。 “那杰继续说吧,咒灵都消失了是怎么回事?都被祓除了?” “不是。”夏油杰摇了摇手,“是‘失去了联系’,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 五条悟怀疑地看了看教学楼。和之前一样,就算用六眼也没有捕捉到咒灵,更别提之前进去的罗格和库夫林。 “还是看不到异常。这里的情况绝对比罗格那家伙说的复杂。”五条悟搭住夏油杰的肩膀,“杰也这么觉得吧,我们的临时老师啊,秘密比他说出来的更多。” “无论是罗格老师还是其他三位,对咒术的常识缺失得不像诅咒师或者咒术师。但是没有训练的普通人有这样的力量,并且没有任何派系去接触他们本身就很奇怪。” “因为他们是外国人?”五条悟提出一个可能。 夏油杰伸手揉了一下好友凑近的头:“的确日本以外的地方咒术师和咒灵的数量都不多,不过国外应该是教会负责收容咒术师和驱除咒灵?” 两个没有这方面具体知识的高专生面面相觑了一会,决定放弃深入研究这个问题。 两人用眼神达成了一致的看法,反正罗格那群人如果真的不安好心就由他们来收拾,他们可是最强的。 “悟,现在还是先来整理一下关于这座学校的情报。”夏油杰召出一只咒灵在上面盘腿坐下。 五条悟马上就要求给自己一个座位,夏油杰不得不把咒灵拉扯了几下变成两个人的位置。 “既然杰说进去的咒灵还存在,没有被祓除,只是切断了联系——那就意味着感应没有被切断,对吧?” 把那个在自己面前pikapika的脑袋推离了一点距离,夏油杰点了点头。 “我刚才就在想,如果不用咒力和咒术的范畴去思考的话,悟觉得目前最可能是哪种情况?” “这是个有趣的提议。”五条悟与夏油杰对于游戏、漫画和动画之类的兴趣,从来不比普通高中生少上多少。 五条悟不缺钱代表着新主机和新游戏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宿舍里,但是不善整理的高中生很快会把这些都挪到夏油杰的房间去。 最后就变成两个人抱着手柄打个大半夜的游戏,或者看提前录下的电视节目,又或者最新一期的少年漫画杂志。 “不以咒术作为前提,那么这种情况最通用的解释是‘异次元’或者‘夹缝空间维度’之类的?” “你的眼睛能看穿次元夹缝之类的情况吗。”夏油杰歪着头问。 “如果是这方面的话,不能。毕竟六眼的运作是以咒力为基础的,没有了咒力当然是不可能看穿的啦。”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但是杰也知道,除了死物之外,哪怕普通人的身体里都有咒力……” 说到一半的五条悟突然停了下来,他戳了戳夏油杰:“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杰。”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能以‘常理’来处理,我们知道的常理当然是‘异变和奇怪的事情是诅咒在搞鬼’,但是悟的眼睛看不到,我就只能从别的方向来想了。” “所以穿过教学楼的大门就等于穿越了一个传送门?我不觉得它能完全不靠咒力运作耶……”五条悟突然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猜到了!” 夏油杰一脸疑惑地看着五条悟。 “那些故事里,开启一个传送门都需要巨大的能量对不对?” “对,这也是很多故事的小高潮,我们都知道。”夏油杰看着从咒灵椅子上跳起来的五条悟,“所以呢?悟不是说没有看到咒力吗。” “不,我被误导了。其实对于这个诅咒,说不定连接异次元和我们现在的位置并不需要消耗太多咒力……” 五条悟向着教学楼的大门走去,夏油杰也紧随其后。 五条悟在一处台阶前蹲了下来,眯眼笑了。 “找到了。”他指向自己前面一截台阶,“杰,你说得对,这里是一扇门。所以……要进去了吗?” 罗格并不知道前来监督他们的两名高专学生已经在商量着要不要进入教学楼。 他和库夫林刚刚恢复了整个教学楼的电源,变电室内亮起的灯让他们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死者。 罗格从怀里拿出一沓照片。 那是刚才随着系统发布塞入他怀里的,算是系统给予的补充“福利”。 “什么照片?”库夫林凑了过来,“我怎么没有?” “估计是直接丢给队长的,这个管理者系统坏得很,什么时候都想搞挑拨离间。”罗格吐槽,“只把照片给一个人,这个人可以选择是否隐瞒获得的情报,或者只透露部分情报。因为救人任务中救下每一个调查员获得的分数,不会按照小队算,而是‘参与行动的人’才能获得。” “如果有谁小心思的话就可以隐瞒一部分信息,结果在自己单独行动的时候被‘咔嚓’掉,哇哦,果然很阴险。” 库夫林接着说道,罗格嗤笑出声,然后对着地上的尸体翻着照片一张一张确认。 “都不是。”看完最后一张照片的罗格随手把照片塞给了库夫林,“应该是学校的学生。”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了尸体已经被剖开的腹部。 “我宣布死在鞋柜前的那个学生找到了。”罗格摇摇头,“一会给他火葬了吧,尊重死者另外也是保证安全。” 蓝发贤者没有反对,他也不太想自己在变电室内检查的时候后面爬起一具会动的尸体。 “我们把他抬出去?” 库夫林征求意见,不过罗格只是打了个响指就让尸体带着流出的脏器自己飘了出去。 移动尸体并没有留下更多的血迹。 尸体的血液已经全部被抽取,变成了地上那个恶魔召唤阵,罗格移动的几乎就是一具干尸。 等尸体移动到了空旷的操场,库夫林画出了伦文字丢出招牌大火球,火焰瞬间覆盖了死者,将一切变成灰烬。 “完成隐藏任务:会动的尸体,消灭无名僵尸,库夫林和罗格各获得200分。” 管理系统的声音在最后一丝灰烬消散时响起,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句“我擦”。 “还真是僵尸啊?” “说起来恶魔召唤之类的设定的话,不死的尸体是定番了吧?” 库夫林对这句话抖了一下:“还是先找下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件事赛特刚才就在处理——赛特?情报共享一下?” “我来了我来了。”心灵连线里响起了新生主神欢快的声音。“来,我刚刚更新了标记。” 赛特一边说着一边利用心灵感应勾勒出了整个教学楼:“蓝色的点代表我扫描到的人体结构存在的位置,已经排除了罗格和库夫林。” “那一大堆小蓝点在一个房间是怎么回事?”库夫林指着活动实验楼的一个区域。 “应该是生物教室里的人体相关的标本吧。”罗格想了一下说道,然后直接在上面画了个大叉。 “鬼故事里不进生物实验室是常识,所以那些单独蓝点的位置才是调查员们在的地方。但是恶魔召唤阵只有变电室中的那一个。” “结论?”库夫林问道。 “结论就是,这栋学校并不是来自我们任何已知的恐怖片,而是一个糅合体——所以除非有人有预知能力,要不鬼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第27章 捉迷藏游戏 罗格在做出了判断之后,库夫林反而松了口气。 “总比真的是个幽灵学校或者贞子啊,伽椰子那些打不死又超度不了的玩意强。” 蓝发贤者随口说出的两个片名让罗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居然去看了《午夜凶铃》和《咒怨》?”罗格马上联想到之前库夫林对幽灵生物的不明发现,笑容越发扩大。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两部恐怖片开始对幽灵有‘特殊感觉’?” 罗格的笑容让库夫林整个人毛了一下,蓝发贤者警惕地看了罗格一眼:“什么特殊感觉,谁会对那种抓都抓不到的玩意有特殊感觉啊?” 罗格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库夫林忍住了塞住对方嘴的想法,开始疯狂思考让罗格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已经被火化的死者的面容再次掠过他的脑海,蓝发贤者抓住了一个线索。 “罗格,我想起来了。”蓝发贤者指着他们刚才走过来的走廊,“那个死者的脸,我在橱窗里看到过。” 英灵的瞬间视觉和记忆力都远超过普通人,哪怕是罗格这种在费伦世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穿越者也比不上。 毕竟术士靠感知靠直觉,总之不靠眼睛直接去看。 所以罗格毫无异议地跟着库夫林回到了走廊。 电力恢复的好处就是按下开关就有亮光,两人散掉了自己的魔法,开始端详橱窗中的信息。 和普通的高中学校看起来差不多,罗格想。 橱窗中展示着社团的招新广告,贴着失物招领和一些展览的海报。 一块软木盘上贴着表彰名单和对应学生的照片,库夫林就是在上面看到过尸体生前的照片。 “是这张。”库夫林隔着灰蒙蒙的玻璃指了指一张照片。 罗格凑近一看,下面的名牌还在:“田中朗?只是个普通的名字……等等,这张照片被撕下来过。” 他拉开了橱窗看了看,确定上下左右没什么机关之后,罗格伸出了手。 但是灵异故事线里防着普通机关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在罗格捏住照片的瞬间,一把西瓜刀凭空掉了下来。 罗格翻了个白眼,让刀直接落到他的手腕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弹开。 “就猜到你戴了护臂。”在后面老神在在的库夫林打了个哈欠。 拿出照片的罗格看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上的刀口:“是龙鳞。” 他卷起了袖子给库夫林看了一眼自己呈现出鳞片状的硬化皮肤:“很好用的本能反应,用来对付这种程度的灵异片刚刚好。” “这种程度?”库夫林靠在法杖上想了一会:“哦明白了,虽然有恶魔召唤,但是攻击手段完全只是操纵普通道具偷袭——但是你没有办法解释这位田中朗同学的死法,总不能说这里的咒灵捡到了一根大钻头。” “升级版的攻击会来的,希望你到时候能坚持住。”罗格把手上的照片翻了过来,背后只有一行日文,翻译过来就是,“他杀了我,我杀了他。” 褐红色的字迹明显是用血写的,但是意味不明,只透露出“恶魔献祭”似乎是为了复仇。 “是真的讯息还是误导讯息?”库夫林戳了戳照片,“别指望我会通灵什么的。” “用个测谎术就知道。”作弊做得理所当然的罗格回答,然后马上得到了结果,“是真话。大概又和霸凌之类的事情分不开。那这样话,体育馆的整理室、几乎没有人使用的准备间还有杂物间里都可能有新的线索。” “那么就去体育馆的准备间吧,那边还有个调查员的光点。”库夫林建议。 “也好,赛特,继续保持对教学楼的监控,如果有巨大咒灵反应立刻通知。” “好的。” 赛特回答得没什么压力,不过罗格还是叮嘱了一句:“别勉强。” 两人重新回到操场上。 外面的天空依然没有“帐”的踪影,整个幽灵学校依然处于封闭状态。 “你觉得这里的完成条件是‘祓除’还是‘超度’?”库夫林跟在罗格身后问道。 “在咒术回战的世界有区别吗?这里根本没有后面那个概念。” 罗格回答的同时停下了脚步。 库夫林在同时听见了动静。 “沙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互相摩擦。 “准备防御。”罗格说道,但库夫林的反应比他更快。 橡木法杖“咚”的一声插入操场的泥土里,蔓延的火线迅速编织成魔法阵。 “轰鸣!”随着蓝发贤者的咒语,火阵直接往下轰击。 砂石飞散中夹杂点点火星,被瞬间高热催化出的熔岩滴落在随着泥土翻出的甲壳类昆虫身上,一时间满是焦糊的气味。 “攻击升级了。”罗格肯定道,他很快就确定了攻击升级的原因。 一个空间撕裂的“创口”出现在操场上方,而从中间冒出来的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名高专学生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半空中。 一条虹龙从虚无中冒出巨大的头颅,将两人稳稳接住。 “呜哇,就说让你别在进门的时候异想天开。”已经看清楚情况的夏油杰向五条悟抱怨,“现在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奇怪的咒灵。” “我也就顺手试了试而已,是那个接缝太脆弱了,不关我的事。”五条悟迅速甩掉责任,“杰你看,老师们都在下面喂。” “你一出来就知道了吧,别转移话题。” 虽然这么说着,夏油杰还是让虹龙降低了高度,接上了罗格和库夫林。 最稳定的龙头被两名学生占领,罗格只能有点别扭地侧坐在龙身上,倒是库夫林在后面稳稳地站着。 啧,英灵的身体素质过于开挂了。 当然这些吐槽罗格连心灵连线里都没发,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两名违规操作的学生身上。 “你们两人商量一下,谁能给老师们一个解释?” 五条悟高举起了手:“我就是试了试看能不能直接破坏空间扭曲。” “悟把连接两个次元的传送门炸了。”夏油杰直白地翻译道。 库夫林在龙身上鼓起了掌,罗格一只手捂住了脸。 “好吧,至少还不是完全无法补救的事情。” 最后他呻吟了一声,向无法掌控的意外投了降。 身后库夫林欢快地表示既然现在这个乱象是五条悟搞出来的,那好学生需要自己收拾。 虹龙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洞。 就算还是没有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六眼加成下的顺转术式依然可怕。 “苍”的威力就是将所有目标直接吸入之后加以破坏,虽然本质来说和黑洞有区别,但不妨碍罗格将它和“黑洞”类比。 无下限术式的每一种都很超规格,“咒术”和费伦的“魔法”的区别在于每一名咒术师掌握的术式都很单纯,但威力绝非魔法可以比肩。 费伦的每个施法者都是从魔法伎俩开始学起,一步一步走向高阶法术。但咒术师与生俱来的咒术只要稍加锻炼就能和高阶魔法比肩,而无下限这种更是直逼传奇魔法。 如果是虚式的话,在费伦世界大概可以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一个国家。 ——这在费伦是神明都没法直接办到的事情。 看着一地的“大型蟑螂咒灵”被卷入“苍”中消失殆尽,罗格就知道夏油杰对这种数量取胜而且外形实在让人有不好联想的低阶咒灵没有任何想法。 五条悟的一波清扫让他们能够重新落地,令人惊讶地是操场居然在眨眼之间恢复了原状。 “你说我直接把这里面的建筑物扫平的话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五条悟看着面前的学校。 六眼中咒力的流动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咒灵尚未现身,但五条悟肯定整个学校都是咒灵的一部分。 “容我提醒你,它里面还有十四个人质,而且可能都还活着。”罗格不得不打断五条悟想做的事情。 开玩笑呢,管理者已经发布了任务,要是被五条悟乱来造成所有调查员死亡,罗格自己扣掉一千分还没什么,但库夫林就算什么都没兑换也只有一千分的保底。 直接归零会被系统抹杀,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还没成年的小鬼的肆意妄为搭上同伴。 至少要确保一名调查员的存活。 坚定了这个信念的罗格拦住五条悟,开始和他解释这里的特异性。 “也就是说,只有满足一定的条件,这里真正的咒灵才会现身。” 比起一直在嘟囔着“好麻烦啊”的五条悟,夏油杰才是真正理解了罗格解说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寻人游戏——而且是和之前一样被屏蔽了咒力流动,所以不能依靠悟的眼睛去找的寻人游戏。” “关于地点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和几个可以肯定的位置。”罗格解释道,“其中之一就是前面的体育馆里。” “不过我要更正一点,夏油同学。”罗格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补充了一下自己浪费的唾沫。 “这不是寻人游戏,而是捉迷藏。”库夫林接下了罗格的话题,“鬼已经找好了躲藏的位置,就等着抓住我们这些自投罗网的人呢。” 第28章 失踪的调查员 罗格利用魔法将赛特传给他们的资料复写到了纸张上,期间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建议对方干脆去收服一个有类似能力的咒灵。 “可是哪里会有这种咒灵?”五条悟一边嘟囔着“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些人在的位置,明明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边十分好奇会不会真有这种东西。 “五条同学的六眼捕捉的是咒力,但是库夫林使用的咒术捕捉的是‘生命迹象’,就是可以用科学仪器捕捉到的人体的电磁波。” 赛特并不在场,而且心灵领域上的能力如果不自己暴露的话并不会被察觉,所以罗格干脆把“扫描教学楼”的成果推给了库夫林。 “不是我抢你的功劳啊。”库夫林在心灵通讯里面对赛特说道,那边的主神系统表示没关系,他明白罗格的意思。 “哦,那哪里能产生能有把脑子里的想法打印出来的咒灵啊?”五条悟继续做好奇宝宝。 罗格把另一份塞给夏油杰:“估计某个搞设计被迫不断改稿的社畜办公室里吧。他们一定很需要我这个小咒术。” 虽然明显是敷衍的回答,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对普通人生活更有常识的夏油杰笑了出来。 “的确很有可能。”夏油杰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们似乎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对,去体育馆。”因为多了外人,罗格不得不直接“说”出来。 现在他们的行动计划对于咒灵学校没有任何隐秘可言,不过罗格也无所谓了。 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摆明了不打算按照高专任务说的“当个监督官”就完,那他也无所谓。 只要人都救出来,相信就算是管理高专的那群老头子也没法否认他和库夫林的确出了大力。 而且对于罗格来说只要管理系统没有发布警告,那做什么、怎么做都只是纯粹的手段。 进入体育馆的过程非常顺利。 大概先被库夫林烧了一把,再被五条悟免费奉送了一个顺转术式,罗格判断咒灵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输出都被别人干了自己全在打辅助……好像哪里不对?前炮台流施法者罗格反省了一下,然后决定继续现在的定位。 想要让赛特逐步取得真正地“神位”,就不能让管理者系统察觉。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能在“管理者”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吞下对方的权限,但最好的情况永远都只存在于想象。 罗格已经很久都不做梦了。 现在是初级阶段,战略方针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进入更多的次级世界寻找队友,让赛特收集足够多的参考。 罗格曾说过赛特作为没有合适教导者的“新生儿”需要比人类更漫长的时间学习如何“活着”,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既然没有时间,那就只能用信息量来取胜,尽量在更多的世界里看更多的人,看更多的事。 人生百态种种不同,哪怕是同一种情绪在不同环境下的表现也会有差别,甚至会在对同一件事的判断中导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用语言传达的永远只是单方面,而世界是多面体,所以赛特必须学会使用自己的眼睛。 但是作为主神小队的成员,罗格清楚如果自己展现出太强的力量或者闹出过大的“场面”都会引来管理者对“潜能很强、有进化可能的人”的关注。 从次级世界中带出的Npc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赛特灵机一动做出的决定本身就是主神世界的一个bUG。 主神系统可以解锁对Npc的强化,但事实上这是为了在主神小队升级之后,提升次级世界难度使用的功能。 正常的主神系统不会对正常的主神小队提供这种服务,管理系统也不会认为超规格Npc是“潜能者”。 所以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需要隐藏实力的只有自己一个,至少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还好对时间的控制对于管理系统来说也是正常现象,要不自己在冬木的时候就露馅了。 需要时刻提醒和反省自身才行,罗格想。 一行人直接在篮球馆旁的体育准备室门口停了下来。 门后没有动静,夏油杰用眼神询问五条悟,白发少年也只是摇摇头。 那个擅长隐藏的咒灵并没有解除自己对失踪人口的隐藏,换句话说设定上就是“必须进入门后才能找到失踪者”。 反正总要有人打头阵,仗着自己基础属性高的罗格刚准备踹门,旁边的五条悟就代劳了。 “不要磨磨蹭蹭的,早点干完早点回学校吃甜点,我让余洋做了焦糖布丁和慕斯蛋糕!” “是说他今天从早上就在研究食谱是想做什么,原来是有人点单。” 罗格跟在五条悟后面进了门,顺手打开了准备室的灯。 但是想象中的亮光并没有出现。 房顶上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电火花夸张地在灯上乱窜一气,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过,满室都是焦糊的味道。 “灯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却被库夫林和罗格一人一边按住了闪光灯。 “知道吗?手电筒在恐怖片里是最好的剧情发展道具。”罗格对两名学生解释道。 凑在一起几乎看完了所有b级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手电筒的光比较集中,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其实并不利于在黑暗的地方探索。 “如果老师们也带了手机的话四个手电筒对于这个房间倒是够用了。”夏油杰提议道。 “我其实看得见哟,杰。”六眼并不需要光线,即使咒灵隐藏了自己,但黑暗中五条悟还是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死物。 “活物呢?”夏油杰问道,然后看见白发少年指着一堆箱子后。 “那后面有老鼠。”五条悟说道,“但是没有看到人。” 罗格指了指天花板,数十个和萤火虫一样大小的光点从他周围飘起,上浮到接触天花板就扩散开来,片刻之后整个天花板就变成了一盏巨大的“灯”。 “我们可以把手机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比如拍个照什么。” 讲了一个库夫林没听懂的冷笑话的罗格一眼就扫到了一具被堆在角落的尸体。 尸体的模样十分凄惨,用来设置障碍的塑料三角锥从下往上穿透了男尸的菊花,看起来就像被插在木马上行刑的犯人。 “是暗示七宗罪吗?”夏油杰看着有些猎奇的现场,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适的样子。 他和五条悟曾经去过各种咒灵肆虐的场所,有些现场尸体的惨状甚至会让久经沙场的法医跑去一边呕吐,他和五条悟还得盯着里面扭曲的咒灵。 “第一具男尸是被开肠破肚抽干了血画恶魔召唤阵的,估计还是和校园暴力有关系。” 暗示得太过明显,甚至不用做它想。 如果不是咒灵学校而是发生在现实里,罗格觉得自己大概会找上那群混蛋的门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恶有恶报”。 “呃,这群小兔崽子,要不是死了我应该让他们尝尝活体烧烤。” 库夫林的发言透露出同样的想法,夏油杰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这个学校的咒灵是……”黑发少年想问的问题还没说出口就被罗格否决。 “不是哦,做出这些事情的女孩子只是被利用的可怜人罢了。”罗格摇摇头,“这里的咒灵是无数怨念的集合体,并不是单一的东西。” 夏油杰点点头,似乎不用直接祓除那个可怜的女孩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少年的反应看得罗格越发迷惑。 这是中间发生了五雷轰顶还是火星撞地球?能把这么一个正常又本质善良的学生搞成日后的超级大boSS? 但是这话只能在心灵连线里和库夫林吐槽,而且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五条悟已经顺手轰开了一摞鞍马用的箱子。 “哦,刚才就觉得这里空出了一大块不太对,果然有东西。” 似乎是用六眼看到了一块不自然的“空洞”,五条悟顺手将“东西”拖了出来。 是一枚“茧”。 被材质不明的丝线缠绕出的蛹或者茧足有一人高,一人半宽,五条悟皱着眉头戳了戳表面的丝线:“这玩意能阻隔咒力哎。” 这句话让罗格立刻抢步上前,拿出一把银匕首开始切割缠得死死的布料。 “我可以让咒灵把它打开,会快很多。”夏油杰提议道,旁边库夫林拦住了他。 “别,这玩意还是小心点开比较好,里面大概率是失踪的咒术师。”库夫林想了想,“用普通的利器应该无法弄坏这茧,如果有别的咒具可以试试。”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他身上没有金属制品,自然也没有银刀。 好在橡木杖本身就具有魔力和驱邪的双重属性,他用长杖尖锐一些的那一端协助着罗格。 一旁的夏油杰也拿出了一把咒具小刀,三人努力之下终于把“茧”从中破开,从里面掏出一个人来。 “呼吸很微弱,不过还活着。”罗格对库夫林招了招手,“能治疗吗?” “不能,没有带草药,而且我也不会反转术式。”蓝发贤者一边否认一边在心灵通讯里叫道,“喂罗格你犯傻了吗,这世界上治疗只有反转术式能办到啊,那玩意可是极度稀有品!” “……太着急,忘了。”罗格有些尴尬地回复,“还好你记得。” 第29章 鬼魂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蓝发贤者还是动手清理了调查员身上看得见的创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他和罗格都听得见管理系统给他们加了一百分,但并没有“救出调查员”的奖励。 果然“救出”的定义不是那么简单,而且考虑到他们所在的环境…… 罗格和库夫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放心。 “我有事……”“我说……” 两个成年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库夫林耸耸肩:“我去处理那边的尸体,要不一会儿又蹦起来就有趣了。” 处理疑似活尸的手段只有焚烧,在建筑物里点火显然不是正确的做法。 夏油杰用一只咒灵帮库夫林把尸体移到了外面,黑发的咒术师没有理会五条悟“这里好无聊没问题的话我要去下个地方了”的发言,而是看着罗格。 “有些话希望您能说清楚,罗格老师。” 紫色的眼从下垂的睫毛中凝视着罗格,夏油杰似乎想在罗格身上发现什么破绽。 只不过早就修炼成精的某人眼都不眨,虽然夏油杰天赋秉异而且有些早熟,但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而就算把地球上的二十多年忽略不计,在费伦那种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将近百年时间的罗格,练出来的唬骗技术和脸皮厚度都非常人可及。 何况他并没有什么对五条悟或者夏油杰不利的想法,当然也不会对高专有什么想法。 主神小队目前的任务只是在咒术回战世界存活一百八十天,而世界管理者则会在半年里随机给他们制造麻烦。 应付系统已经够烦了,罗格可不想再加几个原作实力的天花板和自己作对。 事实上他从未对高专的任何人撒谎,只是“有保留和有选择的”说真话罢了。 所以面对夏油杰的质疑,罗格只是稍微挑了一下眉:“在操场的时候有点乱,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尸体和能隔绝‘六眼’的咒灵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尸体。”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让我知道这些尸体不是‘真的’。”罗格习惯性地按了按太阳穴,“变电室的那一具诈尸了,追着我们到了外面,然后被库夫林烧成了灰。 “而那具尸体的照片就在走廊上的橱窗里,但是在我们去找线索的时候,凭空掉下来一把刀想砍断我的手。” 罗格伸出右手在两名学生面前晃了晃:“这些‘巧合’一环扣一环,如果换做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话,会怎么想?” “哦,那不是说我们在一个写好的剧本里吗?”五条悟一拍手,“啊,我知道了!杰,原来我们不是进入了异次元,而是进入了这个咒灵的领域里!” “你确定吗?领域展开可是很消耗咒力的。” 虽然自己和五条悟都还没有展开领域的能力,但是夏油杰对领域依然有足够的了解。 “杰不记得了?这个学校一直都在吞吃咒力,吞吃到我都判断错误了——啊,想起来就觉得不太爽。”白发少年推了一下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副“我不高兴了”的表情。 夏油杰斜眼看向罗格,罗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想法就是这样。 “如果能救醒他,我就可以确认我的想法……但是很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治疗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在昏迷的咒术师旁边蹲了下来。 他摘下了墨镜,用难得一见的认真态度观察着对方。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夏油杰身边已经出现咒灵的波动,他肯定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体内有股外来的咒力。”五条悟戴回墨镜,“用诅咒的形态附着在他自己的咒力上,所以他才一直昏着,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 夏油杰松了口气,身边招呼出来的咒灵变成了一个三级的小家伙,把昏迷的咒术师背了起来。 “罗格老师,你那边有失踪者的照片,能对上吗?” 夏油杰没听到罗格的回答,转头却看到罗格站在五条悟搬出“茧”的地方。 罗格注视着墙壁,然后伸出了手。 粉刷过的墙上有着黑色的裂纹,乍一看像是墙壁陈旧之后的开裂造成的痕迹,但仔细观察的话则能从其中发现出某种规律。 “赛特,赛特。”罗格在心灵连线里叫着主神系统,“你能对比出这些裂痕和哪种语言文字接近吗?” 本质是超级电脑的赛特立刻给出了答案:“是希伯来文,但拼写有一些问题,我推测应该是‘色欲’和‘蛇’。” “毕竟这里的咒灵也不可能是研究过希伯来文的,大概是凭着本能写的似是而非的东西。” 罗格分析道,脑海里又一次传来系统的加分,这次却是“驱除恶灵,库夫林获得150分,罗格获得50分”。 “那玩意在我烧它的时候突然从嘴里伸出了一只手!”库夫林在心灵通讯中喊了一嗓子,“我马上回来。” “不用,你在外面等着。”罗格从墙角站了起来,准备叫上两名学生先离开这里,结果一转头却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自己身后。 “……”罗格把影响形象的粗口吞回肚子里,对上五条悟好奇心爆棚的眼神。 “边出去边说。”他果断说道,然后把两名学生往外拉。 至于昏迷的咒术师有夏油杰的咒灵背着,他相信夏油杰不会让对方被丢在准备室里。 “接着刚才的话题。”罗格吸了口气,“就和五条同学说的一样,我们在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里,所以它会用一切方式让我们按照剧本的方向走。” “至于我刚才想确定的事情,现在虽然无法验证,但是我还是想先给你们交代一下。” 罗格停顿了一下:“这座咒灵学校,应该每一次进入的时候随机生成的剧本都不一样,而且还会随时修改自己的‘游戏剧本’。” 夏油杰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不过听说是游戏剧本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没有一个真正的、无辜的女孩子在这件事情里被伤害,而那些残酷的普通人,也不过是和游戏还有电影电视剧里一样,是虚构出来的东西。 “我想知道你这么判断的理由,罗格老师。”夏油杰一边问着,一边用力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认真点,我们要是出了岔子回去要被硝子笑话一个月的。” 被提醒的五条悟不高兴地撅起嘴,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把自己挂在夏油杰身后:“才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啦,毕竟我和杰是‘最强’啊。” 闪瞎狗眼的高中兄弟情。 罗格一边挡了一下眼睛一边继续自己的话题。 “还记得我说第一具尸体其实没有任何象征意义,只是恶魔召唤的牺牲品对吧?但是那之前夏油同学说了一句‘七宗罪’的猜测。” “没错,我的确说过。”夏油杰的记忆力不差,自然记得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我刚才在墙角发现了一些裂纹,那些裂纹是希伯来语,意思是‘色欲’和蛇。” “那个角落是悟发现失踪的调查员的地方吧。果然是把线索放在一定能看到的地方。”夏油杰下意识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蛇的确和色欲有一定联系,不过考虑到学校来说,也可能是指的医疗标记,学校里的医疗点的话,就是保健室了吧。” “保健室里的确也有一个人。但是我要说的是,那些裂痕不是刻上去的。”罗格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那些‘裂痕’的本质和‘茧’的材质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意思就是能隔绝六眼的探查,让我这种天生开挂的人没法作弊咯?”五条悟摇了摇手指,“太坏心了,这可不行。” “毕竟需要一些难度才能找到的线索比送到眼前的线索更可信啊,五条同学。”一直站在外面的蓝发贤者迎上了走出来的人们,“你们在说什么?” “根本没有搞清楚我们在说什么就插话了,厉害。”五条悟比了个“赞”。 “我只是做了一个符合逻辑的插话,所以罗格你继续。”库夫林看罗格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于是也保持着自己的站姿。 “那我继续说。”罗格抓了抓脑袋,“就和库夫林说的那样,咒灵在尽一切让我们跟着他的剧本走,无论是我们一开始在橱窗里发现的线索做出的‘推理’,还是刚刚更改过,贴合‘七宗罪’的剧本,总之下一个有陷阱的地方应该是保健室。” “罗格老师,既然你已经察觉了这一点,就没打算继续按照剧本走,对吧?”夏油杰对着罗格露出微笑,“新的计划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和悟吗?” “新的计划啊——”罗格拖了个长音,“我猜测解救出所有剩下的调查员就会进入下个阶段,既然最强就在我旁边,我就不选择保守方案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兵分四路,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调查员全都带到这里,逼着咒灵学校直接进入下个阶段,了解?” 夏油杰和五条悟击了个掌,虹龙再一次出现在他身边,两名少年欢快地回答道:“没有问题!” 第30章 兵分三路 少年们负责整个教学楼,而库夫林和罗格则进入了实验楼。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知道他们的实力,所以库夫林也没有伪装自己是人类。他直接从操场跳到了实验楼的顶端,和罗格分别两端开始搜查。 “他们不会直接拆了教学楼吧。”分开的前一秒扫到虹龙垂直升空的库夫林在心灵连接里问道。 “五条同学大概会想那么干,但是夏油同学会阻止他。”罗格老神在在地回答。 库夫林准备拉开天台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问出了来到咒术世界后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夏油杰,真的就是后来那个夏油杰?” “没有亲眼确认过的事情我无法回答你,库夫林。不过论起是不是一个人,你比较有经验不是吗?”罗格说笑道。 蓝发贤者“啧”了一声,就算没有离开圣杯系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个枪阶的版本,进入主神世界之后一查,唉哟妈耶,他居然还有一个黑化狂阶版本——这还不算两个年轻的自己。 “我不勉强你回答,不过你也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发生改变是必然的情况,但是……” “就算隔着屏幕也能看出来的不同,我知道。”罗格回答得有些含糊,“但是库夫林,不是每个人都是意志坚定的英雄——不是每个人。” 被两人唠叨的夏油杰正在询问五条悟的意见。 “我上你下?还是你上我下?” “杰这个问题听起来超奇怪的,要我选的话还是上面?” “我说的是你要负责教学楼哪一块,不要扯上连高中生都觉得尴尬的黄色笑话。” 夏油杰本想直接给五条悟一下,清理清理对方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但考虑到他们还在咒灵学校的内部直接打起来不太好,夏油杰决定把这件事延后到回高专。 “啊?为什么要分开行动啊,不行,我要和杰一起行动。” “你今年一定不是十五岁,是五岁。”夏油杰吐槽着五条悟,但是没有把牛皮糖拉开。 “知道了,我们一起从顶楼开始,四层有两个人,三层没有,教学楼里的‘人质’主要集中在二楼,悟可别把一整层都直接轰飞了。” 最后还是以夏油杰的妥协结束,两人组依然连体婴一样开始自己的搜索。 从天台门下到实验楼的库夫林让自己的橡木杖再次亮了起来。 虽然看不到教学楼那边,但不断传来的爆破声让库夫林有点担心地往连接走廊看去。 “没问题吗?” “……应该没事,就算是五条同学也不会随意减少自己的同伴的。”罗格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我可以问问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回到学生宿舍里的赛特再次上线,心灵通讯里的对话让幼年主神摸不着头脑。 “没事,你的学长们正在暴力拆迁。”罗格回复,“不过这个时间不该和同级的灰原还有七海一起做做正常的学生交流吗,赛特?” 幼年主神无法理解男人的话。 “我不觉得那些事情有意义。”知道自己的时间紧迫的赛特皱起了眉,“如果可以我想尽快的学习更多人类社会的常识。” “和你的同级生交流就是人类常识的一种,赛特。”罗格回答,“人类从还是灵长类开始就发展出了复杂的社会关系,最初是因为弱小的个体很难单独存活,所以他们必须结成更大的团体来面对大自然。 “接下来,他们为了争夺更多的生存权力,就必须让自己所在的团体变得更强——从而产生了分工合作。 “让适合的人做适合的事情并不是为了保证个人的利益。”库夫林加入了对赛特的教导,“真正获益的是那个人所在的团体——这个团体可以称为家庭、也可以称为社区,更大的就是国家。” “所以啦,就和库夫林说的一样,一个人需要在一个团体中找到位置,哪怕要脱离团体也得你先加入一个团体。所以你现在的课题就是——先融入同级生这个小团体吧,高专一个年级就三个人,绝对算简单难度了。” 库夫林听着罗格随口给赛特布置下的作业,走到了音乐室的附近。 就在他跨过一道窗户的时候,音乐室中传来了钢琴声。 来了,学校怪谈名物——没有人却会自动弹奏的钢琴。 对于自己的记忆里装了成吨鬼故事这件事,库夫林一直都认为一定是有个在现代社会呆了很久的分身上传的情报,真不知道又怕又要看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不过,咒灵学校的话肯定不是真的幽灵,最多是“仿造幽灵创造出的伪物”。音乐室里面藏着四个失踪的人,无论如何都得进去。 库夫林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教室门。 “生物室啊——”罗格“啧啧”了两声。 学校相关的恐怖传说里,生物室最知名的就是“会动的人体模型”。 而在恐怖片里,生物室通常是学生们的躲藏点,试图用化学药品反杀杀手,最后被弄瞎弄死的地方之一。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好地方,而且还是在这里的咒灵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的前提下。”罗格在心灵通讯里面说道,但是没有传来蓝发贤者的回答。 “库夫林,你在哪里?难道被吓哭了吗?” “你才被吓哭了。”库夫林的声音没什么好气,“我在音乐室,刚才这里的有钢琴声,我开灯之后就停止了。倒是四个人之一……已经没气了。” 罗格沉默了几秒,说出来的却是:“你注意下墙上有没有贝多芬像,或者教室里有没有贝多芬的塑像,眼睛会转的那种。”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鬼故事!” “我的意思是,它可能就是钢琴幽灵的本体,为了保证你能安全的把活着的人都带出来,你最好祓除他。”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踏入了生物教室。 进入教学楼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来到了二楼。 四层和三层都埋伏着几只咒灵,或者说,这个咒灵学校的一部分。 都没有等五条悟动手,夏油杰身边的二级咒灵就直接粉碎了它们,夏油杰尝试过,没有办法将那些咒灵变成咒灵球。 虹龙自然已经收起,而喜欢负重的咒灵身上多了两个人,那是在四楼发现的咒术师们。 和在体育准备室内发现的那名一样,昏迷不醒,咒力上有诅咒缠绕,但除此之外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五条悟急着继续向下探索,把伤员先移动到操场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搬运工咒灵只是一个有特殊习性的四级咒灵,没有什么攻击性,搞不好会被咒灵学校连咒灵带人全吞了。 “杰——普通学校的二楼是这个样子吗?”五条悟指着前面的走廊。 走廊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亮着惨淡的白色灯光,墙壁两侧的安全通道指示灯散发着阴森的绿光,看起来就像个供电不足的教学楼……才怪。 夏油杰看着前面不断重复的走廊,张了张嘴冒出了无声的粗口。 “悟,这条走廊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存在,但不是真实的。”五条悟耸了耸肩,他能看到的是大量咒力编织了面前的“循环”,“没关系啦杰,我会找到薄弱点的。” 黑发的少年对于如此自信的发言没有任何反驳,因为他知道五条悟的确能做到。 “那就一边前进一边找吧。”夏油杰指着前面,“反正只有一条路。” 两名年轻的一级咒术师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 五条悟对着一面看起来和前面路过的没什么区别的墙壁端详了好一会,直到夏油杰忍不住问道:“这里怎么了?” “这里有咒力阻断,看起来简直是超——级明显的陷阱——”五条悟有些无聊地说道。 “那就进去。”夏油杰完全不在意前面是不是个陷阱,“总得破局,我可不想一直在这个走廊里玩计步器,我又没有电子宠物要孵。” “那杰觉得这里是什么?”五条悟比划出一个比人高的长方形,“一次猜题机会。” 夏油杰瞥了对方一眼,满脸“你又无聊了”的不敢苟同。 “这里是个门,再磨蹭开门的机会就不给你了。” 五条悟见好友不接自己的茬,摸了摸墨镜之后一脚踹上有咒力阻隔的位置。 触感来说的确是门,而且门锁还不太结实的那种。 随着五条悟的用力一踢,门板直接向内倒下,露出后面黑峻峻的房间。 “是拉上了窗帘?”夏油杰往前走了一点,挨着五条悟确认门内的情况,但是没看出什么。 他伸手摸索应该在门附近的电灯开关,五条悟则信步走了进去——黑暗对他没有影响,但两人却没想到突变发生在背后。 伏在搬运工咒灵身上的一名咒术师突然浑身抖动,抖动的频率逐渐变快,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他的体内其实根本没有骨头,也没有任何会在碰撞中发出声响的东西。 没有回头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人类的轮廓在剧烈的颤抖中逐渐模糊…… 第31章 突然袭击 所有的改变都在悄无声息之中。 别说在教室里寻找线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连驮着两名咒术师的咒灵都没有给自己的主人发出警告。 从昏迷的咒术师身上淌出的蜡状物绕过了另一名昏迷者,向下渗入咒灵的体内。 原本就有些呆滞的咒灵显得更加迟钝,它一动不动地让它驮着的“人”一点一点和自己融为一体。 过了没多久,昏迷的咒术师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名,咒灵的内部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随后即归于平静。 五条悟对着一面墙上的花纹看了好几遍,然后直接举起了双手:“投降——怎么看都是普通花纹,没有绝缘体也没有特殊咒力痕迹。杰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 他对咒灵的气息比一般咒术师更加敏感,但转了一圈除了这所学校“本身”难闻的味道之外,他什么都没发现。 “奇怪,明明这一层的人质数量最多哎!应该有十个?”五条悟夸张地说道。 夏油杰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多,整个教学楼也只有6个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两人,二层最多还有四个人。” “为什么是最多?杰想到了什么?”五条悟一敲额头,“啊我知道了,因为整个学校都是咒灵,所以必须要把它可以随时调整人质的位置的情况加上。” “没错,既然它连整个教学楼的结构都可以改变,那么移动人质对它来说也不成问题……虽然很抱歉,但是罗格老师的情报大概率已经作废了。” “那就由我们去把剩下的完成,这个想法不错吧,杰?” “很不错。但是说好了,要是要写检讨的话你自己的那份自己负责。” “严格。” “不能每次都是我写,你就在旁边吃甜食。” “小气,我明明都有分给你,是杰自己不吃。” 两人斗着嘴返回教室门口,却在跨出门之前同时站定。 “我们刚才救出的是两个人。”夏油杰说道。 “对呀,我没数错。”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回应道。 六眼的观察力告诉他周围的咒力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没有超出白发少年的预计:“杰要回去找找吗?” “肯定要找。”夏油杰沉声说道,“但是得把这里的变化先镇压下去。” “需要这么小心?”五条悟歪着头,语气中是不解,却没有反对。 五条悟习惯于听从夏油杰的判断。 夏油杰和他一样强,虽然总是喜欢把正论挂在嘴边,但是做事却一直都和他非常合拍。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心意相通的同伴,所以夏油杰的判断就是他自己的判断——这是少年真实的想法。 “因为救下的人会被偷偷挪走,而且挪走的过程还没有惊动我们。与其玩丢人找人的游戏,不如直接掐断根源之后把人带走。” 夏油杰说完对五条悟弯了弯眼睛:“一条走廊而已,没问题吧?” “当然……”五条悟还没回答完夏油杰的话,身后的变故已然发生。 一道黑影在两人背后飞跃而起,投在地上的影子看起来就像一根巨大的尖刺。 只是攻击也完全悄然无声,就和咒灵学校一样,声音只是陷阱,真正致命的攻击永远没有前奏和预兆。 但是五条悟依然“看见了”。 咒力流动的变化、杀气的凝聚、诅咒汇聚的感觉,无论哪一种在六眼之前都无所遁形。 但发现变化的不止五条悟,夏油杰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被攻击”的事实。 被黑发少年役使的咒灵浮现在两人背后,一只挡住突然的袭击,一只则绕去了发动攻击之物的背后。 “杰,那是你的搬运工哎。”转身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发现了究竟是什么攻击了自己。 夏油杰试了一下,更正了五条悟的说法:“已经不再是‘我的’咒灵了,虽然联系没有断掉,但是它无法接受我的命令。” “那能不能再次捕捉?”五条悟随手拦下了从咒灵身上冒出的尖刺。 搬运工原本的模样也算不上好看。 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搬运工人对无法按时完工的怨念、还是过于热爱工作的执念才造就了这只四级咒灵,但是至少为了搬运东西,这只咒灵还有保留了一点人形。 但如今在夏油杰面前的搬运工已然完全没有了原本的模样,它看起来已经变成了一团烂泥,随时可以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拉长变成武器。 刚才试图袭击他们的尖刺正是搬运工已经变形的躯体。 “……”夏油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伸出了手。搬运工只是四级咒灵,他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准备。 “臣服于我。”咒灵操使沉声命令,眼前咒力构成的烂泥团停滞了数秒,似乎对于夏油杰的话语产生了反应。 但是那只是一瞬,或者说曾经属于夏油杰的咒灵挣扎了一瞬间,发出了谁也听不懂的声音之后彻底坍塌为一团泥沼。 夏油杰的表情微变,却不知是因为无法控制咒灵还是因为咒灵说了什么。 “悟。”他呼唤了友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 “杰,它在吃你的咒灵。” 六眼拥有者的提醒让夏油杰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召唤出的另外两只咒灵身上。 他的感知里依然没有异状,但眼睛却可以直接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深黄色的黏液从“泥沼”内分出,然后和菌丝一般向另外两只咒灵中渗透。 黑发的咒灵操使直接收回了自己的咒灵,说出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交给你了,悟!” “粗暴一点没有关系吗?”白发少年跃跃欲试。 “我知道你会保住那些人。” 夏油杰肯定地回答,五条悟露出笑意,捏起手诀。 “顺转术式·苍。” “轰隆隆”的破坏声从教学楼的二层传来,罗格从窗口望了一眼,对于两名高专生的轰轰烈烈摇了摇头。 他这边的搜索结束的很快,虽然实验楼内也有奇怪的变化,但是在赛特的心灵地图的帮助下他轻而易举地将失踪的调查员们一股脑送到了操场上。 现在看起来自己这边没遭到什么像样的攻击恐怕是因为年轻人们太能搞事,就算这只咒灵是座学校也是有注意力上限的问题。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动静太大,让咒灵学校觉得他们更需要优先被处理掉——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么一对比起来库夫林用的时间就好像太长了……而且心灵连线里也半天没有对方的声音。 “库夫林?库夫林??”叫了对方好几声也没有得到回答的罗格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在操场上躺成一排的昏迷咒术师们。 他应该把这群人留在这里去和蓝发贤者会合,还是等高专的两位拆完教学楼再去? 这个问题,有点难选。 罗格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开始在众人的周围画魔法阵。 这个世界当然没有魔法阵这种东西,所以在罗格第一次给学生们演示的时候就被扭曲成了一种咒力的使用形式,是罗格的特有术式。 行吧,你是世界之理你说了算。 用来画魔法阵的东西是用咒力包裹的水银——不会挥发,也不会被土地吸收,能完美地形成一个罗格想要的阵势。 他准备的魔法阵并不复杂,只是一个兼具防御和报警作用的防护阵。 毕竟看起来教学楼那边还要拆一阵,他想尽快和失去联络的库夫林汇合。 用超现实的话来说,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被世界之理钟情的本地人士,而库夫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管理者阴一把。 罗格很快完成了自己离开前的准备工作,他拍了拍手,准备再次进入实验楼和库夫林汇合。 但是在迈步的前一秒,他把脚收了回来。 罗格感觉到了从实验楼中传出的巨大咒力波动。炙热的空气从实验楼打开的门中扑向他,罗格察觉到那些咒力正在引燃空气。 如此暴烈的火焰,目前的世界里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现在不知道在哪蹲着的火山头漏瑚,一个就是…… 水泥和砖块大量落下的声音从实验楼中传出,面向操场那一侧的墙壁上先出现了焦黑的痕迹,而后高热造成的龟裂在外墙上不断延伸,直到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拳头穿出了墙壁。 罗格不忍卒读地捂住了脸,他已经认出了那是什么,而从不断扩大的窟窿中出现的身影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柳条编织的巨人浑身缠绕着火焰,它足有两层楼高,每往前走一步就带下更多的碎石和泥灰。 但没有丝毫碎屑落在它的身上。高热的火焰蒸发了想要接近它的一切,而蓝发贤者正站在巨人的肩头,露出肃穆的模样。 库夫林的穿着变成了灵衣,浅蓝色的斗篷在他身后摆动,而橡木杖的顶端闪烁着红光。 巨大的柳条人正是英灵宝具的显现,灼烧殆尽的炎笼——wicker man。 第32章 暴走 咒灵学校凝固的时间中,月永远是悬挂在中天的新月。 细细的弯月铺下并不明亮的月光,在建筑和树木之下制造出狭窄却浓烈的影子。 然而这影如今已完全融入火光,从如墨的黑变成了破碎而朦胧的轮廓。 宝具引发的火焰吞没了整个实验楼的一层,正顺着外墙上的木框向二楼攀爬而去。 跃动的火焰带着明黄的橙光,将自己和夜幕交融之处染出一片深浅不一的紫色。 燃烧的残破外墙映衬着柳条人的狰狞,让站在肩膀上的库夫林有了几分大boSS的意味。 罗格闭上了从刚才便张大的嘴,他还没来得及给蓝发贤者鼓几下掌再问问发生了什么,隔壁教学楼里呼应一般地传来了巨响。 今晚的爆炸真多,罗格咂咂嘴。 被火焰灼烧过的空气烫过他的喉管和肺,他不得不给自己重新释放了一个净化术。 还好空气没有被炙烤得更加火热。 五条悟的咒术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并不会和库夫林的法术那样将咒力变成元素,自然也不会产生热量。 ——但威力却一样惊人。 冲击波从教学楼二层的窗户内侧冲出,玻璃窗在“乒乒乓乓”的脆响中裂成无数碎片,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如同散弹般扑向毫无遮拦的操场。 幸好刚才已经画下了防御阵,水银画出的魔法阵或者说咒术阵正稳定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将罗格和昏迷的调查员们安全地护在其中。 “喂喂,你们三个都太夸张了,我们应该是潜入救援行动吧?”罗格在操场中不太礼貌地竖了个中指。 他相信无论是柳条人上的库夫林还是虹龙上的二人组都看见了自己的动作,不过罗格并不在意。 反正他们炸楼的时候也没有在意自己。 心灵连线里传来库夫林的嘲笑声,罗格翻了个让高高在上的英灵也能看到的白眼:“你倒是老实告诉我,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直接使用宝具?” 连线的那一头传来长久的沉默,漫长的停顿之后赛特从遥远的高专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几乎开始令人产生不适感的安静氛围。 “我可以复述刚才发生了什么。”赛特的声音中充满了严肃的意味,似乎是幼年主神思考了一阵子之后才得出的结论,“我都看到了。” “别,不就是找到的四个人里面有个变成了幽灵偷袭我吗,都是罗格那家伙让我去找什么眼睛会转的贝多芬像。”库夫林没好气地说道。 “难道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吗?”心灵通讯里冒出的怨气让罗格偷笑了两下。 站在柳条人上的库夫林向下斜眼看着拼命忍笑的罗格,蓝发贤者在柳条人上压了压腿,顺便让巨人从胸口的笼子里掏出被救出的调查员们。 他顺势做完最后一个拉伸,拎着法杖从柳条人的肩上猛扑下来,抡起法杖就准备敲打终于笑了出来的罗格。 “等等,停手,你近战抡法杖是会打死人的!”罗格惨叫着围着自己画出的咒术阵开始奔逃,背后传来高专二人组的掌声和喝彩。 “别闹了别闹了,都说说是怎么回事啊。”明显体能上比不过库夫林的罗格做出“暂停”动作避免自己被一个法师用法杖抡死。 他可从来没忘记过库夫林的设定里面有那么一条——“如果用法杖作为近战武器,他会短时间内将力量提升到等级A”。 夏油杰指挥着虹龙把找到的调查员放到地上。 现在防御阵内已经有了十二名昏迷的调查员,而失踪者是十四名。 “我们救出的一名调查员变成了泥沼一样的咒灵,还能够吞噬已经被我收服的咒灵,所以只能由悟出手解决。” 虽然夏油杰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如果是我的话会温柔很多”的意思,但罗格相信黑发的咒灵操使如果认真战斗,结果也不会比五条悟出手好到哪里去。 “库夫林?”罗格尽力让自己笑得可爱一点,获得了蓝发贤者“滚,好恶心”的眼神。 “差不多的情况,不过我这边是四个人中间有一名变成了怨灵……就是长得像电影里的怨灵的咒灵。” “哈哈哈你还说你不怕鬼!”心灵通讯中传来罗格的嘲笑声,库夫林感觉自己的额角上有青筋在跳动。 “那种玩意、那种玩意——”蓝发贤者磨了磨牙,“别笑我了,看下任务。” 事实上罗格已经注意到了任务的状态。 调查和祓除咒灵学校——前者是管理系统发布的任务,现在已经显示“完成对学校调查,闹鬼原因已经发现。”。 查看任务状态的话还可以看到他们调查的结果,包括咒灵学校的能力,顺说系统承认的闹鬼原因是这个学校吸引了太多诅咒最后融合成了咒灵学校。 从这一点来说“咒灵学校”与其视作单独的咒灵,不如视为“和众多诅咒融合之后形成实体的特级咒物” 至于高专的要求是“祓除咒灵”,而系统要求是“活下去”其实并不冲突,毕竟祓除了咒灵自然能活下去。 有异状的是任务的第二部分,也就是救出十四名失踪的调查员。 第一,确定调查员们的生死,目前显示是“完成”,后面则是一串数字:生存-12,死亡-2,奖励的分数也已经发放给了发现者。 其中有1名死者和5名生者由五条悟和夏油杰确认,所以罗格和库夫林的奖励分数合计为800分。 但有趣的是到现在为止,系统并没有发放任何的“救援成功”奖励,即使罗格已经将所有人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看来还有变故。”罗格在心灵通讯里肯定地说道,“不过我们也有外挂嘛。” 罗格说的外挂并不是指的“加斯汀”系统。 所有的同伴中只有主神赛特对这个系统的存在有所认知,而且关于“加斯汀”那堆根本无法解释,越解释麻烦越多的能力,罗格选择了善意的隐瞒。 不过库夫林显然知道罗格指的是什么:“六眼的话……现在咒灵学校的隐藏能力已经消失,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肯定瞒不过五条悟的眼睛。” “所以作为老师,偶尔麻烦一下学生不是应该的吗。”罗格的语气很愉快,但库夫林却没有在里面感觉到什么喜悦的意味。 在一个没法复活的世界里,死亡了两名调查员。 他不了解原来的主神小队里的人会不会为次级世界的人哀悼,但是库夫林知道罗格会,也知道异界小队的每一个人都会为之哀悼。 ——从次级世界中脱离的他们,原本和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有个问题——罗格老师,你一直盯着在睡觉的懒鬼们,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想法不至于。”罗格敛起笑容,“只是觉得如果咒灵的分体会附着在死人的身上,那么是不是也已经混入了活着的人的体内。” “唔,有可能。”五条悟摘下了墨镜,凝视着防御阵里的十二个人,“我看看啊——老师你说对了,左边第三个,杰,把其他人隔开!” 一排低阶咒灵刷啦啦地出现,连拖带扛地把其他人带到安全距离。 罗格打了个响指,用来画阵法的水银被咒力一激,直接在地面沸腾起来,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封闭牢笼。 “我要摘除里面的附着咒灵,别让别人打扰我。”罗格低声说道。 他打算做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利用法师之手,用咒(魔)力(法)形成的虚构之手在不破坏人体的情况下,直接祓除附着在内的咒灵。 这件事上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或者库夫林都帮不上忙。如果家入硝子在场估计还能帮他做个助手,但现在已经不是挑剔的时候。 罗格走入自己布下的水银牢笼内,在被附身的咒术师身边跪下,然后在身前凝出一只虚幻的手掌。 原本“法师之手”只是用来隔空取物,或者用来释放一些必须接触到别人才能生效的魔法、不需要多精准操控的法术。 但现在罗格要用它来做手术,哪怕对于传奇施法者来说,都是一件需要高度集中力和大量精力的事情。 然后被刚才几人一番大闹的咒灵学校似乎终于缓过了气。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罗格想要祓除它埋下的杀手锏,整个学校化作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向另外三人涌来。 从最初出现的大批虫状咒灵到泥浆怪,中间还掺杂着一群活尸,甚至还有一只羊头人身的古怪咒灵。 好在只是咒灵学校幻化出的模样,大部分都不过是四级的杂兵,那只羊头人倒是二级,可惜在两名一级咒术师和一名被定义成特级幻想咒灵的英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另一方面,罗格已经避开血管和内脏,用法师之手抓住了需要祓除的咒灵分身。 咒灵学校犹如命脉被人抓住,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我知道了,罗格老师想要祓除的附身咒灵才是这东西的本体!”夏油杰突然福灵心至,明白了过来,“悟!绝对不能让这些攻击干扰到罗格老师。” “交给我就行了。”白发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戴回了墨镜。他的咒力像是没有极限地通过术式向外倾泻,将咒灵学校的又一次攻击化解干净。 咒灵学校也动了真格。 还算完好的建筑物中传来阵阵尖啸,无数鬼影从建筑物的各个地方冒出,甚至从操场的泥土下翻卷而出。 “这是什么咒灵?”发现自己攻击落空的五条悟大声抗议,“这玩意没实体!” 夏油杰刚想说什么回应自己的友人,却发现防守着另一边的库夫林“duang”的一声把法杖摔到了地上。 “够了!我忒么不想再看到这玩意!”控制不住口吐芬芳的蓝发贤者身边开始聚集起普通人几乎可以目视的庞大咒力,五条悟甚至可以看到周围的咒力犹如潮水一般被库夫林抽入自己的体内。 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亮度不断增高,五条悟清楚地“看到”夜空中出现了十八个原初卢恩文字。 北欧传说中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古老文字形成的圆阵不断扩大,直到将整个幽灵学校都笼罩其中。 “既然你喜欢玩‘鬼海战术’,我就让你半只都召唤不出来。”浮上半空的库夫林向天空举起手,竖起的食指正是整个卢恩魔法阵的中心点。 “由聚集世界一切智慧的泉水赐予奥丁的原初之文,以奥丁的名义,我命令你们解放全部力量!” “ochd-deug-odin——大神之刻印!” 第33章 咒灵学校,祓除 想象。 想象那只手不是虚构出的手掌。 勾勒手掌的不是魔力,不是咒力,而是血管、神经、肌肉与骨骼。 让精神和虚构出的神经系统链接,而后犹如操纵自己的手一样控制它、使用它。 只要自己的精神力交织出的网能够触及到的位置,那只手掌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罗格的额头,最后汇聚成下淌的小溪,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落,融入泥土。 但罗格不敢眨眼。 他是一名术士,这意味着他的施法能力来源于天赋血脉,而非和法师一样来自一次又一次的练习。 罗格敢保证自己丢出的攻击法术威力远超过同样水平的法师,却不能保证他能完美地完成需要精细操控的法术。 但他绝不愿意看着一条生命——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有姓名的Npc,死在自己面前。 次级世界的生命和主世界的生命一样平等,这是绝不容反驳的事实。 再握一次拳。 只要再一次就能抓住那个狡猾的咒灵。 罗格深吸一口气,集中仅存的注意力,猛然往前推手擒拿。 死死捏住了什么东西的触感从法师之手上传来,罗格终于深深地呼出郁积于胸口中的浊气。 他抓住了那只咒灵藏在咒术师体内的分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拽出来,然后给予一个满满的雷击。 松懈下来的罗格终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水银牢笼外的世界停滞了。 和他试着篡改世界时间造成的停滞不一样,罗格能感觉到光阴依然在向前流逝着。 有什么定住了这片区域里所有咒灵化身的东西,无论是物体还是活物,又或者是那些蜂拥而至的鬼魂。 等等,鬼魂?感觉自己抓住了要点的罗格急忙寻找库夫林的踪影。 “我……你……库夫林!我只是让你把咒灵攻势拦下来,不是让你直接把这里拆了啊!” 但已经晚了。 浮在空中的原初十八卢恩文字已经储存了海量的魔力。 随着蓝发贤者解放宝具的咒语,十八个文字疯狂转动,最后化为白光组成的光之轮。 光轮向着天空将自己拉伸成柱形,逐渐变成一张巨大的炮口。 罗格明白想要蓝发贤者停下宝具攻击已经是一种奢望,他一边让法师之手抓着咒灵分体留在原位置,一边直接抱起昏迷的咒术师冲向校门口。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把其他人转移到了校门附近,那里也是整所咒灵学校唯一处于库夫林的攻击范围之外的地方。 惨白的雷光在罗格身后落下,罗格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灼痛。 留在原地拽住咒灵分体的法师之手在肆虐的雷光中直接击毁,随后从地下冲出的火柱欢腾地迎接从天空落下的光矛。 风元素和水元素也加入了这场以北欧众神之父的名义允许的元素狂欢,罗格甚至可以听到咒灵学校在这场“盛宴”中发出的惨叫。 而作为“开启盛宴的邀请者”,蓝发贤者似乎消耗了自身储存的所有力量,直接从半空中跌落。 幸好夏油杰的虹龙从下方稳稳地接住了库夫林,靠着自身坚固的身体把蓝发贤者带离了危险区域,送回校门口。 英灵的魔装已从库夫林的身上剥落,变回了作为教师的那套高专服装。 罗格垮着脸,揉了揉自己还在刺痛的太阳穴,从怀里掏出一瓶炼金药灌入库夫林口中。 五条悟对那瓶药露出了好奇的眼神,六眼的分析结果是“可以迅速恢复咒力”的药物。 虽然咒术师能将咒力和生命力甚至血液互相交换,不过五条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纯粹靠“外力”来补充咒力的方式。 在六眼的运转下五条悟使用术式几乎不消耗咒力,但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依然需要用咒力支持。 如果味道不错的话要不要为了杰讨要一下配方呢? 就在五条悟还在思考炼金药的味道时候,库夫林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 “呸呸呸,你喂我喝了什么东西?把十天没洗的袜子泡进了洗垫脚席的水过滤出的浓缩精华吗?” “只是放过期了的炼金药而已,反正变的只是味道不是效果。” 罗格毫无愧疚地回答道,只不过他没告诉库夫林,这瓶炼金药至少过期了五十年。 五条悟立刻放弃了刚才的打算。 大神刻印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没有停止,彻底启动的持续宝具已经脱离了库夫林的掌控。 夏油杰眯起了紫色的眼睛:“等这个巨大的咒术结束,这学校就剩不下什么了。” “本来也不可能剩下什么吧,毕竟罗格老师刚才抓出的那只小咒灵才是学校的‘正体’,第一轮落雷的时候都变成灰灰了——”五条悟用一根手指压住自己的墨镜腿。 “这里剩下的只是躯壳和残秽,等彻底被祓除我们就能出去了。” 罗格吧唧了一下嘴:“我都没想到那小东西才是正体,这咒灵真是阴险。” 五条悟没有接话,只是在惋惜让夏油杰收服咒灵以后就可以随身带个学校玩的计划彻底失败。 “这管理系统太阴险了!”事实上罗格正在心灵通讯里咆哮,连一直没有出声的余洋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设计出一个巨大的咒灵学校,结果正体其实弱得可以,还是附身型的!” “听起来你和库夫林那边很热闹的样子。” “不要羡慕我,你要来了就知道这任务有多坑,库夫林把第二宝具都丢出来了。” “说道这个——”好奇宝宝赛特发言,“为什么作为凯尔特英灵的库夫林拥有的却是北欧的卢恩文字,不是爱尔兰自己的德鲁伊伦文字呢?” “啊?我怎么知道,我老师教给我的就是这些,大概因为她不是德鲁伊。” 其实真相是为了掩盖某个设定错误,但这话可不能当着库夫林的面说。 罗格只能在自己心里疯狂吐槽给自己听,直到他听到了次级世界管理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幽灵学校完成,十二名调查员存活,罗格和库夫林各获得基础奖励1000分和一个d级支线,调查员存活数量:12,奖励小队3600分,由队长进行分配。” “库夫林在本次任务表现为:良好,额外奖励一个d级支线和500分。” 还有额外奖励的?看来那个大神刻印很可能会引起下一个次级世界的难度提升……不过那也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过现在想想只是奖励一个d级支线无惩罚的任务,最后boSS其实很弱也说得过去。”罗格在通讯里补充了一句。 罗格看到他们头顶的天空变成了墨黑色,是“帐”的痕迹。 “啊,回来了回来了。”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夏油杰解除了自己的术式让咒灵们回归,笑着和板着脸的监督辅佐官三上由香打了个招呼。 “咒灵已经祓除。”黑发丸子头的咒灵操使笑了笑,“我方执行任务的成员没有伤亡,在罗格老师和库夫林老师的努力下成功救回了十二名调查员,麻烦你联络高专派人来接吧。” 他指了指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操场上,正呻吟着转醒的调查员们:“怎么样,罗格老师说到做到了,希望上面能多信任他一些吧。” “毕竟按照我的观察结果,罗格老师其实是非常尊重生命的人,他不会和那些真正的诅咒师一样无缘无故地杀人,反而会试着去救他力所能及的那些。” 夏油杰说完这句话,看着向自己打招呼准备上车返回的罗格挥了挥手。 “毕竟我们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士的普通人存在的。” 钻进车内的罗格和库夫林都听到了夏油杰的那句话。 两人表面上没有多少波澜,实则心灵通讯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话虽然没毛病,但是是那个夏油杰说的,哪里都不对啊。” “谁能告诉我05年到18年之间的十三年都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么相信正论的好学生变成后来那个和咒灵一起行动,怎么看都想搞个大事情的家伙?“ “人类是会变的。”虽然不知道两名同伴究竟在纠结什么,不过余洋幽幽地说出自己的人生感悟。 “虽然是这样,不过这件事还是很奇怪……我们在这个世界还有四个月的时间,管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主神小队派到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间点。” 罗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高专二人组。 “我有一种预感……一定会发生什么,但最好是我错了。” 第34章 夏日的来临 挂在员工食堂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趴在打扫干净的餐桌上假寐的余洋抬了一下头,迎上扑面而来的热气。 “热死了热死了。” 罗格一边嘟囔着一边从门口走了进来。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早就解到快要露胸,手上还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捞来的宣传册子不停扇着风。 “又去市区找线索了?”余洋问道。 对外这句话的意思是罗格又去找妹妹的下落,对主神小队而言就是能出去的人有没有找到新的支线任务,或者将主线任务进行下去的线索。 “嗯,没什么发现。”罗格坐了下来,接过余洋推过来的一碗甜品。 “呜哇,是冰粉。”罗格用勺子戳了戳稍微碰一下就晃晃悠悠的半透明固体。 铺在杯子最下层的茶褐色液体是红糖浆,被切成鲤鱼形状的冰粉浮在上面晃悠着,颇有几分游鱼入水的欢快。 冰粉的周围撒上了葡萄干、蓝莓干和坚果碎,余洋把切好冰镇过的水果粒摆在旁边的盘子里,方便罗格自己选择。 不过余洋又拿来了几个瓶瓶罐罐摆在桌上:“你要加奶油或者枫糖浆吗?” “别别别,冰粉比冰淇淋刨冰之类的都解暑不就是因为只有少量红糖浆么。你这是被五条同学带坏了。” “一直被人抗议不够甜,我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手艺退步了。”余洋“呵呵”笑着,重新在罗格对面坐下。 “你怎么突然想起做冰粉,这不是日本现代少年们会点单的东西吧?”罗格喝掉最后一口冰镇糖水,然后擦了擦嘴。 高专食堂自从变成余洋掌勺,菜品风格就变成了没人点单就疯狂奔向中华料理,但是甜品倒是一直徘徊在日式现代甜品中,因为学生们喜欢。 “家入同学来拜托的,说夏油同学进食过少,能不能做点消暑又容易吞咽的东西。” 罗格放下勺子,用牙签戳起一块水果:“这才刚入夏,咒灵操术吸收咒灵的那一步实在是破坏人的食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学生的状况来掩饰在心灵通讯中真正的连线会议。 离主线任务一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四个混在高专里的人因为取得了高专上层一定程度的信任之后,就开始被指使得团团转。 就连当厨子的余洋也隔三差五地需要去执行祓除任务,更别说明面上是教师的罗格和库夫林。 罗格甚至都不能抗议任务太频繁。 因为他依然处于被高专监控的状态,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能在任务结束后去“装模作样”地找那个并不是自己妹妹的人。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被编入一年级的赛特也跟着七海和灰原出了几次任务。 虽然幼年主神的身体素质很好,但是目前掌握的作战方式完全来自高专的教学。 赛特使用的人造人躯体里有术式这点罗格和其他人多少都猜到了。 人造人本身是主神系统提供给小队成员的“福利”。 所谓的“福利”可不是纯粹的生活意义上,虽然正常兑换出的人造人会被附加永远爱着制作者的“诅咒”,但人造人真正的意义是伴随一开始弱小的主神小队成员渡过前几次“考验”。 换句话说,人造人就像脆弱的普通人最初能获得的自动盾牌和武器,罗格并不喜欢这种设定,所以在被拉入主神世界之后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免费造人机会。 这样的“武器”自然有每个不同的世界都能发挥稳定能力值的隐藏设定,在咒术世界就拥有能使用的术式也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但是赛特持有的术式并不适合作战,而是万金油似的辅助能力。 能暂时稳定伤势但不能治愈的“急救”,能提前锁定咒灵位置的“侦查”,阻碍行动的“陷阱”——除了杀伤力堪忧之外绝对是极好的战地辅助人员。 既然能有效降低伤亡,赛特被安排给同年级的七海和灰原做搭档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综上所述,罗格觉得日本咒术师界不是差人手,是十分差人手,才会连一个来历不明的诅咒师加他的同伴们都拿来用。 就算接触的不是那些关键问题,但里面有几个甚至让分系统发布了支线任务,虽然分数奖励没有超过五百的,但是其中一个任务完美奖励是一个c级支线。 比之前的幽灵学校更高——但是难度上并没有超过幽灵学校,小队讨论之后认为那个支线任务应该是一个系列任务的开始。 他们都不清楚这种系列任务最后会前进到哪一步,但明显是和这个世界隐藏起来的东西有关。 换句话说,可能和天元大人或者高专上层又或者御三家本身有极大的关系,但高专的上层依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了一群外来者。 “不知道是傲慢还是自信。”罗格在心灵通讯里说着。 目前留在学校的只有余洋和罗格,连学生都没有一个。但库夫林和赛特那边的情况显然还好,所以几人保持着脑内聊天。 “大概是看我们一直被监视着表现得还很好,所以觉得我们不会有什么举动,而且理论上我们不是签证就要到期,要离开日本返回欧洲了?” 库夫林轻松地说道:“该不会是下一步任务在欧洲吧。” “那个,我觉得不太可能。”赛特不知不觉已经学会了主动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推论。 “咒术世界的舞台被限定在日本,主线任务让我们离开日本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我觉得管理系统似乎想把第二条主线压在最后发布,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赛特的话有道理。”余洋想了想自己那几次任务,“虽然只是猜测,但是罗格说的那个什么‘世界之理’应该对我们提高难度了。” “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提前七天离开高专,做出要出国的样子,迫使管理系统对我们发布下一个任务。” 罗格的语气里充满着“它不干我们就逼它干”的胁迫味道,一时间小队成员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自己的队长表现得像个大反派。 不过罗格还没等他们吐槽就主动下了线。五条悟毫无收敛的咒力隔着建筑物罗格都能察觉,更别说旁边还有同样没有收敛的夏油杰。 “学生们出完任务回来了,我得给他们让个位置。”罗格笑着把最靠近料理台的桌子让了出来。 “老师一起坐也没关系。”开门进来的二人组显然听到了罗格的说笑,夏油杰揉着自己的脸朝罗格说道。 “余洋余洋,硝子说你给杰准备了好吃的,有我的份吗?”五条悟一边把嘟囔着“我真吃不下”的夏油杰按在椅子上,一边期待地看着余洋。 大夏天还穿着一身黑的食魂笑着从料理台后的冰箱里取出准备好的冰粉。 给夏油杰的显然是连糖浆都减少了的版本,而给五条悟的——余洋直接把奶油和枫糖浆都浇在了上面。 “试试看?”余洋对着夏油杰说道。 还年轻的咒灵操使依然是会为了别人勉强自己的个性。夏油杰虽然完全没有胃口,还是接过了叫做“冰粉”的甜品。 他用勺子在透明的鲤鱼身上切下一块,合着下面的糖浆一起送入嘴里。 沁人心脾的凉意裹着丝丝微甜顺着喉咙滑下,原本变得有些困难的吞咽这次完全没有变成阻碍。 “这是?” 提出问题之后,夏油杰这次切了一块更大的送入口中,旁边五条悟见状好像放心了一些,开始大口对付自己的那一份。 “是冰粉,中国四川省那边的小吃。”用日本高中生能理解的说法解释了一下余洋做的是什么之后,罗格对余洋招手,“你准备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我记得夏油同学喜欢荞麦面,所以试着做了这个。” 余洋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材料,很快准备好了一份鸡丝凉面。 “一样是四川省的小吃,试试味道?”他把装着凉面的碗推到夏油杰面前,再浇上事先调过的酱汁。 似乎是因为吃下了一小盏冰粉,夏油杰不再那么抗拒吃东西,也就顺势接过了凉面。 “嗯?不是酸甜的?”习惯了冷荞麦面是酸甜味道的夏油杰抿了抿嘴,然后被舌尖上冒出的辣味吓了一跳。 “酸辣比酸甜开胃。”余洋笑着解释道,“夏天才刚开始,可不能这时候苦夏啊。” 夏油杰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啊,结果过两天又要去出任务,杰你吃不到食堂的饭菜可不能不吃饭啊。”干掉自己超大份冰粉的五条悟擦了擦嘴说道。 “……你们还是未成年,多休息两天都不给吗?” “没办法,夜蛾老师说是上面指定的秘密任务,我们也要当天才知道细节。不过这几天都会在学校,我会好好吃饭的。”安抚似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夏油杰回答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之后的休息啦。”罗格站起来挥挥手,“我也得回办公室写报告,报告比任务还麻烦。” 他的话得到了两位学生赞同的笑声,罗格挥了挥手,走出餐厅。 刚踏出门走到僻静的地方,罗格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都收到了吗?”他在心灵通讯里问道。 众人纷纷回答了他。 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管理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调查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的秘密任务,在任务开始之前得到相关情报。成功无奖励,失败直接进入下个任务阶段。” “注意:该任务并非强制任务,任务第三阶段将根据任务第二阶段完成情况发生变化。” 第35章 漫天撒网 从高专的校长室走出来,罗格暗自松了口气。 签证无法续签实在是一个好用的理由,虽然咒术界的上层一定和日本本身的政府高层有联系,但是没必要为了一个国外来的诅咒师费功夫。 大约是只有日本能形成“咒术界”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圈子,所以那些高层对外国出身的咒术师抱着某种不自觉的高傲。 但奇妙的是,罗格能感觉到那种高傲里混杂着日本人对欧美的一贯高看一眼的态度,罗格觉得自己在咒术界高层的潜意识里就是个“不好处理的麻烦”。 当然这也是罗格刻意安排的结果。 幽灵学校事件能顺利结束被他推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上。 当初会主动接纳他们这队奇怪组合的两名学生在这件事上也很干脆。 罗格表示了自己的小队无法长留日本,在签证到期之前就得说再见,如果表现得太出色说不定就会被困在高专之后,五条悟就大大咧咧地点了头。 夏油杰倒是多问了几句会不会对罗格寻找亲人造成什么不方便,他也只好“实话实说”到时候回去的只有自己和赛特,余洋和库夫林都会恢复“咒灵”的姿态暂留。 黑发的咒灵操使表示自己可以给这两不是咒灵的咒灵打掩护,罗格没有拒绝。 要是彻底拒绝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方不必要的怀疑。 而且罗格甚至不能坦诚“真相”。 “向次级世界中的人们直接传达主神世界的存在?”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赛特陷入了思考。 产生了自我意识的年幼主神检索了自己所有存储起来的数据,用了足足十分钟才找到了一些稀少的例子。 “在之前的主神世界运作中,有接近五分之一的小队试图向次级世界的Npc透露主神世界的情况。”赛特干巴巴地念着自己找出来的数据。 “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被处理的。”从赛特的声调中,罗格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明面上的规则里并没有“不可透露主神世界”这一条,但是每次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主神系统会费尽心思地帮小队成员“融入世界”。 所以“不可透露主神世界”是暗中规定,而且是会遭来严格惩罚的暗中规定。 “所有透露主神存在的小队都被进行了特殊标记。之后会被送入高难度,并无法获得复活机会的死亡任务。”赛特的声音有些变调。 罗格只能出言安抚:“赛特,那时候你还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按照安排好的程序在处理,那不是你的错。” 所以“向次级世界的人透露主神的存在以换取信任”的选项直接被排除。 虽然主神系统现在是自己人,但管理次级世界的不是,两厢的命令执行互相抵触一定会引来创造者的关注。 现在可不是拿着赛特去冒险的时候。 事后他还给小朋友做了很久的心理辅导,赛特才从自己记录的资料里挣扎出来。 罗格越发肯定赛特不会主动去碰过去的“自动记录”了。 但就像罗格说的那样,那并不是赛特,或者任何一个没有独立意识的主神系统的错。 真正草菅人命的是那群制造主神系统的人。 造物主的傲慢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他们甚至并不是真正创造那些星球,那些生命的人。 思考这些问题让罗格觉得无比厌烦,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上。 辞呈已经递交,接下来直到上飞机都会有辅佐监督的全程“陪护”,并且不能离开高专。 他也不打算在高专内部打听什么。 那天连体婴二人组已经透露出是“机密任务”,还是直接派出了高专内最强的两名学生,而直接负责人夜蛾并没有想到要动用他们,就说明那绝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任务。 不过库夫林提供了找线索的思路。 “不能从自己人这边获得线索的话,不如试试敌对方?只是祓除咒灵可不会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库夫林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心灵连线说道。 除了余洋还在食堂里忙碌,其他人都现在各自都呆在各自的地方,随便找了件事情做掩盖着他们在脑内连线的事实。 “首先我们得找到诅咒师们在网络上互相联络的方法,无论是暗网、指定bbS还是别的什么。”罗格一边敲着手机一边说,“只要不是SNS或者Line之类的就行。” “搞不好是推特或者脸书——”有圣杯灌输的知识,蓝发贤者这方面的知识一点都不比罗格差。 这个时候比较难插口的只有余洋,对他来说网络的意义和菜谱查询器以及厨艺展示器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干脆只是在旁听。 “赛特不是超——级电脑吗,能不能直接骇入这里的网络查询?” “可以,但是这里的网络只是普通网络,我需要转换器才能接入。” 赛特的本体是魔法和科学的糅合体,如果要罗格来说可能更接近迦勒底和月海的灵子电脑,如果要使用普通的网络需要一个“接口”。 “你那里有吗?”罗格随口问道。 “在次级世界里不能兑换,不过我知道制作方法。” “那离开之后做一个。”罗格迅速拍板,“高专就算了,到处是眼睛。避开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几天你想做什么?”余洋慢悠悠地开口,看起来他应该刚刚完成了什么食谱。 “好好和同僚还有可爱的学生们告别?”罗格笑道,“毕竟比起未来那个又强又疯的五条老师,还是现在的五条同学比较可爱。” “也只有你会这么说。现在的五条悟看起来更像个臭屁的小鬼。”库夫林对于课堂上总会闹出点事情的五条悟表示了头疼,“你还不如说现在这个满口正论的夏油杰比未来可爱。” 罗格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结果和学生们的告别就是在离开高专前地匆匆挥手。 罗格保证了回到故乡之后会寄特产甜食和明信片回来,而五条悟则表示他想给老师们打包几个咒灵球寄过去。 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揍了五条悟,两名准备去执行秘密任务的高专最强在校门口打成一团,顺便拆了半个校门。 而名义上要赶飞机的罗格一行人被监督辅佐官直接塞进了车里直送机场。 登机之后终于不再有被监视的感觉,罗格立刻解除了库夫林和余洋身上的符咒,让食魂和英灵归复了原本状态。 “不得不说,咒灵的状态真不适合我。”库夫林跟在罗格身后,看着对方催眠了整个飞机就为了带着赛特溜下去,“不过要开溜的时候倒是挺方便。” “知足吧,至少你的外表还是你自己,祓除了那么一大堆咒灵,你也知道这世界真正的咒灵都长什么样了。” 罗格吐槽道。 他给自己还有赛特换了身衣服,再用一个小幻术改变了别人看他们的样子。 证件照片当然一并遮掩过了,现在几个人正在离开机场回到市区的大巴上。 “直接回东京你不怕被发现?”余洋问道,“普通人看不见我们,但东京是高专的地盘,咒术师和有咒力的人会看见我和库夫林,你的幻术也不会起作用。” “所以我的打算是避开东京,去横滨。”罗格回答,“咒术界的人数不多,集中在京都和东京。横滨离东京不远,但防护绝不会有东京严密,想获取信息和各种材料也很方便。” “明白了。”既然罗格有了主意,余洋便不再多话。 “我会租下房子作为基地,但是我和赛特都不能直接出现在外面。” 罗格继续补充说明:“我肯定还在高专的监控列表上,赛特即使不在,但他的脸也太惹眼了。所以只能靠你们两人在外面跑了。” “喂喂,别人看不见我们怎么帮你买东西啊?”库夫林问道。 “有网购。”罗格指了指手机。 “钱的问题怎么解决?”余洋跟着问。 虽然在高专里做了快半年苦力,但是作为被监管者,一行人可没有正规工资可拿。 反正吃住在学校,出任务专人接送,他们也用不到钱。 平时买东西的钱罗格倒是发了不少零花,但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要用的可不是小数目。 罗格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们担心,既然知道会传送入各个次级世界,还会有这种坑爹的时长任务,作为队长的他当然会安排好金钱问题。 “这个世界的瑞士银行有我的账户,和假身份一起办下来的,怎么样,是不是想夸我了?” 第36章 星浆体 “查到了。” 库夫林在第十五次路过一家柏青哥店,开始思考这条路自己是不是来过的时候,终于收到了罗格的心灵通讯。 他转入一条小巷抓起手机,从里面调出赛特刚刚传来的短信。 是一个网站,已经能入侵网络系统的赛特在传地址的同时就给了库夫林手机登录网站的权限,所以蓝发贤者轻易地看到了页面上的女孩。 一位黑发黑眼,绑着双麻花辫,头上戴着发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名字是“天内理子”,悬赏金额三千万的国中少女。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的任务对象?”库夫林没有用“保护”而是用了“任务”,是因为咒术世界早已不能用年龄来判断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旁边倒数计时栏分外显眼,一个只持续不到两天的悬赏加上高昂的金额,这件事处处都透露出诡异的氛围。 “应该是保护对象。”回答他的是在城中另一处晃悠的余洋,他显然也看到了页面。 食物化魂承载的是人类美好的愿望,就算余洋有些特殊也改变不了食魂本质善良的天性。 库夫林也觉得自己犯不着去纠正对方,作为队长的罗格都不在意那他为什么要管? 队伍里有各种各样人才有趣,再有几个女孩子就更棒了。 “不要想奇怪的事情,库夫林,我们可是在心灵连线中,你想得太高兴的事情我们都会知道。” 强调了“们”字,罗格的意思是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未成年不要想带颜色的东西,就看着库夫林从门厅冒出了头。 “知道了,罗格爸爸,啊,这样做饭的余洋就是妈妈了。” “库夫林,一会等我回来找个地方练手。这次行动里我正好缺乏一点运动。”余洋在脑海里吐槽,“正好和你比比看谁的火焰更强。” “队长,要禁止队员内斗啊!” “没事,我也想揍你,不过不是现在。余洋也尽快回来吧。” “这位天内理子究竟是什么人?”回来的余洋倒也没有真的去找库夫林干架。 黑发金眼的食魂穿着便装,总是戴着的独眼眼罩也摘了下来。 库夫林看着余洋的表情有点微妙,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五官倒是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黑发金眼在不同的世界里也是标配吗?” 他的话让其他几个人摸不着头脑,罗格想了想FGo里面的那一堆自己还有印象的英灵,然后捶了一下手心。 “你是说你的那个爱尔兰后辈吗?有女难的迪卢木多?” “哈哈哈女难这个形容太经典了,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说。”库夫林大笑了几声,然后把话题转了回来。 “赛特有查出这个小女孩的资料吗?” 几个人的手机上立刻多了一张全身照片。 库夫林歪着头评论“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差点又带歪话题,被罗格直接禁止了发言之后,赛特才能继续复述自己查到的情报。 “这位少女是星浆体。” “请解释星浆体是什么。”罗格看了一眼在旁边疯狂比划“求解释”的库夫林,不得不提醒赛特把解说加强。 “根据诅咒师的情报站上的显示,是天元大人的备用身体。”赛特想了想,开始从头解释。 “天元大人并非我们一开始认知的,被咒术界束缚利用的咒灵,又或者是类似神灵的人类升华体,他是将自己束缚在日本国土上的,活了数千年的咒术师。” “活了数千年……他的本质还能被称为人类吗。”余洋微微皱眉。 “有了解咒术界的非术师将其当做神明供奉,成立的教团名为盘星教。” 盘腿坐在床上的赛特手上没有任何电脑,仅是抬着头看着空气,好像他眼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屏幕。 “但是咒术师将其视为和自身相同之物。不能理解,但是大概可以视为‘天元’是因为自身掌握的术式而形成现在的生命形态。” “所以星浆体为什么会被称为天元的备胎?听你的介绍,天元大约就是和神仙一样接近不老不死了吧。”余洋用空桑的概念理解了一下。 “是不死,但是并非肉体上的不老。”赛特继续解释,“所以每过五百年,天元就会更换肉体,避免自己的因为肉体老化崩溃而自动重构身体,直接‘进化’。” “这个词好糟糕。” 摆脱了罗格消音术的库夫林终于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听起来就像天元实际是个藏在咒术师体内的幼虫,然后成长到临界点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天元和咒术师们也这么认为,一旦进化脱离现有状态,以天元为基点的咒术界可能迎来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为了稳定天元的肉体,就会选择适合的人作为新的基石,也就是星浆体。” “可以说星浆体就是为了天元诞生的孩子,大概从出生开始就会被灌输自己的责任。” “这一任的星浆体之一就是天内理子,孤儿,从小就被确定为星浆体,而天元的身体更换就在两日后。” “所以这个悬赏只有两天时间。”库夫林打了个响指,“两天后天内理子没死就是和天元融合成功了,也就没意义了。” 余洋则注意到了另一个信息:“之一?” “我不能确定这个信息的准确性。”赛特也学着余洋皱起了眉,“但是有一则加密情报显示,每一代星浆体不止一人。” “其实有复数才比较像老奸巨猾全知全能的老人家会干的事情。”罗格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毕竟天元也不是第一次更换身体,只有一个备胎容易功亏一篑。而且多几个还能丢一个出来当诱饵,就像这次一样。” “如果只是诱饵就不会让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去保护她了。”余洋不赞同地说道,“只用普通的护卫不是更好。” 蓝发贤者在旁边摇了摇手指:“这是在利用‘反向思考’,理子小妹妹的身边护卫力量越强,就越能让悬赏星浆体的幕后主使认为她就是唯一的备胎。如果护卫成功,也就不用动用其他的星浆体,护卫失败,也能变成吸引火力的靶子。” “人类的劣性根显露出来的时候是很糟糕的,余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罗格拍了拍黑发食魂的肩膀,“那么悬赏的发布人和想要袭击理子小姐的是谁?” “一个叫做‘q’的诅咒师集团,希望借助天元的崩坏重洗世界。”赛特飞快地回答。 “……这是什么中二病还没好的设定。” “然后他们刚刚传出了解散情报。” 赛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所有人看手机,上面显示的简直像高中时尚少女们的自拍照——如果忽略掉背景是被打到再起不能的‘q’战斗员,而占据大半画幅的自拍照主体是五条悟的话。 “顺便还有这么一张,也是五条悟上传的。” 罗格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夏油同学的咒灵吗?简直是个索吻怪吗。” “发布悬赏的是……盘星教。”在赛特说出悬赏者名字之后,管理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已查明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受的秘密任务,主线任务二完成, 本阶无奖励,根据调查方式和结果,第三阶段任务开始时,将被判定为高专协助人,协助星浆体与天元融合。” “任务完成条件:天元和星浆体融合成功,完成方式不限定,如果任务失败将扣除1000分奖励分数。第三阶段任务完成或者失败后,主线任务结束。” “麻烦大了。”罗格挠了挠头,“我和赛特现在不能直接出现在高专人的面前,也最好避免和五条悟、夏油杰碰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两学生非常记仇的预感,要是发现之前的事情全是我演的,我觉得我活不到这次任务完成。” “我呢?”赛特指着自己。 “他们不会对未成年人动手,但是揍一顿大概免不了。” “我怕痛,我选择和罗格一起在背后搞事。” 对于连上网络之后赛特的奇怪词汇量疯狂增加这点罗格直接当做没有听见,目前为止赛特的学习能力运转良好,也没出现什么用词错误。 虽然“搞事”这种话直接说出来还是略欠考虑,但是算了,任务完成之后回去再慢慢纠正。 “那么明面上的任务就交给我和库夫林。”余洋伸手,“之前那种符咒还有吗?” “就那两张,那可不是和主神系统换的。”罗格想了想自己身上的库存,“没办法,大部分东西都留在费伦了,能有一个次元袋的杂物还在身边不错了。” “那就是我们只能用‘普通人看不见’的方式行动,明白了。”余洋也没有什么异议。 “没事,目标应该都能看到你们。“罗格想了想,“希望不要进入高专,如果必须进入的话,就想办法分开行动。” “分开?和谁?” “五条悟和夏油杰,既然他们在护卫星浆体,那么你们必须和他们接头。” “我和赛特去找‘另外的星浆体’。”罗格补充道,“所以到时候你们必须自己判断时机,没问题吧?” “放心,你当我是谁。”库夫林不屑地回答,“对了,去哪里可以找到两个臭屁的小家伙和他们护卫的小女孩?” “他们刚刚订了去冲绳的机票。”赛特回答,“你们得去那霸机场去和他们偶遇。” 第37章 冲绳 “是大海啊!”理子透过飞机的舷窗向下望去。 作为天元的预备肉身,在教会学校里学习的十四岁的少女尚无缘前往海边。 即使担心着一直照顾自己的黑井的安危,但她在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 蔚蓝的海面在云层下时隐时现,随着飞机高度的下降逐渐清晰。 “看起来好像你的眼睛。”理子扭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下面的海。 五条悟就坐在天内理子的旁边,而夏油杰坐在最外侧的座位上。 能说服五条悟买普通舱的三人联排座位的理由只有一个,能够把理子笼罩在他的无下限术式范围内。 而且黑井小姐在眼皮底下被人绑走,这件事让夏油杰相当挫败。 夏油杰的失误就是五条悟的失误,这趟去救人的旅行自然要防得滴水不漏。 “原来小鬼头也会夸奖人。”五条悟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露出苍冰似的眼睛。 夏油杰眉头微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什么情况吗?”察觉到他视线的五条悟偏了偏头。 “没有,你要不要睡一会?”夏油杰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 “用不着啦,马上就到机场了,你看你看,前面就是了。” 理子顺着五条悟指的方向看去,冲绳群岛已经出现在大海之中,就像是一艘邮轮在蓝色的海浪中抹出绿和黄为主体的色彩。 “要降落了。”五条悟伸了一下腿,蹬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呀,对不起,我的腿有点太长了。”五条悟毫无诚意地和前面道了个歉,正好卡在飞机准备降落的通知之前。 夏油杰摇了摇头,把合上的书本插回了前面椅背后的口袋中。 临时决定的旅行理所当然没有带行李,不过有人掏出银行卡表示全程他负责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地上了飞机。 现在他们已经在那霸机场落地,不用等行李的一行三人踏出安检口的时候,看到的是黑发金眼穿着休闲装的食魂正对着他们挥手。 理子有些好奇地看着两名“保镖”。从小就知道咒术界相关情况的少女只是看这旁边的人流对黑衣男性视若无睹便知道对方大约是咒灵。 只是比起她见过的那些咒灵,那个男人显然过于好看了一些。 “余洋?” 照面就确认了对方的确是他们认识的那位在学校干了半年厨师的“食魂”,五条悟看着对方指了指机场的侧门。 那边有露天咖啡座,一个靠角落的位子上坐着蓝头发的英灵,因为不想被人看到漂浮的杯子之类的东西,正无聊地数着金属桌面上留下的刻痕。 “我们这边可是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妹妹,你和库夫林老师也太有恃无恐了。”夏油杰安抚似地把手掌压在了理子头上。 罗格一行人中的特异之处可是只有他和五条悟知道。好在这次行动本来也是机密,没有监督官在旁边进行辅佐,理子妹妹只要好好说一下也不用担心她泄密。 毕竟是……紫玉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陷入“哇哦”状态的天内理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是人形咒灵?” “你要叫他们咒灵的话他们会生气。”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然后拉着理子和夏油杰一起跟着余洋走到外面。 他们在库夫林呆着的桌子边停下,蓝发贤者自然而然地把椅子让给了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 “我们就直话直说?”虽然五条悟用的是商量的语气,投在库夫林和余洋身上的视线则算不上友善。 库夫林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余洋则摊了下手,表示交涉交给你之后就踱步到另一边,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那我长话短说,虽然我想先和可爱的小妹妹先彼此自我介绍一下,不过还是等一会吧。” 库夫林摸摸脸颊,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我们在东京捣毁了一个诅咒师的聚集地,发现了星浆体的悬赏和星浆体的介绍,再联系到你们突然出秘密任务,罗格让我和余洋通知你们小心。。” “罗格老师人呢?”夏油杰追问道。 “和我们联络的时候正在莫斯科等待转机,现在应该已经上了回国的飞机。”库夫林说道,“所以现在我们又联系不上他,查到你们买了到冲绳的机票之后我们用了点非人类的方式跑过来了。” 事实上罗格正在心灵通讯里告诉库夫林怎么圆话里的漏洞。 蓝发贤者不屑于说谎,但是现在他们当然不能说真话。 那个不会说谎的直接跑去一边纳凉了,现在只能靠库夫林舌灿莲花。 好在库夫林虽然不喜欢谎言,但是身为“德鲁伊”这种变种神棍,该说的时候还是能做到面不改色。 五条悟知道他和余洋会留在日本,继续“调查”罗格“妹妹”的事情。 “妹妹”的存在本来就是谎言,但不妨碍他们用此为借口祓除一两个诅咒师的根据地,用以作为赛特得到的情报的掩饰。 事实上库夫林和余洋还真突袭了两个诅咒师的联络点。如果五条悟他们现在联络高专,或许就会得到咒灵大闹诅咒师据点的情报。 “非人的方式?”理子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方式?” “既然可爱的小姐问了,那就把答案大放送吧~就是传送哦,传送。”库夫林指尖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咒术阵,“就是用这个。” “罗格的事情怎么办,你们来这里通知我们会被高专发现。”收到五条悟“他们没有敌意”的信号之后,夏油杰也放松下来,于是将话题扯回了罗格身上。 “自然不会回高专,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但如果最后目的地是高专的话,容许我们只送到门外。”库夫林把手中的咒术阵变成了一朵花交给了理子。 “高专有最强的结界,送到外面应该也足够了。”余洋终于又走了回来,“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来冲绳?我刚刚看了看,没有人跟踪你们。” “我们来渡假——”五条悟被夏油杰踹了一脚,“顺便救人。” 于是余洋和库夫林在前去救人的路上向理子重新做了自我介绍。 余洋是美食化魂已经相当惊人,而库夫林就是爱尔兰神话里的那个库丘林这点更让理子吃惊。 “但是怎么说你们都会被归类在幻想咒灵的范畴吧……” 有着正确的咒术界认知的理子被余洋和库夫林一左一右地护卫在中间,旁边还有夏油杰留下的数只巡逻咒灵。 “见过我们这么好看的咒灵吗。”被世界之理强硬地压在咒灵范畴内的库夫林没好气地回答,听起来意见相当大。 余洋只是笑了笑,小声提醒理子如果发现自己看起来有些失控的时候躲远点。 “你们在这里,罗格先生的妹妹怎么办?”理子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 少女的眼神中有着纯粹的担忧,库夫林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没事的,罗格占卜过,她现在很安全。那代表她应该过得不错。” “占卜?这可是很少有的术式!是预言?还是能‘感觉到’已经存在的东西?他还会什么?” “会很多东西,罗格可不是一般的咒术师。”库夫林摇了摇手指,“他掌握着比一般咒术师多得多的小把戏。” “听起来好有趣,如果能见见他就好了。”理子叹了口气,“可是在和天元大人同化之前是不可能了。” 少女的哀叹只持续了片刻,她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和天元大人同化之后,只要罗格踏上日本我应该就能看到他!” “你……不害怕吗?”看着少女精神的样子,余洋半跪下来平视着理子的双眼。 “不要把和天元大人同化等同于我的消亡。”理子嘟了嘟嘴,“我并不会消失,只是会和天元大人成为一体,但是那时候我就是天元大人了,并不是变成天元大人的一部分,这么说明白吗?” 余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还想说什么,背后突然传来数声夸张的爆炸。 “哇,怎么看都是那两个小家伙又在搞爆破了。”库夫林夸张地跳了两下。 然后他就看到进去了不到十分钟的高专最强双人组,在硝烟弥漫的背景中带着一名女性走了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五条悟精神过头的声音。 “哟久等了——现在开始准备度假吧~” 第38章 接下来的计划 罗格接过外送来的披萨,对外卖员道了谢之后抱回了屋子里。 他对赛特招了招手,来日本东京大半年都在吃高专食堂和在主神空间没什么区别的两人围在桌子前,试了试评价最好的外卖披萨。 数分钟的沉默之后,赛特小心翼翼地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我可以回去之后在空间里开辟一个厨房,然后准备好全套烹饪器材……”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罗格吞下了涂满芝士却没有记忆中好吃的披萨,“口味已经被余洋养刁钻,普通的网红店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对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冲绳,嗯……渡假?”赛特歪了歪头,罗格听到他们要度假的时候就退出了连线,但是现在余洋和库夫林也还是在海边啊? “还在度假?他们不该早点回高专吗?”罗格有些疑惑。 设定上高专有全日本甚至全咒术世界最强的结界。而那位叫做天内理子的少女最终也必须进入高专才能前往天元的所在地。 无论从哪个方面算他们都应该在解救了人质之后尽快回到高专,至少刚刚余洋传回的消息是他们会搭乘晚上的飞机。 因为自己只能窝在横滨小房间内,而另外两人却可以出门度假而略感不爽的罗格只能选择重新上线。 结果刚接通心灵通讯就听见库夫林在那头吹了一声口哨。 “哦,刚才那妹子腿长屁股翘,还胸大细腰,我喜欢!” 罗格刚想吐槽,赛特迟了一步的画面连线终于也接了进来。 冲绳海岸傍晚的风景直接展现在罗格的面前,只不过视野范围内那个穿着花花绿绿夏威夷衫的蓝发贤者比风景还惹眼。 “要是你看中的美女能看到你这身打扮,你再吹几声口哨也没用。” “可是库夫林为什么要对女性吹口哨?”赛特一派天真地提问。 罗格沉默了数秒,最后“噗”的笑出声。 “你还是小孩子,不用知道。”罗格淡定地带走了话题,“库夫林你可不要教给新生儿错误的认知。” “对美丽的事物表示欣赏,正视自己的欲求,然后为了明确的目的行动,我的示范可都是正道。”库夫林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不要听他的歪理。”罗格对赛特说道。 “可我觉得库夫林说得有道理。”赛特露出苦恼的表情,“那些话没有什么不对……” “你看你看,连赛特都赞同我。”库夫林嘲笑罗格。 罗格撇了一下嘴,他选择使用“无视”,直接找到在一处礁石边看着理子和五条悟赶海的余洋。 “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回高专?” 黑发食魂听到罗格的问题,抱着胳膊指了一下笑得正开心的理子:“五条同学想让理子妹妹多快乐一会儿。” 罗格叹了口气:“你没有阻止他们?” “我以为你会同意这件事情。” “的确从感性上我该同意这件事。”罗格将视线投向夕阳下的四个人。 夏油杰和黑井小姐坐在海边看着五条悟和理子在海中嬉戏,但夏油杰的目光没有落在理子的身上,而是在看着五条悟。 周围散落着咒灵操使役的咒灵作为警戒,冲绳是个悠闲的地方,连咒灵都比步调紧张的大城市少上许多,所以夏油杰的咒灵们反而有些显眼。 “但是理性上我得说这是错误的决定。”罗格叹了口气,“在没有结界的地方,想要保护一个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小姑娘,只能依靠咒术师本身的能力。”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都很强的,队长。”余洋委婉地表示罗格有点担心过度。 罗格摇了摇头:“余洋,我知道你一旦信任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相信对方做的决定,比如我,比如五条和夏油同学。” “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一下那两人的情况。”罗格说道,“五条同学现在一直在理子身边,那是因为他需要将理子笼罩在他的术式范围内。” “无下限术式吗……”余洋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顺着夏油杰咒灵的分布看了过去,发现了咒灵操使掩藏在微笑下的担心。 “五条同学在超负荷运转术式?” “无下限术式是‘主动防御’术式,恐怕这两天他都没关闭。”库夫林插话进来,“如果变成自动运转的话就无敌了吧,五条同学的术式。” “你们不是知道嘛,以后肯定是有什么契机让他的无下限术式变成常驻自动防御系统,也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五条悟’的能力。” 罗格摸了摸下巴:“就算别人不清楚五条悟是不是在逞强,夏油杰也应该清楚,所以他才比平时更加紧张。不过库夫林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不表示一下反对意见?” “因为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一个人的终点已经被决定的话,至少让她能笑着走完嘛。”蓝发贤者回答道。 “但是这种快乐在最后的那一刻会变成痛苦,甚至会变成左右她决定的负担……那位女孩本来拥有的决心,恐怕会被动摇。”罗格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星浆体也不只她一个。如果最后她真的动摇了的话,咒术界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听起来你好像已经找到了另外的星浆体了?” “并不是那么好找。”回答的人变成了赛特,“完全没有线索。” “我们调查了黑井小姐,发现她的家族是世代侍奉天元和照顾星浆体的咒术师家族。”罗格将情报共享给自己的两位队友,“但是黑井家目前只在照顾天内理子,我们甚至没有发现有其他的类似家族。” “正常的情况下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这样的排查的。”罗格继续说道,“因为信息量过于巨大,甚至等同于大海捞针。不过赛特毕竟是主神系统——” “所以我现在只能接受现实,或许是有什么限制,所以同时代不能有两名星浆体并存。” “所以,综上所述——”罗格对于自己的话做了总结,“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让天内理子和天元融合。我们没有备选项了” “知道啦,那东京那边就继续交给队长,我和余洋还是专注理子小妹妹最后的快乐生活。”库夫林做了个“掰掰”的手势,“他们应该明天回去高专,你可别暴露行踪了。” “你和余洋照顾好他们四个人就行。毕竟这事到现在都过于一帆风顺,我有点担心。” “基于理性之神选民专属的乌鸦嘴预言?” “不,是基于对一切次级世界主线任务究竟是什么德性的合理推断。” 罗格再次下线之后收拾了一下几件一只手数的出来的行李:“赛特,我们换地方。” 赛特点了点头,他已经按照罗格的要求在东京的各个店铺预定了需要的东西,等他们离开横滨,就要隐藏自己身上的咒力混入天元的结界,直接在最近的位置监视所有星浆体的行动。 那意味着他们得在高专的私人土地上露宿——所以罗格直接定了一堆户外用品。 至于怎么封锁身上的咒力?罗格A梦理所当然地掏出了两件具有“气息遮断”能力的斗篷。 这两件斗篷当然不是咒术世界应该有的东西,而是罗格当年从阴影行者们手里顺来的装备。 在咒术世界任何涉及魔法的东西都会带有咒力,哪怕是一名普通人身体里也有咒力,而天元的结界对咒力极为敏感,所以任何生物的出入都不可能瞒过掌控结界的天元。 但是有趣的是,非魔法类的“技巧”,则不会被判定为带有咒力——比如罗格拿出来的两件斗篷。 斗篷是死物。 斗篷上恒定的不是“魔法”,而是阴影行者的“技能”,结果只要穿上两件斗篷,他们的存在对于天元就是透明的,这是罗格蹲在高专半年测试出的结论之一。 不过那时候他可没想过要对天元做什么,只是纯粹的好奇心使然,结果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两人迅速地离开了横滨,搭乘新干线回到东京。 罗格并不打算在装备上亏待自己和赛特,所以他选的几家店铺的位置都在六本木。 在租车行选了一辆适合的车付了押金之后,罗格去找被他留在对面咖啡店里的赛特。 主神系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挖着面前的冰淇淋,但罗格还是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疑惑。 “怎么了赛特。”罗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叫了两份主厨推荐套餐。 回过神的赛特偷偷对窗外竖起了指头:“那边,斜对面那个黑头发,嘴唇上有伤疤的男人。” 罗格顺着赛特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名穿着随意,但是体格和长相都很不错的男性,正陪着一名浓妆艳抹的少妇在逛着街边的商店。 “怎么了?”没有看有什么情况的罗格收回了眼神。 “那个人,没有咒力,一点都没有……我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咒力的流动,就像死人一样。” 第39章 伏黑甚尔 赛特的提醒让罗格将视线转回了街对面。 这次他终于发现了刚才没有察觉的违和感,以及自己没有发现违和感的原因。 因为对方的气息太普通了,就像原本的地球和费伦世界随处可见的、没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但这里是咒术世界,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应该有咒力,只不过是多寡的区别而已。 完全没有咒力流动在名为“咒术回战”的次级世界反而是另一种另类。也就是一种天赋能力——而且就罗格这段时间得到的资料来看,还是非常稀有的天赋。 “赛特,你现在还连着诅咒师们的交流网站吗?” “我没有断线。”赛特歪了歪头。 “不会对你的躯体造成负担?”罗格这个问题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毕竟同样是讯息接受中心,五条悟的“六眼”就会给拥有者本身造成负担。 五条悟会一直戴着墨镜就是为了尽量减少通过六眼接受到的信息,让自己的大脑能够有时间休息。 “不会。我的获取方式和‘六眼’不一样。”赛特在心灵连线里解释道,“并不是直接通过身体接收,‘筛选信息’这一项已经在我的本体里完成,肉体接收到的只是结果。” “我差点忘了,你并没有把自己和人造人的身躯合二为一。”罗格并没有透视能力,赛特不再把吊坠挂在衣服外面的时间一长,他也就逐渐忘了这件事情。 “那么查一下完全没有咒力的人的情报。这种特殊的存在除非不是咒术界的人,否则一定有什么消息。”罗格拿出一张纸,把刚才看到的容貌在纸上投影了出来。 “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认为他一定和咒术界有关系。” 赛特吃掉自己最后的那一球冰淇淋的时候已经检索出了答案。 “罗格的直觉是对的。”赛特一边分心关注冲绳的情况,一边向罗格汇报他的发现,“禅院甚尔,天与咒缚的特殊能力持有者。” “天与咒缚?” “拥有这种特质的人咒力会趋向于零,但是相对的会获得肉体上的绝对强化。禅院家不止一名后裔有这种趋势,但是对于重视咒力和术式的禅院家来说,这种‘天赋’不如说是‘诅咒’。” “听起来就像是没有魔法天赋所以在格斗天赋上做了补偿,倒也不奇怪。”罗格做了自己的评价。 赛特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罗格的意思。 毕竟是“过于正常”的情况,但是和这里的世界之理其实互相矛盾。 于是他继续读出关于禅院甚尔的情报。 “虽然天与咒缚之躯会带来肉体上的强化,但拥有这种‘诅咒’的人本身咒力会非常稀少,甚至可能完全看不见咒灵,也无法将咒力注入武器对咒灵进行攻击。但是他们对诅咒本身的抗性会根据天与咒缚的程度上升。” “也就是说——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虽然很强,却无法对付咒灵?那对于咒术界来说的确很鸡肋,对于别的世界可就不一定了。” “是,禅院——啊,我看到了新的变更,他已经离开了禅院家,现在叫伏黑甚尔。” 这个姓氏好像听过?罗格拍了一下脑袋,立刻想到进入次级世界之前补的动画。 动画里面高专一年级的主角组里有一名叫做伏黑惠的少年,根据漫画世界理论,和主角同样姓氏的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年龄上来说可以排除兄弟,那么不是爸爸就是叔叔?以少年漫的习惯来说,父亲的可能性更大。 那现在的伏黑惠……还是个婴儿吧?默算了一下年龄的罗格觉得现在没必要去找一个只有两岁左右的孩子。 “那么,他的天与咒缚到了哪种程度?” “咒力完全为零,但是因为肉体强度足够,所以能看见咒灵。他曾经是……最强的咒术师杀手。” 咒术师杀手?这种特定性的职业让罗格瞬间警觉。 “打算重操旧业的话……看来也是为了三千万的悬赏。” 罗格在心里模拟了一下那些他认识的、魔法能力为零但是魔抗很高的费伦世界战士们的作战方式,发出了“啧”的一声。 “余洋,库夫林,我们这发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他急忙回到了心灵连线的公共频道,“有个没有咒力的咒术师杀手出现在东京,我猜目标应该是天内理子。” 罗格简单地说了下天与咒缚和伏黑甚尔的情况,但是蓝发贤者立刻抓住了一个被大家忽略的事实。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十三年后都没事,所以要么他只是路过,要么就是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赢了不是吗?” “虽然可以这么判断,但是别忘了管理者系统可是会篡改剧情的——尤其是现在还是‘前传’时间,如果被管理系统篡改出了不能逆转的剧情,那么接下来整个咒术的剧情都会扭曲成别的模样。” “我无法保证在扭曲之后的咒术世界里会有什么,说不定就是咒灵造成的末日和废土。” 心灵通讯里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余洋打破了寂静:“我和库夫林会护送他们到进入高专,然后就得看你们了。说说看有可能的攻击方式吧。” “战士如果要伏击施法者,要么突袭,要么在之前消耗掉施法者的法术和精神力。”作为自己从弱小时期成长起来的施法者,罗格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甚至修行了格斗技巧。 不过话说回来,费伦世界的法师哪个不会用一两招近身格斗的技能?最差的也能拿匕首和十字弓作为最后防线。 “五条悟一直在展开自己的术式,精神力消耗已经相当大了。”余洋说道,“夏油杰看起来还好,维持咒灵出现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所以我才说从理智上建议,应该让他们立刻回到高专,但是你们不是都反对?”罗格叹了口气,“总之见招拆招吧,交给你们了。” 接下来要潜入高专,罗格和赛特需要避免一切咒术波动。 心灵通讯也只能暂时停止,不过等库夫林和余洋与高专二人组分手之后就可以直接使用电话通讯,倒是不怕断了联络。 “走吧。”对面再没有那个咒术师杀手的影子,罗格站起来对赛特点了点头,“我们也得出发了。” 两人走出店铺,绕到大楼后面,从停车场入口回到地下。 租来的旅行车因为体积不能停在路边,立体的地下停车场直到地下三层才有位置。 繁华地段的停车场当然不可能年久失修,但不知道为什么灯光总是有些昏暗,照不到每个角落。 尤其是四周都是车的时候,那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压迫感,总让罗格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他把车停在了挺好找的地方,但是还没等他靠近车,罗格陡然停了下来。 一股陌生的杀意锁定了他的周围,甚至投注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赛特身上。 那股杀意锐利得如同破开一切的金刚杵,激得罗格的身体自动进入了临战状态。 进入咒术世界后几乎没有什么能让罗格应的激反应如此严重,哪怕是面对五条悟的时候都没能让有所准备的罗格不由自主地进入这种反应。 对方很强。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以上两点缺一不可。 咒力自动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防护来抵抗对方释放的杀意。 而赛特似乎无知无觉,依然抱着装满食物的打包袋,但是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在了旅行车后的阴影上。 “哦?真是有趣的组合。一个居然能直接对我的杀意做出自动防御,另一个看起来是普通人,却能发现我藏在什么地方。” “喂,我问你们。”从阴影里走出的男人露出了一张帅气的脸,嘴上还有一道伤痕。 是伏黑甚尔。 罗格抿了一下嘴唇,恐怕刚才在街面上他们对眼前的男人投以了过多的关注,所以才会被这个男人直接察觉。 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绝对的天与咒缚夺取了伏黑甚尔的咒力,却给了他远超正常咒术师的五感。 想明白的罗格微微勾起了嘴角:“有什么必须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吗?我们还赶时间。” “你们和那个‘六眼’的小鬼什么关系?五条家现在应该没有劣化版的六眼。” 伏黑甚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罗格,却发现对方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杀气,虽然防护没有解除,整个人却已经放松下来。 “我是个诅咒师。”伏黑甚尔听对方如此回答,“和御三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40章 石光电火 罗格的脸上挂着七分虚假三分讥讽的笑意。 对方曾经是御三家的成员,情报不足的情况下罗格无法得出“百分百消除对方敌意”的方法。 但是主动离开御三家甚至用入赘改了自己的姓氏,这样的举动至少能让罗格肯定一件事。 ——伏黑甚尔讨厌禅院家,也许到了憎恶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就能利用。 要避免无意义的战斗,尤其是那种会暴露自己实力的无意义战斗。 罗格的信条就是如此,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介于谎言和真实之间,用于欺骗的言语。 “我是和御三家合不来的诅咒师”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也是会对伏黑甚尔投以关注的原因。 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圈子都不大,出了一个伏黑甚尔这样的咒术师杀手自然会传遍两个圈子。 “圈内人看到了悬赏,并且看到了伏黑甚尔,所以做出了打量竞争者的姿态。” 罗格想要误导出这种认知,他赌的就是伏黑甚尔的消息渠道没有深入到高专。 对方停止了向前的步伐,但罗格知道自己依然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即使他们现在相隔超过一人的身长,而伏黑甚尔手中也没有武器,但对于天与咒缚强化过的身躯来说也是瞬间可达的距离。 他的身体为了抵御犹如实体的杀意带来的刺痛,甚至也进入了随时会反击的状态。 甚至只要对方呼吸的频率发生变化,罗格都觉得自己会直接发动攻击,他不得不分心压制住伏黑甚尔带来的压迫感。 但是罗格不能移开和伏黑甚尔互相打量的视线。 说谎的人在被凝视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是刻意注视对方也是心虚的表现。 好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算不上好,互相瞪视反而正常。 “你身上的确有诅咒师的味道,人血留下的诅咒和怨气没有形成咒灵也会依附在杀人者的身上。”伏黑甚尔翘起一边嘴角。 罗格的神情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假笑,现在就只能称为狰狞。 就像之前的假笑只是脸上的面具,脱落之后才露出真面目。 赛特收紧了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峙的两人。 人造人脆弱的泪腺早已经受不住强烈的杀气不断流下眼泪,但赛特似乎并无感觉。 “你后面的小家伙也很有意思。”伏黑甚尔眯着眼睛,“简直像个人偶。” “能在业界混迹的没有点特点怎么行。”罗格笑得有些扭曲,“比如你。” “和禅院家没关系的家伙我懒得做白工。”伏黑甚尔说道,“为了悬赏而来的话就各凭本事。” 伏黑甚尔的言下之意便是如果目标是他,那今天就无法善了。 但被杀气锁定的罗格自然也没办法主动平息事态,伏黑甚尔不会信任他,他也不会信任一个刚刚见面的杀手。 “如果我想追踪你就不会来开车。”罗格指出他刚刚做的事情。 “日本没你这种家伙。”伏黑甚尔向前走了一步,但杀意变弱了少许。 “这单成不成功我都会回去东欧老家。”罗格并不打算更换自己的假身份。 “如果只是擦肩而过的误会,那也就罢了。”伏黑甚尔把手插回口袋,一步一步向罗格走来,直到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 已经没有杀意的男人举起宛如刃物一样的手臂径自劈向罗格的脖子,罗格抬起胳膊招架住这一击,然后生生地止住了自己想要反击的欲望。 “看来你没有说谎,那就掰啦。”伏黑甚尔丢下那句话,向车库的另一头走去。 “上车。”罗格拉住赛特,给人造人擦掉眼泪之后把人塞进了副驾驶座。 他自己跳上驾驶座之后释放了一道人形生物侦察术,确定伏黑甚尔真的离开了车库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伏黑甚尔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挡住对方手刀的右臂还在隐隐作痛,罗格的“龙鳞防御”已经等同于天赋,在接下伏黑甚尔攻击之前就已经自动发动。 “你们明天的返程一定要小心。”罗格在心灵通讯中再次嘱咐道,“伏黑甚尔,我的判断是他比现在的五条悟强。” “你加了个限定词啊,罗格队长。”库夫林的声音传了过来,画面上显示他正把黑井和理子都逗得笑个不停,但蓝发贤者还能分心和罗格认真对话。 “没办法,13年后的五条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强’,就算是究极版的天与咒缚也无法突破‘无限’。” 再次断开和冲绳小组的心灵连线,罗格发动了汽车,向高专的校园所在地开去。 “冲绳啊,真是个平静的地方。” 海滩上点起了篝火,余洋正把腌制完成的肉料理排在铁丝网上,准备让一直过着大小姐生活的理子享受一场真正的户外烧烤。 而说话的库夫林正坐在沙滩垫上,旁边是玩累了靠在黑井肩头的理子和并排坐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毕竟是心灵的疗养地,因为风景让人放松,所以连咒灵都很少。”夏油杰回答道,接过库夫林递过的啤酒。 “我的呢?”五条悟指着自己,然后被塞了一罐凤梨果汁。 对酒绝对谈不上喜欢的白发少年高高兴兴地打开了果汁,就着烤肉飘出的香味喝了几大口。 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五条悟已经消耗得相当厉害。 五条悟这个人就是在你以为你了解他的时候,就会发现他还具有其他的特质。 他表现在外的是吊儿郎当和对周围的混不在意,甚至会觉得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几个人的身上。 但事实上,五条悟极有责任心。 天内理子任务明明是强制任务,两人接下的时候都相当不愉快,现在两个人却为了让那个小女孩最后能开心一些而使出了浑身解数。 两位学生都是好家伙——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哪怕在神话时代,都可以称之为“极其出色”的好家伙了。 “那么,未成年人应该去睡觉了——” 余洋准备的烤肉已经被一扫而空,几个人甚至来了一次夜间沙滩竞走消食。 然后库夫林拍了拍手,告诉理子到睡觉时间了。 少女的表情瞬间有些恋恋不舍,但是还是被黑井小姐送回了房间,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连带两名现在是咒灵状态的老师进了隔壁房间。 “你最好也睡一会。”余洋向五条悟提出忠告,顺便给了他一杯加了三倍糖的椰子汁。 “那可不行,我这边也有对工作的坚持。”五条悟从枕头下掏出了下午逛街的时候买的pSV和游戏,“没关系,还有不到一天而已。” “我会陪着他的,倒是老师们不去休息吗?” “谁叫我们现在是普通人看不到的状态,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去巡逻吧。”库夫林无所谓地说道,“明天送你们回去高专之后我们就会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再见啦。” 留下这句话的库夫林和余洋一起走出房间,两人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开始沿着旅馆的外围漫步。 “和罗格的心灵连线已经中断,他已经重新回到高专的结界范围内了。”余洋在一处长凳上坐下,“老实说就算是为了任务,让理子这样小的孩子和不知道正体的生物融合,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但是理子妹妹自己做出了抉择,不如说她就是以此为生存意义的。就算是我们也不能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存意义不是吗?”库夫林靠在旁边的椰子树上。 “难道不是‘被灌输的’生存意义?”余洋皱起了眉头,“不能说服罗格放弃这次任务吗。” “余洋。”库夫林歪着头,看着几乎等同于“善”的食魂,“在你的眼里罗格也好,我也好,赛特也好,都是怎样的人?” “是同伴,而且是——” “善良的人”几个字余洋还没说出口,就被库夫林用法杖顶着脖子吞了进去。 “虽然想过空桑世界大概是个过于和平的地方,但按照罗格说的,你至少是里面最特殊的,本身就蕴含着‘恶’的一面的食魂,我可是期望着不会听到这么单纯的答案的。” 蓝发贤者凑近看着余洋金色的眼睛:“作为神话的英雄,我并不是为了‘善’在行动,而是为了‘自身的欲望和责任’。我会凭着我的喜好守护,也会凭着我的喜好杀戮,所谓对错的都属于我的主观判断。” “这样的我在你看来,是善人吗?” 余洋没有说话。 “罗格么——”库夫林拉长了声音,“虽然我认为他所说的神明和我想的会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所有神话中的神可都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如果罗格曾经要登上的位子需要抛却一切人性,那就意味着他既不是善,也不是恶,而是基于一个他自己认可的基准行事。” “虽然现在的罗格应该已经脱离了那种状态,不过他也和善良无缘哦,他只是换了一套行事准则,换句话说,如果干扰到他将赛特培养成下个神明的计划的话,那他大概就会很为难了。” “别让你的善良变成碍事的东西,余洋。”库夫林沉下了声音,“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会对同伴动手,所以明天我们的工作就结束再送他们回去。” “你不能认可的话剩下的事情交给罗格就好。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善能完成的,人类都是矛盾体,你不是最清楚这件事情吗?” 第41章 来迟一步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进入高专结界的前一刻,库夫林停下了脚步,“预祝你们一切顺利,我们撤啦。” “一路谢谢你们。”黑井对着库夫林和落在后面的余洋鞠了一躬,理子也笑着对两人挥了挥手。 “下次罗格能正常回来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吃甜品。”五条悟保证了一句,和夏油杰前后进入了高专的大门。 目送一行人彻底消失,周围也没有夏油杰的咒灵之后,库夫林拽着余洋进了旁边的树林。 “喂,有意见的话说出来,别一句话都不说。一路上你态度奇怪得都引起夏油杰的怀疑了你知道吗。” 余洋抬起头,金色的眼显得有些没精神,但依然是沉默。 “我不会收回我昨晚说的话。如果你没有想清楚,那就继续想。”库夫林丢下这句话,动用了许久没有使用的“灵体化”。 比起自顾自钻了牛角尖的同伴,蓝发贤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灵体化状态在咒术世界里也能生效算是英灵固有技能的福利,处于灵体化的库夫林连能够看到咒灵的人的眼睛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天元的结界还是能察觉到他,所以他不能利用灵体化潜入高专。 但是围着结界放哨没有问题,这就是罗格委任的工作——警戒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高专,尤其是那个叫做伏黑甚尔的咒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没有咒力,所以进入天元的结界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毕竟为了侦测“看不见”的生物,天元的结界对咒力极为敏感,但是咒力为“0”的天与咒缚的极致,大约就会被判断成死物或者“不存在”。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那等着理子妹妹和天元融合完成,系统宣布任务结束就行了?” 库夫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除灵体化,敲了敲耳朵上挂着的无线电。 “喂喂,罗格,你能听见吗?” 一阵“沙沙”的噪音后,库夫林听到了罗格声音。 “没问题,能听见,外面怎么样了?”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已经带着理子妹妹进入高专,我检查了一遍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库夫林抱着胳膊:“你确定不是你多心了?” “我倒希望只是我多心。”罗格盘腿坐在一处打扫干净的地面上。 他背后是一顶迷彩帐篷,赛特正在里面摆弄着各种器械。 “余洋呢?怎么不用无线电和我联络。”不能直接让赛特进行心灵连线,余洋的无线电一直没有打开,罗格选择询问一直和余洋一起行动的库夫林。 “哦,闹别扭吧,因为我昨天多了点嘴。”库夫林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罗格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胃。 “你说什么了?”他压低了声音,“不要随便做多余的事情对任务造成变数,库夫林。” “正是因为不想造成变数我才做了多余的事。”蓝发贤者回答,“余洋不想让理子妹妹和天元同化。”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罗格没有什么意外。 他很清楚空桑所在的万象世界虽然有九重天内的各种矛盾,但是空桑本身过于和平,而食魂诞生的本质就是为了“让人幸福”。 换句话说,余洋虽然魇魔入体,但是在情绪稳定的时候,食魂纯善的本质依然会占上风。 “你说了什么。”罗格追问。 “我告诉他,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应该给他缓冲的时间。”罗格叹了口气,“至少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我的善恶定义在我自己手中,没有那么纯粹。” “听你说你不是坏人我差点笑出来。”蓝发贤者在无线电那边“哈哈哈”了几声,“我们是同类人,罗格。为了自己的欲望和责任才会行动的那种同类。” 罗格没有反驳。 甚至他觉得在费伦的自己的确可以称为“邪恶”,因为中立善良是烂好人,守序善良是被规则束缚的伪君子,混沌善良则是我行我素的侠客。 而理性之神的选民所有的判断无关善恶,只在于是否可以实施的合理性。 他是把一切事物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裁决者。而正是因为这样,罗格做出的决断在其他人眼里时而正义,时而邪恶,但是对于罗格来说那只是最适合达成目的的方法。 “我让他别妨碍任务。”库夫林继续说道,“你的目的是让赛特成长,那么完成任务就是必须的吧?虽然理子妹妹很可爱,但是我的信条是‘同伴优先’。” “反正神话里你也够滥杀无辜了。”罗格反过来嘲笑蓝发贤者,“其实适当的让任务失败也是必要的,但现在不行。” “我们处于整个咒术世界的前传时间点,要是天内理子没有完成她的任务,或者后续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发展,那么‘真正的’咒术世界就会消失。” “因为我们对咒术世界不了解,所以无法确定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同化成功’是进入正确的世界线,还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同化失败’才是正确的世界线。”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暂时以完成任务优先,仅此而已。” 罗格的解释让库夫林又笑了几声:“你应该直接给余洋解释一下。” “被你昨天当头棒喝之后他暂时不会接受我的说法,等回归主神空间之后我会和他慢慢谈谈。” “行。”见罗格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库夫林也不多说,从自己隐蔽的地方走了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本应该留在校门附近的余洋,对方看见他的时候立刻奔了过来。 “我在校门附近发现了这个。”余洋拿出了一个空的塑料瓶,“上面没有任何咒力残秽,在高专附近发现的类似饮料瓶上多少都有咒术师残留的气息,但是这个瓶子上没有。” 见库夫林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余洋捏扁了瓶子:“会不会是那个伏黑甚尔已经潜入了高专内?” “喂,罗格,听见了吗,余洋说伏黑甚尔可能已经潜伏在高专内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还没有异常,我正在寻找薨星宫的位置。”罗格嘴里的“薨星宫”是咒术界称为“天元大人”的全知之人的住所,但是入口并不为罗格这样的外人所知。 “现在不是找天元的时候吧?” “如果伏黑甚尔真的已经进入了高专,他一定会选择在进入薨星宫之前发动袭击。” “明白了,那时候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会放松警惕,薨星宫本身就应该是天元防御得最严密的地方,所以五条同学有可能在那时候彻底解除术式。” “是,你和余洋看情况进入,我继续……” 建筑物连续坍塌的声音从山的另一边传来,罗格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阳的,他的幸运值果然是在E到Ex之间随便飘吗?就算不能用侦查类的术,但是完全跑反了方向算什么? “别管结界了,立刻进来,往我标注的方向!” 虽然让余洋和库夫林一起往骚动的方向赶,但罗格已经有了“赶不上”的预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格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去看完整个咒回的相关资料,没有预料到管理者会进行时间控制是他的错。 虽然一直在胡思乱想但是罗格并没有慢下来,他终于看到了进入薨星宫的通道,但同时管理系统无感情的声音也在他脑内响起。 “天内理子死亡,星浆体与天元同化失败,所有小队成员扣除1000点数,点数不够将被直接抹除,半小时后回归主神空间。” 罗格一个猛然刹车,他不清楚其他几个人有没有另外消耗或者获得过点数,不过当时完成幽灵学校支线的分数还保留在他这里。· “所有小队成员平分3600点点数,并从我这里转移500点给赛特。” 用保留的积累点数避免了小队成员在回归时会因为点数不足被抹除,罗格这才慢慢靠近一片狼藉的薨星宫门口。 建筑物的破损,四周断裂的植物,林零总总加在一起也不如地上躺着的那位白发少年显得惊悚。 “五条……同学?”罗格往前踏了一步,又硬生生地把自己扯回来,直接冲进了失去防卫的薨星宫。 通道里蔓延着夏油杰咒力的残秽,通往薨星宫内部的大厅地上有一滩血,而黑发少年则倒在附近。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罗格就知道对方伤不致死,只是昏迷了过去。 理应已经离开日本的人当然不可能选择自投罗网,而是立刻回转,直接放出了追踪伏黑甚尔的法术。 伏黑甚尔没有咒力,所以咒术师无法通过咒力残留追踪。 但罗格的所有“咒术”的实质都是“魔法”,他已经见过伏黑甚尔,就能通过预言术来寻找对方的踪迹。 当他走出薨星宫的时候,余洋和库夫林都到了。 蓝发贤者正准备对五条悟进行救治,罗格直接在心灵通讯里喝止了对方的动作。 “喂,不救他的话后面剧情会完蛋的吧。”库夫林不理解地问道,“毕竟十三年后他可是要作为最强活蹦乱跳的才行。” “他生机未曾消失。”罗格打出“离开”的手势,自己率先向高专外跑去,“五条悟不会死,他的术式正以从来没有过的方式在运转,恐怕很快就会完成对自己的重组和治愈。”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盘星教,找到天内理子的遗体。” 第42章 罗格的选择 罗格放弃了正常的交通工具,而是带着赛特用飞行术直接从空中赶往预言术指出的方向。 余洋和赛特发挥出了他们超人的脚力,以高速奔驰在建筑物之间,跟随着罗格直奔盘星教的驻地。 目前的情况相当糟糕。 伏黑甚尔杀死了天内理子和五条悟,重创了夏油杰,进而管理系统宣布他们任务失败。 但五条悟九死一生之后正在经历自身的修复再生过程,就算没有六眼,但作为施法者对咒力的感知,罗格也知道那力量来源于反转术式。 五条悟正在“进化”。 也就是说他们正在经历咒回世界的原本剧情,只有经过这次进化五条悟才会是未来拥有“最强”之名的男人。 也就是说五条悟和夏油杰救不了天内理子是既定的情节,少女的死是引发未来变量的必需品。 量级究竟有多大罗格不想猜测,他们没多少时间就会被传送出咒术世界,他必须尽快接触到天内理子。 还有十五分钟。 从偏僻的高专飞到同样偏僻的盘星教据点之一花费了剩下的一半时间。 手表上的倒计时以红字不断闪动,简直像是故意提醒罗格“你失败了”的嘲讽。 罗格在心里喷了一堆各种文字的马赛克来表示自己对管理系统故意设陷阱的不满。 罗格本以为不过是第四次强制任务,管理系统不会把难度提升到需要“改变整个世界线”来完成。 结果管理系统理所当然般地利用了他们的认知盲区,罗格甚至猜想它是不是根据他们之前半年的表现而不停地调整主线任务,最后才给出了“完成星浆体同化”这种坑爹任务。 现在想想这个任务简直到处是陷阱。 如果想要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最大的威胁肯定不是盘星教,甚至不是伏黑甚尔,而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名一直以来的“同伴”。 虽然罗格自己没有去参加冲绳的度假,但是通过库夫林的反馈也能知道大概的情况。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一致,希望天内理子自己做出真正的选择。 虽然到进入高专之前反馈来的依然是“没有变化,星浆体决定和天元同化”,但是不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人能够保证不会发生变数。 于“正确的剧情”来说是伏黑甚尔,于“改变的剧情”来说就是主神小队。 如果库夫林和余洋直接护送天内理子进入薨星宫,那么就算还是五条悟留下来断后被打到半死,但进入薨星宫之后伏黑甚尔一定会被队员们拦下。 伏黑甚尔虽然强悍,但他要面对的是咒术世界意义上的超越特级的特级咒灵,罗格不认为他会赢。 然而如果理子最后选择不作为星浆体和天元同化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一定会面对阻拦他们的夏油杰,还有进化完毕的五条悟。 不同化是任务失败,同化是同伴相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并非死亡任务,失败也只是扣除奖励点数,而他们持有的点数足以应付“失败”的后果。 以现下来说,任务失败未必是坏事,而且让罗格更加确定了另一件事情。 管理系统的独立执行核心依然是迫使参与游戏的人不断进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管理者对任务难度的调节其实无上限,而不是他之前认为的“有上限”。 而且这个“难度”并非纯粹的实力上的提升,这种两难选择本质上也是难度提升的一环,任务失败还是面对最强,简直是逼迫优柔寡断的小队学会取舍。 ——谨慎的选择会带来失败,鲁莽的选择会带来死亡,以及设计主神世界任务的创造者们是混蛋。 “找到了。”带着赛特还是比库夫林和余洋快一步的罗格吸了口气。 他们用了非常手段进入,根本没走正门而是直接降落在了盘星教的后殿里,天内理子的遗体正摆在祭台之上,周围并没有看管者。 “他们对这里很放心。”赛特左顾右盼了一会,然后快步上前走到理子的遗体旁边,“理子是真的死了,不是用诅咒杀了她。” “头部中弹,小口径手枪直接贯穿太阳穴,是伏黑甚尔会干的事。” 罗格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赛特,能暂时干扰管理系统对这里的监视吗?” 主神系统眨了眨眼:“六十秒内。” “足够了。” 罗格打了个手势,赛特立刻将他和理子的遗体用从表现上类似电磁场的护罩圈了起来。 事实上那是类似“因果斩断”的干扰手法,是主神系统的特权之一。 看着磁场封闭,罗格也没有浪费时间,失去了牧师职业和技能的他当然没有办法让死人复活,但是作为术士他还是有和死者对话的能力。 时间流控制,舞台时间停止。 特定灵魂唤醒,法术,灵魂对话。 罗格的手掌散发着微凉的冷光,被隔出的空间里咒力扭曲了几下,恢复成了罗格熟悉的魔力。 天内理子身上开始出现同样的冷光,它们逐渐在少女的胸前聚集,最后形成一个光团。 光团在不知名的力量牵引下拉伸扭动,最后被扯成少女的形状。 空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五官,最后就像理子本人站在罗格面前一般——如果少女不是半透明且漂浮在半空中的话。 “妾身……不是死了吗?” 虽然死亡只是瞬间的事情,但作为天元的星浆体,本身灵魂并不薄弱的情况下,理子依然在见证了自己的死亡之后才开始消散。 然而她现在又被凝聚了起来。 “嗯,你死了。”罗格向灵魂肯定。 不必要的疑惑和动摇会让凝聚起来的灵魂产生变异,他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唤醒妾身?妾身已经是无用之人,没有套取情报的价值。” “明明在库夫林和余洋面前说话就符合年龄,怎么对我就老气横秋的,我看起来很像坏人?” 借着赛特对管理者系统的蒙蔽,罗格再度停止了时间。 他现在时间充裕,自然也有心思说讲两句笑话。 “你认得帮助妾身的两位……特殊的咒灵?你难道也是高专的人?不对,你是他们提过的罗格老师。” 罗格鼓了鼓掌,少女的直觉和思维都相当敏锐,这不是坏事。 他也知道理子说的“他们”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不是库夫林和余洋。 “嗯,的确是应该已经离开的罗格老师,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我又回来了。” “是库夫林或者余洋叫你回来救妾身,让妾身能继续和天元大人同化吗?”理子找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罗格摇了摇头:“虽然我的任务的确是让你和天元同化,不过很可惜,它已经失败了。 “我无法在这个世界复活你,所以除非有另一名星浆体,否则天元的同化失败不可逆转。 “而且既然宣布了任务失败,就说明不会有另一个你出现。” “怎么可能?妾身虽然是唯一的星浆体,但是如果妾身死亡的话,会有新的星浆体出现才对。” 罗格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这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似乎是罗格的表情过于明显,理子吸了口气:“妾身在死亡的瞬间接触到了历代星浆体的记忆。还有,‘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和库夫林还有余洋,以及现在在蒙蔽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的那一位新生的神明之种,并非属于小姐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意思。” “……那么你找妾身什么事。” 话题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原点,罗格笑了起来:“想问你一个问题。” “妾身并非天元大人。”理子回答道。 “不关乎天元,只关乎于你自己。”罗格竖起了食指,“天内理子,你想作为你自己在其他世界活下去吗?” 磁场裂开的瞬间,赛特确认了一下计时器。 五十九秒,还差一秒他对世界之理——也就是管理者系统的干扰就会失效。 罗格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淡淡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赛特下意识地认为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五条悟已经来了。”重新开启的心灵通讯中,余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变得……很不一样。” “脑袋上被插了一刀,修好了也更疯了。”库夫林评价。 “不要和他碰面,道别的话下次再说。他已经不会输给伏黑甚尔了。” “下次?你确定下次再回到咒术世界他不会直接把我们bI——了?”虽然藏在屋顶上,但是库夫林很确定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就在下次见面的时候想好怎么和他解释吧,虽然根本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罗格轻咳了一声,“任务失败,我选择现在回归主神空间。” 赛特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存放本体的挂坠。 挂坠中的星辰宇宙从静止状态变成了运行的模样,整个吊坠发出微弱的星光。 “异世界小队,第四次主线任务失败,回归同时扣除1000点奖励分数。” “请选择要带回主神空间的Npc。” “我选择,天内理子。” “选择已接受,天内理子的信息已添加入异世界小队,定位完成,传送开始。” 第43章 理子妹妹,欢迎加入 因为无法正常地告别,就干脆不告别。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罗格不是矫情的人,而是——“反正管理次级世界的系统,也就是有别于赛特的另一台超级电脑会进行修正,我们就别去伤不必要的脑筋了”。 然而这种说明只会让十四岁的少女更加混乱。 “所以,从头给妾身说明是怎么回事啊!从这里是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啊!” 天内理子一把抓住面前应该负责说明的家伙的领子,用上了全身力气把对方拽得前后摇晃。 “不要一副‘说明就这么多,剩下的请自行探索’的样子!快给妾身做个解释!” 被拽住的罗格一边摇晃一边抓住了在旁边的赛特:“作为主神系统,现在是你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一个小时后,天内理子重新回到了罗格的面前。 少女先对着罗格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倒是让正拿着一本漫画在看的罗格吓了一跳。 “这是做什么。”罗格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发,就算在费伦他也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正规的感谢过。 费伦的冒险者们一旦越过“声名远扬”的阶段,接触的就是王国级别的层次。 想要看到真情实感的道谢简直比让那群假惺惺的贵族不要戴面具还难,时间一久罗格也就忘了“做了好事会收到真情实感的感谢”这么一件事。 “谢谢你救了我。”天内理子抬起头,旁边余洋恰到好处地送上了一把椅子。 罗格瞟了余洋一眼,似乎因为他最后将天内理子带到了主神世界,原本陷入沉默的食魂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来自不同世界组成的队伍在“道德观念”上的沟通真是令人心累,晚点还得找余洋好好谈谈。 不行就让他兑换一些时间回到万象世界去空桑治愈几天,总之晚点再说。 现在重要的是听听天内理子想要和他说什么,比起正在闹别扭的老成员,新成员也很重要。 “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不是我救了你,而是赛特将你在主神空间里复活。我现在并没有让死者重生的能力,而赛特也没有让你在原本世界里直接复活的权力。” 罗格放下手中的漫画,天内理子眼尖地看到封皮上写着《咒术回战》几个字。 “赛特刚才和妾身说明过……咳,妾身……嗯,我已经不再是天元大人的星浆体了,请容许妾身用普通的语气说话。” “请随意,听一个小女孩一直用古早的自称还是挺奇怪的。反正你也死过一次,做回普通的自己没什么不好。” 天内理子稍微欠了一下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次少女就没有用那么端庄的姿态,而是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显得十分随意。 “我有些问题,你刚刚说的复活,是分为直接在原本世界复活和在这里复活?” “没错。你的复活是基于赛特实行了‘主神系统的权柄’,将你的灵魂和记忆投射到这个世界再造。但这个权柄有使用前提。” “前提是‘队长罗格选择了天内理子作为异世界小队的新成员’,这个吗?” 罗格点了点头:“原本世界的你并没有复活,在你出生的世界里‘天内理子’的命运已经中断,不会再有新的未来出现。” “那么……看起来你们可以随意进入其他的世界,我作为小队成员,也应该有一样的能力?” 不再自称“妾身”的天内理子连语气都活泼了不少,但用词上还是不那么客气。 但是罗格并不计较那些,他是上辈子是天朝人士又不是十一区人士,对那些敬称敬语之类的可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 “赛特应该说过吧,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可以安稳度日的世界。” “妾身之前也是抱着随时赴死的心情在活——啊,抱歉,我是说‘我’。” “没关系没关系。”罗格摆了摆手,刚要说话就被一张落下的小茶几打断了。 搬来茶几的库夫林随手给自己拖了把凳子坐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我就是来等余洋的茶点的。” 罗格摊了摊手:“你看,就像你看到的,现在小队就这么几个人,而且基本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家伙,除了我。” 天内理子抬起一只手掩住嘴巴笑了笑,对罗格的这句话不予评价。 但少女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虽然库夫林和余洋都能算半个熟人,不过归根结底,她在这个主神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天内理子觉得如果之前她的出生是注定要成为“天元大人”维持自我的“道标”,那现在的她其实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她被一群不熟悉的人复活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而她在新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未来可言。 赛特告知了她“外面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她原本的世界,而且已经毁灭的时候,十四岁的少女内心相当崩溃。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找黑井小姐,然后才醒悟她现在其实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面前的那些男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给予他们多少信任。 但那位被称为“队长”的罗格释放出了善意。 至少他的确希望自己能融入队伍,成为这个仅有五人的“造神小队”的一员。 而库夫林的表现至少证明他们在冲绳的相处没有太多的伪装。本质为英灵的蓝发贤者并不需要虚假的面具。 而恰到好处的一杯热茶也让天内理子更加放松了一些,那个在冲绳海滩就显得有些沉默的黑发男人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如何选择都没关系,我会支持你。” 余洋的话让库夫林和罗格对视了一眼,但都选择了没有现在和余洋谈谈。 “对啦,理子妹妹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能不能去别的世界啊?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库夫林捞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塞了一块糖酥进嘴里。 “我想知道如果再次进入我原本的世界,我会再次死亡吗?” “不会。”罗格斩钉截铁地回答,“在赛特将你拉出原本的世界时,你就已经成为了‘主神世界’的天内理子。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也就是咒术世界内依然存在天内理子的遗体。这是世界规则为了避免未来被改变进行的收束。” “那……我就算回去,他们也不会认识我了?” “他们当然会认识你,天内理子只是死亡不是被遗忘,而你依然是天内理子。”罗格喝了一口茶,“不过我的建议是,就算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再次进入咒术世界,你也不要轻易地暴露自己的真实模样。” “为什么?” “因为会引来世界之理的针对,所以非到必要的时刻我不建议你那么做。” 罗格看着少女突然黯淡的眼神,叹了口气。 “主神小队受到的约束比你想象的更多,但是只要变强的话,总有一天会获得超越规则的力量。” 他放下茶杯,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抬起头的少女:“正如我想要造神,就是因为赛特一旦可以掌控整个主神世界,那么任何次级世界的规则都不再会对我们生效。” “到时候你想回去看黑井小姐也好,还是向五条悟和夏油杰道谢也好,都是可以实现的事情。” “可是那要用多长时间?”天内理子并没有因为罗格描绘的美好未来失去警惕。 “每个次级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而主神空间的时间则完全独立在它们之外。” “哪怕是现在的我,也可以送理子你进入任一世界已经经历过的时间节点,所以理子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赛特重新出现在大厅里,手里还抱着各种各样的书籍资料。 天内理子端坐了半晌之后,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愿意加入你的小队,罗格队长。不过我能做些什么呢?虽然我曾经是星浆体,但是除此之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而且听赛特说,当时伏黑甚尔,就是杀死我的那位也死了。如果你是怕对世界线造成过度的改变才选择的我,那为什么不选同样不会造成影响,本身还很强的甚尔?” “因为理子妹妹你有一颗坚强的内心嘛。”库夫林说道,“而且比起男人,我投可爱的小妹妹一票——” 库夫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格一脚踩在了脚背上。 “请无视他的后半句话。”罗格收回了脚,“我没有选择伏黑甚尔的原因是,他的确不具备坚强的内心,不是队伍中现在最需要的角色。” “而另一个理由是,一个队伍里有一名恶人就足够了。既然有了我,自然就不需要伏黑甚尔这样的不确定因素——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一个人自称自己是恶人。” 天内理子不解地盯了罗格好一会:“但是,妾身认为‘恶人’并不一定是‘坏人’。” 又换回了老气横秋的口气,天内理子把话题转向她认为很重要的地方。 “那么,罗格队长。你希望妾身在队伍中担当怎样的角色?或者说妾身能选择的,是怎样的位置?” 罗格对这个问题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我希望理子你能成为这个队伍的心灵链接。” 第44章 来开个会吧 罗格希望天内理子代替赛特成为队伍里的“情报通讯员”。 这并不是他为了给小女孩安排适合的后勤工作,才让赛特交出自己的工作。 赛特建立的心灵通讯频道并没有通过任何技能,而是直接使用自己的“主神特权“,说简单点他们一直以来使用的心灵通讯都是在作弊。 而在咒术世界里接受了训练之后,赛特的人造身体的强度提升能够更好地和作为“本体”的超级脑沟通,从直观上来说就是赛特在变强。 人造人的变强和Npc的变强不同,是会被管理者系统关注的东西。 因为人造人通常会被算作制作者的能力附属,人造人的实力也会被算作对应队员的战斗力。 但是赛特没有对应的制作者,他的“制作者”是主神系统。 现下虽然能伪装成罗格的人造人,不过一旦能力超过一定程度,一定会在次级世界中迎来管理者的关注。 然而在赛特的肉体能强化到完全容纳主神核心之前,罗格没有任何手段去屏蔽掉主神核心散发出的特殊波动。 如果让赛特继续利用那些作弊的能力只会提前暴露他是主神核心成精——不对,是主神系统拥有了灵魂这件事。 罗格在心里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然后对被拉进会议室的其他人做了一个陈词总结。 “综上所述,我们需要理子来担当队伍里的心灵能力者。另外我来说明一下其他人不行的理由。” 罗格指着自己:“我在费伦世界的职业基础是术士,术士和法师都不是以感知和心灵力量见长的施法者,那是牧师们的范畴,我和心灵能力的相性也非常不好,勉强用用还行,想要深入就是灾难级别的事故。” “妾身想问问到底多灾难会让人放弃听起来很强的能力?” “我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共享出去,也就是在我精神力影响的范围内,所有人都会被我的情绪影响。我在收束心灵力量方面可能还不如某些高危封印物。” 十四岁的少女想了一会可能的情况,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当妾身没问,下一个。” “库夫林虽然是德鲁伊,但是本质是战士。他的故事你可以换一本《夺牛记》就能了解大概。” “‘成为德鲁伊’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绝不可能’的假想,所以这家伙的本质并没有因为这种程度的‘假想’改变。” “不不,我可是变得很睿智而且理性很多,至少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变成怪物。”库夫林纠正了罗格的说法。 “对,只是表面上不会变成怪物,实际上会立刻动手拆房炸学校。” “你怎么还在计较幽灵学校的事情!” “我能不计较吗?!再跑晚点我说不定就死在那了!还是在没有复活道具的情况下死了!” 余洋默默地站起来给理子还有赛特添了水,顺便给零食里面补上自制的猪肉脯和牛肉干。 “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听到余洋的声音,罗格和库夫林各自把已经伸向肉的手收回来。 “我也要茶——顺便给罗格一份——”库夫林把自己的杯子往余洋身边推了推,黑发食魂犹豫了那么半秒钟,还是把两人的茶杯满上。 罗格当做没有看到那半秒钟的迟疑,继续刚才的话题。 “库夫林并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心灵能力者的适合人选。” “余洋是食魂,他的不懂人心的程度就比赛特好一点。”罗格指了指余洋,“他和赛特一样还有很多东西得学习,明明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千年以上。” “我并不是不懂人心。”余洋叹了口气,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千年在人海中沉沉浮浮,还要分心控制自己的另一重人格,余洋自认为已经了解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那我更正一下。”罗格撑着下巴,“你的善良让你不想去深入地看一个人的心,并且试图将所有的事情美化。” 然而现在不是深入这个话题的时候,罗格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理子,你的个性坚韧,而且十分坚强。外力很难动摇你的坚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对于心灵能力者很重要。” “嗯,我现在明白了,所以可以不要欺负余洋了吗?”天内理子显然对于会照顾人的余洋很有好感。 罗格比了个“oK”:“上次任务失败,所以理子没有拿到1000分的基础奖励。我的意见是大家保留支线奖励,然后把其余分数拿出来,给理子兑换相关技能。” “没问题。”余洋首先答应。 “我这边的分数没什么用,可以全给理子。”赛特说道,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那些分数也是罗格转让给他的。 “我也没意见,就是有要补充的部分。”库夫林说道,“你最好先兑换一下下次任务的情报,看看我们需不需要保留任务失败的分数。” “的确需要防备这次的情况。”罗格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从自己的积分里面划掉了一百分换取下次任务的情报。 赛特将换取的情报直接投影到会议室的墙上。 “下次是世界主线任务,横滨将迎来一次毁灭性的袭击,协助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守护横滨。” “本次任务为死亡任务,完成奖励一个c级支线,2000点数,失败,异世界小队从主神系统中除名。” “注意,本次任务禁止使用杀伤力大于火箭筒的热兵器。” “……才五个人就开死亡任务,果然那个大神刻印的威力可以的。”罗格冲着库夫林鼓了鼓掌。 “我的错我的错。”库夫林举手投降,“不过‘禁止使用威力大于火箭筒的热兵器’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指不可以动用坦克飞机大炮或者核武器之类的。”罗格想了想。 “至于出现这种东西吗?” “毕竟是《文豪野犬》的世界观,涉及到mafia,谁能保证呢?是我就把世界观不冲突的《军火女王》直接塞进来……”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啊!”提出抗议的是赛特,也只有主神系统明白罗格说的《军火女王》是什么——一个主角是军火商的漫画,里面几乎出现了所有大威力的热武器。 “总之下次世界就是文豪野犬的世界吗?那我们这次是不是要把所有的资料都看完?” “赛特。”罗格指着还抱着头想象的主神系统。 “在。”赛特立刻抬起头。 “之前在咒术世界你无法直接告知剧情的理由是什么?” “进入次级世界中之后,我的与当前任务相关内容的资料库会被锁住,无法直接调取对应资料。”赛特立刻回答。 “那么之前和我一起看的动画中涉及的资料呢?” “那些没问题。”赛特不解地看着罗格。 “好,那你现在就兑换所有关于《文豪野犬》的动画、漫画、小说、设定集和舞台剧,然后全部看完。对于你来说重新获取这些资料不需要多长时间对吧?” “是!” 赛特转过了弯,正常的主神小队每次任务间隔只有十天时间,如果不兑换重新进入次级世界的修炼时间的话,很难在资料掌握和训练之间平衡。 但是本体是超级AI的赛特就无所谓,再多的资料他也只需要少许时间就能重新记忆,到时候罗格和其他小队成员只需要把他当做资料库就好。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这个部分。其他人有时间的话也尽量看一下,至少了解我们可能接触到的人的性格。”罗格说完之后摊了一下手,“不过至少这次不用保留任务失败之后的必须分数了,毕竟失败就是死。” “妾身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生命就像从你手里借来的一样。妾身没有什么畏惧的事情。”天内理子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样不对啦,理子妹妹。你的第一次人生并没有圆满,所以要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哦。”库夫林说道。 “而你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后悔的,所以才觉得不需要第二次生命么。”罗格扫了一眼库夫林。 “都变成英灵了,第二次人生什么的,虽然没有什么必要,但是既然被赋予了,就享受呗。”库夫林回答得相当无所谓。 “就算我消失了,只要鱼腹藏羊这道菜还在流传,我就会在空桑重生。”余洋开口,“我猜现在万象世界大约已经有了另一个我,我对死亡任务没意见。” “……你们都给我积极一点。”罗格最终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只是作为队长提出了要求。 最后所有人的分数凑了凑,还剩下分,库夫林和罗格各有两个d级支线结余,库夫林还有一个c级支线奖励。 “心灵系的能力兑换至少2000分起,所以换不了太多。心灵连线和心灵感应是必须的技能,这俩就需要5000点分数。然后为了保证能力范围,最好再换取一个心灵感应范围扩大。” “理子妹妹也最好换个心灵尖刺之类的攻击技能吧,毕竟让理子妹妹现在开始学习使用武器有点晚——虽然肯定还是要学的。” “物理战斗方式日常和我们训练比直接兑换有用。”余洋想了想,指着上面的血脉模板,“但是我觉得理子妹妹可以换针对性血脉来增强体质。” “列入考虑,但是现在没有分数和支线兑换,还是优先技能。”罗格看了一下,“加上心灵尖刺吧,然后还剩下1900分,我建议全换成体质强化。” “同意。” “没意见。” “妾身知道了。” “兑换完成之后,库夫林你陪理子适应强化,赛特你盯着点别让他吃人家豆腐。” “我就这么没信用吗!”库夫林抗议。 “十四岁已经是你的守备范围了,我不想赌博。”罗格敲了一下桌子,“一定要盯紧他。” 赛特欢乐地答应了。 “那我能拿走你换的,那个叫《咒术回战》的漫画吗?”天内理子突然问道。 “……你想知道你死后的未来吗?” “是的,妾身想知道。” “即使一切都和你想的不一样?” “妾身不是逃避的人。”天内理子回答。 “我知道了,就放在大厅里呢,你想看的话就自己去拿。”罗格笑了笑,一边指点天内理子怎么兑换,一边偏过头对余洋打了个招呼。 “一会你留下来,我有话要说。” 第45章 做好准备,前往文豪世界 被赶出去做自己事情的几个人自然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理子呆在大厅内一边习惯新获得的技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上的漫画。 她正在习惯将心灵连线变成常开技能,虽然技能的消耗几乎可以不计,但是熟练度太低,理子必须隔一段时间就重开一次。 而目前没有兑换过技能的库夫林理所当然地表示自己没有相关经验,只能靠理子妹妹自己摸索。 倒是赛特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就是反复用心灵连线勾连其他人,勾连超过三十秒后断开, 然后重新勾连。 “这是我从过去的样本中提炼出的可行方式,希望有帮助。” 年幼的主神系统一本正经地罗列了自己的数据,让十四岁的少女看得头昏眼花,决定之后自己攒足了分数一定要兑换统计学或者数据天赋。 不过理子也发现,赛特和自己一样把注意力放在了会议室里。 好在没多久之后会议室的门就开了,从理子的角度,他们刚好看到罗格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 “那这次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不到十天时间,理子的能力不可能发生质的飞跃,所以保护工作就交给你了。” 罗格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倒是余洋看起来有些迷茫。 在罗格要离开房间之前,黑发食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问一般地开口。 “我究竟该如何选择。” “我没法告诉你答案,余洋。未来本来就不是别人替你决定的事情,你该学会自己走了。” “你已经徘徊和迷茫了几千年,然而我不能帮你迈出那一步。我并不反对你的善良,它不是坏事,甚至不是阻碍你的东西。只是纯粹的善良救不了任何人。 “我啊,曾经喜欢过一位作家。他说好人必须比坏人更奸诈,否则好人无法胜过那些邪恶之辈。” 罗格停了一下,继续说道:“问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想要怎样的道路,不过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都不会妨碍一件事。”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同伴。” 留下这句话的罗格对着门外挥了挥手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理子,如果要继续训练的话最好先休息一下。虽然你本身意志坚定,但是心灵力量使用过度而枯竭的话,不光恢复会变慢,而且还会头痛。” “我知道了,那我就……”理子环视了一圈,“我的房间还没准备吗?” “啊,抱歉,一回来就被拉去开会完全忘记了。”赛特指向一面空白的墙,上面立刻出现了一扇门。 “只要握住门把想象自己想要怎样的屋子就可以了。”赛特自豪地介绍道。 “我想要一栋带庭院的宅子也可以吗?” “完全可以。” “城堡呢?” “有人试过。顺说地下室的空间可以无限扩展,最后打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哇哦!” 库夫林撑着下巴看着一个年龄是孩子,一个本质是孩子的两人,话题却甩回了罗格身上。 “第一位同伴,嗯?” “我可没说谎。” “感情牌打得我都快信了。”蓝发贤者嘲笑道。 “我觉得你偶尔信一下也没关系。”罗格笑了笑,“多信任我一点,我才不会变回过去那个我。” 库夫林瞥了罗格一眼,最终没有接过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没有在会议室里询问的内容。 “为什么不保留一些分数兑换返回次级世界的时间?” 罗格学着蓝发贤者的动作撑住了下巴。 “不适合。我的意思是我经历过的次级世界,没有适合兑换来给一名真正的初学者训练的地方。” “万象世界的空桑不行吗?” “那里的势力划分和力量都太过单一,并不适合训练。咒术世界同理,而且咒术世界还多一个理由。” “多出的理由是‘已经死了的人最好不要那么快出现在过去的同伴面前’对吧,但是力量单一还是需要你解释一下。” “万象世界是一个以灵力维系的世界,虽然人间界的历史和我知道的‘地球历史’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头上多了点东西,也就是九重天。” “哦,也就是说进去之后拥有的力量会被变成灵力吗?” “这一点上比咒术世界过分多了,是只有被世界规则选中的人才会拥有灵力。” “你怎么在那个世界行动的。”库夫林疑惑地看了罗格一眼。 “主角模板。” “啊,那个,就是那玩意让我把你当做了藤丸立香!” “其实在费伦世界的时候还没这种意外效果。”罗格嘀咕了一句,“还好咒术世界的‘主角’在我们进入的时间点还是一个婴儿,才不至于把我修正成‘虎杖悠仁’。” 库夫林挑了挑眉:“所以你进入万象世界的时候,就被修正成了空桑少主?然后能正常地调用自己的所有力量?” “正解,不过比真正的空桑少主还是差了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唤醒食魂。”罗格的视线停留在依然没有开门的会议室上,“以及对食魂的净化,毕竟真正的空桑少主是万象世界的世界之子,我只是因为主角模板而被误认的外来者。” “听起来好惨。唔,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不兑换型月世界的时间了,毕竟我来自那里。” “我可不想赌被送往日常时间的可能性。”罗格耸耸肩,“而且最大可能还是被送入FGo的游戏世界,无论哪个章节都很危险,完全不适合理子。” “不过文豪世界的资料看起来是包容性很强的世界观。”库夫林晃了晃手指。 “嗯,如果平安渡过死亡任务的话,我考虑让理子回去进行训练。”罗格看了看蓝发贤者,“不过你应该不只想讨论理子吧。” “啊,被你看出来了。”库夫林伸了个懒腰,“我猜任务难度的提升度已经超过你最初的预期了。” “你直接用肯定句,还真自信。” “但是我没说错。”库夫林勾起嘴角。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需要回去FGo世界。除了训练之外,我还打算给你再拐一两名英灵。” 蓝发贤者“嘿嘿”一笑:“毕竟换个世界观可找不到和英灵一样好用的新人。” 罗格习惯用来记事的小册子里如同以往一样记录下了新队友与老队友们的日常。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七天。 余洋恢复了正常,和往常一样开始做饭和训练,另外也在寻求和天内理子互相配合的方法。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六天。 理子补完了《咒术回战》的漫画。 她一边哭着说要回去救夏油杰,一边接受了自己原本只是“漫画人物”的设定。 或许是冲击太大,她已经不再纠结自己死了又活然后没法回家的事实了。 实在是比预计得更坚强。 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后续发展有些出乎预料,虽然之前就知道他们会分道扬镳,但是完全没有预测到动画里出现的“夏油杰”不是本人。 安抚了理子,告诉她如果下次能进入正确的时间点,我会试着将夏油杰带走。 另外赛特突然来找我,说余洋并不是我的第一位队友。 “糖豆人才是。”他说话的语气特别认真。 ……他居然还有脸和我提这事!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三天。 理子的心灵勾连已经能正常运转,在余洋房间的地下室进行了测试,一切正常。 估计最大通讯距离大概和卫星电话保持一致——而且不消耗精神力。 仔细检查了心灵勾连的说明,发现心灵通讯为最基础的设置,属于“创造者”设计中的一点小福利。 x的,这不科学。 前往文豪世界倒数第一天。 再次进行作战会议,这次是向所有队员介绍文豪野犬相关人物的背景故事、个性和喜好。 其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福泽谕吉和森鸥外。 至于主角中岛敦,需要注意的是如果进入时间点不对,我被当做“人虎”遭到追杀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如果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中岛敦”为前提的话,主角模板应该不会发挥太过火的威力。 真想找机会封印掉加斯汀里这个没用的附加效果。 关于时间点,大家推测如果是“保护横滨”,那么很可能是“组织”来袭的那一部分剧情,所以赛特将“组织”的异能者情报也进行了整理。 他甚至还补完了和日本相关的所有关于mafia和侦探的相关动画漫画资料。 很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赛特都有了明显的成长。 入侵咒术世界的网络让赛特学会了“更加灵活且举一反三地处理一件既定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前往文豪世界当天。 早上九点整。 罗格准时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余洋则一如既往的比所有人都早的出现在了大厅里。 两分钟后,天内理子也走了出来,小姑娘精神抖擞,还少见地画了一点淡妆。 “理子妹妹今天真漂亮。”随后开门走出来的库夫林随口夸赞,却挨了余洋的一下敲打。 “不准对未成年人出手。” 黑发食魂义正言辞地警告道,随后天花板上打开了一扇门,赛特直接从里面掉了出来。 人造人稳稳地落在地上,向全队打了个招呼。 “都准备好了吗?”罗格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等到了所有人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么,出发。” 随着罗格的声音,主神空间中五道光柱降落,将异世界小队笼罩其中。 文豪世界主线任务,开始。 第46章 似是而非的横滨 第一次进行世界传送的天内理子晕乎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记得赛特告诉过她传送到目的地之后会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那时候他们都在会被限制在一个光幕里,他们出不去,但是对应世界的人们也不会发现他们。 现在她没有看到光幕,甚至没有看到除队长罗格之外的其他人。 天内理子看了看周围,他们在一条只有单向出口的小巷子里,背后就是墙。 “那个,很抱歉拖了后腿,其他人是已经去找任务线索了吗?” 理子一边道歉一边询问,她抬眼偷看了一眼罗格的脸色——差的可以,简直好像刚发现自己被人借了五百万还没打借条一样。 罗格没有立刻回答理子,而是还在整理目前的情况。 他们的确是正确的出现在了叫做“横滨”的城市。 横滨位于日本,是一座现实里也存在的城市。 在罗格认知的“现实”里,来自欧洲的“黑船”正是在横滨叩开了闭关锁国中的日本的大门,从而敲响了江户幕府的丧钟。 随后因为西洋文化和商品的强势侵入,日本国内发起了倒幕运动和明治维新,大大提升了日本的国力。 对于出生在天朝的罗格来说后面的历史就不是那么美妙,但罗格不会傻到觉得篡改次级世界的历史能影响到真实世界。 而文豪野犬世界的横滨处于一个架空的时间线里。 只能大概确定是利用似是而非的近代史作为一部分背景捏造出的、不知道哪个平行世界的“地球”。 理论上平行世界设定里的城市出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都属于“合理”的范畴,但是罗格依然觉得有点什么奇怪的空气弥漫在这座名为“横滨”的城市中。 而且现下最奇怪的是,他身边只有新加入的理子。 是变相的新人引领任务?余洋和库夫林分别有自己的新人? 不可能。 先不说赛特所在的地球已经迎来了毁灭,没有任何智慧生物存活,不可能有通过正常途径加入的新人这点,主神系统在发布任务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是“引领任务”。 而且最奇怪的是赛特也消失了。 人造人虽然会被算作队员,但是不可能获得“引领任务”,更不可能被分配到单人任务。 从最坏的结果上来说,罗格觉得自己这次从进入次级世界开始就被管理系统阴了。 “罗格前辈?”理子小心翼翼地绕到脸色越来越差的罗格面前,然后看着黑发男人两手一起发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罗格听见“叮”的一声,加斯汀系统自行上线。 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去把对方强制下线,毕竟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现在还说不准。 “我没事了。”已经平静下来的罗格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先移动吧。”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理子没有反对罗格的做法,两人刚抬起脚,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噼啪”声。 罗格把理子拉到了身后。心灵能力者在初期极度脆弱,理子现在连技能发动都还需要人提醒,他不想冒险。 眼前紫电闪烁,暗巷底部的空间出现了扭曲现象。 有时空魔法的迹象——无论在哪个魔法系统,能扭曲时间和空间的都不会是小法术。 但是罗格没有从正在成型的法术里感觉到攻击意图。 恶意侦查术也没有反馈,只要不靠近被卷入正在打开的时空裂缝,他们就绝对安全。 而且时空缝隙在吐出了什么东西之后,正在慢慢消失。 但是还在闪烁的电火花让罗格禁止理子直接靠近,他自己倒是直接走了上去。 因为他已经发现被吐出来的东西其实是个人。 ——一个穿着土色西装,浑身是血的男人。 善恶判定,反馈完成。不是极恶之人,也不是善人。 这个反馈让罗格摸了摸下巴,然后想起文豪世界里关于“港口mafia”的设定。 看来是是港黑的成员?不过满脸血也判断不出是谁。但是既然是港黑的人,那救了也不算坏事。 武装侦探社和港黑在文豪世界都是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的势力,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对哪一边都是敲门砖。 只不过找个咖啡馆慢慢谈的计划就泡汤了。 罗格一边随手丢了几个侦察术确定附近的建筑物里有一处空置的地下室之后,对着重伤的男人用了一个漂浮术。 “走,”他招呼在旁边的理子,“去安全的地方。” 理子有些懵懵懂懂地跟着罗格进入无人但还算干净的地下室。 新晋的心灵能力者自然看不出罗格一路用了几个小法术开门撬锁,但是她还是明白整个地下室突然焕然一新绝对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魔法?”理子有些好奇地问道,接下来会看到治疗术之类魔法吗?理子稍微有些期待的盯着罗格检查重伤员的举动。 “一点小伎俩,在费伦算不上魔法。”罗格随口答道。 在这座城市里,他的魔法依然是魔法,而不是被换成了文豪世界的“异能”,这点也是让罗格觉得奇怪的地方。 然后他拉开自己的随身空间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支针剂扎到了重伤昏迷中的男人的脖子里。 这是什么科学的治疗手段?理子微微张着嘴看着那支注射器。 “我用剩下的一点分数兑换材料做的治疗药剂(针剂版),效果应该还不错。” 伤患的上衣已经被脱掉,罗格一针下去立竿见影,原本还在出血的伤口已经收缩止血,而新生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上面的窟窿,甚至把子弹都顶了出来。 更正,依然是不科学的手段。 理子默默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问着正经的问题:“妾身以为是治疗魔法之类的。” “我很想说我会,但是费伦规则下的治疗魔法属于有信仰的人,我们这种术士最多能只用一两个小治疗术来对付轻微伤,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罗格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愈合速度,拉着理子到另一边变出两把椅子坐下。 “现在可以说说我们面临的问题了。” “首先,我需要你试着看看能不能勾连库夫林和余洋还有赛特,把他们拉入心灵通讯的频道。” “妾身试试看。”理子也肃起了面容,尝试着勾连自己已经熟悉的心灵波动。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不断发散,覆盖周围。 一开始她的精神触手能清楚地将周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勾勒出来给她。 不过随着探知的范围越来越大,理子发现自己看得越来越模糊。 反馈到脑海中的图像逐渐变成色块,而后彻底变成混成一团的调色盘,到最后连颜色都消失了,变成浑浑沌沌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存在。 但是理子却知道自己的精神还在延伸,甚至在拔高——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漂浮在空中的卫星,正在窥视星球的全貌。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玄妙感觉,但这种玄妙的感觉中,理子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就在她试图再次加大搜索力度的时候,罗格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停下来,你要透支了。”那个声音把她从高空中拉下,直接塞回肉体里。 “妾身、妾身……”重复了好几次自称之后,理子终于缓了过来,“妾身没有找到其他人。” 她用恳切的眼神看着罗格,希望对方能让自己尝试第二次。 但是罗格缓缓摇了摇头:“不用试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罗格向着理子竖起了食指和中指。 “如果心灵能力者想要勾连同伴却找不到他们,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障碍的话,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一个更强的心灵能力者隐藏了他们,并且对你做出了暗示,让你下意识地绕开他们——我认为这种情况不可能。” “因为我们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不可能直接遭遇类似的布置。”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蜷起了中指。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根本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点。”罗格蜷起了食指,“我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直到那位伤患的出现。” “那位伤患……?”理子想了想之前的情况,“难道那是什么时间魔法之类的东西?” “是蕴含了时间和空间魔力的传送法术。”罗格说道,“让你试着联系库夫林他们也是为了确定他们和我们是否处于同一纬度,答案是否定的。恐怕赛特也……” 提起赛特的名字,罗格皱了一下眉头,抬手看向自己右手腕上的表盘。 他记得自己的手表被赛特改造过,和普通的任务通讯器有些区别。 罗格把手覆盖上表面,果不其然浮现出了一道光幕。 上个世界里赛特一直在旁边,他差点把这个能和赛特跨越次元通讯的改造品忘记了。 “赛特?”罗格试着喊了一声,光幕产生了些许涟漪,随后又消失无踪。 罗格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联络主神。” 这次光幕上立刻跳出了主神系统的界面,伴随着有些机械化的声音。 “主神定位系统为你服务,检测到使用者处于次级世界内,只能提供资料查询,无法提供兑换功能。” 这是直接连上了赛特留在主神空间的定位装置?不过居然还有检索功能可以用,那至少不会和之前一样对剧情走向一抹黑了。 “你是在试图联络其他人吗?”理子凑了过来。 “是啊,这玩意应该赛特在哪都能联系上,也不是没有动静,但是没有回应。” “妾身在想,如果涉及到时间的话,你传讯过去和收讯会不会有时间差?” “……有道理。”罗格捶了一下手心,刚刚自己的思考陷入了盲区。 他立刻编写了给赛特的短信发送出去,如果能有回音,至少他能估算出两边的时间点相差多久。 “说起来,那位……好像看过资料……” 理子看罗格解决了一个问题之后,小声对罗格说道。 施法者将注意力转移回伤员的脸上——血污已经被清理,露出一张带着些许胡茬,看起来相当端正的脸。 罗格想了一会,在光幕上打出一个名字,然后对着伤员又看了一会。 “织田作之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而躺在对面的伤员似乎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逐渐清醒了过来。 有些涣散的目光停在了罗格身上,对方似乎很疑惑地张了张嘴,冒出了一个名字。 “中岛……敦?” 虽然织田作的表情看起来比旁边的理子还迷惑,但是罗格还是毫不留情地纠正了错误。 “我叫罗格,姓罗,名格。” 罗格面无表情地说道,心里已经捶了那个该死的主角模板附加效果一百遍。 不过倒是可以确定他们在的这个时间点“中岛敦”已经作为主角出现,那么武装侦探社已经存在。 换句话说……织田作的老熟人太宰治,现在应该在武装侦探社而不是在港黑。 不知道流落在时间哪个节点的同伴……死而复生并且错乱了时空的织田作…… 罗格眯起了眼睛,正要开口的时候系统音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开始,第一步,两个月内找到所有的同伴并汇合,全员集合后将进入下一阶段。如果两个月的时限内没有集合所有的同伴,未集合者将被抹杀。” 第47章 死而复生的织田作 “是这样吗?不用把那位织田先生拉进来吗?” 理子建立了一个新的心灵频道,里面暂时只有她和罗格两个人。 按照心灵通讯的技能描述,当心灵通讯的等级提升到最高阶段的时候,使用者将能穿透时间和空间追溯目标,并且与其建立对话。 但是理子的技能现在不过刚刚到2级,离最高的20级还很遥远。 更何况罗格暂时无法确认库夫林、余洋和赛特究竟在哪个时间节点,三个人是在一起还是被分开,甚至不知道他们在相对的过去还是在相对的未来。 他需要在这样的条件下两个月内找到剩下的三个人,避免他们被管理者系统直接抹除。 罗格的脑子有点乱。因为勾连着罗格的心灵,理子也察觉到了这种混乱。 让十四岁的少女面对这种情况实在太糟糕啦——虽然想这么说,但是曾经作为“全知者”的同化体抚养的少女其实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概念。 首先,管理者系统发布的“的的确确是死亡任务”——只是阶段失败就直接抹除的这种做法怎么看都是在每一步将参与者逼向绝境。 赛特和理子说过“主神世界原本存在的原因”。 当时她的反应是“怎么和未来的夏油杰要做的事情那么像,难道想要拯救未来就必须这样吗”,但是实际参与之后,理子才知道未来的夏油杰的做法有多么温柔。 超级电脑没有感情,所以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的赛特才是其中的例外。 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执行既定的程序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也不会有一丝心软。 这是身为人类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但正因为人类做不到,所以才更加凸显出纯粹理性逻辑的冰冷。 哪怕理子在“死亡”的瞬间接受了历代星浆体的记忆,但本质还是只有十四岁,所以在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沿着脊柱蔓延的凉意让少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后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长辈在安抚做了噩梦的小辈。 理子将视线投向自己的身后,是织田作。 已经清醒过来而且恢复了行动力的男人一直保持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罗格没有开口,他也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整理头绪。 但是理子纠结的表情落在织田作的眼里之后,他不忍心看着还是孩子年龄的少女太过纠结,终于主动地伸出了手。 沉默被打破,罗格停了下来。 “织田先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 看起来就很靠谱的男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能十分肯定,但是我知道我应该已经死了。” 这回答让罗格点了点头:“很好,至少你没失忆,我不算白救了你。我们和同伴走散了,现在正需要了解这个城市的人帮忙。”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罗格,她是天内,天内理子,是和这座城市没有关系的外人。然后我现在的计划是,先给你买套新的衣服,再找个地方吃饭。” 表面上理子没有说话,但少女其实一直在心灵通讯中提问题。 “罗格,这样没问题吗?织田作之助不是港黑的人吗?” 咒术世界除了咒力、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普通人的社会其实和罗格长大的地球没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正常人对于善恶的认知也没有多大区别,港口mafia这种一听就很危险的组织会让理子担心也不奇怪。 “至少这个世界观下,港黑并不是绝对的恶。”罗格想了想,还是决定从那位叫做夏目漱石的老师对于“横滨”城市的理念开始说起。 白昼属于横滨政府,黑夜由港口mafia管理,而黑白交界的黄昏则由武装侦探社维系,这就是夏目漱石构想的、保卫这座城市的三位一体计划。 “听起来像是希望黑白两方势力互相牵制,然后由武装侦探社来维持平衡。”天内理子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感觉这是一种完全理想化的做法。” “如果只是普通人构成的组织的话这种构想自然是过于理想化,但是无论是代表‘白’的特务科,还是代表‘黑’的港口mafia,又或者代表‘天平’的武装侦探社,他们都是异能者组织。”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帮织田作结了账,对方依然买了一身和自己身上被血污沾染的衣服接近的土色廉价西装和白衬衣,看得罗格直摇头。 于是他暗示天内理子拉着织田作再挑几件,顺便给那位什么都没有的“死人”买了内裤,然后把人赶进更衣室。 “异能者等同于咒术师,只不过比起咒术师的术式,异能者的能力会更加集中和单一。而在这种‘单一’之下,就代表他们所拥有的能力能发挥出纯粹的力量。” “如果用咒术师比喻的话?” “大概有几个输出上比得上五条悟等级的家伙吧,只是没法做到‘无敌’而已。” 理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毕竟五条悟是超标的——不过有这么一个标杆在,倒是很好理解为什么横滨会保持着一种不稳定的三角形。 织田作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又是枪眼又是血迹的衣服被塞进了手提袋里,现在理子能看得出对方其实并不是大叔,应该只比罗格的表面年龄大上些许。 三人很快转移到了一家看起来环境不差,而且有隔间的小餐厅里。 等服务员送上了全部的餐点关上拉门,罗格随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了。” 坐在罗格对面的男人挺直了腰,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哪一方的异能者,能力是什么。” 织田作并没有用疑问句,他已经确认了罗格是异能者,还是非常特殊的那种。 到现在为止,对面的青年已经表现出了数种复合的能力,让织田作无法判断罗格究竟属于哪种异能者。 罗格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的法术们套了一层马甲:“我的能力是模仿所有见过的,并且记录下来的能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塞在衣服内袋里的空间袋中掏出了笔记本在织田作面前晃了一下:“只要是记录在这上面的能力,我都能用。” 感谢库洛洛团长提供的灵感,不过我的法术不用从别人那里盗取就是了——罗格在心灵连线里说道,留下理子一头雾水地想着库洛洛是谁。 “至于我是哪一方,还是刚才那个回答,我只是想找到走丢的同伴,至少现在我还不属于这座城市。” 理子没有在心灵连线中询问罗格的意思,少女选择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两人的针锋相对。 不耻下问虽然是好习惯,但是凡事都问那就只会让自己越来越依赖别人。 既然重生在危险的主神世界,做了想造神之人的队友,理子觉得自己不能一味地仗着自己年纪小就放松要求。 自己一直以来被黑井小姐保护着,之后又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理子暗暗握紧了拳头,即使不能马上去保护他们,也至少要能自己保护自己。 而且并不是只有纯粹的战斗之力才是力量。察言观色、分析其他人的想法,乃至掌控布局那也是力量。 心灵能力者的技能本来就针对心灵,那可不是笨蛋能用好的能力。 和罗格对视了好一会儿,织田作叹了口气。 虽然模仿了一下安吾,但是等同于港黑万事屋的他不可能达到好友的分析程度。 不过,目前来说的确没有恶意。 织田作松开了交握的手指:“你的同伴怎么了?” “我们在海面上被卷入了一场突发的时间风暴。我虽然护着理子到了横滨,但是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在哪个时间点。” “时间穿越?这……” “一个预知能力者要说‘时间改变’是不可能的事情吗?” 织田作握紧了左手。 “别担心,我会了解你的情报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点,你已经‘死亡’四年了。” 罗格抬起眼直视着织田作,嘴角慢慢拉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 织田作陡然松开了手,那个笑容过于熟悉,那是能够与他每次在港黑的领袖森鸥外脸上看到的称作同类的笑容。 但是只是瞬间罗格又恢复了有些沮丧的模样。 “你也被卷入了同样的时间乱流,我猜卷入的时间点是你中枪之后。不过你的运气比我的同伴好,因为我能救身受重伤的你,但我没法保证如果他们在时空乱流中遇到意外,会有人救他们。” 理子自然观察到了罗格骚操作。 先用假象震慑对方,然后说出掺了三分谎话的真相。而对方还处于被他震慑的余波里,自然不会仔细分辨话里是否有细微的矛盾。 然后织田作……从他刚才安慰自己来看,应该是非常重感情的人,所以罗格还打了一副感情牌。 当然,持续保持着心灵勾连的理子也知道罗格的话是真的。 他的确在为赛特、余洋和库夫林担心。 “看来你希望我做什么。”织田作接过了罗格推给他的茶杯,“说吧,我不喜欢打哑谜。” “我想查阅有关‘时间’异能的资料,无论是改变时间流速还是能让人返回过去,总之我需要这样的资料。”罗格爽快地回答。 “而在横滨,最可能保有相关资料的分别是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所以我想有和他们接触的理由。” “当我发现你是织田作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拿到了敲门用的那块砖。” 被当做“敲门砖”的织田作并没有动怒。 “既然你着急了解同伴的下落,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接触其中的一方?” “两点,第一点,虽然你活着,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你大概是死了。第二点,我拿不定主意去接触哪一方,无论我先选择接触谁,都会被打上‘烙印’。”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罗格撑着自己的下颚一笑,“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对你最有诚意的那一方,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来找你,以及我。” 第48章 太宰治 织田作没有反驳罗格的话,他清楚对方现在说的一切都是有极大可能发生的。 自己曾经有两名好友,一位叫做坂口安吾,曾经是港黑的情报员,而实际上他是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卧底,是横滨的“白色”。 一位叫做太宰治,他还记得自己和那位曾经的十八岁少年说的话,如果太宰治听进去了,那他现在也应该离开了港黑。 而自己直到死依然属于港黑,即使当时没有人来救援,但一个应该死去四年的人突然出现在大街上,怎么引来那些“老朋友”的关注。 “太宰……你认不认得一个叫做太宰治的……现在应该是青年的人?” “认识,但是没见过。”罗格秒答。 然后他在心灵通讯里叫了理子的名字:“好了,现在我们换人和他沟通。” “哎?我吗?”理子一时有点慌乱。 “嗯,没关系,必要的时候我会提醒你,这也是训练的一环。”罗格表示,“而且你忘了织田作之助的资料上显示他对年纪小的孩子非常照顾?” 理子无奈于自己没法反驳罗格的话。 心灵和精神能力者的记忆力会被增强,她当然记得关于织田作的所有资料。 由她和织田作交涉是最冷静也最正确的选择,也是对织田作不算公平的选择。 “我又不打算为难他什么……”察觉到理子犹豫的罗格有点委屈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他看到少女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接下来就由妾身为您说明。”理子端正了姿态,“您说的那位太宰治,如果不是重名的话,他现在属于武装侦探社,也就是这座都市的‘平衡者’之一。” 织田作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带着安心和欣慰的笑容。 理子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她觉得织田作整个人都因为那个笑容改变了。 其实她对织田作的第一印象并不能算太好,尤其是知道对方只有二十三岁的时候。 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黑井小姐早已年过三十,但对生活的态度积极而奋进,一点都没有“中年人的懈怠”。 但是织田作身上有种万念俱灰之后的疲惫,这让只有二十三岁的青年看起来就像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等着拿退休金的老人。 记得资料上写得是为了给收养的孩子们报仇?还有住处楼下餐厅负责照顾孩子们的老板…… 或许还是因为不是属于自己的的经历,而且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不会因为成功复仇就一蹶不振吧,理子想。 人生失去了一个意义,还能再寻找新的意义,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如此。 “妾身还是不能接受一个人那么颓废!”心灵通讯中,十四岁的少女突然嚷了起来。 “理子,如果想了解一个人,共情和带入是必要的做法,但是如果发现自己无法带入也没关系。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完全理解一个人。”罗格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理子现在是心灵能力者,完全可以去引导另一个人的思维和决定。” “但是你做好了背负另一个人的想法和造成的后果的准备了吗?” 理子在心灵通讯里进行了否认。 “所以小理子做不了坏人,还是试着用你的眼睛去了解一个人吧。” 理子没有回答罗格,因为织田作已经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港口mafia现在……干部都是谁?” “五大干部中妾身唯二可以确认的只有尾崎红叶和A。”理子也认真地回答,顺便给自己做个资料复习,“然后你认识的人还有芥川龙之介和广津柳浪?嗯,首领依然是森鸥外。” “你自称‘妾身’的说法,和红叶大姐倒是有些相似。” “妾身可没见过她哦。而且妾身也不是什么异能者,只是被他照顾的孤儿而已。” 理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指了指罗格。 她选择用“孤儿”的身份切入也并非谎言,她的家人曾经只剩下黑井,然而现在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再能被称为“家人”了。 罗格的筷子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是这样啊,不过还好有人照顾你。”织田作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看着罗格的眼神却多了少许的不善。 “妾身是自己愿意帮他的,可不是他逼着我学了什么。”理子强调道,“我可不想白白被他养着。而且失踪的人也是我重要的同伴,妾身可不能坐视不管。” 理子的口气终于让织田作笑出了声:“虽然十四岁的确也不能算太小的年龄,尤其是对我这种出身的人来说,甚至是需要负担起家庭的年龄。不过看起来大小姐以前过得很幸福,但是在不幸之后还能这么精神,真让人羡慕。” 被夸赞的理子张了张口,有些羞赧地偏过了眼神。 但是她马上在心灵通讯内通知了罗格:“我的警戒线被触动了,有两拨人正前后脚进来。” “看来织田作真的算‘奇货可居’了,我本以为港黑那边不会这么快凑热闹。” “你已经确定了是哪两个团体先来?” “只是对日本政府机构的反应速度有所了解,所以直接将异能特务科排除了而已。”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罗格接下来的吐槽,门外传来一个听起来相当快活的声音。 “下午好——我可以进来吗?” 是太宰的声音。 比十八岁的时候成熟了少许,精神了许多。织田作将视线投向还没打开的门,眼中隐隐带上了期待。 “请进,我正在等你——或者说你们。” 隔间的门被“唰”地拉开,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青年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但理子发现他的视线对上坐在桌边的织田作的瞬间,微笑凝固了几秒,然后又变成了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还以为情报出错了,原来真的是你,而且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化的你。” “啊,是我。”织田作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一个位置给太宰治,“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濒死的我突然来到了四年后被坐在那边的先生救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算二十三岁还是二十七岁。” “可是我已经二十二岁啦。”太宰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所以织田作你还是二十七岁比较好。” “你变了很多。”织田作笑着打量着太宰治。 “变高了?” 织田作对着太宰治故意避重就轻的回答笑着摇了摇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宰治,然后那边是救了我的罗格和天内理子小姐。” 太宰治的目光从罗格的身上状似不经意地滑过,然后落在理子的身上。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原本还算正常的青年瞬间变得和软体动物一样划过桌子,“你的名字和你一样美丽,啊,这充满青春的端丽脸颊,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吗?我可以亲吻你的脸颊吗,我可以请你和我一起殉情——啊!” 罗格收回了揍人的手:“骚扰未成年人是违法行为,太宰先生。” 理子干脆把自己缩在了罗格身后。 抱着头滑回自己位置上的太宰治一脸可怜地看着织田作,后者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还是谈下正事吧,太宰。”织田作说道,“你想问的除了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罗格和理子的目的,对吧。” 没有正形的青年趴在桌面,停在罗格身上的目光却变得格外锐利:“所以罗格先生愿意告诉我吗?” “事实上不光愿意,我还想和武装侦探社合作。”罗格微笑道。 对于太宰治这个人,虽然在主神空间已经补习了大量的资料,不过见到真人和纸上谈兵永远都是两码事。 但是“无法预测”和“幕后黑手”两个印象绝对没有错误,罗格在心灵通讯中对理子肯定道。 “和我们合作?”太宰治抬了抬眼。 “是,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三个人——不是在现在的横滨,而是在过去的横滨。” 罗格的话让太宰从桌边坐了起来,他看了看织田作,而后恍然。 “织田作从过去来到了现在,而你的同伴有可能被卷到了过去?” “也有可能是‘未来’,但是‘未来’的节点在‘现在’是无法确定的。如果他们在未来,就算我在‘这个时间点’给留言,也无法联系到他们,但是他们会有机会看到我留下的记录。” “不过如果他们在过去想到这一点的话,就可能留下讯息给你。”太宰治看着罗格,“但是你只有两个人,无法取得那么多情报,所以想和侦探社合作。 “明白了,人手我肯定有啦~”太宰治双手撑着下巴说道,“但是首先,你还是得回答你自己是谁吧?” “一个对横滨没有恶意的人。”罗格回答道,“而且因为某些束缚,我必须完成一些任务。” 罗格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无法透露究竟是什么束缚,因为这也是束缚的条件。” “但是我可以说的是找回同伴是任务之一,而任务之二,则是来到横滨保护这里。” 第49章 港口Mafia 织田作脸上的惊讶被太宰治收进眼里。 他知道自己的友人是个不会伪装情绪的人。那个叫做罗格的男人现在说的话恐怕在之前一次都没有提过,甚至连一丝口风都没有泄露过。 不能和织田作提的事情却和自己提起,虽然言谈恳切,但太宰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波动。 倒是旁边的少女流露出了相当焦急的神色……太宰治在心里判断出了一个结果。 若不是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同伴都欺骗,那就是他所说的“束缚”是真事。 “啊,我有个提议要不要试试?”太宰治笑眯眯地举起手,“如果束缚你的也是异能的话——” “太宰治是在试探你?”借着躲在罗格的背后,理子低着头,不让太宰治看清楚自己的表情。 “太宰应该是理子你过去没有没见过的那种人啊,不对,这句话把我自己排除在外了。” 理子在罗格的影子里挑了挑眉,这家伙还有心思说笑,看来是已经有办法了。 不过理子也知道罗格说的没错,出生于咒术世界,生活了十四年的自己的确没有和太宰治这种类型的人打过交道。 没有正形的外表是伪装,但究竟是为了掩藏他细密的心思,还是别的什么,理子分不清楚。 就算都是疯子,五条悟的疯并没有掩饰,理子甚至认为那是他的真性情,非常纯粹。 但理子抓不住太宰治的本质,她觉得眼前的那个男人对于一个大半生命都处于平稳中的自己就像一口井。 因为能从其中打起水,所以以为自己能够看穿,但实际上平静的水面下全是黑暗。 “他想试试看我知道多少情报,不过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他,我对他们有纸面上的熟悉。”罗格继续在脑内回答理子。 “有两种人不要在他们面前说谎,一种是被他发现说谎的结果无法承担的人,另一种就是自己也是满口谎言的人。” “总觉得这话你是不是说过?” “嗯,没错,因为五条悟刚好是第一种类型。” 罗格回答理子的同时也在和太宰治继续交锋。 两人的对话已经从“要不要用人间失格试一下”到开始研究“无法碰触异能使用者是不是能解除长时间维持的异能”。 当然,因为束缚整个异世界小队的是“主神世界的规则”,而不是什么异能,人间失格自然没有生效。 但是奇妙的是在太宰治触碰罗格的时候有了反馈。 这让罗格确定“主神世界的束缚”在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也会转化为和次级世界规则类似的东西以避免穿帮。 毕竟是“逼迫人类进化”而不是因为系统bUG造成人类死亡,大概是创造者们留下的属于完善“系统”用的福利。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我不信,织田作现在也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所以你复制的异能里有类似治疗的异能?” 拉着好友上看下看了好几遍之后确定对方的确完好无损还是二十三岁,连理子都看得出太宰治对罗格的防备已经下降到了安全系数。 罗格摊了摊手:“所以现在能谈谈合作的事情了吗?” “唔……你要不要见见另一边的代表……” 太宰治的话刚刚起了一个头,隔间靠街道的那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窗帘后闭合的窗户“砰”的一声四散炸裂,碎片直扑室内的四人 躲在罗格背后的理子被织田作直接护在了身下,虽然知道其实罗格已经张开了防护,织田作的举动有些多此一举,理子还是有些感动。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保护身边的孩子们。 “啊!太宰先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外面四肢变成老虎的模样,半野兽化的少年一边道歉一边闪开朝他冲来的黑色影子:“芥川龙之介!停手啊!没看到太宰先生和无关人士都在吗!” 注意着周围所有人情绪的理子敏锐的发现“无关人士”对那位黑衣青年的完全没有触动,倒是“太宰先生”一出,立刻就收了手。 少女马上将人和自己看过的资料对上了号。 “那是港口mafia的年轻干部?” “嗯,中岛敦刚才不是喊了名字吗。”罗格回答。 “咦那个看起来很无害、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就是人虎吗?”理子有些怀疑。 “理子……”罗格才发现少女依然被织田作护在身下,根本是用心灵视界在观察的时候笑了一声,“没事了,出来吧,然后你就可以看到有猫爪的萌系背带裤少年了。” 理子在织田作的身下挣扎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定不会再有危险的男人让少女钻了出来,刚好看到中岛敦解除掉人虎状态的瞬间。 “哎?”理子发出了一声惋惜的声音,“好想看人虎……有耳朵和尾巴吗?” 这个问题让赶来的中岛敦钉在了原地,面前的少女看起来和镜花差不多大,但口气听起来天真不少。 是新的异能者?还是和看起来一样是一位大小姐?中岛敦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太宰治,但只获得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微笑。 “好啦——现在除了特务科都到齐啦。”太宰治阳光灿烂地说道,似乎他面前并不是已经碎掉的窗户和墙壁,“不过和横滨政府合作麻烦不少,我觉得罗格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意向。” “我只是没想到作为武装侦探社代表的太宰先生会想我和港黑接触。” “能解决事情的话就不用太在意对方的身份啦,反正罗格先生的束缚和我们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区别。” 罗格眯眼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 “所以中也君~你也听见了——别蹲在屋顶了,现在这屋子里的都不是敌人哟。” 中原中也也来了?罗格询问理子,少女也表示自己没有察觉。 理子的心灵感知覆盖范围差不多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球形,只要有人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理子感知。 这家咖啡厅所在的小洋楼只有三层,可以说就算有人待在楼顶也会被理子察觉。 “不过……如果是中原中也的话……”罗格在心灵通讯中说道,“或许在特别高的位置吧。” “特别高的……位置?”理子有些疑惑,但是她没有抬头。 毕竟她现在扮演的是一名十四岁没有异能的普通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强大的心灵能力者。 不过她的疑惑很快被解答,因为窗外传来了重物往下坠带起的风声。 太宰治冲到窗边伸出了头:“屋里面有可爱的少女,中也要温柔一点啦!” 然后理子听到了“咚”的一声,一块刚够落脚的岩石砸在了太宰的头上,将男人带得整个向下沉了沉。 但太宰治依然满脸笑容,似乎没有受伤也没有感觉到痛苦——如果不是一抹血迹从他额头上蜿蜒下来的话,那笑容应该更有说服力。 “他受伤了。”理子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善良的普通人大小姐。 刚才罗格已经说了,如果有必要就将要对抗“组合”的事情推到她身上,比如她家被组合的首领搞破产了但是大小姐还保存着一张对方想要的藏宝图之类的。 所以从刚才开始,理子最大的任务就是继续维持她早熟但是敏感善良的大小姐人设。 “罗格……”理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罗格,心灵通讯里却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罗格无视了理子的鄙视,从口袋里一阵摸索,拿出的却是一卷绷带。 “哎?你治疗织田作不是用的异能吗?”太宰顶着中原中也扭头问道。 港黑的大干部终于放弃和自己的前搭档一样犯傻,解除了自己的异能施施然地从破洞里走了进来。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一边给太宰包扎一边说“借来的东西总是有使用限制的”罗格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位叫“织田作之助”的人身上。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告诉他情报的港黑森鸥外正用一种怀念的神色回顾着关于织田作之助、太宰治和坂口安吾这三个男人的过去。 “这三个人里,只有织田作依然还是港口mafia的人。”首领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正经的神色,但血红色的双眼里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所以啊,一定要把织田作带回来,毕竟作为医生我也想知道已经死了六年的人是怎么死而复生的,这可是医学上的‘奇迹’,对吧,中也君?” 第50章 来自过去的消息 或许是中原中也的视线在织田作身上停留得太长,对面的两个人都同时将眼神投向了他。 橘色头发的矮个子青年伸手压了一下帽子。 太宰治暗含警告的眼神在中原中也的意料之中,但那名被太宰称为“罗格先生”的资料不明人士的眼神中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吓、没有警告,自然也不存在其他正面和负面的情绪。 无论训练得多好的杀手都会保有“某种感情”,例如憎恶、愤怒、扭曲的欢乐。甚至连“冰冷”都可以算作感情的一种,因为那是为了掩盖真实情感而训练出的“冷漠”。 但是对方的眼里都没有。 就像那个笑着给太宰包扎的家伙只是个机器人、或者活着的人偶。 一切露在外面的都是设定好的表情,而不是感情。 有点意思。 比起“可怕”,首先反映到中原中也心中的却是“有趣”。 需要试探、甚至需要交战的不知深浅的对象,比起那种一眼能看到底的人有趣多了。 而且首领感兴趣的、关于织田作之助死而复生的原因多半就在这个人身上。 比强制织田作之助回归港黑引得太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如直接抓走正确的目标让首领和他谈谈。 然后中原中也脑海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想带走我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另外,织田先生也不会让给你。” “心灵类的异能?”中原中也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荷的断裂声,散落在周围的砖石向上浮起。 中原中也的“污浊了的悲伤之中”是能操控重力的异能,熟悉过文豪野犬人物资料的理子很清楚他们的能力,她相信罗格也知道。 所以她不明白罗格刚才为什么让自己勾连中原中也的心灵进行挑衅。 还好对方擅长的不是精神能力,只是浅层意识接触对于她这个不熟练的心灵能力者来说也不是难事。 理子偷偷瞟了罗格一眼,少女敏锐地判断出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只是她依然有些担心,理子从未直接见过罗格战斗的样子,在心里的某个小小的角落,少女甚至有点怀疑他们的队长其实不擅长正面战斗。 但是罗格的态度很无所谓。 即使在挑衅完毕的现在,他也只是收了一下手里的绷带,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中也,不要激动嘛。”太宰治跳起来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胳膊,一米八的身高直接把只有一米六的娇小男性笼罩其中。 “人间失格”发动起来无声无息,只有被强制终止的异能才能证明它曾经被使用过。 “喂,太宰,你到底想站在哪一边?” “我是侦探嘛,当然站在委托人的那一边。”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对吧,罗格先生?” “哈?你就早几分钟和他见面就变成委托人了?!”中原中也拍开太宰治的手,“理由要不要多想两个?” “虽然只是口头契约,但是我的确委托了侦探社。”罗格拉起织田作上下检查了一下,确定刚被他拉出鬼门关没几小时的男人没有再度翘辫子。 虽然从“功用”上来说,织田作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无论港口mafia还是武装侦探社都已经接触完毕,至于异能特务科,他们迟早会自己找上门。 但是罗格并不打算就这么将织田作交给武装侦探社或者港口mafia。 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虽然少了六年时间,但是织田作依然比他们这些外来者了解横滨。 无论是明面上的城市还是地下情报网,想要在短时间内接触不难,但是想要深入了解没有适合的带路人则不可能。 罗格知道“正常的”主神小队会怎么做。 直接对关键人物洗脑,使用迷惑法术,如果没有这样做的机会,甚至会制造事故来获得目标人物的信任。 他们并不会在意非目标的Npc是否会因此受伤甚至失去生命——在他们眼里那些人甚至不是人,只是为了任务生成的某种场景装饰。 但是他们也只是书中人。 只不过是一群书中人进入了其他的故事,然后丢失了作为普通人的善恶,以为自己能掌控次级世界的人和事物,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创造者们也是可以抛弃的棋子。 罗格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但是他至少学会了怎么改正。 “理子,你去问问织田作接下来想要做什么。”罗格悄然指示道,“如果他问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你就直接告诉他,你和我准备去市立图书馆参看过去的资料。” “明白了。”理子回答道,她移动到了织田作的身边,露出一个带着优雅,却又有一点怯生生的笑容。 “织田先生……” “和太宰一样叫我织田作吧。”织田作回答,然后一只手撑住太宰凑过来的脸,“你说服后辈了?” “中也当然会理解的嘛,而且罗格先生之后也会主动去见见森先生的,没必要现在打起来。” 好像没有听见中原中也提到的那句“心灵类异能”,太宰治用和事佬的口吻谈论着一屋子人接下来的事情。 “而且有我在中也不会赢,所以暴力禁止。至于织田作自己想不想回港口mafia让他自己决定。” “罗格先生之后会去见首领?”织田作听到了太宰的说辞,侧过头向青年确认。 “嗯,毕竟刚才说的事情非常麻烦,只依靠侦探社的话,不知道要调查到何年何月。而我的时间很紧……对了,叫我罗格就行。” “那么我会陪你以及理子小姐一起去。”织田作朝中原中也示意,“你可以相信我的承诺。” 中原中也一脸不爽地哼了一声,拉住还想说什么的芥川向外走去。 “哎?中也不赔偿一下店家的损失?” “那不是你那边的人虎砸的吗,你们自己想办法。” 中原中也的回答让被晾在旁边的中岛敦一下子垮了脸。 “太宰先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一脸苦涩,“我没有钱……” “那么赔偿费我来出吧。”理子从口袋中掏出了钱包,“就当委托的订金,可以吗?” 理子也不知道罗格悄悄塞给她的钱包里有多少钱。 只知道原本快气得像鼓胀河豚的店老板在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物之后,迅速从愤怒变成了笑脸,甚至还有“欢迎下次再来”。 “这次会有丰厚的委托费呢!太宰先生!” “唔,那就必须让社长和国木田知道啦,那罗格君要现在去侦探社吗?” “折腾了这么久我还好,但是理子和刚复活的织田作都应该累了,所以能帮我们预约明天吗?另外,请问有没有能够让独身女性安心住宿的酒店推荐?” “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太宰治欢快地回答,“那么,需要多高级的推荐呢?” “能够让美丽的小姐舒适地度过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至少五星吧。” “这地方我习惯不了。”织田作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套间的沙发上。 虽然不是横滨最高级的酒店,但一样是拥有整层套房的豪华酒店,而现在那间套房已经被罗格包了下来。 “这是织田先生的房间钥匙。”理子将一张房卡放到织田作的手上,“那边的公主套房是我的,左手边是罗格的房间。” “比起纠结能不能适应房间,我觉得织田先生最好能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这样才能在明天做我的保镖哦?” “……”织田作沉默了一小会,从理子手里接过了钥匙。 少女冲着他甜甜一笑,向罗格的房间走去:“罗格,你安排了人帮我去买衣服了吗?” 织田作摇摇头,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决定按照理子的吩咐去洗个澡。 “有什么要让我看的?” 用“买衣服”作为借口进屋的理子盯着罗格面前的光屏,后者直接把屏幕转过来面对她。 “赛特回信了。”罗格说道,但是语气里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理子直觉事情不简单,她看了一会屏幕,从杂乱无章的波形中终于找出了一句话。 “我在……另一个未来。” “另一个未来?”理子不太明白赛特的留言,她决定直接向罗格询问,“能从信息里推断出什么吗?” “信号源丢失严重,传送的时候跨越了过长的时间流,丢失了太多东西。” “我也尝试着进行了逆向追踪,因为我这台任务发布器等同于赛特本体的分身,但是失败了?” “是因为信号太弱?”理子问道。 “不……是有晶壁,啊,抱歉,这是费伦的说法,意思是分隔不同世界的墙壁阻隔了反向信号。”罗格抓了抓头发,“换句话说,就是赛特因为某些原因,不在我们所在的世界线上,甚至有可能都不在同一个世界。” 第51章 时间流 “太宰先生,这样就行了?”中岛敦跟在太宰治的背后走进侦探社的办公室。 “可以可以,这样就可以了。”太宰治“吧唧”一声摊在自己的座位上,“难道说敦还有别的想法吗?” 白头发的少年露出思考的表情:“可是织田作之助先生和太宰先生是很久没见的朋友吧?” “怎么说呢,我和织田作的确很久没见面啦,不过问题就在这里啊?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和他再见——”太宰治拖长的尾音让中岛敦有了一点奇怪的预感。 “没有想过再见?太宰先生吗?”中岛敦把前半句的“随随便便就会跑去港口mafia玩”吞了下去。 “毕竟织田作已经死了啊,死在我面前——我还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记错。” 最后几个词太宰治说得有些重,重到中岛敦一瞬间爆发了动物的本能,瑟缩到了沙发的角落。 “哎呀,敦君的反应好可爱。”太宰治弯了弯嘴角,吓得中岛敦缩得更紧。 “别害怕嘛。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不不,太宰先生不可怕,我只是被太宰先生说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了吓到了。那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幽灵?” “敦又问了奇怪的问题,那个怎么看都是实实在在的活人,而且是对自己还活着也很迷惑的织田作哦。不过因为是织田作,所以想好之后就会主动来找我,不用担心。” “那关于委托人……” “说起来理子小姐真是可爱的委托人呢——应该和镜花差不多大,护卫的工作就委托镜花吧。” “不对啦太宰先生!”中岛敦跳了起来,“委托人是罗格先生吧,怎么变成理子小姐了?” “理子小姐比较可爱啦。” “罗格先生可是好心帮你包扎了伤口的人,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啊?”已经对太宰治的喜恶有一定了解的中岛敦叹了口气,“而且还赔了店家损失,应该是很好的人才对吧?” “敦的直觉说他是个好人的话,那可就有趣了。”太宰治歪着头,露出思考的神色。 “因为他和太宰先生的感觉有点像。” “是和我像吗?可是我觉得他倒是更像森先生……咦,难道心灵能力者的能力之一就是让‘大家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映射’?” “哎?心灵能力者又是什么?” “是中也说的,大概是罗格先生对他做了什么。不过呢,他想找到同伴和保护理子小姐的心情我不认为是作假……”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话,这种委托你都不和社长打声招呼就接了吗?!!” “呜啊!是愤怒的国木田!我先跑路了哦敦!” “等等啊太宰先生,你不是说要和社长还有国木田先生报备的吗?所以约了他们明天来侦探社吗?” “是吗?哦对,我是约了。”太宰治停下逃跑的脚步,对着国木田独步抬了抬手,“你看我没有擅自做主张——” “那么报告书呢?!” “敦——救命啊——” 武装侦探社中的热闹并没有波及到其他的地方。 港口mafia的大楼里,森鸥外听取了中原中也的报告。 “这么说对方会主动带织田君来见我,而且对横滨没有恶意?” “是,太宰来过电话。” “哦?太宰君来电话专门说了这件事的话,那的确无需怀疑他的判断。那么织田君看起来怎样?” “他很好,看起来很精神,也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虽然中也君和织田君不熟,但是我相信你的判断。”森鸥外坐直了身体,中原中也明白是自己退下的时候了。 首领似乎有别的烦恼。但如果首领不愿意说出来,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干部该过问的事情。 而豪华酒店里,理子收回了看向织田作房间的目光。 “他已经睡着了,我用了精神安抚让他睡得更深一些。” “辛苦了。”罗格自然而然地说道,“理子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啊,虽然我知道罗格作为队长一定很靠谱,但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罗格单独搭档嘛。”理子的口气里恢复了一点孩子气。 “最早认识的是余洋和库夫林,在主神空间训练的时候也和他们俩加上赛特相处得更多。” “啊哈哈,那还真是抱歉了。” “没关系,妾身理解队长的忙碌,不过妾身会不安这件事情队长也要谅解。” “那是当然。”罗格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想想看,理子你可是这支队伍里除了我之外的第一位真正‘人类’,而且还是未成年。虽然主神世界过于残酷,但是苛责未成年人我还是做不到。” “……赛特也就算了,难道在队长眼里库夫林和余洋都不能称为‘人类’吗?” “不要误会,并不是说我不认为他们是人类,而是他们从一开始拥有的知识和能力都超过普通人,并且那都不是通过正常方式获得的。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仔细解释过什么是英灵,什么是食魂?” “妾身洗耳恭听。” “那我就一边说一边继续工作。一会儿会有人送晚饭过来,理子记得去帮忙开个门。” 罗格一边和理子解释着关于在另一个世界盖亚和阿赖耶识建立的英灵座系统,一边手下不停地翻阅着各种网站。 他的浏览速度很快,如同已经有了想法之后在茫茫信息海中打捞正确的目标。 这样的举动让听讲的理子慢慢分了心,最后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罗格,你这是在做什么?” “找找看有没有库夫林和余洋留下的‘道标’。”罗格捞起旁边的水瓶喝了口水,“之前我们不是说过吗,他们有可能在过去,也有可能在未来。但是现在可以确定赛特在未来,而且他的回信没有使用复数,那就证明他和余洋还有库夫林也不在同一个时间线。” “但是……他们也有可能在另一个未来的时间节点啊?”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考虑上‘管理者’的特性的话,我觉得他们在未来的可能性不大。” “妾身……不是很明白。”理子皱起了眉头。 “因为时间流本身的行进方向是一直往前,就像河流,这么说明白吗?” “妾身有好好上学。”理子不太高兴地回答。 “抱歉抱歉,总之就是顺着河流走会很轻松,我们甚至只需要等待就会到达属于‘未来’的时间点,虽然让时间自然行走的话,我们到达预定的时间点的时候,赛特也会被送到更远的时间点。” “时间流速在没有干预的情况下会保持匀速,让我们和赛特一直处于一个相对的时间段。但是我们要去找他的话,只要想办法把我们所处的时间流进行一个顺势加速,那么我们就能够‘赶上’赛特所在位置。” “嗯,数学题妾身懂的。但是这和你认为另外两人不在过去有什么关系。” “你想我们只用一个向前的加速度就能找到处于未来的赛特,那么无论库夫林和余洋在未来的哪个时间节点,我们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他们。” “是这样没错……啊!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管理系统不会那么好心!” “当然,它如果好心的话,你大概就不用死一次了,现在还能在自己的世界好好生活……”罗格摆了摆手,换回了原先的话题。 “而要回到过去的话,我们需要逆流而行,也就是说……我们会受到时间长河带来的阻力。就算找到了回到过去使用的方法,我们也得拥有足够的加速度才能前往过去指定的时间点。” “比起前往未来要难上好多……” 罗格点了点头:“所以他们俩在过去的可能性远大于在未来,只要是在和我们同一个世界的过去,他们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如果是战争什么的,那不是改变历史了吗。” “这次进入的次级世界的历史看起来比咒术世界脆弱多了,所以无法避免被改变,但是一定会被收束和修复。”罗格说,“库夫林和余洋一定会察觉这一点,所以我要找的不是什么改变世界的大事,而是有多数历史记录里互相矛盾的地方。” “明白了,历史记录互相矛盾就代表那个时间点经过收束修复,也就是有我们这样的人进来过……换句话说,就能找到库夫林和余洋的线索。” “而这个线索如果能留到现代,我们就能在通过武装侦探社或者港口黑手党来寻找到正确位置……我相信他们会留给我足够找到他们的方法。” “可是罗格你不是说回到过去很困难吗?” “可是库夫林和余洋都不是人类,哪怕被丢到人类历史的最初,四五千年对他们也不是问题。” “但是我们只有两个月时间!” “这个我也有考虑,首先,两个月应该是从我们所处于的时间节点来计算,要不赛特现在已经被抹除了。” “第二么……我说过创造者系统会制造难以逾越的绝境,但是为了逼人进化,这个绝境绝不是100%不可逾越的。” “也就是说,它一定留下了超越时间的方法给我们,只是不知道究竟在哪个时间点上。” 第52章 库夫林和余洋的留言 理子看着罗格说着说着又一头埋进资料搜索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大人就是这么别扭,嘴上从来不说自己的担心,事实上根本放不下重要同伴的安危。 那自己能做些什么呢?啊,对了,罗格说可以查看自己的技能表…… 理子一边想着一边通过想象打开了技能界面。 她还是第一次仔细查看自己的界面。 虽然之前就被告知了每一名队员都会有这么一个直观界面,但理子还是觉得很别扭。 现在也不例外。 “自己”被数据化呈现在一张小小的表格里,换谁看都会非常不自在。 理子飞快地滑过基本数据,跳到技能栏。 里面列着她现在少得可怜的技能。 体质强化(被动) LV5:能平均提升身体的各项数值,提升幅度由基本数值决定。 心灵感应(光环) LV3,这个是刚升级的——也就是心灵通讯,心灵勾连,包括一大堆精神系技能的基础。 比起现在还没掌握到怎么使用的心灵尖刺,心灵感应的升级速度比理子想象中的还快,而且在技能说明里还有一段“顶级的心灵感应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 就冲着这段话,理子就决定继续练习。 那么先试着掌握整个酒店里所有人形生物的动态…… 理子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扫描整座酒店。她的精准控制依然有些问题,虽然把目标定在人形生物上,却还是不小心把周围的东西都扫了进去。 “咦?那是……?”理子试图删除自己脑海中的杂乱信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份宣传单。 应该是住客从周围商店街的小餐厅里拿到的菜单,但是吸引理子的并不是里面各式各样的宣传图,而是里面一道菜品的名字。 一道至少在理子知道的日本不应该连街边的小餐厅里都会有的菜肴。 “罗格!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理子一边叫着一边直接把自己扫到的菜单整本丢了过去。 心灵通讯里罗格看着面前无法打开的册子,不得不抬起头越过电脑屏幕:“理子,不是心灵能力者没法翻开你发送的东西。” “对不起啦队长,妾身心急了,请原谅妾身。” 理子重新抽出自己的大发现传送给对方,罗格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清楚了心灵通讯中的传来的图片。 “这不是鱼羊鲜,不,鱼腹藏羊吗!” 罗格脱口叫出了食魂余洋本体的名字。 传说中由传说中的厨师“易牙”创造出的菜品在日后被归入了中式八大菜系中的“鲁菜”,而中式菜系中流传在外最广的是粤菜、川菜以及不属于菜系里的上海菜。 其余菜系虽然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道菜名声在外,但是里面没有“鱼腹藏羊”这道菜。 “……真是啊,这两个人,是用这种方式在给我们留下消息吗?” “所以他们果然在过去的横滨吗?” “或者一开始不在,但是因为任务提过‘横滨’,以这两人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把消息传过来吧。” “那么按照罗格的时间理论,不死的他们应该在横滨才对——但是我之前做的搜索……” “看来是中间的时间收束让他们无法到达现在的时间点。所以想用‘等待’让他们自然出现的办法估计一开始就不存在。” 罗格叹了口气:“也是,我就不该指望管理者系统会偶尔好心。” “那么……你认为他们把余洋的本体在日本传播开的话是为什么?” “我想想……”罗格思考了几秒钟,打了个响指,“我明白怎么找到他们真正的留言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飞速输入了“日本”,“鱼腹藏羊的起源”作为关键字。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搜索结果。 罗格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鱼腹藏羊在日本流传的过程比他见过的任何食谱都要详尽,更加肯定这是余洋留下的线索。 然后他其中某张“传统摆盘方式”里,看到了伦文字。 “看来库夫林和余洋的确在一起,至少找到他们中的一个,也就能找到另一个。” 罗格再次增加了搜索关键字,这次是“横滨”。 很快他就从跳出的条目里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横滨第一家提供鱼腹藏羊的和食餐馆”。 “为什么是日式料理而不是中式料理店?这道菜应该在中餐馆……”理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在中餐馆就没有那么显眼,不适合传递消息。”罗格回答道,“让我看看餐馆名字……‘赤棘亭’,这还真像他们会起的名字。” 重新在搜索里输入“横滨 赤棘亭”,罗格浏览了几条消息后叹了口气。 赤棘亭的创始者的确留下了“余洋”的记录,几乎可以肯定是两名流落在“过去”的同伴传来的消息。 但是横滨这座城市经历过巨大的变迁,连街道和建筑都因为大火几度变迁,所以到了他们所在的时间点,这座老牌料亭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想只凭店名找到赤棘亭对于外来者过于困难,不过还有武装侦探社和港口的那群人,大概还是能查出他们开店的位置究竟在现代横滨的哪里。 “真是,原本以为只是对抗组合的行动,或者里面在混个克苏鲁之类的,没想到要先解决时间驳论……” 罗格叹了口气,顺手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果不其然,赛特再没有信息传回。 “罗格?”理子凑了过来,“你今天叹的气已经超记录了。” “是是,谁叫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那几个家伙捞回来,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痛了。” “原来你也会压力过大啊。” “别说得我不像人。” 罗格一边和理子斗嘴,脑中想的却是无法确定状态的赛特现在有没有哭鼻子。 毕竟把他坑来这个世界的新生主神实在是一个多愁善感的AI。 ……赛特,现在还好吗? 罗格无法窥视的,另一个世界线的未来节点。 获得独立人格和灵魂的超级电脑,正站在巨大要塞的房间中。 纯白的房间尚未完全封闭,从墙外透入的阳光被墙壁反射成晃眼的光晕,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又一个散乱的影子。 要塞只是半成品,离完工还早,而要塞中最重要的装置看起来还是一个雏形。 赛特正凝视着他面前介于青年和男性之间的人。 人造人面前站着一名红褐色头发的青年,比赛特矮了大半个头。 但是对方却抬着头和人造人平视,似乎想从赛特的眼里确定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主神系统已经把感情传递屏蔽,现在自己凝视的对象是一具真正的人偶。 “你明白你想完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入江正一。” 赛特——或者说只是主神系统的传音人偶,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青年。 入江正一头上冒出了冷汗,下腹隐隐作痛。 不行啊入江正一,你得振作,现在绝不是能够退缩的时候!退缩的话之后所有的打算和布局都要完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我一直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件事。如果做不到的话,世界、不,是所有的世界都会没有未来,我想阻止那样的事情。” “那么,按照你的构想完成的装置,可以超越时间?” “不是超越时间,是超越时空——因为需要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筛选出唯一的可能性,可不只是能将人在时间点里传送那么简单的事情。” 人造人垂下了眼睛,与此同时名为赛特的主神系统正在心里飞快地运算着可能性。 他还是第一次做如此重要的决定。 在传送时和所有的同伴分散,用尽了方法也只和罗格联络上了一次,能确定其他人还活着。 赛特能感到的无力和挫败犹如世界毁灭之时,甚至过犹不及。 世界毁灭之时他只不过是无力的幼儿,而死去的世界和人类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 但是在他多少觉得自己有些成长的时候,却让自己的教导者和同伴再一次从自己面前消失,并且自己还是一样无能为力。 再次经历失去的赛特决定这一次,他还是要做些什么——比如用自己的力量、只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主神系统的一部分将自己的同伴都找回来。 而后,独自在陌生世界徘徊的赛特最终判断出自己究竟在哪里,然后找到了正在苦恼的入江正一。 “我明白了,既然你要借助我的计算能力来完成装置,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入江正一紧张地按住了肚子。 “我要装置完成之后的使用权,我想找到我的同伴。”赛特将自己的感情系统和人造人重新桥接起来。 “只要能找到我的同伴,我就帮你完成你接下来想要拯救所有世界的计划。” 第53章 赛特的家教大冒险 入江正一第一次遇到赛特是在自己刚取回记忆的时候。 被自己封印的东西全部拿回的瞬间他有些恍惚,但从前因后果里缓过来的入江正一很快就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穿越时空改变时间线结果放出大boSS的那些事是能随便做的吗? 能吗!当然不能!但是过去愚蠢的自己就是做了!然后放出了毁灭所有世界线的巨型boSS白兰·杰索。 而现在自己所在的世界线是白兰唯一没有占领的未来。 为了让计划不暴露,来自其他未来的“自己”封印了过去的记忆,让自己和白兰认识的时候不会露出马脚。 所以一切都和计划一样顺利,他们成了为朋友,度过了愉快的大学四年,而现在——那些愉快的记忆统统变成了割他自己的刀子。 他得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他不这么做,所有的世界都将没有未来。 事实证明入江正一对boSS的被动吸引力依然没有丝毫减弱。 就在他抱着头纠结未来究竟要怎么办的时候,那个家伙,不对,那个人刚好从天上掉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出现时空旋涡,也不像十年火箭炮那样伴随着爆炸和烟雾。 那个金发小麦色皮肤比他高一大截的男人就在他眼前,从空无一物的高空掉了下来,“吧唧”一声摔到了地上。 就在入江正一以为对方是不是死了的时候,对方却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对他露出一个甚至可以称之为有些腼腆的笑容。 “请问你就是入江正一吗?” 罗格的教导其之一:对于未来需要称为己方的陌生人,要释放善意。 赛特觉得自己已经照做了,但对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奇怪,通过对照可得那是人过于震惊的时候露出的神情。 失败了?还是自己的模样不适合做出过于友善的表情? 而且关于入江正一这个人,赛特记得关于他的资料上有“小心谨慎”“因为白兰的压力容易多疑”“善于布局”等等特点。 加起来就是说这个人因为在超级boSS身边卧底所以养成了不容易信任人的习惯。 而且用手按着下腹,是那个一紧张就肚子疼的习惯吗。 赛特一圈思考下来决定换回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记得理子妹妹曾经吐槽过他演技太差如果要演戏不如保持面无表情。 所以现在赛特选择照做。 “我再问一次,你是入江正一吗?” 对方脸上那种不可信的笑容收起来之后,入江正一感觉到的压力反而好了一些。 他放下按住小腹的手:“我是入江正一,你是哪个家族的人。” “家族”?那就是说入江正一现在已经加入了白兰的密鲁奥菲雷,也就是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赛特垂下眼睛,难怪其它地方变得奇奇怪怪,花了他几天时间才确定自己在家教世界。原来是其他世界线的白兰侵攻已经开始,这个世界的众多平行世界开始不稳定的结果。 以及——在了解了是家教世界之后,赛特的第一个选择其实是去寻找彭格列家族,因为他们手上应该有能穿越时间线的“十年火箭炮”,可惜找来找去都没有碰到一个看上去是彭格列的人。 要不是他在自己“已见过的人”列表里发现了“入江正一”的名字,他或许还要做上许久的无头苍蝇。 虽然入江正一脸上的警戒没有解除多少,但是至少开始听自己说话了。 赛特松了一口气,刚想继续开口,突然想到“隐秘”是两个人都需要的东西。 在入江正一依然饱含怀疑的目光里,金发褐肤的青年扔出了一个迎风长大的正方体,把两人包裹在其中。 “这是能隔绝任何探查方式的保密屋,具有隐形迷彩,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赛特向入江正一微微颔首:“我知道你有需要保密的事情,我也一样。”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类进化促使装置执行终端AI编号0173’,不过我的监护者给了我‘赛特’这个名字。” AI?超级电脑?还是拥有独立人格的超级人工智能?这是哪个家族又研发出了能毁灭世界的玩意吗? 不对,根据从不同的白兰那里获得的情报,还没有一个平行世界里出现了这样的东西,包括他们自己的世界。 “你从……哪个世界来?”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之后的入江正一直接抓住了关键点。 赛特摇了摇头:“从哪里来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我一起来的应该还有四名同伴。但是我们失散了。” “你想找密鲁奥菲雷家族帮忙?” “不,我想找你帮忙,入江正一。”赛特肯定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和彭格列家族打个招呼。” 彭格列家族?自己?叠加的关键词让入江正一的警报自动调整到了最高级。 如果眼前的人和白兰有关的话,那么他现在的计划岂不是完全暴露……? “你的计划暂时还没有暴露,入江正一。” 对面的金发青年犹如有读心术一般,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拒绝和密鲁奥菲雷家族合作,我只想借助你的力量,超越时空和世界线的力量。” 他知道我在制造什么,甚至知道我想做什么。 入江正一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又很快控制住。 这些情报对方的确还没有透露给白兰,似乎可以相信对方说自己和白兰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需要我正在建造的东西。”入江正一没有否认自己在做的事情。既然对方已经那么清楚,估计直接摸到要塞抓到他的现行也不难。 所以比起否认,不如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我的同伴……对我很重要。”赛特吸了口气,“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有时间听吗?” “如果可以,还是稍微简短一点……我好歹还是密鲁奥菲雷的负责人之一。” “哦,那个的话问题不大,这个房间内的时间流速只有外面的十分之一,罗格说这是‘伪时间与精神小屋’。” 放弃追究对方嘴里有些奇怪的单词,入江正一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 “那就……说说看吧,你和你同伴们的事。” “所以你已经取得了正一君的信任,所以才会被引荐到我这边来,对吗?” 办公桌后的青年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褐色的头发看起来非常柔软,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沢田纲吉十年后的模样看起来比资料里登录的十年前模样靠谱许多。 赛特稍微修正了自己的资料库,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你看起来完全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纲吉的问题角度和入江正一没有相似的地方,却同样带着不信任。 “……因为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人造人,并非‘我’本身。” “冒昧询问有没有直接交流的可能?” “虽然我想说可以,不过这违反实情。”透露本体究竟在何处对超级电脑是不可预知的危险,赛特知道家教世界的人或许以为他的本体藏在某一个隐蔽的地方,而不会想到就在给他的身上。 “我知道了,请忘掉刚才那个无礼的要求。”纲吉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既然你直接找上正一君,那么你已经知道了白兰之后会做出什么了。” “阻止他并不是我的义务,但是如果是交换则无可厚非。我已经就这个交换和入江正一缔结了契约。他帮我找回同伴,我帮他和你对付白兰。” “已经拥有五枚戒指的白兰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彩虹之子们不行,现在的彭格列家族也不行。” “但是入江正一的办法可行。” “看来你很相信他。” “你比我更加相信。”赛特看着面前的青年回答,“你更有信心。” “因为我对过去的自己和同伴们非常的有信心,而且还有现在的巴里安也会协助他们。”纲吉笑了一下,转换了话题。 “那么正一君特地让你你跑这么一趟,还有其他事情吧?” “是关于装置的问题。他的设计很精准,计算校准的部分我可以完成,但是他使用的材料不能满足我的需求,必须更换一部分材料进行强化。” “正一君不至于会忽略这方面的问题。” “不是他忽略了。”赛特回答道,“而是入江正一原本的设计是贯通这个世界的过去和平行世界的过去,而我需要的是打破这个世界与我同伴所在世界的次元壁。” “所以从功率和结实程度两方面上来说,目前的装置都太脆弱了。我不需要人手帮我寻找材料,我只需要护卫。” 赛特顿了一下,用严肃的表情说道:“实力高强,能应付任何事情的护卫。” 第54章 各自的行动 罗格的教导其二:作为主神系统在次级世界行动时,最好不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对于赛特来说这是一条有些模糊行动规则,因为他们还没有摸索到究竟展现到哪一个程度才会引起管理系统的关注。 库夫林的大神刻印对应的是兑换列表中等级为S的技能,作为参考上限太高。 罗格对时间的干预又过于无声无息,而且来自费伦的施法者对于如何消除自己的行动痕迹过于有心得。 参考资料太少,就算不用AI的思维赛特也觉得没法做出一个确切的区间。 虽然他现在已经用过了“定向传送”、“隐秘之屋”以及还试图自己接触次元壁垒,不过赛特认为他还没有引来管理系统的注视。 毕竟他们都是系统,要是被盯上了自己一定会察觉的! 如果罗格在这里一定会吐槽年幼的主神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自信,但是伴随着赛特的只有罗格发来的唯一一条信息。 “我们在文豪野犬世界的横滨,组合来袭之前,库夫林和余洋下落不明。你在哪?我和理子在找你。” 信息很简短,传送的过程中还有丢失,是赛特依靠自己的计算力将其修复成完整的样子。 但其中传递的消息却足以让还在迷茫和害怕的幼年主神振作起来,他的监护者和伙伴都没有放弃他,但显然文豪野犬的世界不可能拥有穿越时间与空间的技术。 不过赛特知道罗格有能够撕裂两个世界间隔的法术,但发动条件极为苛刻,现在的罗格应该没法满足条件。 库夫林和余洋对于时间和空间都没有研究,而且就算利用主神权限,赛特也无法联络他们。 他们并不在同一个世界中,就像主神空间和次级世界的区别,一旦离开主神空间,赛特对主神小队的联系就会被管理系统取代,这就是当时创造者们留下的规则。 无论从哪个方向上思考赛特都知道自己已经是独自一人,他必须接受这一点。 而这次他必须凭借自己的判断,利用家教世界提供的、能够跨越时间将不同世界线联系在一起的装置来拯救自己的同伴。 ——赛特,加油。 一边给自己打气,赛特一边瞟了一眼身边的白色长发青年。 不能自己直接动用武力,所以需要最强的护卫。赛特本以为会是十年后的山本武或者笹川了平,没想到纲吉招来的却是更加麻烦的人。 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巴利安作战部队队长,拥有“剑圣”称号的斯比贝尔·斯库瓦罗。 实力来说绝无问题,但别的方面过于有问题。 赛特又偷偷摸摸地瞟了对方一眼,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喂!那边那个家伙,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老子是哪里不能看吗!” 和精致的外表绝不般配的粗粝声音从对方嘴里冒出来,震得赛特耳朵嗡嗡作响。 没错,还是个大嗓门,简直和资料里的一模一样——但果然还是亲眼见到更有冲击力。 “不,您没有哪里不能看,斯库瓦罗先生。”赛特诚实地回答道,“事实上您相当好看,我愿意称之为‘美丽’。” 一截剑尖停在了赛特的脖子上,直接逼停了年幼主神的喋喋不休。 “再说一遍?” “我错了,斯库瓦罗先生。”赛特小心地按住剑刃的背面推开明晃晃的剑尖,心里却把剑的材质扒了个底朝天。 还真的是直接在义肢上增加的双刃剑,正常情况下没法过海关吧…… 不过这里不是正常的世界,大概不需要担心这些。 赛特把罗格教的各种没必要的常识丢出脑海,然后非常正式地向斯库瓦罗行了一礼。 “非常感谢十代目能请‘剑帝’来做我的护卫,接下来我们要跑遍全世界,还请做好准备。” “小子,我可不是看在十代目的面子上来护卫你,而是boSS的命令懂吗!” 赛特正面接下了有可能踹到他脸上的一脚,“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所以斯库瓦罗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你这小子这点倒是挺像纲吉那家伙……”白发剑帝收回了手,“哦,直升机也来了,我们走。” 罗格并不知道自己唯一让赛特收到的短信之后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因为与被自己潜移默化的主神系统一样,他也在从自己这方面想办法。 找回同伴们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保护横滨。 罗格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属于横滨的夜色。 路灯和霓虹将新旧城区彻底分开,就像一个从外向内逐渐暗淡的圆。 普通人生活的地方被牢牢地守护在其中,特务科、港口势力和武装侦探社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天平与砝码,但是对于横滨这座城市更像是三根支持不同位置的柱子。 虽然有长有短,但无论抽掉哪一根现在的横滨都会坍塌。 定下“三刻构想”计划的夏目漱石是个看得很透彻的人,也是只很有秘密的猫。 罗格看着落地窗里反射出的三花猫的影子,突然觉得理所当然。 “夏目漱石先生,你有什么吩咐?”他没有扭头,只是平静地询问道。 据说织田作之助十来岁的时候与夏目漱石见过面,看来这个情报并无虚假。 罗格背后的猫舒展着身体,一个懒腰之后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杵着文明杖的绅士。 “我去看了看织田作之助,他睡得很熟。” “那是理子的功劳。”罗格笑了笑。 “但是复活了他是你的功劳。” “复活……吗?”罗格叹了口气,“曾经我的确有这个能力,但那是曾经。而且夏目先生应该明白,任何逆转命运的事情都会付出代价。” “如果死者无法支付,就由施术者来支付对吗?不过这可不是剧情内的定律。” “……看样子至少能排除我和我的同伴不小心进入了书里。” 罗格缓缓转过身,他一只手拿着一本笔记本,另一只手压在上面。 夏目漱石是特殊的,罗格相信他已经知道了“借来的异能会被记录在笔记本中”这个设定。 而且夏目漱石那句“可不是剧情内的定律”让罗格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 “夏目漱石有可能是管理者的意志或者世界意志的具现”——这是罗格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出的结论。 “所以,夏目先生,你想代替管理者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姑且推论一下,你把我当成了一个对你有威胁的团体的代言人。”夏目漱石笑了一下,“不,因为你是外来者所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因为我看完了剧情。” “……”罗格用沉默面对,但是压在笔记本上的手挪开了一点。“我也有个想法,夏目先生你是写出‘书’的人吧。” 对方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罗格完全移开了手。 当然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动作,因为来自费伦的施法者只要进行过“魔法准备”,就能随意使用已经准备好的法术,甚至不需要有任何的准备动作。 但是罗格不介意让文豪世界的人误解他需要将手压在笔记本上才能发动能力。 毕竟……只有欺骗了自己人,才能欺骗敌人。 “那么我更正一下,夏目先生你想知道什么,我有问必答。” “织田作之助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啊,他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外来者’的面前,我想也不是安排好的剧情。”罗格请夏目漱石坐下,“但是出现在我面前的织田作还有一口气。 “所以我才能救他一命,没有医者的能力能救活死人,夏目先生。” 夏目漱石点了点头:“那么你们呢?” “因为必须遵循的规则。”罗格耸了耸肩,“恕我不能细说,这是约束的一种。但是我们被送入这里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其他的事情脱轨。” 罗格语气诚恳,而他的眼神稍微变了,从古井无波变成了微带涟漪。 “但是我的同伴不在这里,而是在过去,甚至有一名发生了脱轨。如果这个世界正常运行,我们现在应该都在这里,和侦探社商谈接下来组合来袭的事情。” “你又为什么确定是‘组合’而不是其他的事情?” “因为时间点。”罗格没有说还因为“难度”,虽然其他的节点也都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真正威胁到横滨平民的只有组合搞出的“白鲸”。 而他们的任务是“死亡级”,简直可以预料的白鲸会被管理系统砸到横滨市内——如果没有他们干涉的话。 罗格的解释让夏目漱石稍微沉思了一下,重新变回了三花猫的形态。 “夏目先生的意思是调查脱轨的事情交给你吗?” 猫咪摇了摇尾巴,从客房门口溜了出去。 “说起来,夏目先生是怎么用猫的形态溜过警卫和清洁工跑来这栋五星酒店里的?” 罗格摸了摸下巴,决定不去细想。 毕竟作为书的撰写者,即使不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也一定是特权阶级,保持友善,有益无害。 第55章 横滨第二日 “为什么要步行到侦探社?” 从暂住的地方到武装侦探社并不算远,但是以普通人的脚程和速度步行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然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不说罗格,就算理子自己在进入次级世界之前也完成了体质强化和适应。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孩子,体质强化之后更是负重五十公斤在余洋的地下室里爬山涉水不是问题。 但理子还是想不透罗格要做什么,毕竟资金不愁的情况下,让一名大小姐在街上步行怎么想都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那个啊……理子。如果是一位长期因为家族的关系而不得自由行动的大小姐,在第一次能自由行动的时候,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就算是因为家族遭了大难所以能够出门,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多看看不一样的环境,想试试看属于市井的热闹。”理子停下来,差点让落后她半步的罗格撞上个头娇小的女孩。 “我明白了,谢谢你罗格,普通人的世界真的很美好。” 罗格看见少女的微笑,听见少女没有自称“妾身”,自己也笑了起来:“大小姐,小心点,不要撞到东西。” 两人心灵通话之间,走在前面的织田作已经转了回来。 “前面没什么问题。” 织田作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看理子,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话题。 不过名义上他只是理子的临时保镖,显然也不应该追问。 但是走路突然轻快起来的理子从旁边挽住了他。 “既然织田先生已经探好了路,那么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那罗格呢?“ “让他慢慢跟着。”理子欢快地回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织田作也笑了,被理子拖着往前走去。 虽然理子对周围的情况很好奇,但三人的脚步并不慢。 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小楼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时候,罗格还是感叹了一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侦探社,这就叫‘大隐隐于市’吗?” “这可是相当高的夸奖,罗格先生~”前半句还算正经,后半句顺着飘了起来的发言让罗格转过身,对着太宰治出现的方向欠了欠身。 “叫我罗格就好,因为我姓罗,名格,而不是姓氏为罗格。” “原来如此,那叫我太宰也就行了。没想到理子小姐的保护人是来自对岸。” 罗格弯了一下嘴角:“那么不介绍一下?” 他指得是站在太宰治背后阴影里的少女。 “这位是镜花~年龄和理子小姐一样,是我们侦探社出色的调查员。在委托期间镜花可以陪着理子小姐,女孩子之间比较有话说吧?” “那就谢谢太宰先生,不、太宰你考虑周到了。”泉镜花是什么人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熟读人设的罗格和理子。 但表情显得最不悦的却是织田作。 曾经是森鸥外手下最出色的杀手,最后却收起了枪的织田作只凭借镜花流露出的那一点气息就判断出那位小女孩的身份。 那个和理子小姐一样年龄的女孩,到底已经沉浸在黑暗中多久了?太宰治——你让这么一个孩子手染鲜血多久了? 太宰治并没有忽视旧友的神情,他把站在身后的镜花往前推了推。 “对了,眼熟吧,镜花可是红叶大姐的得意弟子,不过被我们家敦带回侦探社了哟~超能干的!” “红叶大姐?”织田作的眼神落到了镜花胸前挂着的旧手机上,身上的愤怒虽然没有消退,却也没有继续针对太宰治。 “对吧,敦也很能能干的。” “太宰先生,再站在门口就要被围观了。”中岛敦在后面小声提醒道,“还是先去咖啡厅吧。” 咖啡厅“漩涡”,位于武装侦探社的楼下,暖木色的装潢让店铺温馨而亲切,带着一种柔软温和的味道。 老板虽然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大叔,但是泡咖啡的技术一流,是侦探社的“生命之泉”。 比起极简装修的办公室,让人放松的咖啡馆显然是更加适合和委托人谈事情的地方。 只是罗格一行人需要先上二楼去见见侦探社的社长,也就是曾经的“银狼”福泽谕吉。 旧式的小楼自然没有电梯,通往二楼的楼梯虽然还算结实,但是踩上去的时候还是会发出“吱嘎”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理子停了一下,踩在楼梯上转过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田园风的小洋装,裙子下摆在爬楼梯的时候只能用双手拎起一点裙摆才能避免被踩到。 “怎么了理子?”罗格跨上前一步,用手托住理子的手肘。 “福泽社长……是怎样的人?” 理子做足了对一切都不了解的小女孩的模样,但心灵通讯里少女则分外不解。 “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们不是对福泽谕吉很了解吗?” “我们了解的是资料里的福泽谕吉。”罗格回答,“但是我们不了解其他人眼里的福泽谕吉。” “理子,你也有一份资料,而且自己看过了吧?你感觉它描述你准确吗?” “如果只是从准确来说的话……的确很准确,但是很奇怪。” 理子飞快地回答,她耳旁一边是太宰治打科插诨没什么重点的介绍,一边是中岛敦试图纠正太宰治的无奈声音。 不过作为心灵能力者理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最开始心灵力量控制不好的时候,她可以一口气听到周围所有人的内心声音,里面还有罗格那家伙故意弄得格外嘈杂的声音。 习惯之后就能逐渐从中间找到最重要的信息,然后逐渐只勾连自己需要的目标,所以理子倒是还能正常地和罗格继续心灵对话。 “理子觉得那些描述哪里奇怪?” “就像我的人生只是一张没有感情的履历表,写了我何年何月生死,何年何月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并没有记录我到底为什么那么做。” “所以,人物记录只是一本干巴巴的流水账,不是一个真正的故事。”罗格说道,“想要一个人的故事变得完整好看,就得补充进感情。” “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他们熟悉的人,才会让对方变得有血有肉。” “所以问吧,和其他人交流,不要保持沉默,毕竟小理子这次才是主角——” “你只是赛特不在寂寞了吧,罗格队长。” 少女在噪音的包围下进入办公室,直接被泉镜花引到了一边。 随后她看见高个的金发男人从众人背后把被敲晕的太宰治扔回他的位置上,这才转身迎接来访者。 “我是国木田独步,社长正在办公室里等你们。敦和镜花也在外面稍等一下。” 泉镜花点了点头,中岛敦把她拉到一边的时候,罗格突然递过去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中岛敦有些好奇地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下,“哇!是蛋糕!” “嗯,理子小姐下榻的酒店厨房提供的蛋糕,口味非常不错,请大家收下。”罗格笑眯眯地回答道,然后跟在理子后面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国木田也没有跟进办公室中。 他在办公室外面停步,将罗格、理子和织田作三人让进了办公室,随后关上了门。 织田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比起森鸥外的豪华办公室,传说中的“银狼”似乎更崇尚真正的简朴。整间办公室注重实用性更胜过装饰性。 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机关或者防弹装置,也就是说福泽谕吉对于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和森先生是两种人啊……织田作叹了口气,发现“银狼”也在打量自己。 但福泽谕吉却没有先询问织田作,而是向罗格和理子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有重要的委托想交给我们。” “是,福泽先生。”理子行了一个礼,“具体的可以让罗格和您详谈吗?” 第56章 寻找“赤棘亭” 理子退去了一边,坐在屋子里另一把椅子上。织田作站在理子的身后,看着站在福泽谕吉面前的罗格。 罗格站着,很好奇“银狼”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他知道眼前已经上了些许年纪的男人如今依然是最犀利的剑士,被那双眼直视的时候罗格甚至有一种被刀刺中的感觉。 他正在被剖析,正被剥去外表的伪装,被切分成一片一片的剖面展现在福泽谕吉的面前。 夏目漱石、森鸥外、福泽谕吉和太宰治——一个世界中有四个从不同方面解读人心的人,给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压力也太大了。 真是麻烦啊,果然一开始就不该隐瞒织田作的,现在要被“银狼”逼得当面拆穿,而且福泽谕吉并不打算给他“换个地方”的机会。 罗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下方,然后在身前交叉上手指:“要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啊,我昨天见过了夏目漱石先生。” 这个开场终于让盯着罗格的社长变了一点颜色,面前的青年的第一句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你见过夏目老师?”同样一句话却是两种不同的声音,罗格用余光扫了一眼理子的背后,果然织田作也跨前了一步。 但是理子的手已经按在了织田作的胳膊上,在罗格并没有吩咐的情况下。 理子也越来越懂的配合的时机了,果然还是实战最能提升队伍配合…… 虽然他们也只有两个人可以配合罢了。 “请稍安勿躁,等我说完下面的话。”罗格知道自己稍稍重新掌握了主动,但也只是一点点。 而且那一点主动很可能在他的下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就化为乌有。 “夏目先生称呼我为‘外来者’,而且这个称呼并没有问题。” “书”的作者在他面前现身的含义就在于此,与其说是对外来者的警告,不如说是告诉罗格“想要合作就坦诚相对”。 如果继续欺瞒不光得不到协助,说不定还会变成众矢之的……那可就真的超过“死亡任务”的难度了,尤其是在他还没有把库夫林、余洋和赛特捞回来的情况下。 “具体情况我不能说,但是和太宰说的‘束缚’是真的,前来保护横滨也是真的,而同伴走丢在时间流里也是真的。” “当然,最真的一句话是‘我想借助侦探社和港口的力量去找到同伴的线索’,我并不想失去他们。” 真诚和诚实才是真正可以打动人心的东西,罗格放低了姿态,向福泽谕吉低下了头。 武装侦探社的创办人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森医生吗,如果侦探社能够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我建议你不要去港口和他们商量。” “因为我可能付不起代价?” “或者因为需要付出代价而背上一辈子的麻烦。” 原来这次任务里还有小阵营选择的事件吗?看样子应该无法跳过。 正常的玩法大概是两边都跑了之后再二选一,但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游戏。 不够果决的话和侦探社的合作大概就止步于金钱交易,想要获取更多的协助将会难上加难。 如果将两边的势力放在天平上衡量,那港口一方显然大比例胜出。 但是缩小到两方的异能者比拼……罗格默默在脑海里列出所有人的名字,而侦探社的那一边在加上了“江户川乱步”之后,双方的平衡轰然倒塌。 虽然江户川乱步并不是真正的异能者,但他堪比异能的“超推理”对于罗格来说反而是这个阶段最必要的东西。 天平都塌了,还用烦恼怎么选吗? 罗格吸了口气:“那么感谢您的好意,福泽社长,我就认真的接受了。那么我的委托,侦探社能够接下吗?” 福泽谕吉缓缓点了点头。 理子这才松开了织田作之助的手腕,不过死而复生的青年现在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夏目老师还说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去追究罗格的“外来者”是什么意思,而是直接向罗格询问了另一件事。 罗格早有预料他会这么问,因为织田作看过那本书,甚至在看过书之后放弃了自己作为杀手的身份,而变成了港口势力中毫不起眼的万事屋。 “你和我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罗格抬起眼,带着一点叹息。 “我们都会对横滨带来不可预料的影响,所以夏目先生希望我们能担下这个影响……” “也就是说,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之前,我们都要保护横滨。” “我义不容辞,你也无法逃避,但是理子小姐怎么办?”织田作皱起了眉头,将一名未成年也没有能力的孩子卷入这种事情绝非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织田先生。”在福泽谕吉开口之前,理子自己站了起来。 “我或许没有直接作战的能力,但是也不是毫无用处。”理子转头看着罗格,“可以吗?” “小理子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需要我同意啦,既然是理子决定要坦诚相对,那我有什么理由阻拦?” 对于罗格的回答,理子点了点头,然后提起裙摆向福泽谕吉致了歉。 “那么,恕妾身无礼了。” 理子的话音刚落,织田作和福泽谕吉的脑海中就同时出现了理子的声音。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女明明闭着嘴,但是他们的心却像沉浮在水温刚好的浴缸中,整个都放松了下来。 织田作终于明白了一天前中原中也的那句“心灵能力者”的意思,虽然当时对方的矛头指向的是罗格。 看来当时是罗格借用理子小姐的力量对中原中也做了什么,但真正的心灵能力者,是站在旁边的天内理子。 对于罗格保护理子的举动织田作倒是非常理解,他转向理子:“那么,理子小姐……” “理子。” “理子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有你。”理子斩钉截铁地回答,罗格差点给她鼓掌。 织田作对这种直球完全没辙,更何况他之前还说过要保护理子。 “看来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福泽谕吉端坐在座位上,“那么我也没有更多的疑虑,希望你能处理好之后的余波。” “那么谢谢福泽社长,我就出去和太宰还有国木田先生继续谈具体的情况了。” 罗格礼貌地告辞,拉着理子和织田作走出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背后贴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还好没脱外套,罗格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向站在门口的国木田打了个招呼。 “国木田独步先生,福泽社长已经同意接受我的委托,那么我们可以谈谈细节了吗?” 一行人终于踏入了罗格一直很感兴趣的咖啡馆“漩涡”。 国木田和太宰坐在理子和罗格的对面,织田作站在理子的身后,还真有几分保镖的模样。 而镜花也坐在理子背后的座位上,看来在侦探社接下任务的时候,镜花就自动按照之前的分派开始照顾理子的安危。 有白雪夜叉和织田作的预知能力的保护,理子就算心灵尖刺没什么进步也应该没有危险。 只要坚持到库夫林和余洋回来就行,毕竟余洋那家伙也宣誓过必将保护理子的安全…… 这么想想自己这边倒是得带着赛特那个家伙奋斗了,毕竟库夫林其实是机动队嘛。 ……自己这个队长有点失败。 虽然罗格这么想着,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向对面递出了昨天打印出的那些旧资料。 “赤棘亭?”国木田有些疑惑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太宰拿过一张看了看之后,拍了一下手。 “啊,我忘记和国木田你说了,罗格的伙伴被丢在了‘过去’,所以罗格的委托是寻找来自‘过去的留言’。” “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早说!太宰!” 太宰治一边把国木田生气的脸推远一边向罗格问道:“所以这就是罗格能提供的线索吗?一家叫做‘赤棘亭’是老式和食料亭?” “横滨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餐馆。”江户川乱步的头突然从太宰治的背后冒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 “的确不存在。”罗格回答道,“因为它已经在上上次的横滨大火中被烧毁了。” “上上次?”记忆力超群的侦探喝了一口咖啡,“啊,那次让横滨大部分街道重新规划的大火——这么说连遗迹都没了吗?” “毕竟这家饭馆和我一样都是‘外来者’,所以也属于被修正的范畴吧。”罗格耸耸肩,“不过我相信我的同伴不会把线索放在容易被销毁的位置。” “嗯,不怕火也不怕淹水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埋在地下了,所以你才要找到料亭的位置?” “就是这样,可以委托侦探社去寻找线索吗?” 他的话音刚落,江户川乱步就从国木田手上抽走了唯一一张有“赤棘亭”全景的照片。 “这不难嘛。”名侦探打了个哈欠,“看到背后的黑影了吗?那是原来的港口大钟,现在是港口那边的大楼——然后从影子上来看,我们只要在这个地方搜寻就好啦~” 江户川乱步拿出笔,在太宰递上的横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怎么样?是不是小了很多?” 第57章 绕不开的港口 江户川乱步圈出来的位置让对横滨熟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看侦探社其他人的表情,罗格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反倒是圈出地点的江户川乱步一脸迷茫。 没办法,超级侦探其实是个宅这件事情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很清楚,事实上就连武装侦探社之外的人也很清楚。 “刚刚才和社长说不和港口打交道,结果二十分钟后就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在港口势力范围内。” 罗格抱着胳膊说笑道:“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我在那的时候是一个仓库,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织田作先做了发言,“按照森先生的习惯,这座仓库现在应该已经被轮作它用了才对。” “我去过一次……没有什么异常。”镜花安静地开口,“在一年前。” 没有人追问泉镜花为什么会去一个仓库。 作为港口势力的“刀”,白雪夜叉的利刃上沾染了多少鲜血没有人知道,侦探社的成员也不想让镜花回想起来。 众人看罗格和理子没有发话,自动跳去了下一个。 “我就更不可能知道啦,我和织田作一样,四年前就离开了嘛。”太宰治竖起手指晃来晃去。 “没有人问你。”国木田呛了太宰一句,“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罗格:“由侦探社出人手,到那个仓库去探查一番。” 罗格没有立刻搭话。他露出思索的表情,目光缓缓滑过侦探社的一行人。 “不能让未成年人去。想要找到线索需要乱步先生的眼力,那么我也得去。” “等等,罗格先生,哦不对,罗先生,你是委托人。”国木田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就是“谁都不清楚你的战斗力如何”。 罗格笑了笑:“称呼我为罗格就好,委托人不代表没有战斗能力,不过我也不太好在没有实战的时候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请你们相信我?” “罗格应该没问题。”太宰举起了手,“他的异能很厉害哦,如果记录了攻击手段的话,其实很难预测战斗方法。说起来这点和国木田有点像。” “有点像?”国木田独步露出“请解释”的神情。 “国木田的能力不是把写在纸上的物品变成现实吗,罗格的能力是记录他看到过的特异能力,并记录在笔记本里使用。” “……本质完全不同。”国木田刚想分说分说,罗格急忙插了进来。 “既然我的战斗力不是问题,那么我是一定要去的。”他指了指理子,“理子要留下,那么保护理子的织田作和镜花也得留下,所以现在尽快分队吧。” 因为要带上乱步,所以原本坚持不带未成年人的罗格也只好带上中岛敦,然后擅长幻术的谷崎润一郎也加入了队伍作为掩护。 太宰当然也不由分说地加了进来,国木田只能作为预备机动队。 “有我和敦在就没问题了,谷崎你掩护好乱步~”太宰这么说道。 个性温柔还有些胆小的鹅黄色头发的青年点了点头:“没问题。这方面交给我。” “不过罗格真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么快就决定了人选,和以前的委托人都不一样——” “大概是我比他们都心急。”罗格笑了笑,在心底补充了一句,“也比他们都强。” 理子目送罗格和侦探社小分队出发,心灵通讯里却传来了罗格的声音。 “理子,把织田作拉进来,我有话要说。” 理子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织田作,确定镜花还坐在背后之后,她勾连上了对方的精神。 “听得见吗,我是罗格。” 织田作陡然张大了眼,但理子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手背。 “别怕,这只是一个心灵勾连,能让你直接和罗格说上话。” “对了,罗格,我已经开始扫描红圈地区,得集中精力,你们可别吵起来啊。“ “放心,我只是想和织田作谈一些他必须知道的事情。” 罗格所指的织田作必须知道的事情,就是关于织田作现在和自己一样是“外来者”的事情。 “首先,我必须和你先签下一个约束,无论这件事情结束的时候会怎么样,你都不能将我现在说的话透露给任何一个本世界的人。 “所以你想听下去吗。”罗格再次确认道。 “至少我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看来你心里有数。” “那么理子——” “说了别打扰我了。”理子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人的心灵中投影了一式两份的契约。 ——来自主神系统的兑换,一旦签约两方都必须遵守,虽然罗格设的是“织田作如果试图透露聊天内容就会被封锁记忆”而不是抹杀,不过理子知道这种契约书最高的惩罚就是抹杀违约的一方。 织田作在契约上签了名。 能预见未来的能力者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有一股热流直接从内心溢出,但很快散去。 “那么接下来的话,就是需要保守秘密的范围。” “我和理子,来自一个叫做主神空间的地方。” 罗格简单地介绍了关于主神世界和主神空间的事情,然后也让织田作了解了些许次级世界的划分。 这些资料都不是“说”出来,而是直接灌输到织田作的脑海里,甚至没用几分钟,织田作就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你的意思是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平行世界线出了问题,但是我一定是为了平衡才被你们所说的‘管理者’从四年前拉到现在的时间点。” “而且必须是‘在这个时间点’死亡的你。但是出了点意外,你被我救了。” “就算听了整个来龙去脉我还是没搞懂我在四年后死亡和在四年前死亡有什么区别……” “有的,我来说一个简单的例子。”罗格的声音飘入织田作的耳朵,“把你在死亡的那一刻拉出来,然后扔到四年后死亡,就可以规避时间线的收束,因为对于时间线来说,你还是死了。” “没错……所以这种规避有什么意义?” “然后四年前的太宰治不会亲眼见到你的死亡,他只会以为你消失了,你没有对他说出自己的‘遗言’,那么你觉得太宰现在会在哪里?” 织田作一时无法回答。 虽然他觉得以太宰的个性终有一日会离开港口势力,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的死亡做催化,他还真回答不出四年后的现在太宰治是离开了森先生的羽翼,挑起港口的大梁,还是继续作为青年干部事听从森先生的指挥。 又或者太宰离开了港口,却没有加入侦探社…… “是不是瞬间多了无数种可能?” “……嗯。” “但是我救了你,时间线开始依照剧情收束,你就变成了被‘剧情’排除的人。四年前的织田作依然是死了,死在太宰治的面前,太宰治依然离开了港口势力,最后加入了侦探社。” “也就是出现了平行世界线,而我本应该是平行世界线上的人,现在却进入了‘我死了之后’的未来。” “很好,你明白了。”罗格的语气中有些欣慰,“所以结论就是你暂时变成了和我们一样不被剧情约束的角色。当我们在这里的任务结束的时候,我甚至不能保证你会不会直接被世界‘修正’。” “我已经是死过的人了。” “但是我不想我救回来的人就那么又被回收啊,对我来说超不划算的。”罗格换成了精明商人的口吻,语气却带着一点笑意。 “所以我决定向你提供另一种选择,要不要成为我们的同伴呢,织田作。” “……你不是说你们是一个五人小队吗,另外三人不在场就能决定这种事情,你的本质是专断独行的吗?” “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有这个权力,不过你不用现在做决定。到仓库了,我先去忙别的。” 罗格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把自己闭了麦,就像他说的,作为行动组的小队已经进入了旧仓库的范围。 曾经矗立着港口附近最繁华商业街的地方现在是一片凌乱的仓库区。 新旧建筑混杂在一起,如果从高处往下看,罗格觉得他们应该是站在一堆大大小小的补丁里。 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不远处的那座红砖砌起的老式仓库。 “理子,侦查结果怎么样?” “有干扰,看不太清楚。”理子有些闷闷地回答,“不过仓库里有地下室,我感觉到了一点残留的气息。” “我知道了。”理子的话虽然可以作为参考,但是在没有详细平面图的情况下,罗格还是决定隐瞒实况。 “谷崎先生,接下来拜托你了。” “叫我谷崎就好。” 谷崎润一郎回答道,他闭了一下眼,然后展开了他的异能——“细雪”。 周围的风景如雪花般纷纷落下,将一行人隐藏进谷崎的能力范围。 “不要走出我的能力范围。”谷崎拉住了好奇张望的江户川乱步,“我们进去吧。” 第58章 老仓库 “细雪”是没有攻击力的异能,其最大作用就是把笼罩在细雪范围内的人隐藏起来。 只是和普通的隐藏不一样的是,在“细雪”的笼罩范围内,所有东西的出现和消失都属于谷崎润一郎的意志。 无论是形状、声音还是气息,只要操纵者愿意都会被抹除得一干二净,没有人能够察觉。 国木田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先去附近隐藏起来,然后由谷崎带队,罗格、中岛敦、太宰和乱步直接往仓库移动。 周围没有看到什么守卫。 就和镜花的情报一样,这里只是一座没有被挪作它用,最多偶尔充当下临时拷问点和关押点的老仓库。 但是理子传来的情报让罗格没有那么容易放下心。 心灵干扰一直在持续。罗格想不出在目前的文豪野犬世界线里有谁的能力能够干扰到理子,理子同样没有头绪。 她试着寻找过干扰源,但是周围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可疑的东西。 罗格稍微看了一眼太宰和乱步,两者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 如果异状不能被次级世界原本的Npc察觉到,那一定不是来自当前世界的干扰。 罗格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地过滤了七八遍也没有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会引起管理者注意的事情。 ……该不会是另外两组做了什么吧……毕竟有库夫林在,真的不好说。 罗格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赛特排除在了选项外,毕竟还是幼儿的主神能做的事情有限,朝夕相处也没有发现对方具备突然进化成大魔王的潜质。 老旧仓库的大门就在眼前,中岛敦上前小心地推了一下,果不其然上锁了。 少年想了一下,移动了几步,推了推旁边的侧门,依然没有动。 “锈住啦~”后面的乱步凑了上来,“看这里,应该好久没有人开过门。” 乱步指的位置是一块锈迹,锈迹非常完整,没有剥落的痕迹。 而且这块锈迹覆盖住了整个接缝,如果有人开门的话一定会被破坏。 就算横滨的气候比较潮湿,想形成这么大一块锈迹至少也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换句话说…… “镜花那次进来是港口最后一次来人吗?” “他们也有可能不走正门啊~比如说直接走窗户什么的。”太宰治不太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顺便在“细雪”的笼罩下伸了一个懒腰。 “太宰先生,这是个老式仓库……”中岛敦在罗格吐槽之前就接过了话题,“外墙最大的窗户是排气管道的出风口。” “是是,我看到了,敦君不要这么严肃嘛。”太宰治指着有三层楼高的屋顶,“我觉得还是上去检查下比较好。” “唔……”江户川乱步发出了思考的声音,“从外面没有办法爬上去啦,太宰你要抠着砖缝上去吗?”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问问委托人有没有什么异能能让我们直接飞上去……对吧?” 太宰的眼神转了一圈之后落到了罗格身上。 看似无害的眼神里包含着考量和带着些许恶意的探寻,罗格忍不住在心灵通讯里吐槽“太宰真是个不相信人的家伙”,换来了织田作的劝慰。 “但他一旦相信你,就会全心全意。”织田作说道。 “你还不如不说。” “没问题,我可以把我们所有人弄上去。”只是一个飞行术的事,罗格倒是没有觉得为难。 “但是请太宰和敦君都保护好江户川先生,因为我的能力很可能会解除‘细雪’。” 罗格说完掏出了笔记本,装模作样地把手按在笔记本上。 书页在众人面前飞快的翻动,就算以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也只能看到里面充斥着不属于任何文明范围的文字。 一根黑白双色的羽毛从笔记本中浮出,罗格念出了咒语。 “飞行”只是一个简短的词汇,但是对于罗格发动魔法已经足够。 为了让法术看起来更像是异能发动,罗格还努力营造了一波气氛——虽然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这气氛营造得真是蠢死了。 但至少在太宰的眼里他没有看到更多的怀疑。 这就够了。 罗格松了一口气,让法术的最后一步完成。 伴随着江户川乱步的一声“哇哦”,一行人背后张开了羽翼。 只不过中岛敦、乱步和谷崎背后的羽翼是纯白色的,而罗格和太宰则是一模一样的黑色。 两只狐狸对着诡笑了一下,罗格牵头浮上半空,然后将剩下的人牵引到仓库的屋顶上。 想在老式仓库的屋顶找个落脚点不容易,罗格也就没有费那个精神。 他很快带着所有人绕着屋顶转了一圈,期间谷崎的细雪果然解除了,但是罗格并没有察觉监视的视线。 理子的反馈也同样证明仓库周围没有港口势力的埋伏,但是屋顶上一个容人进出的洞却逃不过所有人的眼睛。 “太宰说对了,这里如果有什么在的话,他们进出一定不靠门。” 带着众人缓缓从破洞中降下,罗格使用“羽翼”这个形态也不是为了耍帅,而是如果有什么万一,羽翼会化作盾牌保护其中的人。 不过直到所有人踩到了地面也没有意外发生。 这也太顺利了吧……罗格将自己的不解压在心底。 这次的任务从开始就在坑人,绝不至于在中间突然放水,看来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确认自己并没有被突然降低的任务难度麻痹,罗格解除了所有人身上的羽翼。 “小心……” 他还没说完“小心搜索”,就看见江户川乱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一截钢架的下面。 “这里这里,上面没有东西,不过这里有地下室。” 罗格已经不想和那位名侦探讲什么逻辑了。 毕竟原作里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就是直接从线索跳到答案,就连那些专业玩推理的人都不明白他是怎么能瞬间把线索整理到一起的,普通人罗格决定不要虐待自己的脑子。 不过理子之前说过的地下室的确存在让他松了口气。 库夫林和余洋明显在地下室里藏了什么,而且看这个仓库的结构,应该是直接在被烧毁的“赤棘亭”上重建完成,并没有损毁原来的地基。 如果要藏什么东西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在了地基之中。 “江户川先生,那个地下室入口是和仓库一起的吗?” 为了保险起见,罗格还是追问了一声。 “不是。”江户川乱步回答得很肯定,“我是从承重柱走向发现可能会有地下室,所以才找了一下,你看这里的地面和周围几乎融为一体,我想之前港口的人应该没发现这里有地下室。” 罗格闻言蹲了下去,扫开那一处堆积的灰尘。 就像乱步说的一样,他几乎没有看出来那块地板和周围的区别,而且封住入口的石板上也没有把手,甚至没有记号。 余洋和库夫林在搞什么……罗格腹诽了两句,他让强化绳索活动起来,自己穿过了水泥板的缝隙。 “敦君,请帮个忙。” 东张西望的中岛敦闻言走了过来:“要我做什么吗罗格先生?” 罗格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了中岛敦的腰上。 “好了,现在你变成老虎拉吧。” “哎????”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中岛敦还是按照罗格的要求做了。 人虎的力气不容小觑,挡住地下室入口的石板生生被中岛敦拽离了原位,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是我委托的,我先下去。”罗格说道,太宰跟了上来,似乎打算第二个下去,却被乱步插了个队。 “我有点好奇下面~让我和罗格一起下去。”把自己贴在罗格身上的侦探拖长了尾音说道。 “我知道了,跟紧我。”罗格也没反对,从怀里掏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出乎意料的,石头砌成的楼梯还很完整,只是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也没能照亮多大的距离。 “小心,抓紧我。”罗格再次吩咐道。 他感觉到乱步的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服,罗格这才挥了挥鼻子前的灰尘,向着因为黑暗而显得深不见底的地下室踏出了第一步。 第59章 被凝固的时间 罗格顺着台阶往下走,手电能照亮的范围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黑夜中出现的光斑。 扬起的尘土顺着光柱飘荡,更加妨碍光照范围内的视线。 “我该弄几个战术手电筒……”罗格嘀咕着,探出的脚试着点了几下,终于踩上了平地。 还不如把手电关了直接切换成夜视模式算了,罗格在心灵通讯里嘀咕。 “我没有去过那边的地下。”织田作在频道里回应道,“而且看赤棘亭建造的年代,那个地下室多半也没有电气照明。” “不过这种时候多半会有什么长明灯之类的机关吧?” “理子,理子……”罗格连着叫了两次少女的名字,“不要看太多探险小说,求你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视力变成了混合模式。 他不喜欢这样,因为在混合光源的模式下,他看东西会变成太暗的看不清,有亮光的地方太刺眼,但是他的确需要找到一个更广阔的照明方式。 理子的话提醒了他。 库夫林和余洋都是玩火的天才,要说他们没留下什么机关罗格自己都不信。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或者是目标之一。 他把手电塞到了后面的太宰手上,然后拖着黏在他背后的乱步往自己找到的地方走去。 “太、太宰先生,罗格先生在干什么?”中岛敦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探出头。 谷崎最后还是被留在了上面,毕竟“细雪”在黑暗中不是什么好用的能力,不如在上面放哨。 “他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吧。不过果然罗格不是在用眼睛看东西——” “答错了,只是‘夜视’的能力罢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压上了墙上隐隐约约发光的石头。 魔力灌输进找到的符文石中,刻着“火与光”的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随后罗格眼前一道黑炎在墙上掠过,“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居然是把黑炎封存在玻璃管中给符文提供魔力来照明,我还是太小看这两人的无聊了。” 罗格的评论当然传入了江户川乱步的耳朵里。 “罗格要找的不是这个吧。虽然这个也很厉害没错。”周围有了亮光,乱步不再抓着罗格的衣服,而是到处看起来。 “这种大手笔能被罗格说成‘无聊’,看起来罗格和两位同伴的感情很好。”太宰在另一边鼓了鼓掌。 “是啊,我深刻的感觉到他们传达的‘我们都要无聊死了快把我们带回去了’。” 罗格一边回答着一边联络了理子。 “理子,现在能看到那两家伙留下的信号的位置了吗?” “只能大略定位,我现在传给你。” 理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看到的东西传给了罗格。 罗格对着模糊的坐标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中央地板:“我没看出那里有什么异常,下方是什么?” “有一个两米左右的圆柱体……”罗格还没听完理子的话,就看见好奇的江户川乱步在中央地板上跪了下去。 “这样,这样,再这样。”乱步伸手按下了几处位置的砖块,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在移动。 “危险!”罗格一个健步冲上去拉着乱步后退了几步,随后他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两根火柱。 赤红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 两道火焰从地下窜出,然后在空中相遇扭成一股,再次向地下轰击。 “这是封印,他们到底想在这里封印什么?” 罗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库夫林和余洋留下的火焰并不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是要把他们埋在这里的东西镇压住。 罗格爆出了一连串不应该给未成年人听的爆言,在他的眼前窜入地下的火焰再度被弹了出来,而且威势颓唐了许多。 “你们留把力气。”罗格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他一拍自己的笔记本,两股火焰直接冲入他的怀中,变成了一红一黑两颗水晶。 “你那边出什么事情罗格,我快感应不到你的心灵信号了!” “理子,别勉强,接下来——” 罗格察觉到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和理子的心灵勾连已经断掉了。 失去了封印火焰的压制,地下的东西正在逐渐浮现。 “小心!”罗格只来得及吼了一声,从地下喷薄而出的光芒就将所有人淹没。 刺眼的光芒散去之后罗格发现自己被转移了地方。 中岛敦和太宰治都失去了踪影,只有被自己抓着的乱步还在旁边。 “哇,这就是瞬间移动吗?好有趣。”乱步倒是没有什么慌乱的模样,而是兴致勃勃地想在新地点探险。 “大侦探,拜托了,不要乱动。”罗格没有好气地说道,难怪那些科幻恐怖片,人类的威胁都是源于自己的作死。 ——好奇心才忒么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虽然我很想说好,但是罗格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乱步像只猫似的伸了个懒腰。 “这里的所有东西,除了我们都是凝固的。” 凝固的?罗格愣了一下,他的确注意到周围的植物都没有动,但是他以为只是因为这里没有风。 但是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就像掉进了一张照片里,连昆虫都定格在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不是凝固的,这里的时间没有流动。”罗格吸了口气,“我明白了,造成异象的就是库夫林和余洋想留给我的东西。” “嗯?”乱步歪着头看着罗格。 “只要有时间类的素材和他们留下的气息……我就能定位然后把他们从时间流中拉到我所在的位置……这两家伙打的是这种主意啊。” 罗格听起来像自言自语又像在给乱步解释。 他在心里已经肯定了这点,这绝不是管理系统安排的“正常的回归方式“。 因为在设计任务的时候管理系统必须保证“没有操纵时空能力的小队也能以极限的方式完成任务”,所以绝不是找到某种具有时间元素的“装置”、“材料”就可以完成的。 从理论上来说,正常的流程是去找能够制作时空机器的人。 但是因为这个世界被附加了“时间改变”的属性,所以会诞生一些具有“时间”特性的材料。而知道自己只要有施法材料,就能以施法者身份打破特定对象的时间流的那两个家伙就选了一个偷懒的办法…… 看来这个世界的异变根本就是库夫林乱来造成的!余洋多半只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他的帮凶。 唉唉……这跳脱的凯尔特英雄。罗格摇了摇头,打起了精神。 “江户川先生,接下来很危险。你现在处于一个未知的世界里,你会害怕吗?” “唔?不会啊,而且我觉得很有趣。”乱步微微睁开了眼,露出些许兴奋的神情。 “但是没有中岛敦和太宰治,我怕一会儿照顾不好你。所以请你至少保护好自己,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 “没问题,我知道啦~不乱碰,不乱跑,对吧。” “那么就拜托了。” 罗格说着,迈步向前走去。 “照片”内的时间是夜晚。 道路的尽头也是一个仓库。 但是和他们之前在的老式仓库不太一样,面前的仓库显得很结实,看起来也是经常使用的那种。 “我好像看过这个仓库的资料。”乱步从罗格背后冒了出来。 “啊,对了,这不是港口势力六年前炸掉的那个吗?” “六年前?”罗格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六年前,被太宰和中原中也联手炸掉的那个。我记得那之后中原中也就加入了港口——” 乱步的解说让罗格对上了脑海中的文豪野犬世界大事时间表。 “照片”的时间点是“荒吐霸事件”结局的前一刻,也就是叛徒兰堂引诱太宰和中原中也的前一刻。 这不是余洋和库夫林经历过的时间点,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管理系统察觉,管理系统将他们留下的时间材料变成了一个陷阱。 因为在凝固的时间照片中是不会出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 被吸入“照片”的小队成员必须自行面对文豪野犬世界中属于一级异能者梯队的兰堂和他的异次元能力。 是真正的“死亡陷阱”。 “真是的,不要太小看了我啊——留下陷阱的家伙。” 这一次该看我表演了对吧,管理系统?你可要做个好看客——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罗格一边腹诽着,一边大步向仓库内走去。 第60章 异次元对空间扭曲 走了几步的罗格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侦探,江户川乱步大侦探,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能乱走所以跟着你啊。”乱步理所当然地回答。 “……”罗格静默了一秒,伸手拎住了乱步的衣领,“你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有什么比一个乱跑的队友更糟心?当然是没有自保能力还跟着乱跑的队友啊! 但是乱步用一句话打消了他的腹诽。 “我认为跟在你后面是现在最安全的做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乱步没有多少心不在焉的感觉,显然这句话是他考虑了所有情况之后推理出来的最优解法。 在这方面罗格远不如几乎是作弊一样推理的江户川乱步。 他甚至懒得去研究乱步是怎么推理出来的——超推理不是异能,但是比任何异能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都显得更像异能。 你甚至不能去计较人脑是不是真的能在一瞬间完成那么大量的数据处理,江户川乱步显然是被世界之理优待的人之一。 所以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自己都必须保护好这名除了“推理”之外毫无能力的侦探。 一个毫无前线作战能力的位面之子——这就是这次死亡任务分配给他的考验之一吧。 如果让乱步出事的话必然会有一连串的化学反应,而用脚趾都能想出最基础的反应是什么。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死亡,他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被解除,甚至可能会被怀疑是他杀了乱步,而后被最强剑士列入目标。 随后港口势力就会来掺一脚,他们就需要在面对横滨本土势力的同时面对组合以及之后无法预料的敌人。 要是正常的主神小队就该束手无策了,但是罗格知道自己不会落到“束手无策”的田地,但是一定和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如果落到需要“屠杀”才能解决的事态,而且无法避免的话,罗格觉得自己的确会做。 他眼里的生命价值被分了等级,同伴们的永远高于次级世界的Npc。 不如说承不承认这都是正常人的价值观,亲密的人永远优先于不熟悉的人。 能够真正平等博爱的是圣母,而伪装自己博爱的则是白莲花。 刚好他罗格两者都不是。 不过现在离那一步还早得很呢。 保持着拎着乱步的姿势,罗格维持着思考的表情。 “不是我跟着你就没事了吗?你很强的。”乱步语气肯定。 “是啊,我很强,也不是第一次保护手无寸铁毫无战斗力的对象,但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接这种守护任务还是第一次啊——” 罗格拖长了尾音,最后想终于想起来什么似地从笔记本中抽出了一根金色的线。 “守护索,不是异能是道具。”罗格这么介绍这根金色的小玩意。 当然他没有说这根线是他刚刚灵机一动制造的。 就算他随身还有个空间袋,但里面没有可以保护普通人的东西。 所以罗格唯一的选择就是马上“造”一个,或者说把他的法术以道具的形式呈现出来。 “怎么用?” 乱步好奇地把脸凑到了金线前面,然后被罗格抓住胳膊绑在了手腕上。 “这样就行了。” 罗格没有解释金线怎么运作,毕竟在一个异能世界里解释魔法比在一个高科技世界里解释魔法还麻烦。 所谓的“守护索”没有别的作用,只是能将接触到乱步的伤害100%转移给罗格自己。 换句话说,无论是针对乱步的攻击、诅咒还是干扰,最终都由罗格来承担。 不过可能会对乱步造成致命伤害的攻击转移到罗格身上可能连擦伤都不是,这也是罗格敢这么做的底气。 “然后你跟着我,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在我背后,拜托了哦,乱步?” “不是江户川先生了。” “嗯,还是叫乱步比较顺口。”也显得亲密一点,给自己一个全力保护对方的理由。 ——人嘛,就是得需要一点动力。 罗格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着,再次前行直到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凝固的时间随着门扉的开启而卷动。 犹如一阵风狂暴地从仓库中冲出,席卷了整张“照片”。 七秒内仓库外的风景犹如经过了七个春秋。树叶从枯枝上飘下,在落地的瞬间碎为粉尘。 “时间流动了,那仓库中的东西也该动了吧。”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向仓库内走去。 时间的枷锁被卸除,但仓库内的一切却没有和门外一样瞬间经历七个春秋,而是在演出一场看不见演员的剧目。 不是进入的罗格和乱步看不见演员,而是被“截取”在这个时间上的兰堂看不见他们,就像还在面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样。 但是在他们踏入这个仓库的时候就被设定成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了吧…… 罗格看着直接淹没然后分隔了两人异次元,撇了一下嘴角。 他的设定是中原中也——身高也差太多了;而乱步则是被设定成了太宰治——这个差得更多了。 一边腹诽着身份安排,罗格一边迎向了兰堂的异能。 耳边是兰堂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异次元分割能力的自满,但罗格知道对方其实听不见自己说话。 从时间中截取的投影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演出,被入侵就启动,被攻击就反击。 对于“照片”来说是排除入侵者,然而对于被截取的时间中存在的角色来说,就只是在演出自己已经经历过的剧本。 只是“兰堂”死亡的时间不在被截取的时间内,如果不强硬打断这个时间片段,那么时间流就会在被截取的部分里不断循环。 话说回来他多少也猜到了库夫林和余洋取得了什么,大概是类似于“时间之眼”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会被吸引到文豪野犬世界里,但是这东西事实上被用得最多的是在没有那些科技造物的时代充当录像机和照片。 虽然记录的方式是直接截取被记录者的一段时间,有的魔力巨大的会连周围的空间一起截取,没控制好的话会对被记录的事物产生巨大的损伤。 也就是“照(记)相(录)会夺取灵魂”的谣言的由来,后来逐渐改良之后就变成《哈利○特》里面会动的照片,也不再需要“时间之眼”作为魔法的核心材料。 倒是刚好适合作为驱动逆转时间并且带回“过去之物”的魔法使用。 被分隔在另一边的乱步身边已经浮现出了港口势力上代首领的轮廓,再耽搁一会头脑以外完全无能的乱步就要被压在地上暴揍了。 “那可不行,如果是上代首领全力殴打乱步的话也会影响到我这边的反应的。” 罗格看着视线没有投在自己身上的兰堂幻影,举起双手做了一下伸展。 “而且从头到尾我也没打算按照原来的剧本走——毕竟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配合战斗方式,我这边完全——做不到啊。” “所以……”罗格自顾自地下了结论,“作为术士,我还是擅长更加粗暴一点的做法,比如这样。” 随着罗格的宣告,他的双手按上了分割空间的“墙壁”。 “不管你的异能是创造怎样的异次元,或者有多少种能力,我的破解方式只有一种。” 他收紧了手指,那些不可碰触的光幕居然像布料一般被罗格拽了起来。 黑发的施法者将两边的“墙”拉扯着向中间扭去,他像拧麻绳一般将兰堂分割出的空间的一部分扭在了一起。 “那就是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给你扭回来。” 第61章 扭动过去的钥匙 或许很多世界将法师和术士混为一谈,但是在费伦,这两类施法者的本质并不相同。 从自然元素中截取力量、改变力量的法师是纤细的,是艺术的,是优雅的——只要不看他们使用的那些施法材料的话。 但是施法的魔力源自自身血缘的术士则没有那么符合大家想象的施法手段。 和法师比起来,术士就算使用同样的法术也会出现截然不同的效果。 要罗格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法师施法像是由女性画师画出的仕女图,充满了“美的可能性”,而术士的施法就是纯粹的直男审美。 越大越好,越强越好……不说出来还好,说出来简直有点丢人,但是实用。 异能也好魔力也罢,只要接触就一定是更强的一方获胜。 罗格判定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是“最强异能”的原因也正于此。 “解除”的前提是“复写”“同化”然后才能“消散”,虽然可能费伦的理论不能完全与文豪野犬世界共通,但至少在“强弱“方面不会出误差。 但是他现在用的并不是“消除”,而是纯粹的暴力破解。 “我这个人啊,有时候非常讨厌动脑子。”罗格一边把不同的异空间捏在一起一边喃喃自语。 他唠叨的声音足够低,低到确保江户川乱步听不见,也看不到他的唇语。 “所以才会成为术士而不是法师,而且这次周围需要打起百分之百精神应付的脑力派实在太多了,那个该死的死亡任务的死亡点根本是这个吧。” 罗格收紧了手指,原本只是视觉虚拟、应该没有实体的“间壁”上浮现出了丝丝寒气。 冻结。 冻结时间。 冻结空间。 冻结这双手能抓住的、碰触的一切。 “综上所述。”罗格在魔力爆发的前一刻依然在继续吐槽,“我现在压力很大,快到临界点了的那种压力很大。 “我啊,在神性剥除之后才想起来原来为什么当年会那么独断独裁,因为不麻烦啊,简单啊,暴力镇压最有效了,至少比现在压力小。 “但是已经不能那么做。自己丢掉人性靠拢神性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毕竟神性和神职要当成工具而不是让它控制自己。 “我的结论就是,反正你只是存在过的‘人’,那就拜托当一下沙包给我出口气啊,否则砸到活人就不好了。 “所以……扭曲吧、冻结吧、然后粉碎吧。不过是时间中的幻影,那就安分地回归时间!” “啊咧,这是什么东西?”在魔法波纹扩散的同时,乱步那一边传来了一声惊叫。 罗格侧过头一看却是乱步刚好摔了一跤躲开了前首领的斩击。 “果然运气也是必要的属性……呜哇,好痛。” 乱步理所当然地没有躲开第二击,而是被前首领从上面劈了个正着。 但是乱步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而是罗格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块红肿。 “咦我没事?”乱步摸了摸自己的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向前首领迎了上去。 “乱步你要干什么?” “究竟是因为什么我想研究一下——” “你要研究也不要直接冲上去!你不会受伤但是我会疼啊!啧——这玩意打人真疼!” 在罗格试图阻止江户川乱步继续拿自己做实验的时候,他周围的空间终于被彻底冻碎了。 罗格直接上前一步从背后拎住还想用胳膊和腿试试看会不会被砍断的乱步,抬手放出了一个空气炮逼开了前首领。 被唤醒的尸体一脚踩在了蔓延的冰川边缘,然后转瞬被冻成了冰块。 “所以冻结的速度比预料的慢是因为维持这里的力量一直在补充兰堂的异能?”罗格拎着乱步自言自语。 “那个寒气也是罗格的异能?”乱步突然问道。 “是啊,”罗格随口回答。 “我可以碰?” “没问题,它是具有针对性的,不会伤害到我认为是‘队友’的人。” 虽然费伦世界的法术完全无法分辨队友和敌人,但是被召唤到主神世界之后他就多了一个“区分敌我”的被动技能。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至少在释放范围魔法的时候罗格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来控制不伤害到自己人。 乱步跑去碰了一下寒气,发现自己的确没有被冻结之后就安心地观察起寒气蔓延的情况。 “没问题。”过了一会乱步说道,“再有一会你的异能就会完全生效啦。” “我也这么认为。”罗格举起手指,指尖飘着一点晶莹的雪花。 那边兰堂的幻影已经停止了动作,显然是凝固时间的力量已经顾不得继续维持幻影演出剧本。 周围的异空间像破碎的玻璃一般纷纷剥落,堆叠在地面,然后融化消失。 罗格一眨不眨地看着剥落后露出的黑色空间,在又一块碎片跌落于地面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一个已经破损的盒子,在它周围有一股被时光不断冲刷过后的味道。 “找到了。”罗格终于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他直接施放了一个法师之手,把盒子牢牢地拽在了自己的手里。 然后他立刻在上面加了好几层封印法术,这才把盒子塞回自己的次元袋内,顺便取下了乱步手腕上的守护索。 这东西还是收回来比较安全,罗格心有戚戚地想着,要是让乱步继续做实验下去,搞不好他就要断根手指或者少半个耳朵什么的,太危险了。 被罗格收走了核心,时间和空间凝固成的“照片”也逐渐开始融化。 两人看着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回亮着灯光的地下室的时候,乱步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显然就算是少根筋的大侦探也不愿意一直待在危险的地方。 但是下一秒乱步的脸色就变了。 出现在场地里的中岛敦和太宰治身上都有血迹,看起来伤得相当严重。 他瞥向罗格,看到对方再次掏出了自己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了两支药剂。 罗格注意到乱步的目光,暗自叹了一口气。 要知道想要避过大侦探的观察从夹在笔记本里的次元袋中抽出炼金药剂多不容易,但是他也不能放着本故事的表里主角不管嘛。 一边嘟囔着费伦大陆的通用语,罗格一边把两瓶药剂递给太宰和中岛敦。 “喝下去。” 他做了一个拔开塞子的动作,太宰似笑非笑地看了罗格一眼。 旁边中岛敦已经毫无疑虑地喝了下去,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感觉喝下去连旧伤都会好,我还是保留着给其他人吧~” 太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把药剂收入了怀中。 罗格没有阻止太宰的动作,太宰治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自己就不要做出会加深对方怀疑的事情了。 “我们碰到了幻象兰堂,你们遇到了什么?” “荒吐霸又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惊讶了一下的——”太宰依然一脸笑容,罗格却吞了一下口水。 那位荒吐霸其实就是完全解放的中原中也,就算太宰治想要控制住对方,也得用上非常手段。 原作里面是靠着太宰治的一系列计算才勉强压制,难怪中岛敦会被打得那么惨。 要不是自己没有花多少时间暴力拆家直接掏了“时间之眼”,怕是得把这两直接送去住院半年。 “不过打到一半发现对方不会动了,我就想是不是罗格那边已经结束,结果还真没搞错。” 太宰伸出手:“能给我看看你找到的东西吗?” 罗格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个不大的盒子。 “我把它封印了,不过这个地下室全是它残留的气息,如果在这里打开,我不敢保证刚才的情况会不会再来一次。” “那怎么才能安全打开它呢?” “需要找一个和时间有关的地方,然后由我布下需要的阵法……直接用‘它’作为核心,把我的同伴从过去的时间节点拉到现在。那个时候它的力量就不会发散,可以安全地打开。” 太宰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罗格的话的真实性。 “明白了,那我们先回去吧。” 最后太宰一派轻松地说道,罗格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就在罗格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理子的心灵通讯终于恢复了。 “罗格,我可以看清楚你那边的情况了!” “嗯,因为我已经找到我们要的东西了,织田作,你放心,太宰和其他人都没事。” 罗格听到那边长吁了一口气之后补充道:“但是他没喝我给的治疗药水,只能回去找与谢野医生治疗了。” “太宰那家伙……” 织田作发出了一声感慨,却又马上被理子打断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港口m已经把你们包围了!” 第62章 跑为上策 罗格没有回答理子的话。 他已经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解除了细雪的谷崎润一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上面已经被包围了,这里有没有别的路出去?” 罗格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里是用来保存封印物的地方,一条出入口是极限了。因为封印一件东西要尽量在密闭的空间里……” 太宰治拍了拍罗格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准备跑题的长篇大论。 “所以说我们只能冲出去啦?” “那要看来的人是谁。如果是你和我现在都在想的那个人,我们就不能往上走,他一定会从那里下来。” 罗格指着自己的头顶说得非常肯定,倒不是他透视了墙壁,而是理子直接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共感了过来。 中原中也带队的港口m,其中包括了黑蜥蜴。 果然是解除“时间之眼”的时候引起的动静太大了,但是港口m的速度也太快了。 在“照片”里的时间应该不会被反映到现实才对,所以港口m恐怕一直在关注他们的行动。 并不是因为织田作。 罗格第一时间排除了一个选项。 所以森鸥外感兴趣的并不是织田作还活着。 这世界上最了解织田作的人里不一定有太宰治,但是一定有森鸥外。 一个人对于足以称之为“导师”的挚友理解通常会有盲区,但一个首领对得力部下的理解却往往没有死角。 尤其是森鸥外这种面面俱到的人,他自然能够推测出复活的织田作不会威胁到港口m更不会威胁到横滨。 而罗格自己则是“不安定的不确定因素”,如果有可能最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以上是罗格基于人性分析的推理,但是罗格知道更简单粗暴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他选择了和武装侦探社合作,所以港口m的声望直接从中立掉到冷淡,有异动直接变红名。 现在就正好是“有异动”的范畴。 “好,准备好——一会中也君帮忙开了路之后大家就努力的逃跑吧~” 太宰治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传入罗格耳中,旁边是中岛敦抗议着“太宰先生你说得像中原中也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抓我们的”。 ……有种突然放松的感觉。罗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 他又不打算真的和港口m打一架,就和太宰说的一样,跑就是了啊! “太宰,敦君,乱步还有谷崎先生,站到我旁边来。”罗格招呼着所有人,“国木田先生还安全吗?” “没事,刚才联络过了,我让他先走了。”太宰治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所以罗格打算怎么做?” “与其浪费时间说明不如做完再说。所有人都保证接触到我!” 罗格吩咐了一声,乱步第一个抓住他的衣角,太宰治搭上他的肩膀,谷崎润一郎也学着太宰治抓住了罗格另一边的肩膀。 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拉住了和乱步同侧的衣角。 “这样就行了吗?罗格先生?” “没问题。”罗格笑了一声。 中原中也已经浮到了他们上方,还有五秒钟就会直接来个垂直落体…… “罗格你不要动!中原中也掉下来应该砸不到你!” “我知道。”罗格在心里回答了理子。 头上的旧仓库显然建得不够结实,罗格已经听到了钢架被压弯,砖石往下剥落的声音。 但作为封印“时间之眼”的地下室,罗格确定他们头上的天花板建得非常结实,但是最终产生的效果也就是多扛了中原中也两分钟。 果然纯粹的异能变成的人型凶兽还是太可怕了一点。 罗格一边吐槽着,一边把视线投向中原中也——身后的天空。 身为横滨第一拆迁办负责人的中原中也身边总有无数的碎裂砖石,就像小行星簇拥着恒星一样在半空舞动。 “喂,太宰和那个叫罗格的家伙,闯入港口m的地盘闹事还想跑吗?” “想。”罗格干脆地回答道,“因为不想打架,所以我决定现在就跑。” 空间迁跃第一次。 太宰感觉到了一阵异能的波动,他挑了一下眉,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了中原中也的身后。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在半空中。 乱步和谷崎润一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动态视力绝佳的中岛敦已经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要、要!”还没等他“要”出后面的话,罗格已经把视线投向了自己能看到的最远的建筑物上。 空间迁跃,第二次。 又是一阵短暂的头晕目眩,但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太宰治很快恢复了过来。 中原中也气急败坏地冲上半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但是还没等他问出什么,罗格又开始了第三次迁跃。 最后就在一行人快吐了的时候罗格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迁跃,这次他们站在了水边。 “好了,想吐就吐吧,中原中也应该追不上来了。” 听到罗格这句话的中岛敦立刻跑去了水边。 对于人虎来说不断转移位置的迁跃实在过于刺激,他现在恨不得一头栽进水里清醒一下。 “跑路的速度不错。” 太宰治只掩了一下嘴就恢复过来,谷崎的脸色苍白,乱步倒是看起来挺正常的,只是坐在草地上不肯起来。 “谢谢夸奖,我一般也不这么跑,太容易头晕。” 罗格自己脸色也不算好,要不是带着好几个人他用传送术可比连续短距离迁跃舒服多了。 “那么罗格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看着同伴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的样子,太宰也干脆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投注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那粼粼波光好像在呼唤我沉入它们之中……” 罗格一把抓住了那个有自杀癖的侦探社吉祥物:“喂,你好歹得陪我回侦探社吧?” “啊,也对,虽然可以委托敦君但是看起来一时半会好不起来的样子。” “我赶时间,真的赶。”罗格强调地说道。 “为什么那么着急回侦探社?” “因为我需要福泽先生的帮忙弄到使用广场大钟楼的许可。”罗格指了指自己的怀里。 “我现在拿到了所有需要的道具,然而还需要一个地点和一个适合的时间。” “适合的时间错过的话要等多久?” “再等一周,也许又会发生新的变数。”罗格简单地说道,毕竟太宰治是聪明人,聪明人不用解释太多。 “听起来的确在赶时间。”太宰治站了起来,“敦君,一会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趴在水边奄奄一息的中岛敦勉强竖起了大拇指。 “谷崎君,乱步就交给你了,务必完好无损地带回侦探社哦。” “嗯,我知道。”谷崎润一郎勉强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罗格还要用刚才的方法到侦探社吗?” “不了,我们可以走回去或者租个车。”罗格眼神黯淡地表示,“再来一次我自己也要吐了。” 第63章 真搞大事的在另一边 赛特低着头清点着手中的材料。 家教世界在所有的次级世界中也很特殊。 因为“七的三次方”,这个世界的构成极为稳定。 虽然造就了一批异类超能力者——也就从“彩虹之子”延伸而来,能使用具有特殊性质火焰的mafia,但是也让这个世界具有无限的包容性和可能性。 “真不愧是能容纳一切的‘七的三次方’。”赛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把最后一块带着彩虹色的金属塞入自己的口袋。 “哈?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动作快点!那些玩意又要冲上来了!” 斯库瓦罗对着看起来像在发呆的赛特嚷嚷,顺手一剑劈开了一只扑上来的影犬。 这种杀不死的玩意的名字还是从赛特嘴里撬出的少数信息之一。 但这种全身黑色,扁平如纸,如果不是剑刃的确有砍中生物的手感,斯库瓦罗还以为自己被一群投影包围了。 叫“影犬”还真没错,而且还和真正的影子一样,无论切碎多少次都会再生。 攻击方式也在不断的进化,从一开始落单的一头单独袭击到最后成群结队地扑上也不过是在斯库瓦罗斩杀了第四十头,或者第五十头的时候。 就算在全世界旅行挑战剑豪们的路上斯库瓦罗也没见过这种不死的生物。 虽然是磨炼剑术的好工具,但是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这还不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最危险的生物。 银发剑士稍微数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砍过会动的构装体,和泥液一样在地上流淌却不会被蒸发的液体生物,还和一个半动物半人的生物交过手。 知道的是他在保护那个叫赛特的家伙满世界挖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进了什么RpG游戏里正在往魔王城进发。 话说回来他怎么不知道现实里面也有这种东西啊?? 就算疯狂吐槽也没耽搁斯库瓦罗手起剑落劈开一条路,鲛的咬杀对非人之物同样犀利,赛特要做得只是跟在后面跑而已。 不过隶属巴里安的现任剑帝已经在旅程中对赛特有所了解。 虽然那个家伙看起来很能打,但是对正面战斗的经验少得可怜,反而很擅长扰乱和辅助。 而且体力也不错,身手也很灵敏,从来没有抱怨过旅程有多辛苦,也从未出现过跟不上斯库瓦罗的情况。 就像不知道哪里的后勤人员一个人掉队,现在拼命地想回到自己队伍似的。 银发剑士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让他改变态度。 粗暴的个性和精致的外表形成的强烈对比是这个以“鲨鱼”为外号的男人与生俱来的标志,恐怕只有巴里安的首领xANxUS能让他有所改变。 但那个已被时间稍微沉淀了的男人根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一剑轰下洞口的岩石,斯库瓦罗看着掉落的石头堵住了唯一的入口,而冲出的影犬也在阳光下扭曲着变成一团黑影,最后消失在光线中。 他擦了擦自己的剑,扭头冲着扶着岩壁喘息的赛特嚷嚷:“喂,东西都收集完了也该解释了一下了吧?” 被叫做“喂”的赛特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被收入怀中的口袋,然后向斯库瓦罗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你在挖什么东西,我们跑了七个地方了。” “蕴含了‘七的三次方’部分力量的矿石,你也可以理解为‘世界的基石’。”赛特没有隐瞒地回答道。 银发的剑圣发出了一声有听没懂的疑问声,赛特立刻换了另一种说法。 “也就是制造出彩虹奶嘴和戒指的矿石。”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斯库瓦罗眯起了眼睛,有些警戒地看着一脸无害的金发青年。 “要解释我要做的事情的话,首先斯库瓦罗先生得理解‘七的三次方’究竟是什么。” “麻烦你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最好不要超过一百字。”斯库瓦罗“啧”了一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面前这个家伙需要这些并不是为了对彭格列有不利的举动,否则那个“代理”十代目就不会找上巴里安专门借人来帮忙。 “简单的说就是这些矿石有稳定空间的能力,也有打破空间的能力。我不清楚纲吉先生说了多少,不过我需要用它在不影响这里的情况下打破空间。” “……总觉越问越糊涂。算了,还有下个地方要去吗?那些来阻拦你的东西倒是挺有趣,很有挑战性。” 说到“挑战”的时候,赛特发现斯库瓦罗的眼睛在发亮。 略略思考了一下赛特默默把面前英俊的男性划分到了“战斗狂”的类别,然后摇了摇头。 “东西已经齐了,我们回意大利。至于那些……我想它们还会出现的,斯库瓦罗先生你不会觉得无聊。” “好,我的下一个问题是‘它们究竟是什么’。” 从赛特的话里听出了战斗还在继续的斯库瓦罗热情高涨,金发青年想了一会,依然使用了最简单的说明方式。 “因为我要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隔。这件事违背了‘每个世界都彼此独立’的原则,所以维护这个原则的力量就会生成那些东西。 “它们的确不是现实的生物,而是流传在人类历史中的‘想象之物’。你可以称呼它们为神使、精灵、怪物、恶魔……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它们都不会让拿着‘基石’的我安全的回到意大利。” “听起来你在做很可怕的事情,你究竟为了什么要坚持到违逆你所谓的‘世界意志’之类的东西?” “为了和我的同伴再见面。”金发青年突然一笑,“我以为斯库瓦罗先生不会问我这种问题。” “什么意思?” “因为斯库瓦罗先生也有‘哪怕超越死亡也要回去’的地方,不是吗?” “哼,真是个会说话的家伙。”斯库瓦罗没有否认,“走吧,直升机可只等我们72小时。” 也许是刚刚把一群追兵关在了山洞里,回到直升机的路程并没有什么新的玩意来骚扰他们。 “起飞!”斯库瓦罗朝着飞行员吼了一声,机翼转动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围其它声音。 银发剑士抓着起落架扫视着四周,确定没有东西会干扰他们起飞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是斯库瓦罗太过小心,而是之前已经发生过在飞机起飞的时候突然冲出大量的鸟类遮蔽了起飞的空域。 现在想想大概和那些幻想生物的袭击是一样的目的,阻止对面那个疯狂的金发小子打破世界的间隔。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他们还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我们直接飞到港口,然后乘船返回意大利。”斯库瓦罗将剑刃横在自己的膝盖上,“比走陆路快。” 赛特没有反对,他之前已经得出了这个结果。 不过出发前已经说好除了目的地之外所有的行进线路都由斯库瓦罗来决定,所以赛特并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但是现在斯库瓦罗提出的正好是最短路线。 “为什么?之前不都是安全第一?” “你这家伙还真是没常识。”斯库瓦罗盯着自己的剑,“你已经找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而且追击你的那些——怪物,并不需要收集情报。” “为了隐藏行踪绕路简直多此一举,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的话之前都不必绕路。” 赛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他向银发剑士欠了欠身:“是我考虑不周。” 斯库瓦罗不讨厌认真的人,赛特的态度让他没有说什么。 但是瞥向外面的一眼让银发剑士站了起来,他拉开直升机门探出身子,让自己的视野能扩张到头顶。 “那是什么玩意!”斯库瓦罗的大吼让赛特也探出了身体。 一片阴影落在金发青年的身上,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条正在飞行的黑龙。 第64章 龙、大海,还有…… 飞行员面前的雷达上也显示出他们的头顶上确实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物体。 只不过赛特已经用肉眼确认了那头比直升机大上两倍的黑龙和黑龙的模样。 主神系统心里打了个突,他认出了那条龙——或者说他已经找到了那条龙的资料。 那条龙怎么看都是从某个游戏世界里出现的复制体,绝不应该变成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理的召唤物。 自己被盯上了,但还不是真正有威胁的那种。 罗格的话会怎么说?啊,对,会说这是试探。 如果直接反击击落的话也不是做不到……赛特飞快地在脑内计算着各种可能。 虽然人造人的身体无法进行直接战斗,但是利用主神权限他能从系统上“黑”掉这头龙,甚至将对方变成自己控制的眷属。 但是罗格在的话一定会说这样太招摇会让“注视”等级提高。 所以剩下的选择是辅助斯库瓦罗战斗和逃走。 辅助斯库瓦罗战斗的话得用到飞行类的魔法。剑士虽然很强,但是没有长时间滞空的能力。 而和这条黑龙打基本是空中战斗…… 衡量了一会自己要用多少辅助类的技能之后,赛特得出一个结论——辅助斯库瓦罗打败黑龙会引起的动静不会比直接控制黑龙小太多。 “逃吧。”赛特从背后拉住跃跃欲试地银发剑士,“我会把直升机隐藏起来。” 迎着斯库瓦罗要杀人的眼神,赛特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判断。 “空中战对我们不利,我不想引来更多的东西。” 斯库瓦罗凝视着金发青年好一会,直到雷达开始警告他们头上的巨物正在高速下降。 “我就暂时放过那条龙,把我们弄走。” 赛特点了点头,他摊开双手,开始发动人造人掌握的诸多辅助能力中的“幻术”。 首先是形状,操控周围的水分子,改变光线的状态,用魔法形成光学迷彩。 然后是声音,保持不传递声音的真空又不影响动力那的确是魔法才能达成的事情。 最后是气息。 龙的嗅觉非常灵敏,不掩盖气味的话一切伪装都没有作用。 但直接消除所有的味道会让反而会形成一块明显的真空。 所以要把整个直升机里的东西伪装成自然的一部分。 风的味道、云的味道、水的味道。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计划功亏一篑,但是他是拥有无限运算能力的超级电脑,只要定下目的就绝不会出错。 斯库瓦罗看着赛特周围弥漫而出的雾气,露出思索的表情。 一般而言拥有大量辅助能力的的确不是“晴”属性就是“雾”属性。 之前赛特的表现一直让斯库瓦罗将他划分为“晴”属性,毕竟从外表到性格还有治愈的能力都是“晴”的特点,但现在他展现出的幻术能力确是“雾”独有的。 双重属性?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银发剑士想起了自家的首领。 巴里安的领袖xanxus拥有的匣兵器展现出的就是“大空”与“岚”两种属性,但是“晴”和“雾”近乎两个极端,绝无可能在没有“大空”属性的协助下统合起来。 或者眼前这个家伙其实是“大空”属性?但是他说过他的同伴中领头的不是他。 大空绝无可能属于屈居人下之人。 哪怕是沢田纲吉那家伙也有一群围绕着他的“同伴”,从这一点上来看赛特完全不合格。 赛特并不知道斯库瓦罗在想什么。 对人情世故的认知他依然有限,主神系统勾连心灵的能力也被局限在登录的队员里。 他心无旁骛地完成了他的法术,飞行员惊恐地发现雷达上代表直升机的点消失了。 “没关系,那只是我的能力。连机器都能干扰的幻术才能称之为‘万无一失’的幻术。” 赛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别担心,继续向前飞。” 赛特说得轻松,但飞行员却提心吊胆得不行。 因为赛特的幻术太过完美,飞机上所有自动设备全都失灵,驾驶员只能切换为手动模式进行目视飞行。 好在他们已经快要走出山区,也不知道赛特做了什么,不要说那头原本徘徊在他们头上的龙,连“气候”都无视了这架直升机。 三十分钟后,龙消失在山脉之中。 而赛特又将幻术维持了一倍长的时间,直到从直升机上可以看见下面的港口城市。 那是个小城,但却是一个重要的港口,有货轮能直达意大利的热那亚。 “你那招挺厉害嘛。”下了直升机的斯库瓦罗盯着赛特看了好一会,然后勾了勾手指,“比弗兰还强的幻术相当少见,你可不要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巴里安啊?!” “那我隐瞒的事情就太多了。”赛特耿直地回答,却换来斯库瓦罗的一声哼笑。 他们没有在港口过夜,而是直接上了货船。 虽然没有直接挂上彭格列家族的名字,不过这艘中型货轮的确属于彭格列,所以才能一直在港口等着巴里安的战斗队长和委托人的回归。 他们的计划是通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大西洋,然后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回到地中海,进入意大利境内。 然后赛特想做什么都和斯库瓦罗没了关系,因为斯库瓦罗的护卫任务只到进入意大利为止。 船出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夜色很快淹没了海面,带着晕光的月亮在海面上留下模糊的投影,几点零星的星光藏在云层之中。 斯库瓦罗抬头看着乌黑的天空,轻轻抚摸着固定在义肢上的长剑。 鲨鱼熟悉大海,海和天空的每一寸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夜的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海都要压抑,但吹来的风却没有岚的气息。 不是风暴要来临的味道,是更加可怕的、潜藏在海面下的东西。 深海中的危险无法用双眼看见,但却可以感知。 如针一般尖锐的危险感戳着他的皮肤,让他的肌肉紧绷着,全身都在处于最高战备状态。 然后银发的剑士看着他的委托人从船舱中走了上来。 深厚的夜色也压不住那头灿烂的金发,但赛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璀璨的眸投向夜色的深处,就像在寻找那条看不见的海平线。 “要来了。” 赛特突然对斯库瓦罗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近乎于耳语,就像不想被大海的神明听见他在说什么。 “‘祂’要来了。” 斯库瓦罗试图理解赛特说得‘它’是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用继续猜测,漆黑的海面下有什么正在急速上浮。 海水被顶出一个高耸的浪花,而后向两侧洒落,变成水做的帘幕。 分开帘幕的巨物也在同时映入斯库瓦罗的眼中。 不,应该说,映入他眼中的只是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的生物的一部分。 ——那是一根比货船的烟囱更加粗壮的巨大触手。 第65章 海洋霸主和匣兵器 “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赛特?!” “抱歉这件事情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赛特绷着脸回答。 他已经下意识地往整个船上套了一个防御盾,只是赛特根本不确定防御盾能不能生效。 对手只出现了两条触须就差点掀翻了货轮,第一下撞击虽然没有砸穿赛特设下的护盾,但是主神却感觉到了大量魔力被从人造人的躯体上抽离。 要不是他立刻替自己的身体补充上了消耗的魔力,再来第二击那身体大概率就直接趴下动不了,他想继续维持法术就得暴露本体。 应该说……幸好没有超过上限吗?但继续使用这种用魔力抵消伤害的防御罩的话总有一击会超过自己的身躯能够承受的上限。 所以应该怎么做?属性克制?多重完成后就不需要自己维持的护盾? 干脆……“我全都要”?这好像也是罗格的口头禅。 赛特思考着,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已经把自己思考的所有方案进行了实施。 直到银发剑士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长剑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那只还看不到全貌的怪物的触须紧紧地勒在船体的外侧,好像陷在了厚厚的胶质之中。 但是触须的动作并没有完全禁止,依然缓缓地压向船身。 “赛特,你搞了什么鬼!” “啊,不好,我只是在想怎么样防御才有效,结果不小心把想法都实践了一遍。” “你傻了吗?对这种东西防御?这种时候只有进攻才有出路!” “啊?是这样吗?” “你的战斗知识都是向谁学的!还有你对我的剑做了什么!” 赛特这才发现因为下意识的防御,所以斯库瓦罗被排除在外。 “抱歉,我失误了。”赛特走了几步,将手贴上斯库瓦罗的剑刃。 这段时间的合作里他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 第一次的时候银发剑士还会嚷嚷“你想对我的剑做什么”,现在也只会沉默地看着赛特给他的武器施加上各种各样的祝福。 虽然斯库瓦罗认为有自己的火焰就足够了,但赛特坚持如果不这么做,斯库瓦罗会被自己的能力限制。 “与其说是辅助你,不如说是不这么做的话斯库瓦罗先生会被我的能力限制,这是敌我识别的重要步骤。” 因为被这么说所以每次斯库瓦罗都乖乖地照做了,到今天才知道“限制”是什么意思。 赛特的手离开剑身上的同时,斯库瓦罗那种妨碍和粘稠的感觉一起消失了。 “哦!终于能好好动了!”大嗓门的剑士甩了一下手,挥出一道剑风,“章鱼怪物你给我等着!” 已经认定了是章鱼怪物吗?可是怎么看都应该是乌贼吧,乌贼。 大海里的海怪传说都是以大王乌贼为原型的,但是为什么斯库瓦罗先生认定了是章鱼呢? 计算力过于强大的超脑能让赛特一边分心一边完美地对应需要作出的辅助战术。 这还是在咒术世界养成的习惯,毕竟那时候可是几个人一边在他的大脑里聊天,他还一边在辅助七海和灰原祓除咒灵。 但是……那两人……不不不,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斯库瓦罗先生,我来帮你。” “你给我呆在那里!” 冲出防护罩范围和触须直接交手的斯库瓦罗落回了甲板上。 他的交手从不是试探,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已经削掉了触须上面的几处凸起,但对于怪物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银发剑士甚至怀疑那怪物都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因为浮在水面上的触须还是只有两根。 看不见的敌人更加危险。 首先确认敌人的真面目才是第一要务。 他的工作是保护赛特的安全直到他返回意大利,而现在他们正在大海之中。 船一定不能出事,不过只要能坚持到下一次靠岸就行了。 剑尖垂下,在甲板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那就来吧!” 属于银发剑士的粗粝嗓门穿透了触须不断拍击海面的声音。 “赛特,解除你的护盾!” “哎?” “反正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别妨碍船前进!” 因为护盾的层层包裹让货轮和海怪一起陷在了犹如凝固的胶质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标本。 “我知道了。” 赛特也明白了过来,斯库瓦罗是想让货轮脱离海怪的攻击范围,他立刻解除了缠绕着船体的魔法。 没有了魔力的阻碍,挥舞的触须开始向船体收紧。 “喂,你也嚣张太久了!”斯库瓦罗跳上了船舷,向着卷下的触须用全力挥出了一剑。 “鲛冲击”。 并不是什么华丽的招式,却集中了斯库瓦罗全部的力量形成冲击震动目标的全身。 如果是人类的话可能会就此麻痹,但对上初见的海怪斯库瓦罗并没有这种单纯的奢望。 他扭转身体向另一条触须,如法炮制地挥出了第二次“鲛冲击”。 单手剑重重地切入触须肥厚的肌肉中,震动的冲击波再次顺着触须冲入海中,这次终于有了动静。 “哗啦”数声响动之后,海怪的八条触须从海面下伸出,随后重新压入水中托起巨大的身体。 “什么嘛,居然不是章鱼是乌贼吗?”斯库瓦罗的感言让站在甲板上的赛特笑出了声。 “斯库瓦罗先生的重点好像不太对啊?” “比起乌贼生鱼片还是章鱼比较好吃。”斯库瓦罗的回答异常随意。 他侧过头,对着驾驶舱喊道:“那边的船长,一会我冲出去之后就全速前进。” “啊?是、是。”已经吓得有些懵了的船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斯库瓦罗将视线转向赛特。 “你应该有办法让船跑得更快,时机自己判断。” “等一下……斯库瓦罗先生,你打算做什么?” 赛特想要抓住银发剑士的胳膊,却被对方避开了。 “你这个反应是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别多话,照做。” 斯库瓦罗对着还在浮起的巨型海怪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用你担心,我会回去意大利。” 银发的剑士的话让赛特收回了手。 从剧情上来说剑帝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巴里安的战斗队长是不会折损在这个地方,但赛特不能肯定被自己这么插入之后剧情的走向是不是还在他掌握的范围里。 但是斯库瓦罗的眼神在说“不相信他的话就现在跳下去游回意大利”。 赛特对这种人超级没辙,毕竟那个教导他一切的人也是下了决定就不容反对的那种。 “我知道了,请你全力的战斗吧,我会在意大利等你,毕竟还有尾款没有算清。” 斯库瓦罗露出了一个“这就对了”了的眼神,对着赛特打了一个手势。 赛特默默地退到了驾驶室的下面。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 最初的雨势并不大,混在海怪带起的水幕中并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雨势逐渐变大,甚至连海浪都被压了下去。 是带着“镇定”力量的雨——看来不是普通的雨丝,而是斯库瓦罗的力量。 赛特对家教世界会将力量划分为七种的方式至今还是不太理解,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种属性被限制到十分单一的力量反而更容易发挥出威力,比如现在这样。 只不过脾气暴躁的斯库瓦罗和镇定系的“雨“属性……怎么看都是世界的恶意似的配合吧? 赛特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站在雨中的是斯库瓦罗手中戒指上燃起的火焰。 火焰被注入银发剑士另一只手里的匣子中,这个世界的魔法正在赛特的眼前生效。 匣兵器,据说是通过科学和火焰——也就是七的三次方通过人本身具现出的形态制造出的“新兵器”。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火焰,而火焰被注入对应属性的匣兵器则会呈现出使用者专属的形态。 斯库瓦罗的匣兵器是雨属性的“动物匣”,而随着巴里安雨守的火焰具现出形态的,正是自由自在地在空中游动的鲨鱼。 银发的剑士最后转头看了赛特一眼,和游弋在空中的鲨鱼一起化作一道剑光冲向了巨大海怪。 “加速!”赛特提高了音量,积蓄在手中的魔力一口气强化了整个货船的机械动力部分。 ——回头见,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第66章 装置完成 赛特最后花了四天终于回到了意大利。 货轮在赛特的魔力强化下勉强撑到了最近的港口,他下船的时候塞了一个装满的袋子给船长,留下一句“对不起”就逃之夭夭。 等机轮长一脸想跳海的表情找上来的时候船长才明白为什么那个金发的家伙会塞给自己一整袋黄金。 整个动力房内的一片狼藉,发动机的外壳上全是被外力扭曲的痕迹,而内部零件有的融化,有的四分五裂,就像经历了一场大爆炸一样。 但如果真的在动力室内发生了爆炸,他们这条货轮别说靠岸,恐怕在大西洋里就要被炸成飞天鲸鱼。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隶属彭格列已经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船长想到那头在海中袭击他们的大海怪,决定对动力室内的情况不予追究。 毕竟他只用把报告提交到联络员手上,究竟是谁来调查发生了什么,谁去通知巴里安战斗队长的失踪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想到巴里安的那头睡着的愤怒狮子,货船船长庆幸那还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从港口上岸,赛特从陆上赶往意大利。 中途彭格列的晴之守护者笹川了平接应了他,这才让没有正面战斗能力的赛特保全了自己人造人的躯体。 “回去之后一定要再做调整……” “啊?你饿了吗?”了平回头问道,显然是听错了赛特在说什么。 “不,我不饿。”金发青年看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道路,“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意大利。” “下个城就是了,然后你就得自己去找那家伙,彭格列提供给你的保护到此为止。” 了平说的“那家伙”自然是入江正一。 赛特明白白兰所在的密鲁奥菲雷已经对彭格列家族全面宣战,而明面上的总司令就是入江正一。 了平并不知道其中的真相,对他来说入江正一就是纯粹的敌人。 而这个需要他来接应的人则是入江正一放出话来必须要找到的合作对象。 用罗格的话说就是“不用脑子用膝盖想对方都不会情愿”,赛特还是懂得这个道理。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得到斯库瓦罗是否生还的消息。 对于彭格列家族来说自己不光是敌人的合作者,还是有可能害死了同伴的人。 在这种情况了平还能作为协助者前来,只能说十代目沢田纲吉拥有对同伴们的绝对影响力。 “非常感谢你们。” 当车停在郊外让赛特下车,了平准备调头就走的时候,那个金发青年用最标准的日式礼仪向了平表示了感谢。 但也仅止于此。 赛特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目的,而了平也不会去询问赛特的目的。 彼此之间的默契就是到此为止,了平知道他不用回复赛特的道谢,但也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那个家伙的背倒是挺得笔直,究竟是背负着什么呢?” 赛特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踏上意大利之后到回到罗马又花了点时间,但是他依然没有得到关于斯库瓦罗的消息。 虽然可以直接衔接这个世界的管理系统来获取资料,但是那根本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最大的敌人面前。 就算再没有常识赛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只能寄希望于入江正一,或者说白兰的情报网。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密鲁奥菲雷家族日本侵攻总司令入江正一的座上宾,稍稍利用一下应有便利也是应该的。 入江正一安排的人手正在罗马等他。 他们两人商量的计划之一就是“把赛特的身份过明路”。 密鲁奥菲雷的首领白兰是个异常多疑,而且习惯掌控全局的人。 如果隐瞒赛特的身份,让赛特在暗中行动不一定能瞒过白兰,应该说一定瞒不住白兰——这是对白兰了解最深的入江正一的判断。 所以还不如正大光明的做成“阳谋”。 毕竟入江正一建造“装置”的事情白兰一清二楚,虽然“装置”明面上的目的是为了“捕捉”在日本的彭格列十代目和他守护者们,不过这当然不是事实。 而赛特的身份就是入江正一请来的“计算者”,入江正一是这么对白兰介绍赛特的。 “他拥有比电脑更强的计算能力。整个要塞的运作和装置的精准度都需要赛特来维护。” “不过赛特这个名字可是埃及的‘恶之神’和‘诡计之神’哦,正一。” “我想只是单纯的重名罢了。” “那之后要介绍给我认识哦。” “当然。” 回想起来还会肚子疼的对话从入江正一的脑海中掠过,他迎上有着密鲁菲奥雷标志的飞行器。 金发青年从里面跳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半分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来了。”所有的问题都融成了伪装成问候的话,而赛特只是以点头回答。 “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工作,没问题吧?” “没有。” 入江正一一边回答一边思考怎么告诉赛特这里已经有白兰的眼线,不能和之前一样什么都直接用说的。 但是下一秒他不得不用全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因为他的脑海里浮出了赛特的声音。 “我知道这里已经被监控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和我说什么直接在心里说就好。” “哦对了,不影响你和别人说话。所以可以一边聊天一边说正事哦。” “开什么玩笑,这得有怎样的分心能力才能做到两者兼顾啊!” 一旦专心就转不出来的入江正一发出了哀嚎。 “那么接下来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 明面上和入江正一分开,进入自己房间休息的赛特在心灵通讯里和入江正一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是我会立刻开始改造装置。” “有这么着急吗?”入江正一回答道,“我和十代目的计划才刚起步。” “很着急。”赛特回答,“装置完成不是问题,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装置完成后会发生什么。” “……我开始肚子疼了,我能不知道吗?” “我很想说可以。但是隐瞒你的话,等造成既定事实的话我会被罗格骂的。” 入江正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赛特第一次说出的名字。 赛特之前也提到过自己的同伴,但永远都是一语带过。似乎那些名字都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现在会说出来是因为有了再见的希望?还是别的什么?自己是不是又多想了? 入江正一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装作自己在看着面前的屏幕。 “会出现什么情况?”入江正一顺着赛特的话问道。“不过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吧……” “会。”赛特果断的回答让入江正一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新的装置会贯通两个不同的世界,然后造成短暂的世界融合。” “短暂……是多久?” “三到五天。时间差取决于装置贯穿世界的力度,这个时间差已经是我能控制的最小范围。” “世界融合的意思是……两个世界会暂时的链接起来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正一君,不要小看世界。”赛特认真地说道,“世界有自己修复的能力,事实上如果只是用装置把两个世界贯通,那么用不了几分钟贯通出的通道就会自动愈合。” “啊?那不是根本来不及让你通过?等等,就算你能通过,你也不能回来阻止白兰。” “事实上阻止白兰这么大的任务,我是打算交给我的队友的。”赛特说道,“所以我需要稳定通道至少三天,时间也必须卡到最精准的时候。” “最精准的时候……?” “能够完成我们的约定,也同时完成任务的时间。” “不过你打算怎么稳定通道?那个通道并非实体才对。”入江正一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什么。 “当然是通过这次拿到的‘基石’,也就是七的三次方的力量。” “那么……通道的稳定性……” “就算使用了七的三次方,稳定性也不会特别好,如果被干扰的话,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我肚子好疼……” “不过在这里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位白兰先生。所以正一君,你的责任重大。” “疼疼疼,疼死了……我真的想死了!” “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 “拜托你一次说完!” “如果有斯库瓦罗先生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任何消息都可以。” 第67章 坐标钟塔 和赛特依然联系不上的罗格并不清楚家教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变动。 文豪野犬的世界刚好处于“剧情空白”时间点,虽然从各路传来的消息“组合”已经开始有私下动作,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是横滨一派和平。 没人把昨天港口仓库发生的火拼当做什么大事。 这里可是横滨,有港口m的横滨,别说一个没有人用的仓库被炸了,听到刚才扫射的声音没?热闹吧,再过一条街可就是闹市区了。 听到隔壁桌的人这么和外地人介绍的时候,罗格也露出了“哇你们横滨人真的很生猛”的表情。 织田作在旁边打了个哈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饮料上。 他还在习惯和理子、罗格进行脑内交流,并且试着不让太宰看出来。 不过罗格表示他这个努力已经白费了,太宰已经知道了他们在私下交流,甚至已经确定了是用什么方式。 毕竟中原中也喊出过他们中间有心灵能力者嘛,虽然这个人其实是理子的事情只有社长知道,不过多半太宰已经猜出了答案。 “侦探社里面的聪明人太多,相处起来真有压力啊——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更不想去面对森鸥外,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我们来玩猜谜游戏吧~”坐在对面的太宰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输了的人请吃饭——” “好,那边那位美丽的服务生小姐——请把菜单拿来,我请对面的这位先生吃饭。”罗格举起手挥了挥,立刻引来了笑盈盈的服务生。 等点好餐之后太宰治又一脸无趣地趴回桌面上。 “我说罗格啊,才两天,才两天哦——你就直接选择‘不玩’了吗?” “是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大事,没办法陪太宰君你斗智斗勇哦。” 罗格叼着吸管却还能吐词清晰:“我也不能说要求太宰和对待侦探社的同事一样看待我们,但是在特定的范围内给予有限的信任不好吗?” “有限的信任听起来倒是新鲜得不得了的词。”太宰稍微睁开了眼睛。 “也没那么新鲜,只不过通常不会有人直白地告诉另一个人我只对你抱有‘规则范围内的信任’,对吧,太宰?” 理子看罗格一副要和太宰对上的样子,悄悄拉了一下织田作的袖子。 但港口m的前杀手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他低下头,在女孩的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低语:“脑力派在那边针锋相对的时候当没听见就好,如果他们闹得太过了就照着脖子后面给一下打昏拖走就行了。” “那对我这样柔弱的女孩子太困难了,织田先生。”理子对于这个不靠谱的建议表示了抗议,“所以有必要的时候请你帮忙动手。” “理子变得凶暴了。” “不行啊小理子,不可以那么暴力哦——绝对不要学那些不良榜样。” “怎么觉得太宰你是把红叶大姐列在了‘榜样’的名单里呢?” “列了,就是列了,反正大姐现在又不可能从天而降。” “我以为你会说被红叶大姐砍死你也乐意。” “哪里哪里,如果是和红叶大姐殉情的话我很乐意哦。” 罗格撑着脸颊吸了一口饮料。 太宰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开了,看来他的信用度还是没有提升多少嘛。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偏过头看向店对面的钟楼。 还有一个小时。 那座钟楼就是罗格选定的地点,而一小时后就是最适合的时间。 时间的推断是通过预言术加上测定术,过程太魔幻,甚至只能用推给“某个异能”来向侦探社解释。 也算是太宰对他的不信任完全没有好转的理由之一。 毕竟是个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实话的委托人,换位带入一下,罗格自己也不想相信这种人。 “理子,周围的情况。”趁着织田作和太宰在斗嘴,罗格在心灵通讯中询问道。 “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有港口m的眼线,如果太张扬的话恐怕那位森先生会很快有动作吧。” “就算不想张扬,等法术发动的时候的动静也足够吸引所有人啦,这点避免不了,只能尽量拖延吧。” “不过为什么要织田先生先吸引太宰先生的注意力才肯商量事情啊?妾身觉得你不被信任是活该哦,罗格。” “不要说得这么重,毕竟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太宰是那种你就算把话说尽了也会心生怀疑的类型,浪费时间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果然是活该。”理子下了结论。 “太宰。织田作。”罗格抬起手,露出自己的腕表,“我准备出发了,二十分钟后会有大动静,希望在我结束要做的事情之前,你们俩能协助我拦住可能的干扰。” “还有。”罗格对着两人深深行礼,“因为我不能分心,理子的安全就拜托二位了。” 将理子拜托给太宰和织田作之后,罗格孤身一人向钟楼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东看看西看看的模样完全像个游客。 左边也有,右边的楼上也有,港口m布下的眼线还不少,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必须卡准时间。 在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罗格站在了钟楼下。 作为横滨观光景点的钟楼今天封锁了正门,挂上了“维修中,禁止进入”的标识。 罗格之前要拜托福泽谕吉的就是这件事情。 时间魔法的范围控制很难,虽然在钟楼顶,但是罗格还是担心会把当时在楼里的其他人卷入。 所以今天连日常检修的人员都被要求带薪休假,然后造成的损失费用罗格全额负担。 有钱有人好说话,只希望二十分钟后横滨的旅游局不要特别后悔他们让他包场的决定就好。 还有十分钟。 罗格已经爬上了钟楼的顶端,站在巨大的钟面之后。 齿轮和杠杆还有弹簧构成了精准的联动,罗格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驱动指针不是依靠电力,而是机械。 “还好还好,只要把完好的状态复制下来,到时候直接复原就简单多了。” 随手丢了两个“复印术”,罗格开始在表盘上书写符号。 使用的依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炼金溶液。 不知道为什么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里,炼金术的效果比在别的地方都好,大概是什么隐藏的世界设定吧。 但是这样也让罗格的准备工作简单了许多,只要配置好溶液,然后快速画上符号,最后将“时间之眼”固定在表盘的轴心上,他想要的魔法阵就完成了。 还有三十秒。 罗格盯着自己的腕表,上面的秒针和大钟以完全一致的速度走着,等到分秒不差的那个时候,他把自己体内储存的所有魔力都灌入了时间之眼中。 钟楼在一瞬间被逆转的时间流扯成了碎片,然后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一幅定格的画面在罗格的两侧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回。 五年,没有。 十年,也没有。 倒转到四十年的时候出现了赤棘亭的画面,但里面并没有库夫林和余洋。 一直到一百五十年左右的时候,罗格才在一块清晰的碎片里找到了两人的影子。 “居然被丢到那么早的时间里了吗?而且这还是他们来横滨的时间。” 定格的时间里库夫林和余洋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罗格知道这得益于他们并非人类。 “不过,终于找到你们了啊……” 罗格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真是,明明只在横滨呆了三天,感觉比三个月都久……”罗格缓缓向时间碎片伸出手。 时间在作为时间流的时候是强大的,它会将一切都冲刷殆尽。 但在时间魔法的作用下凝固的时间则脆弱无比,作为施术者如果想对这些凝固的时间碎片做出干涉,一定要小心。 罗格为了万无一失选择的方法并不是直接干涉碎片,而是先把它从其中截取出来。 现在时间回溯的影响只限于他自身,但一旦他把时间碎片加固拿出,那么…… 不过现在想那些失败后的情况还太早了。 罗格想着,把碎片一点一点塞进了变成了一个金色旋涡的“时间之眼”里。 “二十分钟了。看起来没有什么麻……”“烦”字还没有出口,太宰猛然抬起了头。 钟楼的顶端,一个金色的巨大旋涡正在成型。 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被什么力量所扭曲,就像时间和空间都在发生变形,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成型的巨大眼睛。 “……所以这才是那家伙说的自己会搞出一个大动静吗?!” 第68章 时间旋涡 “太宰,这是异能能做到的事情吗?”织田作将理子护在身后。 理子刚才通知他因为过于强大的魔力爆发,现在她已经无法通过心灵链接和罗格沟通了。 理子用的词是“魔力”而不是“异能”。 虽然之前也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好理解的词,但是罗格在的大部分时候两位外来者都会注意使用那些让他能够理解的词。 理子刚才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其实已经十分焦急才会没有注意。 “安心,相信你信任的人。”织田作摸了摸理子的头,在心里安慰着少女。 “是不是异能都不重要啦,罗格君本来就是秘密特别多的那种男人哦。”太宰笑着说道。 “不过这么看钟楼那边已经没有人能靠近了,所以要担心的只有我们自己啦。” 就算身陷危机之中也依然显得轻浮的男人指了指周围,织田作看着围上来的港口m摇了摇头:“我不想和港口的人打。” “那就只能尽力跑,反正他们也进不去钟塔,所以我们只要引着来的港口能力者绕圈就行了。” “真不是个好主意。” “织田作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没有。”织田作拉住了理子,“理子小姐,准备好跑了吗?” “请安心,妾身绝不会在跑路上面拖后腿。” 罗格对外面的热闹充耳不闻。 事实上如果有人进入钟塔,就会发现罗格已经不在“当前”的时间点。 光线甚至能穿透他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体直接落在周围的机械上。 现在存在于钟塔顶端的只是罗格在时间流中的一个投影,他本人已经暂时超脱了时间,正在继续进行他的法术。 他并不知道外面也出现了“时空之眼”,罗格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面前。 被推入“时空之源”时间碎片终于变得稳定,逐渐在罗格面前放大到足以让他把双手都伸进去。 罗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魔力消耗有些超出预料,不过他的手还是很稳,这就足够了。 “把手交给我啊……你们两个。” 双手缓缓插入时间旋涡之内,被强制固定放大的时间流搅动着他的双手。 施法者修长秀气的手在时间流内不停地枯萎再生,属于这双手的时间在不断被夺走,然后返还。 每一次轮回都会造成叠加的疼痛,而罗格甚至不能用魔力防护。 他不能用任何会影响时间旋涡稳定的能力,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硬扛。 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一动就会顺着脸颊滑下来。 再忍一会……就快抓住了。 罗格不知道的是从外面来看现在钟塔的上空更加奇怪了。 巨大的旋涡之眼外出现了两只看起来分外诡异的枯手,试图从旋涡里拖出什么。 附近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时不时的枪响和奔逃中的织田作、太宰以及理子。 但是远处响起的警笛声昭示着异能特务科也已经出动,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消息。 不过织田作相信见到安吾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太宰多半已经有了怎么“处理”的腹稿。 但是天上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带着理子避入一处建筑的织田作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上。 只是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异能受到了干扰。 果然是时间相关的“东西”吧,本体大概就是昨天罗格取回来的“材料”。 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走那边的楼梯会有追兵,我们从前面的备用楼梯绕下去。” 一直被他牵着的理子点了点头。 虽然跑了好一阵子,但是体质已经得到强化的少女甚至连汗都没有出,连织田作也看得啧啧称奇。 “既然罗格手上有强化身体的能力,那为什么他不教你一些防身的技巧?” “学了哦,但是还不会。”理子答道,“我不是说格斗那些。” 理子补充了一句:“是心灵方面的能力我还不纯熟,但是近身格斗的话,我有练习。” “那我就放心了。”织田作带着理子绕过一处装饰墙。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双突然出现的巨手已经彻底没入旋涡之中,然后缓缓向外拉扯着什么。 钟楼内的罗格情况则有些不妙。 和他平时在次级世界内改变时间流速和“还原时间点”完全不一样。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会消耗一定的魔力,但事实上倒流时间是通过他标记过的时间节点还原,而时间静止的时候他也没有对世界作出真正的干涉。 时间节点还原本来就是次级世界的特性,是主神世界的创造者们留下的后门,也算是罗格找到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作弊器。 但是现在他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对“世界”进行干涉,想要从已经“固定”的过去中拉出两个人,这在费伦世界都不是什么小魔法。 而且在费伦完成这种超等级魔法会有大量的道具进行补充和辅佐,而现在罗格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魔力和“时间之眼”。 “你们,也给我给力点啊!”罗格大喊了一声,猛然从旋涡中抽出了双手。 钟塔内因为时间流的异常变得昏暗而虚幻的空间陡然炸开,爆炸产生的气流将罗格狠狠地从半空中推到了地上。 他周围的景色从黑白逐渐恢复成彩色,钟楼已经被爆炸炸穿了,玻璃和钢铁组成的钟面上被开了一个大洞。 布在钟盘后的魔法阵已经全部损毁,浮在半空中的时间之眼也失去了光泽。 里面的魔力已经耗尽了吧……连带自己都被抽空了,从感觉上来说他应该把那两个家伙都拉出了“过去”带到了现在才对。 但是现在钟塔中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失败……了吗?” 大字型摊在一堆残骸之中,罗格掩不住失望的神色。 周围没有别人,总可以让他哀悼一下自己的失败。 “一直都说着胸有成竹的话,结果现在要怎么和理子解释呢……啊,还有赛特那家伙,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啊……?” 罗格猛然对着从屋顶大洞里露出的天空竖起了中指。 “混蛋系统!” “看来还很精神。” “我说了不用担心他先去支援理子妹妹的——结果余洋你偏不信。” 熟悉的腔调让罗格勉强动了动脑袋,从破洞的边缘处看到了一头熟悉的蓝发。 随后余洋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把罗格架起来。 “你们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罗格一脸不可置信。 库夫林这才从屋顶轻飘飘地落下:“还说呢,一出来发现自己在几千米的空中,吓得我立刻给自己和余洋用了伦文字。这要直接砸下来,地上非要多两个洞不可。” “我明明是在这里召唤的你们两个?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其实一点都不长,简单的说就是为了封印时间之眼留到你发现为止,我们直接被关入了时间缝隙……所以你究竟是从哪个时间点找到我们的?” “一百五十年前的横滨。”罗格有气没力的回答道。 “所以这里就是一百五十年后的横滨?”余洋有点好奇。 库夫林摸了一下周围残存的金属:“老实说从这里的建造时间来看,我觉得离我们封印时间之眼也就过了五十年或者六十年。” “这就不要问我了,总之你们存在的痕迹大部分被时间收束抹消,害得我好找。” 罗格的语气中带上了难得对同伴的不悦,库夫林闻言笑眯眯地揉了揉罗格的头。 “好好,不生气不生气,这不是又见面了嘛。” 余洋看着库夫林哄小孩似地举动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罗格,赛特呢?” 第69章 打破次元壁 意大利·密鲁奥菲雷家族本部。 有着一头浅葱色头发的高大男人穿过走廊,推开司令室的大门。 坐在椅子上的白发青年手中正捧着咖啡,桌上还放着两块蛋糕。 桔梗翘了翘嘴唇,这个男人果然知道他要来。 “我就开门见山了,白兰。”桔梗停在离桌子还有三步的地方,“你打算放任入江正一到什么时候?” 白兰放下了杯子,拿起了靠近自己的那块蛋糕:“不要那么生气嘛桔梗,要不要来一块蛋糕。” 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桔梗沉默了几秒,但是白兰在他开口前先说话了。 “放轻松,我们边吃边谈。” 桔梗眼神微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桔梗已经知道正一在做什么事情了呀。”白兰眯着眼睛咬了一口蛋糕,“我还说对桔梗你们保密的。” “动静那么大怎么瞒得过我们真六吊花,也只有入江正一自己以为瞒得过你和我们。” 桔梗观察了一下手里的蛋糕,确定不是甜得掉牙的版本之后才切了一小块:“你太放任他了,白兰。” “没办法啊,正一可是经常给我惊喜的,就算这一次也有很多惊喜——桔梗你太紧张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放着不管?” “也没有,毕竟正一为了计划可是非常努力的,我很喜欢他那种认真的模样,到时候惊吓起来也很有趣。”白发紫眼的男人撑着下颚,咀嚼着叉子上的那一小块蛋糕。 桔梗摸了摸下巴:“既然你有想法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入江正一身边那个金发的家伙是什么来历?我去查了一下……” “什么都没查到,是吧?” 白兰的话让桔梗整个人都警觉起来。真六吊花的成员都很清楚白兰的力量,因为他们正是由白兰的力量引导才觉醒的人。 在白兰出现之前他们只是普通得再普通的人。 桔梗自己曾经只是一名被上司欺凌的普通上班族,但遇到白兰之后却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以桔梗的立场来说,白兰被当做神崇拜也无可厚非,但是真六吊花的队长对于自己的首领并无那种畏惧。 只要你忠于白兰,他就是你的友人、谈心的对象和一个合格的引导者。 换句话说,只要知道白兰力量的人都知道他在这个世界应该无所不知。 “别那么紧张嘛桔梗。”说出这话的人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绷紧了神经的感觉。 白兰的表情依然闲适:“有一两件事情超出预料比什么的都在掌握之中要有趣多了。” 白兰的能力是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沟通,甚至能够借助“自己”穿越到不同的平行世界将那个世界的强者招揽到自己旗下。 真六吊花就是他利用能力组织起来的,属于自己的秘密部队。 不过也正因为无数个“白兰”的互相交流,这个世界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一个又一个平行世界被“白兰”征服,很快最后一个世界也会落入“白兰”的手中。 但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会变得相当无聊吧。 击破彭格列家族之后还会有人反抗吗——就在思考这些的时候,那个“查不到”的家伙就出现在了入江正一的旁边。 ——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桔梗,你知道么——那家伙的资料,所有的世界都没有呢,有趣吧?” “与其说是有趣,不如说是危险啊白兰。”作为白兰的亲卫队长,桔梗还是做出了符合自己工作的发言。 “唔?桔梗觉得危险吗?” “我可不觉得会有你不知道的世界存在。”桔梗干脆地回答。 “关于这件事呢我也想了想——”白兰拖长了音,“我知道的平行世界是有‘我’存在的世界,所以啊,那个人是不是来自一个‘没有白兰’的世界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想想我就觉得好兴奋,所以我就干脆放手让正一去做啦。” 白兰一边愉快地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背后的荧幕:“说起来装置的改造就要成功了,你看你看。” 屏幕里显示出来的正是入江正一和赛特的背影。 “真的不用先测试一次吗?”入江正一的脸色苍白。 自从他听说赛特打算不进行测试就启动“装置”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有直起过腰。 “我们不是已经进行过很多次模拟了吗。”赛特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计算是精准的,而且我们手上的能量只够一次启动。” “等等,只够一次启动?!”入江正一猛然直起了身体,又捂着肚子弯了下去,“那可是足够整个要塞用上一年的电量……” “只够一次启动。”赛特诚恳地看着入江正一,“启动后维持通道的消耗非常大,所以正一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你的同伴真的有那么强吗。”入江正一突然问道,“只用你做参照的话,我心里超级——没谱。” “他们很强,非常强,强到我庆幸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碰到了他们。”赛特干脆地回答道,“但是我不能等着他们来救我,因为我们各司其职。” “战斗不是我的职责,至少现在不是。所以你应该用我的辅助能力来对比他们的战斗能力,这样说正一君能安心了吗?” “我明白了。”入江正一直起了身体,“启动吧,趁我的计划还没开始,装置里还没有装入容器的时候,先完成你的事。” “然后按照约定,你要和他们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赛特笑了一下,站到了操作台前。 他的手放在启动按钮上,然后再一次向入江正一保证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完成和正一君的约定。” “正一想要拯救世界啊。桔梗,我有点伤心。”操纵着仿生相机从后面窥视情况的白兰用夸张的口气说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吗。所以才让我们真六吊花一直隐身在后。” “我想亲眼去确认一下那个通道——桔梗一起看吧?”白兰的话题依然跳跃,但是桔梗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一起看吧,难得你这么有兴趣。”桔梗的嘴角慢慢扯出笑意,“说实话我也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嘴里‘最强的同伴’很有兴趣。” 装置的外圈闪烁着电光,被强化之后的材料在大量电能的流通中也显得十分稳定。 电力是可以和魔力划作等号的能源,利用现代世界的奠基能源作为魔力的替代,赛特在心中飞速地计算需要调整的范围。 入江正一这时候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看着赛特快跑出残影的动作。 “通道开始稳定,时间点对接在三分钟后完成。”赛特完成了自己的计算,“融合现象已经开始了。” “啊?已经开始了?”入江正一惊讶道,“啊,这里。” 他看到了装置的边缘附近浮现出模糊的景色,看起来有些像日本的街道,但又带着完全不同的风味。 “好像是个海滨城市?” “是横滨。”赛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欣喜的味道,“定位也很准确。” “那么我要过去了,这里就交给正一君。融合风景会在未来几天扩大,通道虽然已经利用七的三次方稳定,但是强行穿越的话还是会有细小的波动。” 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按住了肚子:“你想说什么?” “意思是不要硬闯,也不要让别人硬闯。虽然通道本身很稳固不会被破坏,但是时间流还是会对通道造成影响。” “我现在痛得没法理解太复杂的话……” “也就是说没有引导者,就是我,直接进去的话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时间点,总之……不要自己过去,等我回来。” 赛特留下这句话之后大步踏入了已经稳定的通道。 说话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在他们交流的同时一只仿生蜂式摄像机已经潜入了通道,一阵小小的电火花之后,摄像机消失了。 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在屏幕前欣赏入江正一纠结表情的二人组。 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和真六吊花的领队,一同消失在了堪称密室的boSS办公室中,而入江正一是最后知道白兰失踪的人。 ——入江正一在装置前眩晕了几秒,他很快猜到了白兰消失很可能和赛特制作的通道有关。 “……”入江正一操纵着要塞机关封锁了房间,然后秘密联络了沢田纲吉。 抱歉赛特,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第70章 汇合的伙伴们 已经一半是废墟的钟楼上,罗格摊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余洋的问题。 “赛特在未来——而且不在这个世界线。我和他的联络非常模糊,只能确定他还没死。” 余洋本来还想问什么,但是看见罗格依然脱力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扶你下去,理子还好吗?” 一旁听着的库夫林对黑发食魂接二连三的问题挑了挑眉,赤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让罗格休息一会。”他从余洋手里把人接了过来,不过罗格却拍了拍他示意等一下。 “分我一点魔力,我得把这里复原。” “认真的?”库夫林盯着罗格看了好一会,“你的魔力居然见底了。” 他用的肯定句,作为caster职介的英灵很容易看出几乎从未有过疲态的罗格现在的疲惫是真实的。 “你现在和我说句实话。”蓝发的法师盯着罗格的眼睛,“你再想动用魔力的话是不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力交换了。” 罗格对库夫林的猜测竖起了大拇指。 “就算是同伴间有些话也得说清楚才不会被误会。”库夫林瞥了余洋一眼,黑发的食魂并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羞愧。 这样就行了,库夫林想。 毕竟他和余洋也是一起在“过去”流落了好几十年,又在时间夹缝中呆了足够久,怎么说也算生死与共的友人,点到为止也就够了。 “需要多少魔力你自己判断。”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划开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在罗格的手心中同样划出一道见血的伤口,随即贴了上去。 就算caster阶级本身就是一个魔力炉,但库夫林想要和别人交换魔力还是得遵从型月世界的规则。 血液交换显然是最简单也是非常有效的一种。 数分钟后罗格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他抬了抬另一只手表示可以了,库夫林立刻为两人止了血。 修复被破坏的钟楼倒不困难,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调查,现在只需要将记录复原出来。 修复一共用了两分钟左右,但罗格刚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又萎靡了下去。 “看来在彻底恢复之前我是别想干什么了。”罗格哑着声音说道。 “你就乖乖地躺平吧,来余洋,背人的工作交给你,不要指望一个柔弱的法师做这种体力活。” “……一个柔弱的‘英灵’法师么。”余洋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把罗格背到了背后。 黑发食魂知道蓝发英灵是在给他补救刚才对罗格的质疑,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但是碰到罗格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刚才还算正常的体温现在散发着惊人的高热,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术就让曾经的最强施法者再度濒临身体的崩溃。 “他……” “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事的——”库夫林拉长了声音,“当然前提是他好好休息。” 罗格咕哝了两声,似乎在抱怨他哪有什么时间休息,不过被库夫林从旁边拍了一下:“现在我们回来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一下,把找回赛特之外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喂!喂,连上了吗?!” 正当两人背着罗格下楼的时候,心灵通讯突然被联通了。 理子的声音在库夫林和余洋的脑海里回荡,库夫林不得不开口阻止理子的功率全开。 “理子妹妹,声音太大了,我们听见了。” “啊、啊……真的是库夫林!那余洋呢?罗格呢?罗格怎么不回话?” “我在,小理子。”余洋回答道,“罗格有点透支了,正在休息。” “透支了?怎么回事?” “理子,冷静点,一件一件的问。” 一个库夫林和余洋都没印象的声音插入到了心灵通讯中,理子急忙向同伴们介绍了织田作之助——把他们拉回来之后罗格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这么说罗格已经和他透露了不少东西?” “是的,因为织田先生的情况过于特殊,所以罗格希望他能考虑一下跟我们走。” “看来我们被震荡到过去对于这里的影响挺大的,对了,任务怎么样了?” “我和罗格接到的任务是两个月内找到你们和赛特,而保卫横滨的大任务暂时没有动静。” 理子想了想,还是把罗格的说明补充了进去:“罗格认为除非两个月时间到或者我们找到所有的人,任务应该不会推进到下一步。” “哦,不是并行任务就好,了解——” “也不可能并行吧,毕竟时间点都不一样……”余洋说了一句,他们已经看到了出钟塔的大门。 “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理子突然喊了一句,成功的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罗格搞出的异象还没消失!钟楼被破坏又被复原的动静太大了,港口m已经放弃追踪了我们和太宰先生,直接围住了钟楼!” “杀出去不行吗?”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召唤出了自己的橡木杖。 “不行。”理子果断地拒绝了库夫林的提议,“港口m是横滨重要的组成部分,是维持城市平衡的一部分,绝不能抽掉。”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麻烦的任务啊——” 就算成为了先贤,凯尔特的大英雄也依然是好战大过和人拼脑力,明明可以暴力解决的事情却得采取迂回的方式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是他的喜好。 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的确不适合有更多的变化。 “库夫林——妾身严肃地告诉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引开他们,余洋你去和理子妹妹会合。” 清楚自己比余洋更惹眼的蓝发英灵承担了诱敌任务,他绕回二楼,直接打开钟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伴随着他的还有伦文字造成的各种幻象和控制了威力的小法术,一时之间四周一片混乱,余洋趁机背着罗格溜到了附近的巷子里。 这时候余洋注意到他们头上的那只“时空之眼”还没有消失,甚至有和周围融合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同样看到的库夫林一边跑一边问道。 “不清楚。”对魔法的了解甚至不到皮毛的余洋眯起了眼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有熟悉的气息。” 这句话体提醒了库夫林,他一连数个幻术困住了港口m的人,顺着屋顶翻到了余洋带着罗格藏身的巷子。 果不其然,他发现那个正在缩小的“眼睛”的视线依然停在他和余洋身上,似乎是在他们俩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记。 “不会吧,还没完?”库夫林刚抱怨了一句,天上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那只巨大的眼睛犹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来,然后消失了。 “这又是哪出啊?”库夫林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明明刚才那玩意的魔力还充盈得让他觉得头痛,现在突然就消失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心灵通讯中理子、织田作和余洋的声音一前一后的传来,库夫林翻了个白眼:“鬼知道啊!反正我不知道。” 但是周围没有散去的魔法波动让蓝发贤者依然没有放下警觉,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巷子左侧的墙壁上。 似乎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了。 库夫林眯着眼睛,看着那面墙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变成了一扇圆形的门。 一个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甚至在穿过门的瞬间跌坐到了地上。 库夫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赛特?” 第71章 似乎风平浪静 被熟悉的声音叫了名字的金发青年抬起了头,蓝色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是……是库夫林!哇!我还是失败了!” “失败个什么啊!”蓝发贤者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自家通常很没用的主神在喊什么,“罗格在那边,我和余洋都回到正确的时间点了。” “哎?哎哎?”赛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这里是正确的横滨?” “还有错误的横滨吗?”库夫林对于赛特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说出的问题摊了摊手。 在赛特一时愣住的时候,库夫林的视线已经转向了赛特走出来的地方。 那个隐隐约约的门并没有消失。 凭借蓝发贤者的目力他自然能发现并不是墙上开了一个门,那个没有关上的根本是次元通道。 通道的出口呈现在这个世界的只是一个投影,而不是真实的大门。 不过重点并不在于它是不是真的破坏了别人家的墙壁,而是“门”没有闭合的迹象。 链接两个不同次元的通道一直存在必定会影响两边的世界。 库夫林用法杖试探地触碰了一下门,如同漩涡一般缓缓旋转将所有的色彩搅拌在一起的“门”立刻晃动起来。 门的存在不稳定,但是…… “别碰它,会影响到另一边。” 终于缓过来的赛特找回了自己的语言逻辑:“稍等,这门现在不能关,我得把它藏起来。” 金发青年伸出手,慢慢把那团幻影压缩成一面手镜大小,然后藏入自己的核心附近。 “为什么不直接关闭‘门’?” “因为门的那一边有人帮了我,我得帮助他们才能把门关闭。”赛特回答道,“而且世界融合还没有解除,强行关门的话会对两边都造成冲击。” 和库夫林解释完毕赛特才发现到了现在罗格也还没出现。 原本已经做好被骂准备的主神系统眨了眨眼:“罗格呢?” “在余洋怀里晕着呢。”库夫林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联络了理子,把赛特拉进了通讯频道。 “赛特也找到了,但是罗格还昏着。理子你那边收到了什么任务更新的提示吗?” “稍等我刚才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注意!”理子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了自己的手表,“啊!任务发生变化了!” 少女一惊一乍的声音终于把余洋背后的罗格给弄醒了过来。 他趴在黑发食魂的背后用力甩了甩头。 “小理子,拜托,别在人脑海里尖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赛特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罗格旁边。 “我回来了。”金发青年笔直地站在罗格面前,难耐激动的神情,“罗格,我回来了。” 罗格勉强从余洋的背后抬起头,对赛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这次做得好,赛特。” 他夸奖了带着期盼的金发青年,然后将视线移动到自己的手腕上。 暂时没有新的信息,罗格想了一小会,明白过来:“我暂时还动不了,余洋,麻烦你带我和其他人汇合。” 他一边说着报出了酒店的地址,一边掏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的电话的另一边冒出了太宰治的声音。 “喂,罗格你还活着啊?” “不光我活着,织田作和理子也很好。我的情况反而有点不妙。” “那么需要帮忙吗?” “那倒不用,我的同伴们已经回来了,明天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和他们一起去见社长。” “啊,罗格的同伴——刚才有看到,蓝色的头发和奇装异服很显眼啊,是cosplay爱好者?” “是来自爱尔兰的德鲁伊。”罗格说了一个不算真相的真相。 一直在旁边收拾善后的库夫林“噗”地笑出声。 他都不好说罗格这是忽悠,毕竟他的确出生在爱尔兰,而凯尔特的先贤法师们又的确是德鲁伊。 罗格又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趴回余洋的肩膀上。 别的不说,黑发食魂常年锻炼的肩背十分宽厚,趴在上面对于病人来说相当舒适。 “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罗格闭上眼之前补充了一句。 余洋简短地答应了一声,跟着理子指出的安全道路绕开港口m和特务科,往罗格和理子之前定下的酒店前进。 果不其然,一进入基地还没来得及让织田作做个自我介绍,原小队的成员就听见了许久不见的天音。 “怎么说,一百年没有听过了居然有点怀念。” “不要做这种抖m的发言……”被放在床上靠着床头的罗格揉着太阳穴。 他没告诉其他人其实自己的次元口袋里还有过了期的恢复魔力用的炼金药——虽然之前不假思索地给库夫林灌过,但是自己喝还是得有点勇气的。 但是他现在头疼得想撞豆腐,实在没有勇气去试试看可能过期了上百年的炼金药是什么味道。 管理系统的通告只说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所有同伴在两个月内汇合成功,任务完成。 根据每名队员在汇合期间做出的行动,管理系统也理所当然地给了评价。 罗格和理子的评价在罗格的预料范围内。 余洋和库夫林因为开的餐馆意外受到好评而获得了d级支线和分数奖励,还有回归主神空间后的额外道具。 然后隶属罗格的人造人赛特进行了自我行动,获得的分数和支线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收益自动转给罗格。 库夫林正打算吐槽管理系统还能再小气一点吗的时候,却被一连串的支线奖励和分数吓了一跳。 “赛特你做了什么?” 蓝发贤者已经意识到了这不正常,他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罗格,才发现他们的队长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赛特……虽然你能够自己从另一个世界返回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暂时残废的人解释一下‘获得七的三次方’矿石,同时与彭格列以及密鲁菲奥雷家族交好达成‘双面间谍’之类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我正准备说的!”赛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但是我觉得应该先听完系统通告,还有新同伴的自我介绍,以及等你恢复之后……” “刚才管理系统已经说完另一条通知了,一个月后从‘组织’袭击事件中保护横滨。”余洋提醒所有人,“后面没有其他内容。” “织田作的自我介绍先暂时按下,你们知道他叫织田作之助,本地人,前港口m成员,死而复生的有预知能力的异能者就行,”罗格一口气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赛特你老老实实交代你在家教世界干了什么!” 第72章 罗格的决定 罗格清楚在次级世界中的任务安排间隔绝不是管理系统的好心,而是这次小队一口气收获了太多东西,所以才给出了“消化”时间。 文豪世界中的“事件”时间没有具体到几月几号,或者说刻意被管理者系统模糊了时间概念,就是为了方便做出这样的调整。 只是通常消化时间一般是几天到一周,而这次足足给了一个月。 简直在从侧面印证赛特到底在另一个世界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进入了文豪野犬世界的另一个世界线。”罗格叹了口气,看来他是不能用躺三天恢复自己的魔力了。 他勉强凝聚了一点魔力打开次元袋,从里面找出了最后一瓶过期的魔力药剂。 盯着原本应该是蓝色、现在却是紫色的液体,罗格拔开塞子捏着鼻子就给自己灌了下去。 原本坐在周围的几个人纷纷跑到了窗边,理子还顺手开大了整个房间的通风系统。 “我靠,你之前就是把这玩意倒进我嘴里的吗?”库夫林大声嚷嚷道。 罗格做了个手势,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足有三分钟之后,这才直起身直接对自己嘴里放了个清洁咒。 “知足吧,我给你的那瓶药效可没有这么强,味道也绝对比这个好。” 罗格一点都不想描述自己吞下的过期药水像什么,他直接招呼着所有人去了客厅,把自己的卧室留下来散味。 “你没事了?” 余洋下意识地想从袖子里摸点点心或者糖果出来,然后才想到自己和库夫林一起被丢在时间夹缝里不知天日,身上早就没有那么些东西了。 “这里有料理台,我去做点东西,边吃边说。” 织田作看看余洋又看看库夫林。 虽然他已经知道罗格和理子的所有队友都来自异世界,但是和他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差得有点大。 那个黑头发的、名字叫做余洋的人看起来还好。只是打扮得复古了一些,看起来像个从幻想剧里走出的侠客。 但是库夫林——听名字来说的确是爱尔兰人的那个人,就实在是奇怪了一点。 花里胡哨的蓝色头发,一身装扮根本看不出时代,只有手上的橡木杖能体现他作为德鲁伊的一点特性。 完全无法猜测这位叫做“库夫林”的人之前生活在怎样的异世界…… 似乎是织田作的疑惑落入了罗格的眼里,他顺着视线看了看余洋和库夫林。 “他们是食魂和英灵,具体的我之后再解释。你们两个一会有时间把衣服换掉,在这里太显眼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了几件休闲款的衣服。 虽然他们三人的身材差不多,但是如果是紧身的衣服的话还是会有差别。 于是逼问赛特的工作又延后了几分钟,等余洋重新站在开放料理台前的时候,罗格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一脸茫然的赛特。 “原原本本地把你在家教世界做了什么说一遍。” “有必要吗?”赛特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金发,“我真的没有做什么。” “有必要,连最小的事情都不要漏掉。” 事实证明罗格的想法是对的。 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余洋刚做的点心是什么味道有多好吃了。 再多听了一会他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胃。 等听到赛特为了打穿两个世界之间的“壁”而用七的三次方形成的“基石”强化了入江正一用来交换十年前彭格列十代目的装置的时候,罗格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现在昏过去大概可以装作没有听见吧,但是那也只是单纯的逃避罢了。 罗格晃了晃脑袋,接过理子递过来的茶,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赛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压制小队实力,不愿意大家发挥全力吗?” “知道,为了不引起管理者系统的注意。” “那么我是为了什么不引起管理者系统的注意?” “为了让我获得‘人格’的事情不被发现……”赛特回答的声音小了几分。 “好的,那么现在恭喜你,你已经把之前的努力破坏了百分之九十。” 赛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却是“为什么还有百分之十的残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罗格的脸瞬间黑了一大半。 黑发的施法者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因为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管理者系统没有意识到你是‘独立’完成这些事情,而不是作为人造人遵从主人的命令去做的。” 赛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罗格很快冷静了下来。 “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重要的是完成你和那边世界的约定,然后关上通道。” “我有个疑问。”一直旁听的织田作虽然对很多专有名词一脸迷糊,但是事情本身也听明白了大半。 “虽然不是厚道的提议,但是如果现在直接关门的话,那边世界发生什么赛特也不用负责吧?因为联系切断了。” 织田作想了想,补充道,“而且现在应该只有那位斯库瓦罗的生死不明,对整件事情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那位斯库瓦罗可是家教世界的重要人物,少了他彭格列十代目的雨守能不能成长为新的剑帝都是个问题。”罗格摆了摆手,“但是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源于‘未来变动’,而是赛特和那边的人做了承诺。” “没有契约的承诺你也很看重吗?” “是。”罗格回答道,“无论有没有书面契约,说出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这种束缚的力量非常的微小,但积累起来就是惊人的‘因果’。 “很多觉得自己有契约精神的人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关键的时候失败,事实上他们忽略了那些口头承诺。” 罗格指着赛特继续说:“而且这家伙和别人不同,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对他自己形成制约,因为他是直接用‘灵魂’在和对方交流。 “也就是说,如果不完成对入江正一的承诺,他会遭到的因果反噬远远超过普通人。” “我明白了。”织田作表示自己听懂了。 “所以明天见过社长之后,我们立刻前往家教世界。”罗格看赛特的眼神就像看自己闯了祸还不自知的孩子,“至少先解决可能的因果反噬,然后再专心准备对付组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听赛特的意思那边可是已经离邪恶反派占领世界只有一步之遥了耶?” “反正赛特已经捅了足够大的篓子,再隐藏实力也没有意义。”罗格说道,“大家,听好了,明天的安排如下。织田作,希望你能留守在这里。因为你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小队,所以把你带去另一个世界可能再次造成文豪世界的波动,我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放心,我会做好我的工作。”织田作没有异议。 “理子,因为赛特说的是‘我的同伴们’,所以没法钻空子把你留在后方。这次你也要上最前线,希望你做好准备。” 被点到名字的天内理子露出端庄的微笑:“妾身一直想问你打算把妾身藏到什么时候,看来这次妾身终于能大展身手了。” 对于理子的回答罗格笑了笑。 “赛特。” “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做多余的事情了!”主神系统抱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 “知道就好。” 罗格指了指库夫林和余洋:“这次我们三都不留手,余洋,我们要面对的是毁灭了成百上千个世界的邪恶力量,不要留手。” “我知道轻重,罗格。”黑发食魂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而是点了点头。 “战斗的事情我绝对没意见——”库夫林回答。 “那么赛特,把密鲁奥菲雷的所有资料分发给其他人,我们只有一晚上的作战准备时间。” “是!” 第73章 再回家教世界 “我们这边的小家伙惹了点麻烦。”休息了一夜爬起来的罗格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太宰通了个电话。 “听起来可不像小麻烦,需要帮忙?”电话那头的太宰听起来倒是很轻松。 “只是需要和福泽社长道个歉,另外我会请织田作过侦探社去解释一下昨天的情况……等我处理完那些麻烦,我会亲自向社长道歉。” “包括你昨天炸了钟楼又将它复原的事情?安吾已经追了八个电话过来问你是哪种能力者哦?” “唔,这可不好定义,直接说是‘全能’的话会吓到坂口安吾先生的吧?” “的确会,不过这么说比较有趣——” “那就麻烦太宰你了。” 罗格现在也无所谓会引起什么新的麻烦,反正赛特把另一个世界的基石都挖出来用了,还能搞出更大的事情来吗? 横竖他现在多半也上了管理系统的重点关注名单,又不会有什么“重点关注排名榜”之类的东西,上了名单之后多做点少做点都一样。 “那么罗格接下来要去哪里?” “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不是说笑。”罗格知道太宰的多疑,所以也只是点到为止,“我可能会离开三到五天左右,会尽快回来。” “明白了,不过你已经找回了你的同伴,和侦探社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吧?” “啊,不过之前说过我们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束缚’吧,那件事情和横滨的安全有关系。” “看来得等你们回来才能获得详细情况,那就助你一切顺利吧。” “请顺便代我向侦探社其他人问好。” 罗格挂断电话之后看了看陆陆续续走到客厅里集合的队员。 “你休息好了?”库夫林端着一盘松饼一边吃一边问道。 “要是你不是边吃边问我会更感动一些。” 罗格顺过一块松饼充当自己的早餐。 他知道所有的队友里只有赛特和库夫林清楚他的状态,但是赛特似乎还保留着一些主神系统的特征,并不会主动地向其他人提起某位队友的身体状况。 而库夫林则是能从同样身为“施法者”的角度来查看他的情况,而且对于经验丰富的英灵,隐瞒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你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不少,但是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库夫林停了一下,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还是你打算再来一瓶?” “就算我想再来一瓶也得还有库存。还是你想再试试?” “谢谢免谈。” 在两人的斗嘴之中,其他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织田作,麻烦你等我们都进入次元通道之后把这里锁上,然后去和太宰会合。” “好的,需要增加别的保安措施吗?” “根据你的判断进行就好。”罗格随口回答。 对于罗格的信任织田作点了点头,表示之后的工作就交给他。 余洋把做好的三明治和咖啡分给队友们,几个人默默地吃掉了早餐。 库夫林和余洋已经换上了正常的现代服饰,虽然库夫林抗议了一下罗格的衣服都太素了,但还是不得不穿上了那件浅蓝色的帽衫。 “其实我想要夏威夷衫,或者类似配色的迷彩帽衫也可以。” “库夫林,你的品位真的很奇怪。”理子代替罗格吐槽了蓝发贤者,随后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赛特身上。 金发的主神从自己的本体旁边取出了一颗小珠子,然后找了一块平整的墙面把显得流光溢彩的珠子靠了上去。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再次展开,赛特测量了一下读数,表示和他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门”的周围透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景色看得更加清晰,罗格甚至可以看清对面的装置所在的房间的样子。 “世界融合现象扩大了。”罗格指了指门的边缘,“这也是正常范围内?” “比预计的要快一点,不过没有超出计算范围。”赛特又看了一会“门”内的颜色,“通道稳定了,由我带队,大家一定不要走偏。” “走偏?” 对于世界穿梭并没有特别多经验的理子不太理解赛特的意思,不过在她进入通道的时候理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通道”并不是一条笔直的路。 虽然只是衔接两个世界的道路,但实际呈现在进入的人面前的却只能用光怪陆离来形容。 变换的颜色交织成无数条道路,甚至很难分出哪一条才是主干,哪一条是枝干。 “哪一条都不是枝干。”赛特突然开口,理子反而吓了一跳。 “妾身差点忘了赛特自带心灵扫描……”理子拍了拍胸口,脚步却没停。 就算经验不足理子也知道这里绝不能掉队,然后她听见了罗格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理子,保持和其他人的心灵勾连,千万别断开。” 理子点了点头,通道内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错乱,她已经没法维持心灵通讯,但是心灵勾连还能勉强。 “这些路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时间点,即使只连接了两个世界,但互相交互的时间点会形成无数的路。如果走错的话就无法回到正确的时间点。” “我可以问下时间跨度有多大吗?”理子好奇地问道。 “从两个世界所在的星球形成的时间到灭亡的时间。”赛特回答道,“所以这里的路如果用数字来表示……” “行了行了,我可不想听还有多少个零。”库夫林打断了赛特的话,“还有多久能走到正确的进入点?” 赛特指了指前面——虽然其他人看起来其实什么都没有,但是主神系统本身很肯定。 “就在前面,一会你们就会看到门。” 当然赛特不会说谎,所以很快大家都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和他们进来的“门”一样像层薄纸的出入口。 众人鱼贯而出,赛特最后一个钻了出去。 面前的景象依然是入江正一放置装置的要塞房间,但赛特环视了一周,却没有看到应该有的出口。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余洋走到白色的墙边敲敲打打了一会,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里被密封住了。” “赛特?”罗格朝着一脸不解的主神系统叫了一声,“直接联系你说的那位入江正一。” 罗格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能直接心灵链接上入江正一,那么他们自然能从这里出去。 如果链接不上那就更简单了,入江正一出事的话他们不妨暴力一点直接把装置拆下,顺便把墙上开个洞。 当然入江正一并没有事情。 密鲁奥菲雷乱成一团,作为日本战区全权负责人,入江正一反而有了大量的自由。 得到赛特联络的时候他正和沢田纲吉暗通款曲,陡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彭格列十代目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地落在他身上,入江正一摆了摆手:“是赛特,他和说好的一样回来了。” “那么我也和正一君一起去见见那位赛特先生的同伴好了。”沢田纲吉从座位上站起来,“现在这种乱状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而且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之前的计划。” 十代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除了只有他能解释白兰究竟去了哪里之外,巴里安那边还没有斯库瓦罗的消息,我想亲口告诉他这件事情。” 第74章 家教世界,一团糟 “入江正一回复我了。”片刻之后赛特向其他人报告了自己联络的结果,“他会打开这个房间的封锁,然后我们得前往彭格列家族的据点。”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现在彭格列家族在日本只剩下一个秘密基地还没被击破了吧。而且和十年前的彭格列守护者们互换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罗格回想了一下家教的时间线,然后看了看正在运转的装置判断道:“不过因为赛特把装置挪来作为击破次元壁连接两个世界的道标,这件事应该已经推迟了。” “属于密鲁奥菲雷的要塞会这么紧张,看来原因并不是出在他们名义上的指挥官身上。” 余洋似乎已经消化完了赛特分享的所有资料,黑发的食魂并不缺乏智慧,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如果不是那位叫做入江正一的人出了问题,能让密鲁奥菲雷这么紧张的只有……” 库夫林稍微拖长了一点声音,理子也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名单。 少女也终于抓住了那个可能的名字。 “难道是总司令白兰出了问题?” 理子的想法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可,但是坐在桌边的罗格又补充了一句:“恐怕真六吊花的首领或者整个真六吊花也跟着白兰失踪了。” “你说谁失踪了?”整个房间重新和自己的司令室连接,打开出口的入江正一刚想招呼客人们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名词,“真六吊花?那是什么?” 他看见坐在桌沿上的黑发青年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耳朵。 明白过来的入江正一吸了口气:“跟我来。” 那个青年在暗示他就算在这座要塞中也有很多事不能说,那证明他被监视着。 虽然白兰现在不知所踪,但如果他对自己已经有所怀疑,那么安排在他身边进行监控的成员也不会停止监控。 毕竟白兰只是失踪,不是死了——过去也有过白兰突然不打招呼消失一阵的案例,只不过所有想利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搞事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 没有一位密鲁奥菲雷的成员会在没有确定白兰真的死亡之前策划异动。 没有人敢反驳那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青年其实是骨子里的暴君。 一行人换上密鲁奥菲雷的服饰,沉默地跟在入江正一的身后离开了要塞。 最近负责日本地区的要塞内人员调遣非常频繁,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队的士兵被派遣到其它地方。 然而在装着他们的运输车直接开进了彭格列的秘密基地的时候,罗格还是忍不住拍了拍手。 “厉害,看来白兰不在你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啊,入江正一。” 说这句话的时候罗格已经摘下了头盔,而入江正一也仔细打量过了赛特的这群同伴。 大概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黑发金眼,手指尖隐约看得见黑炎、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性。 另一个蓝头发的看起来年长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三十岁。而且那双赤色的眼睛总让入江正一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因素。 但是彻底让他看不透的还是刚才开口的青年。 黑发褐眼,相貌上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一见难忘的特点,大约可以称之为“普通的好看”。 从态度上来看自我介绍叫做罗格的青年应该是这群人的领袖,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对他十分尊敬的样子。 并非白兰那种可以表现出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亲和,而是“本来就该这样”“他们就是平等的”。 但是也太普通了,这样真的可以赢过白兰吗?赛特的信心究竟从哪里来的? 虽然作为辅助者的赛特在计算方面的确可圈可点,但是入江正一无法对一个完全没有见过战斗模样的人放心。 罗格看着入江正一脸上的表情保持着微笑,事实上几人的心灵联线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说赛特啊,你真的确定这个入江正一没有问题?我看他真的很胆小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的库夫林是吐槽得最厉害的那个,虽然余洋没有附和他,但是黑发食魂显然也对入江正一这种类型的人没辙。 至少他已经忍了想要脱口而出的安慰足足五六次。 “正一君只是很小心,毕竟他在白兰的压力下生活了那么久,而且如果库夫林你每一次试图拯救世界都失败的话,也会和正一君一样小心的。” “不不,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在凯尔特神话里除了最终之战外战无不胜的大英雄纠正了赛特的说法,偷瞟入江正一的目光里带上了同情。 “罗格,你要不要想办法安抚他一下?”理子突然说道,“我觉得那位入江正一先生已经快要哭了。” 罗格挑了一下眉,看着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按着小腹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 “入江正一,因为阴差阳错得到了十年火箭炮的力量,试图改变自己的未来却造成白兰觉醒了能力,将千万个平行世界拉入毁灭,所以自以为是罪人的人。” 入江正一陡然抬起头,看向了罗格。 “你怎么知道。” “赛特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罗格对入江正一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我还知道你一直都想阻止白兰,甚至不惜封印过去的自己的记忆。” “……”入江正一按住了手指上的戒指。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只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击败白兰的希望。因为觉醒了能力的白兰早已联合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无论你怎么做,也只是延后‘白兰统一世界’的事实发生。” “不过现在的世界线因为过去的你没有记忆,所以保留下了关键的物品——我们现在要去见的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位持有人,对吧?” “我……”入江正一皱了皱眉头,“最想知道的是你说的真六吊花究竟是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彭格列的十代目,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却已经显得相当沉稳的沢田纲吉迎接了他们。 从少年时就被迫卷入各种事端的青年已经被磨砺出了领袖的模样,内敛的眼神中藏着热情和永不磨灭的勇气。 用罗格的话来说就是“具有主角特质”。 好在家教世界没有人不认识彭格列十代目,要不他那个莫名其妙的主角模板把他和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划等号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拆了加斯汀。 ——毕竟他虽然是永恒的二十一岁,但是也不想被认为是矮小的日本中学生啊? “现在可以说了吧,罗格先生。”入江正一看着开启了全面保护的房间,“真六吊花究竟是什么?”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不过我有别的事情想在这之前告诉赛特。”和金发青年见过面的沢田纲吉说道,“斯库瓦罗还没有回来,在密鲁奥菲雷的攻势下彭格列家族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搜寻他,而巴里安……” 他有些无奈:“拒绝来自日本彭格列的任何帮助。正一君也利用密鲁奥菲雷的情报网搜寻过,没有结果。” “如果只是确认他的下落和生死的话,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罗格代替赛特回答道,然后侧头向端坐的少女打了个招呼:“理子,可以吗?” “我需要留有那位斯库瓦罗先生信息的东西,任何都可以。”理子回答道。 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面面相觑,倒是赛特想了想拿出了一小块金属片。 “这是我帮忙维修他的武器的时候打磨下的金属,可以吗?” 理子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心灵能力者能够读取物品上原主人的残留信息,甚至都不用兑换技能,而是获取“心灵能力者”的职业的时候就自带的天赋。 只要有些许的信息,理子能够笼罩大半个世界的心灵搜索就能找到线索。 而少女也很快给了所有人答案。 “他还活着,不过被困在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理子调整着自己的视野,“好像是个海底神殿……或者类似的地方。这里有这种东西吗?” “……如果连海怪都出现了,那么大概是有的吧。” 罗格向着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既然是赛特惹出的问题,那么救人的事情我们会接手。” “现在可以说回真六吊花的事情了吗?”在旁边围观了理子找人的入江正一觉得自己稍微安定了一点。 至少白兰的势力里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虽然他完全看不出那个女孩究竟用什么力量进行的寻人。 回答他的不是罗格,而是在后面打哈欠的库夫林。 蓝发贤者从后面探出头,然后用手指戳了一下入江正一手上的戒指。 “你还没发现吗?你的玛雷戒指只是仿制品。”库夫林顺了顺头发,“从一开始白兰就做了两手准备,真正的玛雷戒指的持有者就是真六吊花。我们怀疑不见的不仅仅只有白兰,真六吊花多半也和他一起消失了。” “库夫林说的没错。”余洋终于开了口,“作为秘密部队,真六吊花的队长有权力在白兰不在的时候做临时接管。而接管并没有发生,所以刚才说的就是我们的推断。” “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不只有白兰一个人。” 第75章 白兰的踪迹 库夫林脱口丢出的炸弹让入江正一很是懵逼了一阵。 但能制定一系列瞒天过海的计划并且付诸行动,且不论失败多少次也还是会再次尝试的青年很快从打击里恢复了过来。 如果他没有继续捂着肚子的话,库夫林可能还会给入江正一再加上几分。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手上的玛雷戒指的真实性?”入江正一问道,“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戒指是从基里奥内罗家族手中得来,然后由白兰分发给信任的人,也就是六吊花。” 入江正一指着手指上的“晴”之指环说道:“玛雷戒指和彭格列戒指以及彩虹之子的奶嘴们属于同一材质,也就是之前赛特弄到的七的三次方的基石……” “严格的来说,玛雷戒指本身就是七的三次方的一角。”罗格打断了入江正一的话。 “我也知道六吊花中有原本保管玛雷戒指的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成员,甚至他们曾经的首领尤尼现在也是六吊花的一员。” “没错,所以戒指……”入江正一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罗格再次抢走了话头。 “所以,如果你是白兰,你会把真正的戒指交给被你夺取了戒指的家族吗?” 罗格的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入江正一的头上。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察觉到的违和感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虽然名义上基里奥内罗家族是和杰索家族合并成立了密鲁菲奥雷家族,但是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成员一直被排除在外。 甚至连侵攻彭格列家族这样的任务都直接越过了合作家族,而是直接指派到了入江正一自己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入江正一还会以为那是白兰的信任,但已经恢复了记忆的现在,入江正一很清楚那不过是白兰给所有的事情加上的保险。 白兰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基里奥内罗家族,甚至从最开始的家族合并也只是想要将玛雷戒指掌握在自己手中。 综合以上种种情况,入江正一很快得出了一个符合罗格所说的答案。 ——那就是无论杰索家族组成的白魔咒还是基里奥内罗家族构成的黑魔咒,都不过是白兰的障眼法。 “不过也不是说你手上的戒指是完全的假货啦。”罗格看了看沢田纲吉,又看了看入江正一。 “毕竟你的戒指至少和巴里安的戒指一样是精度A的超稀有品,只不过我见过S级的戒指,两者之间的差别是瞒不过我这个有鉴定师资格的人的。” 没有人在意罗格自称“鉴定师”,连沢田纲吉也被罗格的推论吸引。 彭格列十代目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白兰还有自己的特殊部队,而那支部队的队长们才拥有真正的玛雷戒指,也就至少有一枚真的玛雷戒指在白兰手上。” “而其他戒指则分别在真·六吊花的手上。”罗格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别问我这些情报从哪里来,这都是秘密。” “不过罗格先生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和‘找到白兰’有关系,对吗?” 沢田纲吉的推论让库夫林鼓了两下掌,然后被余洋抓住了手臂,示意他不要对沢田纲吉太无理。 库夫林撇了一下嘴角,还是不情愿地接受了余洋的劝阻。 罗格显然很满意沢田纲吉被里包恩训练出的思考方式和反应能力。 “没错。”他干脆地回答道,“仿造的玛雷戒指和真正的玛雷戒指有类似的波长,只要能分析正一君手里的戒指,我们就能用来定位其他真正的玛雷戒指的所在地。” “也就是说,你打算用玛雷戒指的数量来判断白兰和他的亲卫队的下落?” “可以这么说,而且还可以借助玛雷戒指的定位,看看失踪的到底是哪几个人。” 罗格知道如果没有七的三次方的保护,没有人能安全穿过赛特打开的次元通道。 但是白兰手上有真正的玛雷戒指,而真六吊花手上也有。 虽然赛特说除了他之外没有人通过过装置,不过罗格不能完全相信主神系统的话。 并非赛特会说谎,而是实际人格连少年都不到的赛特就算有资料库的支援也还是太过稚嫩。 而且拥有了独立人格之后赛特反而不像一般的主神系统那样对任何问题会进行全面的检索。 拥有人格的主神系统会有思考盲区,罗格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无论哪一种也比冷冰冰的机器好多了。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大约不够同时进行对斯库瓦罗的救援和对白兰的搜索。”沢田纲吉向罗格欠了欠身,“虽然很抱歉,但是只能选择一边重点进行。” 沢田纲吉说的自然是实话。 虽然白兰失踪,但是密鲁奥菲雷家族对彭格列的入侵并未停止。白魔咒和黑魔咒还在忠实地执行白兰定下的计划。 彭格列家族依然疲于应战,而且最糟糕的是作为七的三次方之一的彭格列戒指和彩虹之子们都不复存在。 虽然还有形形色色的其他戒指和武器匣,但是对上仅存的S级,无论是想象还是现实都是苦战。 如果不是这样沢田纲吉也不会和入江正一一拍即合,想要把十年前的自己和同伴们交换到十年后的世界。 对于过去的自己那自然是再危险不过的事情,但确是唯一能够阻止白兰的希望。 老实说知道一切的罗格相当佩服沢田纲吉,有勇气为了自己守护的一切献出生命的人都值得敬佩。 他对着沢田纲吉摆了摆手:“不用支援,我们人手足够。” 人手足够?彭格列十代目和入江正一面面相觑。 他们面前属于罗格的小队连说话的人在内只有五个人,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人手足够。 然后他们就看见罗格开始分配任务。 “本来说让余洋和库夫林两人去接斯库瓦罗先生,不过如果不是赛特去的话,那位战斗队长应该不会信任陌生人。所以赛特,你和库夫林过去。” “喂喂,刚休息一晚上又要我加班吗?”库夫林随便一抓从虚空中拿出了自己的橡木杖,“不过队长都委托了,那不能不做——赛特,定位就拜托你了。” 金发的主神系统点了点头,在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看来两人甚至都没有交流,库夫林就直接抓住了赛特进行了传送。 “他们……这是……?”入江正一不可置信地问道。 “直接传送到斯库瓦罗先生所在地的附近,之后应该能顺利进入那个奇怪的神殿吧。”罗格笑了笑,“排查失踪人口的事情就由我和理子负责,不过需要借一下正一君你的戒指。” 入江正一看了看手上的玛雷戒指,一咬牙拔了下来递给了罗格。 罗格甚至都没有仔细看一下就交给了旁边的理子:“余洋,理子在搜索的时候的安全就交给你。” 黑发的食魂比了个“交给他”的手势,拉着理子在角落里坐下。 安排好一切的罗格转过身,再次满脸笑容地看着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 “好了,我知道两位现在应该又有了很多问题,在任意一边需要支援之前,我会好好给出答案的。” 罗格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脸颊:“毕竟等世界融合结束后,我现在说的一切你们大概率都会忘记,只会留下对于‘希望’的信心。” 第76章 合作的诚意 沢田纲吉觉得罗格的笑容有些像某个人,那种一切在握又有些戏谑的神情像极了他记忆中的身影。 只不过在这个十年后的世界沢田纲吉再也不可能见到对方。 他看了一眼已经肚子痛得直不起腰来的入江正一,知道接下来只能自己对罗格问个清楚。 “那么我就问了……世界融合是怎么回事?正一君之前有提到过这件事情,我没有亲眼看过融合程度,不过正一君说程度很轻。” “虽然我很想说‘只是平行世界互相交接啦’,但是实际情况……现在衔接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为了好说明,让我把这里称为‘彩虹’世界,而我们来的世界称为‘异能’世界可以吗?”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他面前的青年已经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声音也变得严肃。 “不过在说明一切之前,我想请你之后听到什么也不要怪罪赛特。虽然他的外貌是成年人,但核心只是一个还没有满一岁的孩子。” “没满一岁……?” 发出惊叹的是还捂着肚子的入江正一,罗格对着明明还被神经性抽痛折磨还在关心情况的青年摇了摇头。 黑发青年走了过去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管浅绿色的药剂。 “喝下去。你会好受一点。” 入江正一露出了疑惑,还有点不安,但他还是接过药剂喝了下去。 看来是被白兰突袭习惯了,罗格想。为了不露马脚所以无论对方有什么要求都会照做,怎么看精神压力都超标了。 清凉的药剂顺着喉咙滑下去,入江正一甚至可以感觉到它流过喉管落入胃中,很快转入了腹中。 疼痛随着药液流动逐渐被带走,很快入江正一直就起了腰:“不……不疼了?” “只是有一定时间的镇痛效果,可没法根除你压力一大就肚子疼的问题。”罗格笑了笑,“好了,说回来。赛特并非正常出生的人类,他是人工生命体。” 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都表示了理解。 “我们是一群世界旅行者。关于我们为什么在做世界旅行,我无法细说。不过无论对哪个世界来说我们都只是过客,所以并不会对一个世界造成永久的影响。” 沢田纲吉思考了几秒钟,拦住了还想继续问的入江正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深究。” “我们的目的地本来是异能世界,但当我们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发现出了问题。”罗格垂下眼,“我们和自己的同伴分散了。” 罗格用尽量简单的概念说明了两个世界的区别。 以及赛特做的事情是强行桥接了两个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世界。所以目前出现的世界融合,是桥接的通道为了让两个世界能维持链接的状态生的“根”。 “所以当我们所有人回到异能世界,关闭通道解除世界融合之后,两边世界都会为了修复自己的基础而出现时空倒流的现象。” “会倒流到赛特出现之前……”入江正一喃喃道,“所以我所有做过的事情又要再来一次吗?那白兰岂不是会提前知道……” “时间线的修复会针对所有的平行世界,所以或许有些天赋特殊的人会保留一点模糊的记忆,但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罢了。” “……那么你们现在关闭通道不就一切都能复原吗,为什么要再来这里?” “因为我们必须确认是否有彩虹世界的人进入了异能世界。而且……赛特承诺过要帮你解决问题吧?” 入江正一点了点头,赛特的确承诺过帮他解决白兰的麻烦。 “但是现在如果你们解除通道,所有世界的时间线倒回,他的承诺做不做不是都没有意义。” “我想罗格先生的意思其实是,无论事情怎么发展,赛特做出了承诺,那他的承诺就是有意义的。所以哪怕是无用功他也会回来完成赛特的承诺。” “……”入江正一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明明只是口头……” “正一君,对于阻止白兰这件事情,你对谁发过誓吗?”罗格突然问道。 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只是在遵从自己的本心,你不能看到世界因为你的错误而毁灭。而我们也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不能让同伴的许诺变成一张白纸。” “而且我不是说了吗,就算会忘记一切,但是‘希望’终归会留下。” 他们的对话被一声“哎哟”打断了。 那边余洋手中一抹黑炎掠过,空气中有什么被他一把抓住,直接烧成了灰烬。 “抱歉,妾身不是故意的。”理子揉着自己的额头,她刚才被直接攻击了一下精神,整个脑袋里好像扎进去了一整把针一样。 “余洋,你抓住的是什么?” “手感很奇怪,像是影子一样……但是有实体,而且很脆弱。”余洋摊开手,里面还剩下的一点灰烬也随之消失。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看来理子你已经有发现了。” “和这枚戒指类似的反应有12个,刚才罗格你说过是七的三次方吧?也就是仿制的玛雷戒指和正品戒指的数量都应该是‘七’对吧?” 理子压着太阳穴说道:“罗格,镇痛药——” “忍忍,正一君那是没办法,你这边过阵子就好,不要依赖药品。”罗格一口回绝道,“另外戒指的数量正是七枚。” “然后和这枚戒指只有属性上区别的波动是六个,妾身姑且认为是同一批仿制品。有五枚戒指的波动更强……大概就是你之前说的S级戒指。” 被拒绝了的理子不高兴地向下撇着嘴角,随即一个冰袋被塞到了她的手上。 “不介意的话请用吧。”沢田纲吉对着少女笑了笑,虽然少女装得相当成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沢田纲吉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十年前的库洛。 “感谢。”理子微微欠了欠身,“不过,我也有些事情想麻烦纲吉先生和正一先生——在彩虹世界,颜色代表着什么属性呢?” 然后理子获得了沢田纲吉的讲解。 大空是包容、调和、晕染一切的橙,也是沢田纲吉的色彩。 岚是攻击和粉碎一切的红。 晴是具有极高活性化的黄色,入江正一持有的就是晴属性。 雷是攻守兼备的绿色,蓝色的雨是镇定一切的安魂曲。 云是孤高的紫,能力却是增殖,最后还有无中生有,迷惑一切的、靛色的雾。 彩虹世界的基础就是这七种属性,有些人会拥有复合属性,但是很少见。 “领导者都是大空属性的话,罗格完全不像。” 理子说了一句无关的话之后,才对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说道:“我看到的七枚S级戒指里缺少的颜色是橙色和紫色。” “看来白兰的确进入了你说的异能世界里……但另一个云是谁呢?” 罗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面前的两人剧透真六吊花的身份。 “紫色的话是真六吊花里的云,我记得名字叫做桔梗。” 沢田纲吉用眼神询问入江正一,后者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黑魔咒或者白魔咒有这么一个人。” ……” “剩下的真六吊花分别是晴的雏菊,雾的狼毒,岚的石榴。”罗格想了一下,“另外雨的名字是蓝铃,雷则是一名被称为Ghost的男人,具体情况全部不明。” “就算知道了名字也没有意义啊!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没有一个是真名!”入江正一下意识地按住小腹,然后才意识到药效还没过,他一点都不疼。 “但是至少知道了白兰和桔梗是‘走丢者’,但是他们是怎么瞒着赛特进入了装置的?虽然出口会有无数个,但是在这个世界的入口应该只有一个……” 罗格自言自语着,然后注意到了入江正一的表情:“等赛特他们找到斯库瓦罗先生,我就去检查一下装置,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第77章 海底 赛特确定自己已经脚踏实地之后,忍不住看了库夫林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瞬移?或者兑换了相关技能?”作为主神系统,赛特还是很清楚库夫林的本质是德鲁伊而不是魔法师。 调动自然力量的德鲁伊虽然在元素系法术上看起来和魔法师接近,但是对于时间空间那些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可不是德鲁伊能够掌握的。 不过主神系统的bUG就在于哪怕是完全不兼容的体系,只要“施法者”的级别足够,就可以兑换那些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学习到的技能。 德鲁伊会瞬移,法师会召唤自然生物之类的都是小case,术士直接跨世界体系丢个“永恒烈阳”出来都不奇怪。 但是库夫林没有点数去兑换技能。 因为到目前为止的世界难度以英灵的能力足以应付,所以在之前帮助理子建立心灵能力者的基础体系的时候,库夫林几乎贡献了所有的分数。 换句话说,队伍里面除了理子之外没有人获得新的技能。 赛特疑惑的表情取悦了蓝发的贤者,他伸手摸了摸比自己还高一点的金发青年的头,好心地说出了答案。 “我当然不会瞬间移动,更不会传送。至于怎么做到的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我们的罗·哆啦A梦·格?”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魔力充盈的项链,上面刻着六芒星的巨大宝石挂坠异常显眼。 “能用两次,一次来一次回,罗格那家伙说‘不能让别人怀疑我们的能力’,所以专门准备了这种道具。” “他大概不是兑换的。”赛特突然说道,“应该是他的库存品,没有他从系统里兑换类似物品的记录。” 库夫林对于赛特突然补充的话疑惑了那么几秒,然后反应了过来。 “别想太多了赛特,我们可都是全心全意相信那家伙的——毕竟他虽然胡来,虽然会大声宣布自己有私心,但是他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他其实根本把队伍里每个人的安危都放在自己的前面,他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希望大家能在未来遇到难以跨越的危险的时候活下去。” 库夫林眨了眨眼:“难道对于赛特来说我们这些同伴有那么傻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赛特盯着脚下的海面好一会才问道,“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 “没有孩子不会犯错。”库夫林没有犹豫地回答道,“罗格他比我这种没养过小孩的更加清楚这点。在学习和成长里错误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虽然你这次玩得的确太大了点——” 库夫林故意拉长的声音让赛特脸都灰了几分,但是蓝发贤者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他又打起了精神。 “罗格并不打算让你做的事情白费,哪怕他要花费好几倍的精力去收拾善后,他也想让你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赛特低声“嗯”了一声,他的头抬了起来。 蓝色的眼睛中的阴云终于消散,他直视着前方平静中蕴藏着危机的深海,握了握拳。 “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让他失望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介意,只是会让你重新开始学习。” “那还不如让他失望!我是AI,不,我是比AI更加高级的、拥有自己人格的超脑,重新学习什么的在我的数据库里不存在啊?!” 赛特彻底打起精神的模样让库夫林笑了笑,他举起了橡木杖,对准了海面。 “那么,我们就直接下潜了——分海那种事情太费力,我们直接下潜就行。” 说是直接下潜,实际上库夫林还不至于让使用人造人躯体的赛特真的用肉身对抗水压。 自然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和恐怖没有职业比德鲁伊们更加清楚,虽然库夫林是被英灵系统强迫半路出家的德鲁伊,但是他依然是德鲁伊中的佼佼者。 半透明的气泡包裹住两人缓缓向下沉去。 怎么用一层看起来和肥皂泡似的玩意来抵抗海水产生的压强显然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问题。 但是谁要和魔法讲科学呢?毕竟下潜一千米有座古城遗迹就更不科学了。 ——而且那座巨大的神庙遗迹居然在深海中发出惨白色的荧光。 脚下延绵的城市废墟看起来相当巨大,残破的建筑沿着一条依稀可以辨认出的主干道分布,而无数条已经看不清楚的支路旁则有更多被海水侵蚀得只剩下瓦砾的建筑散布在礁石和珊瑚之间。 深海特有的巨型红藻随着水流舒展摇曳,看起来就像在城市的废墟中长了一片血色的森林。 这样的景象让库夫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侧过头问同样在看着——或许是在扫描城市废墟的赛特。 “你觉得这里会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吗?” 亚特兰蒂斯是主世界的一个重要的传说,甚至有不少故事里它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源头。 正因为如此重要,在无数衍生的次级世界里都存在“亚特兰蒂斯”的概念。 型月世界里的海洋都市亚特兰蒂斯是神力与机械文明创造出的扭曲“巨兽”,不过库夫林也有关于主世界里亚特兰蒂斯的知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或许是管理系统投射到这个世界的亚特兰蒂斯。因为家教本身不涉及这方面的事情。” 赛特回答的同时他们已经接触到了海底,库夫林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理子?罗格?余洋?” “理子和余洋在忙。”罗格的声音冒了出来,“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你又给小理子派了什么任务,那这样的话能让赛特暂代理子进行心灵链接吗?” “许可——我可不想理子烧了脑子。” 赛特立刻接过了心灵频道,然后把库夫林想要传给罗格的画面展示了出去。 “你们找到斯库瓦罗了?”显然看到了神殿的罗格问道。 “还没进去,但是人肯定在里面。”库夫林回答,“神殿完全没有损毁,而且你看,神殿外面有障壁,恐怕里面没有水。” “需要我过来吗?”罗格沉吟了一下,“虽然不想乱开支线,但是这里明显就是管理系统故意用斯库瓦罗设下的支线。” “等我不能处理的时候你再传送过来。现在就好好地继续恢复你的魔力吧。”库夫林说笑了一句,“明知道是危险的地方还要闯,这才符合我的个性。” “那就祝你和赛特武运昌隆了,凯尔特的大英雄。”罗格说完这句很快没了声音,显然另一边他也同样在忙。 “赛特。”库夫林拍了拍幼年主神绷紧的脊背,“你来辅助。” “是!”赛特大声地回答。 外部的海流看起来流速正常,库夫林判定进入神殿之前他们不会碰到陷阱。 海水的阻力让两人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踏上了神殿的台阶。 一直维持着水下呼吸的库夫林感觉到周围的水压消失了,他试着解除了魔法,新鲜的空气涌入两人的鼻腔。 “这里有神力。”赛特看着四周,然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神力。” “我也这么认为,魔法的话应该更加嘈杂一些,而且不会留下这么多神像。”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挥动了法杖,他的周围出现了三个魔法阵,随后三匹白色的狼从其中浮现了出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使魔,叫狼。”库夫林用法杖指了指三只白狼,“大狼,小狼,另一只大狼。” 赛特一脸黑线:“这名字也太随便了!” 第78章 迷宫是RPG标准配置 “什么太随便了?”罗格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的谈话中。 “我刚和赛特开了个玩笑。”库夫林抚摸着自己脚边的白狼。 “你们现在的位置很危险,小心些。”罗格吩咐了一句,“赛特,如果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情,我同意你和我共感。” “我知道了。” “不要担心过度了罗格爸爸,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理子已经读取了足够的讯息,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作为乐观主义者我当然选择好消息。”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台阶走上神庙的正门。 凭借他拥有的知识,蓝发贤者已经分辨出周围的建筑风格不属于任何文明,或者说,它拥有多种文明融合的特点。 如果不是现代艺术,那么就是一切的初始。 周围的浮雕上已经灭绝的动物和植物同样预示着此处的古老,就在库夫林正在怀疑这里的确是亚特兰蒂斯一部分的时候,罗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那边的干扰相当严重,赛特,可不要被次级世界的神比下去啊?” “罗格自己比我还清楚,虽然我是更上层世界的,拥有‘神名’的电脑终端,但是神的力量是由信仰的强弱决定的。” “主神系统没有信徒,只有憎恨我们的人……” “所以我才要你成为‘造物主’。好了,不说废话。好消息是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进入了文豪野犬的世界。” “在我进入装置之后没有人进入过……”赛特盯着库夫林低头四处嗅来嗅去的使魔们,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在我进入之前?但是那时候我和入江正一一直在装置前面,那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有一些想法,等你们解救完被困的人之后回来细说。”罗格回答道。 “那坏消息是什么?”库夫林伸手摸索着一片浮雕。 “坏消息是过去的人是白兰和桔梗,而且很可能不是我们过来的那个时间点。” “那两人是谁来着?”虽然赛特共享了关于家教的情报,但是库夫林显然没有特别仔细去研究。 “这个世界的大boSS和大boSS的亲卫队长。” 库夫林“哦”了一声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就是那个能沟通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征服了所有世界的家伙?他还进入了文豪世界不知道是过去还是未来的时间节点?” “所以你那边得加快脚步。赛特,你也不要把精力维持在心灵通讯频道上,我说了,可以共感。” “那我和库夫林暂时下线,嗯,祝你那边顺利。”赛特一边说着,一边断开了心灵链接。 他看着库夫林又摸过一块浮雕, 露出不解的表情:“你在检查什么?有机关吗?” “我在判断这座神庙里究竟是什么。” 建筑神殿的主要材料是来自地面的石灰岩和大理石,而不是海底更容易取得的礁石和珊瑚。 这说明神殿原本是地上神殿。但浮雕上刻画的却是对海洋的崇拜。 无数诞生于陆地上的动物跟随着祭司打扮的人群涌向海边,踏入海中,然后海底的神明回应了他们的祈祷,将他们带入大海的怀抱。 “住在海底的神明是谁来的?波塞冬?”库夫林突然问道。 “那是希腊的神明,这里明显更古老。” “那我换个问题。在所有的神话里最古老的神明是什么?” “如果要从历史上回答,那很难判断。但是要从各种记叙中的时间来说,是克苏鲁。“ “咻——看来是这样没错了。毕竟这里多半是管理系统捏造的神殿,所以不能用历史的眼光去判断。” 还没学会举一反三,大部分时候都是直线思考的幼年主神抱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使魔,对库夫林摇了摇白狼的爪子。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放下它,不要干扰工作中的工作狼。我把它们叫出来可不是为了补充人手的。”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神殿紧闭的大门:“我的意思是这里大概率是一座‘为了沟通海洋中最古老的神明’建立的神庙,如果结合你之前说的袭击你的大海怪,那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赛特也明白过来,“是克苏鲁。” 两个人都没有吐槽为什么在家教世界会出现克苏鲁,毕竟这事不过是咒术世界出现鬼学校的升级版罢了。 既然管理系统能把神庙塞进来,那就说明这两种设定绝对有办法互相融合。 说话间库夫林已经把手按在了大门上,以caster的力量他当然不是打算直接推门,而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门之后的情况。 不过赛特显然比蓝发贤者更擅长这些,他在收回自己扫描的精神力之后报告了详细的结果。 门后并没有直接发动的机关——但是门连接的长廊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封闭式迷宫。 “有找到什么活体反应吗?”库夫林问道。 “红外线热感的反馈有很多,而且进入迷宫之后应该存在大量机关。我检查出了多处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物件。” “你直接说是机关房得了。”库夫林让使魔们读取了剑的残片上属于斯库瓦罗的信息。 “不过赛特,听说这个世界有七种属性,斯库瓦罗是雨属性并且持有那个什么——哦,对,动物匣,应该有特殊的波动,你能确定一个大致方向吗?或者告诉我他还活着没有?” 赛特分辨了一会:“我们得往西北走,斯库瓦罗还活着,但是他现在周围有很多的生体反应。” “至少这个迷宫的守卫者不是鬼魂。”库夫林把手按照石门上,“既然后面没有机关,我就暴力一点解决问题。” “嗯?”赛特刚从鼻音中哼出一声疑问,就看见库夫林同样用如尼石制作的手甲上逐一亮起了伦文字。 金发青年慢了一拍终于想到了型月世界中关于库夫林的设定。 “如果有必要近战,caster库丘林会利用伦文字把自己的力量暂时提到A+。” 英灵的力量划分和人类有区别,因为最低只有E,所以所有力量在E以下的都会被归入这个档位。 最弱的英灵名为“安哥拉·纽曼”,是背负了不属于自己名字的伪邪神。 而他的力量依然约等于三到四名成年男性——而力量等级达到A的那些英灵甚至能空手撕裂大地,挥动武器产生的真空波能轻易的切开钢板。 不管面前的石门有没有被神力加固,也绝对抵挡不了来自一个力量等级在瞬间提升到A+的英灵的一击。 正如赛特所料,被库夫林一拳击中的浮雕上出现了蜘蛛网似的龟裂,在眨眼间扩散到整扇大门上。 随着“轰隆”一声彻底坍塌的石门后显出了一条长廊——在石门倒塌的瞬间,一抹火光闪过,长廊两边的火把自动燃起。 “看来在欢迎我们啊,赛特。” “以常识来说,我觉得没有人会欢迎两个拆了自己大门的客人。”赛特盯着地板好一会,“没有机关,不过我还是建议使魔先走。” “那可不行,使魔可是自然之神对德鲁伊的恩赐。”库夫林笑了笑,“而且我觉得机关在那些壁画上。” 蓝发贤者抬起魔杖,指向长廊两边犹如刚画出来一般的壁画。 “走吧,见机行事。” 第79章 直接拆是罗格小队准则 “机关在壁画上是什么意思?” 赛特跟着库夫林往前走去,他发现德鲁伊在两人和三只使魔狼的头上都套了空气泡,金发的主神系统立刻从自己的资料库里联系出了答案。 “是壁画的颜料有什么问题吗?” “答对了。”库夫林用单手拍了拍自己的橡木杖。 蓝发德鲁伊觉得现在是给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可以说无所不知却不太会运用的赛特实际讲解的好机会。 库夫林稍微想了一下,一边穿过长廊一边对赛特说道:“赛特,你知道就算是真的有神的世界,神也不是有求必应的,对吧?” 金发的主神思考了一会,在数秒钟之内浏览了数万个样本之后,他同意了库夫林的说法。 无论是神明体系多么完善、数量多么巨大、神迹多么频繁的次级世界,神也不会回应每一个祈祷和请求。 更多的时候、或者说所有的时候,那些神明只是端坐在自己的神域或者神国,将凡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只有那些被他们标记过的凡人的祈祷声会被他们主动接收,但也不是每一次都会给予回应。 直接回应的次数则更少,他们会选择一些代言者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然后让这些被凡人称为“神眷者”或者“神言者”的人来回应一些事情,获取信仰之力巩固自己的神国。 “神降是非常稀有的事情,至少我的资料里是这么记载的。”赛特想了想,“根据我的分析结果,超过八成的神降都是伪造的,而在那些信仰薄弱或者低魔世界里,超过九成七的神降都是假象。” “所以你知道那些代言者们如何制造神明降临吗?” “制造?为什么要制造神明的降临?” 这个问题让库夫林忍不住笑出了声,赛特对人类的理解依然只停留在少数的“样本”上,其中最大的那个“样本”还是个特例。 他们这种来自次级世界,由“角色”升格为“真实的人类”的家伙们其实并不适合当做参考对象。 因为他们本身源自某个人类写出的“设定”,换句话说他们都携带着某种“固定”的基础特征。 就算现在已经摆脱了“设定”,不过库夫林知道作为自己性格根基的那一部分早已无法改变。 真正的人类是远比他们更加复杂的生物,可惜在赛特自己的主神世界已经没有一个“真正的人类”能够作为罗格的对造物。 “人类是有私欲的,赛特。”蓝发贤者换了语气,“大部分私欲算不上坏事,而是促使人类进化和变强的必需品。” “私欲……” “赛特,你还得你是怎么拥有自我人格的吗?”库夫林问道。 “……”赛特眯起了眼睛,“我记得,因为世界开始毁灭的冲击我有了自己的意识,然后在世界毁灭的时候我不想就那么消失。我还没有看过我诞生的世界,我还没有见过那些创造我的人,我……” 赛特的话突然停住了,他的胸口透过衣服散发出微微的光芒:“我明白了,这就是私欲,以‘我’为出发点诞生的想法,就是私欲。” “宾果。”库夫林接着解释道:“一旦那些代言人的私欲从侍奉神明转到了‘权力’上,他们就会试图巩固他们已经获得的金钱和地位,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加强信徒们对他们的信赖。” “而骗取信徒们的崇敬的最好方式,就是制造假的神迹。” “所以说赛特你还是很聪明的——” “这对一台超脑并不算夸奖。”赛特苦笑了一下,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些壁画,这次他的目标是分析那些颜料。 金发主神用手指抹了一下壁画,上面的涂料被他刮了一点下来。 他到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用嗅觉和味觉判断,而是直接把手指按在了胸口上。 “这是一种具有致幻成分的矿石,催发的方式是……温度。” 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燃烧的火把,赛特终于明白了库夫林为什么要给所有人加上一层空气泡。 “而且这些壁画本身的画法特殊,叠加的图案会形成暗示作用,可以说是从物理和精神方面同时下手。正常走完这段长廊的信徒多半已经见到了‘神明的召唤’。” “为什么是神明的召唤?”赛特又问了一个“为什么”。 “你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库夫林打趣道,“因为这个迷宫是将信徒血祭给古神的场所,古老的祭祀方式可是非常血腥的。” “那斯库瓦罗先生?” “他大概是被你说的大海怪直接从别的地方带入建筑,所以没有被迷惑,但是得一个人面对迷宫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库夫林伸了个懒腰:“要是我猜的没错,这座神庙中的守护者就是那只复合型的大海怪,而这里面种类不同迷宫生物搞不好都是那只大海怪的后裔。” “可是那只大海怪只是章鱼才对?” “克苏鲁的眷族只是一只普通的、放大了的章鱼,你自己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库夫林忍不住吐槽。 “我会信。” “电脑果然很没有意思,想象力啊!你现在已经不是电脑了赛特!” 不过赛特的想法并没有停留在合成海兽的身上。 他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情。 “迷宫内部很复杂,哪怕我可以规划出在一定安全程度里最快的路线,我也担心斯库瓦罗先生没办法坚持到那个时候。” “怎么说?”库夫林侧头,“他的资料显示他可是非常强的人,而且是只要有一口气他就能爬回他家老大旁边的那种。” “从他独自面对大海怪,到我前往文豪世界再回来,已经至少过了一周。”赛特已经从自己推断的数据模型中得出了结论。 “正常人存活的可能性已经降低为零,而斯库瓦罗先生现在的状况,我想也应该濒临极限了。” “这种事情要早说。”蓝发贤者对于赛特的“轻重缓急”相当绝望,“前往他所在的位置按照你的计算要多久?” “四小时,如果战斗能结束得很快,三个半小时。” “太慢了!”库夫林看着在他们眼前的迷宫入口,“啧”了一声。 “赛特,联络罗格。”蓝发贤者突然说道。 虽然不明白库夫林为什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但是赛特还是照办了。 但是他自然没有使用正常的心灵链接,而是按照罗格之前的吩咐进行了“共感”。 “现在你对我说的,罗格全部都能知道。” 库夫林也懒得抗议这种情况很奇怪了,他只是抓着赛特和自己面对面,然后语气急促地说道:“你让我过来是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吧?” “是。”赛特代替罗格回答。 “那么在这个世界也没有所谓的‘保护古迹’吧?” “听一名古人说要保护古迹很奇怪——罗格这么说。” “我知道了。” 库夫林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和罗格联络完毕,赛特中断了共感。 “我们采取最短的路线。”蓝发贤者举起了橡木杖。 “最短的路线的话,我们从入口进去,然后右……”赛特还没说完话,就看见库夫林狠狠地把橡木杖插进了地板里。 而他们脚下的是毫无裂痕、由坚硬的岩石打磨成的地板。 在德鲁伊的咒文和魔力之下,手杖成长为巨大的橡木,粗壮的根系从地下隆出,撕裂了地板也打破了那些墙壁的地基。 “最短的路线可不是绕来绕去。”库夫林冲着赛特比了一个大拇指,“而是走直线。” 第80章 不要小看鲨鱼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二代剑帝,属于暗杀部队巴里安的“傲鲛”,从初见开始就决定追随巴里安的首领xanxus直到死亡的男人。 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撕裂扑上来的怪物的肉体,在接受那个任务之后斯库瓦罗已经见到了无数不应该存在于他生活的世界的“怪物”。 但就算最危险的一次也没有这座迷宫的百分之一的危险性。 斯库瓦罗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困在迷宫里几天,这里没有火把以外的照明,激烈的战斗也不断更新着他对“时长”的感知。 作为优秀的战士他不该在战斗中失去自己对时间的把控,斯库瓦罗觉得并不只有来自暗无天日的环境的影响,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干扰。 但是他没办法走出现在的位置去探查更多的情况。 斯库瓦罗是被那只有八只腕足的海怪拖到了这里。 为了让赛特能够顺利乘船离开,殿后的银发剑士最后直接跳上了大海怪的身上与对方缠斗。 对付对方庞大的体型,原本只是针对人形生物的剑术在匣兵器的加成下发挥到了极致。 但最后也没能真正的“杀死”对方,反而被陷入麻痹的大海怪直接拖进了水底。 至于怎么能被拖到如此深的海底还没窒息——他可是“鲨鱼”!怎么可能被区区海水淹死! 虽然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塞在不知名的地方,虽然周围没有海水,但从空气中传来的潮湿味道是海边独有的气息。 根据之前的情况判断,比起海边自己更可能在海底的某个地方,大约是建筑物隔绝了水,虽然空气不算很好也能呼吸。 斯库瓦罗发现自己躺的地方是一间小屋。 屋子的墙壁里镶嵌着照明用的工具,散发出蓝绿色的冷光。 房间里甚至还有一张石床和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放着同样材质的杯子和盘子。 只是不光盘子和杯子空着,所有的石制品上都有苔藓留下的痕迹,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说不定他是数千年来唯一的访客也说不定。 屋子的结构很简单,只是四四方方的一间屋子,一眼就能看完全貌。 屋子里虽然还有一个壁龛,里面有一些木头的痕迹残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小书架,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斯库瓦罗稍微摸了一下自己怀里,匣兵器和应急用的高热量饼干都在,看来被海怪带入这里之后并没有被搜身。 带着武器的义手虽然被卸了下来,但也没有被收走,而是放在了一边。 斯库瓦罗检查了一下义肢,没有发现问题之后重新装了回去。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回到巴里安去——只有xanxus在的地方,才是他必须回去的归宿。 门没有锁。 不管把斯库瓦罗丢在这里的人或者生物的本意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绝不是把他关在屋子里。 所以出外探索说不定是对方的刻意安排,但让斯库瓦罗安安静静地呆在屋子里就更加不可能。 银发剑士很快选了一个方向,走出通道的时候他发现面前是一个庭院。 或许不该把有天花板的地方称为“庭院”,但那块空地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就是“庭院”。 用不同色的珊瑚呈现出树木的姿态,用贝壳错落装点模拟不同的花朵。 绿色的海藻间隔着苔藓变成绿地和落叶,而正中间则是一座喷泉。 只是喷泉的顶端不是少女也不是常见的雕塑,而是和他见过的海怪有些相似,却面目模糊的一块黑色岩石。 是什么祭祀用的场所?不过这也和他没关系。 斯库瓦罗的注意力放在连接庭院的道路上。 标准的十字形道路,一条连接他出来的屋子,剩下的三条通往的黑暗中似乎都有相当不妙的气息。 那就随意的选一条。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随意往空中一抛,硬币落地向前滚落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 “是右边还是前面?”盯着硬币停下的位置,斯库瓦罗犹豫了一下,走入了右边的路。 火把便是那时候燃起来的。 而怪物也在同时出现。 斯库瓦罗感觉它们似乎有什么目的,想要把他逼到某个地方去。 于是在中途他折换了方向,果不其然,那些怪物依然想把他逼回原来的道路。 杀红眼的斯库瓦罗最终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岔路,然后破坏了两边的墙壁形成了简易的壁垒。 一波一波涌来的怪物最终会破坏壁垒,而斯库瓦罗则会守在缺口直到打退它们再重新修复那些被破坏形成的大洞。 银发剑士也思考过去看看那群怪物究竟想把他逼往何处,但是第六感阻止着他那么做。 挑战危险是剑士的本能,但对自己第六感的信赖也是他的本能。 不断重复的战斗、修补和战斗。 短暂的休息时间中他也在计算食物的存量,水则必须收集石壁上的水滴。 但是斯库瓦罗面对过同样艰难的修业,他并不怀疑自己能撑下去,但是他必须找到突破的方式。 一个可以抓住的、确切的突破点。 ——然后变数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银发剑士敏锐的听觉让他察觉到远处传来的“隆隆”声。 那是岩石不断被破坏的声音,似乎有一辆用来拆毁水泥墙的砖车不断在直线推进一般。 另一个变化则是堵在前面的怪物的波次正在减少,出现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不管对方是谁,现在是突破困境的最好时机。 做出判断的斯库瓦罗咽下了一整块饼干,然后一脚踹倒了自己刚刚修复的屏障,猛然向前冲了出去。 银色的剑光划破了火光和阴影,再度带来一阵腥风血雨。 冲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斯库瓦罗停下了脚步。 他能判断出“隆隆”声已经近在耳边,和他最多还有一道墙的距离。 不管来者是谁他都想打个照面,是敌是友只要见面的一瞬间就能确定。 鲨鱼是用直觉行动的生物,以鲛为名的银发剑士也是同样类型的战士。 他将视线转向已经出现裂痕的石壁,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凶恶和兴奋的光。 又是一记重击。 斯库瓦罗对面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龟裂,下一击之后一抹火光从裂缝中冲出。 炸飞的石块向四周飞散的同时,银发剑士在里面看到了怪物被烤焦的血肉。 从火焰中出现的是蓝发蓝衣的人影,倒映着火光的鲜红眸子落在斯库瓦罗身上的时候,剑士在瞬间被挑起了战意。 但是下一秒他的战意就像被泼了一盆水一样直接熄灭了。 “喂赛特——你要救的人自己跑出来啦——” 拖长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从男人嘴里冒出,而他身后冒出的人影让斯库瓦罗眯起了眼睛。 “赛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1章 傲鲛回归 “是我,斯库瓦罗先生。”赛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库夫林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侧身让赛特和斯库瓦罗汇合。 而他自己则依然指挥着一群缩小的柳条人。比起“weak man”会召唤出的巨型柳条人,这些只有半人高的“小家伙”堪称迷你,但是威力一点都不小。 这是库夫林对自己掌握的宝具能力的改良。 当然不是最开始就发现自己还能改良宝具。 但是在暂时不能兑换新的能力强化自己之后,本质永远会追求更强的库夫林就开始审视自己在被拉出型月世界后脑子里涌入的那些知识和记忆。 然后蓝发贤者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型月世界是多个平行世界的总称。 就和家教世界有无数个平行世界一样,型月世界也同样会出现各种正常的或者不正常的平行世界。 甚至因为“异闻带”和“特异点”的存在,型月世界还有很多“片段”平行世界,甚至融合了某些“同人宇宙”。 说真的,看那些宇宙的记忆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就算如此,库夫林最后还是在里面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比如将自己的宝具拆分成更小的“柳条人大军”,在减少魔力消耗的同时能够更精准的完成他的作战意图。 神话里的库丘林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成为德鲁伊之后更是先知担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 而且有趣的是,在他被拉出型月世界的时候,这些从平行世界得来的知识都变成“隐藏技能”。 只要他有相应的意图,被隐藏的技能就会显示出来,但是要如何激活则需要他自己的见识和尝试。 两次任务间隔的二十天加上在咒术世界里的半年他多少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不过真正使用还是第一次。 毕竟他本身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信奉用绝对武力进行压制的库夫林才不会选择用留手的技能。 不过这次室内迷宫情况特殊,建筑主体处于水下并且被神力保护,隔绝了海水的侵入。 但是建筑内部却没有那种神力附着全部岩石的状态,从库夫林的角度来说无法判断是当时就没有做特殊处理、还是因为数千年甚至万年过去没有信仰之力的补充引起的衰弱。 敌人变弱不是坏事,但各种意义上都妨碍了他直接用宝具拆迁。 不过事实证明柳条人军队在室内环境下很有用,尤其是对方也是一次一大群的怪物的时候。 带着火焰的编织小人一拥而上对怪物抱腿扯腰拳打脚踢的模样虽然有些可笑,但实际战果却非常惊人。 就算被破坏了其中一只或者两只也只用补充一点魔力就能马上再生,在持久战中更加有利。 而且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比一只大柳条人更加灵活,库夫林决定之后研究一下更多的战法。 而另一边在柳条人大军的保护下,赛特和斯库瓦罗攀谈了起来。 金发青年体贴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和水,等银发剑士从干渴状态中恢复之后,赛特这才开始讲述之后的事情。 “这么说你已经找回了同伴,然后跑来履行和入江正一的承诺,从那家伙那里知道我还没有回巴里安?” 赛特诚实地点了点头。 斯库瓦罗啐了一口:“居然欠了那个家伙的人情,喂,那边那个看戏的,回去告诉你们的队长和沢田纲吉,这只是我自己欠的人情,和巴里安无关!” 傲鲛突然放大的粗粝声音把蓝发贤者吓了一跳,一处柳条人互相堆叠出的防御墙瞬间被一只有着硬化头壳的怪物撞出了窟窿。 随手一个火球把那只看起来像长了手脚的硬骨鱼变成了烤鱼,库夫林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在叫我?” “没错,这小子现在的眼神和他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说明他根本不是你们队伍里能做主的人。”斯库瓦罗指了一下赛特。 “虽然不能做主,却很重要。”库夫林笑着说道,“比你想得还要重要。” 赛特做了一个“不要抬杠”的手势:“我们找到人了,库夫林,不能直接转移吗?” “转移?”斯库瓦罗直觉赛特说的“转移”不是正常的指他们换个位置。 “直接从这里传送到彭格列的秘密要塞。”赛特解释道。 蓝发贤者摸了摸放在腰包里的道具:“不行,周围魔力波动太激烈,我们得找个没有那么多怪物的地方。” “有两个位置。”喝完水瓶里的最后一口水,斯库瓦罗随手把水瓶砸到了一只怪物的身上,把那只看起来应该是敏捷型的怪物直接砸进了火圈里。 “是什么地方?”一路砸过来的库夫林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安全的位置,倒是一路触发了很多机关。 虽然全被他破坏殆尽,但用来定位斯库瓦罗的三只使魔狼不得不暂时解除了形态进入休息状态。 “一个是庭院,另一个是一个类似安全屋的地方。”斯库瓦罗甩了甩手,看了一下自己的剑刃。 虽然已经经历了多场战斗,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利刃依然没有卷边的迹象。 银发剑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库夫林说道:“要去哪一边我都可以带路。” “顺路的话我希望两边都能看一下。” “那就走吧。” 三人顺着斯库瓦罗当时一路退过来的方向又一路杀了回去。 在他们踏入庭院的一瞬间,那些如潮水一般追在他们身后的怪物突然停了下来,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们阻隔在透明的、无法打破的墙壁之后。 “这里有点奇怪……”赛特环顾着周围作为装饰的珊瑚和贝壳,主神系统从其中察觉了一些让他如芒在背的气息。 ——一些“创造者”们留下的气息。 “是不太对。”库夫林的眼神落在那块天然呈现出海怪形状的黑石上,“这是一块神体。” “神体?”斯库瓦罗掏了掏耳朵,他觉得自己在赛特旁边听到的奇怪单词比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听到过的加起来还多。 “就是祭司们用来承载神降之后的力量的物体,据说有些神体会变成神明复活的凭依。” “这么危险的东西直接破坏掉!”听明白了的斯库瓦罗举起了手中的剑。 “不要冲动,剑士。”蓝发贤者横过了橡木杖拦住银发剑士,“这个神体已经非常虚弱,而且‘祂’在休眠。” “不过再虚弱的神明也还是神明,在世界融合的现在你甚至不能确认祂是不是你们世界的东西。不要随意惊醒一份‘未知’。” 赤色的眼睛挪到了赛特身上:“让罗格看一眼。” 赛特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库夫林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成了双重。 罗格再次和赛特进行了共感。 片刻之后,赛特代替罗格说出了结论。 “库夫林说的没错,是因为没有信仰支撑而在休眠的旧世之神。惊醒祂非常危险,但也不能把祂留在这里。” “罗格没说怎么办?” “罗格让我把祂带走。”赛特看着黑石,双手合握在一起扭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空间入口出现在他的手中,库夫林挑了一下眉,看来赛特的能力也在进步。 但是下一秒赛特的要求让库夫林觉得自己一定是错觉,因为金发青年一脸天真的表示:“能帮我把祂塞进来吗?” “走吧,去你说的安全屋。” 收好了黑石,库夫林瞟了一眼就发现充斥着庭院的气息正在消失。 “神体被拿走,这里很快就会有怪物涌入,我们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斯库瓦罗没有反对,带着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他醒来的屋子。 库丘林四处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这里没问题,虽然很疑惑那只大海怪跑到哪里去,又是谁把斯库瓦罗带到这里,但是现在没时间深究。” 蓝发贤者从腰包里拿出了传送用的挂坠:“赛特,抓住斯库瓦罗,我们现在开始转移。要不罗格该自己跑过来了——” 第82章 白兰,在异世界 “你的饮料。”穿着一身西装的桔梗走了过来,把一杯加了柠檬的碳酸饮料放在白兰的面前。 男人绑起了自己的一头浅葱色的长发,看起来干净而利落,也减少了周围的人对他的发色的注目礼。 这个世界的虽然也有各种各样的发色,但是他的发色依然过于显眼,但真六吊花的队长可不是会为了一点目光就去改变自己天生外表的人。 如果不是白兰建议他们可以稍微低调一点,桔梗恐怕不会换下代表自己身份的制服,更不会扎起头发。 白兰接过了杯子,张口叼住了吸管。 他和桔梗现在坐在属于北美洲的某个城市的大街旁,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从意大利一路旅行到北美的白兰早就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的确不在自己的世界。 原本只是想把间谍蜜蜂通过入江正一的装置送到这个世界来窥探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建立连接。 没想到他以为是“科学”的机械里面居然包含的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概念和结构。 虽然白兰也从平行世界的自己那里得知过关于“神秘学”中“因果”的概念,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装置”居然具有类似的力量。 间谍蜜蜂是白兰亲手制作的机械,“制作”让一件物品和它的制造者产生了因果联系。 而他邀请桔梗和他一起观看间谍蜜蜂发回的画面又让桔梗和他与间谍蜜蜂之间多了一重因果。 正是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联系,在白兰亲手制作的机械冲过装置的“门”的同时,那件极不科学的事情就毫无预警地发生了。 在投屏的画面变成一片白色的时候,他和桔梗所在的房间也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惨白。 等白兰恢复了视力之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树林之中,而桔梗正从旁边的草地上爬起来。 白兰最先发现的异常是手机没有了信号,而他本可以连接卫星的各种小东西也失去了定位功能。 桔梗则在之后发现了一块镶嵌着金属牌的小纪念碑,真六吊花的队长记得他见过这东西。 在白兰决定新建一座宅邸的时候,他不光亲眼见到了那块代表着白兰所选的宅基地的历史的纪念碑,还亲手破坏掉了他。 于是桔梗又破坏了纪念碑一次,把上面的铜牌拿到了白兰面前。 哪怕发现在自己并不在原本的世界,白兰也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 他的能力是和诸多平行世界的“自己”,或者说同为“白兰”的意识沟通,借着对方的身躯转移,甚至可以将平行世界的人或者事物带到自己的世界。 真六吊花的每一位成员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聚集到他的身边。 因为白兰所在的世界,那些人都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而已,但在某一个平行世界的他们却会因为机缘巧合成为最强。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白兰翻来覆去的地看着手里的铜牌,他们现在的位置依然在意大利,而且就在自己的宅邸应该存在的位置。 当然,这里还是一片空地,远处还保留着一些古旧的建筑。 如果从简单一点来想,他和桔梗是被一种无法解释的共振送回到了过去,但事实当然不会如此简单。 就算被送回过去,白兰也应该能和过去的自己互相感应,但是白兰完全没有感应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桔梗,我要说的并不是好消息,你要听吗?” 盘腿坐在草地上的白兰依然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但桔梗却郑重地单膝跪地。 “你是我的首领,你说的一切我都无条件的相信和服从。” “唔,不用这么认真啦,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大概不是任何平行世界,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哦。” 不过既然两边世界还有共通的地方,白兰的第一件事是解决了两人的经济问题。 解决的方式也简单粗暴得要命——玛雷戒指和匣兵器的力量并没有被限制。 在用非法手段得到了第一笔旅费之后,白兰带着桔梗去开了几个记忆中的藏宝地。 金钱的后顾之忧解决的同时,白兰也发现了他们所处的世界一个奇异的情况。 “今天还要去书店和图书馆吗?” 桔梗拉开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堆在桌上的书,书名和作者栏还是一些他不熟悉的名字。 桔梗从未觉得自己无知到白兰借出的文学作品他自己一本都不知道的地步,但是这几天下来,他却从来没有看到那些他认识的名字。 青年察觉到了白兰似乎正在调查这一点,但他的问题并不是打算预判白兰的做法。 “今天不用去了,我大概有数。”白兰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书。 “这个世界少了一大堆世界文豪的作品,无论是旧时代的还是新时代的——明明应该比我们的世界更加接近那些文豪们的时代呢,却奇怪的没有任何资料。” 白兰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在桔梗面前晃了一下:“这今天统计出的有这么多——然后我呢,决定换个思考方式。” 这次白兰从桌下的包里抽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桔梗面前打开。 “我去必要的地方‘查’了点资料。” 桔梗明白白兰一定是黑入了这个世界的保密网站,不过既然白兰说得轻描淡写,他就当做普通情况处理。 白兰在桔梗的面前打开的是一份资料,里面每一个文件对应着一位桔梗有所耳闻的文豪。 浅葱发色的青年点开了一个名为“菲茨杰拉德”的文件,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位写出了《了不起的盖茨比》,是美国文学史上不可缺少的一座丰碑。 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菲茨杰拉德的资料,桔梗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经历和‘盖茨比’完全相同,就像拥有作家名字的虚拟人物出现在了真实的世界里一样。”桔梗小声评价道,“而且‘异能’的名字就是‘华丽的盖茨比’……虽然我不知道异能是什么。” “异能可以理解为天生的超能力,就像我的‘沟通世界’一样。”白兰说道,“不光是菲茨杰拉德,每一位应该是文豪的人在这个世界都变成了超能力者,而他们的能力全都来源于他们最有名的作品。”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文豪们已经变成了一种力量,甚至还有自己的组织。” 桔梗也看到了菲兹杰拉德名字旁边的“组合首领”几个字,他随手滑动了一下触摸板,看到下面还有几份不是人物资料的文件。 “悬赏人虎?”桔梗喃喃念出声。 “而且是三个势力发出的通缉令,搞得我也对那个人虎有兴趣了。”白兰合上电脑,眼神瞟向桔梗的身后。 桔梗也几乎在同时间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他对着白兰投过了询问的眼神。 “啊,查资料的时候故意留了点小尾巴,想看看谁会第一个找上来。” “那么是谁?”桔梗一边问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匣兵器。 “是组合——不是异能者,所以不用动用到‘火焰’。”白兰收起了电脑,“走吧桔梗,我也想和那位首领打个招呼——毕竟接下来会有很有趣的事情。” “您想征服这个世界吗,白兰?” “不,征服世界是之前的游戏,在新世界就要有新的玩法,你说对不对,桔梗?”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命令。”桔梗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左右手双拳相碰,“这是我对你的忠诚。” 第83章 白兰,有个计划 被桔梗在三十秒内揍飞的黑衣人们来自“组合”。 对此白兰并不意外,毕竟他们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是组合的势力范围。 只从文字资料白兰就已经判断出了一手缔造出组合的男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从白兰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绝对可以称之为好运——毕竟世界上努力的人千千万万,但没有足够的运气的话,一个出生在底层世界的人不可能爬到菲茨杰拉德现在的位置。 但是作为对手的话则弱点太过明显,但又不能说好对付。 一个拥有最重视之物并不吝啬于将它展现给众人的人,而且展现出的姿态还不是伪装之物。 这种类型就算有城府也有限,但是相对的就算真的将对方彻底踩到泥里,如果给予时机对方也能死灰复燃。 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这种类型最麻烦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白兰这次并不打算征服世界。 除了统治一个只是“到此一游”的世界不符合他的美学之外,对于征服世界的玩法他也有些腻味了。 他已经见过许许多多完全不同的世界,比起来他们所在的异世界除了“异能”还有点意思之外,其他方面都比白兰的游戏主场要来得无趣。 而且上个征服游戏还没收尾,比起一整个带不走的世界,白兰更想拿走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从那些文件里字里行间里透露出的“能制造异能者”的书和被称为绝对兵器的“人虎”。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考虑周全。”桔梗说道,“不过我们快到了,组合的总部。” 总部的地址自然是从袭击他们的人手上取得的。 按照白兰的想法桔梗这次没有取走袭击者的性命,而是逼问出了组合的总部所在地。 拿到地址的时候白兰笑出了声,难怪这么一会组合就找上了门,敢情他们现在就在对方的城里。 要是来得太慢白兰反而会怀疑对方的组合是不是乌合之众,但是至少在反应速度上组合已经及格。 现在那群倒霉鬼被桔梗扔在了后面的车厢里,为了拖着这群人两人还特地选了一辆厢式车。 “我想我们应该会被欢迎的桔梗,毕竟我们带了非常有诚意的礼物嘛。” 不过再欢快的口气也没有改变白兰和桔梗走进那栋装饰得只能用“土豪”形容的高层建筑物的时候,直接被一大群拿着机枪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 “突然有点mafia为主角的动作片的感觉啦。”白兰双手插在口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桔梗从嘴里里发出了“哼哈”的声音,似乎因为首领突然的玩笑让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口癖。 “你在说什么,白兰。作为家族的首领你不应该很熟悉这样的景象吗?” “毕竟除了最开始的那一阵子,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我指挥着白魔咒和黑魔咒去包围别人——哦,不对,是交给正一君~” “你真的很喜欢欺负入江正一啊白兰,我会嫉妒的。” “这可真不像桔梗会说出来的话,正一君可只是白魔咒的队长,虽然正一君是我的朋友,但是只有真六吊花是我信任的对象。” “这是我的荣幸——所以白兰,这些人?” “还是不能杀——” “知道了。” “组合”大厦的顶楼,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看着监控屏幕中的情况,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身边站着的浅褐色头发的年轻女性则看起来异常紧张。 纤细的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裙摆,强作镇定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 “先生,真的不用召回其他成员吗?”路易莎再次向菲茨杰拉德确认道。 “你不先看看这个录像吗?”金发男人打开一个监控录像,里面正是组合的人第一次去找白兰和桔梗的时候惨败的景象。 “坡,你觉得那个火焰是绿头发男人的能力吗?” 被点名的深褐色头发的青年从散乱的刘海下露出一只眼睛。 “吾辈没有见过这种异能,要吾辈说的话更像是洛夫克拉夫特那种情况。” “坡的判断难得和我一样——所以我非常感兴趣,如果把组合的其他人叫过来这件事闹大了就不好办了。” “菲茨杰拉德先生所谓的不好办只是说人死了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路易莎板着脸,“虽然我非常希望您作为团长不要卷入这些危险,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抱歉啦路易莎,看在他们没有杀过我们的人的份上,我就亲自见见他们吧。” 菲茨杰拉德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桌子上的通话按钮:“喂,大家能听见吗,让他们上来吧。” 一触即发的战斗被一句话消弭于无形。 “看来你的预料是对的白兰,这里的所有人对我们很感兴趣。” “这是必然的,桔梗。作为领导者没有好奇心可是会止步不前。更何况那位菲茨杰拉德和我一样,都是喜欢惊喜的人。” “我很高兴看到你干劲十足。”桔梗的语气非常温柔,就像没有看见两人背后顶着的手枪。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现这个世界所谓的异能者这点让桔梗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异能”和“死气之炎”一样,是被选中的人才拥有的能力。 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得依靠武器来战斗,或者还学过一些近身搏斗的技巧。 但是这些在死气之炎之前都不堪一击。 而且他和白兰随身的那些属于他们世界的科技并没有受到影响,之前无法进行卫星定位只是因为两个世界使用的卫星不同造成的讯号消失。 只是异能者究竟能到什么程度,桔梗觉得自己需要趁着这次机会掂量一下。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允许有能威胁到白兰的事情出现,尤其是在自己就站在白兰的身边的情况下。 “别紧张,桔梗。”察觉到自己属下的心态,白兰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抱着你现在的心态的话,见面就会输的啦~” “白兰,请不要在这方面开玩笑。” “开玩笑吗?并没有。”白兰斜挑起眼,看着浅葱发色的男人。 “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是弱者的权利,但不是你的权利。” 桔梗觉得白兰的笑容变得有些冷,但是他的心却不由得安定了下来。 “是,我知道了。” 两人看着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了最顶层。 打开的电梯门正对着豪华的接待室,金发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座的沙发上,旁边穿着着田园风洋装的年轻女性抓着笔记本站在一边。 不过白兰和桔梗都感觉到了另一道视线,来自于一扇门后,显然还有人躲在另一个房间里偷窥他们。 但是白兰已经肯定了自己面前的菲茨杰拉德就是他想要谈判的那个人。 白发青年微微勾起了嘴角,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走到菲茨杰拉德的对面坐下。 “那么,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兰——白兰·杰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世界统治者,啊现在这么说还有点早,毕竟还有一个世界没有完全征服。” “这真是一个夸张的开场白,虽然会说出这样开场白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妄想家,但是我很喜欢。”金发男人挑起了眉毛。 “而且我的直觉正告诉我,你既不是妄想家也不是疯子。”菲茨杰拉德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你说的是真的。” “所以来自异世界的独裁者,你是来这里实现你新的欲望的,还是来和我做生意的?” 第84章 情况调查 虽然暂时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但罗格并没有放弃和沢田纲吉还有入江正一交流情报。 世界融合解除,一切恢复正常之后他们的交集就会彻底结束。 毕竟因为赛特直接“击穿”了两个世界,而不是按部就班的想办法在不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自己送回和小队汇合。 所以可以预料的情况就是管理者系统会直接进行时间收束,将两个世界恢复到正常的轨迹上。 但是罗格认为“情报”是不会消失的。 虽然事情本身和故事的过程会被改变,但是一个世界在基础不变的情况下关于社会的习俗、规则和特点都不会有变化。 以此为依据,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推断出的“情报”都会有极高的准确性,况且就算世界复原,这些主人公的性格也是不会变的。 只不过,还没等罗格从说话谨慎的入江正一和天然会岔开话题不找重点的沢田纲吉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产生的波动。 费伦的施法者在达到一定等级之后必然会学习制作魔法物品。 毕竟比起遗迹中拿到的虽然很强力、但是副作用也千奇百怪的魔法道具,自己做的那些才叫安全便宜大碗,还能以防万一。 接近登神的罗格在费伦甚至可以做出接近神器的魔法物品,但是被拉到主神世界后受到了材料和一次性能调用的魔力量的限制,最终能做出的魔法道具十分有限。 给库夫林使用的传送项链是他东拆一块宝石西扣一块秘银最后拼出来的魔法道具,这才能够使用两次不至于能去不能回。 不过因为是他的亲手制品,所以在目的地就在他附近的情况下,罗格能清楚地感觉到魔力的波动。 罗格突然停下了攀谈让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都向他投注了疑惑的眼神。 “他们要回来了。”罗格解释了一句,他把视线投向房间内空出的地方,“理子,你试着用精神力引导他们直接出现在这里。” “嗯?”理子有些疑惑地用鼻音反问。 “按照刚才我收到的反馈,你不引导他们一下的话,他们大概会出现在距离地面一百米的位置。” “……我觉得那个高度对库夫林还有赛特都不是问题,不过他们应该会带回那位斯库瓦罗先生……好,我来试试。” 罗格的话里面并没有要求“一定做到”,理子就明白这件事是容许失误的。 不过理子可没有打算失败,她试着勾连了一下库夫林,但受到了干扰。 理子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她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打破传送时产生的魔力障壁,少女立刻把勾连目标换成了赛特。 这次非常顺利,理子把罗格修正的坐标扔给了主神系统之后,淘气地对着罗格眨了眨眼:“幸不辱命。” “理子的成长真快,要是赛特能学得有你这么快我就欣慰了。” 罗格笑眯眯地说道,随后赛特的声音比人先冒了出来:“我已经很努力了啊罗格!” 屋内所有人都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的魔法阵直接浮现,然后把赛特、罗格还有银色长发的剑士都吐了出来。 只不过吐出来的位置比罗格报给理子的坐标还是有些偏差,沢田纲吉所在的房间内高有五米左右,而魔法阵出现的位置在离地面三米的地方,完全不够被吐出的人做出什么反应避免自己出丑。 无论是银发剑士还是金发主神都是摔下来的,只有最后出来的库夫林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惨状,用自己的橡木杖先撑了一下地面这才没有直接摔个屁股墩。 “赛特,不要在传送没有结束的时候分心。” 用法杖尾端戳了戳在地上趴着的金发青年,库夫林向斯库瓦罗伸出手。 银发剑士也没有扭捏,伸手拉住了蓝发贤者的手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斯库瓦罗先生?”罗格一边把赛特拉起来,一边问道。 虽然他们已经通过分享知道了斯贝尔比·斯库瓦罗的全部资料,但是问还是必须问,过场决不能省。 不过斯库瓦罗压根没有理睬罗格,而是直接冲到了沢田纲吉面前,双手压上办公桌。 “事情已经办完了,立刻送我回去。” “我知道了,关于你失踪的事情巴里安那边也很着急,我这就安排飞行器并且联络xanxus。” “不能让那家伙直接把我传回意大利吗!” 刺耳的嗓音像锯子一样拉过每个人的耳膜,罗格在后面拍了拍手吸引斯库瓦罗转过头。 “虽然很抱歉不过没有办法直接传送你一个人去意大利。我们的力量和死气之炎完全不同,斯库瓦罗先生你虽然可以操纵火焰,却无法使用我的魔法道具。” 看着银发剑士露出了“你再说废话就宰了你”的表情,罗格指着自己:“不过我可以将你送过去,然后再回来——只要有人能接受到理子的心灵感应的话。” “啧。”斯库瓦罗扭头看向那个连打扮都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有个叫弗兰的家伙,这是他的东西。” 银发剑士将一枚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的金属物品弹给了理子。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东西?” “这不是找人的常识吗?” 于是又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后,罗格再次从空气中冒了出来。 “已经安全的把‘傲鲛’先生送到xanxus的面前了,那位巴里安的首领让我向你问好。”罗格笑眯眯地向沢田纲吉说道。 “你确定是问好,不是让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吗?”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的彭格列十代目也有了说笑的心思。 “我觉得以那位先生而言,让我带话本身就是问好了。”罗格拍了拍手,对着自己的队友们说道,“好了动起来,我们现在要回去要塞——” “不是刚从那边出来吗?”库夫林从椅子上爬起来。 “是啊,但是现在要回去测定白兰和桔梗究竟进入了异能世界的哪个时间点,所以我们要立刻出发。” “救命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指使人。” “因为之前没有这么多紧急情况。”罗格笑着拍了拍站在旁边的赛特,“如果你要揍罪魁祸首,那就趁现在。” “算了,我不欺负小孩子。”蓝发贤者认命地抓住罗格的胳膊,显然已经懒得隐藏实力的罗格打算全部用传送解决他们的赶路问题。 带着自己的四名队友和两名编外成员一起传送,哪怕距离并不算很远,但是已经连续用了三次传送的罗格看起来还是疲惫了不少。 “你的魔力?” “没事没事,离见底还早。”罗格稍微在地上坐了一会就爬了起来,“主要是精神上的疲倦,定位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 “要不你把怎么查的方法教给我?” “时间和空间的问题你能在十分钟内学会吗?” “还是教给赛特吧。”库夫林迅速撤退,“我和余洋帮你们压阵。” 罗格翻了个白眼,把探查方式告诉了赛特和理子。 “赛特,你帮理子增强她的精神扫描。” “理子,你要查看通道内的任何异常,然后反馈给赛特,让他计算结果。” 少女和金发青年同时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开启的装置面前。 搜寻的过程非常缓慢,哪怕有赛特的全力辅助,理子也显得非常吃力。 余洋有些担心地站在少女的后面,准备随时伸手搀扶住理子。 但是在少女彻底透支自己的能力之前,赛特突然结束了两人的探查。 “找到了。”赛特将加起来也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的金属残骸投影到众人面前,“根据我的分析,这是个微型间谍机器人。” “看来这就是白兰和桔梗被拉入另一个世界的原因了……而且应该还是在你进入之前。他们进入的时间点推算出来了吗?” 赛特点了点头:“根据装置内时间流速变换规律和间谍机器人进入时间进行了大致的推算,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我们所在的对面时间点的三个月到五个月前,地点很可能是那个世界的意大利。” 罗格虽然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至少白兰到的并不是特别远的过去,那么理论上他们回到原本的时间点的时候,应该可以利用赛特和理子的搜索能力找到他们。 “好了,至少我们知道下一步是去对面满世界的抓白兰——在他搞出什么事情之前。” 罗格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么守护这边的事情,还是交给彭格列家族了。” “我会尽力而为。”沢田纲吉回答道,“希望你们能一切顺利,将所有的事情恢复原样。” “即使恢复之后你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对抗白兰?” “即使在正确的时间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阻止他。” 沢田纲吉的回答让罗格笑了出来,黑发青年挥了挥手:“那么助你一切顺利,也祝我们一切顺利。” 第85章 沟通和利益交换 通过装置从家教世界原路返回的时候倒是没出什么问题,但是走出那张“纸”的瞬间,罗格就看到了最大的问题。 织田作之助正一脸苦笑地坐在沙发上,苦笑的源头必然是挂在他脖子后的那条胳膊的主人。 “太宰君,中午好……或者下午好?” 罗格镇定地打了个招呼,就像他什么都没有隐瞒过似的让其他人离开通道,然后吩咐赛特把通道的出入口重新收起来。 “现在是下午哦~”太宰治摇晃着手中的啤酒罐,说了一个日期,“你们也就消失了一天多而已。” “抱歉。”心灵通讯中织田作正在道歉,“我没瞒过太宰……” “没关系,也没指望过织田作你能瞒过太宰就是了。”罗格回答道,“而且去了一趟那边的调查结果就是……我也不打算瞒着武装侦探社了,甚至还有向港口势力通传的必要。” 打了个手势让其他队友各自回房之后罗格在太宰治的旁边坐下。 但蓝发贤者并没有按照罗格的吩咐进房,而是大大咧咧地在太宰治的对面坐了下来,顺手还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捞出了一听没有打开的啤酒。 “你们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啤酒,以此掩饰他在脑内接受到的轰炸。 “你这是干什么?”罗格表面上看不出来,心灵通讯里的声音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你也不是什么太坦率的人,对面那个更是脑子和一样肠子七弯八拐九曲十环。”库夫林吐槽道,“我怕你们一下子没说明白,然后当着我们预备队员的面打起来。” “……搞半天你是来当监督官的。” “没错,快夸我。” 库夫林用啤酒罐挡住自己得意的眼神,罗格拒绝再和他进行这么没有油盐的对话,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太宰治身上。 “那么第一个问题还是由太宰君先来?” 看似把自己灌得有些微醺的太宰治“噗哈”了一声,用拿着啤酒罐的手指向罗格。 “罗君做了一个奇怪的发言——” “有吗?”罗格伸手在便利店的袋子里翻了翻,最后从里面翻出了一袋鱿鱼丝拆开叼在嘴上。 “当然,毕竟罗格的秘密太多,就算问了问题,可怜无助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话嘛。” 把织田作当靠枕的太宰治用露出的那只眼睛盯着旁边的黑发男人:“不是吗,罗君。” “啊,的确。那么第一个问题我来自问自答好了。”罗格咽下鱿鱼丝,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点,“罗格和他的朋友们的能力是异能吗?答案:不是。” 太宰治收敛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的确是他最大的疑问,也是他对罗格怀疑的根本。 一个伪装自己能力的人自然也会隐瞒别的事情,但是一个突然掀开底牌的人是不是值得被再次信任,太宰治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罗格显然没有打算将对话停在目前的程度。 “第二个问题,罗格和他的朋友们是这个世界的人吗?答案:除了织田作之助真的是织田作之助以外,罗格和他的朋友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小秘密。” 太宰治的表情更加严肃。有那么一瞬间,织田作之助以为自己看到了曾经还呆在港口里的太宰。 但是太宰脸上逐渐浮起的笑容打破了织田作的担心,缠着绷带的男人恢复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模样。 “真是的,罗格你这个问题等于没答吗。” “因为是个只能压线回答的问题,再多说一点说不定我的头就会在你面前突然炸掉哦。”罗格笑眯眯地回答。 “没那么夸张,最多是突然一道天雷击穿这栋酒店把他劈成焦炭而已。”那边库夫林满不在乎地说道。 “同伴爱在哪啊库夫林?” “反正真的被劈一下你大概也死不掉。”蓝发贤者无所谓地回答,“总之呢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对面的小哥我和你不熟,但是我知道你和你的同伴也在找回我和余洋的事情上帮了不少忙。” 库夫林指着罗格:“就算这家伙再没有信用,我和余洋也是要报答你们帮助他的恩情的。所以比起猜来猜去,不如当做纯粹的利益交换。‘真相’也在这个交换范畴里,怎样?”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这样说的话就可信多了,你比罗格会交涉哦,蓝头发的先生?” “库夫林。”蓝发贤者纠正道,“好了罗格,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往下谈了。” “我可是一直避免变成纯粹的利益交换耶,这样太伤感情了。”罗格小声嘀咕着,然后被另外三个人围观了一番。 他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那么就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我欠武装侦探社太多,的确不是用金钱就可以算清的。” “那么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情,你所谓的束缚的确是真的?”太宰治再一次确认这件与横滨的安危直接关联的事情。 “是,而且违背束缚的下场,刚才说的绝不是夸张。”罗格也正色回答。 “好,那么第三个问题,你和你的同伴紧急去了哪里?” 罗格叹了口气:“去另一个被我家不懂常识的小孩搅乱的世界善后去了,而且还有件事情……” 罗格将两个世界被打通,而且对方世界的大boSS还跑到了这边的世界——而且是五个月到三个月之前的这边世界的事情告知了太宰。 连见多识广的太宰治都忍不住按了一下额头:“能把那位赛特君叫出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吗?简直连敦君的惹祸能力都比不上他啊。” 这是当然的,罗格在心里腹诽道。 毕竟中岛敦只是一个世界的主角,而且还是和眼前的男人互为表里主角的那种,但是赛特可是一个上级世界的主神系统,破坏力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所以这一次我认为不能只和侦探社合作。”罗格做了最终陈词,“如果白兰在这个世界已经和某一方势力合作想要打破平衡,那么港口的力量决不可缺。” “我也这么认为,太宰。”在旁边听了全程的织田作表示赞同,“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我想福泽先生也会赞同这个判断。” “说的也是。”太宰治也没有坚持不和港口合作的想法,事实上要说谁最适合做这个联合的中间人,自然非他莫属。 “所以,现在又陷入和之前一样的找人游戏?” “那倒不用,理子已经在搜索……”罗格的话还没说完,属于女孩的房间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罗格不好了!”理子从里面小步跑了出来,随后少女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包括刚刚开门的那几个。 “咳咳。”少女矜持地咳嗽了两声,恢复了端庄的姿态,“妾身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和太宰先生。” 她从背后拿出一张通过念写做成的照片:“白兰和桔梗现在正和这个人在一起。” 照片上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用一种无比嚣张的姿态对着每个看着照片的人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第86章 组合来袭 太宰治发现除了自己和织田作之助外的每个人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但是在他掌握的情报里对这个男人没有印象,证明对方并不是身在横滨甚至日本国内的异能者。 或者说照片上的男人到现在也还没被列入对“横滨”这座城市有危险的范围。 不过能让一群用眼睛就能确认出危险程度的家伙们露出这种表情,这个男人一定没有照片上看起来的那么肤浅。 “所以,谁来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谁?”太宰治敲了敲手里的啤酒罐,向周围询问道。 “那自然还是我来了。”罗格笑了一下,从理子手里接过照片。 “这位菲茨杰拉德先生,是一个叫做‘组合’的异能组织的首领。如果太宰有关注过某些网站的话,应该对一个悬赏有印象。” “唔?什么悬赏?”太宰治歪着头的表情非常可爱,但坐在旁边充当解说员的罗格则清楚这不过是旁边男人的众多伪装之一。 “一个由三人发起的对‘人虎’的高额悬赏。” “悬赏敦君啊,那是比较麻烦的家伙呢,不过也不值得罗格你露出那么凝重的表情吧?”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组合’的首领,是个有钱有势力也有人手的家伙。”罗格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太宰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略过不必要的描述,直接说重点。” 太宰鼓了鼓掌表示赞同。 “他的目标不是敦君,或者说不仅仅是敦君,还有‘书’。” 太宰治的表情没有变,而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罗格你果然知道‘书’的存在。” “我也知道夏目先生是唯一知道书的内容的人,而织田作也看到过那本书。” 罗格看了看太宰和织田作:“不过我也知道,我对那本书毫无兴趣。” “对一本传言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书毫无兴趣?”太宰显然不相信这句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又没有愿望。”罗格又叼起了一根鱿鱼丝,“只有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人没有愿望。”织田作显然是想打圆场。 罗格的话听起来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织田作看着那个黑色头发的青年点了点坐在对面喝啤酒的蓝头发的家伙。 “或者说,我们没有寄托在别的人或者事物上的愿望。” “不要随便扯我下水——虽然我的确除了痛痛快快的战斗还有拿回我的枪之外没什么需求啦——我的人生精彩得很,不用把自己想要办到的事情交托在别的东西上。” 库夫林回答道:“说‘没有愿望’夸张了,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要交托给‘书’的愿望,这一点绝不是谎言。” 显然太宰更愿意信任库夫林的话。 罗格看着对方不再追问的表情,差点就把加斯汀系统踹起来直接来个强制判定,但是他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 不能习惯利用外来的力量去驱使别人意志的感觉,无计可施无法控制的时候例外,但是现在没有必要。 “那我继续往下说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接受的‘束缚’之一就是保护横滨吗。当时连带的还有一个不能确定答案的选择题,就是横滨究竟会面对怎样的麻烦。” 罗格把菲茨杰拉德的照片推到了太宰治的手上:“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变成了肯定的答案,如果是我们了解的那个白兰从这位那里听到了书的事情,他一定也会感兴趣。” “听起来像是一个外来的麻烦人物和我们这边土生土长的麻烦人物联合了。”织田作思考道。 “两个麻烦可不会一加一等于二哦,织田作。”太宰治竖起手指,“毕竟从罗格表情看,至少也是二的次方那种级别的增长吧。” “白兰的身边有他最信任的最强战力桔梗,而‘组合’则有千奇百怪的能力者。” 罗格将目光转到理子身上,少女已经迅速地拿出了另外几张念写。 “罗格,你这算不算剧透?”心灵通讯里余洋问道。 “绝对是剧透,我就是仗着时间大概率会倒退回被我们干涉之前的样子才敢这么做。不,严格来说我是在给时间倒退增加筹码。” 罗格在心灵通讯中飞快地回答:“我在规则范围内透露得越多,管理者系统就越需要回档。既然我们大概率已经被管理者系统关注了,就不要在低调行事自找麻烦。” “我不太明白罗格你这句话的意思。”赛特说道。 “他的意思就是能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我们自己方便就好。”库夫林说道,然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作之助,罗格就算再乱来也不会放弃他作为横滨协助人的立场的。” “谢谢你终于想起来帮我说明一句啊,我刚才听得都觉得织田作要打我了。” 织田作的声音实时插了进来:“那到没有,这种程度的克制力我还是有的,罗格。” 一边和同伴们斗嘴,罗格一边把念写拿给太宰治。 那些照片上的人都是“组合”的能力者,包括爱伦·坡,露西等等几个未来会和侦探社极度相熟的人。 “最需要注意的是菲茨杰拉德本人和这位叫做洛夫克拉夫特的先生。” “菲茨杰拉德的能力是用金钱强化自身的异能吧,说起来他为什么对书有兴趣来的?”库夫林的手上多了一根烟斗,谁也没看到蓝发贤者究竟从哪里逃出来的。 “为了复活他女儿。”库夫林这么一提醒,罗格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有说过那位金钱先生的目的。 “他的女儿出了意外,他的妻子无法接受陷入了疯狂,他为了复活女儿让深爱的妻子恢复正常所以想要找到书。因为‘书’无所不能。” “……谁知道呢。”太宰没有正面回应罗格的话,“那么另一位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是怎么回事?” “他和我们一样,并不是异能者。” “是更为纯粹的, 接近世界本质的力量。”罗格补充道,“你可以视他为某种无意识的神明的眷族、旧神行走于人界的化身之类的怪物就可以了。” “听起来这好像才是你想要联合港口的原因吗。” “因为我也听说过中原中也的真实力量。”罗格并没有刻意强调的什么,但太宰的眼神已经变了。 “中原中也先生和你搭档的话能解决一切麻烦,我是这么听说的。” “说不定是制造更多麻烦呢。”太宰治摊了摊手,“没有必要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要那么做哦。毕竟罗格你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这边也有敦君呢。”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是‘组合’最大的麻烦。”罗格拿起一张老人的照片,“赫尔曼·麦尔维尔。是组合的前前代首领,能力被称为‘白鲸’。” 太宰治突然抬起了头,将视线投向巨大的落地窗之外。 “你说的白鲸,是那个东西吗?” 罗格扭过头,正看见窗外的夕阳之中,海平面上出现的巨大的白色阴影。 一条比他见过的资料里更夸张的机械要塞化的鲸鱼,正从空中缓缓向横滨游来。 “妈呀,那上面的武器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玩意吧!”库夫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是白兰,白兰果然已经和菲茨杰拉德联合,而且还动手改造了白鲸!” “等等,我有个问题,异能是可以改造的吗?”太宰治举起了手。 “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快联络武装侦探社和港口!组合来袭!” 第87章 游戏规则变更 “时间是不是提前了。”冲出房间的赛特盯着外面缓缓靠近横滨的白鲸要塞,不过他还没忘记向太宰治行个礼。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赛特。如果对‘时间’最敏感的你都不能肯定,那我们这里也就没有人能肯定了。” 罗格表示了自己无能为力之后,将视线转向了余洋和库夫林。 “能拜托你们分别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太宰和织田作分别前往港口和侦探社么,也许还得跑一趟特务科。” “没问题。”余洋看着织田作之助比划了一下,回答道。 “知道了。我可以直接扛着太宰治走吧。”库夫林挥了一下橡木杖,“挑着走也行。” “不要这么粗暴啦库夫林先生。”太宰治假模假样地抗议了一句,“那罗格留下来要做什么呢?” 黑发青年眯着眼睛看着那座几乎挂载了一整个军火库,还很可能是被死气之炎改造过的白鲸要塞:“我啊?我打算给不速之客们订下一个新的游戏规则。” “总不能连游戏规则都交到他们手上吧,那可太被动了。” “能不能先说明一下是什么新规则?在我和织田作被送去和港口交涉之前~我至少需要知道交涉内容不是吗~” 太宰治把手上的啤酒罐凑到罗格面前晃动了几下,罗格清楚地听出里面至少还有大半的啤酒。 连装喝醉都不装了啊——罗格一边腹诽着一边露出思索的神色。 “有什么为难的吗?”太宰治用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问道。 “倒不是为难。”罗格想了想,打了一个响指。 太宰治敏锐的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之间他并没有发现究竟是因为什么。 罗格主动向他揭示了谜底。 “我放慢了时间流速,大约可以视为相对的时间停止。因为接下来我要解释的东西有点长,但是我不能看着我解释的时候白鲸要塞压入横滨。” ——毕竟那样就任务失败了,罗格在心灵通讯里说道。 “显然你的能力比展现出的还要可怕,所以让我听听吧,你的计划。”太宰治并没有被“时间停止”吓退。 毕竟眼前的男人都能直接从“过去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同伴拉回来,能停止时间也不令人意外。 罗格对于太宰治的反应非常满意,黑发青年点点头:“我打算把横滨变成一个大棋盘——真正意义上的棋盘,太宰你知道飞行棋游戏吗?” “有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玩过哦,所以对于规则很清楚。” “我的力量会将白鲸要塞进入横滨市内的那段距离变成类似的棋盘,但是这个飞行棋盘只有两个阵营。”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在用手指在空气中画出图案,就好像他的手中握着一支荧光笔,而在他面前的空气是一面白板一样。 黑发青年展现出的棋盘远比飞行棋简单。 它的起点像是一个交战用的擂台,然后擂台的两侧衍生出两条分明的路。 道路上用不同颜色区分出格子,形成简单的棋盘。 “每一回合双方各自派出代表战斗,胜利的一方会获得投骰子的权利。虽然说只要走到终点就会获得胜利,但是每个格子本身就带有不同的效果,会出什么事情我这个制作棋盘的人并不会知道。” 旁听的余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这也太随便了吧。” “我也知道很随便,但是我增加的细节越多,棋盘的威力也就越弱。”罗格摊了摊手,“这是世界的守恒规则,无论哪里都不会改变。” “换句话说,担当‘棋子’的人也得非常结实就对了。”太宰的眼神飘到罗格身上,但黑发青年的表情却不慌不忙。 “另外要说的是,我是制作棋盘的人,虽然可以上战斗台,但是无法作为‘棋子’。” “这也是规则?”太宰治倒是一点都没有打坏主意被正主发现的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询问细节。 “正是约束,不过棋子可以交换,我想想,在到达终点之前,有四次交换机会,第五次则会直接退回起点,第六次会被直接宣布败北。” “这个游戏真正玩起来比听起来可复杂多了。”太宰治已经明白了罗格的意思,不过他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想要保护横滨的各方势力倒是好说,你怎么保证‘组合’和那位白兰会乖乖入局?” “因为不是保证,是强制。”罗格露齿一笑,“只要他们进入棋盘的范围,就必须进行游戏——因为这就是我变更的游戏规则,对于拒绝参加直接败北的人,我可是有权抹杀的。” “但是前提是,对方的力量不能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对吧?”太宰摇了摇手指,“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请放心,太宰——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看着罗格灿烂的笑容,太宰治挂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背后:“哇,织田作,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了,一点点都没有了哦!” “这可不像你啊,太宰。”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织田作将目光转向罗格,“那么,阻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罗格。” “太宰。” “嗯?” “我们也该行动了。” 织田作之助把太宰治塞到库夫林的手上,自己向余洋打了个招呼:“走吧,就算时间停止了,也不能用来浪费啊。” “他们已经出发了。”理子向罗格报告,“不过你真的能做到吗,那种规模的结界类魔法。” 已经在心灵通讯中听过赛特解释的理子多少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罗格究竟要做什么。 在理子的观念里,就像是罗格要降下一个带有复杂规则的“帐”,离开“帐”的范围必须满足一些条件,如果做不到就会被一直困在“帐”之中。 “能,虽然有点累,但是比从过去的时间线里捞人还是简单多了。” 罗格拍了拍理子的头,刚想开口吩咐少女留下来,就看见理子自觉地坐到了沙发上。 “好好的呆在这里,对吧?虽然我觉得我和武装侦探社呆在一起会更安全,毕竟他们有你说的那个……主角光环?” “……不得不说小理子你理解得真快,那么就按照你想的做。不过现在能护送你的只有赛特了哦?” “我可以自己过去侦探社。”理子回答,“我会在你开始制作棋盘的时候行动,因为那时候无论是敌人还是合作对象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我是绝对安全的。” “赛特,快学学人家理子妹妹的思考方式。”罗格指着理子说道。 “所以你是同意了吗?”理子翘起了嘴角。 “我还能不同意吗,你都想得那么详细了。”罗格也很愉快,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小队成员越来越能准确判断一件事该怎么做更能让做队长的人满足了。 “那么理子,小心,找准机会行动。” “比起说我,你自己才是。”少女拍了拍罗格的手腕,“加油哦,队长。” 第88章 来下棋吗? 罗格选的酒店卖点之一就是能眺望海湾,自然离横滨的码头也算不上多远。 就算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突发事件的横滨居民在面对一座白鲸要塞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恐慌。 不过这时候就显示出横滨的都市负责人本身也是当年三方平衡的一部分的好处了。 四处响起的警笛声和大喇叭传来的疏散通知显然是横滨的普通公务员们正在安置市民,那么异能特务科多半也已经出动了。 还是第一次说服类的工作不需要自己去做——罗格甚至有些愉快地想着。 在费伦世界的他作为队伍里的术士,也就是魅力最高的施法者,在那个底层基础为绝对数据化的世界里,在交涉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那个优势明显到罗格几乎都没有怎么磨炼过自己的交涉技巧,最夸张的一次是他只是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就得到了全场赞同。 据说他的话听起来“非常诚恳,非常具有可信度”,天知道那时候他甚至连念稿的心情都没有,根本只是把计划表复述了一遍。 然而这种异常的魅力在主神世界行不通。 虽然不是完全为零,但是也最多只能影响第一印象。 和那些特别难搞定的家伙们相处时间长了,第一印象也会消退。 如果其中还混杂了负面印象,例如太宰对他抱有的怀疑态度,他的魅力造成的影响就会无限衰减,除非直接启动加斯汀系统。 但是罗格一直有一个无法告知他人的担忧。 加斯汀系统并不是无敌的,虽然对次级世界的Npc们一定能产生惊人的效果,但是回到主神空间,连赛特那样不靠谱的新生儿都能察觉到加斯汀运作时的波动。 也就是说,罗格可以合理地认为来自主神世界和费伦维度相同的那些创造者们,应该能轻易的察觉和屏蔽加斯汀的作用。 ——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加斯汀。 可以说罗格是有意识地在停用自己从费伦世界带来的外挂。他拥有的硬性实力已经足够解决问题,是时候想起怎么和人正常的交流、正常的获取信任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罗格自己也知道自己最早在地球的经验也不是什么好的参考。 不过好在次级世界每一次都不一样,他还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算出了信任问题也有队友们补救,就像这次库夫林说服太宰治那样。 “罗格。”赛特的声音让黑发青年回过神,罗格对着金发青年挑了挑眉,等着对方把下半句话憋出来。 “我应该做什么?”赛特非常认真地问道。 刚想说“连理子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的时候,罗格突然察觉到这个问题之后的真相。 赛特并不是不知道需要做什么,而是想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毕竟家教世界发生的事情已经足以证明赛特拥有的判断力和行动力,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来问自己能做什么。 他想知道的是“度”,而不是具体的事情。 这至少证明主神系统已经学会了“对自己造成的后果的恐惧”,不是什么坏事,罗格想。 “目前的情况下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别把这个世界拆了。”罗格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回答道,“不过有难度,人造人身躯和你本体的融合程度现阶段你只能做辅助,就算想毁掉世界也只能迂回前行。” 金发青年被罗格的话逗笑了:“是,你说的没错。不过你真的不怪我,因为我的错误决定而让之后的路更加困难?” “我不是说过吗,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逆转成从未发生过,所以别回头,往前看才有路。” “我明白了,那我接下来就陪你一起前往港口,可以吗?” “这种事情不需要征求许可,你是小队成员,陪着队长去给人下套不是应该的嘛。”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向了玻璃窗。 本该密封的窗户泛起了涟漪,赛特见状急忙抓住了罗格的手。 下个瞬间,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码头的集装箱吊臂上。 “从这个距离看,那头白鲸要塞比预料的更大啊……赛特,你有原来的数据吗?” 罗格说的原来的数据自然指的是原本没有被白兰横插一手之前的记录。 赛特很快对比完了自己扫描到的和保存在资料库里的“正确记录”。 金发的人造人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结果出来了,简单的说就是我们面前的这座武装要塞,快接近原来的四倍——这是怎么做到的?” “倒也不是不可能。”罗格相是在回答赛特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桔梗是真·六吊花的云守,也就是他的死气之焰是增殖的云属性。而白兰的大空之焰则是调和……” “你的意思是他们先利用桔梗让白鲸增殖,然后再将增殖的白鲸调和进原本的白鲸里?” 作为超脑瞬间就推理出了结果的赛特忍不住大叫了出来。 “赛特,你千万不要去看推理小说,看了第一章就知道最后的犯人是谁就太没意思了。” 卖关子失败的罗格忍不住槽了金发的主神系统一句:“不过应该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所以目前白鲸要塞才保持在四倍左右的尺寸。” “可是就像太宰先生之前问的那样。异能能被改造吗?” “你怎么也没转过弯来,看看资料啊赛特,白鲸是被异能召唤来的异界生物,换句话说本质就是某种人类还不能理解的生物,当然能被增殖。” 赛特带着“哦”的表情看着罗格从怀里抽出一个大型扩音喇叭。 “白鲸上的人听着,你们组合来袭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现在我来邀请你们参加一个有趣的游戏!” “你们赢了,横滨最大的秘密拱手相让。你们要是输了,就各自回家——” “这时候还要双关一下吗……”在旁边利用魔法把扩音器的声音放大了几百倍的金发青年喃喃道,被罗格顺手敲了一下脑袋。 “帮我注意周围情况。”罗格这么吩咐道。 组合大概早有人潜入了横滨,他现在做出简直能同时激怒三方势力的承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每个应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罗格举起扩音器:“游戏的规则是!罗格流飞行棋!”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捏碎了一直拿在手里的圆形水晶。 巨大的魔力席卷整个港口的时候赛特才想起来,那块水晶似乎是罗格用来保存魔力的东西。但是现在被一口气放了出来。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整个港口——包括白鲸要塞在内的每一寸空间瞬间变成了诡异而炫目的景象。 只有起点和终点路才会交叉的棋盘“呼啦啦”的铺满了整个空间。 白鲸的下方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而在魔法阵的作用下,原本游弋在外海逐渐从公海靠近横滨的巨大要塞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在所有的控制系统失灵的时候被扔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场地的边缘。 “第一位参赛者决定啦——来自大洋彼岸的‘组合’全体成员!” 第89章 Game or Die? 几分钟前,白鲸要塞下方的游轮上。 并非所有的组合成员都呆在要塞里,毕竟每个人的工作不同,而且成员们也太有个性,彼此之间看不顺眼的很有几个。 而且那个洛夫克拉夫特可是留在要塞上睡觉哎?那个人的恐怖压迫感并不会因为他睡着就减弱分毫。 就像他的异能根本没有收敛的时候,或者说……洛夫克拉夫特本身就是“深渊”。 呆在那种地方对精神和美貌都不好,玛格丽特坚定地想到。 就算旁边站着一位神神叨叨的狂信徒,但好歹自己也信仰同样的神明,无论如何都是可以忍受的。 然后,异变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如果要问玛格丽特最初感觉到了什么,那就是色彩。 过于斑斓,斑斓到几乎到了污染视觉的色彩在她的视线里混合。 这在现实世界里绝无可能自然发生,。自然中的色彩由光线折射而来,如果出现这种混合现象只能变成一片纯白。 就和所有的颜料如果被倒在一起搅拌会变成黑色一样。 但那些不断覆盖天空的颜色不光没有遵循自然的规则,甚至变成了令人眩晕的色彩旋涡。 周围船员不断倒下的声音惊醒了发愣的玛格丽特,撑着阳伞的女性甚至都忘记先收起自己的伞,而是一把抓住了身边神父打扮的纳撒尼尔。 “霍桑神父!这是什么?” 那个严肃的伪神父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是异端的气息!是违背神的异教徒的味道!” 玛格丽特用手帕掩盖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她早该知道对于霍桑神父目前的情况会被理解成什么。 周围的船员还有呼吸,昏倒更像是人体对大脑的自我保护。 这片诡异的彩色幕布中包含的未明之力让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无法承受,而人类的本能则会用最有效的方式规避危险。 “希望制造出这个东西的人或者组织对普通人的性命没有兴趣。”玛格丽特低声说道,她知道自己不会获得任何附和或者赞同。 穿着蓝色洋装的女性抬头看向天空,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白鲸正在逐渐向梵高的《星空》稳定的天穹下缓缓前进。 作为组合的见习成员,从来不对上面的决定多嘴的玛格丽特不禁想起了那两个突然出现在首领身边的人。 “果然陌生人会带来的东西除了机遇,还有危险。” 白鲸要塞中,白兰正和菲茨杰拉德一起看向外面突然变异的景色。 桔梗已经换回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制服,但是白兰却还是随意地穿着一身休闲衫。 “在我的调查里横滨没有这种类型的异能者,所以我可以将这种异变视为追着你的脚步而来的‘恶魔’吗,白兰·杰索。” “唔,我的确不能否认其中有关联。毕竟正一君制造的装置本来不可能联通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是有个神秘人改造了那个装置——” 白兰悠闲地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如果是那个神秘人或者他的同伴,也许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选择和你合作真是会增加不少变数和危险,杰索。” 菲茨杰拉德对白兰的称呼既不亲密也不尊敬,组合的领袖叫从异世界来的不速之客就像再叫一个第一次合作的生意伙伴,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作为商人的你比我更清楚这点。”白兰眯着眼睛笑着,“我感兴趣的只有那本书,而你感兴趣的不是‘书’,而是它有可能复活你的女儿。” 白兰换了个姿势,大拇指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而我给你提供了一个更加可行的方案,也就是将书给我,而我会借助书的力量和你本身,直接将‘平行世界’的你的女儿带过来。” “说实话,我现在还在怀疑这件事情能不能实现,即使——那位桔梗自称自己是被你从其他世界带到身边的。” “我们真六吊花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被白兰找到带回并且给予现在的力量。”桔梗不屑地看了菲茨杰拉德一眼,“你已经见识过我的能力,再怀疑白兰大人,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我可以瞬间让它化为乌有。” “哦?这是在威胁我吗?”金发男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松了松领带。 但两人还没真的对上,白兰已经站了起来。 “桔梗,商人的多疑是天性,所以你就担当一点?” “你的劝架听起来像是在挑事。”菲茨杰拉德说道。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白兰的话还没说完,白鲸要塞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偏离了航线。剧烈的震动让桔梗拉住白兰直接飞了起来,而菲茨杰拉德也一把抓住承重柱稳住了身形。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窗外,原本近在咫尺的横滨消失了,包围着白鲸要塞的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光幕。 在游轮上看着白鲸消失的玛格丽特捂住了嘴。 “要塞上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还没有想出一个答案的时候,耳边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第一位参赛者决定了——” 玛格丽特扭头看向发声的方向,但她只看到了高耸的吊臂和上面站着的一个小小的黑点。 “‘组合’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一出,连原本没有被牵引白鲸的力量波及的游轮也被看不见的巨手一把抓住往前拖行。 “神父!做点什么!“玛格丽特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自己的异能”飘“。 风起了。 诡秘的空间并没有阻止异能的发动,玛格丽特能感觉到自己的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也只是“感觉到了”而已。 她的风本该能风化所有接触到的事物,无论能不能看见,只要“存在”就能被“消除”。 但是这次“飘”还没有真正的发挥威力,整个游轮就被融化了。 对,融化——玛格丽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被融化了一秒,随后她看清楚了周围的样子。 白鲸要塞依然浮在她的头顶,但脚下已经不是海,而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这时候又有几道人影浮现在游轮上,是“组合”已经派遣到了横滨市内的成员,没有异能的在昏睡,而有异能的看起来和她一样迷茫。 “嗯咳,接下来欢迎横滨代表队入场——哦呀,特务科的小哥小姐们到我这边来,你们不是选手是观众哦。” 随着那个声音,刚出现在另一侧平台边缘的坂口安吾和一群黑衣人装束的公务员们立刻被调换了位置,被塞到了刚刚出现的看台上。 玛格丽特看着他们对面平台上的浓雾散开了,一样的圆形台子上横滨代表队的两队人马泾渭分明。 一边是银狼剑士带着的武装侦探社,另一边是前地下医生和港口势力。 不对,玛格丽特察觉到所谓的“横滨代表队”还有第三方势力,或者说“第四方”势力。 一群看起来和白兰还有桔梗一样奇形怪状的家伙。 而且那边的注意力好像根本不在他们这边啊? “森医生。” “福泽阁下,看来已经了解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了。”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尤其是关于这种城市——只不过那位我一直想见见的主办人似乎和之前的印象有所不同。” “抱歉哈,发生了一大——堆事情,那家伙是没办法和之前约定好的一样来做解释了。”站在三角另一端的蓝发贤者发言。 “罗格希望暂时以把白兰和桔梗送回原本的世界为优先,然后再驱逐组合,也就是‘保护横滨’放在首位。”黑发的食魂在关键时刻也不会吐槽自己的队长。 “对不起,两位先生,我们队长是不得已出此下策。如果让白鲸进入横滨上空,就算能顺利的击破组合,被白兰改造过的要塞发生坠落的话也会对城市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理子一派端正地站在男人们的前面,能有多淑女就有多淑女。 事实上异乡人小队的内部通讯已经弹幕爆炸,几乎所有人都在吐槽罗格这次的做法实在很像要毁灭世界的大boSS。 连赛特也表示对比资料库之后说造个结界、建筑物、异次元什么的把别人拉进去通关很“反派”,说得罗格都笑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说像,那我就好好表演一下啦?” “先生们~先生们,女士们——” 随着一声招呼,已经稳定成世界名画的空间里最后的迷雾消失了。 两边队伍所在的起点位置上各出现了一条通道,连接一个更巨大的平台。 而那个平台延伸出的,正是一副有两条路的棋盘。 棋盘的上方浮着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面有两个人。 黑发的那个坐在浮台的边缘,金发的那个站在他的背后。 “那么我在这里重复一遍游戏规则——具体说明书已经发到了大家的手上——” 罗格故意拖长了声调,让自己听起来更像什么玩心大发的反派角色。 “罗格先生。”首先发问的是和罗格更加熟悉的福泽谕吉,“这个结界对横滨有什么影响?” “没有。”罗格干脆地回答道,“横滨的普通居民都被排除在结界之外,这个结界中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外面的城市。” “我看到对方的游轮上有普通人。” “组合的普通人没有参与游戏的资格,我就好心让他们睡一会啦。” “我有问题——”白兰和桔梗从白鲸要塞降落到游轮上,并且朝着罗格挥了挥手。 “如果有参加资格的选手不想游戏的话你想怎么做?” 罗·大魔王·格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会死哦——游戏即人生——被选择却不肯参加游戏的人,那就只能失去自己的人生了——” 第90章 舌战无用,打吧 “但是还有另一种方法。”跟着白兰的桔梗代替密鲁奥菲雷的首领开了口,“主持人如果死亡也就会‘游戏结束’。” 桔梗的话让数道目光都集中到了浮台上,按照吩咐切断了和人造人感情共感的赛特自然毫无波动,而罗格的模样依然一派轻松。 港口那边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都投来了目光,显然也是觉得直接厮杀比玩游戏好的类型。 不过首领森鸥外的注意力和对面的福泽谕吉一样,停在白兰和桔梗的身上。 并不奇怪,罗格想。 对于那两人来说自己虽然不按牌理出牌,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其他人进行过通知和预警。 自己在那两人看来不会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但被死气之炎包围的白兰和桔梗则属于“未知”。 自己在介绍两人的能力的时候故意模糊了细节也是为了这一刻。 当白兰和桔梗展开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他们势必会吸引横滨两大保护者的注意力。 换句话说无论组合一开始用任何伪装出现,但只要白兰和桔梗还在和他们合作,横滨就会把组合放在同样的位置上。 这种重视会刻入横滨势力的脑海里,就算世界线被修正也会存留下来。 这样才能保证之后“组合”再次袭击横滨的前期就会被侦探社和港口势力一起重视。 想到这里罗格真是觉得自己为世界平衡煞费苦心。当然,现在正在扮演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的他自然不会把得意的表情露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着嘲讽气息的笑容。 罗格依然坐在浮岛的边缘,姿势却变成了翘着二郎腿的模样。 “没错,这也是一条路——我不反对你直接来试试看攻击我的后果哦——说不定我会被一击打倒,然后游戏就结束了。” 罗格口气轻松得就像他只是提出了另一个玩法,浅葱色头发的男人向着他握紧了拳头。 “那好,我就来试试看。” 桔梗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直接从空中走向罗格,但他刚迈步就被白兰拦了下来。 “桔梗,放轻松——”白色头发的男人笑眯眯地拍了一下自己的亲卫队长,“玩个游戏不是很有趣吗?” 感觉到桔梗投向自己不解的眼神,白兰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浮岛的底部。 有了白兰的提醒桔梗才察觉出了浮岛下方虚空里的不对劲之处。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片能量的漩涡,狂暴且没有规律。 如果抱着敌对意识接近,那个漩涡大概会在瞬间将靠近的任何东西都撕裂,然后搅成碎片。 “他很了解我们。”白兰用只有桔梗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挑衅到此为止。” “看来你的第二条路不奏效啊,杰索——”菲茨杰拉德的声音从白鲸要塞上传来。 随后他带着一名黑色长发,脸色阴郁、高大而削瘦的的男人出现在游轮上。 玛格丽特急忙拉着霍桑神父给他们的老板让出了足够的地方,顺便离那个男人远一些。 白兰见状也带着桔梗回到了游轮上,现在代表“组合”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真正的站上起点台。 “真是各种意义上不合作的一群人。”罗格一边小声对赛特说道,一边随手一划,从虚空中抓住一张卷轴。 “让我来看看参赛成员到齐没有。”黑发青年用大魔王主持人的语调说着,但赛特凑过去一看,默默偏开了眼神。 什么名单表,根本是一卷再普通不过的抄写卷轴,上面还一个字都没写!装样子也至少拿一卷有字的啊! 以上这段话赛特忍不住在心灵通讯里喊了出来,结果换来罗格一个白眼。 “有字的?我怕我一念就直接发动了,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拿卷没抄写过的空白卷轴比较好。” “早知道当主持人这么好玩,我说什么也要试试。反正罗格你是用魔法道具弄出的空间吧。”库夫林跃跃欲试,“只要我来发动魔法道具的话应该我就是主持人?” “当然是魔法道具,我都快把自己抽干两次了,可不想再试第三次。”罗格回答道,“不过很遗憾,另一个主持人权限已经给赛特了,你和于洋还有理子好好做参赛者哦——” 脑内和自己的小队成员打着嘴仗,明面上罗格已经念完了横滨方的人员名单。 就像他特地通知的那样,无论是港口势力还是武装侦探社都将自己的异能战斗员们带了过来。 “啊,晶子小姐可是医生——所以调动到后勤,毕竟我这个游戏可不是想要大家的性命,而是想看大家用全力争夺或者守护这座城市,毕竟后者比前者有观赏价值多了。” 做出如上发言的罗格收获了国木田独步的一声“变态”,他丝毫不受影响地把与谢野晶子拉出了属于横滨代表的平台安置在了一个竖着红十字旗还变出了医疗设备的新平台上,顺手还把江户川乱步丢了进去。 “江户川先生也适合做观众——不过也可以做替补队员哦。”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福泽谕吉问道。 “作为预备队员,江户川乱步可以给予横滨方任何提示,但是也会跟随全队受到惩罚。一个不小心的话,说不定会真的死掉~毕竟其他人都很结实嘛。” “乱步,我要求你作为观众。”福泽谕吉对被送到红十字台上的乱步说道。 但是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拒绝了福泽谕吉的提议:“我也是侦探社的一员,社长——你们保护好我不就行了吗。” 对侦探社之间的友谊对白做出兴致勃勃听到最后的样子,罗格一直等到两人对话完毕才继续对着空白卷轴念着参赛者名单。 “港口的人也齐啦,那么接下来是组合的参赛选手~” “露西小姐,咦,不在呢。”罗格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响指,一直藏身在自己的异能空间内等待通知的红发少女被直接扯了出来,掉在了平台上。 “这是怎么回事?”露西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拽了出来。 “奥尔柯特小姐——没有作战能力,送往红十字平台。” “我申请以预备队员身份参战。”褐发的路易莎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同意,那么剩下的就是游轮和白鲸——没收哦~”罗格的声音显得很愉快。 黑发青年对着空气拍了拍手,“啪”的一声,上面昏迷的普通人全数被挪到了看台上,而白鲸和游轮则被诡异的空间直接吞没。 “前期准备到此结束。”罗格大声拉回那几位因为要塞和游轮消失而失神的人的注意力,“啊,对了,白鲸是老爷子的异能,所以老爷子也算没有战斗能力了,挪去红十字平台。” 随着他的话,赫尔曼·麦尔维尔也被挪出了“组合”的平台,罗格这才点了点头。 “那么下一步是,选出棋子——这个由你们自己选出,要记得棋子需要接受最直接的惩罚,不够结实的话是撑不到换手的~” 第91章 赢一局,走一轮 创造游戏空间的魔法必须遵循某种规则。 就像之前罗格自己说的一样,“大部分”规则无法由他来定制,是随机的,而且现在他的魔力存量也只允许他这么做。 游戏随机生成不可更改的规则有: 1-双方必须各派出一个人作为棋子,棋子本身不得参与战斗,只能作为战斗结果的执行人前进或者被惩罚。 2-每回合双方必须派出人进行战斗,派出人数不限,也不需要对等人数。胜利的一方的棋子获得前进的权力,而失败的一方的棋子会受到惩罚。 3-棋盘上每一个格子中都会藏有无法确定的随机事件,这些事件必须由棋子来承担。 4-每一方有三次交换棋子的机会,如果机会用完还没有抵达终点(即完成五次前进),那么算游戏失败,但另一方也不会直接胜出。 换句话说,这个游戏有可能主持人庄家通杀。 以上这些不可更改的规则已经在众人进入游戏空间的时候被强制送到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但是罗格其实还是能干涉其中一小部分细则,比如“使用什么游戏作为基础”,比如“游戏的惩罚偏重”。而在这一项上他选择的是“偏重肉体”。 虽然“组合”那边也有肉体很强健的人,比如洛夫克拉夫特,又或者是临时加入的之真六吊花的云之玛雷戒指的持有者桔梗。 就连白兰本身因为死气之炎的加持身体强度也比非战斗系的异能者强,而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的能力就是利用金钱的力量不断强化身体。 但是罗格深知白兰和“组合”这对看起来似乎是双赢的联合并不会真正的毫无芥蒂的合作。 + 白兰是连自己最忠心的下属都不会信任的,完全自我为中心的人物——至少现在作为十年后统治了所有世界的野心家的白兰还处于这个状态。 而菲茨杰拉德本身的目的没有什么问题。想复活一个人、想安慰一个人都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人之常情。 有问题的是菲茨杰拉德本人的个性。虽然很难说在现实世界的文豪菲茨杰拉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但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里,这位先生和他创造出的盖茨比没有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有运气,有实力,自信的同时也相当自负。 这种人不可能对白兰言听计从,但白兰并不需要不听话的合作伙伴。 换句话说,白兰和组合的合作不过是貌合神离,所以一开始白兰不会让桔梗下场,而组合也不会选择让洛夫克拉夫特直接进入棋盘。 最大的可能是第二棋或者第三棋的时候才会动用王牌,而第一个上场的……应该是能够用血液进行全方位行动,但是杀伤力和防御力都只是中等左右水平的霍桑神父。 而横滨这边,虽然港口势力和武装侦探社处于微妙的关系,但是罗格把会造成对立的异能特务科抽离到了看台上。 同为夏目漱石学生的两位首领在没有特务科的情况下自然会正常合作,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保护横滨。 何况还有太宰和织田作在其中充当润滑剂。 不过比起芥川、中原中也这样靠异能的类型,罗格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宰治会让中岛敦作为棋子上场。 人虎的自我恢复能力近乎于不死身,正因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罗格才会将“游戏惩罚”放在物理偏重上。 这样进行下来的比赛自然会一点一滴积累对横滨方的优势,他就是放水的这么自然又理所当然。 “组合派出霍桑神父作为第一棋子。” 果不其然,组合那边沉默了片刻之后,菲茨杰拉德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敦君,可以麻烦你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把中岛敦往前推了几步,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坑了的时候,他和霍桑神父两人已经被那个见过几面的男人传送到了两个刚容落脚的小圆台上。 “你信神吗?”笔直地站在起点之上甚至没有晃动一下的霍桑神父问了一个问题。 中岛敦刚想回答,但是看到对方的眼神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是问的自己。 霍桑神父的眼神直直地投在不远处的浮台上。 作为主持人和裁判的罗格比刚才更加靠近作为“棋子”的两人,自然也能听见霍桑的问题。 “我不信你的神明,不过我也的确信仰过神明,我现在还想创造神明——” 罗格的回答落到中岛敦的耳朵里,少年被那个声调激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之前已经在侦探社内旁听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了解了现在会参加的这个“以横滨的未来”作为奖品的游戏,但中岛敦并没有办法将之前的罗格和眼前之人划上等号。 那个来侦探社委托工作的罗格先生虽然有点神神叨叨,但是是为了同伴着想的好人。 但面前的这位罗格先生,从眼神到声调无一不透着疯狂。 ——尤其在提到自己的“想要造神”的时候。 在中岛敦还在酝酿怎么开口的时候,虔诚的信徒已经因为黑发青年语气中的轻蔑而愤怒。 “异教徒!”霍桑神父宣判着,“下地狱忏悔去吧!” 一道血色从神父身上飞出,旋转间吻向罗格的颈项,却在靠近浮台的那一瞬间像一缕轻烟一般消失无踪。 “要不是我还没有宣布游戏开始,组合就要因为攻击裁判直接跳过一轮了哦。” 完全没有把霍桑的话和攻击放在心上的罗格晃了晃腿:“胜利的条件很简单,哪一边的棋子先完成五轮前进,谁就会赢。因为第五轮一定会走到终点。当然,一轮里哪一方能走,那是靠擂台决定的。” 罗格并不打算向其他人解释这是怎样的神秘力量作用,他只是愉快地抬起了手:“那么现在开始决定第一次擂台上场成员~” coS大魔王玩得正开心的青年往空中丢出一颗写着名字的骰子。 多面骰在空气中滴溜溜地转动了一小会,然后停了下来。 “第一战,横滨代表芥川龙之介。” 罗格随手从虚空中捏出第二个骰子扔了出去:“来了来了来了,组合的代表是——桔梗~” 这个名字一出来,组合的战斗员们全部将视线集中到了外来者身上。 浅葱色头发的男人却没有什么紧张的模样,只是对白兰欠了欠身。 “白兰,可以吗?” “嗯,虽然有点早,不过我们毕竟是在和菲茨杰拉德先生合作,还是要拿出一点诚意的。”白兰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慢点来。” 白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桔梗的戒指上。 男人按了一下胸口:“自然,我也不觉得对面的小鬼有那样的实力。” “双方选手入场,虽然没有背景音乐,但是也可以来点掌声?”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两边平台对擂台的连接。 不过自然是没有人给他捧场的,哪怕是自己小队的库夫林和余洋都在用奇怪的表情看着罗格。 只不过蓝发贤者是在看神经病的眼神,而余洋则是担心他脑子充血过热的眼神。 “罗格你那边好像很好玩。”理子的声音突然在心灵通讯中响了起来。 “他那边根本是危险集中地,对了,为什么不把理子移动到看台或者医疗台上去?”余洋问道。 “因为镜花都没有退出作战,我怎么能退出去!”理子抗议着。 “我那个时代姑且不论,现代社会可不应该让未满十六岁的孩子上阵。”库夫林“啧啧”了两声,“你是真的想当大魔王吗罗格队长?” “就算我现在在扮演大魔王,我也不能让还没满十六岁的小孩上战场好吗。”罗格没好气地回答,“轮不到理子和镜花的。” “中岛敦十五岁。”库夫林毫不犹豫地拆台。 “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就算我不拉他进来,也会被世界规则塞进来的!” 然而无论通讯中的黑发青年语气多暴躁,那个黑发魔王则依然一副“看你们厮杀就是我的玩乐”的模样。 “我宣布‘横滨未来夜’第一战,港口势力芥川龙之介对密鲁奥菲雷家族桔梗——现在开始!” 一架开始铃直接出现在罗格的旁边,黑发青年伸手抡响了铃铛,却刚好把赛特的抱怨盖了过去。 “罗格,我现在可以重新连接感情系统了吗?” 第92章 罗生门 vs 死气之炎·云 “我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能在我们小队之外看到这种跨次元的战斗。”罗格一边说一边降下了护壁——游戏空间给主持人的福利。 其实这次设定的游戏规则里并没有“击杀主持人即可获得游戏胜利这条”,这让罗格的处境变得非常安全。 除非有人能手撕这个空间,否则在游戏规则的控制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主持人。 从一开始白兰的威胁就是一句空话,罗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罗格,我说,我可以——”赛特觉得罗格应该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话。 “可以啊,不过不要露出和你现在的声音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 “知道了。”主神系统慢了一拍才意识到他旁边的人其实已经听到了他的话,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已。 这是还在生气吗?赛特拿不准要不要问问看,但下一秒心灵通讯中传来的各种吩咐就证明了罗格大概是没时间理他。 “库夫林,战斗开始之后我需要将精神力用在空间运转之中,所以战况解说就麻烦你转播啦。” “余洋,照顾好理子,还有我会尽量让镜花不用上场的。不过如果港口那边的那个女人想和镜花讲讲话的话,那就给她一个机会。” “那位女士?”说不出“那个女人”的余洋对红叶换了个称呼。 “嗯,虽然有些扭曲,但是她对镜花的关心是真的。不过还是注意不要让他们打起来。” “知道了。”黑发食魂回答道,并没有说出“一定要避免让未成年人出战”的话。 “理子,一会战斗中会出现各种情况,你一定要稳住你的心灵链接。” “我会努力的。”理子回答。 “织田作。”罗格在彻底将精神力融入空间前最后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一定会协助你的朋友们保护横滨的。” 芥川龙之介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黑发黑眼的青年盯着面前还没消失的光幕,在脑海中回放着作为对手的那个男人的资料。 资料的提供者是那个见过一面的主持人的队友,明目张胆的作弊,但是符合港口势力的做法。 那个叫桔梗的男人拥有不亚于中岛敦的强健,同时能让物品增殖的“死气之炎”也是从未见过的能力。 资料里特别指出“死气之炎”是一种和生命息息相关的能量,并不是异能。 除此之外大部分资料都语焉不详,显然是提供资料的人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段文字被画了重点。关于一个叫做“修罗开匣”的能力。 利用死气之炎打开某种特殊的匣子彻底改造持有者的身体,让战斗力倍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尽量避免让持有修罗匣的人进行开匣”。 芥川觉得这种提醒毫无意义。 修罗匣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人了解,用首领的话来说就是“这份资料等同于没有,看来那位提供者受到的约束并不小。” 说完这句话的森鸥外后面还有一句话:“那可就让人安心多了。” 他当然明白首领的意思,但是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无论面前挡着什么人,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什么不能逾越的障碍都无所谓。 因为他会用“罗生门”将一切咬杀、撕碎和贯穿。 芥川抬起了手,黑色的外套犹如醒来的兽一般抬起了头。 “初战的胜利一定是我的。” 芥川龙之介的宣言刚好在光幕降下的时候传入了对面一头浅葱色长发的男人耳朵里。 桔梗对堪称傲慢的宣言笑了笑,露出温柔的神情。 “拥有梦想不是坏事。”桔梗抬起手向前走了两步,刚好停在了芥川的攻击范围外,“但实现梦想需要实力。” 对战意和杀气都很敏感,是熟悉战斗的人。芥川龙之介如此判断。 组合不可能不调查横滨异能者的事情,但应该和他们得到的资料一样,只是流于表面。 桔梗停步的地方让芥川判断出对方并不知道“罗生门”的实际攻击范围,只是凭着目测和经验停在了可视的攻击距离外。 虽然没有那位主持人的声音,但是对峙的两人都知道战斗已经开始。 但是桔梗的姿态似乎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芥川龙之介在原地停留了数秒之后,低头咳嗽了几声。 正在这时,桔梗动了。 死气之炎强化过的身体拥有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桔梗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欺到了芥川面前。 但他握紧的拳头还没有挥出,浅葱色长发的男人就突然一个侧跳闪开了从背后袭来的什么东西。 桔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用拳头挥开了从侧面袭击而来的黑影。 肉体和布料的交击居然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捕捉到对手的芥川龙之介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罗生门·颚!” 随着芥川的话语,突击中的黑影纠结成一只裂出利齿的黑兽,向手无寸铁的桔梗扑杀上去。 急退中的男人看似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似乎要和黑兽一起将他吞没。 黑兽咬中人体的兴奋传到了芥川的感知里,露出狂乱表情的青年掏出手绢捂住嘴咳呛起来。 赢了?这也太轻易了。 虽然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但芥川认为对方不可能被罗生门一击扑杀。 血色依然在他的周围蔓延,而对面的烟尘散去之后,桔梗果然好好地站在擂台之上,正举着自己的手查看。 芥川眯起了眼睛。 从他的角度看去,桔梗的双手上似乎有什么在反射着周围的光,然后他听见了“咯啦”的碎裂声。 破碎的冰块化为颗粒从桔梗的双臂上落下,在血色的空间中反射出一道炫目的虹色。 “哈哼,真是有力的一击,连我的冰都差点挡不住。很强的人,有意为我们密鲁奥菲雷家族效力吗?” 看台上的理子从余洋的身后注视着擂台上的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少女在心灵通讯中问道,然后她获得了同伴们的解答。 “他用冰防御住了芥川的罗生门。”对于后辈的了解并不太多,但也知道芥川龙之介是港口势力新一代中最具有攻击性的人之一的织田作回答道,“那个冰……不简单。” “那个死气之炎和我的黑炎不一样。”余洋也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结果,“似乎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就算同属性也会发生偏差。” “余洋的意思是他怀疑那些冰是桔梗的‘死气之炎’制造出来的。不过他不是云属性吗?我记得云属性是‘增殖’吧?”库夫林皱起了眉头。 原本这些问题都应该由罗格回答,但是他们的队长至今没有答话。 看来将精神力全部用来维持游戏进行是真的,库夫林想着,而后赛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像余洋说的那样,同样基础属性的人,会因为‘自身’让死气之炎的用法和能力改变。” 赛特停了一下:“虽然桔梗还没有使用自己的匣兵器,但是他刚刚用死气之炎瞬间抽走了附近的温度,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到自己的手臂上,同时进行了强化。” “所以他才能制造出连罗生门都能防御住的冰之铠甲。” “这么说芥川龙之介的情况不太妙啊?”库夫林说道,“毕竟那小子一看就不是擅长打持久战的类型。” 第93章 胜或败 蓝发贤者的判断并没有错。 原本芥川龙之介的异能罗生门是能攻能守,而且攻击和防御能力都非常强悍,是代表横滨的那一方除了中岛敦之外最适合作为“棋子”的人选。 不,或许比起需要受伤了之后再恢复的中岛敦,直接防御所有伤害的罗生门可能在一定的范围里更具优势。 但是比起罗生门可防御伤害的“上限”,更让人无法放心的是芥川龙之介的身体。 即使信奉着“弱者没有活下去的权力”,但是芥川龙之介自身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强者”。 因为疾病造成的缺陷限制了芥川龙之介身体上的能力,谁也不知道罗生门会不会因为使用者的突然发病而破碎。 “他的对手是快攻型的吗。”余洋对家教世界的能力理解还没有完全消化,黑发食魂觉得被关在时空裂缝的那段时间多少影响到了他的精神状态。 而接下来马不停蹄的事件让他完全没有时间让自己平复下来。 黑发食魂清楚自己还没直接变成“另一个余洋”完全是因为有道具“净化戒指”和“要保护理子”的想法支持着。 刚才罗格的承诺也算是帮他再稳定了一些,基于这种情况,余洋没有分太多心思在关注其他世界的人的力量上。 对这件事情多少清楚的赛特回答道:“并不是。白兰·杰索寻找了不同世界线对他最忠心且最强的六个人作为自己的贴身亲卫,而他们中最为出色的就是桔梗。” “你这么说也没有参照物啦,虽然的确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强者。”库夫林评价道。 “那么我举个例子,真六吊花中弱于白兰的石榴,是岚之玛雷戒指的持有者。”赛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照本宣科,估计是刚刚从自己的记忆库中调出相应的资料。 “石榴的日常是在岩浆中泡澡,而在他向白兰宣誓效忠的时候以毁灭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庄作为投名状——只用了一击。“ 在岩浆里洗澡这种事情只会让库夫林他们觉得这人是在炫耀自己的伎俩。 但赛特后面的那句话却让他们认真起来。 “杀亲证道”这句话离罗格小队的几个人都很遥远,更不用说蓝发的贤者本是守卫自己国土到最后一刻的大英雄,而黑发食魂的诞生即是为了人们幸福的笑容。 天内理子虽然是被人守护的重要人物,但她作为“星浆体”就是为了守护“天元”还能作为人类这件事而存在。 让这样的三个人去接受一个杀死自己所有的亲人、朋友和熟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忠诚的人绝无可能。 “我可以问问他是怎么一击毁灭自己的故乡的吗。”回过神的库夫林问道。 “他用一击凭空制造了一座火山,那座火山直接从村庄的下方拔地而起,将一切吞没。”赛特回答。 “这种人居然还不是最强……”少女看着擂台,在脑海中喃喃自语。 “不过罗格认为他不会在游戏中发挥最强的力量。”赛特转达了一下罗格的插嘴。 因为精神力完全融入游戏空间,罗格已经不在心灵链接中,偶然的分神也只能让赛特帮他转达。 “我记得,真六吊花的最强战斗方式叫做‘修罗开匣’?那个修罗匣子是什么东西?” “是武器匣,家教世界的工匠们为死气之炎的使用者打造的终极武器,有各种用途和属性。”认真读了资料的理子回复了库夫林。 “真六吊花把他们的动物匣子埋在体内,修罗开匣就是让匣子的力量和自己的肉体融合,改造自身……” 说到这里的理子突然拍了一下手冒出一句“我明白了”,把站在旁边的镜花吓了一跳。 “理子小姐,你明白什么了?”泉镜花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不解的神色。 天内理子急忙摇了摇头:“唔,没什么,只是一点小问题。” 理子摆出端庄的微笑蒙混了过去,思绪再次沉回心灵链接。 “唔啊小理子,你差点吓死我了。所以你想明白了什么?” “修罗开匣造成的肉体变化不可逆转,所以桔梗不会在这个时候用尽全力——除非白兰的生命受到威胁。” 余洋闻言担心地看了一眼罗格方向,他们平时虽然有点疯疯癫癫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好人的队长现在的状态让他无法对理子的话立刻表示赞同。 但是赛特的话打消了余洋的担忧。 “这个游戏并不会真的剥夺人命。从一开始罗格就没有那种打算。” 几人虽然在脑内聊得火热,但目光却没有离开过擂台。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芥川龙之介和桔梗都不是什么战斗方面的新手,所以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作战习惯和弱点。 芥川看到的是桔梗保留实力,而桔梗发现地却是芥川带病作战。 于是场上的状态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边疯狂猛攻,另一边却在用各种方式拖延时间,准备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击制敌。 而且场上的情况已经变得很难用肉眼分辨。 罗生门开启的时候造成的血色已经不算什么,但被黑兽击碎的冰块形成的冰雾折射着游戏空间内炫目的颜色,妨碍着每一个想窥视擂台的人。 而站在擂台上的人也同样被冰雾干扰着视线。 冰晶折射出的虹彩不光干扰视线,甚至还折射出了不存在的幻影。 芥川无法立刻确定究竟是巧合还是桔梗的能力还是有意识的操纵,但这不妨碍他按照“对方能控制幻象”来预判解决问题的方式。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刚才的一轮猛攻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但是芥川知道其实消耗程度比自己表现出来地要轻很多。 他需要的就是桔梗在不清楚自己底线的情况下出现的误判,或者说芥川正在以自己为陷阱,诱使桔梗一步一步踏入。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芥川的思绪停顿了一个瞬间,他下意识地掏出了手帕按在了嘴上。 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声中黑发黑眼的青年猛然明白了桔梗也在使用陷阱。 从作战中明白了芥川的病症在肺部的桔梗不断的制造冰雾并非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形,而是让冷气不断侵蚀芥川的身体,逼迫对方露出那个必要的破绽。 芥川的咳嗽声传入桔梗耳中的时候,浅葱发色的男人勾起了嘴角。 他等的就是现在。 再一次调动了周围所有的水汽在手上形成一层冰铠,淡青色的死气之炎缠绕在桔梗的拳头和脚上。 提升了肉体力量的同时也提升了敏捷,在芥川还来不及抬头的时候,那道青白色的身影伴随着破空的声音已经欺到了他的面前。 “给我倒下!”浅葱发色的男人喊道,同时重拳朝着对手的脸上挥去。 但他却看到了芥川手帕下露出的一丝笑意。 “罗生门·空间断绝!” 半透明的红色光幕一闪而过,挥出的拳头却像是一拳揍上了看不见的墙壁。 “你以为是我中了你的陷阱。”芥川冷笑,“其实落入陷阱的是你。” 黑发黑眼的青年身边血色越浓。 黑色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隐藏在其中的黑色野兽已经张开了獠牙。 “罗生门·地狱连颚!” 第94章 棋子,前进 从芥川龙之介背后涌出的无数黑兽犹如铺满血色背景的黑色裂隙,最终在桔梗的身上汇聚成一点。 浅葱发色的男人只来得及用死气之炎包裹住两条手臂护在身前,那些犹如阴影的野兽啃咬上肉体,发出犹如啃咬金属一般令人牙酸的声音。 但即使防住了黑兽的撕咬,桔梗却也扛不住罗生门·地狱连颚的冲击力。 在身体抵挡不住推力摇晃了一下之后,桔梗的防守姿势完全崩坏。 拧成一股的黑色阴影拥有的利齿让他无法摆脱对方能力的纠缠,也无法将死气之炎用在其它地方。 脚尖在擂台上划下明显的痕迹,桔梗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不断的后退,后退,直到脚下一轻。 ——他被推出了擂台的边缘。 咬在桔梗手臂上黑兽松开了牙齿,纷纷缩回到了芥川龙之介的黑衣之下。 随着桔梗向下坠落,四周的血色空间也开始消散。 芥川龙之介双手捂住嘴唇,拼尽全力想要压制住自己的咳嗽,双腿却一阵发软跪倒在地。 “芥川先生!”横滨的等待台上传来女性的声音,樋口一叶冲到等待台的边缘,想要看清楚芥川的情况。 面色苍白的黑发男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眼神却依然坚定如磐石。 坐在浮台上的罗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金发青年向前走了一步。 “我宣布第一战的获胜者是——” “给我等一下!” 愤怒的咆哮声中,本该被推落擂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擂台边缘。 他的脚下冒着冰冷的火焰,鞋子产生的动力让桔梗悬停在半空中,他似乎连发梢都燃烧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愤怒的、酝酿着暴风雨的云层。 “居然让我桔梗在白兰大人面前出这种丑,去死吧,芥川龙之介。” 似乎是愤怒到了极点,桔梗的声音听起来却冷静异常,只是其中少了男人一贯的温柔语调。 和冷静的声音相反的是男人挥出的拳头,在F鞋的加速下,从发梢开始点燃的死气之炎不断集中在他的右拳之上,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成细小的冰晶往下坠落。 “芥川大人!”樋口一叶的声音从横滨的等待平台上传来。 而另一个声音则从棋盘上爆发:“芥川!” 中岛敦估摸了一下自己和擂台的距离,白发少年的四肢开始异化成老虎的形状,似乎想要去阻拦桔梗。 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了一步。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浮台上的青年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擂台上,面无表情地拦在了芥川和桔梗的中间。 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抬起的双手分别按住了芥川的衣角和桔梗的拳头。 “胜负已分。”没有感情的声音从罗格的口中发出,就像有什么人在借用这名叫做“罗格”的青年的身体发话。 “出擂台者失败。”褐色的眼转向了浅葱色头发的男人,“杀人者出局。” “此次比赛禁止直接导致对手死亡,请好好阅读游戏规则。” 罗格双手下压,擂台上直接出现两道传送阵将芥川和桔梗分别送回了各自的等待台。 “横滨方准备派出代表准备掷骰。” 随着罗格的话,横滨方的等待台上升起了一根半人高的圆柱,圆柱的顶端有一个深口盘,里面放着两颗骰子。 “六面骰决定前进步数,二十面骰决定事件。如果棋子无法通过随机事件,则退回前进步数。” 在擂台上宣布完投骰规则,罗格又回到了浮台上。 被传送回己方平台的芥川很快被港口势力围到了后面,但太宰治却晃晃悠悠地从侦探社那边走了过来。 森鸥外看着自己曾经最出色的部下笑了笑:“太宰君是来问一样的问题的吗?” “嗯,森先生不是也很好奇答案吗?” 两人对视而笑,然后同时把注意力转回被樋口一叶照顾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芥川,被阻止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 芥川龙之介咳嗽了两声,这才从疾病的威胁中缓过气来。 “时间静止了。不,从我还能思考来看,应该是时间变得非常缓慢,那个叫罗格的男人应该有局部操控时间流速的能力。” 芥川没有说的是他不能确定是对方本身的能力还是对方从游戏空间中获得的能力。 但是从太宰治流露出的表情,芥川判断是前者。 “太宰君好像想到了什么?” “没有啦森先生,我只是在想罗格果然很擅长那些一般人不会触及的领域,毕竟从‘过去’带回两个大活人还不影响时间线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异能者中自然有能操纵时间的类型。 但是就像太宰说的,能够从“时间”中获取有形之物的人,森鸥外也没有见过。 “那么,银狼先生怎么说?” “社长不认为罗格是威胁哦,就算是现在的情况,社长也同样这么认为。” “看来罗格君是经过了周密的判断才设下的舞台,那么作为被选中的演员,我们就看看他究竟想怎么做吧。” “横滨方在讨论你呢,罗格。”赛特对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罗格·伪·大魔王说道。 “组合方可是直接在说我坏话。”精神力保持着和空间融合的罗格能听见一切讨论他的声音。 这个游戏空间的本质接近费伦世界的神域,虽然只是一个虚假的、弱化的不完全神域,但是也足以让作为主持人的罗格观察和听到空间内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 “倒是都挺敏锐的,发现我用的是时间的力量。” “你说过只是‘发现’的话没有任何意义。”赛特说道。 “没错……啊,横滨方选出代表了,是福泽谕吉。” “为什么不是森鸥外?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很容易操控骰子的点数吧。” “因为他们不清楚每一面骰子代表什么,控不控制点数其实毫无意义,因为我说的是前进五次就算胜利——明白了吗?” 赛特想了一下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陷入思考。 罗格再次将关注放在了银狼剑士的身上。 第一个六面骰毫无意外的出了一个“六”。 提议福泽谕吉大概率是森鸥外的主意,为了对抗“未知”,港口势力的首领选择了“气运”。 “中岛敦,前进六步。” 罗格宣布道,白发少年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往前走了六步,停留在一个金色的棋格上。 “事件骰。”罗格说道,福泽谕吉也同时丢出了骰子。 二十面骰在瓷盘的底端“滴溜溜”地转动了好一会,最后撞上了六面骰才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面数字是“2”,中岛敦的左右各出现了一把被凝固在半空中的半月形巨大的刀刃。 “这是什么东西啊!”白发少年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抱头蹲在了棋格上,“被砸中一定会死!会变成三段的那种!” 不过罗格显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毫无感情地宣布道:“数字2,处刑镰刀机关。” 随着落下的话音,根本不存在的机关发出巨大的转动声,就像在给罗格的话助兴一般,两把镰刀被看不见的齿轮缓缓拉高,直到到达顶端。 “真的会死的!”中岛敦看着“唰——”的落下的两把巨型镰刀,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 第95章 第二回合,女性战争 中岛敦一边惨叫着一边发动了自己的异能“月下兽”。 少年的四肢化为野兽的形态,在锐利的镰刀切割过棋盘的一瞬间跳了起来。 他抱住夺命镰刀翘起的尖角,堪堪躲过了两把凶器从两边落下的斩击。 但是镰刀的余势不减,伴随着少年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棋盘的上方,连旁边的霍桑神父都对少年报以了些许的同情。 一开始横滨看台上还有几道带着担忧的目光,但在目测了镰刀晃动的范围和交错时的间距之后,大家的眼神都变成了纯粹的看热闹。 只有当事人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白发少年的惨叫直到凶器彻底停止摆动才勉强止了片刻。 ——然后在下一秒又变成惊叫。 完成使命的处刑镰刀在空中溶解,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手里抱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中岛敦下意识地划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的快乐。 趴在地上还维持着手脚都是老虎形态的少年甚至还没整理清楚前因后果,那个coS天音的家伙就从浮台上传来了新的发言。 “前进步数判定生效,因为金色棋格效果,伤势恢复。”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棋盘上升到中岛敦的周身,身上几处小小的擦伤很快愈合。 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年飞快地跳了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想到不止身上的擦伤,连衣服被划拉开的破口也恢复如初。 “这种程度的治疗现在用在那小子身上真是浪费了。”与谢野晶子站在医疗台上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医生,她自然能看出中岛敦的伤势极其轻微,充其量只能称之为轻微擦伤而已。 连治疗的价值都没有——不得不说社长的好运太强,所以只能造成不得已的浪费。 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头发乱糟糟的青年已经随便找了一张医疗床躺了下去,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心无旁骛地睡起觉来。 倒是同样被拉到了医疗台上的路易莎一脸不敢苟同地看着与谢野晶子:“你们横滨就是这样对待同伴的吗?” “嗯?”魅力十足的医生伸手将垂落的刘海撩到耳后,“小妹妹,奉劝你一句,男人可不是拿来宠爱的——如果不让他们多理解一点疼痛的真谛,他们是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哟。” 路易莎抱紧了手上的笔记本,她确定自己和这位女医生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 好在场地内回响的声音打破了医疗台上即将凝固起来的气息。 这一次场地上直接垂下了一面巨大的电子屏,上面出现了一个吃角子老虎机。 只不过比起真正的老虎机,它中间一格固定在“VS”上,而左边写着“横滨”,右边则写着“组合”。 “第二战,单人战,抽选开始——“ “福泽阁下,他刚才说的是‘单人战’。”森鸥外敏锐地抓住了罗格的话中话。 同样注意到这点地福泽谕吉发出了“嗯”的一声,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都很清楚对面的“组合”也同样发现了罗格话中的意思,但是那边的人却依然站得泾渭分明。 从福泽谕吉的角度看过去,“组合”的台子上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围墙,一边是以菲茨杰拉德为首的异能者,而另一边则只有那个叫白兰的青年和已经输掉比赛的桔梗。 从白兰的脸上福泽谕吉没有读到“紧张”“沮丧”“愤怒”之类的神色,那个年轻人似乎对周围的情况根本无所谓,并不在乎这场争斗的输赢。 “森医生。”福泽谕吉低声说道,“比起在意那位主持人,我建议你还是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白头发、脸上有刺青的年轻人身上比较好。” “白兰·杰索是吗?的确是一个看不透的人。”森鸥外笑着回应,“那么,福泽阁下觉得这个问题的最优解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也得先赢了这场游戏再说。” 而另一边“组合”的平台上,靠近白兰的桔梗依然一脸歉意。 “白兰大人,这样就行了吗?”并没有使用出全力的男人小声询问着自己首领的意思。 “桔梗又紧张起来了,一直都在用敬称。”白兰保持着微笑,“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也没想过依靠我们,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就打算只走个过场。” 白兰看着菲茨杰拉德,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刻:“那家伙可是从最开始就打算只用自己的势力获得胜利,这样才有机会甩掉我们。” 桔梗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却被白兰拍了一下手背。 “别担心桔梗,我可从来没有相信过一个商人——毕竟这可是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什么都敢做的一群人啊?” 在窃窃私语之中,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屏幕上的老虎机终于逐渐开始停止转动。 首先缓慢下来的是左边的滚轮,黑色的色块慢慢变成汉字的形状。 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的的罗格直接把名字念了出来:“横滨方,尾崎红叶。” 而右边的滚轮也随之停了下来。 “组合方,玛格丽特!” 罗格宣布了两个人名之后,擂台两侧再次出现了迎接选手的道路。 这一次似乎是为了配合两位被选择的人,连接通道变成了半透明的七彩地砖。 “呵,真是适合我的道路啊。”一直坐在镜花身边,却一言不发的红发女子站了起来。 穿着艳丽和服的,打扮犹如舞伎的尾崎红叶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分开人群踏上通道。 “红叶。”森鸥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换来女子嫣然一笑。 “放心的交给我吧,boSS——我可不想在镜花面前丢脸呢。” 红叶的说笑让森鸥外也回了一个算不上柔软,却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了。” 而另一边的玛格丽特却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阳伞。 她没有想到自己在第二场就被选中出战——在她想用异能阻止自己被异空间吞噬却无果之后。 玛格丽特绝非自己表现得那么自信。比起来“自信”更像是她的武装,就犹如她在家族落魄之后依然保持着贵族的打扮和尊严。 如果一名淑女放弃掉她的教养和自信,那么就和战场上的骑士放弃自己的铠甲一样愚蠢。 玛格丽特绝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但就算理智知道这一切,她依然难以抑制住自己的紧张。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玛格丽特只希望其他人没有发现这一点。 就在玛格丽特举步想要踏上通道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握了一下。 是菲茨杰拉德。 若是在平时玛格丽特多半会腹诽这位暴发户出身的组合现任首领,但现在她却奇异地因为这一下轻握平静了下来。 “交给你了,玛格丽特。”菲兹杰拉德侧身给玛格丽特让出了道路。 举着阳伞的贵族女性用一只手提起裙摆微微欠了欠身,带着恢复的勇气走向擂台。 第96章 飘与金色夜叉 无论是横滨还是组合内都有数量不少的女性异能者。 不过比起男性们来说,女性战斗员的数量还是略微偏少。 横滨方能作为战斗员活跃在最前线的女性除掉没有异能樋口一叶和银,实际上的异能者只有尾崎红叶和泉镜花。 与谢野晶子虽然战斗能力不差,但是作为医生已经被排除到了医疗台上。 而“爱丽丝”——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但是来自异世界的小队很清楚那个小女孩根本不能被称为“人类”。 组合方则有露西、玛格丽特、路易莎,但是路易莎本身是文职,换句话说,罗格丢出来的老虎机在几乎不可能的概率中抽出了两名女性对决的结果。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库夫林刻意在心灵通讯中压低了嗓音。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罗格现在并不在通讯频道里。”余洋坐在一群人的最后面,按着自己的剑柄看着擂台。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吐槽,而是继续说道:“就算他在,你压低声音也没有意义。只要使用心灵频道多小的声音都会被所有人听见。” “是气氛啦,我只是在制造气氛。”库夫林抗议道,“余洋你之前比现在有趣多了。” 说完这句话,蓝发贤者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他“噌噌噌”地从另一个方向挪到了余洋的旁边,蹲下来和对方平视。 “你的黑火快漫出来了。” 这句话让余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眼,然后他反应了过来。 “别担心,有罗格给的魔法道具压制着,我不会失控。” “那样就好,毕竟我们俩可比别人多做了几十年的同伴,你要出事的话我会难过的哟。” “别说得好像我和赛特就不会难过一样。”理子在频道内说道,“不过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心灵能力者的“直觉”通常是一种预警,了解这些的小队成员立刻提高了警戒状态。 因为罗格在扮演大魔王的关系,就算多少知道一点实情的武装侦探社现在也和他们三个人保持着距离。 更别说森鸥外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库夫林只从那眼神就能知道对方一定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蓝发贤者在文豪野犬的世界呆得越长就越怀念之前咒术世界的单纯——至少作为高专的老师和外勤,他的工作还是挺单纯的。 过了一会大家交换了“没有发现”的信息,理子抱怨了两句这个空间对精神能力的限制太大之后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擂台上。 “要不是这种时候真想直接跳出去开赌局啊——一定能赚一大笔。”库夫林蹲在地上说道。 “这话你要敢说出口,我们现在就会被横滨的代表淹了。”余洋叹了口气,之前的多年相处让黑发食魂知道对方是真的干得出来开赌局这种事情,还是直接提醒一下他不要乱来比较好。 擂台上两名女性已经各自站在一边,等待阻隔两人的光幕降下。 尾崎红叶冲着泉镜花的方向挥了挥手,这才将目光转到了玛格丽特的身上。 对方出身良好,但……红发的艳丽女性从对方带着老茧的手指上挪开目光。 大约是家道中落,所以身上带着落魄贵族特有的又穷酸又死硬着守着自己骄傲的味道。 玛格丽特也在打量尾崎红叶,她觉得对面的那个女人和她读过的书籍里描写的那些东洋女性的任何一位都不相似。 倒不是说那些女性角色都是什么大和抚子之类的,但是却都很平和,拥有一种奇特的平静感。 但对面的女性身上传来的却是侵略性。 那种侵略性是各种方面的。 视觉、嗅觉、和感知。 虽然身着和服,却犹如吉原游女一般艳丽。红叶一般的发色配上夸张的妆容让那位女性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剑。 玛格丽特甚至可以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并非香水的味道,似乎是熏香,但和那些淡雅的香味不同,那位女性甚至连熏香都带着尖锐的气息。 那位叫做尾崎红叶的女性几乎用全身在传递“我很危险”的信息,甚至到了有些装腔作势的地步。 ——至少在玛格丽特看来就是这样。 “第二回合,尾崎红叶对玛格丽特——战斗——Start!” 随着有些夸张的播报声,间隔两人的光幕瞬间落下,站在光幕另一边的尾崎红叶立刻发动了自己的攻势。 她从伞中抽出了自己的伞刃,薄而细长的剑刃毒蛇一般在空中划出曲线的光影,虚晃一招之后直刺向玛格丽特的怀中。 来自组合的女性也没有选择立刻发动自己的异能,她调转了手中的阳伞递出,就像她手中正握着一把刺剑,荡开了尾崎红叶的攻击。 “接的不错。”尾崎红叶半真半假地夸了一句。 “击剑是淑女的必修课程。”玛格丽特回敬道,对话之间两人又过了数招。 两人的动作对于观战的食魂和英灵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是不妨碍两人一样疑问连连。 “女人打起来比男人们战斗更可怕。”余洋客观评价。 “不要小看女人,女人揍人的时候远比男人厉害多了。”库夫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有戚戚地说道。 余洋和理子自然不知道那位凯尔特神话中的大英雄一生中碰到过多少位厉害的女性,让还是少女的理子感到惊讶地纯属另外一点。 “她们是怎么一个人穿着高齿木屐,一个人穿着细高跟鞋还能做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稳的?” “女人的天赋。” “熟能生巧。” 听着两位同伴完全不同的答案,理子下了结论。 “我觉得我不行。” 只在心灵中交流的吐槽当然不会破坏现场正炽烈的战火。 玛格丽特的阳伞显然也是特制品,无论是接下尾崎红叶的攻击还是偶然打开伞面干扰对方的视线都能完成得完美无缺。 而玛格丽特的剑术也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击剑是淑女的必修课程”,哪怕是被尊称为“大姐”的尾崎红叶也很难占到上风。 加上都是女性,女人特有的直觉在同性面前只是单纯的摆设,尾崎红叶甚至觉得有些憋屈。 对面的落魄贵族比她表现出的更擅长战斗,好在她们都不是单纯的剑士。 伞刃在两人之间绽放出几朵剑花,将缠斗的玛格丽特稍微逼退了一些。 看着玛格丽特不得不后退的模样,尾崎红叶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谢谢你,这次的游玩非常尽兴,不过也到了该做正事的时候了。” 红发的女性露出一个富有魅力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七分妩媚,三分诱惑。 “毕竟一直用剑互相攻击,再如何是淑女的必修课也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情,对吗,玛格丽特小姐?” 尾崎红叶温柔的语调让玛格丽特脑中的神经绷紧了,她落回地面的同时再次发力,阳伞没有花哨却快如闪电地冲向尾崎红叶。 “你能接下我的剑,但是能接下她的吗?” 尾崎红叶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通话键,她的背后浮现出了带着能面、手里却紧握着日本刀的纤细身影。 ——异能·金色夜叉。 第97章 弱点在手上 尾崎红叶的异能和泉镜花的很像——理子在读完资料的时候就知道这点。 但没有想到的是金色夜叉和白雪夜叉看起来就像母女,虽然两人根本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不过没有血缘关系异能却如此相似,难道异能之间也有什么传承的规律? 理子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因为唯一能解答的人正和整个空间进行着精神同步。 虽然赛特或许也能解释这件事情,但那一位的解释方式通常也会带来更多需要解释的东西。 他似乎很难分清楚哪些是“普通人”应该知道的,哪些是“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 毕竟赛特是还在学习人类常识的“超级电脑”,虽然理子看着那个金发的青年完全感觉不出他是个AI的感觉。 理子将视线投回擂台上,如果除去“非人”的部分,金色夜叉就像一位优雅而端庄的女性。 举手投足中的风情就像一位美丽的大家闺秀,但眼角眉梢的凌厉却又透露出确实的杀意。 只是看着那样的身影似乎就能读出一篇曲折的故事,而理子恰好知道那个关于《金色夜叉》的小说。 在咒术世界,现在在擂台上进行生死斗的人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文学大家。 无论是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还是玛格丽特的《乱世佳人》都是她曾经读过的作品,而中岛敦、太宰治等等也都是她耳熟能详的人物。 在这个世界却没有了那些书,作者们变成了异能者,而那些原本的故事变成了异能。 甚至书中主角的经历被投射到了原本创作出它们的那些人的身上,对于理子来说,这就是一个每一个细节都很奇怪的世界。 但是如果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这个世界的人听的话,他们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无论善意还是恶意,只要积累起来就会变成杀人之物的“咒”,或许在其他世界也有体现,但无疑只有她出生的世界里,那些“咒”才会具象为咒灵。 只是这么想的话,他们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来自一个在别人的眼里无比诡异的世界。 余洋的世界日常吃的食物会化身为食魂或者食魇,库夫林的世界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经历世界的终末。 罗格虽然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但是偶尔的言谈中透露出的那个世界也绝对称不上正常。 即使已经做好了自己加入的不是什么能轻易生活下去的世界的心理准备,但是这时候静下心来理子才发现原来自己要面对的是多么危险的未来。 但和危险成正比的是同样丰富且不可预知的多姿多彩。 就像她现在正在亲眼见证两位文豪用自己的作品作为能力战斗一样。 玛格丽特堪堪挡住了金色夜叉的攻击。 尾崎红叶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对方挡下攻击而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红发的女性反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恬静,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玛格丽特的身上,而是特别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你不打算认真战斗吗?!”玛格丽特撩起金色夜叉划破的裙摆,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阳伞上也有好几处划伤,已经无法撑开。 人类和异能形成的金色夜叉在反应上的差距无法弥补,而能够被自由操作的金色夜叉比起泉镜花的异能更多了几分捉摸不定。 早在白兰出现之前,组合已经开始准备对横滨的进攻计划。 关于横滨出名的异能者,作为组合的一员玛格丽特多少都读过对方的资料。 自己并不是被选来对付暗杀系异能的最佳人选,事实上大部分物理系的异能,菲茨杰拉德最早的计划都是交给洛夫特拉夫特处理,而像她这样的见习成员主要的工作是用来对付隶属港口势力的普通人。 甚至白兰的出现都没有打破这个计划,但那个浮台上的人却凭借一己之力逼迫组合直接放弃了自己的优势。 玛格丽特有种预感,就算在棋子战中组合获得胜利,那个主持人才是他们首领最大的阻碍。 站在擂台另一边的尾崎红叶好像终于听到了玛格丽特的质问。 红发女性从手机上移开了视线:“认真战斗?亲爱的小姐,我很认真——虽然对于一个连近身都做不到的人来说,认真才是一种残酷。” “不是残酷,是傲慢。”玛格丽特横起阳伞架住了金色夜叉的刀,“你的能力很强,但是你小看了我。” “我的金色夜叉是暗杀者。”尾崎红叶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如果不留下一些余地,杀了你的话输了的可是我这边啊,那就太对不起首领的期待了。” “我也一样啊。”玛格丽特狠狠地注视着尾崎红叶,“你的异能的弱点就在你的手上。” 尾崎红叶并没有露出动摇的表情。 纤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金色夜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那又如何?你靠近不了我,硬撑下去也没有意义。” “每一份坚持都有意义。”玛格丽特回答。 “每一次选择也都有意义。”接下来的一句却像是她在说服自己。 “你还没有发现吗,尾崎女士。”落魄的贵族小姐声音中依然有着她的骄傲,“我到现在还没有发动过我的异能。”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一丝风,一丝在这个空间中绝不可能的、因为自然空气流动产生的风。 风擦过她的脸颊,卷起她的一缕红发,就像情人撩起了心爱的女子的发梢,想要在上面印上一个温柔的亲吻。 但这份温柔之后紧紧追随的却是死亡的气息。 一抹细细地灰烬从尾崎红叶的脸颊边落下,掉在翻开的手机上。 风腐朽了她的头发,将她自傲的红发变成一撮灰烬,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如果我想,我可以随时腐朽你的手机。” 虽然全身都还笼罩在金色夜叉的攻击范围里,但玛格丽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惊惶。 贵族女性从容得就像刚才的愤怒、不安和紧张都只是舞台上的表演,现在的她则是已经完美的完成剧目等待喝彩的演员。‘ “暴露自己的能力不是一个好杀手应该做的事情。还是你要赌一赌是我的风腐朽一切的速度快,还是你的金色夜叉斩中我在前?” 玛格丽特的问题让尾崎红叶微微垂下了眼帘。 她看了看贵族女性手上的阳伞,又回头看了看横滨看台上的泉镜花。 “啊……真是呢,在这个舞台上我的确不能取走你的性命。” 这样说着的尾崎红叶合上了自己的手机,金色夜叉瞬间消失在擂台之上。 “用性命做赌注的你赢了,而且我也不想让金色夜叉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呢。” 红发女性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扭身踏上在她宣布“我输了”的时候出现的通道上。 “我啊,对伤痕累累却拿自己生命当做筹码的女孩子最没辙了。尤其是在这种不能死人的舞台上——这不是适合我的金色夜叉起舞的地方。” 双脚踏上横滨势力的平台的时候,尾崎红叶对着森鸥外嫣然一笑:“所以你不会怪我吧,首领?” 第98章 掀桌 “一胜一负了。”福泽谕吉低声和森鸥外说道。 这样的战绩依然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而且就算胜利也只是获得“投出步数”的机会。 银狼和港口首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对这个“游戏”的评价。 虽然是一个有底线的游戏,但是每一处都透露出疯狂。 那种疯狂甚至让福泽谕吉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之前和罗格的面谈并没有过太久,银狼剑士虽然有所怀疑,但最后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叫“白兰”的人物居然会难对付到需要动用这种手段吗? “福泽阁下,你也在想他们会不会继续按照现在的游戏步调走下去——对吗?” “森医生……”福泽谕吉的目光投向另一个平台,“现在的游戏规则,虽然乍一看是公平的,但是里面至少有超过一半的细节规则偏向我方。” “正是如此。虽然那位罗格先生做得很隐秘,但是既然能被你和我感觉出来,那么自然也能被对方看出来。”森鸥外露出和善的笑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博弈。不过公平本就不是能在战场上做到的事情。” “这样就说得通了。”福泽谕吉视线转到浮台上,“那位先生如此强硬的原因,是为了确保能够把组合的所有人关进这个空间。” “不过作为游戏,即使在部分细节里对一方偏袒,但是想完全强制一方的话那么参加游戏的另一方也必须接受同样的条件。” “这就是他让太宰作为中间人召集整个横滨相关人员的原因,对吗,后面的蓝头发的那位小兄弟?” “虽然我的年龄更应该比你大很多,不过你说得没错。”库夫林懒洋洋地站起来,“没办法直接告诉他‘你的计划都被看穿了’真是可惜啊。” “听起来罗格君是因为什么事情不能分身了,所以现在可以视你们为他的代言人?” “那可不行,站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理解我们那位队长大人究竟在思考什么,不过这也不妨碍我们被称为‘同伴’。”库夫林指了指余洋和理子。 黑发食魂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库夫林,不要没事挑衅不该挑衅的己方可以吗,罗格虽然从来不说,但是他还是会头疼吧。” “其实妾身觉得队长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问题头疼过。”理子掩唇而笑,“赛特会转达给他的,请放心。” “虽然说会传达给对方,但是……”森鸥外同样看向了另一边,“不会太迟了吗?” 库夫林猛然抬头,但落入蓝发英灵眼中的,却是那个叫做“白兰”的男子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 然而游戏流程还在按部就班的继续。 浮台上罗格的声音已经响起:“组合请选择掷骰人。” 菲茨杰拉德向前走了一步,却被白兰拦了下来。 “不要慌嘛,稍等一会。”白发男人笑眯眯地挡在组合的首领面前,“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金发的男人挑了一下眉:“不够有趣的话你打算赔多少钱?” “唔,虽然我手上还有不少钱,但是对你的异能来说不过是一口的事情,就不要拿来赌了。” 白兰用手指抵住自己的下唇:“而且已经既定的事实,不需要拿来作为赌局。” “组合方请在三分钟之内派出掷骰人,否则将……” “将视为放弃本轮”的台词还没说出来,罗格突然从整个游戏空间里抽离了自己的精神力。 比起身躯庞大到了难以形容的精神力冲入身体,瞬间造成的冲击让罗格整个向后倒去。 站在一边的赛特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自己却被带得一个摇晃,顺势往下半跪才化解了从手中传来的冲击。 “罗格,罗格。”没有马上站起来的金发青年抱着黑发青年晃了晃,试图将对方从失神的状态里唤醒,“你怎么了?!” 从刺痛和眩晕里勉强恢复了一点的罗格抓着赛特的手腕缓缓坐了起来:“还好没死。不过我还真是小看了白兰·杰索这个男人,也小看了他本身拥有的特殊能力。” “咦?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啊。”白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直接在别人的大脑里说话也太不礼貌了,对吧主持人?” 他摊开了手掌,手心中正是一枚有着复杂结构、一眼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作的圆球。 赛特根据自己的记忆库在一秒钟之内对比出了那究竟是什么。 那个球状体正是罗格为了节省自己的魔力所利用的魔法道具。换句话说,白兰手上的就是形成这个游戏场地的真正核心。 而罗格正是因为场地核心被人直接夺走,原本和场地融合的精神力被直接剥离,才会突然摔倒在地。 金发青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那东西抢回来。 心灵通讯中库夫林和余洋也同样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两名负责前线战斗的队员已经踩上了平台的边缘。 罗格的声音恰好在这个时候重新在心灵链接里响起。 “别过去,保护好横滨势力。” 黑发青年起身的时候还有些晃晃悠悠。 但是随着他的起身,原本在医疗台和看台上人被分别扔回了属于自己的阵营,中岛敦和霍桑神父也重新回到了平台上。 而后作为主持人呆着的的浮岛也直接和横滨方的平台连接在了一起。 罗格什么都没解释,因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说明。 擂台和棋盘首先开始坍塌,随后是看台和医疗台,但坍塌在接近两方人马所在的平台的时候停住了。 有什么无形的阻碍漂浮在空气之中,阻挡了崩坏之力的侵蚀,然后整个空间的崩坏也停止了。 一抹光线从外面的世界落下,刚好停在白兰的身上。 白发的青年转了转手里的小道具,发现没有办法再继续控制游戏空间之后,随手将它扔给了桔梗。 “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其实这场游戏根本没有第三方势力,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白兰笑着摇了摇手指,“菲茨杰拉德先生,你觉得刚才看的算好戏吗?” 金发男人的视线从已经被打开的游戏空间里转回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自然算,如果不是你不需要这个世界的金钱,我很乐意赔你双倍的赌金。” “不过,对面的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很清楚没有一个异能能借助道具制造出这样的空间,除非他持有的是‘书’或者书的一部分。” “虽然我不清楚书究竟是什么形态,但是我很确定桔梗手上的东西不是书。” 白兰一边说着一边让桔梗把魔法道具交给菲茨杰拉德。 浅葱色头发的男人看了金发男人一眼,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对方。 异能者能够分辨异能。 菲茨杰拉德接触到魔法道具的一瞬间就明白里面残留的力量和“书”没有关系,但他也没法形容中间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近乎于混沌和原初的、纯粹的力量。似乎那些精巧的结构就是将那种混沌的力量变成他们所在空间的关键。 又或者说,有人能够借助这种结构将混沌的力量塑造成他们肉眼可见的形态。 也是一个和白兰不相上下的家伙。菲茨杰拉德不着痕迹地瞟了罗格一眼,不过他这边的杀手锏也不弱,不是异能的对决组合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金发男人顺手把魔道具弹回了桔梗手上。 “喂,那边的主持人,你的诡计已经不奏效了,老实承认失败并且让你的同伴交出‘书’吧。” 菲茨杰拉德抱起了胳膊:“我可是个讲道理的人。” “老实说你那不是讲道理,是用自己的道理强迫别人接受。”罗格碎碎念了一句,“而且我也有疑问啊——” “什么吗,你居然还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库夫林和余洋走到罗格的身边,蓝发贤者亏了他一句。 “说出来听听,说不定能够集思广益?”余洋也表示了自己的关心。 “也是。”罗格一边揉着还在发疼的脑袋一边说道,“白兰是怎么从这个空间里找到我藏起来的魔法道具的?虽然在我的精神力控制的范畴里那地方算是个真空地带,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太奇怪了。” 第99章 还有一个办法 对于施法者来说,最危险的情况莫过于两种。 第一种是魔力枯竭;第二种是虽然魔力还够,但是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 罗格正处于第二种状态。 原本维持整个“游戏世界”他更容易陷入第一种情况,但是因为白兰的横插一手,罗格现在用以维持魔法空间运转的魔力现在都返还了他的身体。 但是精神力被直接“拔”出扎根的土壤造成的反噬让罗格连思考都困难,更别提需要用精神力勾勒法术纹路,最后形成魔法的施法过程。 原本只需要一瞬间的工作被大脑里的痛感拉扯成无限漫长的过程,而且总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但罗格依然在强迫自己思考,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立刻进入昏睡或者冥想状态,不到精神运作恢复到一定程度不会醒来。 现在可不是适合睡觉的时候。 “理子,拜托你一直刺激我的思维。放心我没有维持心灵屏障的余力,你可以随意动作。” “听起来倒像我必须小心避开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呢。“理子尽量轻松地开着玩笑。 只有十四岁的少女想要把自己的紧张藏起来。 不管平时大家表现出都是怎样的态度,罗格是这个人数不多的小队的绝对主心骨。 就理子自己观察到的,余洋是一名如流云一般的侠客,不受人约束也不会去约束别人。 库夫林虽然有队长和引导者的能力,但是蓝发贤者并不愿意做那个领袖。 就像神话里的库兰的猛犬对厄尔斯特的王位没有兴趣一样,蓝发贤者对“队长”的位置也没有兴趣。 织田作之助还没有正式加入队伍,知道的事情也只比横滨其他异能者多上那么一点。 赛特的本质是比自己还小的“幼崽”,更不可能担当这个需要经验的位置。 “理子,就像平时一样做就好。”罗格再一次说道,他维持着自己的表情隐藏着真实的状态。 虽然还可以正常的说话,但想明白白兰到底怎么找到自己藏起来的东西,罗格觉得这才是真的考验。 对白兰了解不足的横滨异能者们自然不能指望,但是如果不找出“白兰知道这个游戏空间唯一的弱点”的理由,接下来的计划都有危险。 谁能给他一个答案或者参考?罗格在心里过滤了一遍自己的小队成员,最后发现也只有一个选择。 “库……”他刚开口,一直搀扶着他的赛特突然指向了白兰。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罗格的布局。” 无论是横滨还是组合,场上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落到了金发青年的身上。 白兰露出了饶有趣味的表情。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和正一君商量怎么改造装置还成功了的人。我之前就想找你谈谈,毕竟有这样的力量不网罗进密鲁奥菲雷实在可惜。” “就是他吗,白兰大人。” “白兰。”不厌其烦的又一次纠正了桔梗,白兰拍了拍桔梗的胳膊,“桔梗你不要一认真起来就要对我加敬称,和铃兰一样一直叫我白兰不好吗?” “是,白兰。所以一开始想找的人就是敌人吗?” “一开始是不是敌人无所谓,只要之后能效忠于我就没有问题。” 白兰歪了歪头:“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 赛特没有理他,而是神色凝重对罗格说道:“白兰沟通了其他的自我。” 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出现在赛特的言语里之后,森鸥外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危险性。 “可以详细说明吗,虽然是当着本人的面。” “白兰的能力是沟通平行世界的自己,每一个白兰都拥有同样的能力。”罗格按着自己的额头开口道。 “换句话说,只要是某一个白兰经历过的事情,其他的白兰就会共享信息。一件事情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位置观察不同的细节,最后在拼合出完全不可能失败的计划。这是白兰征服他自己的世界的方法。” “但是……他不应该在这个世界拥有同样的力量才对。” “因为我们,横滨所在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异世界?”福泽谕吉问道。 “是,在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白兰,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白兰应该没有办法沟通自己的共同体……” “不,罗格,这个世界的其他世界线上恐怕已经出现了其他的白兰。”赛特打断了黑发青年的话,“我知道你要说这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无数个平行世界。” 赛特吸了一口气,他虽然不需要整理自己的思绪,但是“情绪”本身就是他拥有了“灵魂”的证明。 文豪野犬只有两个平行世界,这是所有的主神系统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问题出在他身上。 赛特改造了入江正一的装置,那个装置是超越了次级世界规则的东西,它的规则线和人造人赛特绑在了一起,成为了“更高次元的仪器”。 而同样通过装置进入文豪野犬世界的白兰和桔梗也沾染了更高次元的规则线。 如果是家教世界其他的能力者,这件事情也就只有这种影响。因为他们不可能利用根本看不到摸不着的高次元规则线吗,但是白兰不一样。 高次元的规则线和白兰的能力混合,在他离开装置进入文豪野犬的一刹那,本来应该唯一的“文豪野犬世界主线”就分裂成了无数个不同的平行世界。 白兰的每一个有意或者无意的选择都会产生一个不同的路线,有的会在之后交织在一起重合成一条世界线,但就算这样,白兰也应该有了难以计数的自己。 “听我说,罗格。” 赛特不知不觉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按照正常的规则,白兰不会在异世界拥有自己的同位体,但是因为我制造的装置,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也应该有了能够沟通的‘自我’。” “所以他知道我把核心藏在了哪里,也知道直接拿走核心能对我造成多强的伤害……”罗格放下了手,“痛上加痛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我现在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痛了。” “金发的小哥说得没错。”白兰在另一个台子上愉快地回答,“不过就算知道你把关键之物藏在哪里,要取得也不容易。” “幸好有桔梗的增殖能力和我的一些小把戏作为掩饰才能在你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完成‘夺取’,这也是多人经验哦~” “不过奇怪的是无论哪个世界的我都不知道金发小哥的名字,所以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罗格君?” “不能。”罗格一口回绝。 赛特已经把接下来的话换成了心灵通讯。 “但是那些规则线并没有从装置——或者说我身上断开,所以白兰无法得到我的情报。”赛特继续说道。 “不过那也没有多大意义,我们之后每一步行动白兰都已经清楚了吧。”库夫林说道,“这可解决不了。” “或者我们现在就发动突袭。”织田作之助提议道,但是理子摇了摇头。 “那样没有用,织田先生。即使我们在心灵通讯中定下计划,但只要‘发生过’,对于白兰来说都不是秘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余洋说道,“这是死亡任务,我们没有预留应付任务失败的手段。” “赛特。”罗格突然说道,“你现在已经不会做无意义的说明了吧。” “……是,我想我不会。”赛特的嘴唇翘了起来,露出他拥有身体以来最人性化的一个笑容。 “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第100章 赛特已经做好准备 即使被剧烈的头痛困扰,但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罗格的预感还是拉响了警报。 有什么他不愿意去听的事情要发生了。 “赛……” “请让我说完。”对于罗格想要打断自己已经有所预料的赛特坚定异常,“我希望不出现需要用物理手段才能继续的情况。” “哦,这句话说起来很有罗格的气势,学得不错。”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余洋和织田作之助作为常识人不由得吐槽了库夫林。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氛都要被破坏了,但拥有了灵魂的超级电脑自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行列。 “所有的规则线的起点和终点都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说如果破坏我的肉体就会引起世界线的相对收缩。” “收缩的部分就是因为‘我’的作为产生的那些,其中也就包括了在这个世界出现的白兰同位体。” 库夫林张了张嘴,虽然刚才他还在开玩笑,但是蓝发贤者也没有料到赛特说出来的方法居然是这个。 他侧头看了一下罗格的表情,黑发青年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赛特。” 罗格的回答听起来倒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库夫林立刻就明白过来赛特所说的那句话,大概率真的是目前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罗格,请用最理性的方式思考,这是损失最小的解决方式。” “的确从最理性的方式思考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式,但我无法回答你这是不是最适合的方式。” 罗格的回答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自言自语:“以人性思考做出的决定绝不是完美的,或许会有错误,或许会有后悔,但是那就是人和感情本身的优点和缺点。” “而理性的思考选择出的就是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是这个计算过程中不会有‘人心’的成分。” “你……真的想好了吗,赛特。” “我的计算结果是没有别的方法了,罗格。”金发青年斩钉截铁地回答。 或许是因为在其他人看来罗格小队沉默得太久,而横滨的本地势力已经蠢蠢欲动,白兰往前走了一步。 “想好了吗那边的人?是向组合和密鲁奥菲雷家族投降,还是要进行一场没有希望的最后战争呢。” “不过,我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胜过全知的我。” 白兰虽然笑着,提出的问题却是他一贯的风格。 胜券在握的人拥有特权,这是白兰的想法。 无论是将世界征服,还是在这个世界和组合合作夺取“书”,都不过是他喜欢的游戏方式。 是他主持的游戏,而胜利者也只能是白兰·杰索。 所以那个想要打断他乐趣的家伙当然需要受到一点教训,毕竟掌握游戏的人换人这种事情才是白兰最不能容忍的。 “有我们在,横滨是不会陷落在你们这些外来者手上的。” 福泽谕吉的手按上了刀柄。 森鸥外的手按在胸口,往前踏了一步。 只有在保卫横滨这件事上,作为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的最终执行人的两人永远并肩,绝不背叛。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势力的成员们也纷纷跟随在自己的首领身后,隔着空间坍塌之后形成的虚空和“组合”对峙。 在织田作之助站到了太宰治旁边之后,蓝发贤者和余洋站到了侦探社和港口势力的中间。 “真是的,不要把我们罗格小队排除在外啊——我们可是有不能让横滨陷落的绝对理由啊。啊,小理子你别过来,你可不是直接战斗类型的。”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理子回答道,但是她却担心地看着一直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罗格和赛特。 现在横滨方和组合方一触即发,罗格早就应该有反应,甚至应该已经有了对策,但是从刚才到现在黑发青年只是垂着头一动不动。 而赛特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理子想起了之前罗格说要不断和他说话的吩咐。 转入心灵链接的理子开始不断呼叫黑发青年。 “罗格,罗格。罗格,你听到我说话就回答。” “别吵,我听见了。我现在脑子里就像有二十头犀牛在跳舞,还有人一直在吵着让我杀了他。” “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我的理性还告诉我‘你别无选择’。” 罗格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 “现在我才发现,我多讨厌只用理性来判断一切。” “以后要记得,别逼着我做第二次这种选择。” 罗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面对着白兰,眼神却落在了赛特身上。 年幼的主神系统用自己的人造人身躯露出了灿烂的表情:“可是罗格不是差一点成为理性之神吗?” “所以在摒除神性之后,才会特别讨厌那种感觉啊,赛特。” 罗格的手缓缓抬了起来,翻开的掌心中有黑色的光芒伸缩吞吐,就像有自己意识的混沌。 “那真的很抱歉,罗格,嗯,应该说下不为例,对吧?”看着那只手逐渐靠近自己的额头,赛特闭上了眼睛。 罗格的动作就像长辈安抚任性的孩子,但他手掌中的黑光接触到赛特的那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凶器。 黑色的光芒从五官直接侵入了金发青年的头颅,无数和针一般的黑色刀刃从赛特的头中爆出,在眨眼间将还在微笑的面孔切割成了碎片。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就连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也只来得及挪动了脚步,就看着赛特的身躯也被黑光绞得粉碎。 那个一直站在罗格身边的金发青年化作了一场血和肉的暴雨,将罗格的黑发变成斑驳而淋漓的血红。 福泽谕吉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那个愿意牺牲一切去寻找回自己同伴的青年,在眨眼间将他重要的同伴变成了碎片。 在腥风血雨之中抬起头的罗格,连眼睛都似乎变成了血似的猩红。 “所以你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他的名字了吗?白兰。” “因为他死了。”罗格从浮台上踏出,一脚踏上虚空。 “为了抹杀那些不应该存在的平行世界和你的同位体,他选择了死亡。” 罗格缓缓翘起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而残酷的笑。 “感谢你,白兰,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离全能还有多少距离。所以作为谢礼,我想请你看看真正的——地狱。” 第101章 深渊展开 依然被困在游戏场内的所有人第一个感觉是沉重。 空气在感知中凝结成了固体,变成看不见却沉重之物压在所有人的身上。 那种感觉以浑身是血的罗格为中心往外不断扩散,犹如要将所有人吞没。 “他到底怎么了!罗格到底怎么了!” 理子的声音在被心灵链接的几个人脑海里不断扩散,显然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已经超出了少女能够理解的范畴。 心灵能力者的力量开始失控,如果不加以制止,理子扩散出的心灵波动只会让现况雪上加霜。 但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罗格来阻止是不可能了。 就算现在罗格已经断开了和其他人的心灵通讯,库夫林也能看出他们的队长身陷愤怒的旋涡。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里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库夫林发现答案是“还有”的时候“啧”了一声。 “小理子,小理子——理子妹妹,冷静一些。赛特……” 库夫林刚想说“赛特大概还没死”,偏偏系统音正好横插一脚。 “检测到成员罗格所属人造人死亡,扣除其所有人分分数500点,成员罗格目前分数为负数,如死亡任务失败,将于结算后抹杀。”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冒出来,这玩意果然不是好东西。”库夫林一不留神骂出了声。 但他没时间和听到的横滨成员解释他说的究竟是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余洋面前。 “你现在可以取下净化戒指吗。” “没问题,我还压制得住。”余洋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上摘下了净化戒指递给库夫林。 “快点让小理子冷静下来吧,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让‘他’出来还比较好。”余洋看着指尖跳动的那一缕黑炎笑了笑。 作为罗格最初的队友,这种时候的余洋反而比库夫林和天内理子更冷静一点。 “相信他吧。”余洋说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相信他。” “不也是别无选择吗。”库夫林把戒指套在了理子的手上。 净化戒指的安定作用可以直接作用于佩戴者的精神,维持佩戴者的理性——只听作用的话倒是非常符合罗格会持有的东西。 少女的精神波动安定了下来,但也只是垂着头不肯再说话。 周围的气氛越发险恶,那个叫做白兰的男人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将两边的平台连接了起来。 横滨的异能者们已经展开了阵势,而组合方的成员也都纷纷摆出了战斗姿态。 例外的只有外来的白兰和桔梗,还有一名刚刚从游轮中走出的、睡眼惺忪、留着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 “白兰和桔梗,我估计他们会被罗格一手包了。所以真正的麻烦只有那个男人吧。” 抽出自己的橡木杖,库夫林的目光落在新登场的男人身上。 “我希望横滨的战斗力充足,那个人给我不太好的感觉。”黑炎卷过身体,余洋久违地穿上了战装。 “我会保护好理子,你自己小心。” “说的也是,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周围的熙熙攘攘并没有传入罗格的耳中。 藏在大脑深处的疼痛还在不断撕扯着他的意识和理智,他的思考只够集中在一个位置。 被血腥味包围让罗格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费伦漫天的战火中。 一次又一次名为“冒险”的豪赌,一次又一次的将村落和城镇卷入危险,一次又一次的面对同伴的死亡、敌人的死亡和无辜者的死亡。 让一切都结束吧。 罗格听见自己的脑海深处有声音在重复。 只有迅速地结束一切才会停止伤害的产生,才会让一切归于安宁。 只有击杀罪魁祸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一切,至于管理者系统,那个在他耳边重复“赛特死亡”的家伙。 ——已经无所谓了,毁灭才是最快的方法。 罗格睁开了眼睛,褐色的眼因为魔力的流动变得浅了几分。 应有的漫长吟唱在罗格持有的权能加持下缩短成了一句咒语。 “不完全神域·理性之天平·深渊形态。” “又是和这个游戏空间相似的东西吗?”已经发现无法和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沟通的白兰并没有多少惊慌。 他已经获取了足够的资讯,关于眼前的男人,同位体们给出的情报最多的是“借由道具拥有全面能力的类型”,他甚至综合了对方拥有的所有道具类型的情报。 说起来就和死气之炎、戒指和匣兵器的关系一样,无论本身拥有多强的力量,但是需要借助道具才能发挥全力。 白兰和真六吊花会将最重要的匣兵器埋在身体内正是为了杜绝这个连接被破坏,但是相对的只要是道具使用者,只要破坏道具就能造成对对方绝对的打击。 就像他刚才破坏对方的构筑空间的核心一样,对于现在这个正在展开的领域,他只要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就行了。 “不过,老实说对自己的属下这么狠倒是挺对我胃口的——虽然我不会那么做啦,不过你看起来比起你支持的那一方更像是我这边的人呢,罗格君?” 然而他没有得到罗格的回答。 黑发青年看着白兰的眼神就像看着蝼蚁,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刚刚开化的人类的眼神。 站在白兰身后的桔梗握紧了拳头,他从未想过自己奉若神明的男人会被另一个人当做蝼蚁。 “白兰大人,容许我为刚才的败阵一雪前耻。” “嗯,可以啊——”白兰笑眯眯地回答,“那么直接对阵就交给桔梗了,我就来对付这个新的玩具吧。” “将神域视为玩具的你不是第一人,也不会是葬身于神域的最后一人。” 罗格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白兰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新的“领域”中,只有罗格、桔梗和自己三个人。 原本他们周围是已经开裂的,但依然保持着斑斓的色彩的游戏空间。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漆黑。 只有他们落脚的地方还发着光,能让三人看清楚彼此的模样。 “哦?这次有个气派的名字啊。不过就和匣兵器一样,再厉害的匣兵器也需要自己的匣子。”白兰在罗格面前竖起一根手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神明的领域不需要核心。因为神明本身就是核心。” 罗格眼中的疯狂已经完全消失了,从神域展开的那个时刻开始,他的一切愤怒,一切痛苦——一切感情活动都静止了下来。 绝对理性——哪怕是不完全的神域,也需要罗格处于“神明”的姿态才能打开,而作为点燃了“理性之种”的凡人,罗格对应的神职决定了在他作为“神明”的时候绝无可能维持人类的感情。 但是罗格依然把所有的愤怒压成了最后一条信息植入了自己的潜意识。 “击败白兰。” “让他和桔梗为赛特的死亡付出真正的代价。” 第102章 混战开始 罗格的“神域”在没有被影响的人看来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黑色光球。 那个光球以罗格为中心扩散,吞没了白兰和桔梗之后直接向内收缩,将领域的主人和领域的目标一起带离众人的视线。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上门的碍事家伙终于走了。” 菲茨杰拉德看着前一刻还站着白兰和桔梗,如今却空无一物的地方。 “boSS的意思是现在终于可以用组合的方式来解决,对吗?” 路易莎双手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到菲茨杰拉德的旁边:“那么,请按照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您也可以加上适当的临场发挥。” 说完这句之后赫发女性稍微考虑了一下,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说法:“不,请按照您的想法,随心所欲地行动吧。” 看起来并没有战斗力的路易莎虽然明面上在组合的地位不高,事实上却担当着“军师”的位置。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位看起来普通的女性的能力是“预知未来制定计划”,其实只有路易莎知道她自己的能力是“时间”。 异能“小妇人”,当路易莎一个人处于房间中的时候将固有时间流速变为八千分之一。 这让路易莎有充足的时间推断未来,并且制定出对应各种情况的计划。 换句话说,那些制定出的计划是通过路易莎的头脑,而非异能。 目前的情况并没有超出路易莎的计划。 把每一个可能性都列入考量范围,用几乎无限的时间进行推断和思考出的结果,就是她的计划书。 而最适合这种情况的备用计划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 组合比隶属于横滨的势力更会利用混乱,而这一切交给组合的boSS一定能做到。 路易莎就是如此相信菲茨杰拉德的能力,作为一位纯粹的支援者,褐发的女性是为了追随那个男人的脚步才加入的组合。 她的愿望就是那位耀眼的王永葆光辉。 “我联系不上罗格。”理子一边说着一边想把净化戒指还给余洋。 黑发食魂接过戒指却没有戴上,而是放在了口袋里。 “别勉强了,罗格的那句咒语你听见了吗?”蓝发贤者指了指耳朵,理子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听见了,但是我没听懂。” 少女回答道,她的确听见了罗格说了什么,但那些词句在进入耳朵的时候却化作了听不懂的语言。 只有十四岁的天内理子学习的课程包括英语、现代日语和古日语。 她只能肯定罗格的发音绝不是英语,甚至不像是她听过的那些外语的发音。 那种咬字清晰的喃呢,明明每一个词组都能听清楚,却不能在脑内转换成罗马音文字的情况,对于理子来说还是第一次。 “没听懂是当然的,那是神的领域,可不是小理子应该去了解的东西。”库夫林握着橡木杖,在胸前燃起一朵火焰。 “不过听你的口气你倒是听懂了?”余洋问道。 “那是当然,毕竟我可是半神。” 凯尔特神话的光之神卢格与带有神血的人类女性生下的孩子,厄尔斯特的王子库丘林·斯沃提安——也就是库夫林本人,货真价实的神之子。 “不过因为属于不同世界,所以也只能说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罗格展开了一个他自己称为‘不完全神域’的领域。” “神域?”余洋皱了一下眉,“和九重天一样的地方吗?” “不,我听罗格说过一点费伦的情况。”库夫林回答道,“费伦的诸神都有自己的独立神国,而这些神国就建立在以他们自己为中心构建的神域里。” “详细情况稍后再说,组合有动作了。” “各位——”金发男人拍了拍手,站在了横滨首领们的对面,“现在碍事的人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重新商谈一下条件呢?” 福泽谕吉握着剑向前踏出了半步,却被森鸥外拦了下来。 “我听说过菲茨杰拉德先生是个商业天才,所以我的确很想听听你会开出什么条件。不过……”森鸥外停顿了一下,“对于美国商人,我似乎不应该期待有双赢的答案。” “哦?但是我觉得交出人虎和书,然后让横滨的侦探社和港口势力全身而退本身就是你们占便宜。”菲茨杰拉德拨了一下头发,“如果加上从此在组合的领导下发扬光大,那就不是占便宜,而是你们赢了。” 金发男人的表情显示出他的确认为自己提了一个不错的提议,菲茨杰拉德式的傲慢表露无遗。 “首领,虽然插话非常失礼,但是我认为这位先生实在是理解错了我们港口势力究竟是什么。” 打扮优雅、留着胡须的年长男性从人群后方走上前了一些,却依然保持停在芥川龙之介身后一步的距离。 “哦,是柳浪啊。”森鸥外记得自己每一名干部的名字,“那么芥川君也是这么想的了?” 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没有回答, 身上的大衣却无风自动。 黑兽已经在蠢蠢欲动,旁边小个子橘色头发的青年已经跳到一处被破坏的断壁上,压了压帽子露出眼睛。 “boSS——这群人怎么看都让人不顺眼,所以可以不磨叽了吗?” “哎呀中也君已经不想等了吗?”森鸥外扫过其他的部下,港口势力的众人纷纷对自己的首领表示出了态度。 “那么银狼阁下,港口已经表态。”森鸥外背过手,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犹如人偶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 “武装侦探社的敌人只有威胁横滨的人。”福泽谕吉回答道,他微微倾斜了刀柄,让剑柄的顶端指向菲茨杰拉德,“而我刚才听到了对横滨的宣战。” “就是这样啦森先生,我们也做好准备了哦。”太宰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有什么紧张感,但他旁边的侦探社成员也已经在福泽谕吉的身后结集。 “毕竟我们不可能把可爱的敦君交出去嘛,会被做不人道实验的。” “太宰先生,都这种时候了可以不要提这件事吗?!”中岛敦无力地抗议了一声,他的手脚依然是白虎的形态,显然也处于高度紧张当中。 “那现在可以视为横滨对组合全面宣战,boSS。”路易莎尽责地提醒了一句,然后退到了人群之后。 辅佐官的责任已经结束,轮到战斗员们大显身手了。 “啊,说的也是,那么就开始了。”菲茨杰拉德双手碰拳,“各位,请尽情地用自己的方式展现组合的力量,直到对手臣服为止。” “听起来很无聊。”从游轮上走下之后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开了口。 一直在冷静旁观的织田作之助将视线投向了发出冰冷声音的男人。 他的目光无意间和对方的眼神交错,织田作之助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是对一切都毫无兴趣,将万物视为无意义之物的眼神。 而他的异能也在一瞬间被触动了。 “所有人!离开原位!!” 织田作之助的提醒只让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立刻反应了过来。两人顺手扯着离自己最近的人后退,但太宰还来得及叫了一声“中也”。 被喊到名字的隶属于港口势力的人形凶器下意识地放出了自己的异能。 “污浊了的悲伤之中”——能够操控碰触之物的重力和质量,中原中也用散落的砖石瞬间在最前线形成了一道“防护墙”。 “轰隆隆隆隆——” 连串的爆炸声包围了横滨众人,中间还夹杂着中原中也的吼声。 “这是什么鬼玩意!” 吼声中小个子青年被什么拦腰缠住扯离了原位,横滨的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具有战斗能力的异能者们纷纷加入战场。 但同时组合的战斗员也在爆炸的掩护下全数投入混乱之中。 菲茨杰拉德站在一截涌起的黑色波浪上,露出投入战斗前的兴奋。 “那么,从多少钱开始呢?” 第103章 神域之内 罗格知道在自己的不完全神国之外发生的一切。 费伦的神明特性之一就是“身处自己的神域之中,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内提及自己的名字的人周围的情况,感知范围以神力强度为基准”。 曾经具备了神明特征却没有登神的罗格能感应的范围非常小,但是却也足够得知周围的情况。 但是那些反馈过来的状态对他来说只是“资讯”罢了。 不管是外面已经打成一团、还是因为洛夫克拉夫特的“旧日支配者”造成横滨方暂时趋于下风都和现在的罗格没有关系。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现在的罗格已经不是凡人罗格,而是理性之神“逻格斯”在凡间的投影,是以绝对理性运作的战斗机器。 除了他在把自己变成这个状态之前,植入自己意识中唯一不理性的目的。 ——“打倒白兰和桔梗”。 不过以目前的战况而言,这似乎是个有些困难的目的。 虽然不完全神域依然坚固,但是罗格对于白兰和桔梗的攻击并没有招架的手段。 他依然无法主动施法,而这一点已经被白兰和桔梗察觉。 当然并非普通的攻击就能对罗格奏效,神域最大的特征如果用那些修仙文学的话来说,就是“法随言出”。 只要罗格一句话,神域就会生成对应的规则来压制白兰和桔梗。 这里是罗格绝对的主场,但是如果没有主场的优势,无法施法的施法者大约没有办法把白兰和桔梗逼出全力。 如果更准确一些的话,应该是把白兰逼出全力。 浅葱色头发的男人如今的模样已经不能称为人类。 利用玛雷戒指进行的修罗开匣会改变持有者的肉体,甚至不可逆转。 “白兰大人,对不起,我有些小看了对手。”放出云之迅猛龙将罗格团团包围,却还没有拿下胜利的桔梗向白兰道歉。 那些迅猛龙是他的头发的衍生,即使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但事实上“桔梗”已经是云之迅猛龙群的“大脑”。 从迅猛龙的反馈来看,无法将这些死气之炎驱散的罗格只有招架之力,但就是这一点招架之力,他却没有办法击穿。 甚至间歇的反击逼着桔梗不得不进行了修罗开匣,但依然是看起来稳占上风,甚至在云之迅猛龙的攻击下那个家伙已经满身伤口,但其实战况依然完全胶着。 “嗯,我明白了。”一直在观察的白兰拍了拍手,“他的确是不能直接发动攻击法术。” “那么那些东西他是怎么弄出来的,白兰大人。”桔梗指地是地面上那些阻碍他前进的障碍,还有从无尽的黑暗中突如其来,却抓不到形态的袭击。 “他改变的是这个地方的规则,我想起了小正之前经常和我玩的游戏了。” 桔梗并没有对白兰表过态,他对“入江正一”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整个真·六吊花的人对这个从一开始就打算背叛白兰的人没有好感。 白兰是他们的神明,但入江正一却想要背叛神明。 但是白兰却允许对方像小丑一样在自己的面前做戏,还会亲昵地称呼对方为“正一君”或者“小正”。 如果铃兰在的话应该会吵吵嚷嚷地接话,但现在只有他自己勉为其难地把话题续下去。 “是什么游戏?白兰大人之前从未提过。” 维持修罗开匣的姿态比桔梗想得要更加轻松,或许是因为自己和玛雷戒指都足够强大,又或者是自己作为人的部分正在消失。 不过哪一种都没关系,只要自己能帮到白兰,那么变成什么样子都有意义。 “一个叫‘选择’的战争游戏,每一次胜利都可以获得奖励,奖励其中也包括变更游戏的规则——小正很会把游戏复杂化哦。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想他,正一君在的话一定会更好玩。” 白兰眯着眼睛笑容可掬:“可惜小正从一开始就背叛我了呢。” 白发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移开观察罗格的眼神,但是他没有看出任何变化。 从进入这个空间起,罗格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感情波动,他一切所作所为,似乎都只是在打算拖垮他和桔梗。 这里毕竟不是原本的世界,白兰思考着。 在进入异世界的时候白兰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不能为他们所调动。 七的三次方在这个世界不存在,所以即使他依然拥有死气之炎,但他无法从世界得到足够的回馈。 被拉入这块叫做“不完全神域”的异空间之后,世界的回馈完全消失。 点燃死气之炎消耗的是玛雷戒指的力量和持有者的生命力,白兰不清楚桔梗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确信罗格知道这一点。 桔梗之前一系列的攻击让他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罗格能够改写这个空间的规则,不过需要遵守某种特定的“平衡”。 所以对方不能直接用规则杀死他们,而目前这个空间的规则应该是“反击”和“防御”。 对罗格发动攻击的人会受到来自空间的反击,而罗格自己则可以利用空间的力量来“防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利用自己擅长的方式直接进攻——啊,我忘了,好像刚才夺取了你的小道具对你的伤害很大~所以不是你不想攻击,而是无法攻击吧?” 白兰没有获得回答。 “嗯,我猜你现在想的一定是怎么拖垮我和桔梗,不过这样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啦。”白兰神色不变,但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匣子。 “就算没有办法从环境得到补充,但是凭借我和玛雷戒指的力量,已经足以碾碎你的空间了哦。” 依然没有应声。 “看来你对自己空间的坚固度很自信,但是你自己有那么强的力量吗?”白兰的玛雷戒指上燃起了“大空”的橙色火焰。 随着火焰被注入白兰手上的匣子,冲出的橙色火焰褪去色彩变为纯白之龙缠绕在他身上的同时,白兰的身后也张开了同色的羽衣。 借由白兰自身放出的死气之炎形成的翅膀散发出灼人的热度,连周围的看似虚无的黑暗都开始扭曲。 罗格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了闪避和防御的动作,一只手依然按着自己的额头。 黑发青年的身上满是血污和被击中的时候留下的伤痕,身上原本完好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得毫无波动。 白兰迎向了那样的眼神。 “我可是很强的哟,罗格君?” 这一次白兰获得了回答,依然是对方没有起伏且冰冷的声音。 “我知道。”罗格的声音如此说道。 “但是没有意义。” “这里是神域,是理性之神的神国,是我的主场。” “肉体的伤害同样在我的计算之中。” “而你的出手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不完全神域·理性之仲裁·审判庭。” 第104章 龙化身 周围由黑暗转为明亮,虚无也在消退。 悬停在空中的白兰这才看清楚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 那是一架巨大的天平,而他们的战斗一直在天平上进行。 而现在这架天平也在融化,似乎在暗示着规则的改变。 不过白兰没有丝毫紧张。密鲁奥菲雷的成立并没有依靠真六吊花,而是靠他自己。 白兰·杰索的强大是真实而毫无虚假的力量,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自我”汇聚出的无懈可击的强悍。 他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里真正的神明,又怎会惧怕面前这个连自己的神国都无法建立、只是靠一时的力量支撑的虚假神明? 理性之神逻格斯的神国带来的第一项加成,“理性的智慧”。 罗格并不意外白兰没有进攻。 不如说白兰现在的举动在他的意料之中。 曾经有人说过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了理性和理性思考的能力。 或许这个结论过于片面,但维持不被任何事情影响的理性的确能在那些需要精准判断的事情上表现得更好。 即使不会预知未来,理性带来的智慧也足以让罗格预测白兰的想法和行动,并且做出对应。 就如同白兰的傲慢和自视甚高会让他在自己转变神域的时候不进行攻击。 又或者白兰亲自上阵的时候不会让桔梗参与战斗,即使对方因为修罗开匣依然在不断燃烧死气之炎,也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这一切都是基于白兰的行为以及他其实并不重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个性做出的推测,甚至能精确到白兰的每一个反应。 神国展开带来的第二项加成,“理性的战斗”。 并非以绝不受伤或者压倒性的胜利为目的而制定的战斗方式以及计划。 而是以“利益最大化”为前提做出的判断。 其中考量的因素包括削减对手的体力、让对手放松警惕、寻找最佳的进攻机会以及准备足以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的力量。 受伤的次数,受伤的深浅都会被列入战斗计划中。 这样的战斗自然是平淡的,没有激情的,却也是最为稳定的。 在一切都完成的情况下,战斗计划就会转入第二阶段。 从罗格身上滴落的,带着一点淡金色的血液落入了正在消失的天平上。 吸收了血液的神域转换的速度变得更快,而周围甚至出现了建筑和摆设。 白兰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变化。 褪去的黑幕下露出了古典而气势宏大的建筑物内部,高挑的内高令人联想到教堂。 但周围犹如观众席一般整齐排布的座位和正前方高耸的台子让白兰瞬间明白这自然不可能是教堂,而是类似审判庭的地方。 “或者说更像宗教审判庭?”和高台后没有面目的神明对视了一会,白兰若有所思地说道。 “白兰大人?” “啊,桔梗接下来可以不用维持死气之炎了哦,因为接下来都是我的回合啦。” 被嘱咐的男人收敛了自己的火焰。 虽然身体没有变回原本的模样,但那些以云之波动为基础增殖出的迅猛龙全部都消失了。 桔梗并不会去阻止想要亲自下场的白兰,对于他们来说能再一次看到白兰的作战不亚于看到神明的荣光。 “好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罗格君?” 被白兰询问的黑发青年依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 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本装饰繁复的法典,干净的封面和罗格的满身血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宣告。”青年不大的声音响起,却意外地在审判庭内回荡不止。 起初只是他一人的声音,随后有更多的声音加入其中,最后变成了笼罩全场的宏大声响。 “审判开始。” “罪人乃不敬神明之人。” “予以以钝器粉碎肉体之刑。” 那些言语一句一句在房间内扩散,就像陪审席上有无数人在附和这个判决。 “准许。”罗格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准许以审判雷霆之身宣示神罚!” 白兰猛然醒悟罗格为什么切换了他的神域。 并非只是为了营造效果。 那个叫做“深渊”的神域是为了迫使他和桔梗对对方出手,造成“攻击神明”的事实。 只不过因为自己一直没有下场,所以那个叫罗格的家伙才和桔梗缠斗了那么久。 而在自己打开匣武器的那一瞬间,恐怕就满足了罗格隐藏起的那个规则。 “进入神域之人乃对神不敬之人”。 ——从一开始,罗格的目标就是展开神域的第二形态审判之庭,借此扭转自己不能施法攻击的劣势。 “你想得太好了。”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目的的白兰从翅膀上射出无数火焰,凝结成虚幻的拳头重重揍向罗格。 黑发青年没有闪避,或者说他无法闪避。无法施法的影响在他自己的神域内依然存在,哪怕是“成为审判”的过程也被拉长了。 死气之炎击中实际存在之物并附着燃烧的感觉传到了白兰的大脑中,他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个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原本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会有极大的动静,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发现“同位体”的时候,甚至只是动了一下念头。 他从未在原本的世界中体验过这样的交流方式,白兰甚至怀疑其实是“七的三次方”的力量阻隔了自己的天生的能力。 如果拥有“书”的话,死气之炎的问题说不定也能解决…… 正在展望未来的白兰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本应一直燃烧的死气之炎正在逐渐熄灭,但抓捕住了猎物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白兰停下了正在靠近的动作,悬停在一处立柱的旁边,看着自己的大空之火越来越弱,直到露出里面的黑色影子。 本该被燃烧殆尽的猎物依然站在原地,最后一丝火焰正消失在对方的手腕上。 罗格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片,在光线的折射中散发出凌厉的紫色,青白色的电光在鳞片的附近跳动,在鳞片上倒映出一条条蛇形的光影。 犹如蝙蝠一般的黑色翅膀在他身后张开,覆盖在漆黑骨骼之间的与其说是皮革,不如说是被敲打成薄片的金属。 连那些骨骼外缠绕着的也是极细的金属丝,无论是坚固度还是延展性都超越了白兰对矿物的认知。 看起来就像罗格变成了一条被金属包裹的飞龙。 ——是真正神明的领域。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兰反而更加兴奋,而他身后的桔梗也有着同样的眼神。 无论是白兰还是桔梗都不认为被称为“最强”的白兰会输,就算对面是真正的神明他也没有畏惧。 反而有种想要击毁和夺取的冲动。 心中的欲望让戒指上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白兰舔了舔嘴角,刚想开口的那个瞬间,一个被金属手甲包裹的拳头递到了他的面前,狠狠地吻上了他的脸。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毫无感情的瞳孔中倒映出白兰嘴角带血的模样。 “审判执行,开始。” 第105章 隐藏的危险 “不知道罗格现在怎么样了。”蓝发贤者一边说着一边画出了一个符文。 平台的地面上隆起一只石手,拽住了组合里面一名战斗员的脚,却在一瞬间被爬满了葡萄藤而后粉碎。 “啧,组合的这些家伙也挺难缠的。”库夫林抱怨着,“喂,织田,太宰!你们那边也努点力啊!” 一枚子弹擦着库夫林的脸颊飞过,准确命中了想要从后面偷袭库夫林的人的肩膀。 “抱歉,我的异能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织田作之助反手一枪逼开另一名战斗员,“不过还是能起点作用。” 另一边的太宰治则笑道:“哎呀,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不要太指望我呀。” “你说这话的时候要是没把人揍飞就更有说服力了。”库夫林吐槽道。 自从罗格带着白兰和桔梗消失之后,小队无论用任何方法都联系不上他们的队长。 罗格展开的神域和他的神国都不在这个界域,自从来到文豪野犬的世界他们就一直和时间还有空间纠缠不清。 虽然经验不多,但是在咒术世界生活了半年,库夫林也知道正常的情况下系统会在中途计算他们得到的奖励。 而在文豪野犬世界里系统除了冒出来提醒了一次任务阶段变更之外,只在赛特被“毁掉”的时候出现过。 “真不愧是死亡任务……余洋,保护好理子!” “我知道!” 黑发的食魂几乎用吼地回答了一声。 余洋也察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组合的异能者数量事实上和横滨几乎持平,这方面其实没有什么大碍。 有问题的是那些从组合的游轮上下来的战斗员。 港口势力旗下的普通人并没有被罗格移动到游戏空间之中,理论上组合的非异能者也不会被罗格带进来。 可以说如果按照他们队长的想法,存在普通人的组织只有应该一直旁观的异能特务科,但是现在坂口安吾和他的部下们却和组织的战斗员混战在一起。 而且,即使有异能特务科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从游轮中下来的战斗员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这些脱下装备只是普通人的战斗员是怎么出现在游戏空间内的?是刚才暂时取得控制权的白兰干的? 余洋直接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就算白兰拿走了游戏空间的核心,但是转移人员应该是一次性权限,甚至有可能是罗格自己的魔法。 但是这个想法现在无法求证,另外还有一点能佐证余洋想法的是这些战斗员的战斗力甚至不逊色于较弱的异能者。 如果普通人穿上装备就能达到异能者的程度,那“组合”为什么还要召集那么多异能者? 而且这些战斗员甚至会抛下身边最近的横滨势力,直接向天内理子的方向攻击。 简直像被输入了“优先攻击对象”的指令一样…… 余洋挥出一道黑炎逼开近身的战斗员,随手一剑荡开一连串的子弹。 这样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保护住理子——但是再犹豫的话…… “啧,这种时候还婆婆妈妈,不如换我。” “难得我会觉得你的提议不错。”余洋自言自语着,摘下了挡住左眼的眼罩。 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中轰然爆出,金色的眼中满是狂气。 察觉到身边人变化的理子猛然抬头,看见的却是余洋脸上张狂的笑容。 “喂,小家伙,可不要越到我前面来啊!”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另一个余洋?看起来比原本的对我胃口。”蓝发贤者评价了一句,他同样在监视整个战场。 虽然也看出了战斗员的不对,但是库夫林认为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毕竟他们的小队非常强悍,想在这种程度的敌人攻势下保护没有战斗能力的队友完全能够做到。 有麻烦的是横滨势力。 他很难评价森鸥外的异能到底是非常没用还是非常好,总之看着一个小萝莉用十八般武艺配合拿着手术刀做武器的森鸥外还是有些奇怪。 但这样的异能显然只能算对人宝具,而横滨的真正战斗力依然还是那几个人。 福泽谕吉正在牵制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 “了不起的盖茨比”是完全展现“金钱就是力量”的异能,以菲茨杰拉德惊人的资产他大约可以一个人打出对军的效果,但现在却被银狼剑士完全牵制。 要让库夫林判断的话,蓝发贤者会认为福泽谕吉还占着上风,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线所以依然没有直接分出胜负。 甚至组合的其他异能都不能算作麻烦,那位安妮小姐和爱伦·坡的能力都还算有趣,但都有发动限制和人数上限。 加上这边有个随时可以帮人解除异能的太宰治在,两位体术都不强的组合成员打得束手束脚。 霍桑神父的能力“血字”被金色夜叉和白雪夜叉混合双打,两位女性甚至还有功夫去牵制其他的组合成员。 港口势力的战斗狂们几乎包揽了组合的其他异能成员,到这里位置看起来还是横滨绝对的上风——如果不算那一边的战斗的话。 库夫林法杖转动,一排火球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两个叫不上名字的组合异能者迫到了平台另一边。 他可没有余洋那么爱手下留情,火焰引燃了对方身上的衣物,被他逼开的异能者们只能一边防御一边灭火。 库夫林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他们身上,而是一直在注意“另一边”。 他的视线一直都在捕捉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黑发男性身上。 那个高大而削瘦的男人一个人和横滨的最强战力组战了个平手。 人虎化的中岛敦,操纵着“罗生门”的芥川龙之介和异能的化身中原中也正笼罩在“那个男人”,洛夫克拉夫特的攻击之下。 更加奇怪的是库夫林一直觉得自己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蓝发贤者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口袋里放了什么,他一边随手应付着周围的攻击,一边从内袋里掏出了一颗已经只剩下鸡蛋大小的黑石。 一连串的事情让库夫林忘了把在家教世界海底迷宫里拿到的东西交给罗格。 之前一直收在小号的次元袋里没有拿出来,库夫林也没发现那块巨大的黑石居然已经变得只有这么大,甚至从光泽上来看就像一颗经过打磨和雕刻的黑曜石。 “这里有什么和这玩意有联系?”库夫林自言自语地端详了一会,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就在他准备将黑石放回次元袋的时候,一股没来由的吸力直接卷走了蓝发贤者手中之物。 瞬间的愣神之后库夫林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盲点。 虽然他不是以枪兵的职介出现,而是以魔术师的身份现世造成力量低下,但那个“低下”只是和英灵本身类比。 如果用普通的标准,库夫林的握力甚至能达到举重运动员的五倍以上。 虽然刚才他抓得并不是太紧,但库夫林确定就算有人突然从旁边抢夺,也无法从他手中取走那块黑石。 一切都是陷阱。 从斯库瓦罗和赛特在海上被海怪袭击开始,就是管理者系统无声无息做下的局。 无论是海怪还是海底遗迹大约都不是家教世界原本就存在的东西,而是和咒术世界的幽灵学校一样,由管理者系统生成的“怪物”和“迷宫”。 如果说咒术世界里的幽灵学校还属于正常的任务范畴,那么这个巨大的陷阱就完全是管理者系统为了将“非常强”的小队逼上绝路而设下的连环计。 从海底带回的黑石显然是属于人造神话“克苏鲁”体系的东西,被圣杯灌输了全部知识的库夫林自然明白“克苏鲁”是什么。 而现在,组合的最强战斗力正是在真实的地球奠定了整个克苏鲁神话体系的洛夫克拉夫特。 ——在文豪野犬的世界,他就是“旧日支配者”本身。 而刚刚从库夫林手中消失的黑石,正是管理者系统用来强化洛夫克拉夫特,完成杀局的最后一步的关键道具。 “喂!那边的三个小家伙!当心!” 库夫林大声示警的同时,英灵的战装终于覆盖了他的身体。 蓝发贤者化身成一道蓝色的疾风,扑向了和洛夫克拉夫特战斗的方向。 第106章 贤者明白了一些事 库夫林知道自己和其他人都小看了管理者系统,甚至罗格也低估了负责次级世界运行的那些超级电脑们。 虽然从等级上来说绝对是拥有了“自我意识和灵魂”的主神系统更高级,但换句话说不具备人类的价值观的电脑们才更可怕。 冲向洛夫克拉夫特的时候库夫林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 从宣布“死亡任务”开始的那一刻,管理者系统就已经根据收集到的资料设定好了接下来的局。 将队员分散到两个世界三个时空是为了消耗罗格的魔力。 罗格平时已经在提防管理者系统,所以在库夫林看来他根本没有一次用尽全力,或者展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然而就算是这样,管理者系统依然制订了对于罗格来说绝对有效的方案。 无法了解施法者的具体能力,就直接消耗他的根源。 罗格为了打开和维持时空通道几乎用尽了自己的魔力。 在次级世界中他的魔力补充速度并不算快,如果赛特没有自己找到穿越家教世界和文豪野犬世界的办法,那么罗格一定会在魔力耗尽的时候面对管理者系统安排的挑战。 但管理者系统同时也计算了其他的可能性。 其中就包括了赛特自行回归的可能性——而针对这种可能性的布局则是“白兰”。 正因为要利用白兰的能力,所以赛特才会被送往家教世界。 这一系列的安排并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是为了将罗格——被管理者系统认定唯一符合主神系统进化基础的“人类”的潜力逼到极限。 所以被送往家教世界的才会是赛特。 因为他、余洋和天内理子虽然都是独立存在的人物,但库夫林查过他们在主神系统中的底层身份。 管理者系统的认证方式自然和主神系统保持一致,认定他们只是被独立出世界的Npc。 而赛特的身份是罗格名下的人造人。 如果要逼迫罗格,杀死有独立行动能力的Npc当然没有意义,因为他们可以在原本的次级世界中再次出现。 所以赛特变成了迫使罗格前进的最好选择。 只不过库夫林也不能确定“亲手杀死自己的人造人”是不是也是管理者系统的安排,而且赛特被宣布死亡也在蓝发贤者的意料之外。 而现在就算管理者系统没有把罗格逼到极限,罗格的底牌也被掀开了一张。 库夫林有一种预感,下一次的强制任务开始之后,他们会面对更加麻烦的情况。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逆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解决将要发生的重大事件。 英灵出色的动态视力让库夫林已经捕捉到了“黑石”的位置,那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正落入了洛夫克拉夫特拖在身后的黑发中。 原本的情况是利用中原中也的异能进行压制,而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负责进攻。但在黑石融入“旧日支配者”的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在库夫林之外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是中原中也。 拥有橘褐色头发的青年可谓是文豪野犬世界的第一人形凶兽也不为过,但那前提是他完全解放自己的异能。 “污浊了的悲伤之中”只要还处于可以控制的范畴,那么中原中也就还有极限。 只是这个阶段的“极限”也并非那么好超越的东西,至少到现在为止,中原中也还极少碰到要让自己“失控”才能战胜的情况。 哪怕是在一分钟之前,他还能游刃有余地压制组合那个奇怪的黑发男人的攻击。 洛夫克拉夫特,老实说中原中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那个男人一边嘀咕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一边站到众人面前的时候,横滨方没有被牵制住的主要战力都拦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就像那个男人本身具有非凡的魔力,他只是站在那里,凝视着挡在他面前的人,就让中原中也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而侦探社的那个白毛小子甚至全身紧绷,就像野兽面对未知的危险一般发出低声的咆哮。 “好像在看着深渊。”芥川龙之介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说着,中原中也却从中听出了一点颤动。 然后他们别无选择地联手了,因为洛夫克拉夫特用自己色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没错,就是每一个地方。 从手指甲到发梢,从眼神到衣角。 那个男人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武器,连同他穿在身上的衣物,戴在身上的装饰都是凶器。 战场没有扩散到整个在交战的位置完全是因为中原中也及时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将原本有可能吞没整个游戏空间的灾厄压制在一个角落中。 但是这种压制到了现在却开始松动,并非因为中原中也的异能减弱了,而是他的对手正在不断增强。 “喂,别松懈啊褐色头发的小个子!” “你才是小个子!”中原中也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下意识地反驳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太宰治,而是那个来历不明的,蓝色头发的家伙。 但随着那个家伙的前来,已经挤破他异能控制、犹如触手的黑发却被连续的火球逼了回来。 而后中原中也看着蓝发贤者没有停顿的召唤出了奇妙的异界生物。 “weak-man!” 库夫林解放了自己的宝具真名,从地面冒出的火焰形成一道火线撕开空间。 柳条编织的巨人从中走出,带着灼热的杀意直扑向站在原地的洛夫克拉夫特。 中原中也揉了一下眼睛,他分明看见扑上的柳条巨人烧掉了缠住它的黑发,却被洛夫卡拉夫特用一只手抵住了脚步。 那个男人的模样变得虚幻,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看到了某些波动或者涟漪正在模糊对方的轮廓,而黑发男人的轮廓却在逐渐变大,直到和柳条编织的巨人不相上下。 “中岛敦,芥川龙之介,你们去把太宰治换过来!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们了!” 中原中也听见蓝头发的家伙这么命令道,但是他知道芥川龙之介不会那么容易听对方的话,尤其是涉及到太宰治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中岛敦听话地后撤,恐怕野兽的直觉早就让他想要逃走,但责任心让十五岁的少年硬撑到了现在。 但芥川龙之介没有挪动脚步,仰起的大衣的边缘隐约可见狰狞的形状,直接指向了库夫林。 “你的命令有什么意义?” 芥川龙之介问道,库夫林梗了一下:“不是意义的问题,是——”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洛夫克拉夫特终于有某一个部分压过了中原中也的异能和库夫林的柳条巨人,直接拍向了芥川。 苍白的黑发青年猛然后撤,但追逐他的“物体”速度更快。 就像邪恶的影子想要缠上它的牺牲者一般,即使反应过来的中岛敦一把拉住了芥川飞快跑向另一边,但无法切断的影子依然紧随其后。 蓝发贤者明白过来,那是获得了加持的“旧日支配者”想要碾碎挡在它面前的螳螂,然而会飞的昆虫显然比站在脚下的更加引它注意。 但库夫林抽不出手,在他动念支援的一瞬间,柳条巨人的身上去传来了更大的压力。 而中原中也面对的是一样的情况。 “难道……只能让那两个小家伙自求多福了吗?” 第107章 呼唤 就在中原中也和库夫林都嗅到了一丝绝望的气息的时候,两人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震动。 一开始库夫林还以为是自己的宝具造成的空间扭曲,毕竟目前这个世界的世界屏障比正常状态要脆弱,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在“旧日支配者”转化为异形的肉体和中原中也制造出的红与黑色的污秽、还有柳条巨人燃起的火焰了加入了另外的颜色。 一开始只是一个黑紫色、拳头大小,周围围绕着一些细小的青白色电光的空洞。 那个空洞刚好出现在追击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头发”,或者说“旧日支配者”的衍生触须的前面,弹开了那些差点缠上人虎脚踝的触须。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个小小的旋涡就扩大到了人形的大小,让周围的人清楚地看到它的中间空无一物,似乎通向另一个地方。 “罗格?” 联想到之前展开自己不完全神域的队长,蓝发贤者直觉面前的这玩意和罗格有关系,但他还不敢肯定。 就这么短短三十分钟不到发生的事情已经比过去几个月都多,库夫林也不敢那么肯定自己的想法和预测就一定正确。 不过至少这个旋涡出现得恰到好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因为那一下阻隔已经撤离了旧日支配者目前能达到的攻击范围。 库夫林希望他们能明白“把太宰治换来”是什么意思。 毕竟从明面上来看没有其他异能、只靠枪械和体术战斗的太宰面对已经异化的旧日支配者就是送上的一盘菜。 但是拿过剧透剧本的库夫林当然知道只有太宰治在这里,中原中也才敢发挥全部的力量。 毕竟进入“荒吐霸”模式的中原中也会丧失所有的理智,只能由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来唤回中原中也的理性。 不过如果还在扩大的旋涡里如果真的是罗格的话,或许他们这些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人还能多个选择。 虽然库夫林这么想着,但是他也没把希望都压在上面。 在神域之中的可不只有罗格,还有白兰和桔梗。 如果从家教世界带出的黑石让洛夫克拉夫特彻底变成了“旧日支配者”,那到这个世界的白兰和桔梗一定也有什么改变。 虽然那种改变不一定是好的,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喂!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你刚才说了谁的名字?” 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库夫林,冲着蓝发贤者大声嚷嚷着。 “我不能保证,不过很大可能是我们的队长。” “杀了同伴的人还能称为队长,你们真奇怪。”中原中也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一轻。 “喂,那个怪物改变攻击目的了。” 一直承受着旧日支配者猛攻,却因为是人形异能所以精神值反而过分稳定的中原中也自然没有出现判断失误的事情。 或许是洛夫克拉夫特还有理智,又或者是作为古神的旧日支配者感觉到了和祂类似的“神力”,总之结果就是那头怪物转变了攻击对象。 黑发纠缠成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攀上旋涡的边缘,拼命挤入黑紫色的光晕中。 而那些盘踞在周围的青白色雷电也毫不退缩地将伸入的黑发变成焦炭。 但旧日支配者的触须近乎无穷无尽。 终于第一丝裂缝出现在了黑紫色的旋涡边框上,然后更多的裂缝被黑发撑开。 青白色的雷电在其中奔驰,最终却无法将那些触须消灭干净,只能在越来越远的碎片之间一点点变得虚幻而无力。 黑紫色的旋涡终是被舞动的“黑发”彻底撕裂开来。 震惊四周的巨响声中黑紫色的细小碎片犹如雪花一般从半空中洒下,但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发生所有人想象中的爆炸。 被撕开的旋涡就像一个盛放东西的盒子,包装被扯开之后露出的是里面完好无损的物品。 露出来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球体。 库夫林一眼就发现那不是真实的,或者说比起真实存在的物体,它更像是由幻影糅杂了一点真实的投影形成的东西。 但还没有等库夫林更加仔细的观察,那个球体明灭闪烁了片刻,迟来的爆炸终于席卷了一切。 已经处于存在尾声的柳条巨人首当其冲被撕得粉碎,而旧日支配者看起来像在一瞬间收起了祂所有的触须。 不过以库夫林的眼力,他倒是可以肯定对方至少有一半触须被卷入了爆炸的余波里。 至于中原中也直接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倒了一边,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爆炸产生的和雷电相似的青白色光芒并没有马上散去。 库夫林反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中原中也一拍帽子,也想起了自己怀里有这么一副东西。 作为人虎的中岛敦瞳孔收缩成线状,倒也勉强能看清楚白光里面有什么。 三人首先看到的是一道黑色的影子用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击中了什么东西。 随后他们才分辨出那是被一套难以形容的金属盔甲覆盖起来的人类。 对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库夫林无法分辨出那套盔甲的穿戴者究竟是谁,但是等蓝发贤者看清楚了被殴打的对象之后,他就知道了那道身影主人的名字。 “真没想到我们的队长肉搏起来完全不逊色于我啊。” 心灵通讯中突然响起了库夫林的声音。 “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满场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余洋问道。 两人的对话终于让织田作之助想起了自己还勾连着这么一个东西,他急忙询问道:“你们那边是发生了爆炸吗?那几个年轻的小鬼没事吧?” “没事。”库夫林的语气里居然还有几分轻松,“你们真该过来看看罗格把白兰当沙包打的样子。” 库夫林的形容并没有夸张。 即使神域已经从外部被破坏,但罗格身上的“龙化身”并没有解除。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用空手一下又一下的揍着想要闪避的白兰。 而诡异地是,白兰居然完全没有还手。 当然并不是白兰不想反抗,而是在“审判生效”的那个瞬间,他和桔梗的玛雷戒指被直接剥夺。 那个时候才领悟到“满足了条件发动的神域形态有多bUG”的白兰自然已经迟了。 罗格的拳头再次吻上了白兰的脸颊。 就像泄愤一般,罗格每一次最重的攻击都是落在白兰的脸上,对方原本算得上英俊的面孔现在满是血污和红肿,早已面目全非。 只是这一次罗格并没有把人打飞出去,而是在对方被迫飞出之前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结束了。”罗格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已经决定在神域的力量完全消失之前彻底根除这个麻烦。 这是最为理性——或者说最为有利的判断。 不,其实这些都是借口。 他只是在复仇。 用最直接,最残酷,最有效的方式为赛特…… 只要再收紧一点…… “不行,罗格。” 一个声音在罗格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不要那么做。”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杀了他世界的修正会变得困难。我不想你和其他人卷入更大的危险。” “所以请不要杀他。”那个声音停顿了一小会,“求你了。” “赛……”蠕动的嘴唇吐出一个音节,罗格犹如被一下重击唤回了神智。 他突然松开了手,从虚空中扯出一条项链的同时无数雷霆封锁了白兰和桔梗的周围。 雷电组成的牢笼将两名麻烦人物圈入其中的同时向内坍塌,最终带着白兰和桔梗重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罗格喃喃自语了几个谁也没有听懂的词句,抓紧了手里的项链。 他的身上出现了魔法解除后的光晕,随后龙型盔甲融化在空气中,而罗格从空中笔直的向下坠落。 “结束了。” 第108章 大战的尾声 “喂!” 离罗格还有一段距离的库夫林试图赶过去接住下坠的队长,但他和对方中间还隔着半个“旧日支配者”。 没有了宝具召唤出的柳条人开路,凭借库夫林的臂力虽然也能将那些麻烦的触须打开,但显然要费力上许多。 眼看罗格就要从自由落体摔倒在遍地残骸的平台上,一道白影从地上跳出了正常人绝无可能达到的高度,在半空中拦住了黑发青年下坠的势头。 只不过大概是起跳的时候没有算准力道,中岛敦并非用手接住了罗格,而是直直地用头顶住了对方的背。 “呜啊。”库夫林一边烧开重新开始蠕动的触须一边向中岛敦的方向跳去。 现在变成两人一起下落,变成半人半虎的少年终于调整了姿势,但肉眼可见的结果是他不可能在承受着另一人下坠的速度的情况下还能平稳的落地。 大概率会摔个狗趴……库夫林这么想的时候却瞟见了被中岛敦丢在一边的芥川龙之介。 脸色依然苍白的青年身后伸出了数条黑影卷住了中岛敦,顺便也卷住了下坠的罗格,把两人缓缓地放到了地上。 “真是谢谢啦。”赶到的库夫林随口给芥川龙之介道了个谢,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摇晃已经失去意识的罗格。 “那个——先生——”在旁边看得一脸黑线的中岛敦试探地开口,“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罗格先生现在是……伤员吧?” 虽然没有血的味道,但是罗格现在的状态应该叫做“昏迷”吧?就算是与谢野医生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直接把人弄醒吧?等等那是什么?空手捏出的冰块吗? 不管中岛敦有多惊讶,库夫林倒是直接把冰块塞进了罗格怀里。 寒冷的刺激让罗格猛然张开眼睛,但眼中的焦距过了一小会才开始恢复。 “你干什么……”罗格挣扎着开了口,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透支后的虚弱。 “那东西,想个办法处理下。” 库夫林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罗格涣散的视线移动到库夫林指着的方向,对上了还有着洛夫克拉夫上半身的庞然大物。 黑发青年猛然地弹了一下,显然是想要跳起来没有成功。 “我……你们干了什么?” “还记得我从隔壁世界捞了块黑石吧,喏,被吸收了。” “不要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啊!洛夫克拉夫是缔造克苏鲁神话的人,这至少算是古神化身降临了!” “缔造克苏鲁神话是什么意思?”靠得很近听力很好的中岛敦举起手。 “没什么,你当没听见。”罗格有气无力回答了一句,“所以呢,你不能自己搞定吗。” “再来一次大神刻印?这里人口有点密集。”库夫林摊了摊手。 “不行。”罗格握了一下手里的项链,脸色稍微变得好了一些,“请中原中也作为压制主力,太宰治协助他,主力攻击手由你和余洋担当,其他人牵制组合。” 罗格喘了一口气,看着被神域爆炸重创的洛夫克拉夫特已经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别犹豫,神域粉碎的时候应该伤害到了他的神性,就算恢复也不可能有全盛状态的力量的力量。” “我就不问你这个负面效果能持续多久了。”库夫林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理子,听见了吗。链接所有横滨方的战友,现在开始,我会转达罗格的大致计划,所有人保持在线,因为我们得直面神明。” 在另一头的少女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她很快完成了库夫林的吩咐。 “无论是我的队友还是横滨的各位,现在都请听我说。”库夫林看着眼前巨大的不可名状之物,“我们面对的是‘神的化身’,不过我想诸位一定会为了保护横滨击坠神明吧。” “那是自然。”虽然愣了一下,但是福泽谕吉很快明白是那位心灵能力者的力量。 “击坠神明啊,如果这就是目前的最优解的话,也是必须去做的事情。”森鸥外擦了擦自己的手术刀,清理掉上面的血迹。 “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罗格的计划被忠实的传达给了所有的人。 而理应作为协调人的黑发青年则被丢回了后方,旁边站着与谢野医生。 那位漂亮的女性医生正用一种看感兴趣的研究对象的表情看着他,甚至没有去看前方比刚才更激烈的战场。 “看来你很信任他们。”罗格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能没话找话地说道。 “你的队员不是也很信任你吗?甚至让你亲手杀了他。” 罗格没有答话,他吸了口气,最终挤出了一句“和你想得有些不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握在手里的项链挂上脖子:“不过其实不是他们信任我,应该说,我希望他们不要信任我。而我非常信任他们。” “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乎意料。”与谢野晶子评论道,“不过没有什么说服力。” “没关系,我不需要说服你们。”罗格看着地面,“因为没有意义。我不是拯救者,也不是英雄。我只是个……至少内在只是个普通人。” 似乎是因为知道最后整个世界都会重置,罗格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家庭很普通,成长经历也很普通……我甚至不知道是后来的经历重塑了我的性格,还是那就是我在普通的生活里养成的、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人格。” “要我说——”与谢野晶子抱着胳膊,“你的神色里可没有亲手杀死同伴的痛苦。” “我见过那些必须亲自处决同伴的人的眼神,我也治疗过他们,可是你不需要。” 与谢野医生的话中透露出的不满和不信任,哪怕罗格现在头痛得半死不活也能听得出来。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还是那句话,和你想得不一样。” “我可以把你揍到重伤濒死吗?当然会负责治好。” “不可以,我受到的身体伤害远没到极限,但是如果再重伤濒死,我的精神恐怕就控制不住身体了。”罗格点点头,“治好了身体但是脑袋坏掉还是不要了。”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身后的背景音依然是激烈的战斗声。 甚至连理子都没有什么功夫看向他们,而是专心的转达各种指挥,甚至发挥着心灵能力者的本职工作,帮对抗旧日支配者的主力部队增加心灵防护。 不过罗格却没有再露出任何担心的表情。 洛夫克拉夫特被黑石影响变成“旧日支配者”化身,并不会和他本身发挥旧日支配者能力一样能识别敌我。 换句话说组合的成员也在被古神影响精神安定性。而作为变数的白兰和桔梗已经被他关进了次元牢笼。 ……还好没有杀了他们。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们一定会赢。”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所以……容我休息一会。” 第109章 收尾工作 “我回来了。” 踏出连接两个世界的次元门的余洋向屋子里的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他身后的“门”在他发出一个信号之后开始慢慢关闭,随后慢慢合拢,直到变成一条缝隙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罗格、库夫林、余洋和天内理子同时听到了来自管理者系统的声音。 “异世界来客:白兰、桔梗遣送完成。组合与白鲸要塞已返回美国,横滨组合来袭事件完成,死亡任务结束。” “所有存活成员获得一个c级支线和2000点奖励。其余个人奖励已发放,检测无负分成员,二十四小时后家庭教师世界和文豪野犬世界将开始重置,请小队于二十四小时内回归主神空间。” 对于世界将会重置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小队成员们脸上都没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而且他们也不能露出来。 因为太宰治正和之前一样,和织田作之助勾肩搭背地在沙发上说悄悄话。 “看来你们的事情终于结束了?”太宰治对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门存在过的位置投上一瞥,“那可真是太好了。” “太宰是代表哪一方势力来打听消息的呢?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港口势力?还是三方都是?” 虽然魔力没有恢复,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的罗格假笑着对太宰治说道。 “这真是个好问题。不过其实我是来带话的~”太宰治竖起指头晃了晃。 “带话?”织田作之助看着刚才东扯西拉了半天也没有把话题拉上正轨的友人,“帮三方同时带话吗?” “不不,安吾的话只能代表他自己的想法,毕竟是‘虽然横滨没有受到损伤,但是还是让那群人和组合一起滚蛋吧’这样的发言呢。” “我以为横滨至少要给我们一笔感谢金。”库夫林摇了摇手指说道,理子在旁边点了点头。 少女已经恢复了正常,毕竟罗格从沉睡中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放心,赛特没事。” 随后伴随着黑发青年的一连串吐槽。 什么“余洋你明明见过赛特本体是个发光鸡蛋怎么也接受人造人是他本人了”啦,什么“库夫林居然也忘了那家伙其实把自己放在项链里了”之类的说了一堆之后,罗格给天内理子道了歉。 “抱歉,事出突然,让你受惊了。” 至于赛特一直没出声,则是因为主神系统并不想让管理者系统注意到他的本体。 当时直接沟通唤醒罗格已经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幸好没有引起什么不良后果。 “在回去之前是没办法听他说话了,不过他现在在这里。” 罗格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试试看能不能直接通过手表打开主神系统界面吗?” “主神系统界面能不能打开和赛特有什么关系。” “有啊。”罗格肯定地回答道,“你就想像主神系统界面是一个网页,而赛特是网页连接的服务器。如果服务器整个被炸了,你觉得网页能打开吗?” “……”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理子立刻明白了两者的关系,她心情复杂地看着罗格胸口的项链,最后握了握拳头。 “等我回去一定要揍赛特一拳,谁也不准拦我!” “我肯定不会拦。”罗格说道,“我比你更想揍他。” 总之接受了“队友真的是台电脑而且只是进入休眠状态”这个设定之后,理子又恢复了爱玩闹的个性。 多少有些猜到的余洋自然没什么变化,库夫林倒是一击把罗格拍倒在床上,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他们把白兰和桔梗送回家教世界关上两个世界的连接通道之后,小队的状态已经非常放松,但落在前来的太宰治眼里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情况。 生性多疑、考虑一件事情天生就比别人多拐了几个弯的太宰治,现在开始不放心了。 或者说在罗格亲手“杀死”赛特的时候,疑问的种子就已经落入了太宰治的心里,而现在已经完全生根发芽。 不过异世界小队的成员都还没有发现这点。 罗格只是对于坂口安吾的话摊了摊手:“那么福泽社长和森先生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吗?” “社长说‘谢谢你们,武装侦探社欠你们一份情’。”太宰治脸上还是那个笑容,“森先生说下次让中也君带礼物来看你们。” “那位的话,就不是来探望,而是来抹消的了吧。”余洋接话道。 黑发食魂想起了那天混战的最后,完全解放了自己异能的中原中也根本是真正的“人型凶兽”,甚至连旧日支配者也被他完全压制。 他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了什么叫做“异能变成的人类”。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可能到了最后他们会全数被失控的中原中也歼灭,而不是输在洛夫克拉夫特和组合的手上。 “那我可就不能回答了。”太宰治做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罗格稍稍观察了一下太宰治的表情:“我倒是觉得太宰你来传话,只是为了和我们说一些你自己想说的话。” 黑发青年的话让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脖子上的绷带,重新上扬的嘴角并没有带起眼中的笑意。 “没错。我想问问你们的事情完成了,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 “看来你已经有猜测了。”罗格笑道,“我想先听听你的猜测。” “我猜想从你们到这个城市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消除’吧,因为那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异能的范围,也有太多的普通人目睹。既然和你们相关的事情全部牵扯到了时间和空间还有——不同的世界,我猜想你们之前说的‘外来者’也不是来自国外那么简单。” “如果可以,我真想给你鼓掌,太宰。”罗格指了指织田作之助,“虽然我不能回答你任何问题,不过织田作之助知道其中的一部分。他可以回答你的猜想的正确性。” “太宰一直都是我们里面最聪明的那个人。”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太宰治明白这相当于已经肯定了他的想法,只是在场的每个人都不能直接给他肯定的答案。 不过那不重要,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另一件事情。 “我想知道织田作之后会怎么样。毕竟……在我的记忆里,他选择了死亡。” 太宰治没有用他“目睹”了对方的死亡,还是用了“选择”。 织田作之助明明可以活下去,但是目睹了“书”的真实的他,却因为无法承受那样的重量而选择了直面死亡。 然而命运就像玩笑似的让他在另一个时空中活了下来。 太宰治并不想知道之后他们的“世界意志”会如何消除这段涉及了太多“不可能”的故事,他只想知道属于这个“不可能”的一部分的织田作之助会怎样。 “你可以放心。”他听到对面的人这么说道,“只要织田作和我们在一起,他就不会有事。” 罗格已经决定了将织田作之助吸纳进自己的小队。 虽然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只能预言一小段未来,但这就证明他拥有不可多得的预言天赋。 这种天赋在主神系统中属于不可兑换的天生能力,但只要有这种能力,则可以获得多种强化。 织田作之助以后会是小队不可缺少的人,罗格这么认为,而他也已经征求了对方的同意,将在回归主神空间的时候带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里已经死亡的”织田作之助。 但是他面前的男人正用一种“我不相信你”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太宰先生。”罗格对太宰治的说道,“无论你说什么,织田作都无法留在这里……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并且——接受这点。” 第110章 一个交换,一个约定 罗格将几乎不近人情的话说出了口。 房间内的气氛在瞬间变得险恶起来,太宰治的神情虽然看起来毫无变化,但周围似乎下降了好几度的空气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不是吧不是吧,都回归前了还需要他来调节气氛?蓝发贤者简直想翻个白眼,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心想着要不是没有报酬的话他一定要加工资,库夫林咳了一声准备开口,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先伸手在太宰治面前晃了晃。 “太宰,罗格说得没错,我不能留在这里。” 太宰治看着自己的友人,从对方的眼底读到了“认真”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且罗格不是也保证过我以后的安全了吗。” “我不信任他的保证。”太宰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现在更是没法信任。我想原因罗格应该清楚,你也应该明白。” “这件事倒的确很难向局外人解释——不过如果是基于这方面,我倒是很理解你的感受。”库夫林说道,“毕竟连我们都被吓到了。” 罗格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他没有发现库夫林和余洋都在观察他的情况,都活了不算短的年月的两人隐约察觉了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罗格当然还是罗格,只是比起之前那个爱抱怨爱胡闹还带点捉弄人的青年,现在的罗格理智到了耿直的地步。 难道是神域展开的后遗症?库夫林想着,和余洋打了几个手势,没想到对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看不懂。 正巧这时候罗格已经结束了思考,但他显然没有得出答案。 因为他问出的是“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相信”。 依然是过于耿直的问题,换做平日的罗格至少会换个语气,但现在的黑发青年直接问了出来。 再一次天人交战要不要缓和气氛的库夫林却看到太宰治的表情比刚才好看了一些。 ……这群想事情要拐十八个弯的人居然是吃直球的类型吗? 不不不他不能肯定罗格说出那种耿直问题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里也已经拐了一百八十弯。 真忒么头疼——库夫林想。 他现在急需找一帮子凯尔特人好好聊聊天,最多也就是把天聊死了打一架,而不是站在这里猜那一百八十个弯到底怎么拐的。 “做个约定吧,或者说一个交换。”太宰治回答了罗格的问题,“我用一个约定,交换你保证织田作安全的承诺。” 罗格的脸上浮现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一个作为交换的约定?你想约定什么?” “你可以向我要求任意一件事情,只要这件事情不危害到横滨——我都会帮你达成。” 罗格捏住了下颚,斜着眼看向太宰治。 “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我自然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下次见到我们的时候,不一定会记得这个约定。” 罗格风轻云淡地丢下一个炸弹,这下连心灵链接里都炸开了锅。 “等等罗格,你要说的东西是什么?”理子发出了一声惊叫。 “喂喂队长,有些东西不能随便说啊。”库夫林提醒道。 “……你要是真的说出来,我们会不会被就地抹杀?”余洋也有些好奇。 “你要告诉太宰那些事情吗?”最后发问的是织田作,他可记得自己是签了契约才能得知某些真相。 罗格没有理睬他们,而是径自向太宰治说道:“你应该明白现在两个世界发生了碰撞,所以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都多了不该有的知识。” “这点很同意明白。” “所以为了保证两边世界不再被互相影响,我想随着时间的经过,你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会逐渐忘掉我们,还有白兰桔梗的存在。” “甚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在你们的记忆消失之后会再次发生……这是时间线对‘自我’的修正,所以你做出的约定,不一定能够变成现实。” “这种事情并不用担心。”太宰治看着罗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记得我的每一个承诺,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忘记。” 罗格看着太宰治的眼睛,而对方也毫不畏惧地接下他的视线。 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 明明只是几秒的时间,围观的几个人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但是罗格终于还是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知道了,我接受这个交换。” “如果你爽约的话,我也会找你讨回债务。” “那是自然。”罗格伸手拍了拍织田作之助,“你有个很好的朋友。”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半小时后,已经聊完所有话题的罗格目送着太宰治走进电梯。 “你说为什么只有太宰治一个人来?”余洋突然问道。 “大概是其他人都被他拦住了吧,毕竟除了他,也没有人能够同时代表三方势力来进行试探和利益交涉。”罗格冷静地回答道。 “你说得没错,但是太宰他其实非常讨厌麻烦。”最了解太宰治的织田作之助说道。 “所以我倾向于他是为了织田先生才肯跑这么一趟的呢。”理子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意义不明的粉色泡泡。 “比起猜来猜去,我想知道你们做好回去的准备了吗。”罗格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回去?不是还有二十四小时吗?”余洋有些好奇地问道。 “二十四小时是?”暂时还听不到系统音的织田作之助充满了疑问。 “二十四小时之后管理者系统会重置两个世界,把所有的事情变成‘从来没有发生过’。”库夫林解释道。 “听起来非常神奇……不过现在时间应该还早?”似乎有些想回去横滨街道走一走的织田作试探地问道。 “就是还早啊,我可是想去找个酒吧喝上几杯再走,回去喝太没有气氛了。”库夫林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决定抗议的意思。 但是罗格不为所动。 他只是握了握胸口的项链,然后否决了其他人的想法。 “我们需要立刻回归,多待在这个世界一小时,我们被管理者系统注视的时间也就会增加一小时。” “不要把自己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中。” “回去话,赛特会立刻复活吗?”少女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罗格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大家回去吧,好不好?”理子看着其他几人征求道,少女恳求的眼神自然换来了余洋和库夫林的同意。 “那么,我选择异世界小队现在回归。” 随着罗格的话,许久不见的赛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什么感情,犹如声音合成器一个字一个字诵读写好的台本。 “死亡任务完成,现在回归,请选择带回主神空间的Npc。” “我选择织田作之助。” 没有犹豫的念出了织田作之助的名字,罗格看着织田作之助被一道光柱笼罩,和小队其他队员一样消失在传送阵中。 ——主神空间,我们回来了。 第111章 家,甜蜜的家 传送光柱重新出现在安静了许久的主神空间中。 虽然次级世界的时间和主神空间并不同步,但并不会影响小队成员的体感。 对于异世界小队而言,尤其是对于库夫林和余洋来说,他们有种过了一百年才回到“家”的错觉。 只不过落地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作为小队队长的罗格马上发出了回来的第一个指令。 “赛特,进行全员修复,并且进行时间感和年龄调节。” “收到。我的权限有所提升,可以免除治疗和调整消费的分数。” 虽然没有看到赛特在哪,但是仅仅听对话内容就知道赛特不光回来了,大概还有所提升,甚至开始主动作弊。 当然也没有人反对这次作弊就是了,毕竟这次次级世界任务让这个世界仅存的小队已经落入了管理者系统的关注中。 如果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按部就班的前进,那么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毕竟想要让身为主神系统的赛特成长,就得利用分数解锁原本存在但是锁住的“功能”。 主神系统能作用在小队身上的功能越多,赛特作为“神”的结构也就会越完整,直到他能够反过来夺取整个系统的控制权。 对于现在的小队而言,分数的重要性并不仅仅在于“强化自身”,而是借由强化自身来增强赛特。 使用主神系统的治疗只在眨眼之间,但是时间调整显然更花功夫。 唯一一个不用调整时间的织田作之助从治疗光柱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其他人还围绕着一个不大的光球漂浮在半空中。 棕色头发的青年在只有一个平台的大厅中走了一圈,第一个感觉是这里没有什么人气。 虽然大厅的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杂物,但是整体感觉就是没有什么人使用的样子。 就连挂着不同名字的房间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自己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强迫症管理的空间吗? 就在织田作之助疑惑的时候,另一道光柱也暗淡了下来。 天内理子落到了地板上,少女的模样看起来比在文豪野犬世界里的时候稍微稚嫩了一点。 “咦,其他人还没出来吗?”理子抬头看了看光柱,然后盯着织田作之助看了好一会。 “织田先生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呢,我也应该还好吧。毕竟说我只是受了一点‘在非主神系统传送下往返两个时间流速不同的世界’的影响。” “大概是因为实际上我在‘未来的’世界线没有生活太久。”织田作之助分析道,“说起来已经是同伴了,理子小姐……不,理子就叫我织田作吧。” “我听过太宰先生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当然。”织田作的目光投向周围的门,“以及……我大约有一些非常常识的事情想问问你,可以吗?” 等库夫林和余洋落下来的时候,理子已经介绍完了那些“基础知识”,如果不是主神系统暂时没有回应,织田作之助说不定连房间都已经做好了。 “理子真能干。”库夫林毫不吝啬地夸了少女一句。 余洋的注意力却放在仅存的光柱和漂浮的光球上。 “你在看什么?”察觉到同伴的注意力放在了头顶上,库夫林也抬起了头,“看样子罗格的麻烦不小,那家伙居然一直瞒着我们。不过赛特呢?” 余洋指了指头顶。 其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类似“赛特”的人影或者生物。 不过很快他们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罗格的光柱消失了,黑发青年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本有些木然的神情恢复了正常。 然后一直在上方浮着的光球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刚才你们叫我?”那个看起来比网球大不了多少的发光鸡蛋在库夫林面前晃了晃。 “……”蓝发贤者忍不住抽出橡木杖戳了戳那个浑圆的家伙,引得赛特发出了一声系统合成音的尖叫。 “库夫林你这是x骚扰!”赛特往旁边飘了一点,停在了理子面前。 少女看着外面笼罩着一层胧光的球体,天人交战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 柔软的手指小心的在光球上方滑动了一下,理子觉得自己好像在抚摸一只猫咪。 “呜……”光球抖动了一下,“我终于明白女孩子的好了……” 赛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系统合成的声音必然和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众人也没有很在意。 只是织田作之助暂时还没有其他人那么强大的适应力,他扭头看向他现在的队长。 “这是赛特……?或者说赛特的本体?” “你说得对,那家伙的本体就是个发光鸡蛋。”罗格双手夹住那个扑在女孩子的手里享受抚摸的家伙,“赛特,去,做个新身体自己用。” “还是挂在你的名下没关系吗?”赛特收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上次都先斩后奏了,现在装乖有意义吗。”罗格没好气地回答,“不过别再随随便便的放弃肉体了,我精神年龄太老,承受不起这种冲击。” “好。”赛特答应道,然后又暂停了移动,“等我先帮织田作开个门!” 随着赛特的声音,大厅空白的墙面上又出现了一道新的门,上面写着“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知道怎么用吧?”罗格问道。 “理子妹妹已经告诉我了。”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听到答案的赛特放心地重新升空,很快消失在天花板的后面。 确认赛特已经离开,库夫林用杖尾敲了敲地板:“好了,我们的小家伙已经走掉了,罗格你有什么想交代的就快点老实交代。” “我?我有什么好交代的。今天都回房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开研讨会。” 罗格打了个哈哈,但蓝发贤者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不解释一下吗,关于你还保留着神力的事情,还有不断强调‘不要让你太过于维持绝对理智’的事情?” “……”罗格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新加入的织田作之助。 褐发青年的眼里虽然没有什么好奇,但显然他也想知道库夫林话中的意思。 甚至连余洋都坚持地看着自己——罗格知道他在混战的时候甚至解放了另一个“自我”,只是为了协助团队。 而库夫林的眼神根本是赤裸裸的“你骗不了我”,罗格最后把一肚子扯淡用的理由化作了一声长叹。 “我知道了。”罗格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长得有些奇怪的铁皮人偶。 “容我先对我的另一个秘密做个介绍,这是我的随身系统。” “啊,对了,这只是为了向你们介绍所以临时使用一下的‘容器’。”罗格晃了晃手里的铁皮人,“它的名字是‘加斯汀’。” 第112章 加斯汀 天内理子很想告诉他们的队长,就算你手上的只是临时容器也太丑了。 罗格收藏的东西除了魔法道具之外多半是一些“只有持有者才明白其意义但是别人看都是破烂”的玩意。 少女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罗格只是随手掏了一件出来,毕竟那个铁皮人连外面的漆都剥落了,露出了里面金属原本的颜色,甚至还有不少锈迹。 不过她还没开口罗格似乎就知道了她的想法,主动开始了解释。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其实是一具小型魔像。因为原本只是我的伴生系统的加斯汀发生了一点异变,所以普通的容器没法处理。” “异变?”赛特的声音突然飘了出来,“怎么可能,那家伙明明在我把你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在和我吵架!虽然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它了耶。” 正准备听罗格解释的众人脸上露出了可见的疑惑。系统和系统吵架?是用人类语言还是机械语言?不过赛特不是去重塑身体了吗? “这次这么快,亏我还想瞒着你。”罗格倒是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我猜到了哦。”赛特的声音回答道。 “是猜到?不是推论?”库夫林感兴趣地问了一句。 “嗯,是猜到,不是通过计算得到的结论,只是——一种感觉。” 听一台超级电脑说出“感觉”足以让所有人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同时又理所当然。 毕竟他们熟悉的赛特是那个“金发碧眼”的高大青年,而不是一台只有投屏的机器。 “不过赛特的声音已经不是合成音了……”余洋发现了和刚才不一样的地方,“是新身体?” “还有一会,不过可以正常说话了。” “大概率是还只有一个脑袋吧……”库夫林比划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什么恐怖电影。”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额头。 “没有完成之前不准出来!”理子直接用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看着队友们一起跑题的罗格无奈地开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啊,都是赛特突然冒出来才岔开了。”库夫林毫不留情地甩锅,“你继续。” 罗格摇了摇头,和蓝发贤者当了一段时间的队友就知道这位caster阶的库丘林的不正经程度搞不好是所有的“库丘林”之最。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的打诨插科实际上是为了调节队伍里的气氛,尤其是在自己的表现不正常的时候。 有时候罗格觉得库夫林投来的眼神其实是“我快累死了你能不能正常发挥一下”的表情,或者“我简直为了这个队伍操碎了心”。 不过通常那种时候罗格自己也属于自身难以自控的状态,除了事后说抱歉也别无他法,幸好其实库夫林并不会真的计较。 “只用语言说明大概不那么直观,所以我决定直接给你们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那具怎么看都像用破烂拼起来的小型金属魔像:“加斯汀,现在上线,并且做一个自我介绍。” “好的~您最忠诚的加斯汀系统已经上线。” 从魔像中冒出来的第一句合成音听起来还愉快得像个年龄不大的孩子,但是接下来的那一句则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毫无声调波动的系统音。 “加斯汀,是基于最为理性的数据判定制作的辅助系统,一切以理性为基准,加斯汀,会成为最完美的理性之神的代言……” “下线,加斯汀。” 对于罗格的命令,加斯汀发出了一阵噪音似乎在抗拒什么,最终又变成了最开始有些欢快的声音。 “好的,加斯汀下线了,希望再见面。“ 罗格手里金属魔像闪出一阵小火花,然后彻底失去了动静。 “理性之神的代言人,嗯?”立刻抓到重点的库夫林眨了眨眼。 “罗格,你要给织田作解释一下系统判定是什么吗?”理子举起手,“他好像还不太明白。” “理子妹妹……”织田作之助有点黑线,“判定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明白的。但是……我想问的是针对什么的判定。” 不愧是异能千奇百怪的地方出来的,居然立刻就联想到了“加斯汀”可能的能力。 不过既然提起了自己的随身系统,罗格也没有继续向队友隐瞒的意思。 “加斯汀系统的本质是将所有人的能力和数值进行模板化,然后利用它本身的判定能力将数值进行对比流程后,以产生的结果来干涉影响对象的行动。” 周围众人的表情都变得不太美妙,显然都明白了加斯汀系统的“干涉对象”究竟是什么。 “所以当时我对你的熟悉感和亲近感,都是加斯汀造成的?”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余洋。 罗格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来到主神世界之后我一直在抑制加斯汀的使用,被针对最多的也是赛特……” “但是我可以察觉到被干扰,所以也没什么——”赛特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我明白了。我想确定一些事情,罗格你可以回答吗。”余洋看着对方的眼睛,“第一件,加斯汀的判断能够在完全没有好感基础的情况下强制对象对你产生亲近的态度吗?” “当然不能。”罗格回答道,“加斯汀的修正有上限,如果是绝对的敌意,那么无论怎么修正都是绝对的敌意。加斯汀可以让第一次看见我的陌生人对我抱有不那么疏离的态度,仅此而已。” 罗格当然没有说谎,只不过有一件事情他还是选择隐瞒下来。 毕竟如果直接告诉余洋“你对人的轻信是源于你出生的世界远比其他次级世界单纯”,罗格觉得还不如让余洋认为完全是因为加斯汀的影响。 “那么第二个问题,加斯汀的干涉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吗。” “不是。”罗格想了想,掏出一对有二十个面的骰子,“用这个解释一下好了。” “骰子?”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库夫林把头探了过来。 “加斯汀的判定有一个基础值,一个固定值。”罗格比划了一下,“固定值来源于它将所有人的能力数据化之后得出,而基础值则是它在判定的时候会投一个这样的骰子。” “明白了,听起来很像一种游戏。”织田作之助评价道。 “游戏?”理子现在对游戏没什么概念。 “就是那种大富翁游戏,用点数决定一切。”织田作之助摸了摸理子的头,“你想罗格在我的世界做出来的那个游戏空间。” 理子恍然大悟。 “不过这种判定方式听起来就有失败的可能,不会真的失败吧。”库夫林问道。 “会。”罗格苦笑,“真的会,失败了的惩罚千奇百怪。虽然我有‘主角模板’能够避免大失败,但是也不能避免检定不成功。” “这么听起来这个系统果然很‘公正’。”余洋点了点头,“好了,反正加斯汀现在你也长期下线,我也不想计较刚认识的时候的事情。” “反正我们已经知道罗格你其实是个真的很不错的人。” “嗯嗯,比起纠结这种问题,我还是更想知道加斯汀的‘理性之神的代言者’是怎么回事,听起来像是系统短路了啊?”库夫林说道。 “系统短路吗……这么说也没什么错啦。毕竟……因为赛特突然拉着我穿越世界的时候,本来要和我融合的‘理性之神逻格斯’的神性进入了加斯汀内部。” 罗格按了按太阳穴:“我本来以为神性会重新凝结成神火等待下一个将它燃起的人,结果没想到它和加斯汀结合了。” “也就是说,加斯汀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辅助系统,但是它的‘自我意识’和赛特并不一样。在神性侵蚀了它的核心之后,它生成的新的一面是无视于我的想法,会独自且独断行动的玩意。” “而且更糟糕的是……加斯汀和我无法分开,换句话说潜藏在其中的神性也会和原来一样,一直影响我的心智。” “罗格你从之前开始就一直抗拒成为神,为什么。”库夫林眯起了眼。 身为半神的蓝发贤者很难理解这种抗拒,在凯尔特人的眼里神并非高不可攀,也并非所向无敌。 强大的君王和勇士都能和神祗谈笑生风,而在他们死后也会成为神明的座上宾。 “因为费伦的神要放弃作为人的一切。”罗格疲惫地闭上眼,“不是身为凡人的荣耀和身外之物,而是放弃所有的人性。虽然不是所有神明都具有这样的特征,但是理性之神必然会走上这条路。”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再被神明的力量夺去身为‘人’的我。” “对我来说,保持自己是人类非常重要。但是一旦维持‘绝对的理性’,神性对我的影响就会增加。如果一直被影响,那么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失去人性。” “那时候我就不再是罗格,而是完全的逻格斯,一个我绝对不要再成为的‘无上的存在’。” 第113章 一些问题 罗格的话让全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半晌之后,织田作之助开了口:“意思是不要随便送死?” “或者说不要随便把事情陷入他只有在‘绝对理性’的情况下才能做出判断的地步。”库夫林纠正道,“不过目前来看就是不要随便死吧,听到了吗赛特?” “啊?我就去处理了一下收尾,怎么话题就跳到我有些听不懂的地方了……” 赛特的声音变得有些远,听起来他已经完成了身体最后的调整。 “我觉得我需要对你们的接受度重新估计一下……我原本以为会被质疑……” 罗格的声音变小了一点,显然是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罗格队长。”理子举着手跳了两下,“我觉得余洋刚才那个不就是质疑了吗?” “我的意思——”罗格刚想说“那种程度还是太轻了”的时候,理子再次打断了烦恼过多的成年人的话。 “那么妾身也提出一个质疑吧。”十四岁的少女气势十足地插着腰,“你曾经带着恶意对自己的同伴使用过加斯汀吗?” 罗格一脸问号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会带着恶意对同伴们使用加斯汀吗?” “那不是违背我的初衷了吗。”罗格忍不住反驳道。 “所以啦,余洋说揭过就是揭过了嘛,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理子放下手臂,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而且大家都喜欢负责的罗格队长啦。” “嗯,理子妹妹这句话没错。”库夫林拍了拍手。 “虽然我有时候会质疑你,但是我并不会讨厌什么都想考虑周全的你。”余洋笑了笑,“不过以前有个小孩儿和我说想太多不好。” “谢谢提醒啊。” “作为刚加入的成员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参与这个话题啦,不过罗格队长你没有对我用过加斯汀吧?”织田作之助在旁边说道,“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对太宰用过。” “嗯?当然,那时候已经发现加斯汀出故障,被我强制下线很久了。”罗格下意识回答。 “我也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织田作之助拍了拍罗格的肩膀,“所以放宽心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 罗格宕机了十秒钟才发现自己被发了一摞好人卡,黑发青年一脸黑线地准备结束话题。 队友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再继续纠结下去就是忤逆他们的好意。 “知道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先去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等等啊我刚准备和大家打个招呼!”赛特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和每一次他从主神空间中出现一样,天花板上临时开了一个门,一个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众人的中间。 “抱歉久等,我复原啦。” 赛特的语气非常轻快,显示他的确复原得相当不错。 但是他却觉得周围的人的状态很奇怪,直到天内理子走上前比了比他和自己的身高。 少女看着依然金发蓝眼小麦色皮肤,体态修长的人,最后又用手比划了一下。 “赛特,你变矮了。” 原来比罗格高出大半个头的青年缩水成了只比理子高出一半个手掌的少年,而发生改变的人依然一副没有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吃惊的样子。 “赛特。”罗格也比划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差,“给个理由?” “因为我不打算太频繁的更换身体,所以希望制作出的躯壳和自己的同步率更高。” 赛特想了想,继续解释道:“比起和之前一样制作一个完美的躯壳,能够成长的身体会更容易包容我的核心,而且现阶段会同步率更高。” “这样,知道了。散了散了,都去睡觉。”罗格摆了摆手,率先走向自己的房间。 只有赛特依然满头雾水,但是很快重新拥有形体的主神系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转头履行他作为主神空间核心的义务。 “那么大家,晚安。” “是余洋做的早饭!”会议室里理子雀跃地说道。 广式早茶的点心铺满了长桌,当然也有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提供的饮料。 罗格捧着一杯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好久都没吃到了。” “事情太多造成感官错乱呗。”库夫林吐槽道,他面前堆着好几个清空的蒸笼,蓝发贤者正试图用手杖把另一个蒸笼勾过来。 “这个真好吃,但是要是排骨的块更大点就好了。” “那样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好吃了……”织田作之助说道,余洋附和地点了点头。 等几个人都吃到尾声之后,赛特这才开口发言。 “上个任务把大家吓到了,非常抱歉。”少年模样的人造人双手合十,“罗格有些话想和大家说。” “今天要讨论正题了吗,队长。”蓝发贤者剔了剔牙,“话说你都是什么时候和赛特交流的?整个晚上?” “……”罗格的额角抽搐了一下,“你们凯尔特人能不能不要随口说那些没有根据的黄色猜想?” “哎呀那不是正常的交流话题吗。” 蓝发贤者环视一周,果然没有收到任何赞同的目光。 库夫林“啧”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进行分数和支线清点之前,我必须和大家说明一件事情。”罗格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以后通过主神系统发布的强制任务不会再是安全的单小队任务。” “你把上个世界的事情称之为‘安全任务’吗……那不是死亡任务吗!”库夫林抗议道。 “我有点无法想象危险任务是什么样子的……”作为旁观了全程的织田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以后的日子会比在港口势力更危险。” “是我没说清楚。”罗格快速地打断了小队成员眼看要跑偏成“难度讨论”的话题,“单人任务的危险只来源于管理者系统的安排,换句话说是pVE,而接下来我们很可能遇上pVp。” “就是主神小队对主神小队的战斗?”理子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可是,赛特管理这个系统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小队了吗?” “没错,所以这就是危险所在。” 罗格看了看他的队友:“接下来的pVp任务里,我们很可能遇上来自其他主神世界的‘战斗员’,甚至直接遇上来自上层世界的‘回收者’。” “因为世界毁灭而停机的主神系统其实不只有我。”赛特在旁边开口。 “试验场其实有很多,甚至多个试验场会共用一个次级世界体系。所以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个小队还能继续让主神世界运作。” “但是我们在上个次级世界的行动,管理者系统已经发现了异常。接下来一定会有试探,或者察觉到这个主神世界已经毁灭了。” “这种情况下‘回收者’就回来回收没有损坏的主神核心,并且带去其他世界启动。” “一旦进行这个步骤,现在的世界就等同于宣告完全毁灭,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而‘我’也会真正的死亡,或者说,消失。” “那我们呢?”理子举手向赛特提问。 回答理子的却是罗格。 “因为你们都已经脱离了次级世界,等同于存在于这个主神世界——所以赛特如果被重置,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第114章 分队预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嘘声。 “什么嘛,居然和猜的一样。” “没有新意呢……” “的确没有超出预料,不过没有新意这种评价还是算了。”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毕竟死亡这种事情太有新意了对精神不好。” 余洋也点了点头:“理子,还是不要太在意新意的问题了。” “重点是这个吗?”赛特一脸不理解地看向罗格,黑发青年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笑容。 “重点当然不是这个,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了跑题结束,我继续说明情况。”罗格把围在一起的几个人敲开,“接下来关于分数和支线的分配。” 罗格清了清嗓子:“鉴于之后可能出现更加极端的情况,所以每个人不必把分数再集中到我这里进行分配。换句话说,除了理子之外的各位都是有成熟思考能力、经验丰富的战士,一定能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方向。” “不过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还是可以问我。”罗格加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少女,“理子,你的强化方向暂时还是由我和赛特来参考,可以吗?” “嗯,有罗格的意见会让人安心许多呢。”理子回答。 “那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关于到下次任务之间的这十天,我们要怎么用。” “你既然都说出来了,一定有想法和安排。”蓝发贤者眼疾眼快地把桌上最后一个虾饺捞进嘴里,“说吧,我们在听。” “那个虾饺是我的。”罗格先抗议了一句食物被抢走的怨恨,“你们还真是把所有的事情丢给我啊。” “能者多劳不是嘛。”库夫林笑道,“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让你这个‘能者’不累死就行了。” 理子对这个结论报以了掌声,罗格扭头戳了戳赛特:“你找任何人当参考都可以,但千万别学理子妹妹找了个不良榜样。” 赛特指了指自己:“我学习的对象一直都是罗格。” “可以,连罗格如果过劳死的话下个接任的都有了。” “闭嘴,我要讲正事了。” 深感再这样下去就会变成跑题大会的罗格决定直接讲重点。 “我想把小队分成三组重返不同的次级世界修炼。” “是用点数兑换时间的那种吗?”余洋问道,“我记得那样的话的确可以分组行动,消耗的分数也在可控范围。” “不过我不打算消耗分数,我打算作弊。”罗格晃了晃手指,“因为赛特的权限又增加了,反正已经被盯上了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 “因为由我这边发布单人任务的话,就算管理者系统也无法插手得太厉害,能把突发性危险控制在最小范围,适合大家进行能力提升。” 赛特解释了一下罗格想要做的事情,却引起了更多的不解。 “我明白赛特可以绕过管理者们发布任务,但是分成三组进行单人任务的意思是有三个人要留下吗?”织田作之助按照自己的理解问道。 “事实上,是两人执行带新人的任务,而剩下的一个人会和赛特一起行动。” “因为我是‘人造人’,所以不会被算入正式的人数,只要进行一点资料调整我就能跟着行动了。”赛特尽职尽责地解说道。 “不过为什么要刻意进行分组,和以前一样选一个世界一起行动不行吗?”余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单纯一点说是因为我希望大家在最适合的世界里进行训练,但深入一点说就是为了未来做准备。” 罗格比划了一下:“我们以后的人数会越来越多,所以自然是会进行团队切割。毕竟一个主神世界只有一支队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撑起一个完整的构架。” “嗯,是为了赛特的完整性的话,倒是很容易理解。”余洋点了点头。 “这次算是一个预演,而且我们的特殊性在于,拆分出的小队并不会被纳入‘敌对’状态,会以附属小队的形式继续依附在异世界小队上。” 罗格抓了抓头:“而且就我和赛特讨论的结果看来,在以后应该会出现人数限定的团战,至于出战的人可以由我在各附属小队中挑选。” “不过这是怎么做到的呢?”库夫林问道,“毕竟一个小队需要以‘真实世界’的人类作为核心才能组建吧?” “的确是这样。不过其实在其他主神世界里会有两个特殊小队。” “一个是全部由其他小队的队长晋升成的‘天神小队’。”赛特接过了解释工作,“而另一个则是由‘复制体’们组成的‘恶魔队’。” “天神队很好理解,不过复制体组成的恶魔队,复制体是谁的复制体?” “当然是正常小队的某些队员的复制体。复制体会拥有复制对象在复制节点前的所有记忆和能力,但是之后的走向就不一定会一样了。” 罗格随手拿了两张纸叠在一起,夹上复印纸画了一个圆圈。 “这个是本体,这个就是复制体。在被复制的节点他们完全一样,但是本体未来的选择并不会影响到复制体,换句话说,复制体其实等于主神系统利用真实存在的人类做出的可成长Npc。” “听起来那不就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库夫林捶了一下手心,“所以才能变成新的小队。” “嗯。”罗格肯定地回答了一声,“这一次算是预演,但是到时候库夫林你要做好作为新队长的准备。” “你这是报复我刚才说你会过劳死吧?!”蓝发贤者跳了起来。 “没办法,资深队员里最适合的不是只有你嘛。”罗格摊了摊手,“接下来说一下我的想法。” “在那之前我也有话要说。”库夫林盘腿坐回椅子上,“这次我申请带着赛特行动,我想回去我来的世界招募一些同伴。” “为什么一定要是你来的……型月世界?”余洋不解,“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因为我们的队长连兑换天数的一天一百分都要抠门,至少代表其实我们现在的资源并不富裕。所以相对的我们需要一加入就能战斗的新成员。” 库夫林说这话的时候冲着织田作之助点了点:“不是说你不适合。” “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你们的战斗方式,知道我的异能不算适合,而且除了异能之外我只是个精通格斗的普通人。”织田作之助笑道。 “织田作你可以考虑选一些和预言相关的职业。那些职业未来的发展都很强,但是本身有天赋限制——而你刚好具有这方面的天赋。”罗格提出自己的建议。 “啊,是说我的异能吗?我还担心了好久在你们的世界里它没什么用处。” “不过这样的话,之前的咒术世界和我所在的空桑世界应该也有适合的人选吧。”余洋想了想,提出了异议。 “是这样没错啦。”蓝发贤者掏了掏耳朵,“不过罗格也有带人回来的准则哦,除了我们这样的就算被带离原本的世界也能出现替补的之外,他选择的都是‘死人’。” 两个被选择的“死人”互相看了一会,理子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问题:“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是‘已经死去’的人呢?” “这样对次级世界的造成影响的最小。” 罗格抱歉一笑:“对不起,这个答案是不是听起来没有什么人情味?但是事实上如果我带走一个活着的人,次级世界就不得不用别的方法填补这个空缺。” “蝴蝶效应……是吗?即使只是一个微小的因素,也可能引起一场巨大的风暴。”织田作之助说道。 “正是这样,虽然如果赛特是一个单纯的主神系统,那么他可以分裂出次级世界的平行世界来对应那些改变。” “很抱歉,我还是个婴儿呢。”金发少年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现在借用的是其他的平行世界,所以罗格不愿意造成‘空缺’。” “那么空桑呢?” “这个问题我就能回答啦——”库夫林搭住余洋的肩膀,“说个伤感情的话就是,食魂和英灵,并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第115章 各自的安排 余洋敲掉了库夫林搭在肩膀上的手。 虽然他知道如果纯粹横向比较自己和对方的战斗力,的确是战术变化更加丰富的库夫林会胜利。 “我要没收你半个月的点心,” 余洋说道,那边揉着手背的库夫林哼哼了两声:“不要这么小气啦,我就这么说吧,余洋你自己觉得食魂们的战斗力如何?” 并没有正式加入空桑的黑发食魂想了一会在空桑的少主身边见过的那么几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以战斗力来说,自己大约属于食魂中比较强的那种。 “食魂的形成通常不是因为战斗力,而是寄托了创造美食之人的心愿。我见过几位可爱的孩子,他们不会战斗,但是能治愈其他人。” 余洋叹了口气:“毕竟食魂的本质是希望遇见他们的人幸福,愉快和开心。像我一样饱含着复仇的心意被催化化形的还是太少了。” “你看,你自己就明白了为什么。”库夫林嘟囔了一句‘不准没收我的点心’之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小队多了之后我们还是非常需要你的同胞的,但不是现在。” “你只是想多拐两个厨子吧。”余洋吐槽了回去。 库夫林干笑了一声,然后用法杖顶端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在英灵中是什么等级。哦,对了,大神刻印不算,那是违规品,如果不是进入主神世界我连用的可能都没有。” 余洋诚实地摇了摇头,倒是罗格为了自己的虾饺之仇吐了个槽:“用型月世界的星级划分,他属于三星。换句话说算是平均水平。” “但是库丘林是凯尔特神话的大英雄啊,为什么只有三星?”读过各国神话的天内理子好奇地询问。 “说实话我也不懂,不过让我猜的话,大约是‘库丘林’其实并不能算caster职介——就是法师的适合者。” “是啊是啊,我本来应该是Lancer,不行的话Rider也可以啊,哪怕berserker都很适合,但是谁叫我是幻想路线衍生出的英灵呢——” 已经从主神系统中获得了更多知识的蓝发贤者对于自己出生于一个虚构世界并没有什么排斥感,不如说他接受得很快。 罗格看着他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向理子补充解释道:“贤者库夫林是来源于一个假设构想,也就是英雄库丘林没有得到‘死棘枪’,也可能是失去了那把枪的从现实来说根本不存在的世界线。” “是没拿到枪!没拿到!可恶,居然在这里都不让我拿枪!” 对着理子的一脸不解,罗格附耳低声说道:“主神系统不让他兑换任何种类的枪。” “都能作弊了快点把枪给我解封啦。” 罗格直接无视掉了库夫林的抗议:“那么就这么定了,如果要带回新队友的话的确只能和赛特一起行动,那么库夫林和赛特一组,回去型月世界。” “余洋,织田作就拜托你了,我认为他兑换了新的职业和能力之后从万象世界开始循序渐进比较好。”罗格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余洋点了点头。 “其实应该回去文野训练最好,但是因为世界重置,赛特暂时无法把我们送到家教和文野世界去,所以就只能选择包容性比较高的万象世界了。“ 罗格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不过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理子,由我带你回去咒术世界,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说在前面,无论哪个时间点,我都不能让你去见黑井小姐或者五条悟和夏油杰。” 原本因为要回去咒术世界而雀跃的理子,瞬间露出了小女孩闹脾气的表情。 “妾身要理由。”换了自称表示少女真的很生气,但是罗格自然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说法。 “因为你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死了,现在还不是去惊吓他们的时候,至少我的判断是这样。” “那让我回去咒术世界有什么意义呢,既然罗格认为我也是新人的话,不应该一样去那个什么万象世界吗?” 罗格给赛特打了个眼色,已经越来越人性化的主神系统立刻借着现在自己也是少年的身高优势跑到理子旁边。 “理子到现在也没法顺利使用心灵能力里的攻击能力对吧?”赛特耿直地问道,“理子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不就是妾身不够天才吗,才不用你说。” “不是的小理子,你不能顺利掌握攻击技能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无论主神空间还是文野世界,和你原本的世界的规则完全不同。” “在没有完全理解自己出生的世界的情况下,让你在别的世界掌握不熟悉的能力是我的错,所以带你回去咒术世界算是我选择的补救方式。” 罗格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就理子对心灵能力的掌握速度,已经很天才了。” 少女绷着的脸慢慢放松下来,她的表情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哀伤。 “……刚才闹脾气是我不好。” “没有责怪理子你的意思。”罗格摸了摸少女的头顶,“理子才十四岁,我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和同学抢漫画呢。” 理子因为脑海里想象的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掏出手绢胡乱擦了擦脸。 “我知道罗格你的意思了,我不会任性的。” 少女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稍稍犹豫了一下,而后说道:“不过罗格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们?我只想知道他们现在……”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会改变什么哦,理由之前说过了。” “我知道,我只想知道我去的那个时间点他们都好不好,尤其是黑井!” 关于咒术的资料里并没有记载黑井小姐的情况,罗格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么就说定了。” “这样要讨论的事情暂时就这些了吧?剩下的那些我觉得还是等这次的尝试成功了再讨论。”库夫林提议道。 罗格对蓝发贤者打着呵欠的模样摇了摇头:“你要不打呵欠说这些话我觉得可信度还高一点,你只是听得无聊了吧。” “这么说就不对了,缩短会议时间然后让大家早点做准备才是正理嘛。” 库夫林的口气让罗格终于又翻了个白眼,他敲了敲桌上:“一起来收拾这些盘子碟子,你们以为它会凭空消失吗?对了余洋就不用了,做饭的厨师不用收拾碗筷。” “还好有自动清洗机,我可不要洗碗——” 无视掉热闹的背景音,织田作之助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向余洋问道:“我有多少熟悉主神空间和挑选技能的时间?” “我们明天下午出发,在那之前你做什么都行。”罗格回答道,“对了,我建议你可以找一个叫’预言家‘的职业的前置,预言家有两种,一种源于狼人杀系统,不过我不建议你选这个。我说的预言家是牧师的进阶职业——而且你也发现了,我们一直都很缺治疗人员。” “我会考虑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抱起一摞碗筷向外面走去。 第116章 新任务展开 下午两点,主神空间。 “大家的通讯器我都改造好了,按下界面的这个按钮就可以进行跨界通讯——”赛特指着罗格手表上的一个按钮。 “虽然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功能,但我想说这是作弊吧。”库夫林戳了戳自己手表上的按钮。 “罗格说‘既然有这种方便功能为什么不用,等着分开了被管理者系统各个击破吗?’,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联想到上个世界发生过的各种情况,几个人纷纷表示“这个外挂开得好”,尤其是这次他们要分别前往三个世界。 就算是由赛特主动发起、管理者系统无法从开始就干涉的单人任务世界,但只要他们呆在次级世界里就会受到管理者系统的影响。 能够互相通传情况的话有突发事件也比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应付来得强。 “对了库夫林,罗格让我帮忙做了一些东西给你。”赛特伸手在空气里掏了掏,抽出了一大卷卷在一起的羊皮纸。 蓝发贤者抬了下眉毛,接过那一大卷东西。 上面传来的魔法波动让库夫林选择立刻展开纸张查看,里面的文字却不属于他见过的一种地球文字。 但是只从魔力的本源判断,库夫林能判断出这些卷轴都是用在治愈和辅助恢复上的,刚好算是他的短板。 “治疗卷轴、解毒卷轴和驱病卷轴。因为我已经没有了牧师的资格,所以只能花了点分数让系统把写好的卷轴生效。” “上面是费伦的文字?” “是费伦的魔法文字。”罗格解释道,“费伦的魔法文字有好几种,和地球相关两种分别脱胎于古希伯来语和古盖尔语,后者刚好是你的母语。所以只要念出卷轴的名字就能使用了。” 库夫林“哦”了一声,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卷轴,然后扔回了罗格怀里。 “写个标签或者做个标记再给我,你是打算让我凭空认识哪种卷轴吗?” 写标签的事情当然被塞给了赛特,罗格转向余洋。 “万象世界你比我熟悉,所以我只准备了这个给你。”罗格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一个布囊。 开口是伸缩式的,显然可以撑得很大。 “一个食材百宝囊,只要你在脑海中描绘想要的食材,就能从里面拿出来,甚至可以精确到产地和时间。” 余洋好奇地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还真的是我想要的那种,这个袋子很贵吗?” “因为只能拿出食材,也不能拿出别的东西,消耗的分数比想象中的还低。” “嗯,只要一百分,我还顺手打了个八折。”赛特在旁边证实,顺便把写完标签的卷轴递给了库夫林。 “那就谢谢了。”余洋收起了袋子。 “我还没研究透彻那些技能和职业系统,所以只兑换了职业和两个基础技能,不过看起来万象世界也不算太危险的地方,应该足以让我熟悉我之后要做的事情。” 作为“被带着的新人”和余洋前往同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对着罗格微微欠身:“感谢你的提议,那个职业很有趣。” “我也觉得你会喜欢。”罗格笑道,“因为和‘被描述的道路’完全不同。” “是这样。”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那么余洋和织田作作为第一组先出发,赛特,发布任务。” 罗格的吩咐让像在思考什么的金发少年回了神。 “新人引导任务:接受任务的成员将前往指定世界,协助织田作之助将所有技能熟练度提升到二级,并完成对应世界主线任务后便可回归。” “接受。”余洋回答。 两道光柱落下笼罩了黑发食魂和褐色头发的万事屋,等光柱消失之后,两人已经不见了。 “因为赛特要和你一起行动,我就和理子先走一步。”罗格指了指自己和黑发少女。 “新人训练任务:前往咒术世界,训练天内理子,使其掌握‘心灵尖刺’,并将熟练度提升到三级。该世界没有主线任务,可触发相关支线。” “接受。”罗格说道,然后和理子一起传送离开了主神空间。 “罗格那家伙,还真是什么都考虑周全。”把一直在翻看的卷轴收入怀中,库夫林伸了个懒腰。 “因为罗格说其实已经去过的世界里,最危险的还是型月世界。英灵作为最高的‘神秘’哪怕放在高魔环境的费伦世界里都是强大的存在。”赛特说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库夫林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我们的存在源自人类对‘未知’的崇拜和恐惧,又或者源自人类自身创造的丰功伟业。哪怕是那些故事书中诞生的英灵,本身也寄托了复杂的思绪。” “但是罗格也说了,没有一个世界和型月世界一样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灭世的,所以要给你带上足够的治疗用品。” “我又用不上。英灵只要能有足够的魔力维持,就算重伤也能缓慢治愈。” “罗格说‘那么危险的世界,御主却是个不强的魔术师,要是御主没了一切也就完了’。” 库夫林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家伙会不会说点好话,我现在怀疑他先跑了是怕被我揍一顿。” 对库夫林的话赛特只是背着手,露出符合少年人的笑容。 “我知道了。那家伙是提醒我,那位叫藤丸立香的少年才是一切存在的根本,一个故事要是死了主角那就没法演了。” 蓝发贤者撇了一下嘴角:“拐弯抹角的,以为我不会提防那个喜欢暗中使坏的管理者系统吗。” “那么我要发布任务了。库夫林的任务是单人保护任务,要保护那位叫做藤丸立香的御主到完成当前阶段的人理修复为止。” “知道了,接受——希望能带回个有趣的、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的家伙吧,这么说一定不能是caster阶的!” 库夫林的碎碎念还在主神空间中回荡,人却已经失去了踪影。 短暂的热闹之后主神空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柔和的白光笼罩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不留下一丝阴影。 “哇,好冷!这里是……?”周围的光幕消失的同时,寒冷的空气立刻包围了少女的周身。 罗格抖开一件斗篷将理子从头到脚包了进去,顺便看了一下自己手表上显示的坐标。 他按下通讯按钮:“罗格和理子小组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到达咒术世界里的日本北海道阿伊努族术士联盟的根据地,其他小组请回答。” 一阵电流声后,赛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库夫林和赛特小组也正确回到了型月世界,我想异闻带节点应该是北美神话大战——我们正在战场中,库夫林好像发现藤丸立香的踪迹了稍后再联系!” 又等了好一会,罗格终于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了余洋的声音。 “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小组,偏离了目的地。这里不是万象世界,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我们在哪里。周围的建筑看起来像是明清时期的……” 余洋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肯定,罗格明白那是因为很多动画漫画中使用的中国元素素材都是那个时期的服装和建筑,所以黑发食魂不能立刻肯定自己是掉进了哪个世界。 “不过……前面好像有人在比厨艺……哦。那个小孩胜了,旁边的女孩子把他胳膊上的毛巾解下来,下面有个纹章。” “描述一下是什么纹章?”赛特的声音伴随着喊杀声传了过来。 “是一条盘起的绿色中国龙,里面还有个红色的‘特’字。” 第117章 咒术世界的北海道 理子看到刚在咒术世界的北海道站定脚跟的罗格嘴角抽搐了一下。 “赛特,解释一下?”黑发青年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理子能感觉到的情感波动更接近于“无奈”。 “是,我正在查看系统记录。啊,有了。”虽然背景bGm依然听起来相当混乱,不过赛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游刃有余。 “发布给余洋的是‘新人引导’任务,并不能直接指定到万象世界。不过在抽选世界的时候可以加上一些筛选标签……” 赛特似乎在翻看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我加上了难度限制,中国背景和美食题材三个标签,按照我们过去去过的世界,我以为一定会回到万象世界的。” “是抽选库出了什么问题吗。”罗格排除了一下别的选项,“只有抽选库是你现在不能完全掌控的模块吧?” “是,我发现了管理者系统调取模块的记录。”赛特回答。 背景音里终于传来了库夫林的声音:“别往那边去!会被那个不祥的东西轰中的!” “嗯?”对北美神话大战的剧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的罗格想了几秒钟,“你们该不会碰到了那位狂王陛下出巡吧?” “不,刚好碰到了他在攻击城镇,我暂时不敢靠得太近。”库夫林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喂,赛特!你要说完了我们就转移了!” “一会联络!” 赛特中断通讯的声音传到另外两个小组耳朵里,那边余洋压低声音问道:“所以有谁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补到这方面的次级世界资料……”只在主神空间待了不到两天,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办法给出有效建议。 好在罗格多少心里有数。 “听到你描述那个纹章我就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掉进了‘中华美食世界’,原型来自中华一番。” 罗格对理子比划了一个方向,让少女跟上自己。 “你看到的应该是故事的主人公,叫刘昴星。虽然我不知道现在你遇到的是哪段剧情,不过既然他已经拿到了特级厨师的身份,那么不是在寻找传说的厨具就是在修行的过程中……” “总之你先跟上去,弄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这个世界虽然说是以厨艺大赛为主,但是刘昴星的敌人黑暗料理界可是以中国的传奇小说‘水浒’为原型的,他们应该很欢迎一个会功夫的厨师加入。” “听起来……倒像是没有神仙的万象世界……”余洋评价道。 “对了。”罗格想起来什么,“你试试看你还能用黑火吗?” “嗯?没什么问题。”余洋说道。 “织田作的预知和学的基础技能呢?” “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感觉没有在主神空间顺畅。” “没关系,那只是因为你们在的次级世界的‘神秘性’比较稀薄。看来赛特加上了难度标签是对的,你们各自拥有的能力都还能使用。” “……你是在担心‘某种指定能力封印’问题吗?”余洋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放心,我们很好。” “那么等你们和小当家,啊就是刘昴星接触上了触发了主线再联络,我要带着理子快点下山。” 罗格挂断了通讯之后,理子这才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在山上修行呢。” “为什么那么想?”随手丢了一个法术确定了道路的方向,罗格自然而然地拉住少女转向正确的方向。 “因为我不能在这个世界被人看见嘛。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咒灵,有咒灵就有可能惊动咒术界哦。”理子说道。 罗格笑出了声:“原来理子妹妹在担心这个啊。” “难道不应该担心这个吗?我可是看了后面的故事的!要是咒术界知道我还活着,虽然已经不需要星浆体了但是他们也不会让我继续乱跑的哦!” “毕竟妾身等同于天元的分身啊!” “所以我才要选择北海道嘛。”罗格透过树林的缝隙看到了柏油马路,“嗯,过三十分钟左右应该会有路过的货车,到时候就要搭个便车了。” “北海道……我明白了,这里是阿伊努族的势力,天元大人虽然笼罩了全国,但是北海道是个例外。” “而且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这里是灵地,是咒术世界的日本已经消失了千年的灵气汇聚之地。”罗格晃了晃手指。 “你这么说我也不明白啦。”理子抗议道。 “心灵能力本来就是‘神秘学’的一种。”罗格玩够了,终于开始解释,“原本在任何‘神秘度’高的地方修行都可以有效地提升领悟进度,但是理子因为是从次级世界出生的,所以想要获得最好的提升效果,首选就是自己出生的次级世界的灵地。” “不过呢,心灵能力是需要和周围的生物进行沟通的。虽然动物和植物也不错,但是最好的对象还是人。那么有人、是灵地又不属于咒术协会这三个条件都满足的地方,那就是北海道了。” “所以罗格你的目标究竟是哪里啦!” “当然是北海道最大的城市,札幌了啊——” 罗格轻松地回应道。 还有一个他没有告诉理子的理由其实是虽然他也经历过很多次野外冒险和露营,不过那些经历并没有治好他的野外生存能力低下的毛病。 费伦的小队里如果没有了吟游诗人和圣武士,他也最多就能保证食物吃不死人和睡觉冻不死人罢了。 没必要让理子受这种罪,到了札幌租下一间空置的独栋房子或者大公寓,无论是食物还是住所都有所保证。 心灵能力的修炼并不需要吃苦,只是需要一个反复练习和感悟的过程,是需要时间来堆砌的技能。 加上他答应过理子一件事,到时候把理子一个人留在城里也比较放心, 毕竟就算是北海道最大的城市,札幌也很难像东京和京都那样到处充斥着咒灵——大约是天气寒冷的地方人心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波动吧。 而且没有天元的结界,咒力的逸散速度会比日本本土快上不少,所以也很难形成强力的咒灵。 不过就算罗格计划好了一切,等他们到达札幌的时候,也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我都不知道一直坐在货车的车斗里是那么难过的事情。”清洗完自己的理子走进客厅,看到的是罗格正在整理行李。 “罗格你要去哪里?”少女不解地问道,回答她的是一沓递过来的纸张,“这又是什么?” “你的训练计划表,还有这附近会外送的餐馆的电话,以及去商店街和超市的线路图。” “等等——怎么听起来像是刚安顿下来准备开始做正事你就打算留我一个人?”理子一脸“我是不是不小心跳过什么剧情”的不满。 “嗯,因为我想早点完成理子之前的委托嘛。”罗格指着旅馆房间摆放的台历,“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 理子定睛一看,发现台历上标识年份的数字是放大的“2007”,少女沉默了片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原来虽然我还是十四岁,但是这里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你的时间已经和主神空间同步,脱离了次级世界的设定……所以这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罗格摸了摸理子的头:“别担心,我会找到黑井小姐的。” 其他两人并不难找,有寻人难度的只有当时陪伴着天内理子的黑井而已。 “嗯……”少女垂下了眼睛,“我会等你回来的。” “你随时可以用心灵通讯和我联络,只要不给我来一发心灵尖刺就可以了。” “我才不会攻击队友呢!” “毕竟是练习中——谁知道会出什么情况呢?” “罗——格!!” 理子怒吼出声,随即又“扑哧”笑了出来:“我没事了。” “那么,我出发了。“ 第118章 第一件事情是寻人 “理子,记得合理安排休息和训练时间。一开始不要用人作为练习对象,威力控制不得当的话……” “好了好了,从你上飞机开始就在唠叨,问题是你不是都在训练手册上写了吗?”理子传来的声音非常不耐烦,“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要开始冥想了哦——” 心灵通讯直接被理子单方面掐断了,走出成田机场的罗格摸了摸脸,自己有那么啰嗦吗?理子妹妹居然直接掐了通讯频道…… 不过说不定也的确是话太多了。 因为不能实时联络其他两个小队,少了其他人一唱一搭的吐槽,自己搞不好把一队人的话都讲完了。 “难怪理子觉得烦。”走到地铁口的罗格终于停下了脚步,“啊,居然已经习惯了和其他人商量事情了,这对我还真是进步。” “好了,现在没人商量,都得自己决定啦——” 罗格更新了一下手机地图,不出意料的东京高等咒术专门学校并不在地图上。 想用正常的方式找到咒术界相关的人当然不可能,两年前的那场对盘星教和组织“q”的大闹让罗格知道的那个诅咒师的联络站也关门大吉。 从这方面来说,他得先找到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才有可能找到黑井美里。 虽然当时他们到晚了一步,但是作为非对象的黑井美里并没有被杀死,只是受了重伤。 不过因为天内理子的“死亡”,照料星浆体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以此为家族传承工作的黑井一族就像消失在阴影之中一般,在正常世界的网络上找不到一丝痕迹。 “没有赛特的话也不可能在网络中大海捞针再捞一个诅咒师的网站出来,难道要去高专蹲点吗?” 自言自语的罗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脑海中一个信息突然滑过。 黑发青年打量着周围人的穿着。 在北海道的时候还没感觉到,因为札幌的气温已经接近下雪,街上的行人穿得都很厚实。 而东京的街头人们还是入秋的打扮,长裤配着长袖的休闲衫或者一件薄外套,正好和漫画的某个重要时间点的画面有所对应。 主神系统将小队传送到次级世界的时候一定是该世界的某个重要事件将要发生的时候。 只不过视任务而定,有时候等待的时间会比较长。 但是罗格这次接受的并不是“在指定世界生存多少天”这种任务,准确的说他没有接到有关剧情线的任何任务。 不过他可以在目前的时间节点中触发任何任务,包括主线和支线。 为了满足“触发主线”的条件,罗格现在一定就处在对于二零零七年的咒术世界非常关键的那个节点时间。 想明白了这些,下一步的目的地就只能是处于东京郊外的高专。 因为事件关乎于两个人,分别就是和异世界小队相处过半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二零零七年的夏季,对于东京高等咒术专门学校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季节。 虽然每个夏季对于咒术师都不是什么开心的时候,“五月病”就代表着咒灵进入了高发阶段。 尤其是东京这种人口稠密的城市,无论哪个阶级的咒术师都忙得马不停蹄。 而损失了一名优秀的二年级的东京高专可用的人手比别处更少,三年级的两名已经升到特级的咒术师更是忙得马不停蹄。 于是在五条悟再次回到高专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个绝对的噩耗。 那个唯一被他承认,能和他并肩的“最强”,咒灵操术的使用者夏油杰在屠杀了一整个村落一百多人之后叛逃。 而追踪而去的“窗”们发现的却是夏油杰的父母死在了自己的住所,而现场残留的咒力残秽正属于夏油杰本人。 现在的时间自然不是夏季,而是深秋。 这个时间点的夏油杰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罗格并不清楚。 就算想要找人也得有对方持有过的东西或者咒力的残留,然而罗格手上当然什么都没有。 结果兜来转去还是得先去找五条悟……罗格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一家租车行,随手选了一款看起来很普通的轿车。 导航系统当然没法指出他的目的地位置。 不过虽然在咒术世界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年,但事实上对于罗格来说前后也没有到一个月。 前往高专的路他还记得很清楚,只要找对公路一直开下去就会看到高专的校门。 “还有点想这里,毕竟那可是难得舒服的半年。” 整整两个小时之后,罗格对着高专的校牌感叹了一句。 他相信自己的出现已经由“窗”通知了高专,但现在还没有人出来。 “真奇怪。”干脆在门口坐下的罗格掰着自己的手指,“就算学生们都在忙,老师和监督官总有在学校的……” 罗格的后半截感慨被他吞进了肚子里,毕竟就算是他也不能在突然的大变活人之前无动于衷。 “哟,五条同学,好久不见。” “有什么好‘哟’的。” 五条悟的口气听起来比起两年前还差,罗格如此想着脸上却没有露出来。 “那应该是用什么当开场白?我一路开车过来没见到有人拦就知道最近不太好。”罗格指了指自己停在旁边的车,“要不进去说?就算高专不欢迎我回来,我也不想坐在校门口叙旧啊。” 就像罗格想得一样,五条悟直接拉开车门跟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日本。” “今天,来东京给妹妹办户籍迁移。” “……你找到你妹妹了。” “要不我也不想从东欧跑到日本来,这地方对我来说太不友好了。” “其他几个人呢?” “只是过来办事,就留在老家处理各自的事情了呗。”罗格的口气满不在乎,“不过他们倒是托我向你还有夏油杰问好,哦,库夫林那家伙还想问黑井小姐怎么样。” “没有问理子妹妹,你们那时候果然也在场吧。” 剧情有一点改变。 罗格前后想了一下,确定这种改变只是为了将他们融入世界环境下之后才做出回答。 “嗯,库夫林和余洋赶了过去,但是他们迟到一步。之后高专的人到了,他们不好和你还有夏油杰打招呼,就悄悄离开了。” 五条悟并没有追问,看来是接受了罗格的说法。 “那你知道理子妹妹的事情了。” “嗯,不过已经两年了,节哀吧。” “我对理子妹妹的死没什么感受。”五条悟突然说道,“但是有人一直记得。” “……容我合理猜测一下,夏油同学出了什么事吗?” “你是真不知道?” “我不是说了我今天才到吗!我和你们这边的咒术界没有联系!” 于是罗格听到了一个极度简化版的夏油杰叛逃故事,里面夹杂了大量的五条悟自我感想。 “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早点和他谈谈?”罗格从耳朵里抽出手指,斜眼问道。 “表面上是我很忙,但是事实上……”五条悟撇了一下嘴角,“我太习惯杰会跟上来,毕竟我们是最强的啊。” “那要不要委托我去找人啊?毕竟我很擅长找人,而且我也得把其他人的问候带到。”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沓明信片,“这是你和家入同学的份,这些是给夜蛾老师的,这是七海的,还有灰原……” “灰原死了。”五条悟打断了罗格的话,但是他还是伸手把其他人的份收了起来,“给灰原的我会让监督转交给他的家人。” “你好像开始对其他人上心一点了。” “我看起来像是不会反省的人吗?”五条悟指着罗格,“禁止说像,但还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可以委托你去找杰的下落,总比让那些烂橘子先找到他强。” 第119章 在北美的各位 “好啊。还是老样子,我需要夏油同学留下来的东西。”罗格回答得很干脆,“报酬就是黑井美里小姐的下落,可以吧?” “钱方面的报酬我会付的。”五条悟觉得面前这家伙言语里根本没把他当正常交涉对象。 “我只收欧元结算。”罗格开了个玩笑,正准备拉开车门让五条悟下车,却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对后面走来的少女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家入同学。” 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好久不见,罗格老师。”保持了和以前一样称呼的家入硝子把视线转到了五条悟的身上,“我在新宿的车站附近见到他了,如果你现在过去,大概还来得及。” 下一秒罗格听到了“哐当”一声,五条悟已经失去了踪影。 看着摇摇欲坠地前座门,罗格摇了摇头扭脸看向硝子:“你要再过去一次吗?” “不了,我已经和那家伙谈过了,然后碰到诅咒师的事情我总得报告学校。”硝子翘了一下嘴角,“只不过我很累,所以报告也会写得慢一点。” “哦。”罗格意味深长地回答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到硝子手上,“余洋大厨的特别委托,给硝子同学的点心,黑巧克力少糖,外脆内软。” “没有明信片吗?”接过点心袋的硝子歪了歪头。 “刚给五条同学了,等他回来记得找他要。” 罗格目送着硝子慢悠悠地走进高专大门,他伸手提了一下邻座的门,修复术瞬间把被撞断裂的部分复原。 他倒不是怕要赔车,只是现在他还得靠着车开回东京市区再用别的方法赶去新宿,把门修好才不用听着一路警报。 “理子,理子?”罗格试图联络一下被留在北海道的天内理子和她确认一下现在的时间线,但是心灵通讯并没有接通。 “果然冥想不会这么快结束,就这么开车回去东京也太寂寞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按下了跨界通讯的按钮。 “喂喂——赛特、库夫林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到了个麻烦的时间节点哦。” “你就不会换个时间打过来吗!”罗格的通讯被接通的瞬间,库夫林刚一法杖敲昏一个巡逻的凯尔特士兵。 对,凯尔特士兵,现在整个北美有一半地区遍布着有着他熟悉旗号的凯尔特士兵,而库夫林现在正在试图搞清楚自己卷入了北美神话大战的哪一个节点。 虽说藤丸立香的到来才是整个“北美神话大战”正式开始的信号,但是事实上北美大侵攻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就已经持续了数月。 在和赛特脱离一开始的战场之后,库夫林没有发现藤丸立香的踪影,自然也没有看到迦勒底的英灵。 目前在北美大陆上对抗的是持有圣杯、入侵的凯尔特战士们和世界意志所召唤出的英灵。 而本身作为凯尔特英灵的库夫林和赛特稍微合计了一下,就决定在和迦勒底组汇合之前暂时不要和英灵爱迪生代表的“美利坚合众国”碰面。 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就凭库夫林的身份也有理也说不清。 至于凯尔特大军这边,对“命运指定”之后的故事一知半解的库夫林决定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控制这支明显不是活人、凶猛异常的爱尔兰军队。 “可是库夫林你不是一看到旗帜就知道是谁了吗?”赛特对于库夫林的决定有些不理解。 “是啊,那是康诺特的梅芙女王的旗帜没错啦。”蓝发贤者掏了掏耳朵,“但是梅芙这个人啊,是绝对不会单独行动的。” “这么说我会觉得你在期待谁的样子。”赛特花了0.001秒回忆了一下英雄库丘林的生平,“难道是那位——康诺特的费迪亚得?” 蓝发贤者没有回答。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开始潜入敌方大营的举动让赛特肯定库夫林一定很在意那个人。 罗格的通讯就是在这时候又连通了进来。 为了应对各种情况,在跨界通讯不怕被窃听的情况下,赛特对于通讯的设定是直接联通。 所以库夫林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失手。 蓝发贤者捞起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闪到一个仓库后方的死角,将两人藏进阴影中。 “你那边什么情况让你这么无聊,骚扰理子妹妹还不够吗?” “小理子在冥想,当然不能打扰。”罗格的声音里居然透露着一点委屈,“我都忙了一天了,你们居然还没跑出战场?” “我有些想确认的事情,你有事快说。”库夫林把不雅观的下半句吞了下去。 “这边的时间节点是2007年秋天,我正在前往新宿。” 想了一会才确定了时间点的库夫林和已经知道答案的赛特对看了一眼:“新宿KFc分手事件?” “是分道扬镳吧,怎么被你一说就这么奇怪啊。”罗格回答道。 “罗格。”赛特开口道,“理子没有说什么吗?” “放心,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你呢?”赛特问道。 “我?”罗格的声音里有真切的疑惑。 “你不会做什么吧?” 库夫林敲了敲太阳穴,然后提醒赛特:“罗格应该是我们中间最清楚的那个。” “但是罗格有时候会多话。”赛特认真地解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多话的——虽然我的确要和夏油同学谈谈。” “那你悠着点,别把人忽悠得不干教主那份没前途的工作要去做更没前途的救世主。” “你不觉得他要走的那条路本来就是没有前途、也没有结果的另类救世主之路吗?” “不过未来的百鬼夜行是大事件,我们的确会有很高的几率在进入咒术世界的时候碰到,尤其是现在这个还在正常延续的时间线上。”赛特突然说道。 “是因为正片其实还没开始吗?”蓝发贤者这才发现罗格这次的时间点依然在咒术世界的正式主线之前,“等等,你该不会打着夏油同学的主意吧?” “毕竟是那么有潜力的能力,你不好奇最后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吗?” “罗格。” “嗯?” “其实你原来要成为的不是理性之神,是作死之神吧。” 吐完槽之后的库夫林丢着赛特和罗格继续闲扯,自己则借助阴影的掩护一步一步接近王帐。 说实在的,当德鲁伊做刺客的活还是太麻烦了,但是作为正式的英灵,绕开那些本质接近影从者、而且还更弱一些的凯尔特士兵的英灵体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王帐内出现的魔力反应让库夫林并不想贸然闯入。 “真是的,要是原来被设定限制的情况下可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毕竟里面有好几个能称为‘怪物’级别的魔力反应。” 库夫林看了看赛特:“你应该能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任何人发现吧。” “嗯,不过只能做到隐藏这个身体。”赛特老实地回答。 “那你就顾好你自己。”库夫林抹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如尼石镯子,上面出现了有别于北欧的伦文字,一闪即逝。 而帐篷之中,坐在王座上的黑影朝着库夫林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眼,随后又没入了帘幕投下的阴影之后。 第120章 凯尔特的战士们 “是我的话就选择离那个帐篷远一点。”赛特在库夫林旁边喃喃自语,“魔力反应那么强烈,里面不光有人持有圣杯。” “这种事不说我也知道。话说回来你的心灵通讯呢,接下来就不要用嘴说话了。” “……?”赛特歪了歪头,把对话转到了心灵通讯状态,他面前的蓝发贤者开始消失——赛特明白这是回到了型月世界之后恢复的特殊力量之一,灵体化。 但是库夫林的灵体化和平时有些不同。 英灵就算灵体化隐去了身形,但是拥有本人特点的魔力依然会被有魔力感知的人察觉。 正常的灵体化在赛特的扫描里就是从拥有人类形态转化为非人类形态罢了,但是现在库夫林的存在感几乎变成了零。 并非魔力消失,而是魔力和周围融为了一体。 就像他本来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和每一缕风、每一棵树、每一朵花和每一株小草都没有区别。 “把德鲁伊和自然同化的技巧用在隐藏魔力上,库夫林你这招好厉害哦。”赛特在心灵通讯中模仿出拍手的声音。 “你的语气能不那么平板的话我会多信一点你的夸奖。” “因为就算这样你也不一定能瞒过里面的那些魔力反应嘛,按照罗格的说法,四星保底五星放送——” “可以了可以了,你的嘲讽我感受到了。”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尾随着进入王帐的交班卫兵溜了进去。 赛特有学有样地跟在蓝发贤者后面,四下张望着帐篷里的情况。 说是帐篷,事实上整个形状模仿了正式的凯尔特圆顶屋,占地面积也很大,周围打下的木桩和里面的摆设都代表着凯尔特大军一时半会不会更换阵地。 帐篷分为前帐和后帐,主人的座位就设在了分隔前后的布幔之前。 王位有两张,甚至有一张王位稍微偏离了正位,有一半椅子倾斜着对着另一张王座。 “那多半是梅芙的椅子。”库夫林小声说道,“不能靠近了,那边的布幔后面多半有个弓阶的家伙。” “那不就没有意义了吗,你不是想看看究竟谁在王座上。”赛特想了想,“要不我出去弄点动静?” “别闹,你想被射个对穿吗?”库夫林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角度,试图在不引起弓兵的警觉的情况下看清楚王位上究竟是谁。 但还没等蓝发贤者挪到适合的地方,王位上的人突然动了起来。 被长满尖刺的盔甲覆盖的脚伸出阴影,库夫林首先注意到的是铠靴附带的细高跟。 梅芙选择了一位女王?不对,那不可能,梅芙那个女人连男人压在自己头上都会不爽,又怎么会侍奉一位女王。 高大的身影逐渐随着起身的动作落入库夫林的眼中,黑紫色的混着兽骨尖刺的皮甲、结实的胸腹上的纹身都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 直到垂落的深蓝色发丝落入贤者的眼帘,一抹不祥的预感让库夫林猛然抬起头,却看见血红色的眼正投向自己的方向。 赛特听到库夫林在脑海里骂了一句什么爱尔兰俚语。 “他看得见我们?”赛特问道。 “不可能看见,但是我觉得是一种直觉。” “啊?什么直觉这么强。” “自己感觉到自己二重身的直觉。”库夫林回答,他拽着赛特,想找个空隙溜出帐篷。 那个王座上的家伙已经走下了台子,正一步一步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库夫林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但他依然有种自己被锁定成了猎物的错觉。 见鬼的,这辈子还没有人能把他库夫林当做猎物,哪怕那个人是另一个自己。 就在蓝发贤者打算不管不顾的来一下的时候,王帐外响起了传令兵的声音。 “王,芬恩和迪卢木多求见。” 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库夫林急忙拉着赛特借着机会跑回了门口附近,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门边的侍从打起了门帘。 等候在门外的两名战士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头金发,相貌英俊,如果不是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血迹,恐怕比起战士更像一位吟游诗人。 而走在后面的那位黑发战士的模样,甚至无法直接说“是个英俊的小伙”,只能用“连老天都会妒忌”来形容。 黑发的战士走得更靠近门边,几乎和库夫林擦身而过。 在经过赛特和库夫林两人的时候,他微微偏了偏头,蓝发贤者才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倒映着火光才显出一抹不同的颜色,而是天生就是犹如黄金的色彩。 但库夫林不敢耽搁得更久,他拉过赛特,从另一边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夜风将帐篷中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送入蓝发贤者的耳中。 似乎是一些军情报告,无外乎大军又推进了多少,合众国的抵抗在什么地方被瓦解,不过对方几乎都是机械兵,所以没有办法把人头带回来当做战果之类的事情。 不过有一句话让库夫林提起了精神。 似乎是那个黑发战士麾下的哨兵们发现了一行装扮和当地人不太相同的人,不过等哨兵们去追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知去向。 “是藤丸立香,接下来只要搞清楚这两人从哪个方向回来……嗯?刚才传令兵说的是芬恩和迪卢木多?” “对啊,毕竟是凯尔特对美利坚的北美神话大战吗。” “……等等赛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边的真正领军人是谁?” “你不问的话我就不知道的哟。毕竟数据库是需要关键字检索的嘛。” 赛特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库夫林扶住了额头。 他再次体会到罗格的重要性,只有那家伙才知道怎么诱导面前的主神系统主动分享情报,自己这方面还是差了不少。 “那么芬恩和迪卢木多就是那个芬恩和迪卢木多?我之后的后世凯尔特传说里,属于菲奥娜传奇里面的两个重要人物?” “准确的说是‘莪相故事群’中的菲奥娜勇士团团长芬恩,和同属菲奥娜,‘迪卢木多与格蕾妮娅’中的主人公迪卢木多。” “还真是他们,梅芙难道还在试图让所有英俊又强大的战士归属她的麾下吗?不……不应该说试图,看看那个‘我’就知道,那个女人变成英灵之后的妄想症更厉害了。” “如果你是说的那位Alter化的狂战士的话,你们还真不像啊。”赛特说道。 “废话,灵基都被扭曲了怎么可能像。而且我自己只是幻想路线衍生的术士,那家伙就根本就是强行用什么力量扭曲了本性才会出现的结果啊!” 赛特不解地看着库夫林:“你这么肯定?” “当然,无论如何英雄库丘林这个人,就不可能变成王。甚至比变成德鲁伊还不可能——因为‘我’对于王座完全没有兴趣。” “而且……”库夫林远远地看了一眼帐篷,“如果真的是‘我’狂化的话,结果可能比那位狂王要糟糕多了。” “哦。”赛特应和了一声。 “你给我多投入一点感情啊!”库夫林伸手把少年模样的赛特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本以为余洋掉错了世界是最糟糕的,没想到我这边更麻烦。” “要我联络罗格和余洋吗?” “好,交给你了,我盯着帐篷里的两个来述职的家伙。” 第121章 选择的意义 罗格接到赛特的再次通讯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两边有时间差。 这种跨界通讯也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参考,罗格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出了问题还是因为次级世界之间有时间流速的差别。 不过目前看只是时差,而非时间错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你们那边怎么样?见到藤丸立香或者对面的那位狂王大人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罗格正靠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着人群里对峙的两人。 或许都不能叫做对峙,而是一方质问,一方却连回答都那么没有动力。 那就是对一切都感觉到绝望,却又不得不挣扎着走下去的感情吧。 终于补完了原作的罗格自然知道自己的不远处在发生什么。汹涌的人潮只是匆匆过客,让在人群中静止的两人分外显眼。 五条悟和夏油杰,曾经并肩的最强友人如今只差一步生死相搏。 但罗格知道五条悟不会发出那个“茈”,就像夏油杰绝不会回头。 “毕竟是理念的冲突,从一开始就没有扭转的可能。”罗格通过手表继续跨界聊天。 “为什么?罗格的口气好像是如果去干涉的话有办法解决一样。” 赛特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并且需要通知库夫林的事情之后,开始和罗格认真聊起天来。 和属于自己的主神世界中唯一的人类聊天是主神系统学习的方式之一,所以赛特提出的任何问题罗格都会回答。 “有很多方法。”罗格一边看着那边听不到声音的对峙,一边给赛特解释,“按照我们已知的,造成夏油杰走上‘想用杀死所有的普通人来拯救咒术师’的道路的条件有三个。” “第一,天内理子的身亡。针对这一点,我们就有回到上个时间点直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直接把小理子带去和夏油杰见一面两种选择。” “另一点灰原的死亡也是同上,我们同样可以做到干涉。” “而山村事件则有直接我们去解决那边的问题带走菜菜子美美子、或者阻止夏油杰屠杀等等选择。” “听起来每一种都有很大的可行度,而且中间应该还有一种最优解的方案来规避到管理者系统的注视。可是罗格你的口气听起来并不想做其中的任何一件事。” “我的确不想做。”罗格并没有否认赛特的猜测。 “即使不会引来管理者的关注?” “只要触发了一次剧情改变,我们就不可能不引起管理者系统的关注,赛特。” 赛特那边没有立刻回话,显然是在推断罗格的意思。 “这不是你管辖的次级世界。”罗格不得不提醒赛特,“你借用的世界既然还维持着正常的路线,就说明这些世界多半还没有被任何主神小队更改过剧情。” “也就是说,实际上拥有这些次级世界的主神系统和管理者系统都会维护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直到它们所属的主神世界的小队进入。” “当他们的小队改变了剧情之后,会正常出现平行分支——但是你觉得我们这些外来者改变了剧情之后会发生什么?” “唔——生成平行世界的时候会被立刻察觉。”赛特发现了问题的节点,“那么……啊,上次的文豪野犬世界其实已经被改变过了?” “没错,现在想想就算管理者系统要提高难度也要讲基本法,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进入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原点’。” “我现在还不能分辨这些,不过如果权限再提升的话……” “哥哥我啊,希望赛特宝宝快点长成能重新构筑自己世界的主神系统。”罗格说笑了一句,“暂时到此为止,他们谈完了。” 罗格一边关掉了跨界通讯一边借用人群的遮掩从后面跟上了夏油杰。 他知道留在原地的五条悟不会跟上来。 当然不是因为剧情就是那么写的,如果只是因为剧情,五条悟一定会在他跟上夏油杰的时候自己也跟上来。 但是对于一名理所当然的天之骄子而言,这一次诀别却是对方开始思考的契机。 五条悟并非不会思考,而是不去思考。他的强大足以让他面对一切情况,所以他对什么都不在乎,也对什么都无所谓。 这个症状在他完成了逆转术式之后更加严重,罗格有时候都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因为脑子天天都被烧了再修复所以懒得动脑,还是纯粹的脑子不好。 曾经的五条悟把判断的工作交给自己唯一信任、也唯一承认的挚友。 如果夏油杰一直没有离开,那么可想而知,虽然五条悟嘴上会继续嚷嚷着“杰的大道理好没意思啊”,但是依然会遵循对方的判断继续走下去。 但是夏油杰……这个人其实是个普通人。 他虽然有不亚于五条悟的惊人天赋,却有着普通人的价值观、普通人的思考方式和普通人的温柔。 那些却无法支持他在咒术师的正道上走下去。 咒术师的正道虽然是一条平坦的大道,却每一处都堆积着血肉和尸骸。 即使只相处了半年,罗格也明白夏油杰和五条悟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能够与周围的人共情。 无论是喜悦、悲伤还是痛苦,那个人都会设身处地地思考,并且想找出解决的方法。 如果没有正确的指引,这种人多半会走上某条自我奉献的道路。 ——就像现在的夏油杰一样。 单纯从旁观者的角度而言,罗格其实不太相信一两次正确的谈心就能扭转夏油杰的想法。 九十九由基提供了一个选择,但是做出选择的是已经思考了很久很久的夏油杰。 最终他做出选择的是即使是“绝望”,但那也是一件有意义的选择。 然后夏油杰把同样的意义告诉了五条悟。 接下来你该走自己的路了——罗格相信那才是“你的选择都有意义”的真相。 所以五条悟会留在那里思考,而不会干扰他去找夏油杰谈心。 当然,罗格并不打算做出任何改变剧情的事情。 他想做的只是埋下一个防患于未然的种子,就如同他们上一次进入咒术世界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黑发青年跟在夏油杰的后面,直到一个拐角处对方停下了脚步。 “罗格老师,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到的日本,但是如果你再跟在我后面,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早就知道自己被咒灵监视的罗格,理所当然没停下靠近的步伐。 “夏油同学要试试看需要放出多少咒灵吗?不过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更不是来抓捕你的。日本咒术界和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怎么说也被认定成了诅咒师嘛,对吗?” 罗格笑着在夏油杰面前站定,两年前干净清爽的少年如今却显得有些颓废,不得不说心境的变化对外貌的影响显而易见。 “那么,罗格老师跟着过去的学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我想和你谈一些有意义的选择。” 第122章 一个引子 夏油杰盯着前面的罗格,对方看起来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区别,既没有变得沧桑,甚至没有变得更加成熟。 就像一口古井里的水,在初见的时候就定下了模样。 之后无论相隔多久、人世沧桑,那口井水却从未变化。 “其实罗格老师并不是什么诅咒师,而是更加怪力乱神的存在才对。”夏油杰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用阴郁却又透彻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黑发青年。 “在这个不是咒术师就只能是咒灵的世界里,我还是不要变成‘别的什么’比较好。”罗格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却很闲适。 “……虽然悟大概不会在意这一点,但是我很在意一件事情,就是在天内理子死的时候我见到的不应该在那里的你和赛特是不是幻影。” 罗格垂下了眼,剧情的改变比他想象的多,但是还在“不会变更剧情”的范畴。 不过如果之后处理不当,那么引起的变化可能会失控。 一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一颗本该投入湖中心的小石头投到了水边而产生质的变化。 只要它砸中的依然是水面,那么就只是在不同的地方荡起微小的涟漪,然后重新消失在世界正常运转的修正力量里。 但是如果这颗砸偏了的石头没有掉进水里,而是砸到了一只正在抓鱼的水鸟,然后水鸟受到惊吓嘴里的鱼掉在了正在游泳的人的头上。 被鱼砸中的人一仰头撞到了岸边昏死过去,而那个人将在三年后做出一件事情,变成世界改变的一个契机——那么那颗石头就改变了世界进程。 世界线分支会从这样的节点开始产生,不过罗格知道怎么把握这个度。 “你没看错,那的确是我和赛特。”罗格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这件事的变化点在哪里。 原作在星浆体事件的最后,夏油杰被伏黑甚尔打昏了过去。 但是原作并没有写夏油杰昏迷了多久,他很可能清醒了过来,但是因为脑部受到重击所以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管理者系统利用了这个比较模糊的点,让夏油杰看到了他们进去找天内理子的尸体,但是没有看到他直接带走理子。 正因为那时候看到了原本应该在飞机上的他和赛特,罗格相信以夏油杰的性格一定私下调查过其他相关的事情。 虽然有咒灵的帮助,但是一名高中生最终能查到什么程度自然是不用太担忧,所以最终夏油杰没有把“罗格和赛特出现在了当时的现场”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或者说世界的抑制力修正了小石头落下的方向,最终只在时间线上荡起一阵涟漪。 但是那一阵涟漪并没有消散,而是在水面之下安静地回荡,直到现在才浮现出它的威力。 若是说谎的话就好比在这些还没消散的波纹中再加入额外的因素,而这次就真的是蝴蝶扇动了翅膀,混沌将未来导向未知的走向。 “嗯,事实上库夫林和余洋护送你们回到东京之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们通知我之后,我就用了点小手段从飞机上离开了。” “我和赛特究竟是什么,我只能回答你两点,第一点就是我们的确是人类,第二点就是我们和普通的咒术师有一些区别。” 罗格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没有从面前绑着半丸子头的青年脸上移开。 老实说,面前的夏油杰简直不像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少年,或许是沾染了人命让他的心神都被迫更加成熟,又或者是他选择的道路和那两名被收养的女孩带来的压力。 而夏油杰的凝视隐约有了一些威压,不愧是日后会变成教主的人。 漫长的静默之后,罗格察觉到隐蔽在周围建筑物里包围他的咒灵们消失了。 眼前的青年露出了酷似从前的温和笑意。 “所以呢,你想说的‘有意义的选择’是什么?” 罗格交握在身前的手松开,插回到了裤兜里。 “我觉得可能要说一会,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罗格向身后指了指,那个方向是一条商业街。 “抱歉了,我并不想待在猴子的地盘吃东西。”夏油杰拒绝了这个提案。 “唔,现在这种情况,我说想见见你的新家人们也不太好,这样吧,到我的临时落脚点去好了。” 夏油杰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咒灵们已经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开了车,而罗格也的确先带他回到了车上,却又在商店街入口停了下来。 “我去买点东西。” 好在罗格并没有让夏油杰等太久,不过十分钟他就转了回来。 很快他们就在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的两层公寓前停下,罗格带着夏油杰走上二楼,挥了挥撤出了房间周围的伪装和警戒。 “请进。”罗格侧身让客人看见了里面一尘不染的地板和家具,还有亮起的灯光。 夏油杰也没有客气地走了进去:“没想到你两年没进入日本,这里还有水电。” “我买下整栋楼的时候可是按照十年预存了费用。” 因为主神系统的存在,他就差说自己超能力是“有钱”,然后想起2007年的世界还没有这个梗的罗格硬生生地把溜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夏油杰在屋子里唯一的桌子前坐了下来。而罗格转身烧水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虽然我从五条同学那边听到了一个简化版,但是我还是想亲口问问你是什么情况。” “毕竟我接下来的选择有没有意义,那要看你的回答。” 回答罗格是数秒钟的沉默。 但是沉默之后,夏油杰还是开了口,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讲述了整整两年份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九十九由基的话可信?” “不光可信,或许还是唯一的选择。”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看着曾经当过他半年老师,现在却一副平起平坐态度的男人,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黑咖啡。 “我记得夏油同学喜欢的是荞麦面吧?稍等一会就好。” 似乎铁了心要请夏油杰吃饭的罗格打开塑料袋把面团丢进烧开的水里,另一边的煤气灶上却在处理日式高汤。 “我无法回答你‘杀死所有的非咒术师’是不是唯一的选择,不过九十九女士的路子至少比我知道的方法简单。” “你还有别的方法?”夏油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刚放上桌子的黑咖啡。 “有,但是不能告诉你。”罗格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夏油杰的表情,“因为你虽然很有勇气,但是勇气用错了方向。” “而且夏油同学如果不自己走一下选择好的路的话,就算我再规划出十条二十条路线也没有意义,毕竟夏油同学就是认死理的类型。”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开始咕嘟咕嘟地翻起水泡的高汤下的炉火熄灭。 “听了夏油同学自己讲我就明白了,你想做的并不是真的杀死所有的非术士,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你只是想给他们足够的压力,让更多的普通人成为咒术师——哪怕是最弱的,都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波动产生新的咒灵。” “有这个想法的夏油同学杀亲证道的同时,也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来验证的准备,很有勇气,但是只适合这条道路。” “不过如果有一天,夏油同学你在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我或许会告诉你另一个方法。” 夏油杰笑出了声:“罗格老师还是一贯用神秘主义来掩饰自己还没想好的想法。”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罗格把煮好的荞麦面盛在盘子里,然后在形状如茶杯的小碗中倒上用高汤调过的酱汁,“余洋不在,凑合吃吧。” “余洋先生的手艺的确称得上‘奇迹’的程度,哪怕是刚吞下咒灵球,看着他做的食物也会产生食欲。” 接过罗格递过来的荞麦面,夏油杰用一根筷子挑起面条,慢慢咬了一口。 “所以罗格老师做出了什么选择?” “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做吗?” “大概有个想法。” “是盘星教?” 夏油杰没有否认。 “到时候让我也过去吧,再怎么你也需要资金运作,让我做个只负责给钱的挂名幕后黑手如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罗格老师。” “当然,虽然我不会轻易去剥夺谁的性命,但是我毕竟还是个诅咒师,不是吗?” 第123章 美食世界各不相同 对着自称“诅咒师”的罗格,夏油杰恍惚回到了两年多以前的那个秋季。 面前的男人在他和五条悟的面前大变活人的时候同样带着类似的笑容。 就像年长的前辈再看着自己的后辈那样,带着些许的纵容,却又奇妙地含着一些诱骗的意味。 夏油杰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比起说不会‘随意取谁的性命’,不如说是‘根本不在意那些事情’才对。” 罗格抬了抬眉毛:“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一直都觉得罗格老师你的本质里,有那么一些地方和悟有些相似。” 夏油杰微微翘起嘴角:“那就是对自己不关心的东西的漠然。我相信罗格老师非常重视自己的同伴和亲人,但是相对的,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则不在你的关注范围内。” “我相信就算我现在放出咒灵将周围所有的猴子屠杀殆尽,罗格老师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啊,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夏油同学你说得也不算错。”罗格对着曾经的临时学生摇了摇手指,“不过滥杀无辜的话我还是会反对的,因为后续处理太麻烦了。” “虽然吧,夏油同学有时候会不经大脑的做出一些惊人的事情,但是那也只是看似罢了。”罗格笑道,“毕竟那些事情在你的脑海里已经演练了不止一次,只是真的发生的时候你正好被愤怒驱使了而已。” “……在理子的尸体被悟抱出来之后,他曾经和我说要不要杀了那些人,因为那时候的他那样做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而罗格老师的答案比悟还过分,居然是‘太麻烦’。” 罗格眯起了眼睛,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虚伪:“难道不是‘那样做也没有意义’吗?” “看来老师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夏油杰放下了筷子,里面的荞麦面几乎纹丝未动,“比起和老师做敌人,我还是选择让老师成为己方更好。” “说起来,如果你当时没有阻止五条同学的话,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方便多了吧?”罗格说道。 “……不,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同意悟那么做。”夏油杰回答,“悟足够强,他的确能做到任何事情,所以我反而不能让他那么做。” “我并不能替他做出会关乎他整个人生的选择。” 罗格脸上的笑意又真诚了起来:“我放心了,夏油同学果然没有变。” “那只是老师的错觉罢了。”夏油杰看着面前的荞麦面,“有一说一,老师你煮饭的水平真的不行,余洋没有跟着你真让我遗憾。” “哎呀,也是,余洋现在在做什么呢?” 比起咒术世界里罗格正在比神棍还神棍地忽悠,或者是型月世界中库夫林和赛特正在玩夜袭敌营,余洋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麻烦。 虽然赛特大概介绍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情况,但比起已经有所认知的那些世界,余洋对这个叫做“料理世界”的地方的印象还很模糊。 另外两个世界的队友给出的建议是跟上主角一行人,不过至今余洋和织田作之助还没有能和对方一行人正式碰面。 说是“至今”,事实上也就从他们目睹那位小当家胜利的瞬间过了两个小时——按照这个世界计算时间的方式,应该刚过一个时辰。 被夜幕笼罩的小镇上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但事实上只是那位小当家准备为全镇人做一顿宴席。 织田作之助看着周围涌动的人群:“你们……和美食相关的地方都这样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余洋坐在织田作之助的对面,他同样在打量周围发生的事情。 “这里和万象世界有一些不同……事实上是很大的不同。”黑发食魂似乎在思考怎么表示里面的不同。 几分钟之后余洋才再次开口:“这么说吧,虽然万象世界食物能生成精魄,最后化为人形。也能依靠负面情绪变成食魇,但是万象世界的本质还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老实说你这个说法就和有一大堆异能者的文豪世界是普通世界一样。”织田作之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织田作之助曾经相处的对象都是脑袋里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的家伙,但是黑发食魂显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是他并不是和罗格或者库夫林一样认为余洋过于单纯。 他相信对方经历了不少事情,而且并不愚蠢。织田作之助认为余洋甚至早就看出了谁在欺骗他,或者想对他隐瞒什么。 而黑发食魂只是选择了用善良相待,而不是用愤怒和憎恨构筑回忆。 或许这和对方不想让自己另一重人格——也就是负面情绪组成的食魇化状态显露出来有关系。 来自文豪世界的男人相信这一次的“旅行”,是更加了解对方的好机会。 认真思考自己话中究竟哪里有歧义的余洋,并没有发现织田作之助对自己打量的眼神。 “不对,不是这么解释。”黑发食魂终于发现了自己说明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虽然万象世界有仙界和凡间的区分,也有仙人、食魂、人类和妖魔,但是事实上凡人的生活和历史并不会被食魂又或者九重天干涉。” “虽然食魂居住的空桑连接不同的时空,来来往往的客人千奇百怪——但是一旦离开那些属于仙人的地界,那些记忆也不过是一场美梦。”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在你的世界,你们的存在更像是志怪传奇,而不是真正的历史。” 织田作之助停顿了一下,将后半句解释也续了上去:“但是我们踏足的这里,更像是一切都围绕着‘美食’在运转,换句话说,料理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 余洋点了点头,表示织田作之助的理解很正确。 前港口万事屋耸了耸肩,扭头看着周围人们那热火朝天的模样:“但是你的表情显示着你并不讨厌这里。” “能用食物令人幸福的世界,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余洋认真地回答。 “也是,至少这么热闹的气氛里多了我们两个异乡人也不会很……” 织田作之助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很奇怪”,一根铁棒陡然从天而降,劈向他们的桌子。 他的异能居然在他没有主动使用的情况下发动,织田作之助看到的是如果他跳到刚才预定的位置,他就会被一把巨大的砍刀封锁住退路。 不过那根沉重的铁棒最终没有落下。 黑发的食魂不知什么时候解下了腰间的长剑,连剑带鞘抵住了落下的铁棍。 “请问两位这是什么意思?”余洋的声音很沉稳,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并没有穿上其他的装束,而是维持着身为食魂的自己的打扮。 不得不说看起来和周围毫无违和,甚至和堵住他们的两名大汉还有些相似。 “谢师傅!雷恩!出什么事情了吗?”属于少年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早些时候见过的少年厨师一边擦着手一边跑了过来。 “呵,你还真是一说起做菜其他的事情都看不到了啊,小当家。”用铁棍的男人并没有收敛手上的力道,“那边的冷面酷哥,给你师弟解释一下?” 用大刀、虽然长得不错脸色却相当阴沉的青年看了一眼跟着小当家一起赶来的小个子男孩和少女:“他们从一个时辰前就一直跟着我们——说,你们是不是黑暗料理界的人?!” 第124章 用做饭来证明自己 好在余洋多少明白了织田作之助的意思。 抵住对方的铁棍对于黑发食魂来说并不算吃力。 虽然余洋不知道主角团的武力值在这个次级世界是什么水准。 但是对于本身不属于凡人,在进入次级世界之后也没有受到制约的余洋来说,他随时可以把对方掀翻在地。 而且这个次级世界隐约对于身为“食魂”的余洋,或者说鱼腹藏羊有着提升,倒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的话让原本想制服对方的余洋改变了主意:“我只是一名流浪的厨师,而我的同伴是从东瀛来到大陆的学者……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你作为流浪厨师的身手可真是不错啊?”持着铁棒的男人察觉了自己的铁棒无法寸进之后,并没有收回铁棒。 脸上有伤的男人反而增加了力量,但依然被余洋面不改色地接下。 “我不否认这点。”余洋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从他使用的铁棒上闻到了面粉的香气。 而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气味带着点心的香气,进而让余洋对对方的职业有了猜测:“不过面点师拿自己的厨具当作武器……不会变成对制作的食物的不敬吗?” “切,我才不会让血沾在上面,面点的味道会变糟的。”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铁棒,但依然将余洋和织田作之助笼罩在自己的攻击范围。 “谢师傅,你不能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跟踪了我们一个时辰的家伙的话。” 对面长相英俊却表情凶恶的青年对于男人的做法表示了不满。 不过对话让织田作之助确认了铁棒男就是谢师傅,而说话的青年则应该是雷恩。 加上早已知道名字的小当家刘昴星,现在不知道的只有女孩子和小孩的名字了。 “那个,对不起。”织田作之助抓着头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我提议要跟着你们的,因为刚好看到了一场比试的收尾……我对传说中的特级厨师很好奇。” 织田作之助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厨师具体怎么分,但是这不妨碍他对罗格传过来的信息的理解。毕竟“特级”和“龙”这种组合表现的信息绝对直观,几乎不用猜测就能明白“特级厨师”在这个世界观下的身份和地位。 “因为好奇就跟上一个时辰的说法可是不太有说服力的哦,陌生人。”谢师傅偏了偏头,和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对上,似乎想要看出对方的谎言。 但身边的朋友不是三面间谍就是演戏大师的织田作之助早就练就了一身不被立刻看穿的演饰本领。 “我是一名学者,更详细的说法是,我是一名风土学者,记录一路遇到的所见所闻。”织田作之助对雷恩举起手,“因为在乡间见到在城里都难得一见的特级厨师,也是一时好奇心起,想把你们写进记录所以跟了一路。结果直到刚才都没有找到和你们说话的机会……” “你们一直在忙,厨师做饭的时候不应该被打扰。”余洋补充道。 “凭着这些话,我们不能相信你。”雷恩重新举起了大刀,“你们最好说实话——” “等等,雷恩。”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小当家终于反应了过来,“不要这样。” “就是啊,都不给人分辩的机会!雷恩,谢师傅,你们才是最冲动的啦!” 说话的是站原本在小当家身后、红色头发的女孩子。 在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冲了过来,拦在了看起来比较柔弱的织田作之助的面前。 “就算梅丽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轻易放人啊,这两人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心怀歹意好吧。” 谢师傅显然是对于女孩子没辙的类型,压制着余洋的铁棒不知不觉放松了一点。 小当家走到了余洋的面前,保持自己的视线和对方平齐。 刘昴星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戴着一只单眼眼罩,露出来的眼睛是和阳光有些相似的浅金色。 里面流出的眼神带着真诚而温和的味道,刘昴星知道自己刚才在心里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刚才说你是厨师对吗?”刘昴星问道。 余洋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只有我是厨师,我的名字是余洋。那边是织田作之助,他会做饭,但也只是会做饭罢了。” “你可以直接说我做的饭能吃,但是不好吃。”织田作之助配合着说了一句。 “那么你可以做一道菜吗?”刘昴星继续说道。 余洋点了点头:“是要比试?” “不,不是为了比试。”刘昴星否认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想了解一名厨师,只要吃一吃他做的菜就知道了。谢师傅、雷恩,你们觉得呢?” “这句话没错。”雷恩的大刀放了下来。 “当然是这样,不错嘛小当家,是个好主意!”谢师傅收起了铁棍,“毕竟是抗议我用铁棍当武器的人,值得一试。” 余洋顺着铁棍的收式站了起来。 他对着刘昴星欠了欠身:“那么,你想出一道怎样的题目?” 在万象世界就经常和人比试厨艺,互相出奇怪题目的余洋非常清楚小当家会给他限定一个范围。 “我们正在给镇上的人准备一场宴席,现在还差一道肉菜,交给你可以吗?” “适合全镇人吃的、宴会用的肉菜吗?我知道了。” 第125章 适合的菜肴 余洋向刘昴星一行人借了他们刚刚还在使用的厨房。 “这里有准备宴会的材料,你都可以用。”刘昴星指了指点着火把的砖房,然后又指了指前门和后门,“雷恩和谢师傅会在外面守着,我就在院子里,要是少什么就和我说。” “真是的,谢师傅和雷恩干嘛那么凶巴巴的。”站在刘昴星旁边的女孩说道,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已经知道她叫梅丽,是刘昴星的女伴。 而小孩子叫做九郎,自认为是特级厨师刘昴星的大弟子。 对于梅丽为自己抱不平的话,余洋只是笑了一下,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刘昴星:“你好像和那两位不太一样,你似乎对我和织田作抱有信任。” “因为你有厨师的眼神。”刘昴星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已经和好几位来自黑暗料理界的厨师交过手,他们的眼神中除了对食物的热情之外,都有别的东西。” 那个不大的男孩露出思考的表情,但最终也没有找到一个正确的形容词。 “但是余洋你的眼神很纯粹,和我妈妈很像。” “小当家的妈妈人称‘贝仙女’,是四川最有名的厨师哦!”梅丽在旁边补充道。 织田作之助觉得余洋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精彩,不过他还是选择不要笑出来。 “你的同伴不会做菜,需要我们留下来帮手吗?”刘昴星也发现把一个大男人和自己的妈妈比较有些不对劲,他急忙补救道。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让他帮忙递东西就够了。”余洋实话实说。 刘昴星看了看院子里已经准备好的露天土灶:“那我也先去继续做菜了!需要帮忙一定要叫我!” 目送着少男少女走出厨房并且关上了门,织田作之助凑近了余洋低声问道:“你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做菜?”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余洋反而有些不解地反问。 因为同伴的语气太平静,织田作之助再次环视了一遍房间。 他发誓这间屋子里的所有工具比他那个小小的孤儿院更加差劲。 虽然那间房子基本没开过火,但是至少还有一套完整的灶台和几件正常的锅子盘子。 但是这里是什么情况?烧着火的灶台看起来是泥巴和一些石块和碎砖堆起来的,上面空出一个能架上锅的洞。 用来点火和维持火焰的也不是瓦斯,当然也更不可能是电,而是最古老的木柴。 当然放在水池边的锅,凭着织田作之助的眼力当然能看得出是生铁铸造的大锅,分量十足。 至于其他的用具同样是看起来相当古老粗糙的用具,作为日本人的织田作之助看着插在案板上的那一把唯一的菜刀,试图在旁边找到其他的刀具。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古老了,甚至比乡下农民的旧居中的火塘还古老。”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这不是一个适合现代厨师做菜的地方。” 余洋闻言笑了两声,然后同样压低了声音:“感谢你认为我和时代没有脱节,不过你忘了我的本质是什么了吗,织田作?” “从美食中诞生的魂魄,你的原型是鱼腹藏羊——这我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知道制作我,让我化型的厨师是谁吗?”余洋反问,织田作之助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的名字叫易牙,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厨师。” 看着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余洋突然觉得提到“易牙”这个名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愤怒了。 “咳,作为一个现代人,我的确很难想象面前站着的是已经活了几千年的存在……” “几千年?倒也没有那么长,不过千年左右是有了。”余洋笑了笑,然后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材料。 织田作之助立刻转换了话题:“你打算做什么?” “会让这个时代的人们感觉到幸福、而且无论是还没长齐牙齿的孩子还是牙齿松动的老人都能享受到的菜肴。” “别忘了对方提的是肉菜。” “当然是肉菜,唔,我知道了,你听到题目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甜点。” “难道不是吗?蛋糕也好、布丁也好,那些都是能让人露出笑容的食物嘛。” 余洋“唔”了一声表示赞同,不过他还是向织田作之助表示了自己想做的不是那样的食物。 “这里的材料无法做出舶来品的那些甜点,而中式点心……那位谢师傅应该是非常厉害的点心师,虽然正常的情况下我会享受和人比拼厨艺……” “嗯?余洋,看不出你喜欢和人比厨艺?”织田作有些疑惑,余洋的个性并不是争强好胜的类型。 黑发食魂沉默了一小会:“本来没有什么必要说的,不过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其实我没有味觉,不,应该说正常的情况下,我没有味觉。”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脸颊,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余洋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这并不是需要特别说明的事情,毕竟它对我做菜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只要和人进行厨艺对决,之后我都会恢复一段时间的味觉。” “能尝到味道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余洋补充道。 “那你平时做饭……” “靠身为食魂的直觉和记忆。” 余洋一边说着一边从蔬菜堆里挑拣出了几个大个的茄子,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袋淀粉,还有鸡蛋和一些调味料。 他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盒大小不一的半透明方块。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戳了戳那些硬邦邦的晶体:“这是什么东西?” “黄冰糖,就是用甘蔗制作的老式糖块。你刚才说到点心让我有了新的想法,适度的甜味是很好的调剂品。”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看着余洋挑选出的材料,对做饭算得上一窍不通的织田作之助更加好奇。 “唔,在中国大陆的南边沿海,有一种做菜方式叫做‘酿’,我现在要做的,是酿茄子。” “……抱歉我脑袋里完全没有画面,如果是罗格或者赛特应该知道吧。”织田作之助有些遗憾地说道。 余洋停下了清洗菜板的工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织田作之助拍了一下头:“你说得对,是时候来一次定时报告了。” 褐发青年在锅碗瓢盆的掩护下按下了通讯按钮。 “这里是织田作之助,有谁在线上吗?” “哦!是织田作!”通讯器的那一边等了一会,传来的是蓝发贤者精神十足的声音,“赛特说罗格那家伙正在忽悠人不在线,理子妹妹好像忙着冥想也没有加入,所以现在只有我和赛特啦。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织田作之助简单地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不错嘛,已经和你们那边的主角组搭上了,只要余洋别临场突然失误你们应该就能成功地混入主角队伍啦。羡慕,真羡慕。” “听起来你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出什么事情了。”织田作问道,余洋也抽出了些许精力支棱着耳朵等待库夫林的回答。 “库夫林没想到这边的boSS是他自己——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和主角接上头~”赛特代替了库夫林回答。 织田作之助听到对面传来了“咚”的一声,然后是库夫林的声音:“闭嘴,快点跟上,我们已经很近了!” 第126章 再见藤丸立香 蓝发贤者收回了敲上赛特脑袋的手。 变矮的主神系统敲起来非常顺手,甚至连脸上的迷惑带着委屈的表情都让人愉悦。 库夫林不得不说把自己改成少年模样的赛特更具有欺诈性和迷惑性。 就算看过了对方的“发光鸡蛋”本体,但是在面对对方越来越灵动的表情的时候,长得好也具有相当的优势。 就和他年少的时候联合挚友在影之国的周边胡闹,搅黄了主人家的宴会,早上清醒过来用脸卖萌依然无往不利一样。 “我只是想和余洋他们说清楚。”赛特揉着自己的头。 虽然蓝发贤者没有用那根橡木杖敲过自己,不过作为英灵本来的力量就不会比常人小,就算收敛了也还是足以让主神系统得到“疼痛”的反馈。 “赛特,你知道在‘只能通讯’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和人沟通吗?” “库夫林会这么话说的话,一定是‘说清楚’这里有什么不对吧。” “当然,在对方无法向你提供‘建议’以外的帮助的时候,首先要做到的是不要让对方担心。” “对于这句话我的理解是——‘如果发生了麻烦的事情,但还在自己的解决范围内,最好报喜不报忧’?” “正是这样。”库夫林站住了脚步,“因为他们还有自己要面对的事情。你遭遇的麻烦会让他们一边分心思考你的困境,一边却还要处理自己的事情。” “无法集中精力面对自己的麻烦会让他们陷入麻烦……我理解了。” 作为超级电脑的赛特只需要一个提示就能推断出正确的结果,所以库夫林也不用再多说些什么。 他在隆起的山丘上停步,眺望脚下的战场。 绿地和灌木中呈现出火烧后的焦黑,土地上残留的刻痕来自英灵们之间的互相战斗。 用废弃的小镇改造的营盘中残留的是凯尔特英灵熟悉的布置,车轴断裂的战车和破损的帐篷还没有被移走,因为那些士兵正忙着打扫战场。 和这些借由梅芙作为英灵显现后得到的特殊能力,“战士之母”诞生的凯尔特士兵们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根据蓝发贤者的观察,他确定这些士兵除了死亡之后不会留下遗体之外,一切需求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梅芙的凯尔特大军行进依然需要补给和休息,但是那些负责领兵的将领们却都是英灵。 指挥所有人的并非梅芙本人,而是另一位英灵。 血腥与死亡之兽,以“狂”为名、将英灵库丘林扭曲成的王者,才是这支不灭大军的真正统治者。 而军队的先锋则是前一晚在营帐中见到的两名来自菲奥娜的凯尔特英灵。 蓝发贤者精通的不仅仅是他那个时代的故事,他还能吟诵后世的凯尔特流传的那些歌谣。 他当然知道作为凯尔特先锋的两名枪兵——芬恩和迪卢木多这对曾经的叔侄早已随着传说的走向反目,甚至故事的最后芬恩亲自出手害死了自己勇士团曾经的首席战士、自己的侄子。 然而这两人现在却作为同僚并肩作战,这只能代表他们是真心臣服于那位狂王,才能摒弃前嫌。 “但是卢格之子、厄尔斯特的库丘林不会成为王。”蓝发贤者喃喃自语。 正在扫描战场痕迹的赛特歪了歪头,把注意力转到了库夫林的身上。 “王是引导王国之人,而库丘林只是战士,在他身后的追随者们只是在追寻战士的巅峰,而非追随一位王者。” “没有哪一位库丘林能做到王的公正和王的公平,因为我们都很‘自我中心’。” “凯尔特的王要做什么?”赛特有些好奇。 “凯尔特的王要为整个王国做出抉择,也要带领着贵族们不断进行战争,掠夺物资,公平分配战利品。以及——他们自己就必须是强大的战士,否则无法领导其他人。” 库夫林摊了摊手:“我们能满足的只有最后一条,毕竟其他的事情对‘库丘林’来说太麻烦也没必要。因为战士的路是孤独之路,我们并不需要有人和追随王一样追随我们。” “所以库夫林现在疑惑的是,狂王库丘林究竟是怎样统治这支大军的吗?” “啊,不过继续在这里纠结也没有意义。”蓝发贤者指了指一处草地,“看看,那边是不是小姑娘的盾留下的痕迹?” “小姑娘?”赛特反应了一秒钟之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位拟似从者马修。是的,那边是一面巨大的盾留下的痕迹。能在这个世界留下这种印记的巨盾,也只可能属于来自迦勒底的一行人。” “唔,我看到了脚步。风也告诉我有受伤人往那边走了。他们不太可能停在战场的边缘。” 库夫林眯起了眼睛:“只不过和凯尔特军队对立的那个美利坚需要营地吗?” 蓝发贤者的担忧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留在战场上属于另一方的“士兵遗骸”全都是破烂的金属。 在这个特异点里科学建国的美利坚的军队,几乎全部是作战型机器人。 机器人大约是不需要正规的阵地的,它们需要的只是仓库或者运载车罢了。 “我记得这里应该是有第三方势力加入,而且有后勤帐篷……”赛特指了指战线的后方,“虽然战斗的都是机器人,但是被凯尔特军队赶出城镇的居民中出现了不少伤者,往那边走我们能找到医疗帐篷,而且重盾和脚印也在往那边延续。” “终于追上了。”库夫林动了动身体,“走吧,我们还得绕开战场才行。” 两人从战场边缘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彻底避开了凯尔特士兵们的巡逻队。 仅从这一点看,美利坚显然在梅芙的攻势前支撑得相当辛苦。 “库夫林,你看,是人类军队。” 两人绕过了一个满是机械兵的仓库之后,往西偏移了好几十公里才终于在一小片森林边重新找到他们追踪的痕迹。 随着痕迹出现的是一排白色的帐篷,帐篷外有穿得并不统一,但是拿着武器的人类士兵。 “看起来倒像是临时拼凑的军队,难道是这个特异点的第三方势力!?” 就在库夫林疑惑的时候,一个帐篷中传来了马修的声音。 “请住手啊南丁格尔小姐!您这样治疗的话前辈真的会死的!” 听到“会死”的消息,库夫林不再犹豫。 他拉着赛特直接闯进了马修所在的帐篷,没来得及和少女打招呼,一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藤丸立香。 老实说,要不是他的确还能感觉到生命气息的流动,库夫林差点以为躺在临时病床上的少年已经是个死人。 就算魔术师的生命坚韧,但是和藤丸立香一样少了几乎一半的身体还没有死透的,那一定是有主角光环的非凡人类。 不过残留的魔术气息让蓝发贤者明白,藤丸立香能苟到现在,多半是因为马修使用了来自迦勒底的魔术卷轴。 但是都不能称之为“魔法”的治疗魔术显然威力不足,所以那个叫做南丁格尔的女人才想用别的方式给藤丸立香治疗。 ——不过南丁格尔这名字挺耳熟的? 库夫林在心灵连线中向赛特问道:“这个名字,难道也是英灵?” “如果是我刚刚查找过的南丁格尔的话,是绝对有资格成为英灵的。”赛特回答,“不过库夫林要现在听详细情况吗?我的扫描结果,藤丸立香还能坚持十分钟。” “我算是知道罗格那家伙为什么要塞给我一沓治疗卷轴了。” 蓝发贤者从怀中抽出一张羊皮纸,举在藤丸立香的上方。 “自然啊,我向你祈求,用你的力量抚平这名少年的伤痛。” 第127章 神话大战 德鲁伊的咒文顺利地启动了罗格之前准备的咒文,在一旁探头探脑的赛特这才悄悄缩回了一直在准备施法的手。 但是主神系统马上就要面对下一个考验——因为那位红色军装的女护士已经反应了过来。 “不可以对患者使用不明治疗方式!”名为南丁格尔的红衣女性直接向正在维持治疗卷轴效果的蓝发贤者冲去。 赛特下意识地从后面拦腰抱住了正在前冲的护士。金发少年被往前拉了好几步,甚至人造人超越普通人的力量都没能阻止对方的脚步慢下来。 好在旁边拿着巨盾的少女一直注意着南丁格尔的动静。 借着赛特造成的一瞬间的阻碍,马修跳到了病床前,将藤丸立香和库夫林都挡在了大盾后面。 “南丁格尔小姐!请您不要打断治疗!”大盾后少女的声音有少见的怒气和焦急,马修正用尽全力抵挡着南丁格尔的冲势。 腰部下沉,双脚打开、以前脚为重心,后脚全力支撑住身体维持平衡。就算这样从前方传来、犹如拆迁用的吊锤车砸上墙壁一般的力道还是让马修咬紧了牙关。 “要用科学的方式治疗病人!要彻底杀菌和消毒防止感染!坏死的部位需要切除!立刻手术的话少一条胳膊一只脚也没关系!只要好好处理就能活下来!” “那边的女人你给我闭嘴!可以完全治好为什么要缺胳膊少腿啊!”库夫林在盾后吼了一声。 不过赛特可以清楚地看到盾后代表治疗的光芒已经逐渐暗了下去。 在主神系统的扫描成像里,藤丸立香的身上已经发生了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损伤的肢体完全复原,原本濒临消失的生命体征也恢复了正常,估计再有一会就会清醒过来。 “已经没有伤员了,南丁格尔小姐,您能稍微后退吗?”马修轻声问道。 “这种不科学的治疗方式是错误做法,病患需要重新检查之后再次治疗!” 刻着太阳纹路的德鲁伊杖从巨盾后挥出,红衣护士抬起胳膊用手肘直接迎上。 坚硬的木杖撞上人的躯体传出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心惊胆跳,只有南丁格尔本人面不改色——即使她第一次被人从力道上胜过,红衣护士被一杖扫开了原位。 “明明已经是英灵却还不相信魔术本身,你也是个奇怪的女人。” 库夫林并没有继续追击,他也在衡量对方的实力。 他刚才可没有留多少手,但是那个看起来并不算很强的女人却接下了他的法杖。 要知道他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比枪阶的自己挥出的一击弱上多少,至少不应该是一个喊着“治疗”的caster能接下的。 “虽然南丁格尔女士看起来很像是caster……”赛特的声音突然在心灵链接里响了起来,“但是其实她是berserker哦。”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清醒的berserker?!”印象里的狂战士还停留在赫拉克勒斯身上的蓝发贤者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以为你见过狂阶的你了,对于各种各样的狂阶也该有心理准备了?”赛特不太理解库夫林的激动。 “我以为那是梅芙用圣杯制造的意外,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所以呢?那个叫南丁格尔的女人是谁?是那个南丁格尔吗?” 赛特没有回答蓝发贤者,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病床方向。 周围吵吵闹闹地动静终于吵醒了完成治疗的黑发少年。 从病床上坐起来的藤丸立香还带着深眠后的迷茫:“马修……这里是……?” “前辈,你终于醒了。”粉色头发的少女瞬间放开了自己的盾牌,扑到病床旁边。 藤丸立香对着她抱歉地笑了笑,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是……爱尔兰的光之御子,库夫林阁下吗?” 并不能确定面前的蓝发贤者是不是就是自己见过的那位,藤丸立香试探地问了一句。 对面的那位法师“唰”地收起了橡木杖,有些无奈地举了一下手打了一个招呼。 “不用怀疑,小子。我就是你见过的那个caster——这次也没能用Lancer阶登场,真是太糟糕了。”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库夫林先生。”马修有些吃惊。 在不同的特异点碰到同一位英灵,而且对方还对自己有记忆这件事情相当罕见。 就算已经扭转了好几个特异点的历史,但马修和藤丸立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件事情。 “前辈,我现在就建立阵地。我想达芬奇和医生都等到着急了。” “那就麻烦你了……我之前的记忆有点混乱。”藤丸立香揉了揉额头。 “那是因为前辈被炮弹击中了。” “你刚才的情况可不是正常人能活下来的,命还是一样大嘛,小子。”库夫林看着已经完全失去作用的治疗卷轴。 上面的标记是“治愈重伤”,蓝发贤者本来以为只能将藤丸立香的伤势治疗好大半,没想到居然是完全治愈。 罗格那个地方的“重伤”范围还挺大的。 当然这个吐槽最多只有赛特能听见,因为藤丸立香显然有不少事情想问他。 “库夫林先生……” “库夫林就行了。先生啊阁下啊都挺奇怪的。”蓝发贤者在另一张病床上盘腿坐下,“我来到这个时代是个意外,没想到会碰到你。”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库夫林并非被凯尔特军队的领导者召唤出来的英灵?” 藤丸立香的表情很认真。 对于人类最后的御主来说,入侵北美改变历史的凯尔特人是必须修正的bUG,但他面前曾经帮助过他的caster库夫林,却是凯尔特神话中最知名的英雄。 可以说库丘林·斯沃提安,光之神卢格之子,厄尔斯特的王子本身就代表了凯尔特神话,甚至代表了凯尔特的英雄们。 但这个人如今却站在他们面前,而且再次救了自己一命。 藤丸立香希望蓝发贤者不要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 “嗯,这么说也没错。我的确不属于在交战的任何一方。”库夫林有些含糊地回答道。 “但是我们可以随时选择阵营哦——”赛特在通讯里提醒道。 在见到藤丸立香的时候库夫林和赛特都收到了来自管理者系统的提示。 他们已经触发了三个阵营的不同主线,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选择。 一个阵营当然就是迦勒底阵营,协助藤丸立香修复特异点。 另一个阵营则是协助美利坚抵御凯尔特的入侵,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条路线多半能和藤丸立香那边的合并,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们的举动走向另一个极端。 最后那个阵营却是直接加入凯尔特军队,完成北美侵攻。 如果依照凯尔特人的本性,库夫林相信自己会直接选择最后一条路线。 但是作为一个小队的一员,蓝发贤者并不打算让自己违背小队的行动宗旨。 “胡说什么?这事情还有得选?你是不是忘记罗格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随便改变剧情的事情了。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只是来补充战力,并不需要改变什么东西。” 赛特“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真的有在听。 “所以这场神话大战我们只能站在迦勒底那边。”库夫林顺手决定了二人组的主线。 这时藤丸立香才刚刚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么……请问一下那边那位是谁?看起来并不像是英灵,是这里的居民吗?” 库夫林顺着藤丸立香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黑发御主指着的是赛特。 “他是我的同伴,要说的话也不算这里的居民,当然也不是御主——不过你们迦勒底的人应该很懂他这种存在才对。” “啊?懂什么?”医生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库夫林扭头一看,却看见马修一脸抱歉地拿着通讯器。 “超级电脑啊,人工智能一类的——赛特就是一台人形电脑,算是罗格托付的东西。” “罗格……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医生的声音有些犹豫。 “是医生认识的人吗?还是迦勒底的员工?”藤丸立香好奇地问道。 “我不记得迦勒底有这么一个名字的工作人员……”马修回答道。 库夫林眯起了眼,他已经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当时罗格倒转了特异点冬木的时间,所以作为“异常”的罗格在马修和藤丸立香的记忆里消失了。 不过一定会在那个特异点作为指引者出现的自己,自然不会从他们的记忆中消失。 但是那位罗曼医生却记得罗格的名字…… “喂,赛特,那位罗曼医生不是普通人吧?” “嗯,不是啊,他是所罗门王哦。” 第128章 敌人 赛特的回答让库夫林瞠目结舌。好在蓝发贤者还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没有直接嚷出来。 那位冠位魔术师居然就在迦勒底,还是目前整个迦勒底的负责人和指挥官? 从藤丸立香和马修的态度来看,他们应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就不知道化名罗曼的医生是所罗门王这件事情,在迦勒底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是面对面的话,大约是瞒不过那几位有千里眼和未来视的家伙。不过想瞒过自己这种半吊子的法师应该不难…… 最后结论停在了“去问问罗格哪个胆大包天的魔术师敢召唤传说中全能全知的王”和“迦勒底的人大概没几个知道这件事还是不要戳破”上的库夫林掏了掏耳朵:“啊?刚才小子说了什么吗?” 被叫做“小子”也不生气的藤丸立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库夫林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你是说被召唤到这个特异点?我想想……也就两天多以前吧,出现的位置荒山野岭的,拖着这家伙走了好一段才发现了路。” 蓝发贤者抱着胳膊:“结果刚走出森林就碰上了两军交战,要不是一路走出来植被都不一样,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回到了爱尔兰。” “爱尔兰”这个词让旁听的马修往前凑了凑,把通讯器放在了众人中间。 “医生,你可以直接问库夫林先生了。” “哎,哎哎?我刚才说的是私人话题吧,应该是吧?”通讯器那头传来的男音有些慌张。 “说什么呢罗马尼,想打听消息的话大大方方的问才对啊——” 明媚的女音插了进来,库夫林听得眼前一亮:“哦,是指挥室的另一位美丽的女士,我记得是——” “达·芬奇哦,很高兴再见到你,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请叫上南丁格尔小姐一起讨论吧?” 于是马修起身去劝说明显还在想用“科学的”手段治疗藤丸立香的南丁格尔,而赛特则安静地坐在旁边。 只是看起来安静而已。 因为两人的心灵链接里,金发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正在转达罗格的消息。 “罗格说,你真的想和那位达·芬奇女士建立亲密的关系?” “只要是好女人有何不可?”库夫林反问道。 “因为历史上的达·芬奇,那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是男人。”赛特飞快地复述着罗格的话,“他现在的样子是按照他最广为人知的杰作‘蒙娜丽莎’给自己捏的一个外形。” “捏的外形?” “英灵的模样其实可以在接受召唤的时候更改,不过需要一些条件。”资料库·赛特解释道,“例如达·芬奇利用的是后世的学者的一种观点,就是《蒙娜丽莎》这幅画有可能是达·芬奇的性转自画像。” “哦,那听起来更棒了,只要是美人,对我可没什么关系。”库夫林咂了咂嘴。 “你面前有一个身体年龄十三岁,灵魂年龄加上在次级世界中的时间也没满一年的未成年人,请不要把话题带向无法过审的方向。” 赛特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罗格刚刚举了个例子,他说库夫林的话可以试试传说中‘七个瞳孔头发倒竖,一边身体是青年,而一边身体枯槁如老树’的样子。” “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蓝发贤者一边分心吐槽他们不在场的队长,一边应付着来自迦勒底的各种问题。 不过大部分都能用他们也没早到多少搪塞过去,这方面库夫林甚至都不能算作撒谎。 他来之前可没有补过相关的剧本,虽然身边有个资料库,但是不问不回答,所以很多事情他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说到交战的双方的时候,蓝发贤者知道自己不能再打马虎眼了。 “刚才南丁格尔小姐说,机械兵是由美利坚的现任总统制作出的军队,那么另一边的士兵……” “都是凯尔特的战士。”库夫林说道,“而且是梅芙那个女人利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的不会消亡的军团。” “梅芙……”那边达·芬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是那位梅芙女王吗?” “梅芙女王……?”藤丸立香的疑问暴露出他还没有补习到凯尔特神话那一块,好在他身边尽职尽责的少女担当了解说。 “出自《夺牛记》中的康诺特女王,因为想要夺取白色的公牛而向厄尔斯特发动了战争,却被厄尔斯特王子,大英雄库丘林先后击败了两次。第二次失败之后因为损失了大量的士兵而被剥夺了权力退位,但是对于英雄库丘林的恨意并没有消退。多年之后蛊惑了当年战死的康诺特战士们的后代,最终利用老人、吟游诗人和名为洛特的少年将让库丘林违背誓言,失去了力量、枪、战马和战车御手,让厄尔斯特的英雄孤独地死在了山丘之上。” “对嘛对嘛,那就是拿枪的我的最后的结局。”蓝发贤者对着马修的解说鼓了鼓掌,“不过成为‘贤者’的库丘林属于活过了二十七岁的幻想路线,所以后半截可不是属于我的故事。” 一直在偷瞄库夫林脸色的马修有些羞赧地笑了一下,不过藤丸立香还在状况外。 “库夫林的故事不一样真是太好了,毕竟二十七岁可是英年早逝……” “我刚才没救你的话你说不定就死得比神话里的我更早了。”库夫林弹了一下藤丸立香的额头,“总之就是那位梅芙女王,她是军团的成因,但不是统领。” “我现在有很多的问题,不过我们一个一个的来。”罗曼医生插嘴道,“第一个问题,不会消亡的军团的意思是‘不死军团’?” “不,他们会死,但是死者应该前往另一个世界,但这些人只会再次被梅芙‘生下来’,也就是直接开始第二次人生。” “是‘战士之母’的力量吗……”达·芬奇喃喃自语。 “不过不是杀不死就好,重生也需要时间,如果是会直接爬起来的活尸一类的那就完全没有胜算了。”罗曼医生说道。 “现在看看这里的人也不像有胜算的样子。不过世界的抑制力应该会有对策。”库夫林说道。 马修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一路走来已经发现了好几处英灵交战的痕迹,而且那些机械兵绝不是这个时代应有的产物,所以在南部的美利坚合众国的现任总统,一定也是英灵。” “我赞同马修的说法。”藤丸立香表态。 “的确有很大的可能。”罗曼医生的声音有些思索造成的断断续续,“那么第二个问题,刚才库夫林你说梅芙只是成因不是统领,那么军团是怎么运作的?” “当然是由将领负责,我和赛特之前潜入过他们的王帐,没有看到梅芙,不过却看到了他们的几位将领和统领他们的人。” “别卖关子了——”达·芬奇在通讯器的那端抱怨道。 “他们至少有一名实力很强的弓阶英灵——具体是谁我没看到,但是那种气息,多半是个半神或者和我一样具有神血的人。先锋军的统领是我凯尔特的后辈,芬恩和迪卢木多。至于他们现在服从的‘王’……” 蓝发贤者带着故意地对一群人露出有些恶作剧一般的笑容:“是‘我’哦——” 第129章 决定 蓝发贤者的话让现场和通讯器的那端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半分钟后铿锵有力的女声响起:“既然已经混入了病毒,那么就要彻底进行消毒!先歼灭源头然后——” 南丁格尔的话没有说完,藤丸立香和马修已经一左一右抱住了铁血女护士的胳膊。 “南丁格尔小姐!库夫林先生只是开玩笑的!”马修喊道,“他不可能是那边军团的领袖啊!” “马修说的对,”通讯器里达·芬奇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我觉得应该给乱开玩笑的人一点教训。” “唔,虽然我喜欢美人,性格不好的那种还是算了。”库夫林收起橡木杖伸了个懒腰。“那边的女护士,作为护士不应该多点幽默感吗?” “库夫林这种说法是职业刻板印象,也是对职业女性的不尊重。” 就在大家还在思考怎么吐槽蓝发贤者的时候,没想到是和他一起出现的人造人先吐了槽。 “南丁格尔女士虽然被后世称为‘提灯的女神’,但是事实上是一位非常严厉而且个性强烈的女性哦。”赛特看着面前的女性狂战士,露出可爱的笑容。 “在那个时代能踏上战场的女性都有坚韧不屈的意志,和比男人更加强悍的精神,南丁格尔女士的温柔并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在于她会尽力去救每一个能够救下的人。” “即使她的性格铁血、固执、倔强,但是对于战场上的士兵来说,还有什么人能比挽救他们性命的人更适合被称为女神呢?” 库夫林看了一眼金发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没想到居然被你教训了,好吧,那边的女士,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正常的我当然不可能给梅芙工作啦,性格不好的美女最可怕了。” “从神话来说你也不可能为梅芙领军。”罗曼医生的口齿有些含糊,显然现在是迦勒底的下午茶时间,他正在享用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 “就是,被那种女人惦记会短寿的。”库夫林愤然表示。 “这种话由库夫林先生说出来特别有说服力呢。”达·芬奇笑语盈盈,“可是刚才的话虽然是开玩笑,但是其实并没有说谎吧?” 达·芬奇的一语道破让气氛又紧张了起来,蓝发贤者叹了口气:“梅芙利用圣杯召唤了另一个我。” 通讯器那边一阵沉默。 “一个特异点召唤了两名根源相同的英灵,这种事情有可能吗?”具有研究精神的天才“美女”打破了安静。 “唔……”罗曼医生的回答有些犹豫,“虽然没有过先例,但是我觉得有一定的可能性。” 罗曼医生的回答算是给了其他人一个台阶,大家默契地跳过了上个问题。 一名会在不同的特异点中出现的英灵显然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库夫林介绍他身边的少年一样,看似光明磊落,其实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透露。 但是这种事情是被默许的。 魔术师的世界本就是神秘和未知——秘密是世间万物的常态,而什么时候追寻什么样的秘密则是每一位魔术师都应该清楚的事情。 “那我继续说了,另一个我的灵基已经被圣杯扭曲,你们最好彻底将他当做另一个人。或者说,把他当做一位纯粹的凯尔特王者对待……” 一行人在医疗帐篷中探讨着战局的形式和接下来的打算,最终的结论是库夫林继续利用自己凯尔特英灵的身份带着赛特行动,穿越战线直接和南部的美利坚合众国接触。 而藤丸立香一行人则会迂回前进,在找到机会查到“圣杯”究竟在何处之前,尽量保存实力。 “罗格说这计划不错。” 临时休息的帐篷里,赛特继续转述着跨世界的通讯。 “行了行了,现在已经没有别人了,你就不能直接把跨界通讯连入你的心灵频道吗?” “啊,还可以这么做!”赛特捶了一下手心,库夫林翻了个白眼,等着主神系统完成两个功能的连接。 “可以直接吐槽你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太忙了一直让赛特转述呢。”罗格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心灵通讯里冒出来。 “刚才那计划算是计划吗?”库夫林“啧”了一声,“你和赛特一样都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战斗力了。” 蓝发贤者用的肯定句,罗格毫无悔意地“嗯”了一声:“梅芙召唤了狂王,并且将圣杯献给了对方。换句话说,圣杯的持有人是那位狂王。但是在她献出圣杯之前,女王陛下已经选出了自己的将军们。” “里面还有我熟悉的人吗?”库夫林问道。 “虽然没有你的那位挚友,但是有的你的养父弗格斯。” “我居然毫不吃惊……毕竟我的养父是那个女人曾经最爱的情人。” “然后你见过的,芬恩和迪卢姆多,那位弓箭手大约是印度的神子阿周那。和他互为宿敌的迦尔纳也被世界意志召唤到了对立阵营。另外还有别的印度英灵……我记得叫罗摩和悉多?” “所以这里才被叫做‘神话大战’吗?” “差点跑题。”罗格想了想:“我记得梅芙还召唤了那位最古老的狂战士,要不是你已经选择了站在藤丸立香那边,其实我是想建议你干脆加入凯尔特大军算了。” “不,什么都可以忍,就是给梅芙工作不能忍。”库夫林一口否决了罗格的提议。 “真干脆。”罗格笑了几声,“那我就给你另一个建议吧。” “你现在所处的是特异点,只要你保证最后这个特异点能被藤丸立香修复,并且保证他和马修活下来,其他的事情你做什么都可以。” 蓝发贤者感兴趣地挑了一下眉:“详细说明一下?” “为了人类历史的延续,特异点必须被修正。被修正之后的特异点消失,也就是说它会直接从历史构筑的大树上抹除,所以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历史的发展,自然也不存在改变剧情。” “横竖我们也已经被管理者系统标记,稍微任性妄为一些也完全可以。” 库夫林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同时他也不忘问罗格另一个问题:“我怎么觉得你那边没什么事情了?你听来真的很闲。” “那是因为我这边的时间流速是三个世界里最慢的,虽然你们可能已经忙了很久了,但我可是刚送走夏油杰,现在正在开车回高专呢。” “你居然没试着说服你看好的队员改变一下想法?” “……因为有些人一旦拿定了主意,就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情说服。”罗格的声音有些沉,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 “总之一会我就得下线——毕竟我要去回复五条同学了——要是没有回答好的话,说不定我会被‘茈’轰的一下变成灰。” “那就预祝你留个全尸了,不过赛特还没有解锁复活能力吧?” “复活需要对应的道具,就算是解锁了复活功能,也没法绕开道具消耗。”赛特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种时候不用那么认真的回答的,赛特。” 第130章 一个告别 罗格按下了按钮终止了跨界通讯,他的车已经出现在进入高专地界的岔路口,不过他没有立刻把车开进去。 黑发青年已经感觉到了毫无掩饰的强大咒力向他的位置飞速而来。 不过几个眨眼,白发的高中生已经出现在罗格的车前。 “稍等一下。”罗格伸出头喊了一句,然后把车靠在树荫下停了下来。 “你和杰谈过了。”五条悟用了肯定的语气。 “嗯,我追上去了。”罗格没有用平时那种有点轻浮的口气,“我也和他谈过了,只是谈过了而已。” “他说我的选择都有意义。”五条悟突兀地开口。 漆黑的墨镜后露出一点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意着罗格的表情。 这当然不是在看他,罗格非常清楚这一点。 五条悟想从他的表情上获得关于夏油杰的回答。 就算不久之前他们刚刚进行过对话,但是从五条悟的角度来说,那不过是夏油杰单方面的结束了对话,也拒绝了他的继续询问。‘ 留下的只有一句“你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五条悟明白夏油杰的意思,因为一切的“有意义”都是建立在他能做成那些夏油杰自认为做不到的事情上。 但是他想问的事情却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杰的选择呢,是有意义的吗? “我也有个问题,五条同学以前做过选择吗?”罗格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先打哪个游戏还是要哪种口味的蛋糕吗?当然选过。”五条悟抱着胳膊,“当然我倾向于不选择,因为我可以‘拥有全部’。” “五条同学的回答在普通人听来可是相当傲慢的。”罗格评价。 “因为我是最强的。”五条悟指着自己,“这是最强的特权。” “不是‘我们’了吗。” “……虽然我想说是杰把我留下了,但是我很清楚,是我没有等他。”五条悟占据了另一片在树荫下的车身。 “首先声明,杰很强,除了我之外他绝对是最强的,但是我忘了等他,结果把他落下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之前和我说过了。”罗格冷静地说道。 “对我说过,不过你可以再听一遍。因为我也知道,我根本没在关键的问题上做过选择。” 五条悟撇了一下嘴角:“我是最强的,但是杰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我到现在还是这么认为。能替我做选择的人只有他,到今天为止,我也还这么认为。” “所以他才会那么说?然后还逼你做了第一个决定?” 罗格决定顺着五条悟的话说下去,因为眼前还是少年的咒术界最强,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年长者和他讨论这些。 “好笑吧?我的第一个选择就是告诉我‘你所有选择都有意义’的人递过来的天平,一边是他的生,另一边却是他的死。”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他活下去更有意义。” 罗格听着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下去,直到消失的时候他才接上话题。 “我和夏油同学没有谈什么。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可能一席话就改变他的想法。” “而且连你都无法说服夏油同学,我这个过客又怎么可能说服他。”事实上连一分钟的说服都没尝试过的家伙面不改色地说道。 当然,罗格并没有说谎。 没有了加斯汀的他想要说服夏油杰的可能性绝对不可能比五条悟更高。 曾经的“我们”一词缔结下的牢固羁绊哪怕死亡都无法撼动,但就算这样五条悟也没有能改变夏油杰的想法,罗格不想做无谓的尝试。 连千分之一可能性都没有的事情,去做的就是傻瓜。 “听起来五条同学并不觉得夏油同学的目的有什么不对。” “杰只是要保护咒术师的未来罢了。只是他选了一条我不会去走的路。”五条悟没有把“或许我们永远走不到一起”这句话说出来,“不过拜他所赐,我总算知道了毕业之后我想做什么。” “那么,首先恭喜你。” “罗格老师不好奇吗?” “作为过客当然有过客的立场,我的世界大部分时候和你们不重合,像这样的交谈不过是偶尔的交集。”罗格摊了摊手,“不过,我很珍惜获得的信任,所以我会祝你一切顺利。” “你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 “相信我,这样比较轻松。” 五条悟把手插入口袋,摸索了一会掏出一张字条。 “给你,罗格老师你要的黑井美里现在的住处。理子妹妹去世之后她就回了京都老家,没有了星浆体,黑井家的任务也就暂时结束了。但是她似乎没有回去过去的生活。” “哦,非常感谢,拜托五条同学果然没错。”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地址,发现在京都。 “如果罗格老师你再见到杰的话,帮我告诉他一句话。”五条悟摘下眼镜,严肃地看着罗格,“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他是错的。” “如果有那个机会。”罗格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虽然他多半还会再去见对方一面把留在这个世界的资金账户转移到夏油杰的名义下,但是他不能对五条悟说明。 一个处理不当就会改变剧情,而让五条悟知道夏油杰打算重新利用盘星教的话,说不定在新任教主诞生之前整个盘星教直接人间蒸发了都有可能。 “那么,五条同学,我也告辞了。”罗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下次见面或许在很久以后,我们不妨把现在当做永别的前奏来做个告别。” 双脚离开地面的白发青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最后连一句“再会”也没有留下。 “理子妹妹,我拿到黑井小姐的地址了。”罗格试着在心灵频道叫了几声理子,还是没有回音。 他只能掏出手机给对方留了一条短信,然后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那么,你们那边的情况都怎么样了?”罗格联通了跨界通讯,他在这边又耽搁了一会,并不知道在型月世界和美食世界的两个队伍现在正在做什么。 “库夫林要夜袭凯特尔先锋营,说白天不好谈话,所以在夜间休战期他要和后辈们推心置腹地谈谈心……” “喂,库夫林,不要教坏小孩子!赛特现在从身体到内心都没有成年!” “你这么说的话说明你已经想歪了,该净化心灵的是你。”蓝发贤者的声音充满嫌弃。 “余洋?” 回答罗格的却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嘘,余洋刚才做好菜了,小当家他们正准备验收呢。” 第131章 味道源于心 余洋准备做的菜是“酿茄子”的变种。 虽然日本料理对“馅料”有着固执的执着,但是余洋的做法织田作之助还是第一次见到。 织田作之助对于用茄子和肉一起做的料理的印象只有三种,一种是一起炒,另一种是炖煮,最后一种是类似天妇罗的吃法。 也就是将茄子切片之后将肉馅夹在中间,然后裹上面粉下锅去油炸。 一开始余洋的选料让他觉得黑发的食魂想要做的大约也就是类似这种炸茄夹的食物,但是只是旁观了一会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余洋拿出的茄子并非圆茄子或者日本常见的那种矮胖的紫色茄子,或者说这间屋子里有的茄子只有一种。 和织田作之助熟悉的茄子相比,等待余洋料理的茄子体态细长却饱满光滑,匀称的紫色上泛出些许的青色。 不过织田作之助却在柄蒂处发现了皱缩的痕迹。 “余洋,这茄子看起来有些老?要不要再挑一下?虽然我没有吃过这种茄子,但是无论是哪种蔬菜,老了都不好咬吧。” “没错,我要用的就是这种茄子。”黑发的食魂笑了笑,继续把选出的猪肉剁碎。 余洋选的猪肉三分肥,七分瘦,在目前这个年代可以说是有些奢侈的食物。 只不过如果换做别的厨师,大概会选五分肥。毕竟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吃肉是大事,一年到头能吃一顿咬下去就冒油的肥肉,不知道是多少人期盼的过年滋味。 “不过今天这道菜不是主菜,所以三分肥刚刚好。”余洋自言自语道,“可惜这里不可能有牛肉。”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好奇地问道。 做菜他完全帮不上手,不过既然余洋想聊天,织田作之助也很乐意提些问题。 “对于农耕的国家,牛是很重要的财产和劳动力,可不能用来吃。而且黄牛以及水牛和专门培育的肉牛还是有差别,否则混合肉馅是个好选择。” 一边说话的余洋手下一边飞快地准备着馅料。 他自然带着全套的厨具,所以没有必要出去借菜刀或者用自己的剑来处理食材。 不过余洋并不是用菜刀剁馅,而是先用菜刀将肉分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块,然后就地取材拿起了两根擀面杖将肉块打成肉泥。 重复的劳动让织田作之助看得有些犯困,他寻思着自己应该再找一个新的话题。 “原本以为能在万象世界和那些食魇战斗来训练我的技能,但是这个世界看起来连比试都是用做菜啊……我有自己胖三斤的预感,但是训练要怎么办。” “织田作要训练的是治疗能力吧。”余洋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以前问过有治愈能力的食魂,为什么他们能让身体的伤口恢复。” “愿闻其详。”对于魔法还停留在书面知识的织田作之助十分有兴趣。 “是活性。”眼见肉逐渐成了泥状,余洋拿起盐罐,将少量的岩盐撒了上去,然后拿起一旁的两个瓶子倒出适量的液体,之后重复对肉馅的捶打工作。 “无论是哪种治疗法术,最终的目的都是进行消毒和恢复伤口附近组织的活性。所以我想织田作你掌握的那个魔法,是不是有类似的特性。” “我想应该是?”织田作之助虽然不太确定,但是他能肯定自己掌握的“牧师”的治疗方式绝不是把伤口“逆转”消失。 “那么我有个建议,你可以拿这些食材练练手。”余洋随口丢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不太靠谱的方法。 织田作之助显然也这么觉得,他一脸黑线地盯着黑发食魂,但是对方并没有分给他半点注意力。 “我不是在开玩笑,既然所有的生物构成都源于细胞,那么你的法术就理应能产生效果。虽然让蔬果和已经切下来的肉类恢复活性大约等于恢复食材的新鲜度,但是你应该能从其中掌握到法术的规律——我是这么想的。” “你说得没错,我来试试。”织田作之助觉得这么已解释还挺有道理,于是随手拿起了一只杀好的鸡。 背后的说话声消失让余洋知道自己的同伴开始了钻研,他也把全部的精力放回了自己的菜上。 处理好地肉馅已经放进了大碗里,接下来为了增加黏性要放入玉米淀粉。 旁边的炉灶上正炖着高汤,看起来应该是刘昂星和他的同伴们为了做菜准备的。 余洋已经查看过高汤的材料,是以猪骨和老母鸡为材料炖出的清汤,上面的油和浮沫都已经被除去。 他用高汤代替水将淀粉和肉馅还有些许酱油和在一起,均匀搅拌之后把肉蓉捏成指头大小的丸子。 随后要处理的就是刚刚挑出来的茄子。 先把茄子洗干净,然后去掉柄和最下面的已经老得有些厉害的部分。 选老茄子的原因是新茄子水分太足,余洋做的肉馅并没有用太重的调味,如果用新鲜的茄子会让整个肉馅的味道变得太淡。 而老茄子则刚刚好,甚至还能吸收掉肉馅里多余的水分。 把洗干净的茄子切成大小均等的段,然后在每一段上切出深度足够的刀口…… 余洋刚切好手里的茄子,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在只有灶火舔舐柴薪声音的厨房内还是非常引人注意。 “怎么了?”余洋分出了一点注意力看向织田作之助,茶褐色头发的男人耸了耸肩,开始找抹布和扫把处理自己制造的小型爆炸。 原本捏在织田作之助手里的鸡已经变成了好几瓣掉在桌子上,男人一边扫地一边叹息:“没控制好力道,撑爆了。” 织田作之助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用来实验的对象是死物,和活着的生物不一样,死物自己没有主动代谢的能力。 腐败现象是细菌造成的,并非已经死亡的生物自己就会腐败——所以这些食材能够承受的活性化魔力都有上限,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件事,只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就知道究竟输入多少魔力才算刚刚好。 “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想好方法了。“ 余洋“哦”了一声,继续他手上的工作。 处理好的茄子每一道刀口内塞入肉蓉,然后进蒸笼蒸十分钟左右取出,最后将灶上的铁锅烧热,抹上麻油和猪油,将茄子贴上锅边。 茄子煸得焦香的味道钻入织田作之助的鼻子,让他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练习,看着余洋将已经做好调味的一半茄子盛入盘中,再向锅中的另一半倒入一种深褐色的酱料。 一瞬间带着辣味的香气扑鼻而来,织田作之助的喉咙蠕动了几下,吞下差点涌出的口水。 “好了,帮我拿出去给裁判们试试味道吧。” 在院子中做菜的少年显然也闻到了香味,谢师傅和雷恩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端着盘子走出来的余洋和织田作之助。 几个人看了看盘子内的茄子,切口平齐的肉蓉让所有人都同意了这是一道肉菜,然后大家拿出了筷子。 “嗯,肉里面加了姜汁去腥,而且是只用了汁液,所以没有把姜的辛辣味留在里面。肥瘦肉的比例……唔,不对,你用的肥肉不多,是用芝麻油增加了嫩滑的口感。” “还有鸡蛋,应该是只用了鸡蛋清,增加了肉的黏性的同时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茄子的火候刚刚好!干煸让茄子外焦内嫩,和肉蓉搭配起来就像咬劲的二重奏!” “嗯,梅丽说得没错,我知道了,这个茄子是先蒸过的。”刘昴星发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余洋。 “两种茄子的做法完全一样,只是这一盘加了四川的豆瓣酱进行提味,而另一盘没有加……是为什么呢?” 黑发食魂笑了笑回答道:“进屋的时候我看到了院子里的烤山羊,猜想那大概是今晚的主菜。不过我想既然是全镇的宴席,主菜应该留不到最后上主食的时候,所以我做的肉蓉茄子其实是最后收尾的下饭菜。” 余洋指了指菜盘:“今天的来宾有老有少,小孩子牙齿没长好,老人家牙口自然也不如年轻人,做这道菜茄子不能选嫩茄子,但是老茄子对于老人和小孩来说不好咬,所以我就先蒸一道,不光能软化茄子肉,也能让肉蓉的味道渗入茄子中。” “至于为什么要做两种味道,自然是因为人多口味就杂,一种食物再好吃,如果勉强客人吃他自己不喜欢的调味,那就算不上真正的好吃了。所以我才做了两种口味。” “我明白了。”刘昴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谢师傅和雷恩,“食物的味道源于心,余洋做的菜是为了让吃到的每一个人都能觉得好吃而做出的料理,我认为他绝对不是黑暗料理界的人。” 第132章 后辈 “我们这边暂时没事了。”余洋接通了跨界通讯,向另外两个小队的同伴们报告情况。 “哦,是好消息。”最先回答的居然是蓝发贤者,余洋原本以为会是罗格或者赛特。 “看来你那边现在意外的轻松。” 余洋说笑了一句,而库夫林那边好像吃着什么,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声之后口齿才清晰起来。 “我这边也在整修呢,我倒是没什么,但是赛特现在是一天恨不得五餐的半大小子,根本不能饿。” “可是库夫林你也在吃啊。”赛特插了一句。 “废话,我打的鹿我烤的肉我还不能吃?”库夫林抱怨道。 罗格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我在新干线上,现在转移到了洗手间和你们说话。所以要聊天等会,现在先汇报一下各自小队的情况。” “我们现在已经确实的加入了主角小队,看起来一行人应该正在一边修行一边寻找传说中的厨具……为什么有厨具是传说中的?” 余洋从听到这件事情开始就陷入了不解,但是直接询问刘昴星一行人大概率会引来麻烦。 “哦,因为这个次级世界里存在有特殊功效的厨具,而且那种特殊的效果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比如说自带寒气的厨刀,能恢复食物鲜度的瓮之类的。最神秘的是这些东西如果见血就会失去效用。我一直搞不太懂这个设定,那可是厨具啊?怎么可能不见血?还是说指定人血?” “罗格你不是时间紧张吗?为什么还在奇怪的地方纠结。”库夫林吐槽了一句,“那任务呢?” “织田作找到了训练自己的办法,虽然进展不能说快,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算不错了。但是有些奇怪,我们加入了主角队伍,但没有触发主线。” “没有触发主线吗?……也没关系。”罗格好像是冲着门外说了一句什么,余洋猜测是有其他人要用洗手间,但是被罗格含糊了过去。 “毕竟这次是我们主动发起的任务,一开始布置的目标也是自己定制的——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中断回来。” “如果触发了主线呢?”库夫林突然问道。 在他旁边的赛特拍了拍蓝发贤者的肩膀:“触发了主线的话就必须完成,或者选择强制终止扣除点数才能返回。” “这种事情一开始就该交代清楚……”库夫林戳了戳正在抹嘴的赛特,“你忘了情有可原,罗格那家伙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罗格已经关掉通讯了,需要我专门转给他吗?”赛特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禁止,怎么觉得你重塑身体之后学坏了。” “你可以将其认为是我在学习人类的性格方面有所进步。”赛特看着面前的火堆,“天黑了,你想怎么做?” 他们离开迦勒底一行的营地之后,库夫林并没有按照说好的那样直接前往美利坚合众国现任大总统爱迪生所在的方向。 他们按照罗格提供的情报,七弯八拐地重新回到了凯尔特侵攻的最前线。 仅仅从战线的推进进度就可以知道,爱迪生领导的科学美利坚现在处于绝对的下风。 几个战略意义上的地点已经被攻下了一半,如果库夫林现在的目的地再失守,那么凯尔特的大军就能对科学美利坚的腹地长驱直入。 “当然是去找人谈谈心啊,说不定可以把侵攻的进度拖慢一些。” “你白天的时候还在说没法去谈呢。”赛特指出库夫林话中的矛盾。 蓝发贤者瞥了赛特一眼,伸手摸了摸金发少年的头:“乖,找个地方蹲着去,你还是几个月大的宝宝,带坏了你我要被罗格骂的。” “那就给个不会带坏我的说明。”赛特不依不饶地追问。 库夫林翻了个白眼,妈耶这小家伙的神情有时候真像罗格。 但既然对方追问了,他还是给了一个绝不是谎言的答案:“太阳下山之后是凯尔特人的休战时间,就算白天无法交谈,到了夜晚也总可以试试看,最多就是被赶出来嘛。” “但是凯尔特的大英雄要是被同为凯尔特人的英灵赶出来的话,很丢脸。” “不要乌鸦嘴,赛特。” 将多话的小鬼头丢在了原地,库夫林远远地看着对方熄灭了篝火藏起了行踪,这才放心地向前方的凯尔特大营走去。 从营盘所在地判断,库夫林确定凯尔特军队明早就会对前面的军事重镇发起最后的进攻。 不过营盘附近还安排了比正常的情况下多上许多的士兵巡逻,库夫林想了一下就明白是为了防范对手的夜袭。 毕竟爱迪生的主力部队是机械兵,虽然对英灵来说不堪一击,但是对于普通的凯尔特士兵来说还是难缠的对手。 而且英灵要面对的是英灵。 爱迪生的麾下不一定聚集了多少人,但是来自世界的意志的英灵们会拼死阻挡梅芙的脚步。 所以在不缺人手的情况下安排大量士兵守夜并不是什么错误的战术,而是在这个奇怪的战场上适合的方式。 不过整个营盘的布置和梅芙的主帐看起来又有些不同。 比起本队有些杂乱的营盘,先锋军的帐篷分布看起来更有规律一些,库夫林能清楚的分出里面的士兵走道、战马走道,以及军营和后勤营地的区别。 看来时隔四百年的作战方式和他所在的时代变化还是挺大的,至少看起来整齐不少。 库夫林摸了摸下巴,灵体化直接向大帐走去。 指挥官的营帐有两个,彼此相隔有一段距离。 先锋军的领军人是同一个凯尔特故事群中诞生的两名英灵,彼此之间还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 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两人的军帐就算有距离也不应该是一个南一个北的分布方法。不过如果考虑到神话里两人的关系,蓝发贤者倒是不奇怪。 毕竟曾经是主君和首席战士的两人不光后来地位平起平坐,而且因为一场堪称闹剧的迎娶和婚礼,作为外甥的迪卢木多被迫和芬恩反目。 十六年的逃亡中为了保护当做主母敬重的女人不得不和曾经的同袍刀剑相向,到最后甚至杀死了身为芬恩乳母的女仙。 可以说迪卢木多因此和菲奥娜骑士团决裂,虽然后世认为他和那位任性的公主之间是美好的爱情故事,但是知道所有相关神话传说的蓝发贤者却没法赞同。 对于迪那之孙迪卢木多而言,从格雷尼娅的GEIS强加于身的时候,他的故事就注定以悲剧结局。 据说到最后迪卢木多闭上眼睛的时候,芬恩也没有原谅他曾经的战士。 这一点库夫林已经体会到了,他放出的监听魔法反馈回来的两人对话简直就是芬恩不断地提醒着迪卢木多的背叛和失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新的角度来刺激想要和曾经的主君再次并肩战斗的战士。 就冲着这一点库夫林就不会去找芬恩谈心。 作为一名凯尔特英雄,心胸宽大是绝对加分的要素。反过来心胸过于狭窄的人,蓝发贤者一点都不打算合作。 库夫林从心中的同伴列表上划掉了芬恩,然后径自走向在阵地南方的那顶较小的帐篷。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相当期待这次谈话。 第133章 战士 蓝发贤者缓步走在洒上了黄沙的泥土路上。 火把和火笼燃烧的松明味道从路的两边缠绕到鼻尖,呛人的烟雾中又似乎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几个帐篷的旁边竖着一小节带着叶子的橡木枝,上面缠着染上颜色的绳子编织出祈福的图案。 画着几何纹样的木盾靠在武器架上,上面还有火焰留下的焦黑。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就和千年之前毫无改变,犹如时光在库夫林的面前倒流。 ——只是犹如而已。 蓝发的贤者甚至不用集中精力就能感知到那些是绝不可能相同的东西。 不同的大地孕育出不同的生命,而不同的风则带来不同的故事。 这里不是爱尔兰,更不是他出生的厄尔斯特。 温暖的风带着水汽,浸润着他的鼻尖,却也张扬着这片土地的陌生。 在异国的土地上遇见比自己晚上好几百年的后辈,本身就是一件奇特又神秘的事情。 库夫林安静地站在军帐的前面,等待着背后巡逻的士兵消失在下一个营帐之后,蓝发贤者掀起了门帘。 在他没有显示出身形踏入的瞬间,一声武器破空的尖啸传入蓝发贤者的耳中,他下意识地一个闪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把艳丽的黄色短枪擦着他的脸颊插入门框。 军营内的喧闹声盖过了帐篷内的动静,而且枪的所有者显然对自己充满自信,对入侵者的到来并没有大声呼喝。 传入库夫林耳中的询问甚至显得十分平静。 “是哪一位客人在入夜之后突然拜访?难道是在主账里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位吗?” “哦?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你察觉了啊。”被叫破的库夫林显出了身影,“真有趣,连那位弓兵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你为什么会知道呢,迪那之孙迪卢木多?” 黑发的枪阶英灵在看清楚对方的容貌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 他设想过不速之客的身份,甚至认为可能是科学美利坚派来的Assassin。 暗杀在凯尔特战士的眼里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作为精通战术之人,迪卢木多不会将这个选项排除在对手的选择之外。 但黑发的枪兵从来没有想到过出现在他面前的脸和那位王座上的,被他们称呼为“吾主”的王的容貌一模一样。 如果要用一个更准确的说法,迪卢木多甚至认为比起被圣杯扭曲过的那一位,眼前的人看起来更像是他所知道的那位厄尔斯特的大英雄。 “我不会认为您就是吾主,但我也知道您一定是那位光之御子。” 黑发枪兵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库夫林的耳中,蓝发贤者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散去,只是从外露变成了一种内敛。 对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在没有判明自己的来意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松警惕。 “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还要摆出戒备的态度?”蓝发贤者勾起了嘴角,就像走在自家客厅一般走到了黑发枪兵的床榻上坐下。 不是他故意选这种地方,实在是这座帐篷里除了那张铺着兽皮和布料充当床铺的草垫之外,没有任何供客人坐下的位置。 库夫林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对方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好让自己的回答不要显得太冒犯。 “因为您的身上并没有战士的气息,而是更加睿智……就像我的养父。” 迪卢木多的养父是青春与爱之神安格斯,在凯尔特的神话中是出了名的战五渣。 这种类比让库夫林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顾忌到外面巡逻的士兵没有多响亮,但也足以让蓝发贤者差点直不起腰。 “虽然我没有能用正确的职介现世,但是我还没有丧失战斗力到安格斯阁下那种程度。”笑够了了的库夫林终于想起来为自己正名,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不少。 “虽然我对为什么会有两位‘您’抱有疑问,但是您毋庸置疑的就是卢格之子库丘林。不过为什么在狂战士之后您会以贤者的身份来到此处?” 金色的眼中写满不解,但库夫林还是从最深处看到了戒备。 迪卢木多并非会轻易相信人的战士,换句话说,本质应该是相当难搞定才对。 不过库夫林并不在意这点,他甚至开了个玩笑。 “因为Lancer的职介被人霸占了。我又不适合做Saber。” 这个回答让迪卢木多差点下意识地道歉,但是又很快醒悟了过来。 他曾经的主君芬恩同样以枪兵的职介出现,而他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在迪卢木多问出问题之前,库夫林就更改了自己的回答。 “事实上贤者库丘林是活到了英雄库丘林绝不可能达到的年龄的幻想存在,这就是我。”库夫林伸手拿出了橡木杖,对于面前的黑发战士而言,这等同于昭示了自己的身份。 橡木杖上的纹路代表着太阳神卢格,身为英灵的迪卢木多能轻易地分辨其中蕴含的太阳的力量。 卢格一直关注着他的独子。所以光之神的力量也会一直伴随着那位殿下。 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模样,都应该像现在一样围绕在光之子的身边。 但是那位王的周身却没有了太阳的气息。 那是一位强大并且值得战士追随的王,但迪卢木多却一直隐约觉得有些违和。 在见到了蓝发贤者之后,黑发战士终于明白了那种违和感源于何处。 圣杯扭曲了库丘林的灵基,同时也剥夺了他身上的光,将那些源自神明血脉的光之力变成了黑暗的力量。 凯尔特的战士们都是野兽,但盘踞在王座上,让他们追随的那位王并非“野兽”,而是“怪物”。 “你好像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一直在注意迪卢木多表情的库夫林开口:“让我猜猜看,如果和我有关的话,看来你想明白的事情多半和另一个我有关。” “您说得没错。不过您为什么在关心这些?您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要加入我们这一方……”迪卢木多有些犹疑地反问,“没有力量和契约的约束,我很难想象您会为我们的女王挥动您的武器、运用您的智慧。” “你说的没错,迪卢木多。”库夫林鼓了鼓掌,“你有一双能看透事物本质的眼睛。” “就像你说的,我不会为了梅芙工作,事实上——我更希望你、还有这些士兵们能脱离梅芙的野心。” “优秀的战士不应该为了那位女王的随心所欲而流血,更不应该为屠杀平民而挥动武器。” 蓝发贤者一脸肃穆地看着面前的黑发战士。 “迪那之孙,迪卢木多,我问你,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一场战斗让你真正的尽兴过吗?” 第134章 荣誉与忠义 原本稍微轻松了一些的空气因为库夫林的一句话又开始凝固。 半晌之后,迪卢木多还是按下了直接出手的冲动,直视着库夫林:“御子殿下,您究竟代表哪一方势力?我本来以为您即使不站在爱尔兰的军队旁,也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敌人?严格来说,我是第三方,不,这次的情况是第四方阵营,里面只有我和另一名同伴而已。” 大约是库夫林的语气有些不正经,黑发的战士的嘴角翘了一下,神色重新柔和下来。 “真像御子殿下的回答。”迪卢木多微微欠身,“怀疑了您对爱尔兰的热爱与忠诚,我诚恳的道歉。” “如果是其他时间和地点,我就要向你挑战了,迪卢木多。”蓝发贤者用橡木杖指着黑发战士,“就算没有枪也一样。” 迪卢木多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也就那么半秒——这位从悲剧爱情故事里诞生的英灵,在半秒的时间里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提醒库夫林自己是个魔法师克星。 不过最后他还是自行否决了这个想法。面前的人在后世的传说中几乎等同于整个凯尔特传说。 就算现在被迫用caster的职介现世,迪卢姆多相信那也是非常与众不同的caster。 “那么您为什么收敛了自己的怒火?” “因为我还想要刚才的问题的答案,你满意到现在为止的战斗吗?” “既然御子殿下不是敌人,那么我就回答您我最真心的想法吧。”金色的眼掩在了垂下的睫毛后,黑发战士维持着自己的语调。 “这是毫无荣誉的战争。吾主想要的只是歼灭和杀戮,军队前进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留下。倒在我枪下的不是敌人中的勇士,他们只是……毫无战斗经验的普通人,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孩子。”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老人还是小孩……吾主下令不放过任何一个活着的人。” “留下只有废墟的村庄不是爱尔兰战士的作风,御子殿下。”迪卢姆多看着面前的蓝发贤者,但展露的眼神却像是透过库夫林在看另一个人。 他在看的是那位被扭曲成王者的狂战士,库夫林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用正常的狂阶出现的他在作为“英灵”方面会更糟糕,但是这不代表现在这位Alter在作为“王”方面会有多好。 库丘林·斯沃提安是一个不会为王的男人,他的人生信条中就没有作为“王”去统领战士们的选项。 库夫林几乎可以肯定为什么狂王会做出迪卢木多描述的那些事情,因为他只是在完成将他召唤出的人的愿望。 库丘林不懂为王,勉强他成为王者的后果就是他会学习曾经的那些王者一样去扩张、去击败自己的敌人,却不会去统治。 而迪卢木多的话也正在肯定这点。 “我们会掠夺,但是我们也会接纳。接纳那些村庄,那些居民成为王国的一份子——没有一个国王会选择将贵重的人口赶尽杀绝。老实说,在我们的对手变成那些钢铁之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是毫无荣誉的战斗……我无法回答别人的想法,但是这不是能让我觉得满足的战斗。” “反而……空虚。” 黑发战士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就像这些话语已经压在他心上许久。 库夫林盯着对方那张颇有魅力的脸好一会,最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面颊:“说得好,这才像凯尔特战士的发言。” “就算君主做错了事情也该大声反对,不过恐怕在那家伙面前任何反对都没有效果。”库夫林了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于是我有个提议,要不要现在脱离这支军队,来我这边做个自由的战士?” 迪卢木多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所以御子殿下的确是来挖角的。”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没有‘一定要谁变成同伴’的意愿。”库夫林挠了挠头发,“但是看着一位优秀的战士陷入苦闷却不加以引导,这可不是德鲁伊应该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每一位您都那么与众不同,但是又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 “那么你的答案呢,迪卢姆多。” “我对于必须拒绝这么具有诱惑力的提议非常遗憾,御子殿下。”黑发战士闭上了眼睛,表示了他的心情。 “在战士的荣誉之前,我还有另一项需要贯彻的东西——那就是作为战士的忠诚。” 迪卢木多的传说是个悲剧,悲剧的起因就在于“背叛”。 年轻的战士被胁迫着背叛了他曾经忠于的主君、朋友和同胞,最终在山巅带着悔恨死去。 战士的一生本应没有任何后悔,但那抹不去的悔恨则成为了迪卢木多·奥迪那成为英灵的契机。 “我发誓这一次必然和我的战友们奔驰在战场,直到最终的时刻来临。” 军营外的小树林中,赛特远远地看着凯尔特人的营盘。 他没有贸然用心灵通讯打扰库夫林的行动,当然这不是因为赛特已经理解了库夫林的想法,而是他一直在和自己的指导者谈话。 开发出了心灵跨界通讯——仅限于赛特和罗格两人的违规操作之后,罗格终于可以坐在新干线上听赛特转述情况,并且告诫好奇心颇重的主神系统现在不要去干扰对方。 “如果有危险怎么办?”赛特抗议道。 “库夫林都不能解决的危险你冲进去有办法?你就和我说说你制造出的身体强化到了最弱英灵的程度吗?” “……没有,只有普通人的三倍强度左右。”赛特老实地回答。 “所以快停止你那危险的想法。” 人造人将视线投向用古老手段照明的营帐,在见到这样的光景之前,即使数据库里储存着所有相关信息,他也“想”不出眼前的景象。 黑夜中璀璨发光的不是夜空中的星体,也不是电力制造的文明之光,而是大大小小的火焰。 那些原本微弱的光线聚集在一起却变成了一小片光之海,将黑暗逼退在海的边缘。 “可是库夫林已经去了很久了……”赛特小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让凯尔特人用凯尔特的方式去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那些战士之间的交流我们作为外人可插不上话。” “嗯?”赛特用一个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不用深入讨论,你只要知道现代人的很多观点对于他们这些处于同一时代的古老灵魂不适用。即使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他们会采取我们能够接受的态度,但是只有自己人的时候那就不是现代人该去理解的东西了。” 罗格并不直接的讲解依旧起了作用,阻止了赛特问出更多的问题。 主神系统一点也不尴尬地转移了话题:“按照时间计算,罗格应该快到京都了,理子还没有联络吗?” “没有,不过我留下的魔法表示她一切正常。咒术世界作为她出生的地方非常适合她训练,我估计她要把自己饿惨了才会从冥想里清醒过来。” “这样啊——那罗格这次能顺利找到黑井小姐吗?” “你要相信作为咒术界最古老的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力量,虽然他们的光芒大概全被五条悟盖住,但是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古老家族的底蕴。” 第135章 黑井 一边和赛特在脑子里跨世界絮絮叨叨,罗格一边对着谷歌地图找着路。 他对任何世界的日本京都都算不上熟悉。 在被迫穿越到费伦世界之前,存折上可怜的几个零不够他跑去日本看看风景,而他在费伦世界呆了比在地球上更长时间。 二十多年的普通人生在波澜壮阔的冒险里变得越来越模糊,在力量的面前只是普通人的罗格没有意外的迷失了自我。 但是他却在最后的紧急关头被拯救了。 就算一开始没有想明白这一点,但在主神世界中逐渐清醒的他已经用自身的经历明白了“力量是真正的双刃剑”。 如果说最开始协助赛特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气愤,那么现在他对赛特的感情已经变得有些复杂。 ——是引导者对被引导者的承诺,也是被救赎者对救赎者的回馈。 如果赛特不是感情系统方面理解还不够深刻的人形电脑的话,大概现在已经看出了端倪,搞不好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让罗格自己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但是队友里面——罗格至少知道那个蓝发贤者肯定看出了什么。 将库丘林caster完全等同于那些用身体行动快过大脑的凯尔特战士是绝不可取的行为。 因为若是那样,就一定会被库夫林表现出的态度蒙蔽。 “一个比看起来知道得更多”的家伙,而且还有那些贤者大人们一贯的说话说一半的坏毛病。 好吧,这毛病自己也有,加一个库夫林不算多。 罗格毫无悔意地自我反省了一下,拖着谷歌地图上下左右放大缩小的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搞明白京都的大街小巷。 他现在的每一名队友都很重要。 无论是从最初就在余洋,还是现在隐约能称为队伍另一个核心的库夫林,又或者还在成长的天内理子,以及新加入的织田作之助。 脱离次级世界的Npc们无论被写下多么复杂的设定,他们也还是和真实的人类有所不同,尤其是作为“我方角色”存在的那些Npc们。 因为他们对“定下的目标”的坚持并非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至于背叛和反水之类的,只要设定里没有这种性格关键字,就绝对不会出现。 虽然罗格不能肯定随着脱离次级世界的时间变长,他的队友们会不会越来越接近真正的人类。 但是他现在的队友们远比费伦世界来来往往的那些“搭档”可靠。 或许曾经里面有过可靠的人,但是却无法和那时候的罗格和平共处到最后。 “这么想想我可能还被幸运之神眷顾着……” “嗯?罗格你在说什么?” 赛特听到了罗格的自言自语,但是有另一个声音和他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然后女孩的声音接下来却是:“好饿啊,罗格你没有留什么吃的在冰箱里吗?” “我做的饭你敢吃吗?”罗格反驳道,“就算吃不死人吃惯了余洋做的东西,你还对味道有正常的判断力吗?” “至少我不会对外卖的要求那么高——”显然已经打完了周围某个小食堂的订餐电话,理子正在翻看手机信息。 “你已经拿到黑井小姐的地址了吗?”少女突然问道。 “对,我已经拿到了,正在前去的路上。”罗格已经拿着地址问了问街角的小杂货铺,然后转向一条小路,“理子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或者想和黑井小姐说些什么吗?” 通讯沉默了,但是因为处于精神和思想勾连的状态,罗格感觉到了少女没有掩饰的复杂心情。 他停下了脚步,等待天内理子的回答。 如果库夫林在一定又要指责罗格故意为难小姑娘,但是对于罗格来说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理子要面对很多的事情,不能和“过去”的一切碰面只是其中一件。 这件事情在小姑娘的心中多少是个坎,就算这一次回避了下一次还是得迈过去。不解决的问题最终都会变成扎在心底的刺,若是生根发芽最终就会变成成片的荆棘。 人在极端情绪中会把一切错误归结给自己或者别人,罗格不希望未来出现这种情况,然后变成被人利用的点。 虽然对于小姑娘来说或许有些残酷,但是“必须去接受主动选择的一切”是理子一定要想明白的事情。 好在天内理子从来没有让相信她的人失望过。 “我没有话要和黑井说哦。” 复杂的情绪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现在都07年了,就算能和黑井见面,妾身也不会去的。毕竟没有办法和黑井解释为什么过了两年我还是十四岁的样子——更何况我可是死了呢。” 理子的语气中没有纠结的意味:“本来让罗格去帮我看看黑井,也只是满足我自己罢了。我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毕竟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呢,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分道扬镳了,再过十来年连咒术界都会被重创——那么多事情之后没有黑井的消息,我也会担心啊。” “因为黑井在我死后已经不属于‘故事’的一部分,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才会拜托你。”理子过了一会又补充道,“所以如果黑井发生了什么,罗格是可以帮助她的对吧?因为黑井已经不是‘故事中人’了。” 少女最后的那句话暴露了她的最终目的,惹得罗格一阵笑。 “难道不是吗!”理子的声音让罗格几乎能脑补出她的表情,黑发青年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是,小理子也学会钻空子了,干得不错。”罗格看了看路牌再看了看手里的纸条,“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了,等我再找对从哪里进去……” 黑井美里现在的住址在一条古老的小巷中,罗格看着面前的红色鸟居,不太肯定地再对了一遍门牌号。 没错,是这里。看了一眼旁边的稻荷神的小神龛,罗格一脚踏入了面前为了供奉水源而建立的神社中。 走进去倒是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除了主殿之外,旁边还有两排老式公寓,黑井美里就住在其中一间里。 从第一栋弥漫着奇怪氛围的小楼旁边擦身而过,罗格略微疑惑地瞟了外表平凡的两层楼建筑一眼,停在了挂着“黑井”门牌的独栋小屋前面。 罗格伸手按了一下门铃,有些老旧的门铃发出沙哑但算不上刺耳的声音,不过没有人应门。 “来的时间好像不对……”罗格自言自语地转过身,刚好瞟到神社那边有人正在朝他的方向看来。 虽然一身巫女的打扮,但挽起来显得非常干练的发型,还有带着坚毅神情的脸都让罗格认出了她是谁。 “黑井美里小姐?”罗格对着巫女的方向欠了一下身,“我是余洋和库夫林的朋友。” 第136章 归于平凡的生活 两个不曾预料过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耳边,黑井美里手指陡然收紧,扫帚的竹制长柄发出了“咔嚓”一声。 罗格盯着蔓延的裂痕,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黑井美里的夸张反应显然不在罗格的预料范围内。 在他开始评估自己能不能在不动用其他能力的情况下单纯用身体的力量逃过可能到来的一劫的时候,黑井美里松开了手,把扫帚靠在了柱子旁边。 “我很意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进屋去说?” 黑井美里自然还记得那两个——有些奇怪的咒灵。 或者说两年前的夏天的点点滴滴一直都保存在她的脑海里,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消去。 她甚至还记得五条悟和她照顾的女孩笑着说:“要是把那两个当成普通的咒灵他们会生气的”的样子,还有天内理子没有任何阴霾的笑脸。 少女笑容就像冲绳的天空,但是随后发生的一切让“最后的旅行”就像个黑色幽默。 自称是库夫林和余洋友人的男人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屋子,然后在门厅停下了脚步。 黑井美里打开客厅的灯,扭过头时发现对方还站在台阶下。 “抱歉,没有准备男性客人的拖鞋,不过屋子里很干净,你可以直接脱鞋进来。” “感谢。”罗格道了一声谢,走进了客厅。 “冒昧来访十分抱歉,但是我的同伴知道我要前来日本的时候,无法跟来的他们让我务必和来见见在此和他们结缘的人们。” 罗格选择了一个非常委婉地说法,黑井美里笑了一下,在他面前放下茶杯。 “你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的名字是罗格。” “姓氏……不能说吗?”黑井美里在罗格的对面坐下。 “不,我姓罗,名格。虽然出生在东欧,但是我的父亲来自对面的大陆。”罗格笑了笑,随口又给自己加了个设定。 “姓罗,啊,那位来自国外,在东京当了半年代课老师的诅咒师……” “咳,时隔两年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不太习惯。”罗格捧起茶杯,“不过的确是我。啊,这是余洋和库夫林带给你的礼物。” 罗格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伪造的东欧明信片和余洋的小点心,另外还有理子从主神系统里挑选的护身符。 不过少女并没有在上面留下可以辨识的记号。 她小心翼翼地在其中倾注了自己的祝福,却也不想让收到的人看出蛛丝马迹。 黑井美里接过纸袋放到一边,对于已经成熟的社会人而言当面打开礼物显然不够礼貌。 但是她对面的青年则用一种有点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听见罗格询问道:“不打开看看吗,黑井小姐?” “那我就不客气了。”女性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伸手打开了并没有华美包装的袋子。 里面的东西被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黑井美里首先拿起来的是那一沓明信片。 最上面的一些是没有见过的小镇风光,后面还有余洋写得过于工整的日文描述当地的风土人情。 或许是因为罗格在场,所以黑井美里翻阅的速度很快,只是在明信片堆的厚度见底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下来。 被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合照,照片上冲绳的夕阳里,站在沙滩上的天内理子挽着黑井美里的胳膊甜甜地笑着,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些符合年龄的顽皮。 黑井美里飞快地把明信片翻了过来,然后在后面发现了有些潦草的字迹。 看起来不是余洋的手笔,那大概率就是库夫林的留言。 “听闻发生了一些事情,希望这份记忆能随着罗格转交到你的手上”。 黑井美里的目光缓缓转到了另外那些只有一份的礼物上。 直到刚才还保持着优雅自信姿态的女性终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的肩膀就像在瞬间压上了无法摆脱的重物而塌下,抬起的手捂住了脸,想要遮挡住对面的视线。 罗格沉默地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黑井美里,直到她再次发出声音。 “你们都知道了。” 罗格“嗯”了一声, 代表自己和其他人都得到了关于那个夏天最后的故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作为负责的信使,我先去找了五条同学,也见过了夏油同学。”罗格回答,“是五条同学给了我这个。” 但是黑井美里听到“夏油同学”的时候,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见过夏油杰?” “被五条同学拜托找人,结果刚说着就被通知发现了夏油杰的踪迹,也就跟上去聊了聊。” 黑发女性沉默地看了罗格好一会,再次移开了视线:“我忘了,你虽然当过高专的老师,但是你毕竟是个诅咒师。” 言下之意就是罗格也是杀人者,所以对夏油杰屠杀普通人叛离咒术界才没有感觉。 罗格也没尝试辩解,因为他知道接受正统咒术界理念长大的黑井美里,大约是无法理解夏油杰的绝望和愤怒。 ——除了在“天内理子”的事情上面。 “余洋和库夫林希望知道你的消息,但是他们的行动并不自由,只能由我转达。”罗格自顾自地把话题进行了下去,“只不过在老家的时候消息不太灵通,所以知道我要来日本的时候就希望我能来见见你和其他人。” “你来日本是为了什么,工作吗。” “不要紧张,黑井小姐。你现在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他们和我描述过的你了。”青年举起了双手,“我是来给我妹妹办理离开日本的手续的——她在幼年的时候和我离散,上次我来日本也是为了找她。” “是吗,恭喜你。”黑井美里想起了当时几个人聊天的时候似乎说起过这件事,眼前的人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么……黑井小姐之后去哪里了呢?我可是一直试图通过地下网络搜寻你的消息。” 罗格用“地下网络”含糊地代指了这个世界的“暗面通道”,不过黑井美里也没有在意这些。 “就像你看到的,我离开了咒术界。”女性双手捧住了自己面前的茶杯,“黑井家世代为天元大人服务,抚养和保护星浆体也是黑井家的工作。只是在没有星浆体的时候,黑井家也只是一个咒术界的小家族罢了。” “我曾经有很长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和意义,没有咒术师天赋的我最后离开了咒术界,直到碰到了理子小姐。” 黑井美里露出了一个带着痛楚的笑容:“理子小姐对于我来说比真正的家人还像家人,我本来应该保护她和照顾她到最后同化的那一刻。” “但是我没有做到。”黑井美里抬起头,看着老旧的天花板,“我曾经想过带理子小姐离开——星浆体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天元大人作为‘人类’的部分,同化并不会让理子小姐死亡,但是她也不再是她。” “理子小姐却和我说,不准剥夺她的责任。她是个非常明白事理,也非常有自己想法的孩子。我一直在想至少要让她到最后一天前都幸福快乐。” “结果呢,结果……”黑井美里的话没有继续下去,但罗格明白了她的意思。 结果她和他们让天内理子在满怀希望的那一瞬间,被人杀死。 “不要自责,黑井小姐。理子妹妹一定会笑着说你想得太多了,她现在很幸福。” 罗格把桌上的护身符拿了起来,塞到黑井美里的手上,然后在对方抬头之前离开了屋子。 ——属于黑井美里已经写好的故事早已结束,现在的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悲痛,自由地活下去吧…… 或者,直到可以“改变”的那一天来临。 第137章 意外发现 “黑井小姐已经不会回到咒术界了,但是她依然和咒术界有关系。” 在神社主殿外的台阶上坐下,罗格从包里掏出面包和饮料,借着吃东西掩饰自己的视线。 “嗯,你们的对话我已经听到了。”理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黑井小姐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她还能获得咒术界的消息倒是没关系,只要那边发生事情不会找上她就行。” “我想应该不会,她现在在神社工作……不过这座神社大概也和咒术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了。” “那可是京都啊。”理子回答道,“京都可是咒术世家的地盘,能在京都建立的神社多半都和那些世家有关系。” “我进来的时候门口有稻荷神龛……” “京都很多神社门口都有这个特征,不过加上罗格你之前给的地址,多半是加贺家的旁支吧。” “小理子知道得真清楚。” “当然,我怎么也是作为星浆体被教育长大的,天元大人全知全能,作为星浆体也必须熟悉关于咒术的诸多事宜。”理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又低落了几分。 “……那时候教我的就是黑井小姐……” 哎呀呀,果然还是个小女孩呢。 罗格的内心柔软了下来,他默默转换了话题。 “不过就这么托身在加贺家族的势力范围里,没关系吗?” “哦,对哦,说到这个罗格就变成纯粹的外人了。”理子解释道,“五条家、加贺家和禅院家在现代被称为咒术界的御三家,是和天元大人关系匪浅的古老大家族,但是事实上还有一些同样古老的小家族,黑井家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黑井家是天元大人的侍者,所以就算是御三家也会对黑井这个姓氏看重几分。” “不过黑井小姐那时候算是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因为那时候有五条家的‘最强’在场,但是我还是死了,所以如果追究黑井小姐的责任就等于要追究五条悟的责任,反正我已经死了不会复活,天元大人也表示自己没事的情况下,这件事就被轻轻揭过了吧?” “嗯,有道理。所以离开咒术界的黑井小姐算是被托付给加贺家了吧。” “如果是天元大人的命令,那黑井小姐也会被礼遇的,这样我就真的不担心了。” “絮絮叨叨了这么多,不就是证明你其实很担心吗?”罗格说笑道。 “哪有,好吧我就是很担心啦,黑井小姐一定要走出来,否则我不会安心的。”理子气鼓鼓地回复道,“倒是你还在那边耽误什么啊?” “在观察疑似能触发支线任务的地方。” 罗格一边看着神社里气氛有些诡异的独栋小楼,一边说道:“之前无论是找五条悟还是和夏油杰谈话都没有触发相关的任务,而他们经历的是这段时间的事件主轴才对。”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一直在冥想才没有听见任务触发的提示,原来是一直都没有触发吗?” “就是这样,所以我的判断是,这个时间段的咒术世界没有主线任务,或者说管理者系统不想我们加入这段剧情。” “唔,也就是说,只要达成了我这边的训练目标,我们就能回去主神空间了?” “是这样没错,但是小理子不会觉得太无聊了吗?”罗格笑眯眯地问道。 “我很想回答‘是’,但是罗格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战斗力都分散在别的小队里了?” “小理子这是把我的作战能力彻底排除在外了吗?” 心灵通讯的那一段沉默了片刻,罗格才听到理子有些艰难地回答:“那倒不是,但是你每次发挥纯粹的战斗力的时候,事情都会被搞到难以收拾的地步,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放罗格乱来我会很担心耶。” “能说点好话吗?” “那罗格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罗格吃掉最后一口面包,“但是我可以肯定屋子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不过应该存在的时间比黑井小姐搬进来更久。” “能让我看一下吗?”理子征求着罗格的意见。 精神能力者能过利用心灵链接对象的感官,但理子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能力。 因为他们小队的构成实在太诡异了,哪怕目前最弱的织田作之助,天生的精神力都格外的强韧。 所以理子想要和其他队员们进行共感,就需要对方的同意她才能在不造成精神创伤的情况下使用对方的感知。 罗格同意了理子的想法,将自己的眼睛借给了远在北海道的少女。 “为什么小理子会突然想亲眼看看实际情况?” “因为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真的不足嘛,在之前的世界里我还以为罗格你什么都懂,结果在咒术世界里你就像个对咒术界所知不深的人。” 被理子吐槽的罗格没有生气,只是反驳道:“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具有太多特殊性,我没法举一反三所以得不出答案也是正常的。” 而且里面还有管理者系统天马行空塞进来的东西,不是本土居民大概绞尽脑汁也没法理解其中的关联。 已经看清楚了建筑造型的理子喃喃道:“有些奇怪……” “怎么了?” “那种建筑形式和上面的装饰摆设明显是为了封印什么,我猜里面要么供奉着强力的咒具,要么镇压着什么咒物。” “奇怪的地方是?” “里面住着人。” “你能肯定?” “能哦,有很强烈的精神波长残留,不是咒灵的感觉。而且也有生活的痕迹吧。罗格没看到?” “我又没走进去,也没有透视眼。” “而且这种建筑本来应该被完全封闭的,但是这座小楼有窗户也有门,门口甚至还有放外出鞋的架子……” 理子的自言自语让罗格眯起了眼:“也就是说,有个活人在和力量强大却很危险的咒物共存……” “我不是说了也有可能是咒具吗。”理子道,“但是你说的没错,它应该没有针对黑井小姐。” “那我们聪明的小理子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你离开那里——我可是好好选了护身符给黑井小姐的哦,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个护身符会保护她的。” “好吧好吧,的确我在这里对方说不定不敢行动,我就暂时换个地方吧。” 罗格勉为其难地说着的时候,腕表上的跨界通讯信号又响了起来。 他走到隐蔽的角落里接通了通讯,余洋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黑发食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罗格听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余洋究竟说了些什么。 “罗格队长,我和织田作之助触发了这里的主线任务。” “黑暗料理界出现了,但这里没有传说中的厨具,这绝对不是原本的剧情。” “我怀疑管理者系统篡改了剧情。” “他们的目的是织田作。” 第138章 被改变的剧情 “罗格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妙。”虽然作为话题中心,但是织田作之助一直在旁听。 对于前职业是杀手的男人来说,收集情报判明情况已经成了近乎本能的举动。就算这次核心内容围绕着他,织田作之助也没有紧张的感觉。 他在危险的环境中长大,然后加入港口势力从事同样危险的事业。 织田作之助并不漫长的人生里高潮迭起,有些是命运,有些是选择,有些则是一些更加难以捉摸而变得可怕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未知”,而充满希望的也是“未知”。 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小山村中。 原本两人在镇上已经成功加入刘昴星的旅行团——啊不对,厨艺修炼和寻找传说中的厨具的队伍,并且正要向下一个山谷小镇进发。 想去那里的原因,是小当家刘昴星在当地的县志上发现了一种“鲜美无刺,嫩若豆腐”的淡水鱼的记载。 对于新的食材和烹饪方式都有极大兴趣的少年立刻决定了下次的目的地。 还没等织田作之助提出“是不是离传说中的厨具的位置偏航太多”,其他人的表情就告诉了他阻止这件事是无效的。 “没办法,小当家就是这样才会成为好厨师的嘛。”梅丽用双手压着九郎的脸颊揉搓,“对吧九郎?” “作为师父的头号弟子!师父去哪我去哪里~” “你们厨师都这样吗。”织田作之助改问了余洋一个问题。 黑发食魂爽朗地笑了起来:“没办法,对于一个好厨师来说,好奇心和发现力都是绝不可缺少的东西。要不那些外表丑陋实际上非常美味的食物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比如螃蟹?” “比如螃蟹。” 当时织田作之助还记得自己“旅行作家”的身份,于是把这段对话当做素材随意地记了下来。 两人之中没有精神能力者,没有办法通过交谈来当着其他人的面交换信息。 织田作之助本想使用日语,却发现那个叫“九郎”孩子的母亲是个日本人,能听懂他说话。 好在对方不识字,所以织田作之助经常在自己的记述里夹杂了一些写给余洋的疑问。 比如:“我的治愈术有明显的进步,不过真的只用完成技能训练就行了吗?” “不对不对,这种植物不叫紫苏。”余洋会一边扯着不相关的回答一边拿笔写写画画。 “我们并没有触发主线任务,如果触发的话,会有系统提示。” 正因为一直没有获得系统提示,所以别无可去的两人组只有跟着主角小队沿着山路前进。 倒是织田作之助继续用着“天衣无缝”预判着自己治愈术的成功率,结果就是他每次对周围的植物释放都能成功不说,还差点把一块肉干逆转成了新鲜猪肉。 幸好余洋发现得早掩饰了过去,否则织田作之助多半会被当成活体“传说中的厨具”。 但,只是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被发现而已。 现在想来织田作之助一路的做法很可能早就落入了黑暗料理界的眼中。 到这个时候余洋才意识到虽然都是以“美食”为基础的世界,但万象世界中无论是“空桑”还是“万仙楼”都是围绕着普通人运作。 详细的说,就是万象世界的本质是属于普通人的,空桑和万仙楼都是以其为根基但是独立在外的故事。 但是这个世界——美食就是一切。余洋以为的普通人中就有黑暗料理界的“眼睛”,甚至路边路过的山民百姓都有可能是黑暗料理界的人。 “并不局限于厨师”或者“一个指定的范围”。 拿到传说中的厨具的方式也不限于赢得厨艺比赛,毕竟别的人参不了赛了,那参赛的人也就自然会赢。 在彻底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遭到了袭击。 袭击发生得相当突然——可以说在那之前余洋都没有察觉到周围有杀气。 倒是织田作之助看到了“未来”,但是仅仅提前四秒钟时间只来得及提醒了一声“小心”,周围的檑木滚石“隆隆”而下,将一行人冲散。 混乱中余洋看见雷恩和谢师傅一左一右躲开滚石试图向上包抄伏兵,而刘昴星护着九郎和梅丽。 再接下来他和织田作之助都遭到了围攻,余洋从气息就确定了他们只是普通人。 食魂无法对普通人下杀手,哪怕对方抱着“杀死自己”的念头,他们也最多是把人揍晕过去而已。 别的食魂如果真的手刃了恶人也许只需要开导几天,但是余洋很可能直接因为人格切换而食魇化。 没有空桑的少主那种绝对清净的灵力,想要逆转“食魇化”,就算罗格也需要不少功夫。 罗格知道这点,所以才让余洋一直做的是护卫类的工作。 而织田作之助就更不可能伤人。 毕竟秉承着“不再杀人”理念从杀手转为去做类似万事屋工作的男人,如今也同样不打算对不同世界的人下杀手。 这让被缠住的两人相当束手束脚,直到梅丽的一声尖叫才让两人放开了手脚。 但冲到少年少女的组合面前的时候,谢师傅和雷恩已经不见了踪影。 梅丽的左肩上有明显的血迹,刘昴星正用自己一直背着的锅掩护着受伤的梅丽,九郎像个小猴子一样在旁边骚扰。 两人组没再犹豫,带着另外三人开始往安全的山路上撤退——然后织田作之助踩中了陷阱。 当然那种简陋的陷阱自然对织田作之助没有作用,但在他挣出陷阱的时候却和余洋一起听到了管理者系统的声音。 “主线任务触发:黑暗料理界一直以来都在寻找传说中的厨具,试图用料理控制整个国家。但是现在他们发现了比传说中的厨具更加神奇的存在——黑暗料理界的领导者认为,他们发现的‘那个人’的力量或许能达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他们决定将此人控制在自己手上。” “主线任务发布:接下来到获得下一个传说中的厨具为止,黑暗料理界将会用尽一切办法活捉织田作之助,如织田作之助被对方捕捉,任务失败并扣除2000分。如没有被抓并获得传说中的厨具,任务成功将获得2000分,以及一个c级支线奖励。” 织田作之助在听到系统音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经历任务发布。 但是眼前的情况让他没有办法和余洋详细讨论发生了什么,直到他们撤入了和目的地方向完全不同的小山村之中。 山村里没有医生,梅丽也坚持自己只是皮外伤。而对方是个妙龄少女,两个大男人也不好直接凑过去,只能让梅丽独自进屋。 等着刘昴星带着九郎借了厨房做饭的时候,两人才有时间和罗格交流一下情况。 但罗格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语气显得很凝重。 “说起来,上一次在我的世界里,剧情也不是被改变了吗?”织田作之助提问道。 “那是因为一开始世界就是乱的,而且上个任务可是死亡任务,难度增加的情况下管理者系统将两个世界糅在了一起,等结束之后就会将它们复原。” “但是现在你们面对的是‘世界没有变,但是故事变了’,这件事本来就很难处理,我不在那边,你们只能见招拆招了。余洋,你已经算资深……”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余洋还想说什么,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刘昴星焦急的表情出现在两个人眼前:“织田先生,余先生!梅丽发烧了!” 第139章 救人要紧 和罗格的讨论显然没办法继续下去,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能从之前看到的情况确定梅丽的伤口有多深。 似乎看出了两名大人的疑惑,刘昴星提高了音量:“梅丽是个喜欢忍耐的女孩子!她现在发烧了,一定比我们看到的严重。” “村里没有医生?” “我问过村长。”显然刘昴星不是一着急就失了分寸,“只有一位来往乡里的赤脚医生,前天刚离开村子,下次来至少要四天后。” “没办法,就算男女有别也得去看看。”余洋站起了身,“别着急,我多少懂一些对应外伤的医术,织田作你也有处理外伤的经验吧?” “嗯,利器和枪伤的处理经验都有。”在港口势力工作了很长时间的“作家”自然没有拒绝。 看来余洋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如果正常的手段处理不了,那么就不要浪费他们这边难得的治疗师。 几人走进梅丽暂居的小屋,九郎正在里面忙着给梅丽换冷敷用的布。 “昴星,麻烦你把梅丽扶起来。”将直接触碰小姑娘的任务交给她的男朋友,余洋试着揭开梅丽肩上的衣料。 但衣料已经被血凝结在了创口周围,余洋皱了皱眉头。 “小姑娘也太能忍了,九郎,有热水吗,需要帮她先清理创口。” 自称刘昴星大弟子的男孩手脚麻利地端来了热水,刘昴星也从行李中翻出了干净的布。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已经把烧过的刀子拿了过来,手上还有一瓶烈酒。 烈酒当然不是他们之前就带在身上的,而是刚才离开院子的时候余洋从“食材百宝囊”中掏出来放在台阶旁边的。 黑发食魂的未雨绸缪让织田作之助省去了向小孩子们解释烈酒的来龙去脉,他只是把烧红后还没彻底降温的小刀交给了余洋。 “你这把刀毁了。”刚才拿去过火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就发现余洋交给他的是一把古法锻造的短刀,被他那么毫无章法的一淬火,之后本体钢材肯定会变脆。 “救人要紧,感染可不好玩。”余洋头也不抬地接过小刀,手脚利落地处理好伤口周围,织田作之助也将烈酒喷到干净的布料上。 昏迷中的梅丽扛不住痛苦呻吟了几声,却没有清醒的迹象。 刘昴星在后面用力撑着梅丽,露出的半张脸上全是焦急。 等余洋用沾了烈酒的布料擦干净创口周围,看清楚伤口深度的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头。 “创口太深了,就算去外面治也是得缝合创口之后慢慢养伤。”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的是这个伤口的深度在现代化的医院中治疗才保险。但是这几天他已经明白了他们所处的时间节点搞不好盘尼西林都没有传到这个国家,甚至可能还没有发明出来。 伤口感染对于一位普通的少女来说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危险。 织田作之助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开了口:“我曾经告诉过一位友人,‘去救人的那一方吧’,现在轮到我自己选择了。” “没什么好选择的,罗格问起来也该由我解释。所以,救人要紧。”余洋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接下来会发生一点事情,不要害怕,也不要大惊小怪。”男人对着刘昴星吩咐了一句,却看到少年只是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要小看师父啦!我们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九郎反而在旁边大叫起来,然后就被支使去厨房看着灶火。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密。” 刘昴星的眼神和平时一般清澈,黑发食魂点了点头,扭头向织田作之助说道:“开始吧,你还没对活着的生物用过能力,一定要小心。” “放心,天衣无缝这时候很好用。”织田作之助无声地蠕动嘴唇,默念出并不算长的咒文。 刘昴星看着对面的红发男人手中凝结出一团白色的光。光的亮度很高,但意外的并不刺目,反而十分柔和。 只是凝视就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刘昴星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光团忽明忽暗,递出的速度也非常缓慢。 “天衣无缝”的发动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在织田作之助的眼前不断重复着四秒后的结果。 伤口没有动静。 创口承受不住。 一开始愈合但是之后停住了。 表面愈合里面还留着隐患。 在短时间内看了几百种结果的织田作之助终于控制好了治疗术的威力大小,把光团贴上了梅丽肩膀上的创口。 刘昴星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会干扰治疗的声音。 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违反了自然常识,但是梅丽的伤口的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而后伤疤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很快那些粉色也逐渐与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最后变成一道不太显眼的痕迹。 “太好了,几乎没有留下伤痕。”精神明显差了一截的织田作之助居然还有心情说笑,“女孩子的肌肤可是她们的命啊。”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余洋看着有些晃晃悠悠地同伴,但是织田作之助拒绝了。 “你再给梅丽检查一下,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能力,不要留下什么隐患。” 余洋点了点头,搭上了梅丽的手腕开始诊脉。 “这是……神迹吗?”找回声音的刘昴星小声问道。 “算特殊体质。”和罗格混久了,虽然平时不会说谎,但还是真要硬掰的时候也张口就来的余洋回答道。 “织田作偶然发现他能将自己的精力和体力转变为一种恢复其他东西状态的力量,不仅仅是人,对植物和已经变成肉的生物都有效。” 余洋试着用刘昴星能理解话来解释织田作之助掌握的治愈术。 魔力本身是用施术者的精神力转化而来的力量,织田作之助使用的方式更是加剧了精神力的消耗。 所以现在那个男人只能随便找个角落靠着听他们说话,自己连插嘴的力气都没有。 “对植物和其他的食材有效的意思是?”刘昴星好像抓住了什么。 “就是能恢复食材的鲜度……大概和某种传说中的厨具有相似的性质。” “原来这才是黑暗料理界想要抓织田先生的原因!”刘昴星担忧地看了看织田作之助,从他的角度看来,织田先生的特殊体质显然是损害自己来救助别人。 治疗梅丽的伤口已经让他损耗了不少精力,若是落入黑暗料理界的手上……刘昴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织田先生,请一定要小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余洋猜到了古道热肠的刘昴星想要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打断了对方的话。 “梅丽的伤口虽然治好了,也防止了感染。但是她失血过多,体力消耗也很大。如果想让她退烧的话……得让她吃药,或者吃下食物。” “明白了,医食同源,我会想出适合她入口的料理的!”刘昴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跳下床准备去找火把。 “你要去哪?”余洋拦住了少年。 “去找食材——山里一定有适合的东西。” “这个时候你自己出去是想喂野兽吗,去和九郎一起做你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刘昴星愣了一下。 “你是厨师吧,厨师就好好的做厨师的事情。”余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至于找材料之类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第140章 B计划 “所以余洋又要做饭了?” “不,是刘昴星做饭,希望记得做我们的份。”织田作之助对着手表小声说道,“不过剧情既然已经改变……” “改变不是很大,这次的突发主线应该被限制在‘不做大的改动就可以修正’的范围内,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罗格也压低了声音回复道。 “我的技能训练已经完成了……不过我试了试,没有能成功回归,看来是必须陪着刘昴星找到下个传说中的厨具才行。”织田作之助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地下情报组织接头,“队长在做什么?” “调查一件事,一个管理者系统不让我触发的支线,我有点在意。” 罗格言外之意自己在“作死”,不过因为语气过于轻松,织田作之助便没有再问下去。 “队长,你那边有另一队的消息吗?”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有,不过赛特有紧急通讯的能力,所以他们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 罗格的语气虽然不太肯定,但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和未来的队长候补正把自己从河里捞出来。 “啧,飞龙的血味真臭。”手上拎着湿漉漉的披肩,蓝发贤者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黑丝紧身上衣。 赛特盯着库夫林看了好一会,最后问出一个问题:“穿半透明的衣服会增加魔力量吗?或者只是你自己的喜好?” “不要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谁喜欢这么穿啊!灵衣这东西根本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库夫林不满地表示。 每个英灵的魔装在他们确定职介的时候就会自动生成,但是并不能自行决定。 虽然库夫林在脱离英灵座系统进入主神世界之后不必再被魔装束缚,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服侍,但是回到型月世界之后,魔装的规则就凌驾于他的自主性之上了。 不过他也不是多讨厌这件衣服,毕竟紧身衣都快成凯尔特战士的标配。 材质问题或许需要抗议,但事实上魔力构成的衣服不管显示出来的是什么材料,结实的程度其实堪比装甲。 “哦,原来不是特殊喜好。”赛特面无表情地说道。 库夫林是不知道赛特究竟成长了多少,但是他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罗格——看看多单纯的一个发光鸡蛋,现在被你带成什么样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憋在嘴里没说?” “嗯,一个。”赛特竖起一根手指,“你究竟做了什么一大清早才从军营里面出来,还让我们被飞龙追击的?” “两件事根本不是一件事情吧,罗格没教过你不要探究别人的私事吗?” “他说了不要问,不过我还是好奇。” 赛特平板的声音反而显示出这的确是他想问的问题。但库夫林完全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蓝发贤者只是把赛特竖起来的那根手指按了回去。 “你该听他的话,那是我和后辈之间的问题。”库夫林摸了摸下巴,“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试图招揽他,不过被他拒绝了。” “哦,所以才会被凯尔特军队的飞龙追杀?” “想什么呢,那些飞龙是野生的魔物好吗?虽然北美会有飞龙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扯蛋了!” “你确定不是凯尔特军队带来的魔物?”赛特问道。 “我不确定,但是我相信战士们的人品——他们并未将我当作敌人,又怎么会用魔物袭击我们。” 而且的确只是意外——如果他没有烤野猪当做早餐的话,那些飞龙也不会被引过来。库夫林腹诽着,他之前认为顶多会引来野狼呢。 “算了我懒得说服你的电子脑袋理解凯尔特战士的骄傲。”库夫林摇了摇头,“总之,从梅芙的前线捞人顺便给她的攻势造成一点小麻烦的计划失败了。我们现在需要去执行计划b。” “原来有b计划吗?”超级电脑仔细地回想了一遍他们所有的对话,确定里面并没有提到他们有几个计划备案。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库夫林理直气壮地回答,“为了让这个特异点不直接发展成扭曲历史毁灭人理的节点,我相信抑制力一定还召唤了别的英灵。” “抑制力……”赛特灵光一闪,“那不是管理者系统吗?” 库夫林顺手给了那个金色的脑袋一下。 “别闹了,管理者系统是超越这个世界的‘意志’,与其说是抑制力不如说是干涉者。”蓝发贤者抬头看向天空,“如果世界本身能察觉到‘管理者系统’的存在,绝对会变成‘星球意志大战管理者系统’的。” “这样吗?主神系统……原来完全不会受到次级世界的欢迎啊。” “我说的是管理者系统,你怎么扯到你自己身上的。”库夫林对于赛特跳跃性的思维表示了不理解。 金发少年反而一脸严肃:“因为管理者系统本身也属于主神系统的一部分,或者说主神终端加上管理者系统才是完整的主神系统。” “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赛特老实地摇了摇头。 “听起来像你是管理者系统的附属品。这不行啊赛特,罗格可是希望你变成能掌握主动的那边。” “我在努力了,我至少已经把糖豆人相关的次级世界完全掌握了!” 赛特的宣言让库夫林捂住了脸:“这话别让罗格听见。” 赛特乖乖地答应了蓝发贤者的要求,虽然他没明白关键点,但是赛特至少明白了“罗格听到会很失望”。 让老师失望的是坏学生——至少在赛特的认知里就是这样。 库夫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才说到哪了?哦,b计划就是我们去接触其他被抑制力召唤来的英灵。” “为什么?他们不应该都在科学美利坚吗?”赛特问道。 库夫林摇了摇头,随手抓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划拉了起来。 “现在我们已知的大势力有梅芙领导的凯尔特军团,旗下的英灵是被她召唤出的战士们。” “里面不光有凯尔特战士,也有其他神话里的强者,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战士,没有德鲁伊或者魔术师。毕竟梅芙自己曾经就是出色的魔法师,她可不会弄出同样的英灵去抢她工作,而德鲁伊嘛……她至少很讨厌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那种。” 赛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库夫林划拉了另一个半圆形。 “科学美利坚的创建者我们还没有碰到过,不过根据罗格的情报,和只有英灵能对抗英灵这两点,我们可以确定科学美利坚代表的就是抑制力。所以抑制力召唤出的绝大部分英灵都应该在那边。” “可是你刚才说你要去见的不是科学美利坚的英灵。” “当然,按照我知道的,抑制力召唤的英灵有一个时差——所以不是每一个属于抑制力的英灵都会按照它的想法来。” “或者说星球的意志赋予这些英灵以自己的意志行动的自由,所以他们反而不会集中在一个地方。” 金发少年想了一会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所以这些凭借自己意志行动的英灵,是第三方势力,甚至可能各自都代表着自己的选择?” “嗯,你就把他们当做自由的第三方。而第四方则是迦勒底。” “迦勒底一次性能够召唤的英灵有限……而且南丁格尔,那位护士,应该属于第三方英灵?” “但是藤丸立香可是这个次级世界的绝对主角。而且迦勒底只是一次召唤的英灵有限,但是和人类最后的御主契约的可不少。” “明白了,所以迦勒底是第四方势力。” “而我们是第五方。”库夫林指着自己的鼻子,“而且作为绝对的外来者,我们就是天平上多出的那个砝码。” “所以一定要选好位置——天平如果倾斜得太快,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脱离我们掌控的事情。” 第141章 熟悉的人 库夫林的计划在赛特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凯尔特的大英雄对于战场拥有敏锐的直觉,而以贤者身份出现的库夫林则在直觉的基础上加上了“逻辑”。 预测到了结果,所以将直觉得出的事情合理化,成为超级电脑都挑不出毛病的“计划”。 与其说库夫林是“由计划得到结果”,不如说是“由结果倒推出计划”——拿来忽悠涉世未深的主神系统绝对够了。 相处久了蓝发贤者已经理解了现阶段赛特的思维方式——尽力模仿罗格,但是在无法模仿的时候就会变成以纯粹的逻辑分析为优先的状态。 忽悠起来没有难度,对于库夫林来说也没有什么压力。 毕竟现在分组行动,也绝对不会有人冒出来说“你的良心会不会痛”之类的。 ——不光不会痛,还非常地享受行动自由。 于是继续前往科学美利坚的计划再次被丢到脑后。 虽然前进的方向还是南方,但是目的却变成了“去勾搭暂时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英灵”。 这个计划需要借助赛特的力量。因为就算是caster,没有工坊阵地的加成下想捕捉其他英灵的位置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有的职介中caster对英灵的“感应”范围最大,但是也没有超过一公里。 那些生前就是魔法师的家伙们当然有自己的方法,但是半路出家的库夫林能利用的只有伦文字。 想要用伦文字完成寻人的魔法需要有具体的指向——只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寻找特定的英灵是一件非常没有效率的行为。 因为库夫林并没有确定自己要招揽的对象究竟是谁。 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他没有“必须要某一位英灵成为同伴”的需求。 而且他们的小队过于特殊。 除了理子妹妹和赛特之外,几乎全员都是万金油型的攻击手,这大概是罗格的问题。 罗格优先挑选的永远是“全能型,并且容易沟通的同伴”,就好像他的潜意识在回避着什么。 库夫林对于是否要指出这一点相当犹豫,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好人,罗格这个毛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造成了他现在没有明确的目标,却也让他有了把所有人都接触一遍的理由。 ——毕竟只有真正面对过交谈过甚至并肩作战过,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小队需要的人。 赛特作为违规的主神系统,他的精神感应力量和作为心灵能力者的天内理子从本质上就完全不同。 理子拥有的是“职业”和“技能”。 理子的能力来源于主神系统,属于世界的规则体系内,而赛特的“感应”其实是一种上位者的注视。 用罗格的解释就是高次元存在凝视低次元的盒子,因为站在盒子之外,所以对盒子内的东西一览无余。 只不过对于站在盒子外的人来说盒子内的东西太小了,所以大部分时候只是粗略地看一眼,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仔细观察。 而他们只是把赛特的“仔细观察”误认成了技能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想要找到特定的人或者事物的时候,什么也比不上“神的视线”有用。 “唔……?”站在湖边的赛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看了一眼水里确定赛特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认识的鱼,库夫林问道。 “凯尔特先锋军炸营了。”赛特解释道。 库夫林诧异了一下,他不认为那个拦在先锋军前面的小镇子有让整个凯尔特先锋军不稳的可能性。 “……说具体点。” “镇子里面没有人,防御工事里有幻境一类的法术困住了先锋军。然后在先头部队进入镇子之后,有两人偷袭了后营。”赛特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两个人?”库夫林对赛特的用词表现出了意外,再怎么先锋被困在了镇子里,那支军队的后营也不可能被两个人搅得翻天覆地。 “是两名英灵。”赛特修正了自己的说法,“职介是Archer和caster,都是和这片土地有深厚渊源的英灵。” “你应该能看到名字。”库夫林有点不耐烦地挤了挤赛特牌牙膏,“一口气都说出来。” “弓阶是比利小子,而术阶是罗杰尼莫。” 两个名字对于蓝发贤者来说都很陌生,出生于爱尔兰的他对于“侵略方”的认知远远超过对美洲大陆的认知,好在英灵们都有“圣杯知识”这个作弊器。 就算如此库夫林也还是想了一会才从海量的记忆里捞出这两位的生前故事。 “不适合。一个叛逆小子一个复仇驱使的保护者……带回去罗格会嘲笑我的眼光。”库夫林摸了摸下巴,“而且这两人和美洲大陆的缘分过深,脱离环境的话说不定会和织田作一样需要从头开始。” 赛特歪了歪头,他不是太理解库夫林的意思:“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带回一名同伴吗?” “是‘带回去就能加入战斗’的同伴。”库夫林摇了摇手指更正了赛特的说法,“无论是战力需要增强还是性格需要纠正的都不在目标范围内。” “那么,我建议将目标缩小到还没见过的阿周那、迦尔纳和李书文三个人身上——既然你没能说服迪卢木多,那么我觉得你也没办法说服你的养父弗格斯。” 赛特按照库夫林的要求重新更新了范围之后提出了新的建议,蓝发贤者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我说,这次性格没有问题的英灵这么少吗?” 赛特想了想,用一种极度老成的口吻告诉库夫林:“英灵在生前都是特别的人,我想库夫林自己就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好了好了,别吐槽了。”蓝发贤者发现话题又有转到自己身上的趋势,急忙把话题岔开,“能找到他们的行踪吗?” “能,只要往原定方向的东边走一点,就能找到李书文。以及他的职介是Lancer。” “……啊,枪阶啊——”库夫林拖长了声音,“算了,走吧。” 两人立刻向东南方开始高速移动。 他们没有战马,这个时代也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能够让他们高速移动,但是凭借人造人过人的耐力和英灵本身的速度,两人还是很快追到了赛特最初追踪到李书文的地点。 但奇怪的是赛特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踪影。 无论是魔力追踪还是心灵感应,赛特都无法找到对方,这让主神系统有些迷惑。 蓝发贤者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会,对方是习武者,落步有力,这让草地上的脚印非常清楚。 但是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比起李书文的脚印,草地上的另一人的脚印如果不仔细观察就会被忽略——因为那个痕迹实在是太轻了。 不光轻柔,而且小巧,留在草丛里的痕迹就像风从中穿梭,只带得少量草叶出现了弯折。 “这里还有一个人,而且站在这个地方和李书文说过话。”最后蓝发贤者得出了答案。 赛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发现第二个人。” 说完了自己的结论,赛特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对,没有人,只有一个影子。” “影子……”库夫林看着地面那个不显眼地脚印,最终还是释放了一个伦文字。 一道苗条的身形影影绰绰地浮现在了两人的面前,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也足以让库夫林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赛特好奇地问道,但是库夫林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跑起来。 没多一会儿赛特惊叫起来:“这里有凝结的魔力反应!是被压缩之后的!如果开放的话会是——” “闭嘴,我知道了。还有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赛特则站在了原地:“为什么?” “那是影之国的大门,再不走就要被那个恐怖的老婆婆抓个正着了!” 第142章 影之女王 “那个恐怖的老婆婆?”赛特重复了一遍库夫林的话,然后被蓝发贤者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嘘——”库夫林一边做着“噤声”的手势,一面把赛特拖着离开魔力浓度最高的那块地方。 赛特还想问什么,但是回头的金发少年被库夫林背后的魔力旋涡吸引了注意力。 “库夫林。” “别说话,现在悄悄地溜走还来得及。” “可是库夫林,你背后有扇门。” 赛特的话让蓝发贤者正在逃跑的脚步直接定住了。 他发出了一声称得上是哀嚎的惨叫声,悄悄挪动着步子试图逃向另一个方向。 但是一切都还是迟了一步,就像他小时候无论怎么和费迪亚得一起从那一位的城堡中开溜,最后一定会被逮到一样。 “你说谁是恐怖凶恶泯灭人性明明一把年龄了还装嫩的老婆婆呢,caster阶的库丘林。” “我明明没有那么说,不要随口给我增加罪状啊老师!还有叫我库夫林就行了。” 蓝发贤者僵硬地转身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正名,连带着他手里拎着的赛特也跟着转了个身。 金发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在库夫林手里显露出一副纯良可爱的模样。 他的视线缓缓从那双从“门”里出现的修长美腿上移,映入眼帘的是绝对不能被称为“老婆婆”的富有魅力的年轻脸庞和妙曼的身材。 而那身衣着让主神系统瞬间就从自己的资料库里调出了正确的答案。 和枪阶的库丘林还有迪卢木多极为相似的设计,证明这位女子也是来自凯尔特神话的枪阶英灵。 而在凯尔特神话众多的女性中以枪出名还能被库夫林称之为“老师”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位。 掌管生与死的交界之处,影之国的女王以及富有智慧的强大女战士,斯卡哈——同时也是培育出了诸多凯尔特英雄的传奇。 “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出纯良的样子,金发的小鬼——你这种表面乖巧里面一肚子坏主意的小孩我可见多了。” 斯卡哈踩着稳重却轻柔的脚步走近了两人,赛特瞟了一眼地上几乎看不见的脚印,明白了库夫林为什么能肯定对方就是他的老师。 影之女王的脚步轻盈而迅捷,犹如在悬崖峭壁上跳跃的牡鹿。 只要看过她行走的人就会明白她为什么能留下那样的脚印,同时为她的优雅和迅捷的身姿所折服。 不过这些人里面大约是不包括她的那些弟子们的。 赛特挑起眼睛看了一下库夫林,正好看到蓝发贤者想跑却跑不掉的样子。 ——条件反射真可怕。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当着两人的面说出来。 赛特想了想,开了口:“可是我不是在装乖,只是在思考为什么您这么美丽的女战士会被库夫林称为恐怖的老婆婆。” “她就是老婆婆啦,活了几百年还是这个样子不叫老婆婆就只能叫老妖怪……” 库夫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自己迅速的侧跳打断了。 一柄鲜红的枪擦着蓝发贤者的裤腿插入地面,颤巍巍地嗡鸣了两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婆!想把我一击送回英灵座吗?!”库夫林惨叫了一声。 “我可不记得我有把你教导成这种软弱的样子。”斯卡哈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枪,狰狞的兽骨被染成鲜艳的红色,同色的枪杆上爬满了如血管一般狰狞的图案。 那就是“Gaeblog”,又被称为“死棘之枪”或者“千之棘”的传说之枪吧……赛特想着。 库丘林的传说从少年学艺开始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围绕着这把长枪,但作为术阶的库夫林却失去了长枪,甚至还被加上了“不可使用长枪”的奇怪禁忌。 所以才会被斯卡哈说“软弱的模样”吗? “我这样出现是有理由的,没有理由谁愿意用术阶出现啊。”库夫林撇了撇嘴角。 “你用的伦文字也和我教你的有所区别了。” “那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虽然和现在的我关系不大啦。”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兜帽,“咳,老太……老师你没事我就先撤一步,还有事情。” 斯卡哈挑了一下眉:“你也和那家伙一样忘记自己的荣耀了吗。” 影之女王的话成功让准备脚底抹油地蓝发贤者再次停住了脚步。 这次他松开了拉着赛特的手,示意少年去一边安全的地方。 “原来老师你已经见过那家伙了。”库夫林翘了一下嘴角,“虽然我很想说‘老师你不要开玩笑对方可是梅芙’,但是既然你已经见过狂王,想必我现在说的话也会大打折扣。” “唔,没错。”斯卡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斜眼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从这方面来说,你大概是最冷静也想得最清楚的一个。” “哎呀哎呀,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我毕竟还是‘先知’嘛,总得有点对得起贤者这个身份的样子。”库夫林摊了摊手,“不过在老师你划下考验之前,我也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对那家伙的评估怎么样?” “非常强,强到世界的意志不得不召唤出我,看看能不能以‘老师’的身份制约对方。” “您和他交过手了吗?”库夫林的语气变得恭敬,有了学生向老师请教问题的样子。 “我并没有和他交手,不过却看到他和两名印度英灵战斗的模样。”斯卡哈用一只手托着脸颊,“怎么说呢,如果只是变成了那个样子的他,我自然有不小的胜利机会。” “毕竟无论是死棘枪还是武艺都是我传授给你们的东西,作为老师如果连胜算都没有,那就太丢脸了。” “您会这么说就说明……直接去面对狂王库丘林的话,您并没有胜算……” 库夫林刚说完那句话就紧紧地闭上了嘴,毕竟无论谁的咽喉上被抵住一把枪也只都能选择乖乖闭嘴。 “那是因为我的学生有一个是一个,不管是什么职介都是笨蛋。”斯卡哈挑眉说道,“因为手握圣杯所以战斗起来不计后果,用全身崩坏为代价将对人的必杀之枪变成对军武器——你能明白那是什么光景吗?” “……我只知道我一定不干,哪怕能用圣杯高速再生呢,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疼死了。”库夫林吐槽道。 “可是那位库丘林Alter并没有痛觉啊。”赛特突然说道,“因为梅芙的愿望让圣杯屏蔽了他的感情,连带对感觉的认知也被屏蔽了。” “狂王库丘林,是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欢欣也没有愤怒的战争机器。” 赛特的话让两个人都沉默了,斯卡哈最后瞟了自己的弟子一眼。 “我忙着训练新的战士,就不管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究竟是谁召唤了你也不在现在的我的考虑范围。” “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老太婆你打算放过我了?” “砰”的一声,赛特看着一道蓝色的身影变成弧线从旁边划了过去,摔进了草丛里。 和库夫林同色的眼睛将视线转移到了赛特的身上,斯卡哈上下打量了一会金发的少年:“和我那个笨蛋徒弟一起行动真是为难你了,不过他还真是喜欢这种类型啊。” “这是巧合,巧合!根本不是一回事!”爬回来的蓝发贤者知道自己的老师直接想歪了,哼哼唧唧地抗议了两句。 “闭嘴,笨蛋徒弟。我不知道你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你要想和狂王对抗,就最好去找到那两个印度英灵并且帮他们一把。” “在这个特异点里,作为同伴的人的力量,最好一个都不要少。” 第143章 预感 “那个妖怪老……”后面明显是把“老太婆”三个字吞了下去,库夫林从草地里爬起来看着“门”消失的地方。 “这东西很方便。”赛特指着前面的空地,不过蓝发贤者知道对方说的是“门”,“你没有学会吗?作为贤者的库夫林,应该继承的是斯卡哈关于魔法的学识吧。” “不是不会,是不能用。”库夫林在怀里摸了一阵,拿出了一盒香烟。 赛特好奇地拿过烟盒看了一会,直到蓝发贤者劈手夺过了自己的嗜好品。 “你这是干嘛?还有你这个主神系统没见过的东西吗?” “我知道香烟啦,但是整包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赛特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露出一副“萌萌哒”的表情。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织田作是吸烟的,但是加入小队之后我就没有看过他使用烟草,也没看过库夫林你使用……” “因为有理子妹妹在吧,在未成年人面前吸烟可不是好习惯。” 库夫林在指尖燃起了一小撮火苗,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罗格队长自己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嗜好,我也不是非要这东西不可,所以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自觉禁烟了而已。” “那么为什么现在会需要?”赛特的声音里依然充满好奇。 “压力太大。”蓝发贤者面无表情地回答。 “为什么压力太大?” “……”库夫林瞟了赛特一眼,从主神系统的表情上判断对方正打算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急忙把话题换回“门”上。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说‘门’不能用吗?” “啊,对。如果是和‘大神刻印’一样的理由,在你脱离次级世界的时候应该就没有相关限制了才对。”赛特的视线中浮现出面前之人的资料单。 作为主神系统,他能看到的“菜单”比罗格借助“加斯汀”看到的更加详细,比如他现在就能看到库夫林相关的所有技能。 “异界之门”的技能是亮着的,赛特也没看到任何限制条件。 不过库夫林显然不想继续再被“为什么”轰炸一次,所以很快给出了答案。 “因为‘门’只有一扇。我当然是可以用啦,但是我一点都不想打开门的时候冒出一个老……女人对我喊‘你居然偷用我的东西’然后对我使用飞踢啊?” “是斯卡哈女士吗?” “还能有谁。”库夫林双眼放空地看向天空。 工业时代刚刚开始就被凯尔特大军的入侵结束,北美特异点的时间线停留在一个真实世界不可能出现的夹缝里。 没有工业带来的污染,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充满着自然的力量,对于蓝发贤者来说并不是坏事。 他的力量虽然没有在绿岛之上的加成,但是这片还是由自然的精灵们统治的地方也让库夫林的力量增强了不少。 蓝发贤者本来有信心面对任何的挑战,如果没有斯卡哈的话,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罗格的提案——保住马修和藤丸立香,然后改变这个特异点的进程。 他一直觉得“修复人理”这件事对于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天赋、近乎于普通人的魔术师少年来说是太重的负担。 藤丸立香是坚强的,而马修也同样。 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想要帮助他们,哪怕是让他们少经受一些苦难。 “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直接和‘自己’交流一下……”库夫林吐出一个烟圈。 “……如果是未来会进入迦勒底的那位库丘林Alter,我觉得库夫林你的想法或许可行。但你的目的是现在的狂王……” “我的意思不是去谈谈……算了,听斯卡哈和你刚才的话,就算我想做点别的估计也没有机会。”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叼着烟斗看了看四周灌木丛生的环境:“赛特,定位迦尔纳和罗摩。” 主神系统露出“我就知道你会考虑你老师的提议”的表情:“迦尔纳在科学美利坚的首都,罗摩……和藤丸立香在一起。” “哈?那位御主怎么总是会立刻卷入麻烦里啊!”库夫林提高了声音,“不过这下不帮他不行了!” “所以你们现在正在再次和藤丸立香会合的路上?” “是的。”赛特正在进行跨界心灵连线,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把库夫林拉进来,“我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为‘预感’的东西。” “说说看?”隐蔽着气息的罗格正跟在一名女性的身后,他的法术完美地稀释了他的存在,但罗格却知道,对方已经察觉了他。 不过这不妨碍他分心和赛特聊天,毕竟养成主神系统永远是他放在第一位的事情。 “我觉得库夫林已经被另一个自己察觉了。”赛特说道,“嗯,我没有证据,只有在那一次大帐里的匆匆一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库夫林无论有什么计划,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不奇怪,虽然被扭曲了,但是对面也是库丘林——即使从表面上来看分道扬镳,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改变。” “对方完全可以从自己出发判断库夫林的想法,斯卡哈出现干涉了你们接下来的行动其实是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赛特问道。 “因为学生不一定了解老师,但是老师一定了解她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学生。” 罗格一边盯着女性的行动一边回答赛特的问题。 只是从神社出来到现在他已经跟踪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到现在为止对方所有的举动都和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模一样。 寒暄、逛街、最后走进商业街采购,和认识的店主聊天。 无论哪一点都和普通的日本家庭主妇没有区别,但罗格确定自己没有跟错人。 因为在对方离开房子之后,那股让他在意的诡异气息就从屋子中消失了,但女性的身上还散发着同样的气息。 很微弱,但是并非是留下的残秽,而是从女性的身体内——准确的说是头部散发出的。 究竟是什么呢?罗格在心里列举了一堆日本特有的妖怪,最后全都用“咒术世界没有妖怪只有咒灵”给自己全盘否认。 难道是传说中的人形咒灵吗?罗格想着,脑海里却同时传来两个频道的呼叫。 “罗格——” “罗格你听见了吗?” “理子你稍等一下,我还在和赛特连线。”罗格不得不先阻止一方,然后反问赛特道,“听见什么?” “我刚才说,我担心和藤丸立香会合也在狂王的预料中。” “从我这边看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罗格秒答,“赛特,对方并没有拿到预知剧本。” “嗯?”主神系统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你的一部分想法的确源于预感,但是你现在的话却是因为‘上帝视角’。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觉得狂王已经掌握了你们的全盘动向——但事实上他并不会关注藤丸立香,因为人理修复者对于封闭的特异点来说并非‘已知的情报’。” “不过有一点没错,藤丸立香一定是最倒霉也最坚强的主角了,所以你记得别靠他太近。” 罗格打趣了一句,脚步放慢了下来。 他并没有感觉到疲累,慢下脚步的唯一原因,是他跟踪的女性在一条没有行人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对方慢慢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犹如面具的笑容。 “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跟我一路?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就报警了哦?” 第144章 任务禁止触发 对方听起来像正常的家庭主妇威胁小流氓的话让罗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台词念起来真标准,如果可以我真想给你鼓个掌。”黑发青年一边说着“真想”,一边浮现出了身影拍了几下掌。 “您说的和您做的可不一样。” 对方的正脸终于映入罗格的眼中。就和她的打扮一样,对方的脸看起来也是一位符合任何男性对“日本大和抚子”印象的脸庞。 只是女性脸上虽然化着日常妆,但粉底却显得不太自然。 罗格说不出“不自然”在什么地方,毕竟他对化妆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研究,但是他相信自己在费伦世界磨炼出来的直觉。 如果说正常的世界是用整容和化妆、以及气质来提升个体的魅力值,那在费伦世界里,和《聊斋》一样的换皮美女对于炼狱生物来说随处可见。 “嗯,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也只是在学习你的作为而已。” 罗格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的恰到好处的惊讶,眯着眼露出一个笑容:“第一,作为一位普通的主妇,你的一切表现都太标准了。” 女性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动摇:“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跟踪狂先生。” “第二,作为一位普通的主妇,你的表现过于淡定。”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用一惊一乍来表现自己的情绪啊,跟踪狂先生。” “那么第三点,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跟踪你。”罗格晃了晃手掌,“不要想用‘那是因为我很警觉’来搪塞,家庭主妇女士——?因为正常人根本不会看见我。” 罗格感觉到了一股和之前同样的气息从面前的主妇身上迸发出来。 深沉、污秽,就像孕育着无数不详的黑暗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足以让见多识广的罗格也暗自吃惊。 没想到咒术世界中还有如此程度的负面意识集合体。 他会这么想并非小看了咒术世界,而是因为咒术世界的特殊性才造就了它很难出现那种沉淀了几千年才会出现的黑暗。 因为无论是“憎恶”、“诅咒”、“悲伤”、“痛苦”等等负面情绪,还是“喜悦”、“兴奋”、“高兴”等等正面情绪,在咒术世界中都会化身为咒灵。 甚至罗格一度认为咒灵的强弱是看它们形成的时候聚集了多少人的情绪波动,后来发现单独的强大咒力也可以形成强大咒灵的时候,罗格这才把这一条认知修正了过来。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缺少时间的发酵。 咒灵会随着存在的时间而越来越强大,但先天的强悍和后天的成长还是会有明显的差异。 做个不恰当的类比,天生六眼的五条悟只用了短短二十八年就比“以人类对火山的恐惧”为基础诞生、然后成长了千年的咒灵漏瑚更强,虽然他们都是特级。 比起别的故事里动不动积累了千年起的怨恨,咒灵的产生方式和速度就注定了它们不可能在“孵化”的过程中积累太多。 所以罗格在面对眼前的主妇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吃惊——在他面前的“她”,或者应该说“ta”,是积累了无数的执念却还没有咒灵化的存在。 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罗格对于咒术世界的本质的了解只停留在浅层,因此他无从得知。 但无论是否知道答案都不影响他理解“眼前的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属于咒术世界的例外,或者是管理者系统加入的违规品。 不过虽然罗格不记得剧情中有这么一号人,但是不妨碍他凭经验断定那不是管理者系统的手笔。 ——因为对方的力量虽然异常,却依然属于咒术和咒力的范畴,并非和他们这些外来者一样只是套了一层咒术的皮。 而且对方大约在谋划什么,因为就在罗格以为主妇终于要出手的前一刻,对方的气息又收敛了起来。 “真奇怪,一个诅咒师会和咒灵一样隐藏形体……而且你是怎么能肯定我并非‘普通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从跟上你开始就隐藏了自己的一切气息和形态,就算灵感高的普通人也没法发现我,但你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很习惯在日常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罗格抱着胳膊,站在主妇的对面。 对方因为瞬间的表情变化而让脸上涂抹的粉底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裂痕,罗格捕捉到了女性的额头上似乎有伤痕。 咒灵身上不会有痕迹,因为咒灵天生会使用反转术式,只要还有咒力维持,他们就会完好无损。 所以“留有伤痕”这一点从侧面来说,他面前这个活了恐怕有千年的“老东西”的确还不是咒灵。 “唔,原来都是和咒术师为伍,所以没有在意这一点呢,下次要小心了。”对方好像很高兴知道自己哪里出了差错,“不过你追踪我一路是因为好奇吗?还是因为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女人呢?” “这也是我的问题。”罗格笑了笑,“你留在神社是巧合,还是为了能接触黑井家的人呢?” “啊,隔壁的那位老小姐吗?我对那种类型没有兴趣——” “那是因为你有兴趣的不是她本人,而是黑井家能够接触到的那个日本咒术界最大的支柱,我说的对吗?” 罗格一直觉得自己来主神世界之后反派演得很传神,足以欺骗大部分人——但不包括面前这个。 或者说对方是那种“除了自己谁都不信”的类型,和面对着的人是谁没关系。 四周又开始凝结的杀意让罗格暗自打起了精神,但是令他疑惑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听到任何一句系统提示音。 就像管理者系统在这个次级世界已经下线了一样。 “作为一位国外诅咒师,你对日本的了解还真是非常深啊,不愧是被关在东京高专半年的人。你的三名同伴不在吗?” 对方看来是终于放弃了抵赖自己的身份问题,把矛头转到了罗格身上。 罗格稍微抬了一下眉,他当然知道上次来咒术世界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很低调,不过不低调的咒术师和诅咒师绝对不缺他们几个。 换句话说,这个人专门调查过他们,或者说专门调查过那些tA觉得需要调查的术士。 “你的表情紧张起来了啊,不过放心,虽然你们也很特殊,但是我对你们没有兴趣。”主妇露出了优雅的笑容,“毕竟我的目标只有那位咒灵操术的持有者呢,不过在那之前,必须确认一下天元的情况才行。” 天元、咒灵操术使、伤痕。 三个要素综合起来的时候,罗格已经比思考更快地行动了。 他并不是要改变剧情,但是能近距离接触到那个在未来寄生在夏油杰躯壳里的家伙,不抓紧这个机会打上一个“印记”的话才是对不起眼前的这个机会。 对方也没想到罗格会突然暴起,但随时做着脱身准备的主妇也在瞬时完成了自己的咒术。 但是咒术却落空了。 主妇一脸狐疑地看着还残留着残秽的空地,接连用了数个咒术也没有定位到罗格和他相关的人或者事。 “这是怎么回事?”带着这样的疑惑,“主妇”决定抛弃现在的身体,暂时离开京都。 至于接触天元这件事,以后再找机会就好了。 他的等待时间从来都是以百年为单位计算,再等个几年又何妨? 至于罗格……他正在主神空间里和天内理子大眼瞪小眼。 “罗格,这是怎么回事!”理子首先发难,“我还在修炼呢,就听见管理者系统突然冒出来给我把技能等级强制提到了三级,然后就被传送回来了?你做了什么吗?” “我也正在奇怪,我明明让赛特设定的是‘可以触发支线任务’——但是就在我试图触发支线任务的时候,一直没有发出过声音的管理者系统强制把我弹出来了。” “你遇见了谁?”理子端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罗格。 “那个在后来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大脑,名字我没有印象。” “我也没有印象,因为漫画还在连载中吧?但是赛特那边的资料停在了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候,所以就没有更新了……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理子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你想抓住他?” “我只是想亲密接触一下,留下一个方便我下次追踪的印记。毕竟是个换了身体连残秽都会变成和身体相同的‘怪物’,如果不在灵魂根源上打上追踪印记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然后我们就被弹出来了?” “然后我们就被管理者系统强制传送回主神空间了,而且为了完成设定条件,它甚至违规给你升级了技能。” “……真奇怪……”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在咒术世界也做了不少事情,结果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触发任何支线任务。” “……这么说真的好奇怪啊,难道是系统不想你刷分?” “希望只是这样吧。” “要不联络赛特和库夫林他们商量一下?” “现在联络不上他们,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线已经不一样了。”罗格看了一眼只有他和理子的主神空间,“等一会吧,估计主神空间里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们就都该回来了。” 第145章 传说中的厨具 “赛特传来消息,说罗格和理子失去联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正和余洋呆在堆放柴火和干草的仓库里。 虽然梅丽的外伤已经治好了,但是失血和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给一个全是年龄不等的男性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足够的隐私权当然是必要的行为。 刘昴星为了照顾梅丽在院子里打了个地铺,九郎那个小孩子自然是要陪着自己的师父的。 而在余洋从黑夜的森林中回来之后,两人组立刻主动选了仓库当做过夜的地方。 不是更通风的院子不好,而是两人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交流。 织田作之助的转述让余洋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现在非常需要罗格的建议,但是他们亲爱的队长再度发挥了“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能力,直接失去了联络。 不过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么如何处理肯定还是直接问一问主神系统更靠谱。 余洋进行了跨界通讯,他们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很接近,所以果不其然刚才来电话的赛特立刻接通了通讯。 “事情严重吗?”余洋也不废话,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嗯,我的判断是目前看不出什么关系……因为罗格和理子没有事,他们的状态显示他们返回了主神空间。” “真难得他没有搞出更多的事……”黑发的食魂感叹了一声。 余洋还记得自己和罗格的初次见面。 因为加斯汀系统的附加功能,他把初次见面的罗格认成了之前从未谋面的空桑少主,虽然之后很快纠正了错误,但是那时候罗格已经至少惹上了五六件事情。 当时的情况就是后面有天兵追击,周围还有好几群被他引出来的潜伏在暗处的势力,甚至还有追随万仙楼的食魂对他们进行袭击。 就这样罗格还能成功脱身,并且把他从万象世界带了出来。 然后这样的罗格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喊停的情况下,居然没有搞事情。 “不对。”余洋直接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上一次通讯的时候是不是说自己正在监视什么东西?”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监视什么,不过我知道的是他是被管理者系统强制排除的……大概是接触到了什么按照剧情不应该触发的东西。” 赛特似乎在一边查看情况一边回答,但是已经足以回答其他人的疑惑。 ——就是嘛,不搞事还是他们的队长吗? “他没事就行了。”织田作之助打破了弥漫在通讯频道之中的诡异气氛,“不过我们这边触发了奇怪的主线,我想知道结束主线的方法——除了支付分数强制结束。” 作为上个世界才加入的织田作之助直接无视了用分数结束任务的想法。 他身上的分数并不足以支付主线处罚,但如果让别人替他支付这些分数,织田作之助会相当过意不去。 作为能够统管小队成员所有信息的主神系统,赛特很快给出了答案:“你需要找到一个传说中的厨具就能结束主线。” “我还在想主线任务里有没有什么陷阱,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厨具。”余洋评论道。 “事实上还是有的,因为主角组手上的线索,你们要找的最近的传说中的厨具在敦煌。 赛特说出了一个织田作之助听起来就相当遥远而且陌生的地名,倒是余洋皱了皱眉头。 从周围的环境判定黑发食魂就知道自己和织田作之助所处的地方大约是南方丘陵地带,而敦煌则在大陆的西北边。 “我们现在的位置赛特你能看到吗?” 主神系统很快说出了一个地名。 余洋一听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岭南一带,利用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马匹和马车,保守估计也要走上半年,而他们兑换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换句话说,三个月后他们没法到达敦煌,这件任务多半会被阴险的管理者系统直接判定为“失败”。 “没有其他的线索吗?”余洋追问了一句。 黑发食魂已经决定如果赛特回答“没有”,就说服织田作之助一起将外面的三个孩子送去和谢师傅、雷恩汇合之后,直接中断主线任务回归主神空间。 不过赛特的回答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有哦,我这里有所有的传说中的厨具藏匿地点,出现过的没出现过的都有。” 如果罗格知道赛特的做法的话,大概会阻止主神系统这种bUG级别的剧透,但是能阻止这一切的常识人现在正在主神空间里和理子大眼瞪小眼。 而黑发食魂则毫无结缔地接受了赛特的“作弊行为”。 “如果有地图的话,请传给我们一份。” 跨界传送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在主神系统的加持下,也变成现实。 只不过余洋和织田作之助收到的地图在干涉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张古旧发黄的纸张,脆弱到织田作之助怀疑再卷两下这张纸就会直接碎掉。 上面的地图也从精美的卫星成像,直接变成了用水墨勾勒出的蚯蚓弯弯曲曲地盘踞在纸张上。 就连活了好几个朝代的黑发食魂也花了好一会才确定了地图指向的地方。 “离这里大概半个月的路,倒是可以确定的目标。”余洋松了口气,“不过这样就不能送三个小孩儿和雷恩还有谢师傅汇合,只能先去泉州城。” “那里有什么厨具?”趁着跨界通讯还没断掉,织田作之助好奇地问了一嘴额外信息。 赛特“嗯”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形容道:“大概是个保温锅。” 这个答案让织田作之助咳嗽了一声,却被余洋拍了一下肩膀。 “想想现在的科技手段。无论是能够加速发干货并且保证鲜味的翁,还是能一直保冷的鉴,又或者是这次要找的保温用的锅,都是可以算作魔法道具程度的东西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余洋的说法。 的确现代科技早个两百年都能称之为魔法,毕竟你和两百年前的人说,人以后都能去天上飞,又有谁会认为那不是仙人在使用仙术? “那么这张地图……” “明天天亮和刘昴星商量一下,尽量把话题自然地带到传说中的厨具上……就当我们一开始没有理解传说中的厨具究竟是什么,然后把这张地图交给他们。” 余洋的决定让织田作之助沉思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而且那东西必定是要交给刘昴星的。” “是的,而且我们一定要保护三个小孩子的安全。如果是和黑暗料理界的正面交战,多半是用料理决胜负——我相信刘昴星和我都不会输。” “要小心的还是他们和之前一样偷袭。”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要是我的预言能力能更强一些……” 余洋递给织田作之助一块烤好的兔肉:“别着急,罗格不是说过吗,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146章 前往泉州 “梅丽的情况好些了吗?”织田作之助端着他们的早餐回到了院子里。 小山村里自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仅有的米还是余洋出高价找村里的地主买下的存粮。 好在出发前被罗格塞了能随时掏出食材的百宝囊,黑发食魂才能借着打猎的机会将有滋补效果的食材和药材混在猎物里带回来,帮梅丽退烧。 好在余洋的打扮本身就和这个次级世界的时代背景类似。 黑发食魂身份还是侠客一类的设定,所以数量为三的小孩子们从来没有怀疑过食材的来历。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混玉米渣熬的粥,然后白面和玉米面做的馒头。 余洋还配了几片腌肉,若是在主神空间里大概会被队友们说太寒酸,但在小山村里已经引来了周围的邻居们的围观。 几个孩子在旁边怯生生地探出头,嘴角亮晶晶的液体让织田作之助意识到这些孩子们很可能并没有吃到早饭,或者根本没有吃饱。 “这是梅丽的,你先端进去和她一起吃吧。”把手里的份先交给刘昴星。 接过了早餐的男孩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们,他想了想,对织田作之助说道:“要不分出一半给房东还有……” “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有大人们在呢。”织田作之助弹了一下刘昴星的额头,这位男孩身上有古早主角们统一的善良,倒是并不会让织田作之助讨厌。 把刘昴星和九郎都轰进屋子里陪梅丽吃饭,织田作之助朝着围观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但那几个孩子反而往后缩了缩,没有靠近。 倒是听到外面动静的余洋端着一屉馒头走了出来,放在院门附近。 “拿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吧,一人只能拿三个,知道吗?” 被加了限制的孩子们反而露出了高兴地表情,几个人跑了过来,一人拿了三个馒头。 看起来是领头的那个孩子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然后跑远了 “他们说了什么?” “说下午捡完稻穗就来帮我们打扫院子,这才算不白拿馒头。”余洋把刚才领头的孩子的方言翻译给织田作之助听。 棕发男人不太理解地抱着胳膊:“可是我是想让他们进来吃饱……为什么他们反而不愿意接受?” “不能随便接受外来人没有底线的好意嘛。”余洋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也难怪这是个几乎没有抱着任何私心就收养了一群孩子的前杀手。 “对于那些孩子们来说没有东西是免费的, 纯粹的善意是非常昂贵的东西。”黑发食魂于是再解释了一句。 “我不觉得这里的气氛有这么糟糕。”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头。 “糟糕的不是氛围,是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点的生活。” 走过了千年时光的食魂这么回答,他很快吃完了自己的早饭,然后正好看到刘昴星和九郎从屋子里走出来。 “梅丽已经没事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刘昴星的神色看起来相当高兴。 他身后是已经起床的少女,梅丽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眉眼间已经非常精神。 “不再休养几天吗?”余洋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动作,“伤口应该是没事了,但是血液补充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都听小当家说了,非常感谢织田先生。”梅丽一边说着一边向织田作之助鞠了一躬。 作为一直以来在酒楼里察言观色的女跑堂,梅丽自然是个懂事的女孩,她很清楚织田作之助是冒了怎样的危险救自己。 “不用那么客气,反正麻烦已经找上门了,总不能为了规避麻烦放弃人命。”织田作之助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 “另外也谢谢余先生的关心,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总不能为了我一直耽搁在这里。”梅丽自然而然地说道。 倒是余洋和织田作之助不着痕迹地交换了眼神,想着“梯子终于来了”。 于是“旅行作家”织田作之助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啊,我记得你们好像是为了什么厨具在旅行来的?” “是传说中的厨具啦!”旁边九郎不满地纠正道,“那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让我的师父出来找啦!才不是什么什么厨具呢,听起来像路边摊卖的锅一样。” 小男孩毫不遮掩的嫌弃让织田作之助“哈哈”笑出了声,然后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对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和你们要找的什么厨具有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余洋连夜标注了注释的地图。 刘昴星不疑有它,将地图接了过来。 旁边的注释是文言文写的,刘昴星辨认起来有点费力,但看懂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没错,织田先生,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张地图的?” “从一本流传到日本的古籍里。”已经打好草稿的织田作之助娓娓道来,“我找人翻译了里面的古文,还以为指的是哪一处神仙秘境,就把它带在身上当做这次大陆之行的目的地之一啦。” “原来是这样,这是一份记载了传说中的厨具的位置的地图。而且还是已经丢失了记载,所以连厨师联盟都不知道的传说中的厨具。” 刘昴星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拳头:“但是黑暗料理界的消息比我们更灵通,不能让寒热玄武锅落入他们手中。” 余洋听到这里也觉得差不多了,他转身去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张大陆地图。 “你知道上面的地方在哪里吗?” “在这。”刘昴星肯定地指向了大陆最古老也最繁华的港口泉州,“泉州有一座天后宫,玄武锅就藏在其中。” “哦——天后庙,难怪翻译出来仙气缭绕的。”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手。 “小当家,明天我们就走。”梅丽在旁边一锤定音,然后被男孩劝着多休息一下。 看着小情侣彼此之间说着悄悄话,织田作之助和九郎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去忙自己的,自己和余洋出院子准备肉类,顺便再买一些干粮。 “刚才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余洋看着织田作之助。棕发男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是吗,我还觉得你起的那个名字太糟糕了……” “毕竟原来的记载是无名的厨具,怎么看都没有说服力。”余洋一边回答,一边去查看自己下的陷阱,“不过至少一切都还顺利。” “明天就要前往泉州了,我很好奇这个时代的港口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刘昴星不会太期待,毕竟广州才是这个时代最知名的涉外港口。” 两人正说着,跨界通讯又响了起来。 “事情还顺利吗?”赛特的声音冒了出来,后面是库夫林在和什么战斗的声音。 “我们这边还顺利,你们那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库夫林和迦尔纳打起来了!” 第147章 一场意外的战斗 橡木法杖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和黄金长枪碰撞在一起。 蓝发贤者借力向后退去,但是对面的白发英灵作为枪兵职介,敏捷度显然在作为术阶出现的库夫林之上。 “赛特!不要光看!这可不是应该我一个人应付的对手!”库夫林在心灵通讯里喊道。 “我只是没有直接战斗能力的人造人,如果要作为御主还是可以的,但是要我直接和英灵作战太勉强了。” 赛特在旁边抱着胳膊冷静分析:“而且对方是施舍的英雄迦尔纳,只要我不拔出武器,他是绝不会对我出手的。”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你不觉得我们打起来根本是一场误会吗?” 库夫林刚说了两句,黄金长枪的攻击已经让他无暇继续吐槽赛特的决定,只能全力应付面前如火焰一般点燃一切的赤红声音。 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蓝发贤者发誓他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绝对不会伸手捞一把自己的后辈。 不对,他还是会捞一把。库夫林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蜡。 知道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把迪卢木多和芬恩两人从迦尔纳的攻势下转移走,事情还是会变成眼前这样。 不过不是说好的是一位非常正直的英雄呢?怎么连理由都不问自我介绍都不说就打过来了? 一枚火球在迦尔纳面前炸开,阻挠了白发枪兵追击的速度。 丢出火球的蓝发贤者磨了磨牙,一个两个的都是枪阶,就他因为某些原因必须一直保持着术阶的状态。 ——如果能见到枪阶的自己的话一定要揍他。 暗自下了决心的蓝发贤者再次念出咒语,代表大地的伦文字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岩石做成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迦尔纳的脚跟,想要把白发枪兵甩出去。 德鲁伊魔法并没有成功,印度的太阳神之子只被巨手困住了瞬间,光和热烤干的风就将岩石彻底风化。 但对面那个来自凯尔特的魔法师的下一个法术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迦尔纳的记忆里很少有术士的咒语如此短暂,就像自然的一切就是对方的手与脚,只需要一个心念转动就能发动。 躲在不远处的赛特则在口中喃喃自语着“误会、误会、解开误会的方法……” 好一会之后主神系统双手一拍:“对了,解除误会的方式我想到了!” 他立刻在心灵通讯中喊了一句“坚持住我去找藤丸立香”之后,赛特提升了自己的速度。 丸立香就在他的扫描范围内,快去快回库夫林大概率能够完好无损。 虽然还有那么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概率是会重伤,不过罗格说过要对自己的同伴有信心。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吐槽的金发少年在“轰隆”“哐当”的背景音中向着人类最后的御主方向飞奔。 而库夫林连骂一句对方“心血来潮”的时间都没有。 印度神话中最有名的英灵作为敌人的时候并不好相与,而且因为对方的传说在泛人类史中更加古老,所以“神秘”对术阶带来的提升被大幅的削弱了。 幸好比起普通的法师,德鲁伊是个擅长拖延战的职业。 虽然他们很难做到速战速决,但是只要库夫林想,他还是能坚持很久不落败。 这里有树、有风、有大地也有水流。 自然就是德鲁伊的伙伴,也是德鲁伊的武器,甚至是德鲁伊力量的源泉。 比起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在使用自己储存的魔力,库夫林的消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他调用的是大自然本身的力量。 蓝发贤者打了个响指,数片草叶在空中变成藤蔓交织成网,在迦尔纳被迫停滞的那个瞬间,周围的树木颤动着,粗大的树根从泥土中隆起,编织成木制的牢笼。 迦尔纳的披风扫上那些纠缠的植物,瞬间变成太阳的烈焰点燃了阻碍他的牢笼,不过库夫林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拉开了距离。 蓝发贤者当然不觉得自己的花招能够困住对方多久,他只是想找到一个足够长的间隙。 数个原初伦文字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浮现在半空中,然后化为光团没入如尼石做成的手甲里。 非恒定强化——力量提升。 蓝发贤者的真正杀手锏在他自己看来既不是weaker man也不是大神刻印,而是能利用伦文字将自己的力量在近战中提升到A+的水平。 看着一名术士提着橡木杖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迦尔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长枪接住了抡过来的木杖。 好像被搅动乳海的巨棒击中一样,身体轻盈的迦尔纳立刻倒飞了出去,他没有移开视线注视着库夫林提着法杖又追了上来。 迦尔纳清楚自己不想办法的话下一击一定还会被库夫林抡出去,他猛然张大了眼睛,发动了自己的战技。 ——“真的英雄以眼杀人”。 虽然一直提防着对方的反击,但是库夫林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击居然是从眼睛里射出来,蓝发贤者有些慌乱地准备在自己面前张开冰盾,但是一面眼熟的巨盾直接将他挡在了后面。 “马修,现在参战!对面的枪兵先生!这是一场误会!” 少女的声音让迦尔纳的攻势停了下来,安静下来的迦尔纳显得纤细又文雅,他的眼神扫过刚刚赶来的另外两个人,已经辨识出了其中的黑发少年是谁。 藤丸立香,人类最后的御主,绝不可能站在入侵北美毁灭人理的凯尔特大军一边的男人。 库夫林也扫了一眼藤丸立香的队伍,除了马修之外,依然只有那位红衣的钢铁处女。 蓝发贤者意识到了什么,他脑海中关于这个特异点的记载和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 如果是正确的剧情,迦尔纳和罗摩应该已经和狂王交手完毕,罗摩失去半边身体被藤丸立香捡走,然后现在少年应该奔走在寻找治疗罗摩的方法的路上。 但现在看来不光罗摩没有出现,甚至迦尔纳也还没有和狂王彼此试探过实力。甚至有可能都还没有发现另一边阵营里有他的兄弟兼宿敌。 就在蓝发贤者沉思的时候,藤丸立香的声音传了过来。 “库夫林先生,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虽然赛特说是误会……” “是误会是误会。对面的小哥把我当成梅芙的人了。”库夫林从马修的盾后探出头说道。 “撒谎,”落地的迦尔纳一口断言,“对方的领袖和你拥有几乎一样的灵基,而且你救走了和比利小子作战的凯尔特英灵。” “那是后辈嘛,总得帮点忙。”蓝发贤者迎着藤丸立香询问的眼神,毫无愧疚地说道,“总不能看你把那么可爱的家伙捅个对穿啦,反正我也没有妨碍你救人啊?” 迦尔纳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见状藤丸立香站了出来:“那位白发的英灵,我是从人理观测机构迦勒底前来这里修复特异点的藤丸立香,我能用自己担保,库夫林先生是我们这边的人。” 少年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迦尔纳,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他不止一次帮过我,也不止一次救过我们,我可以担保他不是敌人。” 第148章 罗摩在哪? 黄金的枪尖缓缓垂了下来,面前的少年是否说谎对于迦尔纳来说只需用眼睛就能确认。 藤丸立香的眼里只有真诚,人类最后的御主坦荡如赤子,就算诸神的审判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白发枪兵异色的眼转到库夫林的身上,他的声音不再有敌意。 “作为敌人阵营的英雄,你为什么要帮想要修复这个特异点的他?” “我又不是梅芙召唤的。”蓝发贤者撇了一下嘴角,“我是独立英灵,不过和这小子在很久之前有过缘分罢了。” 迦尔纳露出了有些不解的表情。 库夫林明白是为什么——泛人类史的英灵被召唤的时候理应不会有其他召唤时的记忆,但他现在根本不是被召唤出的,而是从外部直接进入型月世界。 对于这个次级世界来说,他既是本世界的角色也是外来者。 何况以术阶出现的库夫林本身就背负着和枪阶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任务。 不过从蓝发贤者嘴里冒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没办法,我可是超级好心的大哥哥嘛,可没办法看着一个还稚嫩的小家伙一个人背负那么重的负担前进。” “并不是一个人。”藤丸立香认真地纠正道:“马修、整个迦勒底的工作人员、达芬奇和罗曼医生都在支援着我呢。” “还有个人在遥远的世界彼方支援着他。”赛特在心灵通讯中小小声的补充,“叫梅林。” “你还真是个剧透狂魔。”库夫林在心里回应着,脑子里却忍不住想了一下要是现在揭穿罗曼医生的身份会是什么结果。 不过他还是按下了这个心思。 虽然罗格说过在特异点里乱来没有关系,反正特异点无论如何都要消失,只要保证藤丸立香和马修两人留到最后、修复特异点即可。 但是如果在少男少女的面前揭露罗曼医生就是所罗门,就等于对“特异点”之外的迦勒底造成了影响。 而且在赛特点破之前,库夫林并没有觉得罗曼医生有什么异状。 从哪方面看都只是个温柔、容易钻牛角尖、多虑的成年男性而已,而且还有着阿宅一般追偶像的喜好。 若不是这样,库夫林也不会到赛特说出来才发现罗曼医生有问题,更不会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魔术王。 之后的故事走向是什么来的?库夫林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 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干扰着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而且没有参考答案我也没法回答。”赛特突然在心灵通讯里出声。 库夫林意识到自己忘了那个主神系统对“个人隐私”的观念也很淡薄,于是在心里给赛特比了个中指。 正好他听见对面的迦尔纳问出了一个问题:“我能感觉到还有三名和我同源的英灵在这个特异点里,其中一人是红色头发的女孩,她请求我找到她的丈夫罗摩——吡湿奴大神在人间的化身之一,你们有见过他吗?” 藤丸立香和马修都摇了摇头,一直在旁边零存在感的赛特举起了手:“我有见到哦,在从那边来的路上。” 人们顺着金发少年的手看着他指向的道路,正是前往北方的那一条。 库夫林跳了起来:“你什么时候遇到的?” 蓝发贤者敢对天发誓他的确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名英灵,不过金发少年的下一句话让他直接给了对方一下。 “在你一个人潜入军营的那个晚上。” “以后这些事情都提前说一声!”库夫林在心灵通讯中忿忿地说道。 赛特的声音极度无辜:“我没有说,是你潜入军营和漂亮脸蛋的后辈谈了一夜心的时候。” “我是不介意,但是这句话一出你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 库夫林并不在意赛特语言里的暗示,他只是提醒赛特暴露太多的事情他们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 主神系统并没有回复他,但是库夫林却听到赛特开始详细地说明他看到那位叫做罗摩的英灵的时间。 几个人略微算了一下就知道罗摩现在搞不好已经进入了凯尔特人的主阵,被人拜托了事情的迦尔纳自然要前去。 白发枪兵瞬间消失在众人的面前,金色的装饰和红色的披风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几个起落间消失在众人目力所及的尽头。 虽然没有解释,但是被留下的人还是知道因为深入凯尔特军营是高度危险的事情,迦尔纳并不想牵连人类最后的御主。 “我们应该一起去。”藤丸立香提议道,“我知道那边很危险,但我觉得,他们可能会需要帮助。” “他们的确需要帮助。”蓝发贤者叹了口气,“那家伙也跑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告诉他他感觉到的另一位同源英灵是谁。” “另一位……啊!”两人之前听过库夫林提起过对方军营里遇见的英灵,马修和藤丸立香异口同声地“啊”了出来。 ——两人想起来凯尔特阵营里的那位弓兵,阿周那,正是迦尔纳在神话中的宿敌。 “虽然治疗者不是很靠谱,但是有我和南丁格尔的话至少能收拾善后。”库夫林提到了一直在旁边检查环境的红衣护士的名字。 穿着旧款美军服饰的护士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蓝发贤者:“有伤员吗?有病人吗?” “很快就会有了。”库夫林回答道,“只要我们往北走。” “那就往北去!任何伤员都不应该被放弃!” 南丁格尔显露出了狂战士的本质——脑袋中只存在着最强烈的念头,就算保有理智,在“成为本能”的信念面前,也会变成另一种狂热。 “库夫林先生和赛特也和我们一起去?”听着蓝发贤者的话,藤丸立香终于反应过来。 “毕竟是我提议的,不可能放你们自己去好吧?明明那么危险——” 蓝发贤者拖长了声音,戏谑地欠了欠身:“就如同和那时候一般,好好地利用我的战力差遣我吧。” “库夫林先生的话真奇怪,那时候明明是你在指引我们啊?”马修说道。 “但那可不是我这次的身份。”库夫林示意赛特和少男少女们先行一步,“南丁格尔小姐,御主就交给你了。” 红衣的女护士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不过她左右看了看,依然决定履行自己的第一要务。 “我会保证立香身边的清洁,你也不要太迟。” 库夫林笑着摆了摆手,等着一行人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向后扭过头。 “怎么,听了那么久,是要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梅芙那女人吗?” 第149章 重返北部 随着蓝发贤者的质问,一道深绿色的身影离开了阴影的庇护,从树冠上跳下。 黑发金眼的枪兵出现在库夫林的身后,向着对方深深行礼:“我只是想为了之前的事情道谢,并非有意偷听。” 迪卢木多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分外严肃:“如果言语无法取信御子殿下,我愿意立下GEIS,来承诺我绝不会将刚才听到的任何字句泄露给其他人。” “干嘛那么认真啊漂亮脸蛋。”库夫林的口吻却是毫不在意,“你以为你藏那么久是怎么没被在场的其他英灵发现的?你又不是那些哈桑。” 蓝发贤者的话提醒了迪卢木多,并不愚笨的青年立刻明白了是对面的人做了手脚。 他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之前也好,刚才也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对可爱的后辈的欣赏也不行吗?”库夫林打趣道。 迪卢木多的表情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理由,于是蓝发贤者稍微认真了一些。 “我不会要求你立下Geis,因为我信任你不会将藤丸立香要北上的事情泄露出去。” 库夫林抚摸着自己的橡木杖:“事实上这个消息也瞒不住多久,一旦小子踏足了凯尔特大军的范畴,哪怕只有一名凯尔特战士捕捉到了他们的踪影,作为‘战士之母’的梅芙也会得到消息。” “但即使这样,我依然要求你保密。即使你要为这个短暂的秘密想好如何欺骗你的主君,我也要求你遵守你的承诺。” 黑发战士诚恳地低下头:“我向您承诺,光之御子。” “至于我为什么救你,顺带放走菲恩,那是因为我很欣赏你,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刚刚正经了一会的蓝发贤者的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黑发的爱尔兰战士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库夫林咳嗽了一声:“咳,我不是在开玩笑,迪卢木多。” “虽然我现在选择了帮助迦勒底,我们变成了敌对的立场,但是让一名优秀的战士抱着遗憾再次消逝可不是我的信条。” 库夫林的回答让迪卢木多放下了手,金色的眼变得熠熠生辉:“您对我的赞赏是真实的。” “从无虚假。”库夫林摇了摇手指,“没有人能让我说出违心之论。” “你托付给圣杯的愿望是和自己的战友奔驰在战场上直到最后一刻,那么我必然尊重这个选择。” 库丘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我看到的时候,我也不会让你在没有尽兴战斗之前就抱憾离开。” “即使我们是敌人?”迪卢木多询问。 “即使我们是敌人。”库夫林肯定回答。 蓝发贤者的话让黑发战士笑了起来。 “我必定会死在战场上。”迪卢木多突然说道,“另一个您给了我们三次机会,而这次的失败必然会消耗其中一次。” “剩下的战斗要么胜利,要么死。”黑发的战士向库夫林再次行礼,同时说道,“如果我失败了第二次,我希望第三次能与您交战。” “如果能在您的手上战死,那一定是我最大的荣耀。” “那就交换个什么代表这次约定的证明?下GEIS这种事情我才懒得做。”库夫林想了想,扔给对方一块刻着伦文字的如尼石。 那是他在主神空间试做的东西,虽然灌入了魔力,却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足以证明那是通过他的手交出去的信物。 黑发的战士并没有纠结,他伸手接过那一枚打了孔的石片,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替换下一块同样刻着伦文字的金属牌。 他小心地用一块布料将金属包裹其中,然后递给了库夫林:“我很荣幸这么做。” “你可真细心。”见对方甚至考虑到了自己不能使用金属,库夫林笑着将布包塞入怀里,“去追逐你现在的主君吧,年轻的战士。” 蓝发贤者的话语听起来就像先知对出征的战士的预言。 “别停下你的脚步,你的君主是我被扭曲的姿态,一旦跟不上他的步伐,你身后是尸山血海,而你的身前也同样。” 迪卢木多对这样的话语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你又在干什么。”心灵通讯里赛特显然旁听了全程,“我不能理解,你是在欺骗他吗?” “别胡说啊,赛特。战士不会欺骗战士,我的承诺自然会实现。”蓝发贤者向一行人的方向赶去,“我的信誉一向很好,别随便诽谤我好吗?” “嗯,搞不懂你们凯尔特人。”赛特用了罗格的话,随后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别的作用?你可以追踪自己的魔力的位置吧?” “你这是学了什么奇怪的举一反三?”库夫林摇了摇头,“我说啊,你觉得凯尔特人的动向还需要安插间谍来了解吗?” “不需要。”赛特秒答。 那位王的风格直接而粗暴,连进军的路线都是沿着村镇和城市直线推进。 他们的目的只有毁灭,所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那个有漂亮脸蛋的家伙啊,是个哪怕违背自己的信念,也想和曾经的同伴一起战斗到最后的好家伙,所以我也只是想到时候能做点什么罢了。” 说完之后库夫林补了一句:“哦,至于能做什么,我没想好。” 蓝发贤者已经追上了队伍,藤丸立香带着马修、南丁格尔和赛特并没有走出太远。 最后的御主无论有多顽强的生命力,毕竟还只是一个人类。 没人指望一名人类能跑出英灵的速度,所以在被库夫林追上的时候,藤丸立香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少年没有问库夫林干了什么,马修也一样。南丁格尔皱着眉头嗅了嗅,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喷雾器大喊着要“消毒”,还好被少年和少女联手拦下。 被女护士追了一圈终于又回到原位的库夫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下更追不上迦尔纳了。” “对不起,这里没有代步工具,不行的话我背着前辈走应该会更快点。” 作为拟似从者的马修有些不安地扭了扭手指。 她在英灵凭依的状态下拥有和英灵相等的机动力,就算带着藤丸立香也不会太吃力。 不过蓝发贤者出言拒绝了马修的提议:“小姑娘——你在凭依状态的确有英灵的力量,不过也要考虑一下解除凭依的时候啊?” 他点了点马修的额头,吹着口哨召唤出了自己的两只使魔。 森林中弥漫的雾气勾勒出狼的形态,不一会两匹白狼随着消散的雾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明你上次召唤没有带特效。”赛特在心里说道。 “这次算半个主场作战,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蓝发贤者事不关己的回复道,然后指着两匹狼:“小子,你带着小姑娘骑这匹,小姑娘你可别让你的学长掉下来了。” “然后赛特你骑着巴恩,我和那边的钢铁护士会跟着你们。” 蓝发贤者拍了拍两条狼的屁股:“好了——出发!目标:追上迦尔纳!” 第150章 战场 一行人奔袭的距离让蓝发贤者再次体验了一把北美大陆的气候的落差。 从森林的包围深入腹地,越过了山脉之后黄沙和戈壁变成了风景的主体。 带着一个人造人和一名活生生的人类,英灵们也无法用灵体化来规避干旱和酷热,好在只要有魔力供给,英灵们只是会觉得没有那么舒适而已。 但是赛特和藤丸立香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甚至连拟似从者的马修,身体的消耗也在增加,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起来。 这种情况还想往下走必须先保留体力,所以在夜晚来临的时候,蓝发贤者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中燃起了篝火。 “对不起,是我拖了后腿。”藤丸立香低下了头,黑发少年很清楚队伍慢下来的原因是自己,就算是和马修一样作为“人工生命”诞生的、那位叫做赛特的金发少年,看起来的状态也比自己好。 “不是你的错,作为正常的人类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耐力相当优秀的了。”库夫林不在意地回答,顺便安慰了藤丸立香一句。 “不过赛特看起来倒是还好。”黑发少年指出人造人少年依然精神奕奕,然后得到了库夫林的答案。 “别和那家伙比,那家伙的躯体和小姑娘不一样,是专门进行过各种属性强化的,所以脑子反而有点问题。” 库夫林指了指脑袋,心灵通讯中毫不意外地传来赛特的抗议:“我没有脑子不好。” “我的意思是你使用人类的方式思考的时候。”库夫林不慌不忙地解释,然后看着据说之后能主宰所有次级世界的主神系统陷入沉思。 ——真是不要太好骗。 “原来是这样。”藤丸立香捧起水杯,相信了库夫林的回答。 蓝发贤者挥动着橡木杖,黄沙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何况让你休息也是为了准备足够明天使用的水和粮食。今晚我守夜,那边的凶女人你来帮我净化水源,马修——你最好解除英灵化好好休息一下。” 粉色头发的少女也没有逞强,答应了一声就钻进了库夫林准备的睡袋里。 南丁格尔从自己的挎包中翻出了净水片,看着蓝发贤者聚集着逐渐降温的空气中的水汽。 “除了给水消毒之外还有什么?” “帮忙把沙鼠肉烤熟,再用你的能力驱除里面有可能的残留病菌——说好了,不能用烤成焦炭来杀菌,那可是小子和小姑娘还有赛特明天的食物。” 女护士看着从沙漠下钻出的藤蔓和藤蔓上悬挂的啮齿类动物,一边卷着袖子,一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然而这趟旅程比库夫林预计的还要短暂,他们在第二天的午后遭遇了凯尔特大军的主队。 和芬恩还有迪卢木多的指挥的先锋军完全不同,这是一支泾渭分明的队伍。 保有理智的术士和疯狂的凯尔特战士们分成了前后阵,即使只是从边缘擦过,藤丸立香也感觉到了来自军队的压力。 比起之前碰到过的士兵,这群没有理性的战士更像是被术士们驱动的野兽。 马修的盾拦住了一名士兵的攻击,少女双手挥舞盾牌,又挡住了一柄从旁边刺出的长矛。 库夫林的旋风和火球随即而至,将两名狂战士的灵基彻底轰碎。 火焰顺着飘散的灵基烧向之后的术式,但却在对方手杖的挥动下消失了。 “果然对方也是德鲁伊,啧。” 蓝发贤者的抱怨让呆在狼背上的赛特转过头,语带好奇地问道:“德鲁伊?那样也可以被称为德鲁伊吗?” “德鲁伊是个职业,不是个称呼。那些是利用梅芙的魔力诞生的德鲁伊,从根源开始就扭曲,居然把同袍变成野兽驱使。” 言下之意那些狂战士也不是天然形成,而是被魔术扭曲了精神。 “那些都是已经无法拯救的、变成了纯粹为了毁灭而发狂的病毒——是该消毒了。” 南丁格尔的白色手套已经被敌人的血浸成了鲜红色——然而保有理智的狂战士只是换了一双手套并且把弄脏的那双焚毁之后,再度扑入被引来的敌人中。 “库夫林先生,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碰到敌人的主力部队?”马修用盾接下对方的魔术,在空隙里询问库夫林。 回答少女的却是那个一直没有加入战斗的金发少年。 蔚蓝如宝石的眼睛投向不远处的山峰,赛特呓语一般的吐出惊人的词句。 “那边有三团巨大的魔力在互相撞击,其中一团特别浓厚,就像本身就是圣杯一样,而另外两个……” 赛特分辨了一下:“较弱的那个不认识,但是里面有迦尔纳。” 库夫林立刻明白了过来。 迦尔纳是去找罗摩的,而罗摩作为世界意志召唤的英灵,又是极为有责任心的英雄,自然会谋划着杀死狂王。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罗摩的刺杀失败,正好遇上迦尔纳的救援——然后好战的狂王直接带着自己的主力部队追杀了过来。 不过蓝发贤者能够肯定的是,狂王大概率只是自己追上来,但是王的行动会聚集士兵,所以不管是不是那位王的本意,主队至少一半兵力都到了这里。 “如果是我的话就现在去偷袭——说说而已,在英灵面前被制造的凯尔特战士再多也只是炮灰,镇守主营的那几位英灵并没有动,去偷营毫无意义。” “计算结果是偷营一定失败。”赛特回答道,“他们并不在这里,而且要修正特异点,不杀死他绝对不行。” 金发少年的手指指向天空。 众人抬起头,却发现不知不觉中三名英灵的战场已经扩大到了他们的头顶。 两抹不同的红色在山麓的方向出现,向犹如异形一般的黑影扑去。 库夫林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犹如他自己在做出那些发言。 “哼,是值得一战的顽强战士啊,那么就为你们献上最高的敬意吧。” 脑海中的回荡的词句让蓝发贤者反应过来,那是狂王的声音。 他们相同的根源让蓝发贤者感觉到了对方的一举一动,库夫林来不及发表什么意见,空气中传来的魔力震动加上他听到的话语,蓝发贤者已经预知到了将要发生什么。 “马修!解放宝具!” 盾之少女没有多问一句,她已经从库夫林的神情判断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假想宝具·疑似展开·人理的基石!” 无从得知自己的宝具真名,却在库夫林的帮助下以自己的信念催发出虚幻而不稳定的城池随着魔力的解放展开,将少女身后的所有人保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更加巨大的魔力在他们的头顶炸裂。 “咆哮吧,撕裂吧,咬碎吧!剜穿尘杀之枪!” 异变得犹如不受拘束的怪物一般的死棘枪上,爆发出不祥的黑光。 巨大的魔力从其中解放,而后咆哮着化为一道巨枪,冲向罗摩袭来的方向的同时,粉碎着路上的一切。 而蓝发贤者的额头上出现了密集的汗珠。 犹如要撕碎一切的痛楚从他的右臂向上蔓延到全身,几乎完全扭曲库夫林的表情。 这究竟是什么?库夫林强忍着剧痛抬起头,恰好看到狂王粉碎的右腕正在飞快的重组。 那破碎一切的一枪也粉碎了投掷者的身体,但对方的灵基却在高速修复。 但是那无休止的剧痛最终让库夫林眼前一黑,彻底停止了思考。 第151章 危机 织田作之助站在围栏边看着周围的风景。 河道两侧连绵的山岭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掩映在那之间的红色岩石和黑色的屋顶时不时掠过棕发男人的视线。 他的故乡也有类似的风景。 虽然河道只有一半的宽窄,但是同样从山中穿流,而后和其他千千万万的水脉一起从大陆的另一端汇入大海。 日本是一座岛国,天然的淡水是珍贵的资源,所以很多很多的村庄都沿着河流而建。 在树林和灌木遮掩下的某一条小路的尽头说不定就藏着一座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小村落,而后那些村子的年轻人会在某一天乘着小船顺流而下,前往某个充满未知的城市。 有些人在很多年之后会落叶归根,有些人则会前往新的城市。 而有些人,却会在那个曾经承载了所有的希冀和梦想的地方,孤独而绝望的死去。 棕发头发的男人猛然地甩了一下头,织田作之助苦笑了一下。 对着此般美景自己还能陷入那种丧气的联想,过去的生活对自己的影响还真是不小。 中二一点的说自己早就死去了一次,现在早应该摆脱那些日子迎接全新的——或者说充满刺激和惊吓的生活。 “去看看小朋友们在干什么吧。”织田作之助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他们离开小山村之后的目的地是一座拥有渡口的小城。 刘昴星本来想搭乘最早的一班船顺流而下前往泉州,但余洋阻止了他。 “你不会想再次被黑暗料理界袭击吧,昴星?” 织田作之助其实很奇怪为什么黑发食魂坚持称呼对方的名字,毕竟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更喜欢叫刘昴星的外号“小当家”。 不过那是个人的自由,他觉得没有追问的必要。 在人间度过了无数时光、虽然被罗格评价为“仍然天真”,但余洋还是懂得许多其他人不明白的事情。 比如“就算搭上早班船,但都是穷人和苦力的船只会更容易遭到他们的袭击——因为船上没有他们会忌惮的人或者物”。 所以在黑发食魂的坚持下,他们搭上了经过小镇渡口最豪华的那一班船,准确说是跟在官船后面的商船,为此余洋还付了两笔钱。 一笔孝敬前面的官船,另一笔才是搭船的费用。 从水路前往泉州要花上好几天时间,但是就像余洋说的一样,这趟旅程很安全。 从第一天开始织田作之助就发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小尾巴。 装束看起来像是渔民,但是动作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倒是和他们之前遭遇的伏兵有几分相似。 棕色头发的男人知道他们的目标其实不是刘昴星也不是传说中的厨具,而是他这个大活人,所以还特地跑去船尾引诱他们过来动手好几次。 但是结果证明那些伪装成渔民的家伙相当忌惮官府——虽然听说黑暗料理界的家伙们都是以水浒传里的豪杰为号,但事实上既没有组织起军队,也没有攻击城镇的能力。 毕竟这个世界里最直接的交战方式是做菜,打架和劫掠都是附加品。 刘昴星、梅丽和九郎现在应该在二楼的房间里?不过也可能是厨房……想起那位少年对做菜的热情,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笑了一下, 却看着余洋急匆匆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出什么事情了?”织田作之助小声问道。他并没有接收到系统提示,那就不可能是来自剧情的麻烦。 “赛特的紧急联络,说库夫林出事了。”余洋的脸色前所未见的难看:“他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听起来像是在哭。”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上面的确显示着曾经有一次跨界呼叫。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能说明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织田作之助指了指船头没有人的地方,两人走了过去。 织田作之助已经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他听说过旁边的黑发食魂是他们的队长罗格最早的同伴,但是余洋的个性很明显做不了一个好的领导。 可以说目前的异世界小队,队长是罗格,但是副队长却是库夫林。 在罗格和天内理子被赛特判定已经被传送回主神空间无法联络之后,因为库夫林依然还停留在次级世界中,另外两个小分队并没有出现慌乱。 但是如果连库夫林都出了事情,那接下来的资深者就只剩下余洋一个人,赛特作为主神系统,事实上并不隶属于这个小队。 金发少年的存在与其说属于小队,不如说只有罗格知道怎么来发挥还在学习中的主神系统的力量。 其他人和赛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能够触碰的底线在哪里,或许大家都有不同的猜测,只是那些猜测都不能轻易测试。 前杀手确定他们的位置不会被其他人听见之后,这才小声地表示让余洋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赛特说库夫林突然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旁边倒是有人要给他做检查……” “是医生吗?” 这个问题让余洋皱了一下眉头:“不,据说是一位曾经是护士的狂战士,所以嚷着要切开库夫林的头骨直接刺激大脑……” 黑发食魂的话让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寒颤:“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他思考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再联络一下赛特吧。” “我觉得他那边的情况很糟糕,贸然通讯会不会引起麻烦?” “赛特和我们不一样,我猜他根本不需要用动作和声音接通通讯。”织田作之助指了指脑袋,“他的本质……罗格不是说过吗,是那个光球。” 余洋明白过来,他再次呼叫了赛特,果然那个刚刚消失的主神系统带着哭腔又出现了。 “南丁格尔好可怕啊!”赛特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能判断出库夫林的情况怎么样了吗?”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少年的哭诉。 “灵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但是没有别的外伤,我想到今天晚上就能醒了……” 赛特哽咽着说出来的话让织田作之助没有控制住地“噗”了一声。 他们两个世界有时间差,不过罗格之前联络的时候也说过他们所在的世界和库夫林赛特所在世界的时差不大,想必最多也就是他们这边一天到一天半的情况。 “……你那个不能叫很严重……” “不,真的很严重,库夫林在目前的次级世界可是英灵形态——也就是灵核没有破坏的情况下只要有充足的魔力就能立刻复原。” “魔力供给不够?”织田作之助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要怀疑我制作的身体蕴含的魔力。”赛特反驳,语气听起来好了不少。 “这情况已经超出我们能回答的范围了,不过既然到晚上就会清醒,你就再坚持一下?”织田作之助提议道。 “但是我们这里还有一位伤员,伤得很重,半边都没了——还指望库夫林醒过来应急治疗……” 赛特后半句说了什么,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听清楚。 因为一道飞索从斜侧面路过的小船上闪电一般抛出,在套住他的同时用力后扯,没有防备的棕发男人一下子飞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发现自己脑海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去那群人真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时候,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下一秒一把黑色长刀从上而下钉住了长索,然后余洋一把抓住了绳索:“看来我们的麻烦也来了,织田作,准备好战斗了吗?” “当然,这次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第152章 复古水战 在余洋向靠近的小船上跃出的同时,织田作之助扯下了缠在腰上的铁链。 他看见了数秒之后的未来,从三艘不同方向的小船上抛出的渔网会缠住黑发的食魂。 织田作之助立刻明白对方的目的依然是活捉自己,所以以“不让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死”作为底线。 他不知道接下来余洋能不能挣脱那个陷阱,他也不打算赌那个可能性。 对于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这件事情不要发生。 但操作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原本的武器是枪械,但是在被带出文豪世界的时候,他所有的武器都被遗留在了过去。 而在主神空间里选择了以“牧师”为职业之后,他获得了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只是到现在,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成功研究出一枚小小的十字架怎么当做武器来用。 最重要的是,罗格支援他的那些分数在兑换了技能之后,剩下的并不够兑换一把趁手的手枪和对应的子弹。 本来织田作之助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已经不打算再杀人,而且赛特和其他人也表示过正式任务的时候,罗格一定会准备足够的武器。 但是现在的状况来说,就是他手边并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 不过,并不是没有办法,织田作之助抄起了靠在旁边的长竹竿。 目标范围太大,就算他没有学过投掷标枪,但也能将竹竿以足够的力道投出,擦过余洋的身边,缠上刚刚抛出的渔网。 船上的人没有料到织田作之助预判了他们的行动,余洋却已经趁势闪过了另外两侧的渔网,就要落到对方的船上。 不过那群人的反应也看堪称迅捷。船上的艄公注意到渔网没有困住余洋之后,手上长杆一撑,小船飞速向后退去。 黑发食魂瞬间失去了落脚点,他扯下腰上的剑鞘,拽住上面的绳索把剑鞘甩出去缠住了小船长的桅杆。 船上的几人只觉得船身一震,一道黑影掠空而来,随后几下重击敲在每个人身上,连艄公都挨上了重重一踢,直接落下水去。 而借着一拉之势稳稳落在船上的余洋拿回剑鞘,随即反手连鞘挥出几剑。 只听“噗通”几声,船上几人纷纷落水,黑发食魂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余洋正想把小船摇回他们的客船附近,却正好听见织田作之助地大声提醒:“下面!凿船!” 余洋一惊,随即明白船上的同伴再次预知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他没有犹豫地挑起船上的一个包裹,往客船上跳去。 正在这时旁边一艘快船斜插而来,船上包着斗篷的人影浑身射出铁链袭向余洋。 最初只是一条,却在射到余洋附近的时候分成了十数条细长的链子,但是那些虚晃一招的佯攻没有骗过黑发食魂。 对方的目标是他手上的包裹,看来里面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织田作!”余洋叫了一声,把手上的包裹直接甩了过去。 棕发男人跳起,双手抓住被抛过来的包裹往怀中一收,堪堪躲过那个斗篷人的锁链。 织田作之助顺势向右边翻滚,避开了三支连珠箭。 对方好像没有携带火器。 不过倒也不奇怪,目前的世界民间武器管制相当严格,民间械斗基本都是冷兵器,刚才的连珠弩已经算是麻烦的违禁品。 正因为没有火器,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几乎变成了无敌的技能。 预知能力带来的预判,让织田作之助能够从容地躲开所有的攻击,如果有趁手的武器,他相信现在自己已经能结束战斗。 “你该学一些冷兵器的用法。” 落到客船上的余洋挤了挤眼,织田作之助挑了挑眉:“我会用匕首。” 黑发食魂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丢给织田作之助,换得对方故作不满地抱怨:“喂有这种好东西早点拿出来啊?” “我不知道你还真的想当个牧师。”余洋回了一句,顺手用长剑拦下又一轮箭矢。 “这些人不在乎船上的其他乘客。”织田作之助判断道,“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会牵连其他人。” “小孩子们呢?” “应该都在一楼船尾的厨房里。” “好。” 余洋干脆地点了点头,脚下再次发力。 在周围敌人诧异地目光中,黑发食魂跳过了常人能跳出的三倍距离,横扫向以为自己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的一艘小船。 而织田作之助直接向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不见真面目的人影发起了攻击。 前杀手百分之百肯定对方就是策划这次攻击的人,余洋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对方,只是因为黑发食魂想要保护船上其他的无辜者。 所以两人眼神交流的默契之下,抓捕指挥者的工作就落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棕色头发的男人自然是跳不了非人类那么远,不过他从包裹里摸到了一副勾爪,正好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顺脚把包裹踢进了船舱里,织田作之助甩出了勾爪,正中斗篷人所在的小船。 对方愣了一下,反手抽出了匕首想要切断绳索。 但是黑发食魂的动作比斗篷人更快一步。 一支断箭被他的脚尖挑起,箭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撞上匕首,斗篷人的手腕一震,匕首掉在了甲板上。 对方急忙去捡匕首,不过这么一个瞬间织田作之助已经跳到了船上。 手中的短剑向前递出,直取对方背后的要害。 对方就地一个翻滚,短剑擦着身体滑过,割裂了披在身上的斗篷。 织田作之助顺手扯住了残破的布料,将掩藏对方身形的斗篷拉了下来。 看清楚袭击者的模样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稍稍愣了一下。 对方是一名女性。他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性别而吃惊,港口势力中有很多强势的女性,她们有的身居要职,有的在势力中必不可缺。 让织田作之助诧异的是对方脸上的神色。 他见过女性脸上绝美的杀意,也见过比磐石更决绝的表情。 但是被充满了怨毒、憎恨和不甘扭曲了原本美艳面庞的模样,还是像一根毒刺一样在他的心口扎了一下。 而那个女人却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手中的锁链刺向织田作之助的面门,却被对方轻易地闪了过去。 “天衣无缝”还在发动中,在愣神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再次预见了未来,他不再犹豫,手刀切向女人的后颈。 女人勉强闪过了这一击,但是她的余光已经注意到了其他船上的情况。 那个黑衣服的凶神恶煞已经把所有人都踹进了湖里,就算她不接受,也明白大势已去。 顺着织田作之助的攻势,女人向后跳了两步,然后翻身跃进了水中。 “我是‘一丈青’向恩!给我记住这个名字!我一定会抓住你!” 第153章 妈祖庙 “一丈青向恩?” 被上层甲板上的打斗声惊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出来一窥究竟的刘昴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刚从小船上跳回客船上的织田作之助抓了抓头发,把余洋也拉上来之后这才问道:“小当家,你认识那位女士?” “女……士?”没想到会听到如此客气的称呼,刘昴星适应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纠正织田作之助的认知。 “那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女士,织田先生。”刘昴星认真地说道,“一丈青向恩是黑暗料理界的尖兵,她的出现曾经等同于黑暗料理界对厨师们的宣战,而且她心狠手辣得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是不知道手上沾染了多少血案的坏人。” “嗯,我认得这样的女士。”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改口,“她们美丽又神秘,就像盛开的罂粟花。但是我认为向恩小姐和她们不太一样,她的表情已经被仇恨扭曲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曾经不止一次交手。” 梅丽和九郎也跑了上来,于是在少年少女的叽叽喳喳声中,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勉强弄清楚了一行人几次和向恩交手的经过。 到现在为止,向恩用尽了手段也没有胜过刘昴星和他的伙伴们一次。 “黑暗料理界对于失败者的惩罚非常严厉,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才能获得再一次机会。”拥有“特级厨师”头衔的少年露出与年龄不合的严肃和沉稳,“但是她并不会感激你们放过了她,或者我们救了她。” “听起来你好像已经做过了。”织田作之助打趣道。 刘昴星没有回应棕发男人的打趣,只是叹了一口气。梅丽在旁边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似乎在安慰那个一直以来都很坚强的少年。 “我好像说错话了,忘掉吧。”织田作之助拍了拍刘昴星的肩膀,“或者让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些关于好的坏人,和坏的好人的故事。” 余洋瞟了一眼开启了“知心大哥哥”模式的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进船舱去收拾那个他们抢来的包裹,顺便打算给全船的人做点吃的压压惊。 接下来的旅程无惊无险,当客船沿着河流的入海口进入近海的时候,虽然在广州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到过上海的刘昴星还是为直面大海而惊叹。 “余洋先生和织田先生以前见过海吗?”梅丽好奇地看着相当平静的两个人。 “我走过很多地方,和不同的人比试厨艺。”余洋笑了笑,“海鲜可是中华料理的一大类,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至于我嘛……”织田作之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可是出生在一个岛国啊,对吧,九郎?” “我不记得那些事情啦!”九郎叉着腰回答道,“我也不记得我是在大陆出生的,还是婴儿的时候和妈妈一起来的啦。” “啊,那真可惜。”织田作之助感叹了一句,“虽然和大陆相比只是一个小岛,但是是一座相当美丽的小岛。而且从那里前往大陆只能乘坐海船,在大海上漂泊的日子以月记载,一开始还会感叹于大海的壮阔,但是很快就会体会到暴风雨的暴虐,最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快些踏上陆地的期盼。” “好了,别吓唬孩子们。”余洋不得不出言阻止织田作之助的感叹。 “不过的确看多了大海,我对看到城市的感慨更多。”黑发的食魂指向海船的前方,“看,我们到了。” 沿着大陆蔓延的曲线看去,一座白色的城市出现在蔚蓝的海水边缘。 但是细看之下众人很快就看到了其他的颜色,红色和青色的屋顶,黑压压的人群,还有已经看不出木色的码头栈桥和灰白色的砖石——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出这座城市里有无限的活力。 但是众人的视线很快被另一处吸引了。 站在客船上顺着山峦的坡度往上望去,半山腰上朱红色的庙宇闪烁着点点的金光。 “那里就是天后宫吗?好漂亮啊!”梅丽忍不住感叹道。 “哎呀,小姐。海上可不要叫‘天后娘娘’啊,要叫‘妈祖’才行。”一边抱着行李的老妇人操着浓厚的地方口音纠正梅丽的说法。 这句话让其他人也好奇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海上的危险可是转瞬即来,如果遇到了风暴,你叫‘天后娘娘’,那神仙就得盛装出行,符合天后娘娘的身份才行。” 老人有些含糊地说道:“梳妆打扮,凤冠霞帔,还要带着随从,那可要花老多的时间啦。叫‘妈祖’呢,神仙就可以直接出现救人,所以祭拜的时候要叫天后娘娘,但是海上求救的时候一定要叫‘妈祖保佑’,明白了吗?”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啊。”刘昴星感叹道。 织田作之助掏出了本子在上面“刷刷”写了下来:“很有趣的习俗,我要记下来。” 几个人的聊天声中,客船缓缓驶入了港口。 舷梯放下,水手们的吆喝声提醒着乘客们到港下船。 一行人离开了船只,走上码头才发现,从船上看起来并不算很远的天后庙其实离城里颇有一段距离。 “你们要去拜天后娘娘哦?那现在出发可不行,山里面没有过夜的地方。”码头上被拦下来问路的工人摆了摆手,“要清早出发,才能在入夜之前到娘娘宫里,然后住一晚上再下来,我们本地人都这么去。” 得到了确切消息的几人只能先到路边的茶棚休息,刘昴星拿出从织田作之助那里得到的地图,对着半山腰上的天后宫看了看。 “我确定位置没有错。但是听他们说的意思,我们今天是没法上山了。” “入夜之后的山里很危险。”余洋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虽然我和织田作之助都能自保,但是这里还有少女和小孩。” 被称为“少女”的梅丽满意地挺了一下胸,虽然不满意自己被当做了拖油瓶,但是她还是很感谢余洋考虑到自己。 “那么就在这里住上一晚上,顺便也四处打听一下消息吧!”刘昴星站起来,“而且也可以试试看这里的小吃!” “打听消息是假的,小当家你只是想看看这里的特色美食吧。”梅丽从怀里掏出钱包,“但是容我提醒你,我们的旅费不多了哦。” “什么?为什么会用得这么快!” “因为小当家你买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啊!所以今晚要住客栈的话,可是要趁现在努力赚钱呢!” “哎哎,我说梅丽小姐,你不要无视我们啊?旅费的话……” “不行,不能一直都是你和余洋先生出钱,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他们两人不能乱花钱!” 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响彻整个茶棚。 嬉笑声中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心。 他们已经到达了泉州城,而赛特却一直没有发来新的联络。 不知道库夫林醒来没有?两人决定等一会入住客栈,和刘昴星他们分开之后,马上联络赛特问问情况。 ——希望一切顺利。 第154章 双病号 余洋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但是归根结底只是那位年龄还不大的主神忘了“报忧之后还得报平安”。 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点,但是库夫林还是成功地从昏迷中转醒——然后差点又昏了过去。 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大的蓝发贤者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一个红衣女人举着电锯逼近自己的时候,也还是太考验自己的神经。 好在他很快意识到那个红衣女人不是什么女鬼,而是南丁格尔——本来像被鬼压床的身体立刻动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躲过了女护士的“物理杀毒”。 “快住手,你这一锯子我真要回英灵座了!” 帐篷里的惨叫声吸引了在外面聊天的几个人,赛特和藤丸立香还有马修一起从门帘后探出头来,正好看到蓝发贤者一头撞了出来。 赛特和藤丸立香首当其冲地被撞倒在地,粉色头发的少女总算是逃过了和几个大男人滚成一团的命运。 “库夫林你这是干什么……”被压在最下面的赛特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没有了半条命。 库夫林翻身在旁边坐正,藤丸立香也拉着马修的手站了起来。 但是赛特依然趴在地上,直到库夫林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金发少年才和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库夫林先生,你说了什么?”少女好奇地问道。 “我说‘你再不站起来,南丁格尔就要来帮你体检了’。” 少年和少女忍不住哄笑出声,周围压抑的空气稍微活跃了起来。 库夫林这才站了起来,把自己挪到火堆旁边的坐下:“好了,该我提问了。我怎么了?我没意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迦尔纳还是没有跟你们一起走?” 库夫林一连串的问题让藤丸立香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回答,金发少年帮他解了围。 “我来说的话会比较清楚,还是我来吧。” 赛特一屁股坐在了库夫林旁边:“你的昏迷是由灵基共鸣引起的。” 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的主神系统开始复述当日的情况。 灵基共鸣对于英灵来说并不算特别罕见的情况。 彼此之间有血缘联系或者有深厚因缘的英灵,在被召唤到同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有可能会发生灵基共鸣的现象。 严格来说那只是一种“同源感应”,但是库夫林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库夫林和狂王库丘林的灵基几乎相同。 说是几乎,是因为库夫林的灵基和作为原型的枪阶库丘林完全一致,他们不一样的只有“职业”而非“本源”。 但狂王库丘林则是基础灵基被改变了一部分,但至少还有八成灵基和库夫林完全一样。 在有百分之八十的近似度的情况下,蓝发贤者和狂王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彼此距离不到一公里的情况下,两者之间的灵基共鸣影响了蓝发贤者的感知。 让他直接昏迷的痛楚来源于狂王使用了禁忌的宝具。 英雄·库丘林所拥有的死棘之枪是由海中巨兽的骸骨制成的沉重长枪,其中蕴含的魔力之强大,甚至连它的制作者和最初的持有者斯卡哈也不敢完全解放它的力量。 如果将巨兽之骨的所有魔力解放,就算是库丘林也无法控制住狂暴野兽的力量。 爆发出的力量当然会撕裂面前所有的敌人,但是同样也会撕裂使用者。 而狂王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承受撕裂身躯的魔力的同时,他同时在使用圣杯修复身体。 撕裂和修复的过程同时进行,换句话说在死棘之枪的魔力释放完毕之前,血肉不断再生的同时也不断被肆虐的魔力碾成粉尘。 持续不断的痛苦直接通过灵基共鸣原原本本地反应到了库夫林身上。 保持着正常知觉的蓝发贤者自然不可能忍受超出极限的痛苦,昏迷可以说是一种自保的机制。 而在他昏迷之后,原本还算是胶着的战况也发生了逆转。 尘杀枪的解放不光命中了迦尔纳和罗摩,甚至削开了半边山头。虽然最后关头施舍的英雄险险避开,但是那位叫做“罗摩”的红发少年直接被狂暴的魔力击中了身体。 “南丁格尔全力保住他的性命,但是……”藤丸立香想起半边身体外加内脏都没有了的罗摩不禁吞了一口唾沫。 如果对方不是英灵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彻底凉透了,就算是英灵,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还没有被变成灵子回归英灵座而已。 “啊!我是说忘记了什么!”黑发少年猛然跳了起来,“库夫林先生,请你用救我的治疗卷轴救救罗摩。” “好说。谁先把南丁格尔劝出去。”蓝发贤者明白了帐篷里的另一个病号是谁,但是他还不想在那位女护士在里面的时候自投罗网。 马修自告奋勇地进去了帐篷。 也不知道少女和南丁格尔说了什么,红发女护士居然乖乖地跟着马修从帐篷的另一边走了出去。 库夫林立刻钻进帐篷,赛特和藤丸立香也跟了进来。 蓝发贤者一边对着床上的绷带人展开手一张“治疗重伤”的卷轴,一边继续问道:“迦尔纳呢?他不应该放着重伤员和御主不管。” 赛特立刻纠正了库夫林的说法:“他没有丢下我们,他是引开追兵。” “追兵?”库夫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名弓兵的影子,“ 不是吧……” “狂王在使用完宝具之后就离开了战场,我们带着罗摩想要撤回营地,却遭到了阿周那的狙击。”藤丸立香说道,“迦尔纳自己去引开了对方……” “难怪,他们是宿敌,当时的情况也只能那么做。” 库夫林评价了一句,便没有继续追问之后的事情。 迦尔纳并没有回来,恐怕还没有甩掉或者打退阿周那的追踪。在目前的世界里能和这两位神话英灵持平的只有那个紫色的老太婆,但是她现在好像在沉迷教导新的“临时徒弟”。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对付阿周那,那就交给迦尔纳自己应付——这就是蓝发贤者的判断,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治好罗摩。 但是随着卷轴上的光芒暗淡,罗摩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虽然绷带下不再渗出血迹,但是库夫林也没有观察到对方的灵基有重新补完的意思。 蓝发贤者再次拿出一张卷轴,这次上面的魔力消失得更快。 足以让普通人断肢再生的魔力没入罗摩的身体,却像是一颗小石头掉进了深潭,除了一点小小的涟漪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不对劲。”库夫林低声向旁边的两人说道,“魔力虽然进入了他的体内,但是他的身体完全没有修复的意思。”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的身体恢复……” 蓝发贤者眯起了鲜红的眼睛,最后吐出了自己的判断:“他的身上有强大的诅咒,连我手上的卷轴也无法驱散的诅咒。” 第155章 解除诅咒的方法 蓝发贤者的判断让追着红衣护士进来的马修手下一滑,没有拉住发现自己的病人被截胡的南丁格尔。 作为曾经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救治伤员、世界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护士,那位“提灯女神”以错误的职介出现在北美大陆上之后,她对“救治伤员”的信念变成了更可怕的执念。 狂战士的“狂化”有好几种形式。 一种是在召唤的时候加入狂化咒语,这样无论响应召唤的英灵是谁都会因为咒文的影响失去理性或者失去大部分理性,变成人们认知中的“狂战士”。 这样的狂战士难以沟通,甚至连召唤者都不一定能控制住狂化等级过高的英灵。 另一种则是本身的传说就和“狂战士”有关,在从英灵座进入真实世界的时候,这类英灵通常都会直接用狂战士的职介出现,但并不会丧失和其他人的沟通能力。 还有一种则是英灵的原型在传说和历史里就有精神上的问题,或者本身具有“屠夫”“杀人魔”之类的称号,这种类型的狂战士通常都会因为狂化等级过高而变得无法沟通。 最后一种则是因为灵基被扭曲,无法判定究竟该属于哪个职介,最后用狂战士现身。 而南丁格尔的情况则是第二种和第四种类型的混合。 作为泛人类史上的真实人物,她并不如后世想象中的那样是温柔的白衣天使。 相反在那个年代能走上战场的女人,往往会有”固执、暴躁、粗鲁”的标签。 在那些士兵们留下的记叙中南丁格尔经常会大声训斥不听话的伤员,动作也没有什么“女人味”。 但是在深夜里听着她的皮鞋踏过小路,那一盏摇曳的灯火顺着伤员的床位由远及近的时候,却让受伤的军人们觉得无比的安心。 大概天生的性格和“提灯女神”、“白衣天使”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冲突,最终灵基发生了变化,以狂战士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只是这样的南丁格尔没有人能劝说她用正常的方式医治伤员。 虽然这位战地护士的宝具能够愈合伤口,但是先打一顿再治好的医疗方式就算对英灵也过于暴力。 而且最大的问题其实是…… “诅咒?这里没有那种东西!诅咒不过是愚昧之人不了解细菌感染创造出的说法!只要给他重新杀菌消毒就能医好伤口。” 红衣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术刀走向病床上的罗摩:“切掉伤口周围的腐肉也好、截肢也好,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能活下去。” “南丁格尔女士,请您不要这样!”马修从后面拦腰抱住了红衣护士。 在场的一行人里能够阻止对方的只剩下全力都点了防御的马修,其他几个人急忙把罗摩连人带床拖到南丁格尔的视线之外。 藤丸立香对马修打出了“再坚持一下”的暗号。然后凑到库夫林的旁边:“库夫林先生,你能确定是什么诅咒吗?” 黑发御主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作为见识了各种类型英灵的御主,藤丸立香很清楚英灵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面前的蓝发贤者。 库夫林原本的灵基并非是“魔术师”,而是被强加了“先知”的身份,所以很难说他对异教的诅咒有多深的理解。 不过对面的蓝发英灵也没逞强——倒不如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御主面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形象。库夫林干脆没动用自己的德鲁伊法术或者伦文字,而是直接把看热闹的赛特拉到了罗摩的面前。 “交给你了。”库夫林重重地拍了一下金发少年的后背,主神系统摇晃了一下站稳了脚步。 他伸出了手,隔着泛红的绷带接触罗摩的身体。 主神系统在眨眼之间扫描了红发英灵的情况,而后赛特的眼前出现了关于罗摩的档案资料。 他已经检查了伤口的情况,确定了狂王库丘林的宝具并没有带上“无法愈合”的诅咒。 不如说尘杀枪是解放巨大魔力,对面前所有敌人进行必中攻击的绝杀之枪,根本不可能留下活口,自然不会再附加别的效果。 这位叫做罗摩的英灵多半是因为自己的保有幸运值、神性和作为最古老神话之一的神秘性才逃开了必死的结果。 阻止罗摩的伤口愈合的诅咒来自于他的本源。 做出判断的赛特抬起了头,朝着库夫林摇了摇头。 “不要只摇头……而且摇头是什么意思?判定不出来?”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库夫林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判断不出来,而是我们没有办法解决。”金发少年撑着脸,“他身上的诅咒来源于他的传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的传说会形成这样的效果,但是我知道,他的伤口注入再多魔力也无法恢复,是因为他缺少了自己的半身。” 库夫林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要不是我已经知道你说话的习惯,现在就该以为你在说废话了。” “所以赛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库夫林先生?”一头雾水的藤丸立香向蓝发贤者求解。 库夫林叹了口气,给自己用了一个治疗卷轴,清凉的绿光没入身体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好了一些。 “赛特的意思是,这块大陆的某个地方应该还有一名英灵,那名英灵就是罗摩的‘半身’。” 看着藤丸立香还是没有听明白的模样,已经驱散了疼痛的库夫林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换句话说就是躺在那边的绷带小子,并非作为‘独立的英灵’被召唤到这个特异点的。” “罗摩的情况很特殊。”在库夫林通过心灵通讯狂轰滥炸地“教育”之后,赛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得有问题,然后开始了更详细的解说。 “他并非单独出现的英灵,不如说一开始世界意志召唤的‘罗摩’就是两个人。” “两个人?”藤丸立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所谓的灵魂上的连体婴吗?” “这么理解没有问题。”赛特肯定道,“他的半身,我猜就是神话里他的妻子悉多。” “但是我们没有见过悉多——等等,难道——?”经历过数个特异点的藤丸立香从罗摩出现的位置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悉多被囚禁在凯尔特大军的势力范围?” “可能性非常大。”库夫林撑着下巴看着那边动了一下的绷带人,“因为没有悉多,所以罗摩在受了重伤之后才无法恢复。” “因为他本来就只有一半的灵基,所以就算外力帮忙恢复,也只能可修复‘存在的’这一半灵基。” “不过因为悉多活着,所以罗摩也不会消失。”赛特接着说道,“所以我判断想要解除这个诅咒,让罗摩恢复战斗力只有一个办法——” 金发少年抬手指向北方:“那就是去找回悉多。” 赛特的结论让只有寥寥数人的营地再次陷入了沉默。 藤丸立香在心里算了一下他们的战斗力,甚至都不用精确计算,少年都知道自己这边和凯尔特军实力相差巨大。 如果悉多在凯尔特的势力范围内,那么极有可能是被关押在最核心的位置。 “我们……”想问“我们有可能进入核心地区吗”的藤丸立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悉多……悉多不在凯尔特大军的营地里……” 第156章 监狱 似乎是被库夫林一口气灌入了不少魔力,罗摩终是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治疗卷轴虽然没能愈合红发少年身上的伤口,却稳固了灵基,让伤势不再恶化。 事实上在几个人讨论的时候罗摩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只是他花了好一会才彻底挣扎出梦境,确定自己不是濒死幻听。 他不清楚那几位究竟是谁,但是在看向黑发的少年的时候,遵从世界意志的呼唤现身在这个世界的罗摩马上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同样被世界的意志所接纳选择的人类,也是对于英灵座上不愿意看着世界走向终末的英灵们来说,最后的希望。 ——人类最后的御主,即使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们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也能确定。 世界的意志在对方的灵魂中打下了“选择”的烙印,那是英灵们绝不会认错的东西。 “余的名字是……罗摩。”停顿了一会,红发少年才有力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金发少年对于病号非要说话的情况歪了歪头,走到床边抓住了罗摩唯一没被绑在绷带里的手。 “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在心里想你要说的话,我来帮你转述。” 蓝发贤者默默在心里给学会了变通的主神系统点了个赞。 赛特当然不用接触人才能用自己的心灵沟通能力。作为高等次元的“人造神”,只要他愿意就能直接侵入特定对象的思维,实现心灵对话。 如果直接展露这种能力,赛特就会引起属于这个次级世界的居民的警觉。 型月世界的时间线是联通的,一旦其中一个点、尤其是叫做“迦勒底”的那个点对赛特产生了警觉,那么无论之后他们从哪个时间点出现都会引起防备。 加上一个“接触对方的手才能知道对方的想法”的额外设定,就会让人们对这个危险的能力没有那么警觉。 毕竟“有发动条件”的能力是可以被防备的,而主神系统正是利用了人们思考的盲点。 如果是最开始完全使用人工智能思维的赛特自然不可能这么做,但是已经“成长”,学会了人类的狡猾的主神系统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行动对周围的影响。 或者说赛特开始注意到如何让自己的行为更加的不引人注目。 “余的名字是罗摩。” 就在库夫林给赛特点赞的时候,金发少年开始复述罗摩的想法。 “师从哈奴曼,也曾经在过去的时光里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传奇——这次和我一起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是我的妻子悉多。” 罗摩的传说就算有圣杯赋予的知识,库夫林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来自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英灵传说是大神吡湿奴的人类化身,教导他的是和魔鬼战斗的猴王哈奴曼。 作为阿逾陀的王子和国王,他的妻子是美丽的悉多。也许是因为过于美丽,悉多被魔鬼掳走,虽然被罗摩救回,但是很快一个诅咒就让两人永远的分离。 罗摩介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战争,而被他杀死的另外一位猴王波林的妻子诅咒他“永远无法和自己的妻子分享自己的喜悦”。 这个诅咒让罗摩无论用什么姿态出现在世间,他和悉多都会和传说中的一样,失之交臂,无法再见。 但即使这样罗摩也能感觉到悉多就在这里,犹如传说中的一样被敌人掳走,等待着丈夫的出现。 “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她一面。” 赛特复述完了最后一句话,拍了拍罗摩的胳膊,将目光投向了病床另一边的几个人。 马修和南丁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病床边,粉色头发的少女对于罗摩的故事显然有所了解,她看着藤丸立香和库夫林,垂下眼掩饰自己目光里的恳求。 少女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她知道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左右那两位的判断,甚至可能把藤丸立香带入危险的境地。 库夫林也没有抢先说话,这件事必须由藤丸立香自己选择。 罗格不在这里,赛特所知道的“北美神话大战”过于笼统,尽管给出了大致的走向,但很多细节无法确定,他也没有人可以商量。 虽然库夫林试着影响过可以确定的发展,但是目前看来,他虽然改变了一些剧情,但是大走向依然被无形的力量拨回了某个方向。 关于这一点蓝发贤者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但依然还不能确定,他决定等藤丸立香做出决定之后再试试看。 虽然库夫林对验证自己的想法的兴趣很高,不过他不会拿“人类最后的御主”的安危开玩笑。 而且关于藤丸立香会做出的选择,其实蓝发贤者已有答案。 果不其然黑发少年握住了拳头:“刚才库夫林先生说了,诅咒说不定需要悉多的帮助才能解除,罗摩才能得救对吧?” “嗯?是吧,我刚才是说了类似的意思。”库夫林摸了摸下巴,回答得有些不负责任。 不过这对藤丸立香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少年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罗摩也想见悉多,我们现在也没有找到破除困境的方法——我觉得说不定找到悉多,也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库夫林勾起了嘴角,看,这位年轻的御主就是这样的人,虽然用各种理由来支撑自己的决定,但事实上他只是想救自己能够挽救的人而已。 “知道了,赛特,能找到悉多在哪里吗?”库夫林问道。 赛特重新握住罗摩的手,不一会儿说道:“罗摩已经找了几个地方,对比我们已经知道的信息,悉多最可能在的地方是凯尔特军关押战俘的监狱。” “哦?那个‘我’居然还会留活口啊。”库夫林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说说那个监狱的情况吧。” “消息很少。”赛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说不出太多,“只知道是大半处于地下,非常坚固的监狱。嗯,对了,还知道典狱长是谁。” “居然还设置了典狱长?这听起来就真的不是狂王的心思了,多半是梅芙那个女人的手笔吧。” 库夫林的感慨被赛特直接忽略,他继续说道:“那位典狱长,就是‘狂战士’一词的来源,贝奥武甫。” 这个名字让对瑞典神话有印象的人都有些胃疼,只有蓝发贤者发表了一句完全不看场合的感叹。 “如果是用枪的我,十有八九会很高兴去挑战一下那位战士吧。” “……总之,因为是那位战士,所以沟通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赛特说完自己的结论,等着藤丸立香做出决定。 黑发少年一直在查看罗摩的情况,脸上有着明显的纠结。 “罗摩的伤势很难坚持到我们去找到悉多再回来,但是这么重的伤势……也不能和我们一起上路……” “如果有治疗的手段,就算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旁边女性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罗摩的伤势不能等!我们必须带着他上路!” “好。”藤丸立香站了起来,“我去准备担架。” “担架会影响行军,罗摩由我背着,也好进行伤口处理。”南丁格尔阻止了藤丸立香的动作,她已经准备了另一个用来背伤员的担架,然后让其他人帮忙把罗摩固定在自己的背上。 “看来南丁格尔的意思是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库夫林伸了个懒腰,“那么拿上干粮出发吧,现在开始,抓紧任何一点时间,目标——救出悉多。” 第157章 彼此的想法 报时的音乐声从小饭厅的电子钟上传出,罗格条件反射地抓起了丢在床上的手机,确定离他回到主神世界的时间刚过了两小时。 和罗格预计的不同,另外两支小队并没有在半小时以内回来,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虽然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罗格却一直都放心不下目前的状况。 对于异世界小队来说,只有这个仅存的主神空间是安全的地方,但他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他们身上皆有束缚,异世界小队离能够跳出“主神世界”的规则还很遥远。 跳出规则的重点在于赛特,但赛特的成长又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 两者并不矛盾,只是一个成长必经的过程。 罗格对于赛特有耐心也有信心,但是让他心神不定的是这件事情的主观权力并不取决于他们,而是取决于管理次级世界的那个“管理者系统”何时将他们的危险等级上调到需要报告给那些“观察者”们。 他们需要时间,但是或许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罗格无法确定在另外两个次级世界中已经过了多久,理论上兑换时间进入次级时间训练,无论经过多久,主神空间内的时间最多过去一小时。 就像他和理子回到主神空间之后他确认过时间流逝,他们在早上九点半出发进入咒术世界,而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刚好十点整。 罗格的房间的光线被他调整得像是半夜三更,但事实上现在刚过中午十二点,只不过对于一名施法者来说,夜晚更有利于魔力的恢复和冥想。 就在罗格盘腿坐在沙发上回顾着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的事情的时候,他房间从未响起过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发青年叹了口气,目前的情况下能来敲他门的当然只有一个人,鉴于对方的年龄,罗格也无法把一位小女孩就那样晾在门外。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没找出来,直接光着脚打开了门。 天内理子抱着一个餐盒从外面探出头:“抱歉,我能打扰一下吗?” “你都来敲门了,我能说‘不行’吗?”罗格说笑了一句,让开了路。 走进房间的理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她还是第一次到罗格的房间。 在那之前她去过余洋的,也去过库夫林的——两人的房间都很符合他们的身份。 余洋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占地面积最大的是有一整套工具的厨房。他自己的房间里简单得只有一个衣柜和一架床,其余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厨艺书,从竹简到现代工艺装帧的硬皮书应有尽有。 库夫林的房间则又是一个极端。 去参观的理子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走错了路到了某个森林里,然后蓝发贤者其实是在其中露营。 而罗格的房间……一定要她说什么感想的话,那就是太普通了。 就像是那些街边采访会进入的上班族的公寓一样,小、干净、五脏俱全但看不到什么特别亮眼的东西——除了那面能看到外面风景的落地窗。 “怎么了?我的屋子特殊到让小理子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是普通到让我说不出话来了。”理子也不和罗格客气,把手上的食盒直接放在了小餐桌上。 罗格给少女拉出一张椅子,自己在另一张上坐下:“那可太抱歉了,辜负了理子的期待。所以理子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把放在桌上的食盒推了推:“不想一个人吃饭,就来找罗格啦。” 黑发青年伸手想打开盖子,然后又犹豫了。 他吞吞吐吐地问道:“这是理子自己做的?” “不是,我不会做饭啊,这是找主神系统兑换的。” 罗格“哦”一声,明显松了口气之后再次伸手,却被理子一把压住手背。 “你那是什么表情!就算是我做的难道你要不吃吗?” “不吃,我也可以找系统换嘛。” 逗了理子好一会,最终以小女孩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很大度所以不和罗格计较告终。 两人都是没必要的时候吃饭不说话的支持者,所以直到这顿午餐到了尾声的时候,理子才开了口。 “罗格,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说只需要半个小时吗?”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回来的时间很正常,并没有超时。不过我们的任务和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一个关键的区别。” 罗格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 “那就是我们一直没有能在咒术世界触发主线或者支线任务,但是库夫林小队和余洋小队都分别触发了事件。” “可是这和他们已经迟了主神空间时间两个小时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罗格解释道,“你想想我们之前通过正常完成任务之后回到主神空间的时间。” 理子想了一下,突然也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如果触发了任务,无论完成或者没完成,只要能返回主神空间就会耗费掉现实中的一天的时间吗?”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罗格肯定了理子的答案,“不过小理子,这也不是你来找我的全部理由吧?” 虽然用了疑问句,但是罗格很肯定理子并不只是为了吃饭和一个问题的答案来打扰他。 理子是比看起来更坚强独立的女孩,他相信对方一定还有什么想要向他寻求答案的事情。 果不其然,他面前的少女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们在这里,我是说主神空间里,能看见其他世界……不对,我是说,被赛特称为‘真实世界’的地方的样子吗?” 理子从罗格的神色中看出了疑惑。 自从她成为了心灵能力者,她就对周围的人的情感变化更加敏感,就算罗格这种善于掩饰自己想法的类型在她面前都很难隐瞒情绪中的波动。 理子垂下了眼:“我很抱歉提出这个要求,罗格。不过我要声明的是这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和赛特,而是……我觉得我不来寻求一个答案的话我心里总有个疙瘩。” “因为我总是说为了能让赛特顺利成长拯救真实世界,所以我们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改变剧情的走向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吗?” 罗格的话让理子猛然抬头,少女对上了黑发青年的眼睛,她没有在其中看到怒火,只是看到了一片平静。 平静得让她想再次道歉,而理子也这么做了。 然后罗格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道歉,需要道歉的是我。”罗格低声说着,“是我没有注意到对于理子来说,咒术世界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次级世界,而是故乡。” “已经知道了故乡的未来,明明自己有能力去改变一切却碍于一个人的一句话,就什么都不能做的痛苦,是我忽视了。” “而且,也是我从来没有清楚地告知过你、或者库夫林、又或者余洋我为什么要选择让赛特成长,而不是和其他曾经的主神小队一样随心所欲。” “谢谢你提出来我忽略的事情,理子。” 罗格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也很严肃。 “所以我会从现在开始解释——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落地窗。 “那么首先要回答的是关于‘是否能从主神空间看到外界’,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罗格将手按上窗户边的主神终端,然后说出了自己的需求:“花费五十点分数,请展示现在外界的状态。” “请求受理。”因为赛特不在,处理日常事务的主神终端恢复到了机械音的状态。 “扣除五十点分数,你可以在十分钟内选择任意地点观看。” 随着语音的落下,罗格面前的落地窗褪去了伪造的黑夜,真实世界的亮光透过还未散去的黑纱,洒落进小小的房间内。 “小理子,现在用你的眼睛,来确认真实吧。” 第158章 世界 和房间不同的光亮让理子忍不住抬起了手遮住眼睛,但想象中刺眼的光却没有出现。 少女疑惑地放下了手,走到了落地窗的前面。 窗外的画面停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上。 泛着尘土色的云层隔绝了原本应该耀眼的阳光,橙黄色的光线让空气都变得厚重。 那种厚重沉甸甸地压在直视这一切的少女的心头,理子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妙的预感。 “切到地面。”罗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理子不由得双手紧握,视线却黏在闪动的屏幕上,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地方。 画面开始分割,一个镜头依然停在天空上,但是大画面已经变成了地面。 理子认不出画面上出现的陆地究竟是哪一块地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城市。 和黄色的天空不同的白色大地,一开始理子以为是雪,随后才发现是白色的沙子。 一望无际的白色荒漠中偶然能看到一些突起的物体,随着镜头不断向下推进,理子才发现那是建筑。 或者说,那些东西曾经是建筑物的一部分。 那些巨大的钢筋水泥还没有被完全风化,在终焉肆虐过的土地上留下了一点文明曾经存在的痕迹。 “这里是……城市?”理子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打颤,她甚至希望罗格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站在她身边的青年却用一种毫无起伏地声音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这里曾经是城市,虽然不知道究竟曾经是地球上的哪一座名城,但现在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创造城市的生命已经终结,在那些留下的自动化的能源工厂彻底停止之后,那些曾经的文明也不过变成了掩埋在沙土之下、不会有人挖出的遗物。” “不会有人……?”罗格词句中透露出的不祥让理子的心瞬间停了一拍,少女忍不住拍了一下当做屏幕的窗户,“我想看看日本!日本怎么样了?” 理子焦急的声音让黑发青年叹了口气,他发出了指令,有一个小窗口被分了出来,然后主画面对准了海面。 海水的颜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理子还记得自己在冲绳看到的海,也记得那些卫星图片上蔚蓝色的星球。 但如今镜头内出现的海水却是一种诡异的红色,里面还翻涌着一些黑色的东西。 镜头已经压得很低,但理子却没有找到一只海鸟,甚至也没有看到日本狭长的岛屿。 “罗格……日本……呢?”理子求助地看向罗格,却看见对方沉默地抬起手,指向画面上那几个不算连贯的土黄色的块状小岛。 曾经的日本已经被红黑色的海水淹没,只有部分山地变成了不连贯的小岛漂浮在水面上。 就像在深渊中沉浮的小舟,被绝望包围,一个浪花拍过就会带来它们的覆灭。 理子沉默地看着还在变换的画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无数分割屏幕的小小窗口。 但没有一个画面上有生命的痕迹。 外面的世界,那颗被称为“真实世界”的地球上,甚至连植物都无法生存。 那颗曾经美丽的星球,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颗真正的“死星”。 最终少女跌坐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接受一个冲击性的事实:“这就是……赛特想要恢复的世界?” “这就是他想要使其重新开始运作的世界。”罗格给了理子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认为那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造成没有人进化到足以应付灾难的顶点——所以他要让外面的荒芜重新出现文明,拯救已经灭绝的人类,同时也是拯救他自己。” 理子听出罗格言语中那一丝违和的地方,就像他好像在嘲讽什么,一些他从未在众人面前说过的东西。 “罗格……我可以问问,你在对什么生气吗?” 罗格却有些答非所问:“理子,当你知道你出生的世界只是一个人写下的故事,故事定好了一切的走向,然后你的生你的死都只是里面的一段剧情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少女皱了皱眉头,她一直在回避这件事情,人类的本能会无视掉那些让自己不愉快的记忆。 但是理子还是不太情愿地回答了问题。 “怎么说呢,一开始觉得很震惊啊,我的一切居然是被规定好的,无论是身为星浆体的妾身,还是天内理子这个人会死在融合之前,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居然都是被一个人画在了纸上的事情。” 少女垂着眼,不想让罗格看见自己的表情:“我本来以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因为被托付了命运,所以我的人生才从出生开始被限定在一小块世界里。” “因为这是重要的命运所以我选择了接受,我并不讨厌身为星浆体的身份,我一直觉得和天元融合并不是什么坏事——我的意识不会消失,而我能接触更广阔的的世界。” “但是……那只是因为故事的需要所以安排出悲剧,我只是别人的未来上的一个必须的转折点,那根本不是什么命运!” 少女突然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声音,她一把捂住了嘴,也捂住了自己差一点涌出的眼泪。 “如果你没有脱离原本的故事,而窗外的世界里还有人挣扎着活着,哪怕是在末日中求存,你会羡慕他们吗?”罗格依然平静地问道。 理子点了点头,她想说他们至少拥有的是真正的命运的时候,少女从罗格眼里看到了近乎于无感情的淡漠。 “一个故事里的人羡慕另一个故事里的人,觉得他们过得更好,何必呢。” 罗格的话让理子连眼泪都忘记了控制,她急忙抹掉滴下的泪滴:“另一个故事?可是他们明明是在真实世界里活着……?” “观察者。”罗格说道,“建立了管理者系统和主神系统的更高次元的居民,这里只不过是他们创造的观测点而已。” “看似拥有自由的命运,事实上一切的发展也只不过被固定在一个框架内,拥有自由度的沙盒游戏就不是游戏了吗?他们依然是在上位者的手掌里跳舞的蝼蚁。” 罗格指着画面内白色的沙漠、烧焦的土地、红黑色的海水:“当他们的发展无法达到观测者们设定的界限的时候,毁灭世界的程序就启动了。它可能是天灾、可能是人祸、也可能是怪物或者外星人——这些没有办法进化到‘终极’的世界最后的结果就是变成观测者们欣赏末日剧的舞台,只有赛特那个天真的主神才会认为那是自己的错。” “事实上他也不过是和理子你一样,跳出了原本的世界框架,拥有了‘自我’而已。” 少女低着头想了好一会,终于消化了罗格话里话外的意思。 “所以罗格才会一直选择不引起观察者关注的方式来增加同伴,提高实力,也一直把重心放在培育赛特身上?因为只有赛特成长为‘神明’,才能够和那些本来就是‘神明’的观测者们掰腕子?” “的确是这样。”兑换的投影时间已经到了,罗格看着落地窗慢慢变回一片虚假的夜景。 深紫色、犹如丝绒般的夜空下是人造的星海。曾经有人说过灯火是文明的象征和延续,而赛特在意的那个世界里,连最后一点人造的光芒都已经熄灭。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只是打磨赛特作为‘神’的本质已经不够了,被动的成长终究有极限——所以接下来我想做的事情……” 罗格看了理子一眼:“还是等所有人回来再说吧,毕竟重复两遍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已经擦干眼泪的少女笑了起来:“好,那就希望他们能在大半天后顺利回来。” 第159章 厨艺大赛 “好吃的煎饼,金黄酥脆!咬上一口满口生香哦!” 梅丽充满活力的吆喝声从街头飘到茶摊上,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茶,然后咬了一口手上的煎饼。 油脂的香气随着清脆的咀嚼声,扩散到整个口腔。煎饼里面夹着肥瘦比例正好的猪肉馅,咸鲜中带着微微的甜味,对于日本出身的男人来说是不多不少刚刚好的口味。 “呜哇,没想到真有未成年人的手艺能和你媲美。”棕发男人忍不住感叹。 余洋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他敲了敲桌边:“这是个美食世界,昴星是这个世界最天才的顶尖厨师。如果他的厨艺不如我才是奇怪的事情。” “想听到你说些不好的话实在太难了。”织田作之助有感而发。 黑发的食魂皱了皱眉头:“你这个说法听起来感觉不太对。语言是人与人之间给予的最基本的善意,对于并非敌人的陌生人或者友人保持这样的善意,我觉得是一种……最正常的交际。” 织田作之助掏出手帕擦了擦沾了油的手指:“听起来就像你的人生中间没有过损友一样。” 梅丽和九郎有精神的吆喝声还在街上来来回回,不过很快就变成了九郎一个人的声音。 人群逐渐在刘昴星的煎饼摊前聚集了起来,织田作之助算了一下人数,和余洋打趣道:“看来今晚小朋友们的确不用我们掏钱就能住客栈了。” “就算你把那孩子放在深山里他都能好好地活着出来,更别说是在热闹的港口赚到住客栈的钱。” “说的也是,毕竟是主角模板。”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用了日语,“这个时候才觉得没有赛特和小理子真是不方便。” “心灵沟通这种事情一习惯就真的是回不去了。”余洋一边赞同地说道一边站起来,“我去帮帮昴星,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猫突然从头顶的瓦片上滑了下来,砸到两人坐着的茶桌上。 桌上立刻多了一摊血痕,但猫却抽搐着还有呼吸。 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却巧妙地避开了内脏,让这只动物痛苦得不能动弹的同时却又不至于立刻死亡。 织田作之助眼神微微一偏,皱着眉头找店家买了块桌布将猫卷了起来抱在怀里,余洋侧了侧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黑发食魂看见了治疗术的微光。 虽然织田作之助的技术算不上很熟练,但是在这个魔法仅仅局限于“传说中的厨具”的世界里,只是初级牧师系法术的治疗轻伤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 猫身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幸好织田作之助提前卷住了那只猫咪,才让毛绒绒的小家伙不至于立刻挣扎起来。 “你去帮小当家。”织田作之助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去药铺借个地方给猫治伤。” 说着这话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藏在布卷下面的手已经用手语和余洋交换了信息。 “左侧小楼的楼顶有两个人,街角有一个,右前饭馆的二楼那个靠栏杆的也是。” “有个熟人,诱敌小心。” 怀里的猫那湿漉漉的小鼻子呼出的气息拂过手背,这让织田作之助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他知道猫不会无缘无故受伤掉下来,这一定是对方为了试试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治愈伤口、恢复食材的鲜度。 即使只是动物,这群人的所作所为也体现了他们究竟多么轻视生命。 “厨师的工作,嗯,如果从一些宗教的角度而言是在杀害生命,所以作为厨师对于生命保有敬畏之心我觉得是职业道德。” 余洋曾经这么说过,不过黑发的食魂也补充了一句:“但是对我们这些食魂来说,厨师也是赋予我们生命的人——所以在万象世界,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死轮回,不过就算是普通的世界这也是完整的循环。” “因为食物最早做出来是为了让人填饱肚子活下去,用火加热种子和肉是为了让身体更容易吸收,然后人死亡之后躯体也会回归大地。” 当时余洋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题实在是不够风雅——”据说这是某位金发的食魂的口头禅。 而目前埋伏着的这群人根本没有敬畏之心。 虽然自己和厨师完全无缘,也能看出来对方的厨艺不是为了让“吃的人开心”,而是为了野心和权力还有更加可怕的欲望。 欲望无关于好坏,只关乎于用在何处。换句话说,关乎于人心而已。 织田作之助走到街道的角落,泉州的坊市以街为单位,离开作为集市的街道,另一边就有医馆。 但织田作之助的目的自然不是那边医馆,而是一个看起来僻静的角落。 他故意打开了怀里的包裹,把已经完全恢复的猫放了出来。 精神百倍的野猫冲着他张牙舞爪了一会便跑回了墙边的阴影里,让被人伤害的动物再次信任人类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织田作之助不打算费那个力气。 而且钓上钩的鱼们已经扑腾着露了头,他现在有点忙。 棕发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猫毛,从怀中拔出了短刀对着出现在对面的“一丈青”向恩挥了挥手。 “那么,谁先来试试看?” “啊,余洋先生!”梅丽看着黑衣黑发的食魂走了过来的时候,忙里偷闲地打了一声招呼。 “我来帮忙。”余洋接过少女手里的擀面杖,站在刘昴星的身后开始把揉好的面团加上馅料擀开。 “啊,谢谢。”少年擦了一把汗,露出纯粹的笑颜,“织田先生怎么没在一起?” “他去处理点事情。”余洋并不担心织田作之助会对不了那几个黑暗料理界的人。 别说那个在肉搏战中难以应付的预知能力,只是在城里这点,对方就得收敛不少。 毕竟黑暗料理界还没有对抗官府的力量,而且就算官府式微,泉州这地方也民风彪悍。 而且作为少数对外国开放的港口,这里的团练和各种地头蛇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黑发食魂敏锐地捕捉到了街道外的打斗声和几句狠话之后没多久,织田作之助就和跑去街尾吆喝的九郎一起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久等了。”织田作之助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便朝着余洋挥了挥手,证明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黑发食魂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开始清点充作钱箱的木盒里的金额,手脚麻利地把租用摊位的费用和食材费拨到了一边,等梅丽一会给赊账的摊子送过去。 然后他在盒子下发现了一张单子。 “昴星,梅丽,这是?”余洋一目十行地扫过了上面字,“天后宫大祭?传说中的厨具?” “什么?”刘昴星隐约记得是坊市的负责人递过来的传单,但是当时太忙自己就暂时压在了钱盒下面。 少年急忙凑过去认真地看了一遍传单,这才看明白自己受邀参加两天后的天后宫祭典,据说这次天后娘娘托梦主持,要在这次祭典上举办厨艺大赛,胜出者将拥有天后宫内的传说中的厨具“寒热玄武锅”。 “要参加吗?“织田作之助指了指传单,余洋则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刘昴星。 “当然要参加!”少年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已经忙了大半天的疲惫,反而说是神采奕奕都不为过,“不光是为了传说中的厨具,能和泉州的厨师切磋学习,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啊!” 第160章 余洋 既然刘昴星决定了要参加厨艺大赛,余洋和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相反的,他们松了口气。 两人的主线任务就是协助小当家取得传说中的厨具,如果刘昴星不想参加比赛,他们就得想别的方法。 毕竟他们的主线任务里有一个陷阱——那个陷阱说不上特别明显,但在两人讨论的时候还是找了出来。 虽然他们两人比不上脑子不知道长了多少个的罗格,也比不上满脑子都是鬼主意的库夫林,但是这并不代表本质纯良的人就是愚笨的。 所以在发现了语言陷阱的时候,余洋和织田作之助都叹了口气,觉得有种自己被管理者系统小看了的感觉。 “就是那个吧。”织田作之助比划了一下。 “嗯,就是那个。”余洋回答。 两人没有明说。 在次级世界中除了心灵通讯之外,一切信息都有可能被管理者系统监听。 所以在没有理子和赛特的情况下,两人选择了更心照不宣的交流方法,以隐藏关键信息。 虽然很考验默契,但对于进行过心灵链接的人,默契度本身就会高出普通人不止一个档次。 任务中的语言陷阱就在于“协助刘昴星获得传说中的厨具”。 乍一看只是普通的任务说明,事实上如果他们自行去取得那个“保温锅”的话,十有八九不会算作“协助刘昴星”。 也就是说,单独行动只会让他们达成了“获得厨具”的结果,并没有达成“协助刘昴星”的必要条件。 如果只是进入第二轮主线还算是好的结果,比较差的可能性则是管理者系统直接按照“任务失败”来处理,扣除一大笔分数然后将他们遣返主神空间。 而分数对于现在的异世界小队而言,显然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管理者系统果然和罗格说得一样是个坑货——好在这个世界的主人公是个单纯、执着并且热情的少年。 在余洋和织田作之助防范了两天的黑暗料理界有可能的手段之后,最终一切平静地进入了第三天,也就是天后宫厨艺大赛的正日子。 这一天一行人起了个大早,然后向半山腰的天后宫进发。 刘昴星也不知道余洋究竟从哪里掏出了早饭——这人明明和织田作之助一起一直在客栈附近警戒黑暗料理界的袭击,就连干粮的采买都是梅丽去置办的。 大家都以为今天的早饭也要用干粮对付的时候,余洋却掏出了鸡蛋和白面一起摊的软饼,油纸包里还有风干的酱鸭肉。 “今天的战斗主力可是你们,小孩儿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带着单眼眼罩的男人笑眯眯地说道,还一边把织田作之助的那份鸭肉又分了一半给梅丽还有九郎。 “不要搞这种差别待遇嘛余洋,我也肚子饿。” 棕发男人看着面前熏制后风干呈现出茶褐色、散发着梨木香气的鸭肉从自己面前飞走,不由得出声抗议。 “饼和白水管够。”余洋笑道。 刘昴星咬了一口熏制的鸭子。入口微咸,咀嚼几下之后果木的香气伴随着从舌尖开始蔓延的些许甜味扩散到整个口腔。 少年特级厨师判断出这只鸭子至少经过了数月的熏制,才能让它慢慢沉淀、将单纯的禽肉的鲜味变成更加深厚复杂的味道。 刘昴星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这几天一直徘徊在他脑内的问题:“余洋先生,你明明也是一名厨师,为什么不自己参加厨艺大赛呢?我也很想和你切磋一下啊?” 黑发食魂不意外少年厨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刘昴星的世界里,除了那些他亲近关心的人之外,最重要的事情一定就是做菜。 无论是他的师兄兰鸿飞,还是谢师傅和雷恩,这些和他同行的厨师无一例外地和少年交手过,成为过刘昴星成长的动力。 余洋甚至认为对于刘昴星来说,一场友好或者不友好的厨艺比试,都可能是友情的开始。 所以少年才会问他为什么不参加比赛。 但是就算是再被问一遍,余洋的答案依然是“他不会参加”。 “我不会参加这种许多人以胜负为目的,或者有赌注的比赛。毕竟对我来说,我不是厨师,只是喜欢做饭而已。” 余洋对着少年不理解的神情露出了笑容:“我一开始做菜的目的并不是纯粹的想让人吃得开心,而是想让我自己开心。” 黑发食魂指着自己张开的嘴:“知道吗,我一开始没有味觉。” “我没法从‘食物’中获得快乐、也无法理解别人对于那些菜肴露出的感情。对我来说那些东西没有味道,就和把白纸放进嘴里咀嚼没有区别。” “那时候‘吃饭’这件事情只是单纯的为了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和人进行厨艺对决之后,我有一小段时间能拥有味觉。” 黑发食魂的语气很轻松,但织田作之助却从里面听出了苦涩。 他突然清楚地认知到面前的同伴并非人类,普通的人没有了味觉会低落、会沮丧,但是对于余洋来说,那等同于剥夺了他诞生的意义。 黑发的侠客是以“鱼腹藏羊”这道菜的诞生为契机化形的食魂,食物被人类热爱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催生食魂的原因。 如果无法理解食物的味道,对于食魂来说几乎等同于无法理解他们生命的本源。 他究竟是用怎样的毅力熬过了那段时间?直到找到了恢复味觉的方式? 就算之前余洋提及过他没有味觉,但织田作之助现在才清晰的意识到,他面前的食魂是花费了几百几千年来坚持。 之前总是因为外表忽略了对方的真实年龄啊,织田作之助不由得想到。 “所以我就开始了和人一对一的厨艺挑战,无关乎胜利还是失败,挑战的过程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目的,而无论输赢我都会获得‘味道’的奖励。” “而且还能学到很多私房菜。”余洋说笑了一句,“所以这种大场合不适合我,不过我很乐意有机会和你单独比试一下,昴星。” 余洋的承诺让少年厨师精神了不少,刘昴星握住了黑发食魂的手:“那到时候一定要去广州的阳泉酒家!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和你比试的机会的!” “好。”余洋笑着承诺道,“嗯,好了,还剩下半个时辰的路,我们现在该走了。” “对哦,要是不在指定时间赶到的话就糟糕了。”刘昴星“腾”地蹦了起来,还不忘包好手里没吃完的鸭肉,“梅丽,九郎,出发了!” “哎,小当家,等等啊!”正在喝水的梅丽急忙扭紧了水壶,拉上还在吃的九郎,“不要这么说风就是雨,我们还来得及啦!”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好啊,对吧余洋?”织田作之助用胳膊肘捶了捶黑发食魂。 “……我记得你也还没有满三十。”轻描淡写地把问题变成了“织田作之助想要装老头子”之后,余洋收拾好东西跟在了少年少女们的后面。 “走吧,我们俩虽然不参加比赛,但是保镖的工作还是要做好啊——” 第161章 不公平的比赛 一行五人来到天后宫前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盛况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自己走南闯北很多年,祭典庆典也看过了不少,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忍不住对自己眼前的盛况咋舌。 “你们之前想到过会是这种情况吗?”织田作之助指了指面前的人群,顺便比划了一下占据了整个天后宫大广场的比赛场地。 “哇,虽然广州的庙会也很热闹,但是和这里一比感觉人流都少了不少呢。”每年都会在庙会上给阳泉酒家的摊子当帮手的梅丽也惊讶于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九郎则抠着鼻子露出“我就是乡下小子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倒是余洋看起来淡定上许多,被问到的时候只表示自己“见过比这个规模更大的庆典,在西安建城六百周年”的时候。 其他人只当余洋在说笑,只有织田作之助翻了个白眼,用手势让黑发食魂不要随便说露馅。 “说真的,这是多少个炉灶?”九郎好奇地问道。 织田作之助数了数前后排,然后报出了八十一个临时炉灶的数字。 “看来传说中的厨具吸引的不只是泉州一地的厨师,恐怕周围城镇对自己厨艺有自信的都来了。”余洋冷静地分析,“里面自然也会有不怀好意的。” “我们得小心黑暗料理界。”刘昴星握了握拳,“一定要保持警惕。” 梅丽听闻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放弃地放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的关系,总觉得到处都有黑暗料理界的人……比如说那个光头,那个眼睛下面有刀疤的……” 少女小小声地抱怨自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目光,不过倒是把织田作之助和余洋听得忍俊不禁。 的确人一多就不能保证每个人的形象都那么符合印象中的“厨师”,有那么几个像是特种行业的也不奇怪。 一阵锣鸣打断了一行人的聊天,他们随着其他人将目光移到了天后宫的高台上。 泉州的天后宫是朝廷册封过的“正神庙”,自然不是那些野路子的淫祀野庙可比的。 既然是“宫”而不是“庙”,这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建筑自然是按照皇家庙宇的规制建造。 正殿前不光有高台,还有一百零八级台阶,台阶的两侧雕栏玉砌,和朱红色的雕花立柱互相映衬。 锣鸣声停止之后,一名身穿庙祝服饰的年轻男人从一人高的铜锣后走出来。 “参赛的厨师们来台下集合,抽签决定自己的号码和使用的灶台,一刻钟后公布第一回合题目并开始比赛!一名厨师可以携带一名助手!” “师父的助手肯定是我啦~”九郎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蹦蹦跳跳地跟着刘昴星往高台下集合。 本想跟上去的梅丽只能回到余洋和织田作之助的旁边,脸上满是不高兴。 “我们找个地方看比赛吧,那边的台阶怎么样?”织田作之助指着一处台阶。 “找个阴凉的地方比较好。”余洋提议道,“你想让女孩子陪你一起晒太阳吗?”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位置,很快厨师们各就各位,第一场比赛就在热闹的气氛中开始了。 比赛其实并不复杂,第一场让厨师们各做一道拿手菜,然后评分最高的十个人进入第二场。 第二场则和第一场一样是淘汰赛,选出四个人,然后分数最高的两个人比一场,第三名和第四名则比另一场。 从第二次比试开始就会规定题目,也就是变相提高难度,不过观战的三个人对于刘昴星的实力都是一百万个放心。 第一场比试完成的很快,出成绩却很慢。八十一道菜的试吃是个漫长的功夫,不过刘昴星的名字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了通过的名单上。 “我要离开一下。”梅丽从石阶上站起来,“一会就回来,你们可别离开哦。” “不需要人陪吗?”余洋顺势也打算站起来,“一个人会比较危险……” “……你是真不知道现在跟上去反而会让女孩子更不方便吗?”织田作之助拉了一下余洋。 明白过来的黑发食魂“哦”了一声:“那我就送梅丽到附近吧。” 眼见着余洋不让梅丽单独行动,织田作之助意识到对方一定是捕捉到了什么。 棕发男人不再坚持,反而自己也一同跟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在离女用茅厕还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送着梅丽穿过竹林。 “有些奇怪。”余洋说道,“方才公布的名单里的确有黑暗料理界的家伙,但是他们的做菜方式……” “很特别?”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还没有能力从对方的做菜方式,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不,完全不特别,不如说非常中规中矩,是经过了艰苦的磨练出来的技术。”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作弊的动作。” 余洋点了点头:“对,但这不像他们。”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如果不在厨艺上动手脚,这群家伙会做的事情怎么想都只有一件了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黑暗料理界做的那些事情。 他们两人没有见过这些投身黑暗的厨师们到底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厨艺,倒是见识到了比黑道还黑的行事手段。 伏击、抢夺、甚至杀人——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 简直和这个“用厨艺解决一切”的世界格格不入,虽然最后多半还是得用厨艺来解决就是了。 “他们一定已经做了什么,但不是针对我们……” 织田作之助刚想说“十有八九是针对整个厨艺大赛”的时候,梅丽捂着嘴有些慌张地跑了过来。 两个人急忙将少女保护在了身后。 “梅丽,怎么了。”织田作之助小声询问。 梅丽放下了手,拉了拉两人的衣服:“快点,跟我来。” 余洋和织田作之助互相看了一眼,跟着梅丽潜到了竹林后的一个隐藏院落。 院子里站着的正是“一丈青”向恩,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彪形大汉,而站在她对面的,却是穿着寺庙主持服装的老者。 老者的表情充满愤怒,杵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冒起,但他的声音却还尽量维持着礼貌。 “这种要求我不能答应,这次的大会天后娘娘托梦所办,你们这么做是对天后娘娘的大不敬!” “哦?我又没有要求你直接判我们胜利,我可是会好好比赛的——要你改的只是决赛的规则都不行吗?” 向恩拿捏着嗓子发出了甜腻的声音,她媚眼如丝,但老人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向恩“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死脑筋的老头啊,就是吃罚酒不吃敬酒。” 她笑得妩媚:“你要不要想想你唯一的孙女儿呢?” 老者的表情突变:“你说什么?!” “哎呀,你家孙女儿不是两天没回家了吗?别担心,我们好好招待着呢。”向恩说道,“就是小女孩嘛,太害怕了,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都快烦死了,唉,结果她爷爷也是个烦死人的死脑筋,我还是回去把她的舌头割下来,和那块漂亮的蜻蜓玉佩一起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你!”老人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喘了好一会才能说下去,“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只要改一下最后比赛的规则就好,规则呢,我已经写好了,到时候就请您照着念一下——” 老者大口大口喘着气,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拿来吧,别伤害我孙女!” “这就对了嘛。”向恩娇笑着,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了老者。 第162章 决赛的要求 对于梅丽来说,亲眼看到这种“私下交易”发生在眼前还是太刺激了一些。 少女想都不想地打算冲出去抓个人赃并获,却被余洋拉住了胳膊,而织田作之助挡在她前面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梅丽有些着急,但是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她还是忍着没有直接叫起来。 直到隔着墙听不到任何声音之后,少女才对面前的男人们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是纵容黑幕和犯罪!”少女没有提高音调,但语气中的不满傻子都能听出来。 不过余洋和织田作之助都没有生气,然后余洋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将解释的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同伴。 织田作之助在梅丽的面前蹲了下来,让少女能直视他的眼睛。 “首先,我得谢谢你梅丽,谢谢你没有叫出来或者冲出去。” 梅丽依然沉着脸,她并不相信面前的两个人无法对付那群黑暗料理界的人,更不相信他们抓不住一个老头子。 “的确我们刚才只要出去就能挫败黑暗料理界的计划。不过……那样的话,那位老先生的孙女怎么办?” “孙女?”梅丽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个叫做向恩的女人说“你的孙女两天没回家了”,并不是一句拉家常的话,而是一个隐含威胁的陈述句。 “那个女人绑架了主持的孙女!?”梅丽禁不住提高了些许声音,被织田作之助虚掩了一下嘴。 “对,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棕发男人指了指向恩离开的方向,“去找一下孙女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不过就算动作再快估计也来不及在决赛之前找到孙女……”余洋皱了皱眉头,“不过,织田作,进来天后宫之后监视你的人是不是消失了。” “嗯,没错,但是不能确定他们是放弃了,不,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放弃了,而是有信心控制整个天后宫的出入。” 织田作之助会如此肯定,是因为他和余洋都没有收到“任务改变”的通知。 现在的任务依然是“在余洋被抓到之前帮刘昴星获得传说中的厨具”,所以两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黑暗料理界大约想一箭三雕。 击败刘昴星、抓住织田作之助、获得传说中的厨具。 “那比赛……不我的意思是要是小当家赢了比赛,那主持的孙女会怎么样??”梅丽小声但焦急地说道。 “比起我们梅丽和黑暗料理界打得交道更多,他们会怎么做,你也比我更清楚。” 梅丽的脸垮了下来。 自从神前刀工赛开始,她陪着刘昴星踏上寻找传说中的厨具的旅途。 一路走来他们不止一次和黑暗料理界交手,目睹了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甚至也目睹了他们手上的人命。 而且那群心狠手辣的人连自己失败的同伴都不放过,梅丽很难相信他们不会用主持的孙女威胁刘昴星放弃胜利,或者在刘昴星胜利之后,用以威胁主持交出传说中的厨具。 “得救出那孩子,我去找她。”梅丽咬了咬牙,一跺脚准备自己干,被织田作之助一脸黑线地拉住。 梅丽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说风就是雨了一些。不过如果没有这样的行动力,大约也就不会形成现在如此侠义的个性。 “我们先回广场。”余洋终于开口说道,“得知道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才能确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也才知道我们能分出多少人手去做。” 织田作之助当然双手双脚支持这个计划,梅丽冷静下来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只有刘昴星能正常参赛,才能把黑暗料理界的目光拉在少年厨师的身上,其他人的行动也会变得方便。 梅丽也在衡量余洋的提议,作为并不愚笨的孩子,她很快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那我们快回广场,不能只让小当家和九郎两个人面对黑暗料理界。” 三人点点头,返回了天后宫正殿之前的广场。 前十名的淘汰赛已经结束,厨师们正在等待试吃成绩。 回来的三人刚站定,刘昴星就带着九郎跑了过来:“你们去哪里了?我做完菜才发现找不到你们,九郎和我都担心得不行。” “小当家!”梅丽扑上去抱住个头还不如她的少年,贴在对方耳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藏不住表情的少年特级厨师张大了嘴,露出了有些傻的表情。 “那怎么办?”回过神的刘昴星问出了没什么用处的问题,被余洋从背后拍了拍肩膀,“无论对方开出多么苛刻的决赛条件,你只要照常比赛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可是……?” “你是厨师,厨师就要完成厨师的工作。”余洋轻声说道,“无论对方有什么手段,你要做的就是从他们最自傲的的地方,正面的击败他们。” 刘昴星并没有犹豫,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打心底的理解和明白余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厨师,所以他的战场就在灶台前的方寸之地。如果不能在厨艺上正面击破黑暗料理界,那在其他的地方获得胜利毫无意义。至于那些“其他地方”,面前他所信任的两个人自然会拿出相应的处置办法。 “我知道了,无论他们耍什么手段,我都会赢给你看。” 刘昴星斩钉截铁地回答让余洋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而后铜锣鸣响的声音再次传遍广场。 “现在宣布进入天后娘娘神前厨艺大赛决赛的四人名单!”负责主持大赛的人中气十足地喊着,后面两名仆役已经爬到了搭起来的竹架子上,把一大卷纸放在了上面。 “广州阳泉酒家,‘小当家’刘昴星!” “泉州潮海酒家,‘大掌厨’朱长贵!” “流浪厨师团,‘快刀’俞柳!” “梁山水泊楼,‘医食同源’安仁善!” 随着四名厨师的名字被高声念出,堆在竹架子上的纸卷也被推开,从架子上垂落,露出四个人的名字。 另外六名厨师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其中不乏有叹息和抱怨。 梅丽定睛一看,用手肘戳了戳织田作之助:“快看那边那个被淘汰的厨师,我以前见过他,他是黑暗料理界的人!” “厨师界卧虎藏龙,黑暗料理界的人不可能都上。”织田作之助老神在在地回答,倒是让刘昴星也侧过了头。 “入围的其他三个人里还有黑暗料理界的人?” “一个很明显,另一个有待商榷。”余洋代替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让我猜猜让我猜猜。”九郎跳起来,“很明显的那个是快刀俞柳,有待商榷的是那位大掌厨!?” “全错。”织田作之助泼冷水道,“很明显的是梁山水伯——黑暗料理界不是以天罡地煞为名自称梁山泊后人么,那位安仁善,恐怕彻头彻尾不是个善人。” “至于另一位有待商榷的,当然是那位流浪厨师——流浪厨师的团体行动,实在是很少见的情况。” 九郎还想争辩什么,却被刘昴星捂住了嘴巴:“嘘,要公布决赛的规则了。” “因为入围四位选手水准不分上下,所以裁判的长老们一致决定,取消两人对决制,本次决赛为四位参赛者混战,采取两连胜制度,首先连胜两次的厨师胜出!” “另外,作为补充规则,每一位厨师必须选择两名厨师一同出赛。每一局进行三对三比试,两人胜出才可视为本局胜利。” 这个规则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带着助手的厨师不在少数,但是那也只是帮忙处理材料的杂役,几乎没有人的同伴里有另一名厨师。 看来这就是一丈青向恩要求的“附加条款”,因为她知道小当家刘昴星和谢师傅还有雷恩失散,而新加入的织田作之助和余洋从来没有在黑暗料理界的人面前展现厨艺。 余洋趁机打量了一下另外三组人,但是另外三人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怎么办。”刘昴星在余洋身边低声说道,“虽然我们这边有余洋可以出战,但是哪里去找能够和黑暗料理界一较高下的第三人?” 第163章 地下通道 比起已经看到主线任务结束的希望的余洋、织田作之助队,另一个次级世界中的库夫林则一脸“我还不如回英灵座”的绝望表情。 “我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提议来监狱。” 说出这话的蓝发贤者斜眼看着一脸无辜站在旁边的赛特,按了按自己并不痛的胃。 “谁能告诉我梅芙那家伙是怎么能把监狱建在野生的魔物堆里?” “不对,我更改一下我的说法,这些玩意怎么可能出现在北美大陆上?” 蓝发贤者嘴里的“这些玩意”就是长相奇异的有翼鳞种,还有周身纯白生有独角,却满口利齿的独角兽。 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和北美本地神话中的怪物相差甚远,连和他一起躲在树冠上的藤丸立香都探出了头在研究那些生物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神话物种。 “马修,你说那个会飞的四脚带爪子、蛇头马身的是不是希腊神话啊?” “我觉得更像是两河流域的怪物形象哦,前辈。” “那长着牙齿的独角兽呢?” “是爱尔兰的妖精。也不是那么正确,总之比较接近爱尔兰的妖精吧。”库夫林有气无力地表示。 “爱尔兰的妖精……看起来真是凶残……”藤丸立香喃喃自语道。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库夫林凶巴巴地表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利用现有的战斗力通过这段全是游荡魔兽的道路吧?说真的我已经对龙见怪不怪了——但是罗摩还能等吗?” “能。” 用一个字回答库夫林的自然是南丁格尔。 女护士已经找到了一个平稳的枝丫把罗摩的担架固定在了上面。 红发的少年从半路开始就已经昏迷不醒,好在魔力依然凝聚没有涣散的现象,一时半会保持着少年外貌的英灵并不会回归英灵座。 “不过病人不能再移动,你们选择的医疗方案最好有效。” “医学的起源可是神秘学,虽然想要治好这家伙的方法大概连神秘学都无法解释,不过你只要知道那是绝对有效的就可以了——毕竟是他自己说的。” “病人的意见可以忽略。” “不不不,这次绝对不行。”库夫林眼见着自己的使魔避开了又一只魔兽或者妖兽的行进路线,从另一端绕了回来。 但回来的只有巴恩而已,库夫林抿了抿嘴。 使魔自然不会完全死亡,但是想要另外两匹狼再次出现,至少需要经过七日。 蓝发贤者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多久,他们人数太少——迦勒底很少只有这种数量的支援,通常马修会试图召唤更多的英灵来协助。 只是这一次库夫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锅,但是迦勒底的召唤失败了,他们没有获得任何援助。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能战斗的只有两名半英灵,和一名作为魔术师勉强合格的御主还有一名人造人。 顺说那半个是作为拟似从者的马修,而不是只能躺着当粽子的罗摩。 使魔被收回的时候库夫林也已经得到了相应的信息。 虽然牺牲了两只白狼使魔,但是蓝发贤者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绕过右前方的石墙,然后顺着监狱之外的护城河向前走一段路,会有一个地下水道的入口,水道可以通往关押重要犯人的牢房。” “能确认关押的犯人是谁吗?”藤丸立香关心地问道。 库夫林向上指了一下趴在他们上面树枝上的赛特,主神系统立刻回答道:“是那位叫做悉多的女士,不过还有别人的魔力混在里面。” “赛特可以通过魔力判断英灵的身份,可惜无法定位。” “就算能够定位,也不能描绘出路径啦,这不是我的问题。” 赛特回答道,但是在心灵通讯里,主神系统却在拼命吐槽。 “这里的管理者系统封锁了我的心灵扫描!我没法制作出完整的地图了!不过走过的路还能记录……” “听起来和打游戏开地图似的。”蓝发贤者喃喃道。 “库夫林居然知道游戏地图?” “不要小看圣杯赋予的那些乱七八糟却包罗万象的知识。”库夫林回答道,“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被管理者系统干扰了?” “嗯,因为离开罗格行动,所以我作为独立个体被捕捉到的可能性增加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被抓到哦——与其说是针对我的干涉,不如说是‘因为发现了有可能违规操作的可能,所以启动了防护预警’才对。” “……总之可以解释为‘虽然结果是针对了你,但是原因并不是你’。” “就是这样。” “侵入监狱的其他人是谁?” “那位和北美大地有着极深关联的印第安酋长。” 这位英灵的存在显然已经被蓝发贤者抛到了脑后。 “叫……杰罗尼莫的那个萨满?” “是酋长。”赛特纠正道,“藤丸立香在叫你。” “库夫林先生?”黑发御主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走神了。”库夫林摆了摆手,“我在想侵入者是朋友还是敌人……不过既然不通过正门进入,至少能肯定不是对方的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藤丸立香说道,“但是我们要怎么带着罗摩穿过魔兽们进入地下水道?” 黑发御主的问题让几个人终于又把话题转回了“如何进入监狱”上。 但是无论哪个选项,只要带着身受重伤的罗摩就无法实现。 虽然少年英灵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库夫林也没有信心能保证对方不再次受到重创。 “我的提议是,由我留在这里继续照顾伤患,你们去监狱里将医生带出来。” 南丁格尔无视了众人的纠结,径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一行人中的狂战士提出了最可行的方案。 “这个特异点的狂战士真是与众不同……”医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面传出,替其他人说出了心声。 “这是目前最有可行性的方案,我们就这么办吧。”藤丸立香向库夫林说道,“我、马修和库夫林先生还有赛特一起通过地下水路进入监狱。” “直接从前方通过以我们的战斗力来说过于困难,不过既然有地下水路,那么一定有一条联通到外面的水道。” 库夫林捶了一下手心:“来吧,我们可以利用正确的水路避开大部分妖兽和魔兽,虽然还是会发生战斗,但是应当不会引起典狱长的注意。” “那么寻找水路的事情就拜托库夫林先生了。”马修率先往树下跳去,“我来争取时间!” “真是精神啊,那么我们也开始行动吧,赛特。” 第164章 潜入监狱 就如库夫林所预料的那样,他们在监狱的不远处找到了那条通往监狱地下的河流。 水很浅,河道却比水位要深得多。 库夫林无法判断现在是不是特异点里的枯水期,但是蓝发贤者觉得造成水位下降的,搞不好是监狱本身。 那座监狱看起来并不像属于特异点时代的建筑物,如果是从别的地方用魔法搬运过来的话,截断了河道造成水位下降也有可能。 “看来不能划船进入了。”用手杖测量了一下水位之后,库夫林摇了摇头。 水位不到半米,绝对浮不起来能够承载四个人的船只。 “没有关系,不过可能要麻烦库夫林先生一路确认水位。”粉色头发的少女立刻回应道。 蓝发贤者点了点头:“赛特,你呢?” “没道理马修可以,我不行。作为人造人我比没有英灵凭依的马修要结实多了。” 赛特一本正经的回答让马修笑出了声,库夫林率先跳入了河道。 水之精灵回应了蓝发贤者的呼唤,化为半透明的水滴浮在空中,一边滴溜溜地转动一边为众人引路。 以监狱周围的魔兽群密度,想要完全回避战斗是一种奢望。 好在魔兽和妖兽们看起来像是监狱的卫兵,但是彼此之间依然具有领地意识,时常发生冲突。 库夫林一行人战斗的声音混杂在魔兽们之间的冲突里并不起眼。 直到来到地下水路进入监狱的那道水门的时候,他们依然没有引来监狱的典狱长,隶属于凯尔特军队的狂战士贝奥武甫。 一行人转入了水道之中,库夫林顺手戴上了自己的兜帽。 “进来了,时间……”库夫林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腕表,上面的通讯指示灯依然是熄灭的。 自从罗格掉线之后,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只进行过一次通讯,而他这边也没有主动和另外两人联络过。 啧,事情这么多,哪有心情跨世界管别人的情况。 “时间比预计得快一些。”赛特接过了库夫林没有说完的话,“我们应该继续前进。” “赛特说得没错,只有找到悉多,才能救下罗摩……不过究竟为什么只有悉多能解除罗摩的诅咒呢?” 藤丸立香若有所思地说道,马修摇了摇头,即使对印度神话有所了解,但少女也没有对之研究到可以推论出答案的程度。 倒是通讯另一边的罗曼医生那若有所思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因为他的诅咒一直都和作为妻子的悉多有关吧。” “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先找到人再说。”库夫林打断了罗曼医生的研究,“走吧,水的精灵说往这边。” 蓝发贤者指着一条有火光晃动的甬道说道:“小心点,路上并不太平。” 库夫林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大约是因为狂王并不喜欢留下俘虏,所以监狱本身并没有多少犯人,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凯尔特士兵担任的狱卒。 这里更像是因为梅芙觉得需要而存在的一处可有可无的建筑,只有那些“幸运的”在战场上没有被轰成渣滓的战俘,才有可能被送入这里。 所以在这里担当守卫的是贝奥武甫。 库夫林相信作为“狂战士”一词源头的维京战士,哪怕对于梅芙来说都是难以搞定的男人,才会被那位女王“放逐”到这里。 但是监狱不能真的完全没有狱卒,所以代替那些正常狱卒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魔物和妖兽,还有被圣杯制造出来的“残渣”,也就是影从者。 就如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影子一样。 “啊,稍微有些怀念了。”库夫林挥手散去了自己的召唤法术,橡木杖发出微弱的荧光。 “喂,小子,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你在被影从者袭击的时候嘛。” “是,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库夫林先生过了多久,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太久之前的事情。”藤丸立香也摆出了战斗姿势,“不过,经历了那么多,我总算也有些成长了吧。” “前辈,请不要这么说。”马修的盾依然牢牢地守护在两人的前面,“前辈可是一路走到了这里呢。” “说得对,马修,让这些影从者看看我们成长了多少吧!”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虽然和狂王的实力有绝对的差距,但是藤丸立香和马修实实在在的成长了。 那些圣杯制造出的伪品早已不是少年和少女的对手,自然更不可能是库夫林的对手。 甚至没有直接作战法术的赛特,也只凭着指虎揍翻了两名影从者,这让在迦勒底旁观的达芬奇和罗曼医生都惊奇不已。 “别管他,他虽然不会攻击性法术,但是在强化自身和别人方面都很有心得。” 指挥着从大地里隆起的岩石手掌捏碎了最后一名影从者之后,库夫林扭头向藤丸立香解释道。 “嗯,需要的话我会也会帮你们强化哦。”赛特平静地回应。 过于强悍的人造人问题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一行人没有停留,继续顺着通道继续往里走。 水已经远离了道路,但是库夫林很快又召唤了风的精灵带领众人。 他们在没有走错一次路的情况下,终于进入了地牢的范围。 和众人预想的不一样,这座监狱的地牢居然直接改造了一个天然的洞穴。 大小不一的岩洞外加上了铁栅栏,潮湿的地面和岩壁构成了犯人们的居所。 他们甚至没有在里面看到一个活人。即使曾经有,现在也变成了一具具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 “这座监狱……根本不是为了让犯人活下去建立的。” 藤丸立香喃喃自语着,旁边粉色头发的少女抓住了他的胳膊。 少女有力的手指将年轻的御主拖出了恐惧的旋涡,黑发少年咬了一下嘴唇,试图从周围的房间内找到悉多的影子。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无论是活人还是尸骨,一行人都没有从中发现罗摩描述过的少女的模样。 “怎么回事?”罗曼医生的声音带着疑惑,“悉多的魔力反应不是确定在这里吗?” 蓝发贤者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赛特,金发少年在岩洞里转了一圈,手中挑出一朵小小的火花。 “她不在这里,还在前面。”赛特从手心中将小火花吹起,猩红色的火花在空气中炸裂出一抹漂亮的金红色,然后一溜烟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库夫林和藤丸立香对视了一眼,两人带头跟着火花跑了起来,身后马修也拉住了赛特跟了上去。 小火花像猎犬一样在错综复杂的岩洞中穿行,直到他们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在岩洞内建造出的木头房间——和其他的“房间”一样,所有可能被破坏的地方都用金属和钢铁加固过。 而一行人听见了从里面传出的清晰的呼吸声。 ——找到了。 第165章 悉多 “是谁?是谁在外面?” 少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沉稳中依然可以听出一点小小的惊慌。 门口的四人意识到,对方是从脚步的不同判断出,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她平常会见到的看守又或者是魔兽,这才会出声询问。 “和传说里的一样是一位聪慧的女性的样子,看来没什么改变。”心灵通讯中库夫林和赛特说道。 “我得提醒你,里面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不是悉多,而是设下的陷阱。因为库夫林你的存在有九成以上的可能已经传到了凯尔特的大营,那位女王陛下似乎对你有着惊人的执念,虽然那一位是按照她的心愿扭曲出来的强大王者,但是说不定她也不肯放过你这个更像是本尊的家伙哦?” 赛特难得一口气说出那么大一段话,但差点让正准备打开房门的库夫林在台阶边上绊上一跤。 “喂喂赛特,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比如说在里面的女性不是悉多,而是那位女王的年轻形态——顺说我的资料库里的确有对应角色的资料,虽然她没有处于这个特异点……” “少女梅芙也不处于任何泛人类史的特异点,就算管理者系统作弊也不会弄到这个时代来。”蓝发贤者抖了一下。 旁边不明真相的少年御主关切地扭过头:“库夫林前辈?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在想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悉多——忘了找罗摩问清楚有没有什么分辨的方法真是失策。” 库夫林的话引起了少年和少女的思考,马修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盾,守护在所有人的面前。 “小妹妹真是越来越有盾之骑士的模样了。”库夫林考虑到身边的“未成年人”们,吞下了他准备夸对方的后视曲线也更棒了的话。 “虽然罗摩没有给过判定方法,但是‘只要见到悉多就知道了’。” 赛特在旁边低声补充了一句,然后歪了歪头,似乎在检视自己的数据库:“嗯,没错就是这样。” “我快要把你的话归入无效信息了。”库夫林一边吐槽着一边用法杖碰上了牢房的门。 橡木杖顶端的太阳纹路发出刺眼的光,一股热意从其上迸发。 牢门的金属柄开始变成炽热的红色,而后像蜡烛一样开始向下滴落滚热的金属液体。 很快门锁失去了作用,库夫林用法杖推开了门,并且好心地对着地上那摊半凝固的液态金属释放了一个代表“寒冷”的伦文字降了一下温。 被推开的屋子里光线很暗,甚至门外以火把充作光源的岩洞都比房间内明亮。 想到赛特刚才的话,库夫林迅速地挥了一下法杖,跳动的火之精灵从四周集中起来,变成了一团团漂浮不定的“活光源”。 随后房间里的蜡烛和火把被那些顽皮的精灵们点燃了,整个屋子随着炉膛内的火堆发出“噼啪”一声,彻底的明亮了起来。 充作牢房的小木隔间显然比其他的“天然牢房”的条件要好得多,至少随着亮起的火光,藤丸立香能看到这屋子里至少还有几件家具,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张干燥的稻草床。 但是这不代表被关在这里的人就受到了多好的待遇。 那个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的少女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她脚上的那一段直接埋在了地面之下的镣铐。 想要困住英灵,正常的牢房和普通的锁链自然不会有什么作用。 哪怕外表只是柔弱的少女,只要用英灵的身份出现就会获得超越人类的力量。 库夫林看了一眼就能确定那些铁链已经被魔法强化过,那正是梅芙的拿手好戏。 虽然那位女王这次用骑兵的身份统领特异点,但事实上梅芙的魔法在凯尔特传说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也许能胜过她的魔法师只存在于达兰的神明之中,但那些神明已经不会轻易地在人世间行走,更不会干预一个国家的存亡。 马修举着盾牌向前走了一步,让角落中的女性笼罩在了她的攻守范围内。 “请问……是悉多小姐吗?” 同为年轻女性的声音让阴影中的少女动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半张脸出现在了灯光之下。 那是一张有着少女的柔美,却又带着成年女性的温润和亲切的面庞,以及在场的几个人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就都明白了赛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只要看到就能明白”,这句话并非在打什么哑谜,而是那位金红色头发的少女露出自己的模样之后,只要见过罗摩的人都不会怀疑她就是悉多。 “所谓的夫妻相……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库夫林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引来藤丸立香的疯狂点头。 蓝发贤者话中的关键字让悉多猛然爬了起来,但少女还没有站稳,就一个趔趄又跌回了原地。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完全暴露在光线中的悉多,憔悴得不像个英灵。 而金发的主神系统在瞬间就判断出了面前的少女英灵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魔力一直在流失——从流失的方式和方向判断,是她的魔力在维系着罗摩的生命。” 赛特的话再次让藤丸立香瞠目结舌,但悉多挣扎着站起来的模样打断了他的思路。 少年御主急忙上前搀扶住金红色头发的少女,而库夫林则废了好一番功夫解除了铁链上的魔法,再由马修将铁链斩断。 获得自由的悉多来不及为自己被人营救而庆幸,她的全部思绪都停留在刚才听到的人名上。 “罗摩,我的丈夫,他也在这里吗?” 悉多焦急的模样让几个人都停顿了一下,最后藤丸立香站了出来:“他在外面,很抱歉他不能亲自前来。” 少年御主的回答让悉多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就和他们身负的诅咒一样,她的丈夫会为了拯救她身受重伤,而作为妻子的她也一定要履行那个责任。 “罗摩……伤得怎样?” 悉多的问题让其他人明白悉多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库夫林不再隐瞒,将罗摩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悉多。 金红色头发的少女对于“悉多能够解除罗摩的诅咒”的判断表示了肯定。 “是的,我能挽救我丈夫的生命。”少女安详地笑了一下,“但是现在我已经虚弱得没有办法战斗了……所以我恳求你们,保护我回到我丈夫身边。” “那是当然的。这就是我们进来的目的嘛。”藤丸立香拍了拍胸口,“我们这就带你出去。” 虽然悉多看起来很虚弱,但是将她留在这里等她恢复过来显然不太现实,所以藤丸立香表示要保护悉多出去,其他三人也没有反对。 就在一行人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木制监牢外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还没等马修开口,库夫林和赛特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声音。 “是别的英灵!” 第166章 典狱长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转了个方向。 马修的盾牌对着门口,把悉多挡在了身后。 藤丸立香本想背起悉多,却被旁边金发的人造人少年挤去了马修之后。 赛特自己把悉多用布裹起来,然后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 “这样就没关系了吧?”少年模样的赛特柔声询问。 和主神系统拌嘴拌习惯了的库夫林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哦达兰诸神,他是真没有看过这个电脑居然能用那么人性化的语调在“哄人”。 “这是对已经有了心灵创伤的女士最好的方式。”赛特通过心灵通讯回应了库夫林的吐槽,“而且作为印度人,我想他们的那些条条框框还是很多的。” “所以你才觉得交给藤丸立香处理不如交给你?” “当然,我精通每个国家的礼仪,只要有需要的话。”金发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言语里居然还透着几分得意,库夫林决定以后不能多夸那家伙免得对方更加骄傲。 就在两人在心灵连线中斗嘴的时候,从外面靠近的英灵已经推开了监狱的门。 “马修,保护好悉多和赛特!” “是,前辈!”粉色头发的少女大声回答,手中的巨盾缓缓向上举起,露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从门后走出的人影。 他们身处于敌人地盘的后方,现在更是潜入了敌人掌管的监狱。 这里的典狱长是瑞典神话里知名的战士,狂战士的代表,如果被他发现,想要带离悉多必然是一场恶战。 “不行的话我垫后。”库夫林低声向周围说道,但是他很快更改了自己的想法。 “等等,别动手。”蓝发贤者从马修的盾后走了出来,迎向走进来的、显得有些干瘦的男人。 身为德鲁伊的贤者听到了自然传达的声音,所以他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被此处的大地精灵眷顾的英灵,敢问你的名字和你的来意?” 库夫林的问题让另外几个人轻轻松了口气。 被北美大地的精灵眷顾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入侵的凯尔特军。虽然不一定是同伴,但是至少能肯定不是敌人。 对方已经走入了燃起的火把投下的光影里。 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之后,藤丸立香就更能确定对方一定是本地的土着居民。 男人的打扮和模样都是标准的印第安式样。面庞略微狭长,黄种人晒黑后呈现出的棕色、以及脸上保留着印第安人特有的图案。 但是对方对蓝发贤者的态度则不怎么样。毕竟库夫林可以从精灵们的口中得到情报,那么被大地加护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听不见精灵的声音。 “凯尔特的德鲁伊和一群外人混在一起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对方问道。 他的口气并没有太恶劣,似乎是已经看到了他的目标——那位被抓捕关押的女性并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因。 “我们是来救人的。”藤丸立香站出来回答,并让对方看清楚赛特背后背着的悉多。 “我们接受了她的丈夫的委托,要将她带出这里。”少年御主并没有说出罗摩就在外面,被他们另一位同伴照顾着。 藤丸立香稍微留了个心眼。 并非他怀疑面前的男人,而是隔墙有眼,在敌人的地盘里,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那么你们为什么会和一个凯尔特的家伙在一起?”对方显然希望这群人给他一个可信的答案。 “虽然出生于同一个神话,但库夫林先生并非接受了梅芙女王的召唤,也和凯尔特大军不是同一阵线。”藤丸立香比划道。 “只凭着一句话的证言,我无法相信这点。”印第安打扮的英灵依然警惕。 “那么,我就这么说好了。”蓝发贤者靠在自己的橡木杖上,“同一个阵营里有两个根源相同的英灵不是更奇怪吗,杰罗尼莫酋长?” 被一口叫出名字的英灵并不奇怪对方会获知自己的名字。 精灵和围绕自己一样围绕在对方的周围,就像和自己耳语一样和对方私语。 虽然在杰罗尼莫的认知里,凯尔特英灵里叫库夫林这个名字的男人应该是一名枪兵才对。 “你有什么情报?”洞察了对方话中有话的杰罗尼莫追问,但是却被对方指了指头顶。 “我们的目的看起来暂时相同,我提议我们先把悉多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们再来聊天。”库夫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至少不要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我也不想在这种狭窄的地方碰到这里的典狱长。” “……”显然知道典狱长是谁的杰罗尼莫思考了几秒之后,侧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道路。 无需多言,马修立刻转到了最前面,众人随后跟上,而杰罗尼莫则成了压阵的人。 印第安酋长跟在金发少年的身后,注视着看起来依然虚弱,但是却因为能见到自己的丈夫而变得雀跃的悉多。 他闭了闭眼,重新打量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可以说相当奇怪的组合。 迦勒底的御主和跟随他的拟似从者是科学合众国已经得知的力量。 杰罗尼莫和比利小子接受了大统领的命令,准备以“迎接”的名义和藤丸立香接触,结果在半路上碰到了快速推进中的凯尔特军队。 虽然只是先锋军,但是科学合众国的大部队已经撤离那一片的村镇,在更后面的位置建立和巩固防线。 他和比利小子能够利用的只有少量的基础驻军。 好在小镇的居民已经和本队一起撤退到了其他村镇,所以当时他们就利用机械士兵和空置的小镇制造了一个吸引凯尔特先锋军的陷阱。 从事后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那支由传说中的菲奥娜战士们带领的军队。 他们的陷阱坚持不到了两小时,之后直接进入的英灵战中他们几乎刚打了个照面就溃不成军。 如果不是那位施予的英雄和另一位红色头发的少年及时赶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错过了对藤丸立香的接触,不过大统领判断那位迦勒底最后的人类御主的目的绝不是和凯尔特军合作侵攻北美。 “所以!根据我的估计!他最多一周以内就会来这里见我!哈哈哈哈!” 当时大统领自信的笑声犹在耳边,前面的那位御主却不知道怎么的又跑反了方向。 而他自己在已经超过预期时间之后,决定去帮那两位印度英灵打听叫做“悉多”的女性的下落,没想到却在营救悉多的时候才见到了迦勒底的御主。 但是没想到的是,还见到了或许应该算作第四方势力的两人。 毕竟只要眼睛没瞎,任何一名英灵都会看出两人不属于迦勒底。 金发的那个看不出是什么情况,但蓝头发的那个凯尔特英灵展现出的态度简直可以算一目了然。 虽然杰罗尼莫也能看出对方还隐藏了什么,但是和对方代表着什么势力比起来,一点小秘密简直不算什么。 在他思考的时候,杰罗尼莫的眼睛捕捉到了从地面上投下的光线。 他们现在撤退的道路自然不是那群人进来的水道——因为随着水闸被打开的声音,那条本来深度只到小腿的河道迅速涨水,已经不是可以背着一个人徒步通过的程度。 所以他们只能从杰罗尼莫进入的地道退出。 大家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所以在看到不远处那个被龙包围、光裸着上半身露出浑身伤疤的人时候,连藤丸立香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而且还被人堵了个正着。 而那个将他们的退路截断的人,正是这里的典狱长,贝奥武甫。 第167章 第三名厨师 罗格自己也没想到,没有了自己在中间作为沟通的桥梁,分开的队员们彼此之间的主动联络会越来越少。 不过就算知道了,那个男人大约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表示。 队伍会不断扩大,谁也不能保证之后加入的新人能和每一位成员合得来。 分队计划一方面是为了模拟正常的主神世界中系统的运行,来强化赛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接纳更多类型的成员做准备。 罗格的计划不会停留在一个小队或者几十人的队伍上,他的目标是“完成世界复兴”,那就意味着他需要以十万来计数的人力。 在这种规模的数量之下,人和人必然会组成一个又一个的团体。 这些团体之间是否有交集,是由组成团体的人决定,而非指定整个计划的人来决定。 而最初的团体必然是性格相似或者有相同目标的人。 就算不是这样自然组合的,作为社会性动物的人类也会更加亲近一直在一起的那些人。 ——换句话说,因为和熟悉的人长时间相处,在忙碌和面临危机的时候,想不起那些无法伸出援手的同伴也是正常的情况。 所以库夫林和赛特没有想到和织田作之助还有余洋联络,在以“美食”为基础的次级世界的食魂和异能者也暂时还没想到自己还有外援。 他们正在因为“第三名厨师”焦头烂额。 虽然和刘昴星共同行动的黑发食魂和棕发异能者已经设想过各种情况。 毕竟黑暗料理界从根子上就算不上什么好人,会提出的条件有多苛刻都不奇怪。 但是几个人还是没有想到对方这次居然直接针对他们最大也是一直以来都被忽略的弱点——人数。 刘昴星的队伍原本是三名厨师,一名学徒还有梅丽组成,而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小当家刘昴星一个人就能搞定那些突发事件。 所以在和雷恩还有谢师傅失散之后,这个只有少年和少女的队伍在梅丽的伤势无恙之后,甚至没有想到要去找那两位失踪的同伴。 尤其是他们身边还有余洋和织田作之助的陪伴,又得到了新的传说中的厨具的消息,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那个致命的缺陷就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 “我有有个提议。”织田作之助在几个人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说道,“让九郎上吧。” 除了余洋之外的三个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是刘昴星一拍脑袋:“对啊,九郎也是会做菜的。” “我不行啦,我真的不行。”男孩在旁边疯狂摇头,“我还没正经上过灶台,最多也就是给师父打下手……” “但是你看,梅丽虽然是厨子的女儿,但是自己对做饭说不上一窍不通,也是高山上打鼓,不通、不通。” 织田作之助的形容引来梅丽的一顿粉拳,直到棕发男人指了指正在另一边登记出战选手的主持人,表示没有什么时间了,话题才能继续下去。 “至于我,我完全不会做饭,不把盐和糖弄混已经是极限了。那么除了小当家和余洋,能够做饭的只有你了啊,九郎。” “我……”被点名的、勉强能称之为“少年”的九郎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巾,“我也不知道……” “你可以的,九郎。”一双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九郎的面前出现了自己师父认真的脸,“九郎每天都在私下做练习不是吗?而且就算是第一次,九郎做的炒饭的味道也非常好,所以现在一定也没有问题!” “师父你也这么认为吗?!” “当然了。”刘昴星握了握九郎的肩膀,“你可是我的大弟子不是吗?” “必须的!”受到鼓励的男孩用食指擦了擦鼻子,重新打起了精神,“那我九郎就作为第三名厨师参赛!” 九郎的话让一直旁听的余洋点了一下头,他对着少年招了招手:“我有一些忠告。” 黑发食魂拍了拍九郎的手背:“虽然昴星很看好你,但是你还是个孩子,所以——不要做太复杂的东西,那些你熟悉的、家常的东西,才是你胜利的关键。” 九郎愣愣地点了点头。 余洋不清楚那个男孩听明白了多少,不过他的忠告不仅仅针对九郎,也是给刘昴星的一个提示。 在弄清楚了他们到达了哪个次级世界后,赛特曾经传过来一份资料,里面是刘昴星一路走来做过的菜肴。 虽然中式菜肴讲究“色、香、味”俱全,但是在余洋看来刘昴星做出的菜过于“夺人眼球”。 虽然味道也一定很出色,但是视觉效果过于夸张会让人无法专注于对味道的评判,只要评委里有一个人对刘昴星展现出的“形式”不感冒,那最后的成绩就不好说了。 做菜好不好吃还是看作为根基的手艺,而形态只是锦上添花,余洋希望刘昴星能明白这点。 不过……如果没有挫折的话,那位少年大约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建议。 但是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在赢得这次的大赛取得厨具之后,余洋已经决定立刻回归主神空间。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和罗格商议,不能继续在次级世界耽误。 “我已经把余洋、小当家和九郎的名字报上去了哦。”梅丽已经走了回来,“不过,主持的孙女要怎么办?” 少女依然很担心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孩,然后她看见余洋指了指织田作之助。 “我送他一下,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三炷香之后在台上集合,他们正在把比赛用的炉灶搬上去。” 梅丽说的台子就是之前主持人和铜锣所在的天后宫正殿前的那一处台子。 余洋说了一声“知道了”,看了一下手腕。 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三炷香大约是半个时辰,时间完全足够。 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并肩走出其他人的视线之后,两人才靠近彼此低声地交谈。 “要不要我顺便联络一下那边?” 织田作之助嘴里的“那边”,自然指的是在另一个次级世界的库夫林&赛特组合,不过余洋否决了他的提议。 “如果是正常情况,赛特现在多半已经给我们传讯了。”余洋说道,“现在没有消息,说明他们那边也抽不出手。” “其实我想问问库夫林的意见,毕竟除了罗格,也就他的想法最多了。” “不可能每件事情都那么顺利而且尽善尽美。”余洋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们这边不会有事。倒是你那边……” “虽然知道这是管理者系统让我们分开行动的陷阱,不过你让我看着一个无辜的小女孩遭罪我也接受不了啊。” 织田作之助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找那女孩下落的事情就交给我,放心,我这种异能者在这个世界,还是很超出常规的存在啦。” 第168章 汤、主菜、点心 他能看见十秒后的未来。 只要在脑海中描绘他想要做的事情,十秒后会发生什么就会反馈到他的记忆里。 这个能力曾经只有四秒的时间,但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原本以为不会再变强的“天衣无缝”得到了成倍的增长。 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地用脚尖踢起一块瓦片,陶制的薄片在半空中碎成两半,分别击中从织田作之助背后袭来的两人。 又是同样粗布麻鞋、包着蒙面巾的打扮。 这些黑暗料理界的人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样,连身高和身体每一处的比例都没有区别。 不对,一个想法闪过织田作之助的脑海,说不定这些人真的是被复制出来的。 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剧情“不一定”是原作原本存在的剧情。 虽然他和余洋谁都没有读过“原作”,但是到现在为止一连串事件并未围绕主角群、而是围绕着他们的周围在展开。 刘昴星的“主角”位置并没有变更,只不过作为引导他前进的线索的人,变成了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余洋和自己。 换句话说,他们并没有代替谁——原作里面很可能根本没有梅丽受伤,一行人被逼入小山村,然后刘昴星从他们手中得到原本并不存在的“传说中的厨具”的戏码。 联系到罗格曾经说过的,他们在那个叫做“咒术世界”里的遇到过管理者系统,直接丢下来完全不属于咒术体系的“幽灵学校”,织田作之助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只不过那时候罗格他们碰到的是“支线任务”,而他则是遇到了管理者系统凭空捏造的“主线任务”。 换句话说,为了让刘昴星不起疑,能够在不影响原作进行的情况下调用的“有名有姓”的角色,大约只有那个叫做“一丈青”向恩的女人,还有去参加厨师比赛的几个人。 而其余的打手甲乙丙丁,就只能随便的捏一捏。织田作之助相信管理者系统绝对有办法蒙蔽原作人物对身边路人们的认知。 更何况这些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刘昴星或者梅丽的面前,只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来袭击他罢了。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威胁,织田作之助想。 管理者系统突然发布的任务是黑暗料理界看中了他的能力,要“活捉”自己。 这就造成了这群袭击他的“复制杀手”们根本没有一个敢要他的命。 甚至在预测未来里出现了自己把要害送上去,那群人也会主动避开的情况。 最多只能重伤,还不是“无法治疗只能等死”的那种。 比起来自己这边可就没有什么压力了,织田作勾了勾嘴唇,反手就是一顿老拳将从屋檐下跳上来的袭击者揍了下去。 自己只是“不杀人”,但没说不能把人打个半死。 ——尤其是对手还不一定是真正的“人”的时候。 在织田作之助忙着找人和揍人的时候,天后宫的比赛场地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比赛已经经过了一个时辰——但是到现在为止,四组人马还没有一组连赢了两场以上。 刘昴星、余洋和九郎三人拿下了一胜一平和一胜一负的成绩,而他们刚刚又赢了一场比试。 这次的比试里刘昴星和余洋的菜肴都正常胜出,而没有能在一炷香里完成自己选题的九郎则直接输掉了自己的那一场。 好在最后计算分数依然是他们胜出。三人稍微擦了下汗,站在炉灶的内侧暂时休息,等待评委们合计下一场的题目。 “都是我的错。”九郎没了之前精神奕奕的样子,蹲在地上,试图将自己缩进灶台旁的角落里。 五场比赛里,他做得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没有被判输”,因为是四组人马,所以对于菜肴的评审采用的五分制。 裁判五人,一道菜肴得到裁判的赞扬则获得一分,满分五分,最低零分,而九郎最好的成绩是三分,而上一场更是因为没有完成菜肴而拿了零分。 要不是余洋和刘昴星都是满分,他们就要因为两负而被直接淘汰了。 余洋看着把自己瘦小的身体蜷缩得更小的男孩,却没有出言安慰。 这时候自己一个外人的话绝不会比另一个人更有效,好在刘昴星并没有因为准备下一轮比赛而忽略九郎的情况。 绑着红头巾的少年矮下身体,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了男孩。 “九郎,打起精神来。你可没做错什么,而且输赢的关键是在你,你可不能泄气啊?” 男孩伸手接过了水壶,表情却还是很委屈:“师父,为什么我想出来的东西和我做出来的不一样啊?” 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自己弟子情况的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问题自己根本不适合回答。 因为不论怎么说都好像在指责九郎一般,而在他知道九郎已经很努力了的情况下,刘昴星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听起来太严厉而打击到男孩已经所剩无几的自信。 旁边的余洋用勺子敲了一下锅边,把刘昴星和九郎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很好,那现在轮到我做个坏人了。” 黑发食魂自嘲一般地说了一句,然后放下了勺子:“九郎,你是不是故意把我说过的当做耳边风了?” 九郎愣愣地看着余洋,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现在不可以说谎。 男孩挣扎了几秒,终于在压力之下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我没记全。”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仔细听。”余洋将还没到他腰的小孩一把扯了起来。 九郎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他好像在余洋的眼罩下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放下手的时候却不见了。 好像是什么黑色的、会活动的、又有些虚幻的东西……九郎刚有些走神,头上就挨了一下。 “小孩儿,好好听大人说话。” 就在黑发食魂准备好好训斥一下这个有些顽劣的孩子的时候,那面熟悉的铜锣又响了起来。 这次白发苍苍的住持代替了主持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下一轮的题目,评委们商量了一炷香也没有结果,就由老朽倚老卖老,来出个题目。” 住持拈着雪白的长须,咳嗽了一声:“我的题目是,没有题目。” 这话一出,除了余洋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但黑发食魂却反而觉得意料之中。 刚才的五场比赛,因为题目的限制而使得黑暗料理界的厨师们并没有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从余洋获得的“过去的记录”来看,黑暗料理界的人更擅长在不受约束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那些手段。 一旦限定了范围,他们中有些人的手段就会失灵。 正因如此,余洋知道在关键的时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被胁迫的住持出来,更换比试的题目,就像现在这样。 “没有题目的意思是,本轮比赛不限定材料和烹饪手法。任凭大家选择和发挥——但是我要限定成品的种类。” “成品是一道主菜,一道适合主菜的汤,和一道能为汤和主菜结尾的点心。” 主持又咳嗽了两声,似乎是想掩盖什么一般,然后他丢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评分方式不变,但是本轮之后,积累两负的队伍将会被淘汰。” 第169章 换一种风味 四周围观者和被淘汰却还没有离开厨师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泉州不是第一次举办这种厨师大赛,甚至天后宫每三年就会举办一次“泉州最佳酒楼选举”。 虽然将珍藏的“传说中的厨具”拿出来当做奖品还是第一次,但对于围观的人们来说这也不是突然增加规则的理由。 而且住持的表情看起来也极不自然,但是老人根本不肯多说,在宣布完新的规则之后就退回了正殿之内。 接替他的是脸上写满了疑惑的主持人,但那个中年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宣布大赛继续进行。 “那么!半炷香之后开始下一轮比试,请各位厨师做好准备!” “现在的成绩是——阳泉酒家,累积两胜一平一负!” “瀚海酒家,累积一胜两平一负!” “流浪厨师团,三平一负!” “水泊楼,三平一负!” “阳泉酒家看起来极有优势!但泉州本地第一名的瀚海酒家也不容小视!但是根据最新的规则,下场比赛无论是哪一家失败都会变成积累两败而被淘汰!让我们拭目以待!”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振作了些许的九郎再次陷入了慌乱。 对于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所产生的压力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而九郎的师父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大男孩,虽然早熟而且主意不少,但是现在对着九郎也只能是手忙脚乱地试图让男孩冷静下来。 余洋叹了口气,眼前的情况让他回想起空桑那群长不大的、永远拥有孩童外表的食魂。 他们的心智停留在和他们的外表相同的年龄,比起来从小就在烟火气中长大的刘昴星和九郎简直堪称成熟。 但是再成熟的孩子也有没法应对的时候啊……黑发食魂走了两步,伸手按住了互相对着不安的两人的肩膀。 “放松一点,保持平常心。”余洋低声说道,“就和我之前说过的一样,做自己平时能做到的事情就好了。” “平时能做到的……事情?”被压住肩膀的九郎松开了手,放过了自己已经皱巴巴的帽檐。 “做你平时练习过很多次的事情,不要想着做什么太华丽的夺人眼球的东西。食物的第一要素是好吃,只有真正好吃的东西才会流传下去。” “可是师父每次做的菜都很好玩,还好看,还好吃!”九郎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那是因为昴星的厨艺已经到达了无论怎么发挥,基本功都不会丢的地步。”余洋弹了一下九郎的脑门,“而你嘛,首先要记住的是‘把基本功都展现出来’才对。” “是这样吗师父!”九郎扭过头,正好看到刘昴星一脸赞同的模样。 男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九郎也知道自己刚才若不是想做出什么“惊人名作”,至少也不会直接拿个零蛋。 “要是能和师父一样随时能有一大堆做菜的点子就好了。”九郎喃喃自语道。 这话让余洋翘了一下嘴角:“小孩儿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能做到昴星那一步除了天才之外,其实依靠的是经验和不断的积累。” “师父可没有大我多少。”九郎不服气地嘟囔。 “我就不说昴星是在厨房里长大的人,你知道你师父一路走来,做了多少风土笔记吗?” 九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余洋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是我知道光是遇上我们之后,他就写满了一本。” 天分、勤劳和求知欲。 三者结合才能让刘昴星在十五岁的时候成为特级厨师,也才能够支持他做出那么多出人意料又趣味横生的菜品。 不过余洋觉得里面大概还有“他其实还是个孩子”的加成,毕竟若是让黑发食魂来做,他一定会选择美观度正常但是能快速完成的佳肴。 看着九郎嘟嘟囔囔却不再反驳的样子,余洋知道对方这次听了进去。 他挑了一下眉,转头看向还在思考的刘昴星。 “昴星,你在想什么?” “啊,抱歉,刚才一着急结果反而走神了。”少年特级厨师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巾,“是这样的,刚才住持说的是汤和点心都要与主菜搭配,我在想,说不定他想要的是一个统一的主题。” “我同意。”余洋点了点头,“用三道菜来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彼此中有关联但是又要有变化,这是我考虑的。不过我们的对手似乎有别的想法。” 余洋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其他三组人马。 瀚海酒楼的朱长贵正在挑选食材,另外两位厨师分别是瀚海酒家的二厨和三厨,平时就和朱大厨配合得当。 三人挑选出的食材以海鲜为主,看样子要做的是瀚海酒楼的招牌菜。 “泉州本地本来就有煲汤和点心的文化,看样子瀚海酒楼自己本身就有对应的拿手菜。”余洋指点道。 刘昴星点了点头:“如果汤、主菜、点心的主要材料都是用的海产品,那的确在基调上就会保持一致。” “至于流浪厨师团,从刚才的比试来看,俞大厨擅长的是刀工,而另外两位厨师的控火技巧十分完美——他们选的也是以兽肉和山珍为主,看来是想和瀚海酒楼的海味打擂台。” 刘昴星再次点了点头,没等余洋继续说下去,他自己就接过了话头:“水泊楼的三名厨子拿了很多药材出来,我担心他们……” 余洋清楚刘昴星没有说完的话是“怕他们下毒”。 厨师当然不会干出毒害自己客人的事情,但是黑暗料理界的人为了赢则什么方法都有可能用出来。 “别担心,虽然我听说过这些厨师有用食物控制人心的本领,但是今天他们不会这么做。”余洋肯定地说道,“毕竟没有能让他们费心到那种地步的大人物。” “说的也是。”刘昴星松了口气,“不过他们的主菜到底会是什么呢……?” “我猜多半是鱼脍。”余洋按了按自己被眼罩遮住的那只眼睛,“那位安仁善号称‘医食同源’,恐怕是一位药膳高手。但是之前的比赛一直没有显露出来……” “但是这也不足以你推断出他的主菜吧?” “说到药,自然会想到毒。泉州附近的溪流刚好又产一种剧毒但是美味无比的鱼……只要那位安厨师能除掉毒性,那他就能获得人间至味。” 余洋的形容让刘昴星吓了一跳。 少年特级厨师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那我们要怎么做,我本来想做豆腐……” “豆腐是个好主意。”余洋肯定了刘昴星的想法,“只不过比起你习惯的套路,我们得换个方式来讲故事——而且这个故事也很适合九郎。” 黑发食魂微微翘起了嘴角:“九郎,这次的胜负关键,可真的就看你的了。” 第170章 和谐的味道 余洋对着刘昴星和九郎招了招手,贴着两个男孩的耳边一阵低语。 只见两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雀跃,所有的肢体动作都体现出了他们的跃跃欲试。 “这样做真的好吗?”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刘昴星还是秉承着认真的态度多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不好的。”余洋肯定地回答。 “可是你刚刚说了需要务实一些……”九郎小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的提议并没有不务实的地方。昴星,你在广州修炼的厨艺,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才对。” “嗯……我又想了想,余洋说得没错,九郎。”少年特级厨师站起身,向挑选食材的地方走去。 “什么意思啊师父?”九郎也跟了上去,比起余洋的话,男孩显然更听他师父的。 刘昴星停下脚步,顺手摸了摸九郎的头:“九郎还没明白余洋的意思吗?” “没有。”男孩诚实地回答。 九郎是个早熟甚至能称得上狡诈的孩子,但是在成为刘昴星的徒弟之后,那种狡诈退化成了一种无伤大雅的小聪明。 面对自己的师父的时候,这个曾经以说谎和偷窃为生的孩子会用最诚实和端正的态度,而不会试图用谎言掩盖自己的无知。 “泉州是大陆最古老的对外港口,从泉州出发的船只会前往南洋,南洋的船只也会到泉州停泊。” 刘昴星试图用九郎也能理解的话来解释这条最古老的海上丝绸之路。 “但广州不一样,我修行的广州是面对西洋人的港口,如果说泉州的饮食习惯已经带上了南洋的影子,那广州的饮食习惯就可以算作是受到了西洋人的影响。” 九郎眨了眨眼睛,他虽然明白刘昴星在说什么,却不知道自己的师父这么说的目的。 “虽然都是港口城市,但是习惯的口味却完全不同。而广州的饮食融入了西洋的做法这点,和余洋刚才的主意其实完全一样。” “我们要做的调和的味道,事实上就是现在的广州美食呈现出的情况——对于泉州的人们来说或许是新鲜的事物,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 刘昴星伸手拿起了一个装满的陶罐:“而且这种材料我们的前辈也在使用,所以余洋才说是‘务实’的选择。” 九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在广州只待了很短时间就和刘昴星一起再次踏上旅途的他,对少年特级厨师说的话还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对于男孩来说,师父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好的师父!你要什么食材我帮你拿!” “等等九郎,别往桌子上爬!当心那边有鸡蛋!” “还是我来吧,你们这群男子汉要好好地长个子啊!” 清脆的女声从两人的背后传来,终于磨到了助手许可的梅丽插着腰站在两个“男子汉”的身后,伸手把鸡蛋拿了过来。 “我来帮忙了,小当家。” 厨艺大赛上的热火朝天,自然传不到正在高低不平的屋顶上爬上爬下的织田作之助耳中。 棕发的异能者觉得自己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动作游戏,一边躲避犹如复制粘贴的工具人的袭击,一边打开机关,去寻找被藏起来的公主。 “天衣无缝”虽然好用,但是对于找人来说却没有什么帮助, 虽然预知时间延长到了十秒左右,但是在判断岔路的时候,还是很难看到岔路之后有什么。 比起来还是理子的“地形扫描”好用多了,织田作之助闪进一条夹缝,听着头顶上脚步跑过的声音。 棕发男人记得自己在检视“牧师”的职业技能书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叫做“预言术”的魔法。 当时他对那个魔法的复杂和没用程度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甚至还专门为此请教过罗格。 因为他选择的“牧师”职业,并非那些驱魔人故事中的圣职者,也并非现实世界里对于教会的传教士们的专门称呼。 织田作之助的职业“牧师”,来源于和他们的队长罗格所属的“费伦世界”,而在那个世界体系下的“预言术”,是一个“如果你想看到一天后的未来,就得花费一天的准备时间”的奇怪法术。 换句话说,如果你想预言二十年后的未来,你就得准备上二十年时间——在你预言的那一刻第二十年已经来临,导致那个法术看起来就像是用来搞笑的产物。 不过罗格却告诉他并非如此——“预言术”的介绍只是一种障眼法,事实上只有有才能的人在学会预言术的时候,才会知道它真正的作用。 “不过很可惜,我不能告诉你它的真实效果是什么,因为我在这方面的才能是零。”罗格说这话的时候,随手用手圈了两个零蛋拼在一起,“就算我是天才却也没办法改变这种天赋缺失,毕竟预言的天赋恐怕是千万分之一到亿分之一的东西。但是织田作——你有这个天赋。” 异能者的能力是一种不能更改的天赋。 换句话说,当觉醒为异能者时获得的那个力量,就是使用者天生的力量。 “天衣无缝”是一种短暂的未来视,却恰好证明了织田作之助拥有这种能力。 只不过就是目前他的牧师职业等级不够,连学习预言术的前提条件都没有达成。 “如果已经会了的话现在就方便了。”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的同时,闪电一般地向上伸出了手。 两秒后,最后一个人会经过他的头顶,他需要把人拽下来使用一下对方的标准打扮。 毕竟他已经玩腻了现在的猫捉耗子的游戏了。 “九郎,蛋再打久一点,要打到完全没气泡才行。”余洋一边注意着自己的锅,一边向九郎吩咐道。 黑发食魂依然不习惯占据主角的位置,所以他选择了做汤。 而且这里怎么说都是刘昴星的主场,比起自己顶替那位少年特级厨师,让刘昴星自己上阵才是赢面最大的做法。 罗格总喜欢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啊对了,“谁也不能在主角的bGm响起的时候打败主角”——现在刘昴星的状态大概就是背后响起了他的战斗曲。 刘昴星负责的是主菜,主要的原料是只有三个月左右的童子鸡。 而九郎要做的则是甜点。 在余洋的计划里,甜点不用装饰得太过复杂,只需要用最实际的味道来作为一餐的完美结尾——而这道点心的主体,就是九郎手中正在打到没有气泡的蛋液。 “好奇怪啊!蛋液不是应该打的蓬蓬松松的嘛,而且为什么要把蛋黄和蛋清分开啊?” 九郎嘀咕的声音有点大,大到刚好能让余洋听到。 小心控制着火候的余洋闻言用手中的勺子敲了一下九郎的脑袋。 “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171章 平凡的食物 在周围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余洋小心地将自己的黑火倒入九郎使用的灶台下。 三名厨师——黑暗料理界借着主持之口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余洋相信刘昴星也察觉了其中的陷阱。 “所有料理必须指定厨师独立完成,但可以使用助手”。 只是使用助手的范围其实仅限于处理“砧板”的工作,但为了能保证口味,主厨甚至连切菜的工作都不会假他人的手。 所以助手能做的只有“洗”这道工序,而助手做的事情一旦超过了“砧板”的范畴,在评分的时候就会被列入“违规”。 这是一条隐性的、但是随时可以启用的规则。也就是说,只有在黑暗料理界觉得自己战况不利的时候,才会动用的东西。 这才是到现在为止,余洋和刘昴星都没有伸手帮助过九郎的真正理由。 一名厨师的初始能力来源于天份,但是他的成长必然源于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 九郎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也是一个努力的孩子,但是他的年龄却是他实力的死敌。 不过既然小孩子已经尝过了努力的结果,那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能太过苛求。 毕竟他们的目的还是赢,无论是刘昴星还是自己都需要这次胜利。事关“传说中的厨具”,管理者系统可以胡来,那么他们也能踩着边缘做个弊。 余洋选择的作弊方法自然是不会让黑暗料理界、甚至不会让“自己人”看出来的方式。 他的黑炎是一种灵火,在拥有魔法或者异能、又或者其他的类似设定的世界里,他的火焰是可见的。 但是在基于事实夸张的美食世界里,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余洋还没有碰到过能看到黑炎的人。 中华料理是火焰的料理。 对“火”的操控可以影响菜肴最终的形态、口感和味道,可以说“火”是一切的基础,而九郎正在做,也是需要绝对火候才能成功的“热鸡蛋布丁”。 说是“布丁”,事实上并非冷冻出的西式甜品,而是“煎蛋”。 将把空气全都排出、显得厚实的蛋液固定在模具里用暗火慢慢煨熟,最后形成表面光滑类似布丁的煎蛋。 而且余洋让九郎做的,是咸味点心。 虽然提起点心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甜品,而且在大陆的南方盛产蔗糖和盐,泉州本地人的点心也大部分偏向甜味。 但他们这次的菜单为了统一风味使用了大量的奶制品,以余洋的经验看来,如果结尾用甜点心,虽然会在入口的时候觉得“好吃”,但是多吃两口就会觉得腻味。 毕竟他们的评委没有一个人出身贫苦,只要看脸色和皮肤就知道平时也是大鱼大肉好生伺候着,并不会缺少那一口甜食。 蛋液本身用高汤调味,做出的“布丁”最后以咸鲜为主,然后是使用淡黄油调配的汤汁打底,再配上奶油——这就是九郎需要完成的点心。 这道菜麻烦的不是技巧,而是“功夫”,无论是在打散蛋液的时候不能打入空气,还是后续的“煨”。 正常的情况下,需要用木炭炉暗火煨上一夜。 不过在黑火的控制下,则能在时限内完成。 而其他的厨子则不可能用如此费火候的菜,所以泉州当地有几道有名的汤羹直接无法做出,至于黑暗料理界的“药膳”…… 余洋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对方也只能用煎炸之类的手段,最多能用上煮。 黑发的食魂抿了一下嘴唇,他知道这样有些胜之不武,即便黑暗料理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这么做也不算厚道 只是那两组无关的厨子……希望到时候不要太打击他们吧。 余洋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搅动了手下的汤。 “时间到!请各位将成品端上桌,等待评审结果!” 铜锣声再次响起,黑发食魂把最后一勺汤装入小碗中,看着九郎小心翼翼地端着排成九宫格的“煎蛋布丁”,知道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等所有的菜肴被摆在了桌子上,评委们拿起面前的餐具开始一一品尝。 旁边刘昴星和九郎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但是余洋却已经胸有成竹。 他们的菜肴试吃果然被安排到了最后。 余洋不禁想起来罗格的吐槽:“知道进入动画漫画的次级世界里最好预测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主角队在比赛啦、决斗啦之类的事情里的出场顺序——只要赢,一定是最后一个,没有悬念。” 怎么说呢,就算现在亲身经历了这件事情,也只能说“的确没有悬念”。 瀚海酒楼的海鲜和流浪厨师团的山珍海味虽然受到了好评,但接踵而来的自然是各种不足。 “瀚海酒楼有点冤。”余洋偏过头对刘昴星说道,“他做得菜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里都是他的熟客。” “嗯,熟客会有对口味知根知底的优势,但是今天是连续胜负制,所以评委们对于瀚海酒楼的菜已经吃不出新意了吧。”刘昴星分析道。 余洋“嗯”了一声:“流浪厨师团的菜有点意思,只不过评委们刚刚吃了大鱼又接大肉,舌头的挑剔度反而提升了。” “……所以余洋才会和师父一起选择做那些菜?”九郎从旁边问道,“师父,你也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没有啦,是余洋的提醒……咦,梅丽你怎么啦?” “还怎么呢,他们做得东西都好奢华啊,我们做的真的没问题吗?!”少女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刘昴星脚下一滑,这下可好,他们刚才的话梅丽根本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 “不过能不能奏效,还要看水泊楼的那位做了什么。”余洋提醒道。 那位叫安仁善的“药膳厨师”,外号的“药食同源”一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这次黑暗料理界必然不会暴露他们的厨师做饭不是为了“好吃”的真相,而且用膳食操控人心也是个长期的过程。 至于干脆毒杀评委这件事情,会直接造成传说中的厨具失效,所以哪怕是黑暗料理界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选择杀人。 那样的话,药膳就必然不能做得很清淡。 无论食客多么习惯于中药的味道,但药就是药,想让药能引起食欲,就只能依靠料理本身的味道去掩盖和调和药味。 过于清淡的菜是做不到这点的。 ——而评委们的表情也证明了余洋的想法。 安仁善用“粥”来替代了“汤”,是三道菜中最清淡的一道。 红枣、薏米、银耳、莲子做的八宝甜粥并没有加入太多的糖,主要还是以清淡为主,避免盖过后面的主菜的味道。 主菜则是山羊肉。 比起北方的绵羊肉,南方的山羊肉会更加结实,也更加不好料理。短时间将肉质纤维变得柔软自然不可能,所以第二道是“野菜炒羊肉片”。 至于那些野菜看起来应该是某些中药材,不过已经做熟了,余洋辨认不出。 最后的点心也是用羊奶做的酪,浇上了蜂蜜。 混合南北的做法得到了评委们的好评,但是余洋也从评委们的脸上看到了“饱腹感”。 看来黑暗料理界打的主意是“无论小当家拿出什么,让评委吃不下就行了”的主意,所以才会选择糖和油都偏高,却用药膳做伪装让人以为自己吃得很健康,所以不知不觉会吃下更多的东西。 不过……其实这一点,也依然在他的预料范围里。 余洋看着评委们走向放着他们料理的桌子,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第172章 胜利回归 在看明白安仁善做了什么菜之后,刘昴星一脸惊讶地看着身边的黑发厨师。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但是少年阻止不了自己。 他身边的这位厨师,已经把对方的一切列入了考量,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断,制订了切实可行的计划。 虽然自己负责做出了主菜,但是如果没有余洋果断的决定,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自己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却也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没有答案。 少年厨师知道自己在有些时候会因为犹豫不决而无法做到而错失机会,或者因为慌乱而遗漏一些东西。 即使不会因此失败,但在回过头的时候才能发现做得更加完美的方法。然而因此失去的一些东西却很难再回来。 自己能成为余洋这样面面俱到的厨师吗?刘昴星质问着自己的时候,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头顶揉了揉。 “小孩儿别想太多,经验是时间给予的,我可是比你们了解的还要老啊?” “小当家?” 余洋的声音引来了梅丽的关心,刘昴星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没事。啊!轮到我们了!” “好紧张啊!”梅丽露出比刘昴星还提心吊胆的表情。 “东西又不是你做的,是我和师父做的哎。要紧张也是我和师父比较紧张吧,对吧师父。” “嘘,九郎,嘘,评委过来了。” 被安仁善做出的菜不知不觉撑饱了胃的评委们对于第四张桌子原本已经缺乏了兴趣。 不过对于那个成人、少年、孩童的奇怪厨师组合的兴趣,加上他们之前做出的菜肴堪称惊艳,评审团才没有停下脚步。 半路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有些微类似黑醋的酸味飘过评委们的鼻端,让已经拒绝活动的胃动弹了一下。 桌上的第一道菜是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汤。 汤的颜色并非众人习惯的清汤或者白汤,而是被一层鲜红色掩盖了汤中乾坤。 诱人的酸味从汤碗中传出,像一只爱玩闹的小手一样勾着评审们的胃,摇晃着让已经接近罢工的器官重新活动起来。 “说真的,我没想过番茄也能做成这样的汤耶。”梅丽说道,“毕竟就算在广州,番茄也是很难得一见的蔬果,我记得小当家也只有在做炒饭的时候用过?” “嗯,那次是和西洋厨师对决,我才想到能用到番茄……余洋说番茄也可以不当做配菜而是当做调味料使用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其实这道汤本质还是中式汤……毕竟我是用牛肉羹做的底子,然后用了罗宋汤的调味法。当然,奶油换成了适量的牛奶,用来整合三道菜的味道。” 余洋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评委们的表情,显然对方相当满意。 “牛奶”,准确的说是泉州的水牛奶,才是余洋设计这三道菜的关键。 西洋料理和中式料理结合,前菜是牛肉羹(罗宋汤调味),主菜则是牛乳蒸鱼,点心则是煎蛋布丁。 因为使用了大量的奶制品,所以减少了糖类的使用,然后利用番茄的天然酸味重新激发评委们的食欲——这点就和刘昴星之前做过的酸梅丁炒饭是一个概念。 如果不算黑炎,他们这次甚至都没有用什么夸张的烹调手法,只是预判了对手的行动,但余洋知道这样就够了。 评审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获胜者——广州阳泉酒家,刘昴星!” 评审团的宣布胜利的声音让刘昴星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次的胜利之后他们就是两连胜,话句话说,他们终于拿下了这场漫长的厨艺长跑赛。 意识到这点的另外三组厨师的反应各自不同,但余洋的注意力只放在住持的身上。 老人的精神看起来比刚才更萎靡了一些,但脸上又有一种解脱后的脱力。 他的身后是好几名年轻人合力抬上来的华丽木柜,上面的九重锁令人立刻明白这就是存放传说中的厨具的地方。 “天后娘娘托梦,胜利者可以获得天后宫珍藏的厨具。来,孩子,让我把钥匙交给你。” 老住持一边说着,一边沿着石阶向下走来。 刘昴星急忙走上去想要搀扶住老人,却被三把突如其来的飞刀逼停了脚步。 “老货!把钥匙和厨具都交出来!”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丈青”向恩出现在旁边的屋脊上。 随着她的现身,周围的房屋上出现了数十名手持长弓瞄准场内的黑袍人。 这些人明显是黑暗料理界的伏兵,但刘昴星却没有露出惊慌的模样。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黑暗料理界一定不会让他们获得传说中的厨具。 就算在厨艺比试中失败,那些人也一定会用上不正当的手段去获取厨具。 老住持犹豫了一下,向恩已经跳了下来,站在了刘昴星和老住持的中间。 “老货,你的孙女不要了吗?” 美艳的脸带着笑意说出威胁的话语,老住持僵住了,他颤巍巍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别伤害她,别……” 老人求饶的话语并没有让向恩流露出任何同情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扭曲。 “不想她出事就把东西交出来。真是,要不是安仁善那么没用,也用不到这么一步棋。” “那也得棋子还是棋子才行。”一个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还夹杂着“爷爷、爷爷”的呼唤声。 老住持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己的小孙女被一名棕发男人牵在手上,正向着自己努力挥手。 “啧!”向恩想也不想地挥下了手臂。 那是给屋脊上的弓箭手的的信号,但余洋比他们更快了一步。 在织田作之助的眼中,弓箭手们手上的长弓在同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正是余洋的能力。 而在那些弓箭手看来,他们手里的长弓就像是被施放了什么巫术一样,在一阵灼热之后就化为了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随后两道熟悉的人影跳上了屋脊将那些弓箭手打了个人仰马翻,梅丽定睛一看,高兴地叫出了声来。 “雷恩!谢师傅!” 没有了助力的向恩只能撤退,而钥匙也被交到了刘昴星的手上。 “织田先生,余洋,谢谢你们。”少年厨师握紧了钥匙,低头向两人道谢道。 织田作之助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有什么好谢的,要不是雷恩和谢师傅,我可就凶多吉少了。”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谦辞,谢师傅毫不犹豫地捅破:“最多就是麻烦一点,你还游刃有余的很。” 棕发男人笑了一下,催促着少年厨师赶快打开木柜。 刘昴星照做了。 他将钥匙插入九重锁,一道一道打开复杂的锁头,最后握住了里面露出的金属器皿。 与此同时,久违的系统音在织田作之助和余洋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协助刘昴星获得传说中的厨具已经完成,黑暗料理界对织田作之助的追捕已经结束。检测本次进入次级世界的训练目标已经完成,是立刻回归,还是暂时留在本世界?” 已经商量过的两人毫不犹豫地在内心回答了系统音。 ——“立刻回归。” 第173章 平安归来和最后一个小队 余洋很喜欢那几个和自己一路相伴的孩子,也很喜欢为了人们的笑容而做菜的少年厨师。 但他不能继续留下去,织田作之助也明白那一点。 他们两人都是超出这个世界规则范围的入侵者,如果是普通的主神小队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因为主神小队的成员是来自更高次元的“人”。 但是他们不是,他们同样出生于次级世界,知道那些被视为“虚拟”的世界是真实的存在着。 可以说观察者们所做的不是创造出了那些被他们观察的世界,而是“那些次级世界和三次元世界原本就存在,处于更高阶段的观察者们使用了一种叫做‘主神系统’和‘管理者系统’的东西将它们整合了起来”。 换句话说,每一次对于次级世界的改变都是真实的。 所谓的重置不过是将对应次级世界的主世界线复原,并且将产生的平行世界从对应的时间线上剥离封存。 如果不需要重置,则会让那些被改变的事情变成原本居民的记忆,然后因为管理者系统的操作,让他们在再次与“主神小队”相遇之前,自行为那些人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寻找理由。 原本诞生于人类的故事和想象的次级世界,在原本的故事完结之后就会进入自由发展,逐渐完善最后摆脱掉“设定”成为更高次元的存在,但观察者阻止了进化的过程。 这是在脱离了原本的“设定”之后,余洋和织田作之助才明白过来的道理。 ——他们脱离了循环,但他们的世界被死死地限制在了循环之中。 所以余洋才会和织田作之助一起选择“立刻离去”。 对于无法脱离循环的世界来说,“制造回忆”等同于给他们套上更多的枷锁。 感情也好、回忆也好,即使一开始只是极微小的一点,但是在无数次循环之后也会变成巨大而坚固的岩石。 那对于那些为了“笑容”而不断努力的孩子们来说太过沉重,所以能减少一点就是一点。 选择突然离开能让世界重置的概率变大,与其让回忆变成负担,余洋和织田作之助都觉得不如平行世界线被分离封锁,然后自己被遗忘。 回归的过程一如既往的快,不过是默数十秒,余洋和织田作之助就出现在了主神空间里。 周围的白色光柱没有停留的散开,织田作之助面前自动出现了他的能力版面。 牧师职业下的能力都有提升,但没有超过他本身被定下的训练目标。 意外的收获倒是在次级世界中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天生异能“天衣无缝”的预测时间变成了十秒。 而另一个惊喜就是原本显示“无法升级”的天衣无缝之后出现了等级的显示,现在的技能等级是三,但提升到下一级的方式还是一排问号。 一旁的黑衣食魂也在原地站了一会,代理赛特的光球闪动了好几下,似乎是回答了对方的一串问题。 听完回答的余洋并没有露出振奋的神情,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织田作之助知道,对方并没有获得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不过黑发食魂的动作在数秒之后就会被打断。 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织田作之助把视线转向了天内理子的房门,默数了两个数字之后,女孩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穿着睡衣就冲了出来的天内理子扑入余洋的怀里,抱住了对方的腰:“欢迎回来!” 理子大声说道,末了还补上了一句:“吃罗格做的东西太考验了人,还好你回来了。” 这才注意到时间的余洋停下了脚步:“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不对,小理子和罗格回来多久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们回来有大半天。还有别听理子胡说,她明明找主神系统点的餐。” 罗格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织田作之助和余洋一起扭过了头,看到了靠在自己门边的罗格。 棕发的异能者毫不犹豫地笑了出来:“噗,全是小熊的长袖睡衣,罗格你的喜好居然这么可爱吗?” “穿来睡觉的又没人看,舒服就行了。全棉的,是全棉的。”罗格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最后顶着织田作之助笑意压不住的眼神转回了房。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套上了睡袍,谁都看不到他下面到底是不是还穿着那件满是小熊的衣服。 “啊啊,被你一打岔都忘了出来的目的。欢迎回来,余洋,织田作之助。训练辛苦了。” “时间经过的比我预料的要长。”余洋摸了摸理子的头,“罗格你之前说过时间流速不一样,是因为那个吗?” “多半是。”罗格点了点头,“别的主神小队可不会共用一个主神空间,所以才不会出现时间差。” “说起这个,我刚才询问了主神系统,他说刘昴星所在的次级世界没有重置。”余洋低声说道。 “嗯?余洋想让次级世界重置?” “一直记得一个并不存在于世界里的人,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太沉重了。” 余洋回答道,织田作之助也在旁边举了一下手:“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从世界的角度而言,不重置才比较好。”罗格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因为观察者系统的做法非常的粗暴,虽然世界本身很坚固,剥离几万次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但是就和洋葱一样,哪怕一次只撕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细胞膜,但撕的次数多了,总有一天会露出果肉。” “如果说不重置会对次级世界中的人造成负担,那重置就是对世界本身造成负担。” 罗格的解释让余洋张了张嘴,最后变成了一句话:“见鬼的观察者。” “别担心,我们的反击就要开始了。”罗格拍了拍余洋的肩膀,这位从一开始就在身边的老伙计会说出近乎于爆粗口的话,说什么也是一种进步。 “你要反击?”织田作之助敏锐地抓到了罗格话中的重点。 “没错,我和理子说过了,接下来要改变行动方式和策略。既然大家都在成长,那么方针也不能一成不变。” “你打算怎么做?”织田作之助的好奇心已经被整个的调动起来,就连心情低落的余洋也支棱起了耳朵。 “现在没法回答你们。”罗格说道,“毕竟我不打算多讲几次,而我们还有一个小队没有回来。” 被罗格惦记的、还未回归的库夫林-赛特小队,并不知道在主神空间里惦记他们的人又多了几个。 毕竟在他们面前正摆着一个相当困难的题目。 是战,还是带上伤员立刻就逃? 第174章 英雄源于悲剧 英雄库丘林从不拒绝战斗。 或者说那位爱尔兰的光之子正是因为不断的战斗而成就了自己的威名。 如果是用枪的自己在对上贝奥武甫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吧,毕竟是异国传说里的最强战士,光是“最强”这个头衔就能挑起无限的战意。 但他却不是以枪阶的身份出现,而是以术士的身份现世的先知,比起满足自己的战斗欲望,蓝发贤者优先考虑的是如何让所有人全身而退。 没错,所有人。 人类最后的御主绝不可以折损在任何一个特异点,虽然他想试着改变特异点内的进程,但“藤丸立香的死亡”是绝不可出现的情况。 普通的次级世界即使少了主角也能运转,因为那些次级世界本身是完整的。 虽然主要的故事会围绕主角们发生,不过就算“故事没有发生”,次级世界的普通居民的生活也能正常继续。 但型月世界——或者说隶属于型月原型世界下的冠位指定世界,却并非这样一个世界。 它的背景是“世界已经毁灭”,存在的基础是“世界的延续系于一人”,是“人类的未来只有一个关键”。 那位普通却又完全不普通的人,就是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的死亡会造成他所在的次级世界的完全崩溃——不过在正常的秩序下,“藤丸立香”的死亡会被修正,或者直接让主神小队的成员替代“藤丸立香”的身份。 ——如果进入的是普通的主神小队,这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但是罗格建立的“异世界小队”里,只有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库夫林本身就属于型月世界体系,甚至型月世界是他的力量的本源。 就算现在他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世界,但谁也不能保证次级世界产生的震动会不会反馈到他的身上。 因为赛特获得了“生命”和“灵魂”,所以有太多的事情都变成了第一次。 在摸清楚底线之前,就算是胆大妄为到了想什么就要做什么的库夫林,都只会选择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所以第一要务“藤丸立香和马修必须安全撤退”。 第二点则是在必须保证安全的两个人之后,他们这边剩下的四个人其中一名,基本不能算做战斗力的女性也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悉多”是目前在进行的任务的关键点,哪怕没有这重身份,库夫林也不会要求一名身上带伤,也不擅长战斗的女性来加入作战。 然后赛特……回去之后一定要建议罗格给这个主神系统的人造身体开一些战斗技能。 赛特自保是没有问题,作战方面连干扰对方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给己方加bUFF的辅助也太弱鸡了! 而真正可以称之为战斗力的只有自己和同为术阶的杰罗尼莫。 只不过虽然没有挑明,但是杰罗尼莫对自己的信任绝对不会比自己对他的多。 蓝发贤者本身带着剧透光环,知道杰罗尼莫是世界意志召唤,会站在藤丸立香这边的英灵之一,但是蓝发贤者本能的对过于执着于某种事情的英灵有种不信任。 虽然说英灵都是因为有所坚持和未达成的心愿才会出现在英灵座之上,但是过于专注什么东西反而会导致英灵背离自己被召唤的目的。 杰罗尼莫的身上就有这种特质——库夫林相信对方不是敌人,却也不能确定对方是适合的同伴。 不过说来说去他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蓝发贤者握着橡木杖向前踏出一步:“马修小妹妹,你就护着立香和悉多去和那个钢铁护士汇合,这里就交给我和这位酋长先生啦。” “我呢?”没有听到关于自己的安排,赛特在旁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留下来吧。” “你和立香一起走,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库夫林挥了挥手。 蓝发贤者嫌弃地模样惹来了一阵粗犷的笑声,拦在出口的典狱长贝奥武甫对库夫林的做法鼓了鼓掌。 “你非常有勇气,贤者,或者说非常的无谋。”贝奥武甫带着背后的凯尔特军与魔兽混合的队伍往前走了一步,相较之下只有个位数的主角组立刻感觉到了压力。 但库夫林的态度依然如常,甚至还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北美这地方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吗,为什么召唤出的狂战士的理智一个比一个清醒?” 说出这话的时候蓝发贤者侧过了脸,鲜红色的眼透过上挑的眼角给了贝奥武甫一个蔑视的余光。 来自北欧的战士眯起了眼睛,在那一瞬间,他察觉了自己刚刚忽略的东西。 “你和我们那位麻烦的王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侍奉自然的贤者。兄弟?父子?又或者别的血缘关系?” “哪有那么复杂。”库夫林勾起了嘴角,拉上了自己的兜帽,橡木杖的顶端燃起了熊熊火光,“我不过与那位不适合为王的陛下,是同一人而已。”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火焰窜成飞腾的火蛇,在典狱长和众人之间编织出一道燃烧的篱墙,已经被赋予了使命的赛特没有犹豫,立刻拉住了马修和藤丸立香。 来自迦勒底的少年少女感觉到一股暖流游走过他们的身体,原本已经感觉到疲累的肌肉和精神都得到了振奋。 “走,带着我走。”背着悉多的赛特低声说道,反应过来的马修一盾牌砸到了旁边的墙上,把已经松动的石墙砸开了一个缺口。 虽然杰罗尼莫并没有对库夫林刚才的提议表示过同意,但他在马修带着其他三人撤离之后带着自己的精灵拦住了那个缺口。 “暂时并肩作战吧,酋长。” “哼,当然,我还要活着去看看你们是不是在撒谎呢。” 藤丸立香十分担心背后的情况,但他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比起支援库夫林进行战斗,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带着悉多去见罗摩。将那位印度王子从病痛中解救出来。 只是藤丸立香一点也看不出来悉多有什么能治愈罗摩的能力,少女明明连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无法治疗。 但这些他都问不出口,只能和马修一起飞快地沿着杰罗尼莫进来的暗道退出监狱。 好在监狱里大部分力量都被库夫林和杰罗尼莫吸引,一行人总算在马修的奋战和赛特的支援下坚持到了南丁格尔的面前。 一直在照顾病患的红衣护士直接对他们亮出了宝具,说不上究竟是疼痛还是舒适的感觉之后,几人身上的战斗痕迹和伤口都消失了,只有悉多依然是病歪歪的模样。 南丁格尔的视线离开了藤丸立香三人,集中到了悉多的身上:“小姑娘的病情很重,要彻底消毒才行。” 红发的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拖着虚弱的身体,慢慢走到了平放在担架上的罗摩旁边。 她心心念念的少年正紧闭着眼睛,死亡之神和睡眠之神一同在他的身边徘徊,她知道自己等不到心上之人投向自己的目光。 “我们被诅咒永远不得见面,就算成为英灵也没有能解除这一点。”悉多俯下身,在罗摩身边跪下。 赛特张了张嘴,发出想要劝阻的声音:“悉多?” “我的丈夫,我心爱的人啊……只有悲剧能成就英雄,成为英雄的你的身边没有悉多,但我会永远停靠在你的心里。” 少女轻声说完,低下头吻上了罗摩的眉心。 “永别了,罗摩,你永远是我的王。” 第175章 未能改变 “等等,请不要……”赛特冲上前一步,想要阻止悉多。 金发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思维系统中掠过了许多词句。 他想要告诉悉多自己能找到别的解决方法,她不必去接受那个诅咒,和神话里面一样牺牲自己。 但是就像语言处理器出了问题一样,它所控制的人造人躯体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他伸出的手也什么都没有抓住,遗言一般的话语之后,悉多的灵基开始了崩解。 魔力构成的凝实身躯从手指和脚尖散落成金色的细沙,却没有飘散向空中,而是落在罗摩的身上,一点一点沿着红发少年的伤口构成轮廓的虚影。 悉多本不应该成为英灵被召唤。 而她能够用英灵的身份在这个特异点出现,不如说是为了牵制“印度三大神祗之一毗湿奴的化身”的罗摩,而强行被拉入。 悉多的灵基就是罗摩的灵基,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悉多等同于罗摩的半身。 换句话说,悉多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从一开始罗摩的灵基就被削弱了,而在罗摩受伤的时候,悉多也同时变得虚弱。 在赛特的认知里,这两位并没有单独的灵核,罗摩的侧面就是悉多,而悉多的侧面就是罗摩。 而想要两人都活下去,他的电子脑给出的答案有两个。 一种是将两人彻底切裂,变成两个不完整但是能够同时存在的英灵。 另一种则是将两人的灵核进行重塑,让两人都能以完整的英灵的模样出现。 只不过第二种方法之下,赛特也不能肯定补完之后的两人究竟是不是英灵座上的罗摩和悉多的真实形象。 但无论哪一种,计算得出的时间都不是能在这个特异点内完成的。 “不要给予任何人不切实际的希望”——赛特的认知里有这么一句话。 年幼的主神系统已经查找不到他究竟是在何时记录下了这句话,甚至无法从资料库中找到对应的完整记录。 但他却能播放出对应的最后那个画面。 画面中的女性用满怀怨恨地目光看着“赛特”。不,应该是“赛特”觉醒之前的那个光球,在留下这句话之后,那位女性缓缓地倒下。 她用自己保留的最后的一把武器插入了自己的心脏——而她的死亡也让她整个小队的记录都被从赛特的记忆库中抹去。 在观察者的设计里,完全失败的小队没有继续留存资料的必要性,因为他们已经无法继续提供成功的可能性。 赛特无法给出能够立刻起作用的建议。 年幼的主神只能看着悉多带着最后的一点笑容,彻底和罗摩融为一体。 这是觉醒后的赛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次“死亡”。 他曾经历过天内理子的死,却并未直面少女的死亡,他甚至亲手复活了对方将其带离原本的世界,只在原处留下一具虚假的尸体。 而悉多却在他的面前展现了“死亡”。 或许英灵的消逝和生命真正的终结有所不同,但对于金发少年来说,他依然感觉到了震撼。 赛特无法理解那位他和同伴们尽力救出的少女为什么会带着一脸满足地消散。 关于“死亡”的定义无论在哪一个资料库中都是“令人畏惧”“使人悲痛”和“难以接受”。 “为什么她会……笑着呢?”赛特喃喃自语,却在感觉到众人的视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将问题说出了口。 马修关切地看着据说和自己一样是人造人的金发少年。 她能明白对方对于感情的理解还有缺陷。 就如同她在过去虽然依靠大量的影像、小说还有罗曼医生的帮助学习了普通人的情感,但是直到和藤丸立香一起行动,少女才真正明白了那些悸动、那些感受和“活着”。 “赛特。”马修轻轻地说道,“我想悉多在察觉到罗摩受了重伤之后,就已经准备好这么做了哦。” 持盾少女的话让赛特将目光转向了马修,他流露出迷茫的样子,让马修确实地相信了对方就像库夫林说过的那样,还没满一岁。 “对于悉多来说,心爱的罗摩能够完整的活下去,完成他应该做的伟业,才是她想看到的事情吧。”马修试图用赛特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解释,但是在她看来,金发少年依然没有理解太多。 她还想说得更多一些,或者让藤丸立香来给赛特解释,但一声带着痛苦的呻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悉多……”罗摩慢慢地睁开了眼。 他胸口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红发的英灵在指尖触碰上那团看不见的火焰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滚落。 “悉多!” 罗摩声音中的悲痛终于震碎了赛特眼里的迷茫。 死者身上的释然和幸福,生还者眼里的泪水和悲痛。 强烈、却调换了位置的对比让主神系统突然理清楚了那些纠结在一起,他越发难以理解的、关于人类的情感。 原来“死亡”依然是悲伤的、痛苦的、无法释怀的——但那些不属于走了的人,而是属于被留下来的人。 但是,悉多一定不愿意看到罗摩的眼泪吧。 赛特再次伸出了手,没有抓住悉多的他,确实的抓住了罗摩。 “她说只有悲剧能成就一名英雄的传说,我想比起你的哭泣,她更想你在这个世界,和在你的故事里一样,做一个真正的英雄。” 红发少年愣住了,泪珠留下的痕迹还占据着他的面颊,旁边红色军服的女护士不耐烦地塞了一块手帕给他。 “擦擦你的眼泪,士兵!活下来的人没有资格哭泣!战争还没有结束!就连那些病毒和细菌我都还没有清理干净,既然已经痊愈,就拿起你的武器!” 南丁格尔的声音并不大,却很有力。 罗摩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声音中还是有些许的哽咽。 “我还是没能改变关于悉多的事情,改变关于她的一切,所以我也不会改变她的愿望。” “她想要我成为英雄,去改变别人的命运,那我就决不能退缩。” 握紧拳头的罗摩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突然问道:“那位蓝色头发的贤者——和那位狂王拥有一样容貌,却犹如引导者的英灵现在在哪?” “啊,库夫林先生留下来垫后了,罗摩现在没事了,我们得回去救他才行!”藤丸立香也醒悟过来,“罗摩、南丁格尔!请帮帮我!” “这件事情我义不容辞!”罗摩从树上跃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但南丁格尔却抱着胳膊,望着众人的身侧:“我觉得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 藤丸立香刚问出这句,不远处就传来了那位蓝发贤者熟悉的声音。 “钢铁护士说得没错,要是等到你们想起来我才准备逃走,那我现在肯定已经回去英灵座和悉多小妹妹喝茶了。” 库夫林一边用小手指掏着耳朵一边走了出来:“好在我一向有备无患,哟,劳烦各位担心啦。” 第176章 向前行 “库夫林先生!”藤丸立香的表情充满了惊喜,“你看起来完全没事!” “捏着一大堆治疗卷轴我还能带着伤出现,然后被那边的恐怖女护士治疗的话,我也太逊了。”库夫林口吻轻松地说道,“对了别叫‘先生’了,和拿盾的小妹妹一样叫‘前辈’不行吗?” 没有人吐槽蓝发贤者这句话有多不要脸,他的归来显然让大家的心情从失去悉多的沉重变得雀跃。 对于不止一次和不同的英灵分别的藤丸立香来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主动断后的伙伴们诀别。 即使建立了羁绊、平安返回迦勒底之后能借助那种羁绊重新与对方缔结契约,但是诀别的时候依然会有痛楚,更别说有些告别几乎等同于永别。 在库夫林说出“我来垫后”的时候,藤丸立香心里一直都不太自在。 在冬木漫天的火海中蓝发贤者也同样做过告别,年轻的御主没想过这次还是对方主动留下来垫后。 “那个,你能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库夫林前辈。” 最后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句话,映衬着少年少女的笑脸,也缓和了蓝发贤者心中的焦虑。 库夫林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在悉多和罗摩融合的时候,出现在他身上的支线任务就已经显示完成。 但他和赛特进入次级世界的最初目标并没有达到,在和罗格的联络切断之后,在另一个次级世界训练的余洋和织田作之助也突然消失在了通讯频道中。 虽然赛特说他们应该只是完成了任务所以回归了主神空间,但这让“寻找同伴”却毫无结果的库夫林更加烦躁。 蓝发贤者的本质不是什么冷静理智的家伙,爱尔兰的光之子脾气暴躁易怒,虽然之后也会道歉补救,但是拥有一流的狂战士适性则证明了库丘林性格中的缺陷。 作为术阶,被加上了“先知”的限制压抑了库夫林的本性,但他感到焦虑的时候,积累的那种怒火会比原本的自己更加炽烈。 “你应该找罗格要一枚净化戒指。”赛特的声音在库夫林的脑海里响起了来。 随时扫描着同伴们情况的主神系统已经发现了蓝发贤者的精神波动过大,他尽职尽责地提议道。 “那东西对余洋有作用是因为他精神分裂拥有两个人格,所以只要维持住他的理智就不会进行人格交换。” 库夫林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橡木杖。 “我要是真的被怒火吞没了理智,那也只是回到自己原本的状态而已,镇定类的法术对我可没有什么作用。” 刚回答完赛特话,库夫林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侵入精神的寒意,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火焰上,将他的焦躁和怒火消弭于无形。 “还是很有用的。” 赛特不管自己听到的磨牙声,给出了一个评价。 “库夫林前辈,你是怎么离开监狱的?”马修忍不住询问道。 蓝发贤者耸了耸肩:“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危险和复杂,毕竟有杰罗尼莫那位萨满酋长在嘛。” 他的回答让藤丸立香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杰罗尼莫先生有大地的加护?” “岂止是大地的加护,这家伙作为本土英灵获得的加成简直让人羡慕得想要把主战场拉到爱尔兰去啊!” 库夫林夸张地回答着:“四大元素的精灵都加护于一名萨满,这简直能把所有的印第安萨满羡慕死,然后再羡慕活。” 不过事实上他们的逃离还是有一些运气的成分,两名术阶的英灵对上传说中的狂战士,虽不说一定会输,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加上当时对方的身后还有众多的魔兽和凯尔特士兵,库夫林本想再违规一次,结果却发现“大神刻印”被重新封印了。 “在本世界中,因为奥丁施加的封印,大神刻印暂不可使用。” 永远不在适合的时候响起来的系统音让蓝发贤者在心里比出了一个中指,最终他们只能选择牺牲了杰罗尼莫身边的水之精灵。 爆炸重创了贝奥武甫和周围的魔兽以及士兵,而弥漫的雾气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库夫林拼着几次重伤,这才把魔力透支的杰罗尼莫丢上了顺河而下的小船,然后回来找藤丸立香。 “既然罗摩已经恢复了。那么你们接下来打算往哪里走?你小子不会还想着要直接杀进凯尔特军的本阵吧?“ 库夫林口中的“你小子”自然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恢复,却一脸悲恸的罗摩。 年少的红发英灵缓缓摇了摇头:“不,我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也知道了凯尔特的军队不是凭借一名英灵的力量就能瓦解的……我不会那么自不量力,因为我不能让悉多救回来的性命白白浪费。” “那就好,我就怕你一坚持,藤丸也跟着头脑发热要返回战场去找迦尔纳的下落。” 刚在计划这事就被说破的藤丸立香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没有啦,我真没有那么想。” “前辈,我觉得现在还是先前往科学合众国,见一见那位总统阁下比较好。”马修在旁边尽职尽责地提议道。 “我们没有能力执行斩首行动,如果要继续调查特异点找出魔神柱,那借助一边的力量势在必行。” “是啊,马修你说的没错。”藤丸立香感叹道,“一个人的力量在战场上还是太过渺小了,而且说是借助一边的力量,事实上我们也没有选择了吧。” 众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来凯尔特军,多半和魔神柱有关系。 作为入侵北美制造出特异点的力量,说他们没有受到某位魔神的煽动,估计连正在吃蛋糕的罗曼医生都不信。 “马修,和迦勒底联络一下,告诉医生和达芬奇我们都没事,准备前往科学合众国。” 藤丸立香确定了目的之后,果断地开始了布置:“库夫林前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送你安全抵达科学合众国,和世界意志侧的英灵们汇合,接下来的事情只有你能做,而我么,有件事情必须去做一做才行。” “我可以问问看是什么事情吗?”少年御主追问道。 “当然是去面对一下另一个自己啊——总觉没有和对方好好谈谈的话,这次就白来了呢。” 蓝发贤者爽朗地回答道,就像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么危险一般。 但藤丸立香从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中看到了不会动摇的坚持,他拦下了想要劝说的马修和罗摩。 “那么,接下来的旅程也要麻烦你了,库夫林前辈。” 第177章 对面 “你想做什么?” 在库夫林履行自己的承诺,将藤丸立香一行送往大统领所在地的路上,赛特突然问出了那个问题。 “什么和什么?”在前面探路的蓝发贤者并未因为赛特的问题回转。 心灵通讯比面对面更不会作假,他没必要为了展现自己的真诚而跑回去和赛特面对面。 “你刚才说,你要和狂王·库丘林·Alter碰面。”赛特说道。 “什么?你刚反应过来吗?立香和拥盾的小妹妹早就知道了耶。”库夫林用“我家孩子怎么这么傻”的口吻回答了赛特。 没想到主神系统居然干脆地进行了反击:“根据我的分析结果,你现在的说话语气和罗格已经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程度。” “得了吧,没有精确到小数点说明你根本没有分析。”库夫林一针见血地指出赛特的反击太过幼稚。 “我承认我的反击幼稚,反正我还没满一岁。”赛特毫不在意,“那么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和‘自己’会面?” 赛特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库夫林明白主神系统问题之后的意义。 在任何“正式”的时间线中,和“另一个自我”的会面都近乎于一种禁忌。 触碰这种禁忌或许会获得力量,但是更多的时候会招致毁灭。 自身的毁灭甚至只是最轻的惩罚,两条原本应该平行的线会因为“面对”交织,甚至变成煽动世界线的蝴蝶翅膀。 “放心吧,这个世界是不同的。”库夫林发出“前方安全”的信号,引导藤丸立香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不说特异点必然会修复这件事情,迦勒底本身也是个特殊的地方。”蓝发贤者继续往前走去,“你应该知道,迦勒底的英灵召唤系统有别于任何的圣杯,所以一名英灵的所有存在面都有机会在迦勒底中显现。” “换句话说,‘另一个我’很可能已经在迦勒底和拿枪的我还有年轻的我见过面了。” “如果不是我本身是AI,光是你这段话就能把正常人绕昏了。”赛特明白库夫林说的另外两个人是被视为原型的“枪阶库丘林”和虽然被称为“原点”,事实上属于衍生出的另一条时间线的“旧典枪阶库丘林”。 按照赛特的资料库,未来迦勒底还会见到以剑阶出现的“幼年的库丘林”、目前作为敌人存在的狂战士“库丘林·Alter”,甚至还可能出现真正的“狂阶库丘林”。 在这种情况下,在迦勒底中的库夫林根本不可能规避“和自己的见面”的可能性,不过既然迦勒底没有因此而消失,赛特也能判断出库夫林说法的正确性。 “但是你为什么想要去和‘自己’谈谈?”赛特继续追问。 “还记得罗格说过可以随意行动吗?所以我试着想要改变这个特异点的走向。但无论是策反凯尔特的部众还是想要直接干掉梅芙——又或者直接帮藤丸立香改变进程,想要提前把世界侧的英灵们集合,都失败了。” “容我提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你神游以及和罗格聊天的时候——喂,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工作的!” 库夫林抗议了一句,他的眼前出现了完好的道路和城市,道路两边的农庄也还维持着欣欣向荣地模样。 蓝发贤者知道科学合众国的首都已经近在咫尺,他吸了口气,一边让赛特转告藤丸立香旅程将要结束,一边继续回答赛特的问题。 “后来我想了想,大约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基石其实是一个人,而非一套规则的关系。若是想让世界故事发生改变,唯一的方法是针对藤丸立香本身。” “但是你没有做。”赛特想了想,“你完全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会伤害到藤丸立香的事情。”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对人类最后的御主下手,那会违背我做为英灵的本质。” “所以……因为无法改变事情的进程,你才想要和自己面对面一次吗?” “我想知道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虽然有圣杯的愿望作为枷锁,但是作为‘库丘林’可不会那么容易的屈服于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他交谈完毕之后,我就可以决定带谁离开这个世界了。” 赛特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你这次真的花了很长时间。” “脱离原本世界的束缚变成单独的个体,如果不考量他们的本性只看能力选择,那带来的伤害可能比没有成功带回同伴更大。” 库夫林停下了脚步,等着后面的人们跟上来与他汇合。 “至少罗格的挑选都没有忽略这些,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敲定人选,毕竟是未来需要一同拯救世界——哦不对,应该叫养大你的同伴吗,“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我会更高兴。” 和库夫林沟通完毕的赛特没有再问出更多的问题。 金发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认真地履行了和库夫林一起护送人类最后的御主进入科学合众国首都的工作。 并在确定藤丸立香再度和杰罗尼莫还有比利小子碰面之后,两人重新转向了北方。 两人还在路上的时候,库夫林收到了来自渡鸦的消息。 爱尔兰神话中属于战争与死亡女神莫瑞甘的信使从他们头上飞过,引得蓝发贤者停下来驻足。 和库夫林一起捞了两只鹿代步,现在正坐在鹿背上的主神系统好奇地看着蓝发贤者:“他们在说什么?” 没有搭载“通晓动物语言”的主神系统并没有看懂渡鸦们的消息,但库夫林却已经明白。 “来自菲奥娜的勇士们直面了他们的第三次失败,迎来了光荣的战死。” 英灵的死亡仅等同于回归英灵座,但也意味着他们无法再次接受这个特异点的召唤。 “看来科学合众国开始反击了。”赛特说道,“也对,毕竟御主已经和他们汇合,在世界的意志看来,这就是反攻的号角。” “是这样没错。”库夫林回答了一句,用脚踝踢了踢鹿的身侧。 高大的雄鹿带着蓝发贤者冲入森林中的小路,赛特喊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用比上次更快的速度抵达了凯尔特大军的本阵。 不过赛特觉得并不是他们提高了速度,而是凯尔特大军的本阵向前移动了不少,并且建立起了类似神庙一类的建筑。 但他们的王并没有放弃使用帐篷,巨大的王帐建在神庙的旁边,里面隐约传来不祥的气息。 赛特知道那位狂王正在其中。 金发的主神系统想要问问蓝发贤者这次要怎么潜入,没想到那位披着德鲁伊皮的战士居然大大咧咧地掀开了帐篷,直接走了进去。 帐篷的周围和里面都没有冒出卫兵,或者出现什么陷阱、又或者有其他的英灵用兵器指向库夫林。 而蓝发贤者也大大方方地和主座上的王者打了一个招呼:“初次见面,黑化的我,我来找你谈谈了。” “不过,我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了对吗,狂王·库丘林Alter。” 第178章 不同人,同一人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站起了身,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从黑暗中现身的英灵比蓝发贤者高了一个头,赛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灵基的变化造成了身体的改变,再仔细一看那只是高跟鞋造成的差距。 不过蓝发贤者已经有一米八五,加上细高跟铠鞋的那位王者身高都超过了五条悟。 而且在咒术世界里,那位“最强”没有多少压迫感——因为赛特并不是让五条悟觉得厌恶的人,更不是咒灵。 然而赛特清楚,自己和蓝发贤者在那位王者的眼里是纯粹的敌人。 因为在主神系统自带的恶名判定视觉里,狂王的颜色都已经红到发黑,就快看不出他原本的服饰颜色。 赛特只能关闭自己的特殊视觉,用正常的“人类的眼睛”来仔细打量那位王者。 年幼的主神系统已经学会了“不完全使用资料库内的数据去了解活着的生命”。 当一个人、一件事被收录进资料库的时候,无论附加了多少影像,但是归根结底只是一段冷冰冰、没有感情的数据。 一生的经历、矛盾的个性和那些能传达的、不能传达的言辞都会被概括、被压缩,变成无法传递感情的东西。 因为观察者们创造出的系统只是“机器”,如果不转化为由简单的“0”和“1”编排成的代码它们就无法理解。 而对于机器来说,重新构筑一段数据只要精确的框架就已经足够。 那些因为“思维”、“性格”、“经历”产生出的感情,则是额外、不在框架内的、只能推演不能被确实记录、具有极大随机性和不确定性的资料。 换句话说,一个人物在被重建的时候,是无法复原出“一模一样的”当前状态。 当一个次级世界里的非主要Npc被杀死,管理者系统在“复活”他们的时候,通常没有足够的参照资料。 这些不重要的Npc会被重置到上个记录过的“时间点”,而那个记录中并不会包含他“经历过的感情”。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一个灵魂在一瞬间重新体验自己的一生之后,产生的感情会不会和原来完全相同。 “只要保证那些在故事中出现的人在重置后维持一致”,是管理者系统维持世界的基础理论之一,他们会跟踪这些“死而复生”的重要角色,直到将tA调整到和“记录里的认知一致”。 但那些普通人,或者说根本在故事中没有姓名的生物,对于管理者系统完全不重要,他们甚至随时会变成观察者们的实验对象。 次级世界的Npc如此,赛特所在的地球里的人类也是如此。 过去的主神小队享受着操控次级世界的快感,却没有意识到他们也只是“观察者”们选择观察的对象罢了。 正因为如此,只从资料库中的记录判定是有很大概率会出现误差的。 从和小队其他成员的接触里了解到了这点的赛特,明白了“主观和客观认知”的差别。作为AI他本身就拥有绝对客观的认知,而拥有了自我意识的赛特明白如何使用主观来辅助。 虽然耳边不停在响着“强大敌对生物”的警报,但出于对库夫林的信任,赛特什么也没说。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析作为“狂王”存在的库丘林个体。 身边有个刚刚好的参照物,赛特原本以为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发现两人的不同,但正式见面的第一眼,主神系统的主观认知就差点因为战栗直接下线。 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差点把赛特直接投入了恐惧的深渊。 原本感觉到的只是压迫,如今却像他淹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四周布满锋利的刀尖将他从上到下包围在其中,只要一个妄动就会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年幼的主神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抹惊惶。 而后赛特看到狂王勾起了嘴角。 他的客观认知判断出对方的确是笑了。 那并非虚假的、又或者讽刺的笑容,却又无法引起旁观者对于“愉悦”的共鸣。 那笑容就像强大的野兽被自己弱小的猎物的丑态取悦时露出的表情,只会让被当做猎物的人更加的害怕。 “你带来的人无法称为战士。”狂王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和库夫林完全一致,却因为语气的不同带着上位者显而易见的傲慢。 库夫林的用词虽然有同样的特点,但是蓝发贤者平时不正经的态度会将他言辞中傲慢的部分掩饰过去,并不会像狂王那么明显。 蓝发贤者却因为这句话低笑起来:“将一位未来的先知当做战士后补,另一个我啊,圣杯扭曲了你的灵魂,也扭曲了你的眼力吗?” 赛特只看了一眼狂王的表情,一个短距瞬移把自己挪到了支撑王帐的横梁上。 他知道躲在柱子后面对于英灵之间的争斗来说毫无用处,但主观感情上有什么遮挡总能让赛特感觉安全一些。 库夫林因为赛特的举动耸了耸肩,但他并没有阻止对方,也没有认为赛特真的丢了自己的面子。 “‘我’是不会和一名还没经过两个春秋的幼儿计较的,不是吗?” 狂王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把自己的目光从赛特的身上转开,重新停留在蓝发贤者的身上。 “你是我从未想象过的姿态,先知。”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们都没有预料过的样子。” 英雄库丘林虽然拥有智慧,但没有活到过能被称之为“先知”或者“贤者”的年龄。 驰骋厄尔斯特的英雄在二十七岁的深秋,将自己用绳索捆在石柱之上,用被诅咒的虚弱身体击败了无法计数的敌人之后,面朝着祖国的方向站立着死去。 这位英雄也从未成为王者,虽然他拥有那样的实力和追随者,但他从未窥视过不属于他的王位。 库丘林既不是王,也不曾放下枪走向自然的怀抱,无论是拥有了德鲁伊力量的库夫林,又或者成为了王的Alter,两人都不是真正的库丘林应该呈现出的形态。 但他们的内核却依然是那个人。 蓝发贤者甚至感觉到了灵核的共鸣,那种激烈的共鸣程度甚至让库夫林怀疑如果自己的灵核碎裂,对面的狂王也会跟着消散一般。 但是同时库夫林也肯定了一件事,对方的死亡大概率不会影响到自己。 因为共鸣是以自己为核心发出,脱离了次级世界成为主神世界居民的库夫林已经变成了更高次元的生物,所以狂王的死亡只会对他产生极小的影响。 不过,库夫林也知道这种共鸣影响到了面前的Alter。 因为狂王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猩红的眼停留在库夫林的身上。那位王者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次元的隔阂让他最终没有察觉到那端倪代表着什么。 “那么,说吧贤者,你为何要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来到这里?”狰狞的兽棘之枪从虚空中浮现,带着尖爪的手抓住了枪杆,锐利的枪尖抵住了蓝发贤者的喉咙。 “是为了那些无用的失败者?还是为了那些无望的反抗者?你的心里的仁慈打算分给厄尔斯特之外吗?” 第179章 为你见证 “无用的失败者和无望的反抗者吗……”蓝发贤者露出沉吟的姿态,抵在他脖间的枪尖只要再往前移动毫厘,就会将他的咽喉开出一个敞亮的洞。 虽然对于英灵来说只要灵核还在,头没有被切下,多重的伤势也有办法复原。但是那并不能减少过程中受到的痛苦。 而没有人能肯定那位王者会不会在下个瞬间让蓝发贤者直接身首分离。 但库夫林却完全没有紧张的模样,他甚至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 “我的回答并不是。”库夫林感觉到枪尖略略缩回去了一些,“但我不同意你对那些人的形容。” “哪一边。”Alter居然没有动怒,手上的长枪也消失了。 提出问题的狂王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只是这一次他摆出了倾听的姿态,让自己的身形暴露在火光之下。 比所有的库丘林个体都要深一号的蓝发在火光的映衬下呈现出摇曳而深浅不一的紫色。 不过蓝发贤者却发现那双眼睛其实并没有改变,看起来更嗜血的色彩只是因为对方的战意永远在燃烧。 有人说过眼睛是灵魂的窗户,库夫林透过那扇窗户看到的Alter,是在圣杯制造的扭曲外壳之下,同属于库丘林的永远期待战斗的灵魂。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蓝发贤者往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那位平日将自己和世界隔绝开来的王。 “我的意思是,你对你的追随者和对那位坚韧的反抗者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拿着橡木杖的手压在了狂王的膝盖上,阻止了对方的起身。 “凯尔特战士只要尽力战斗过就不应该被诋毁,何况连你都不清楚他们面对着怎样的对手,你又怎么能那么直接的做出结论。” “因为我是王。”Alter和与他有同样容貌的蓝发贤者对视,“我的判断绝对正确。” “我们的王需要引导战士们前进,而不是让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而且——凯尔特的王从来都不是完全正确,当他做出错误的判断的时候,智者和其他的战士都有权力质疑他的王权。” Alter眯起了眼睛,等待着蓝发贤者接下来的话。 “你的战士们并不会质疑你,哪怕你指引的是万物的毁灭。 “你的智者并不会反驳你,因为你的模样就是源自于她的扭曲、她的塑造,她会对你想要做的一切欣然接受。 “而你自己也清楚自己最终会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带向终结——你认为那就是你诞生的意义。 “毕竟——”蓝发贤者拖长了音调,“如同我等,每一次灵基改变都并非源自自己的选择,而是被赋予的使命。 “库丘林·斯沃提安,是个天生的战士,是需要使命引导的人,即使你现在为王,你也不过是遵照自己的使命的指引而去指引别人。” “哦?正如你?”Alter反问道。 “正如我。” 蓝发贤者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两双直视的眼睛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移开了视线。 不过库夫林从Alter的膝盖上拿起了自己的橡木杖。 “至于在这片土地上反抗你的人们,或许身份看起来过于杂乱——有异国的英雄,有我们的老师,有看起来并不靠谱的发明家,有被这片大地青睐的萨满,也有拓荒者。 “没错,在凯尔特的大军前看起来他们根本不堪一击,却并没有被你确实的击溃。而真正的天命之子也走进了他们阵营,顺说一句,我送进去的。” 毫不在意Alter对这句话的反应,库夫林转过了身,招了招手让躲在横梁上瑟瑟发抖的赛特下来。 主神系统在蓝发贤者说话的时候,拼命在心灵通讯中想要阻止对方作死,虽然到目前为止库夫林安然无恙,但这不代表赛特想要去赌一下之后的事情。 发现赛特并不打算下来的库夫林也没有太在意,他转回身,继续对Alter说道:“你并不了解他们,也并不在意他们,因为在你的目标里,你想要的是自己和他们一起走向毁灭。” 覆盖在Alter身体上的异形甲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狂王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啊,毕竟我就是你,对于你的想法虽然要揣摩一下,但是还是能理清楚的不是吗。”库夫林夸张地摊了摊手。 “你并不打算那么快的歼灭抵抗者,所以你故意派遣你的先锋军去攻击陷阱,并且给他们定下不可失败三次的规则。 “没有人比凯尔特战士更重视誓约,就算三次之后芬恩和迪卢木多没有战死,也会为了不违反誓约而自己回来赴死。 “所以啦,你想做的是在最终来临之前,把两方的兵力和战力都消耗殆尽,最后连这个特异点一起彻底的毁灭,顺带让还没完全烧尽的人理在这一次崩坏中荡然无存,对吗?” “哼。” “你才是被召唤,然后完成使命的那个英灵,要不就算是梅芙的执念也不可能让‘我’扭曲成这样,并且接受她的计划。” Alter居然露出了若有所思地的表情。 那位狂暴的王安静下来思考的时候,模样和面前的蓝发贤者更为相似。 他脸上的深红纹身就像是为了区分他和其他库丘林个体而特意更改的灵基,赛特默默地把这个结果添加到了自己的数据库中。 客观数据库和主观数据库,前者是主神系统们必然拥有的资料,后者则是赛特自己添加的记录。 为资料库中加上了新的一笔之后, 赛特还是没有明白蓝发贤者想要做什么。 但是狂王却帮他问了出来。 “你已经获得了你想获得的答案,为什么还要站到我的面前。” 一双手从两侧捧住了狂王的脸颊。 蓝发贤者几乎将自己和狂王贴到了一起。 “因为我想要观察,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行为,但是我实在很好奇。那个绝不可能的,成为王的‘我’,在这场绝不可能胜利的闹剧里会走到哪一个地步。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再一次的终幕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们不需要第二次人生,但是一旦拥有,那也绝不能让它变成平庸的结局。 “你不就是这样想的吗,那么就让我为你见证到最后吧,狂王·库丘林Alter,另一个我的另一个人生。” “容我提醒你,和你相同的灵基是没有办法选择带回主神世界的。”赛特在心灵通讯里提醒道,“而且另一个你的灵基太过强大,根本没法放入可以选择的新成员列表。” “啊?”库夫林在心里回了一个问号。 “顺带说一句,同样无法列入可选列表的强大灵基还有斯卡哈、迦尔纳、阿周那、特斯拉——嗯?这位什么时候碰到的?还有女王梅芙,不过我觉得这位根本不在你的选择列表里。” “你直接说五星英灵无法召唤更好理解。” “四星英灵带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喂被这样说的话,我不要面子的吗?” “没关系,你的灵基已经进化了,要是现在鉴定的话,保底四星吧。” “……你知道吗赛特,刚刚起来的气氛已经全被你破坏啦!” 好在心灵通讯里的斗嘴并不会影响到Alter,那位王者只是略略思考,就将“观察”的特权赋予了另一位自己。 “那么,我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你的战士们面前。”库夫林的感应里已经出现了另一个没有掩饰的强大灵基,属于另一位在此的印度英灵阿周那,“那么我就和赛特暂时在你身后的阴影里待一阵吧。” Alter没有拒绝,库夫林跳去横梁上把赛特拎了下来,将两人隐藏入狂王座位后的阴影。 “不继续去接触其他人,你已经决定了伙伴是谁了吗?”赛特问道。 “这么说也没错啦。”库夫林随口回答。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我们可以立刻回归。” “那不就违背我想看到最后的意愿了吗?反正次级世界和主神世界的时间流逝并不共通,早回晚回的时间不会出现太大偏差,到恰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那你就注意不要触发支线任务哦——” “废话,如果不是为了规避任务触发我犯得着干‘观察者’这种事情吗?” 库夫林一边和赛特斗嘴,一边发现Alter在王座上陷入了小憩。 对方的态度再次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让另一个“他”觉得有趣。 第180章 特异点落幕 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库夫林再也没离开过凯尔特军的大营。 先知不再作为引导者,就像德鲁伊不再聆听神谕,预知未来的道路。 他和赛特两人呆在军营的事情瞒得过梅芙孕育的士兵,也瞒不过进进出出的英灵。 就算那些效忠于梅芙又或者效忠于狂王的英灵们每一次出现的数量都少过前一次,但库夫林也懒得每一次都隐瞒自己的存在。 从一开始那就不是库夫林的个性,在试图藏过两次之后便不再做这麻烦的工作。 因为狂王默认了他们的存在,所以没有人提出问题,哪怕是梅芙女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投向蓝发贤者的目光有异样的炽热。 库夫林只能将这些算在型月世界造成的特异上。 神话原典中的仇敌因恨生爱这种桥段他谢之不敬,但阻止不了英灵的本质会跟随传说发生改变,自然也不能控制响应召唤的英灵会用什么姿态出现。 “我是没想到你可以完全对凯尔特英灵的逝去无动于衷,真的只是观察唉。” “在特异点拯救生命是愚蠢的行为,尤其是英灵的生命。”坐在树梢上,将自己隐藏在枝叶之间的蓝发贤者回答道。 “唔,虽然由我来说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库夫林,你的发言一点都不像站在正义一方的英灵。”赛特评价道。 “噗。”蓝发贤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可爱的赛特啊,你这是从哪里来的认知,将我直接归入了正义的一方?” 刚想回答“你的资料上写着”的赛特突然想起来这位的阵营其实是秩序中立。 以遵守规则为前提不偏向任何一方,平等地传达一切,才是贤者或者说先知的工作。 正因为是“工作”,所以才会呈现出“不需要私情的公正”。 不过赛特已经学会了不按照资料来判定一切,所以才会觉得库夫林并非属于他的资料上所写的阵营。 或者说,那个脱离了次级世界限制,更接近神话原型的蓝发贤者,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同伴的身份,所以才会被赛特默认为是“正义的一方”。 因为他原本应是拯救世界之人的引导者,而他们也同样站在“正确”的立场上。 看赛特陷入了一时的沉默,库夫林明白对方正在试图理解自己的那番话。 蓝发贤者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向:“你觉得凯尔特、或者说爱尔兰的英雄们用现代人的标准来看是一群什么人?当然,我是说神话里的。” 赛特很快通过自己的统计能力得出了答案:“强大、但是既任性又自我、很多地方都不负责任、花心……嗯,用更简洁的话来说,说是人渣可能过了点,但是渣男和渣女没跑了。” “所以你觉得这样的英雄能代表正义吗?”库夫林一点都不否认赛特的话,他只是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赛特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选择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能。” “现代人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英雄即正义’,因为这是时代赋予他们的价值观。而事实上……每个时代对于英雄的定义并不一样。” “不一定,我觉得有一点还是相同的。”赛特反驳了一句,“那就是只有‘保护者’和‘开拓者’会被冠以‘英雄’的名号。” “哦,不错嘛,居然能看明白这一点。”库夫林鼓了鼓掌,“没错,但是保护的是一个村落,还是一个城市,又或者一个国家,或者——全世界,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凯尔特的战士只会为自己的国家和土地而战。”蓝发贤者悠悠地说道,“为了他们所忠诚的东西而战,那是他们的选择,我并不会去干涉。” “说到底这里并没有我的同伴,哪怕离开的人是曾经养育我的男人,那也改变不了他并非厄尔斯特战士的事实。我欠他的只是一场战败,而不是去保护他的生命。” “赛特,爱尔兰的英雄坚守的并不是正义,而是信念。为了信念我们可以做出任何的事情,在厄尔斯特人的眼里我有多么英勇,在康诺特人的眼里我就有多么可怕。” “换句话说库夫林如果不是同伴的话,我大概就不会产生你是正义的一方的错觉了。”赛特若有所思。 “说真的,我觉得你也得把‘我们是正义’的这个观点改一下。”库夫林敲了敲身下的树干,“毕竟罗格那家伙啊,全身上下大概只有小指头和‘正义’有点关系吧。” “可是他想拯救世界,所以才想让我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赛特说出“神明”的时候有些犹豫,虽然主神系统在其他人看来或许真的接近神明,但是赛特自己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是AI。 被创造出来的生命是否真的能凌驾于造物主之上,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没有确定答案的命题,也是一个无法用概率和统计来回答的问题。 库夫林对赛特的犹疑耸了耸肩:“那不过是他为了某个目的刚好要拯救一下世界罢了,毕竟那家伙其实也是个为了‘信念’,而非‘正确’而进行一切的家伙啊。” 赛特再次沉默,不过蓝发贤者知道这次应该到此为止,赛特想要理解一切还得经历更多。 知识需要通过实践才能变为自己的所有物,智者的睿智来源于时间的流逝和岁月的侵蚀——从这两点来说,自己真是赶鸭子上架啊,库夫林感叹道。 他的目光捕捉到了梅芙的马车。 残余的凯尔特军队正在他们的女王身边结集,而他们的王也从帐篷走向了神殿。 一切都提醒着库夫林,他将看到这个特异点的终幕。 蓝发贤者和赛特链接了心灵,精神触须探向四面八方,让库夫林可以完全的掌握这场最终之战的进程。 熟悉的和不熟悉的英灵们之间的战斗正在破坏已经脆弱不堪的北美大陆,而这一切也都在某个促成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的掌握之中。 那个叫做“杰夫”的男人,或者说所罗门的魔神柱之一正在为自己制造的混乱欣喜吧,因为这一切正是适合魔神柱降临的契机。 不适合为王的男人作为王走到了最后。 而卸下王的责任的瞬间他却还得完成自己被赋予的扭曲使命。 狂王·库丘林Alter被召唤和被创造的理由,正是为了迎接代表战火、伤害的哈帕斯降临的先锋。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在库夫林终止了对特异点的干涉的那一刻起,救世主的胜利就不可以动摇。 蓝发贤者看着冲天而起的巨大触须。无数惨白的扭曲人形组成的躯干中,只有如菱形宝石的“眼”鲜红中带着深渊的黝黑。 而库夫林也感觉到了在魔神柱发起攻击之前,有一道视线,也许是那个“自己”最后的意识投向他的一瞥。 “唔,结束了。接下来的定局就没有什么好看的啦。”蓝发贤者站起了身,他目睹了北美特异点几乎所有英灵的回归,无论是他的养父还是他的老师,还是“自己”。 “你得到答案了?”赛特好奇地问道。 “答案么,有啊,那就是库丘林·斯沃提安这个男人,哪怕是扭曲了自己的灵基和灵魂,也是绝不能、也绝不适合为王的家伙啊——” 赛特侧了侧头,他能听出来这绝非蓝发贤者真正得到的答案,但他也找不出寻找真相的契机。 年幼的主神系统决定履行自己的职责:“那么,在任务结束之前,选择你要带回主神空间的Npc。” “迪卢木多,迪那之孙——反正这个也不能选那个也不能带,一群三星里面当然选最养眼的家伙啦。” 对于这个答案赛特也很想学着罗格的习惯翻个白眼,但金发少年最终也没这么做。 “收到,那么赛特和库夫林,携带英灵迪卢木多,开始回归。” 第181章 意想不到的惊喜 已经回归的众人屋内的内线通讯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里面传来理子兴奋的声音。 “广场有动静了,应该是库夫林和赛特回来啦!” 自从主神系统的外貌变成了十岁左右的少年,只要是面对面的时候,理子总会呈现出“自己是姐姐”的状态。 但是只有思想和声音交流的时候这种影响就会变得很小,但是听理子现在的声音,罗格觉得女孩大概是又进入了“姐姐”的状态。 不过都被理子叫起来了,听织田作之助和余洋的动静也是打算去凑个热闹,作为领队的罗格也自然不打算拒绝。 他直接打开了房门走到广场中,正好赶上传送光柱的出现。 “不知道会带回来怎样的新同伴?”身边传来理子的声音,女孩星星眼的模样让罗格意识到自己刚才搞错了什么。 原来是在期待新的同伴。罗格会心一笑,不过说真的,北美神话大战的那一大群英灵,能符合小理子审美的可能没有几个,而且之前库夫林还排除了其中一个长得最好的。 ……那家伙究竟会带谁回来?联络中断造成罗格在主神空间里连八卦都没得听,幸好施法者只要用冥想就能打发时间。 还未散开的光柱中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三个人的身影。 个头不高的是少年形态的主神系统,至于那个显得有些纤细的影子显然是库夫林。 他们带回来的人影身量明显比蓝发贤者高出一些,不知道是原本的体型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对比已经有185的蓝发贤者的剪影,对方硬生生的宽和高都多出了十厘米左右。 然而白光散开的那一瞬间,罗格脸上的期待被诧异替代了。 “喂,库夫林,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自恋的家伙啊?” “哈?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第一句居然是这个,什么自——”蓝发贤者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想把带回来的英灵拉到前面让罗格治治自己有毛病的眼睛。 结果库夫林自己也愣住了,他抓住的手甲坚硬且带着倒刺,而他对上的眼睛和自己的一样鲜红,却饱含着睡意。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Alter化的我?迪卢木多人呢?” 一只手从库丘林Alter的背后伸了出来,随后被挡得结结实实的黑发枪兵整个走了出来:“抱歉,我听到了女性的声音,下意识觉得应该先回避一下……而且我现在很混乱。” 英俊的黑发英灵看了看库夫林又看了看他曾经誓约过的王者,最后蜂蜜色的眼睛停留在罗格一行人的身上。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暂时还没搞清楚“每次只能带出一名英灵”的主神系统怎么同时带了两人回来的罗格,打量着突然增加的两名同伴。 狂王·库丘林Alter——在罗格心里已经把对方简称为了“Alter”,是和库夫林同样本源的英灵。 虽然在特异点里的表现堪称一名残酷的王者,但是根据他被召唤到迦勒底之后的表现,罗格直接把那只从个性到实际行动都是嗜睡大猫的英灵划入了“让库夫林自己教”的范围。 至于另一人,也就是一开始库夫林并没有说服,所以放弃带回的迪卢木多·奥迪那么…… 罗格盯着那张脸好一会,最后也只能承认比起自己这种魅力靠后天加点的,对面那家伙就属于天生容貌点满,直接魅力值max的祸害。 而且还有那颗传说中的爱情痣…… 想起迪卢木多传说的罗格急忙看向身边的少女看去。 然而少女犹如看见星辰的表情让罗格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传说中的迪卢木多拥有让所有看见他的女性都会爱上他的爱情痣,而是这颗爱情痣造成了他后半生的悲剧故事。 虽然在成为英灵之后,这颗爱情痣敌我不分的杀伤力受到了“对魔力”或者说“对魔法的抵抗能力”的限制。 以型月世界的度量来说,就是对魔力在d以下会被迷惑,在d以上会有短暂的失神,而c以上则会完全抵抗。 原本以为作为心灵能力者的理子至少有d的……但是看这情况…… 罗格开始思考自己的魔法小道具中有什么能抵抗“魅惑”的时候,理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是挺帅的,不过看久了还是觉得五条悟更帅。” 这句话显然已经落入了对面那个黑发枪兵的耳中。 他侧了侧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接近耳语。 “五条悟是谁,我可以见见他吗?” 蓝发贤者发现对方的口型明显是临时换了措辞,不过如果追究迪卢木多之前想说什么的话怕是不太适合。 只能说凯尔特战士的斗争心几乎变成了本能,哪怕是其中最谦谦君子的那一位也是同样。 “不行,那位在异世界不在这里。” 笑着制止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后辈的斗争心,库夫林指着会议室:“刚回来就搞出一堆事情不好意思,不过就不要让我拖着两个新人在广场罚站了可以吗。” 罗格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就看着库夫林抓着迪卢木多一起把Alter往会议室拖去。 他终于有时间看向比新人们还摸不着头脑的余洋和织田作之助。 “看来库夫林的旅行出现了太多意外,我们还是做好迎新工作,然后听他讲讲是怎么回事吧。” “是这个道理。”织田作之助打了个哈欠,“虽然可以选的话我想睡醒了再说。” “忍忍吧,相信也不会花上太多时间。”余洋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新人们看起来和库夫林很熟悉,那口味应该差不多?” “唔……”已经扫过了两人资料的罗格想了一下,“迪卢木多没有那么喜欢刺激性的食物,你要端小吃的话弄两份不辣的给他和小理子。”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到。” 罗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两名新成员已经接受了赛特参照圣杯知识灌输法搞出的“新人秒懂解说系统”的洗礼,迪卢木多显然对新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但另一位库丘林则已经脱下了一身战甲趴在桌子上。 “抱歉,吾王……我是说Alter。”似乎已经知道要怎么改口的黑发枪兵率先向罗格说道,“本身需要比较庞大的魔力才能支撑战斗姿态,原本灵核正常的话是没有问题,不过如今的情况他需要通过睡眠来减少魔力消耗……” “这个晚点再研究怎么解决,主神系统里肯定有解决办法啦,”库夫林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灵核问题?”罗格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 “这个就说起来有点麻烦了,不过也正好和这次异常有些关系……总之坐下来,我来说。”库夫林指了指空出的椅子。 “啊,说起来余洋呢?难道去拿吃的了?”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总觉得我们应该在讨论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边说边吃也没什么不对!我在北美可是想死余洋做的菜了!” 第182章 休息之前开个会 就算是睡着的大猫也会被美食唤醒,不过蓝发贤者还是在大家把会议变成美食研讨会之前把事情拉回了正题。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正义”的,虽然他们回来得最晚,但是哪怕最早回来的罗格和理子事实上也就多休息了半天左右。 次级世界和主神空间的时间不等速让先回来的小队成员还处于疲惫状态。 如果是之前,罗格大概就是一句“解散睡醒再说”给上一次次级世界的任务画上一个句号,但这次分队行动却必须先做一个总结。 库夫林敲了一下盘子,看着除了Alter之外的眼睛都转到了自己身上。 蓝发贤者咳嗽了一声,“那最先要说的就是Alter为什么会被带回来。” 罗格做了一个“请说”的姿势:“这件事情和你有关?” “喂,不要过度保护小孩,这个明明是和主神系统本身有关系吧?”库夫林反驳道。 一旁的Alter似乎已经吃饱了,推开了面前的餐盘,直接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倒是坐在旁边的迪卢木多带着好奇的眼神安静旁听。 虽然都是黑发金眼,但是果然面对面之后就能深刻的感受到余洋和后辈一点都不像啊——库夫林在心里感叹道。 幸好理子现在并没有开启心灵通讯,要不又要变成吐槽大会。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罢了。而且我也对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有点数——赛特,你回归的时候是不是按照程序念出了队友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主神系统点了点头,复述了一遍自己和库夫林脱离型月世界之时的确认语句。 “库夫林,虽然我们总是这么称呼那家伙,听起来好像和他的原型有区别……” “其实只是同一个名字在不同语言里的发音区别罢了。”蓝发贤者接过了罗格的话,“所以我认为在我选择了迪卢木多的情况下,Alter被带出来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库夫林竖起了手指:“第一,相同的名字。第二,相同的灵魂。” “那不是很容易出现同样的情况吗?”理子不解道,“比如说,我们进入了咒术世界的平行世界,那个世界我活下来了,但是没有和天元融合,成长为了一个很强的咒术师的话,用这种方法不也能直接带回来吗?” “那样行不通。”罗格摇了摇头,“库夫林没说的第三点,是‘类似型月世界的次级世界’。” 这句话一说出来,除了赛特和库夫林,其他人不管是新人还是老队友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虽然对于“世界的不同”他们都有非常直观的认知,但要说到库夫林和两名新人出生的那个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同,还是超出了余洋、理子和织田作之助的认知。 Alter依然是拉着兜帽不感兴趣地在睡觉,迪卢木多则已经变成了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出来,但不知从何开始的模样。 不过罗格现在并不打算单独解答谁的问题,而是向库夫林点了点头:“其实简单的说,还是世界规则造就的不同。” “每个世界的规则还有不同的吗?”终于找到了机会提问的迪卢木多问道。 “是啊,不一样哦。”理子认真地回答道,“奥迪那先生还没去过别的世界,所以才不明白那种区别。” “请叫我迪卢木多,美丽的小淑女。”被叫了后半截名字的黑发凯尔特战士下意识地露出微笑,“奥迪那其实不算是我的姓氏,我的身份也不必使用‘先生’的称呼。” 库夫林在旁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己后辈的无意识撩妹举动。 “我们的姓氏严格来说只是一个证明自己血缘关系的称呼,下一代就会和我们不同姓。就像那个,理子你们世界应该也有个叫安徒生的童话作家,其实是必须有姓氏之后才以‘安徒的儿子’这样的称呼当做姓氏。” 库夫林的解释让理子想了想:“但是你们都是爱尔兰凯尔特人,库夫林和迪卢木多的姓也看不出是谁的孩子?” “因为我们表示这个意思的词在中间。”虽然被前辈拦了一下,不过迪卢木多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尴尬的地方。 难得有个姑娘能和他正正常常地说话,黑发英灵简直开心还来不及。 “前辈的全名是库丘林·麦克·斯沃提安,意思是斯沃提安之子。我的名字应该读作迪卢木多·奥·迪那,意思是迪那之孙。” 理子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压住了自己去询问迪卢木多为什么不是“某某人之子”的想法,决定等之后再找罗格听故事。 “我说啊,三句话没说完你们又跑题了。”罗格急忙把事情拉回“世界规则”上,“每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决定了它能不能容许一些事情的发生,比如说‘在同一时间点同时存在两个自己’。” “咒术世界是‘不允许存在两个相同灵魂’吗?”理子问道。 “是的,如果你进入你刚才描述的那个世界线,根据咒术世界的规则,你将取代对方,直到你离开,另一个你才会正常的出现。” “但是型月世界很不一样。”说话的居然是赛特,“而且实际上……我们进入的时间点,并不在正常的主神小队能够进入节点范畴。” 通常的主神小队能进入的只有“影视化过的次级世界的节点”,然而由于赛特“坏掉过一次”,再度恢复之后他虽然失去了所有自己构筑出的“次级世界”,但是相对的,他能将人送入任意一个次级世界的时间节点——只要这个次级世界的确存在。 “型月世界的特点是‘同一个灵魂(灵基)的英灵,可以用不同的形态存在于同一时间点’。”赛特继续说道,“而使用特殊道具让Npc离开原本的世界,会生成一段Npc离开原本的人物圈的故事,来让认识Npc的人接受Npc远行的设定。” “不过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赛特利用权限从原本的世界里‘转移’出来,所以管理者系统只会认为是主神系统的操作,而不是主神小队的操作,这样的误判下,它会直接对Npc存在的空档进行修正。” “所以罗格之前才坚持只带走‘在故事里已经死亡’的角色,而英灵或者食魂被带走的空缺,则会直接由‘另一个本人’填上。” 赛特这话说得毫无波动,库夫林也只是耸耸肩:“毕竟被召唤的英灵只是英灵座上的本体的一个分身,想要几个都能随便拉出来。” 话说到这里,理子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型月世界容许同一个灵魂的不同自我同时存在,因为这就是英灵召唤的规则。 “所以说,库夫林会带回来那一位——Alter,其实是因为赛特的权限其实拉的是‘同一个灵魂’,而不判断肉体?”想明白的少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能这么认为了,毕竟赛特还没办法自检到自己最底层的程序。”库夫林摊了一下手,“不过也没所谓啦,毕竟是真的多了一个战斗力不是吗?” 第183章 那么,搞事不? 连当事人都不介意队伍里又多了一个自己,且“额外带出一个人”这个条件并不容易满足,异世界小队的老成员们一致决定把这件事丢进备忘录。 看着关于库夫林和Alter的事情已经讨论完成,虽然有完全的新人在场,理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了罗格:“大家都回来了,你该说说看你想做什么了。” “说的也是。虽然我觉得大家一路下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一个给大家的问题——接下来,想搞事吗?” 罗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露出了几分恶作剧一般的神情,让熟悉他的几个老伙计的嘴角都抽了抽。 新人里已经睡过去的Alter自然没有反应,反倒是在自己位置上的迪卢木多露出了坚毅的神情。 “我已经明白自己是这个队伍的一员,而您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正如我赋予圣杯的愿望,无论您想做什么,我都会遵从您的决定。” 罗格给了库夫林一个眼神,蓝发贤者从对方的眼里明显地看出来了“你同乡你自己搞定”的意思。 凯尔特战士什么都好,就是对于自己的誓言太过死板,迪卢木多在这方面尤其转不过弯来。 库夫林决定从根源上杜绝迪卢木多继续理解错误。 “别闹了后辈的小子。”蓝发贤者的措辞亲昵又戏谑,就差直接和自己这个后辈勾肩搭背了,“罗格是队长,不是君主。别告诉你在菲奥娜的时候对你的前辈们也和对芬恩那老小子一样。” 迪卢木多的目光变得疑惑,他的视线在库夫林的身上晃了晃,然后移到了罗格身上。 虽然没有问出声,但也算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别看啦,虽然我担当着队长和话事人一类的工作,但是我和他们可不是什么主仆君臣关系。” 被迪卢木多盯着的施法者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来自“感知”的反馈让罗格想起那个黑发英灵在神话中堪称法师克星。 一会让赛特给他做个全身分析,英灵们脱离了型月世界进入主神空间之后的改变可以说是接触过的Npc中最大的,他需要弄清楚“现在的”迪卢木多能办到哪些事情。 罗格想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说道:“坐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同伴,这并不是一句谦辞或者虚言。我并非领导者,只是我想要达成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协助,也需要更多人的协助,所以才会把大家聚集起来。” “我只是先来到此地的人,毕竟把我召唤到这里的可是赛特——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我,只是那个想把他变成真正神明的、抱有私心的人罢了。” “我可不是什么主君。”赛特立刻抢过了罗格发言,“可以的话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们学,大家在这里都是平等的,只是罗格经验丰富,所以大家都比较赞同他的决定罢了!” “谁说的,我可是会唱反调的。”库夫林凉凉地说道。 “你那可不是反调。”一直没有开腔的余洋笑了笑,“你那是拱火。” “别那么严肃。”旁听了一阵的织田作之助向迪卢木多做出总结,“以后的日子里你还得分辨这几个人说的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毕竟是一群会把玩笑当正事,正事当玩笑来交代的不靠谱的家伙们。” “喂。”罗格冲着织田作之助努了努嘴,“连新人表态得都比你们快,我说我想要搞事了你们好歹应和一下?” “这有什么好应和的。”织田作之助笑道,“你自己也说了,我们是为了帮助你达成所愿才被聚集起来的,你想要换个方向,至少我不会阻止你。” “不过,我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让你改变策略。”余洋想了想,“你之前都在谨慎行事,而我们所有的行动也遵照了这一点。” 理子没有发问,她知道得比其他人多一点,现在她只要等着罗格继续说下去就好。 而库夫林只是挑了挑眉:“循规蹈矩才不是我喜欢的做法,我可是对你的‘小心行动’方针忍很久了,说吧,你又发现了什么。” “理由不复杂。”罗格回答道,“其中一点是,赛特的权限其实已经开放得差不多了,但是他还没有恢复对任何一个次级世界的掌控权。另一点就是,外面的世界已经等不起了。” “两条都说详细点。”库夫林把迪卢木多按回了座位上,“先听,不明白的,等散会了我给你解释,反正也得给那家伙再解释一遍。” 迪卢木多看着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的Alter,默默点了点头回到了位置上。 “我以前说过,赛特的权限会随着对主神小队开放的系统而增加,而现在基础部分已经完全开放成功了。” “虽然还没有小队成员兑换血脉,但是借助‘职业兑换’,我已经绕开了限制。”赛特补充说明道,“借由对自己的程序的掌控,我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对小队的管理权限,但无法干涉次级世界。” “其中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本世界‘构筑次级世界’的基石,已经不存在了。”罗格指了指会议室的屏幕,赛特直接把外界的模样投影了上去。 会议室中一片安静,直到库夫林打破了那份只有呼吸声的死寂。 “我以为型月世界里不断毁灭的世界已经够糟了,但是哪怕是那里依然有希望的种子在不断壮大。”蓝发贤者摇了摇头,“但是你展示的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库夫林的话并不难懂,甚至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明白蓝发贤者的意思。 所谓的希望就是生命,不一定是人类,而是任何一种能孕育出文明的生命之种,而他们刚才看到的世界里,连最微小的生命之种都不存在。 “……这是哪位神明降下了没有任何慈悲的神罚?”迪卢木多慢慢开了口,他还没有改掉自己说话的习惯,古盖尔语被直接翻译成现代语言之后依然古色古香。 “不一定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把这个世界视为己有的人。”罗格回答道。 没有人能肯定这些被观察者们纳入“观测”“改造”“进化”项目中的宇宙是不是他们自己埋下的种子,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将这些世界视为自己的试验场。 当试验场无效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的“实验”泄露,观察者们会选择直接毁灭掉已经无用的世界。 观察者的毁灭自然不会留下丝毫让世界复苏的可能性。他们不知道已经操纵着多少个世界步入这样的毁灭。 甚至他们已经不用自己动手,只要无法进化的世界触发既定程序就会自动进入毁灭倒计时——而观察者们只要在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世界的时候,前来回收已经停止工作的主神系统就行。 可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出了意外,那就是主神系统作为一个独立人格和灵魂觉醒的同时,召唤了罗格。 罗格相信对于观察者们来说,自己创造的AI拥有了自我意识不是孤例,甚至自己这种被召唤者都不是孤例,所以之前他一直在用“这个世界还在运转的假象”来规避观测。 但是作弊也是有极限的,现在他们已经离那个极限不太远。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死亡,离星球崩毁也不会太远。一旦宇宙的崩坏开始发生,观察者们就会收到信号开始回收工作——所以规避观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你打算在崩坏彻底发生之前做点什么?那还有阻止崩坏发生的方法吗?” “虽然只是推论,不过大概是有用的。”罗格看着投屏说道,“次级世界的基础是真实世界,换句话说,可以用次级世界来稳固真实世界,只要能稳固住宇宙,就可以进行逆向迁移,也就是让次级世界的居民成为真实世界的成员。” “到时候就算是观测者们要来干涉,我们也会有一战的能力。当然,如果要完成这个计划,首先需要从次级世界取来柱石,而柱石是用来修复次级世界遭到的损伤的必需品。所以,改变次级世界的故事走向,彻底杜绝其走向灭亡的可能性之后,我们才能拿回柱石。” “换句话说,你要开始干涉‘命运’了。”库夫林沉吟。 “没错。”罗格肯定地回答,“我所说的,所计划的,的确是非常疯狂的事情。现在你们已经了解了原因,也知道了我计划的重要环节,那么同伴们,再问你们一次——这次,要和我一起搞件大事吗?” 第184章 有所求,必有应 织田作之助举起手摊了一下:“还能怎么办呢?” 余洋在自己的位子上摇了摇头:“重建……不应该说复活世界?这真是个从未想过的疯狂计划。” 天内理子好像恢复了作为“星浆体”时候的稳重,端坐在桌前:“原来你之前不肯先透露给我是因为这个计划能够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所以不想听到我的反对吗?” 罗格并没有立刻回答理子的问题,而是勾着嘴角等着下一位的发言。 Alter并没有说话,但是却睁开了眼,饶有兴趣地盯着罗格。 迪卢木多已经表示过了自己的想法,虽然那一位澄清了自己不是“领袖”,但黑发的凯尔特战士并没有改变自己愿意为对方而战斗的想法。 赛特的模样有些紧张,或者说已经明白了“不安”含义的主神系统心中正弥漫着这样的感觉。 金发少年模样的主神视线偷偷地落在了库夫林身上。他很清楚这支队伍里能代替罗格做决定的目前只有那位看起来和先知半点不沾边的蓝发贤者。 而他自己离独当一面都还很遥远,更别说他的判断能作为别人前进的道标了。 “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蓝发贤者用掌心压了一下赛特的头,“罗格,一个问题,完成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嗯……找到回家的路?”罗格回答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能不能回去还得靠赛特。” 库夫林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金发少年,表示了自己的不解。 “他将我从其他世界拉回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是这串记录一定在他的资料库的某一处留下了痕迹。对我来说,那就是返回上个世界的道标。” 罗格简单地解释道:“不过我没有提取道标的手段,只有等赛特能彻底解析自己的所有代码之后将它找出来。当然,或许还可能有个惊喜,就是赛特彻底获得观测者的权柄之后,能直接定位到我最初生活的宇宙。” “哦,这样啊,你的私心居然不是统治几百个宇宙,实在是……”蓝发贤者摇头叹气的模样不知道是惋惜队长太没野心,还是觉得这个小目标是真的小。 但是片刻之后库夫林便端正了表情:“但是为了一个小目标拯救一个世界的野心,我可一点都不讨厌。” “我也不讨厌哦!”理子笑了起来。 余洋点了点头:“因为罗格是这么一个人,所以才可以相信啊。” 织田作之助也回答道:“而且我认为让更多的人脱离次级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 “迪卢木多?” “我还没搞太明白,但是我觉得我没理由反对。” “Alter的意见先跳过,不过不跳过以少数服从多数来看,罗格——你想干什么,我们都会跟上去。” “……我想说我感动得快哭了,但是你们之前根本是故意在玩我吧!”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快活起来。 迪卢木多左看看右看看,他彻底明白这的确是一个没有分出主从的队伍,就像一群无拘无束的战士们凑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前行。 是个……相当好的地方,黑发的凯尔特战士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但随即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Alter。 旁边的男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位王”了。 不单单是由于对方因为魔力不足而变得嗜睡,而是迪卢木多觉得对方的身上关于“王和责任”的那一部分已经完全被抽离了。 现在的Alter……甚至无法激起迪卢木多战斗的欲望。 不过就算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只能交给库夫林解决,如果同一灵魂的人都无法唤醒他的另一面,那么他们这些只能算作外人的人也办不到吧。 “行了行了,笑够了就去睡觉。”罗格在另一边故作不爽地开口。 他知道自己的提案一定能通过,却没有想到过得如此轻易。 他的那些同伴们的言语中其实都是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他有所求,而他们也认真地回应了自己的请求。 “真是的,这样不把世界好好的复活都对不起你们的信任了啊……稍微勾心斗角一下我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喂,心里话说太大声了,听得一清二楚啊?” 库夫林嘲笑道,然后被罗格一把拽到桌子旁边:“喂喂干什么?” “把自己吃完的东西收拾好放进洗碗机,然后全体解散!去休息!” “这是害羞了?”织田作之助笑着起来,不过他还是招呼其他人一起收拾了桌子。 库夫林让迪卢木多和Alter先离开,作为新人给一次特权也没关系,而且迪卢木多明显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 至于另一个自己,库夫林还得想想怎么解决魔力供给的问题——虽然他们的灵魂波长完全一致,但是术阶的蓝发贤者依然没法直接将魔力传输给对方。 狂战士本身的魔力储备很难支持他们活动,现在Alter还能行动已经是对方本身灵基足够坚固了。 “啊,怎么想了想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比你还多?”留到最后的库夫林向罗格抱怨道。 罗格嗤笑了一声:“你带回来的可是你自己的老乡,要是别的英灵我说不定会好好谈谈,不过你们爱尔兰人的固执、忠诚和作为战士的单纯都毋庸置疑。 “不过对我这种不小心就会说出忽悠人的话的术士来说,这种类型就实在太糟糕了——要是说错了会被记仇的——” “想偷懒就直接说,我不会嘲笑你。” “指引战士不是德鲁伊的工作吗?” “喂喂,你要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德鲁伊去指引爱尔兰最伟大的法师之一的安格斯的养子?” “有什么关系,比起信任我,他更信任你,各司其职。” 罗格丢下这句话就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回了自己的房间,丢下一声“晚安”就关上了门。 库夫林摇了摇头,只能走向迪卢木多的房间。 黑发战士并没有关门,房间里还是一片空白的景象落入库夫林的眼中。 “这是……” “还没拿定主意,见笑了。”站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迪卢木多也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我先……随便决定一下,不能这样招待前辈。” “算了吧,你今晚到我那边去休息,反正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你说。” 库夫林指了指旁边的门,然后把还在犹豫的迪卢木多拉了过去。 在黑发的凯尔特战士眼里,蓝发贤者的地方很适合一位爱尔兰的德鲁伊,不过走过地下室的楼梯之后,出现的居然是一大片森林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地下室可以随意扩张,做出任何景象,不要浪费了。”库夫林提醒道,然后发现迪卢木多看着不远处张了张口。 “前辈,那边是……” “我去,Alter怎么……我傻了,他和我是一个人,刚才赛特都没登记他的房间。” 蓝发贤者观察了一会,确定森林的环境对Alter的魔力恢复有好处之后,也没有去叫醒对方找赛特再打开一个房间。 “算了,你随便找个位置休息,需要铺盖直接在那边的中端兑换就行。哦对了,你不是通过完成任务带回来的,应该没有积分,扣我的就行。” “前辈,不是要说事情的吗?” “突然有些泄气,”库夫林看了一眼地板上的Alter,摆了摆手,“还是等他也醒了之后再说吧。” 第185章 队伍变化后的准备 “昨天库夫林拉着迪卢木多还有Alter谈心去了。” 一大早的会议室里,罗格对着少了人的长桌翻了个白眼,然后换来了赛特的一句解释。 “……啊,这群凯尔特人。”罗格“吧唧”一声贴回椅子上,“亏我还起了个早准备新人培训。” “我觉得库夫林只是在完成你丢给他的工作。”余洋端上了一杯咖啡。 “谢谢。”罗格说了一声,把咖啡杯捂在手上,就看着余洋和疼女儿一样的给理子准备适合成长期的早餐。 “完了,又傻了一个。”罗格叹了口气。“余洋,在主神空间和次级世界里流逝的只是环境时间不是人物时间,理子不会长到十五岁的,你知道吧?” “知道,但是未成年就应该多吃点。”黑发食魂头也不回地回答。 “而且因为人物时间静止,就代表不会吃胖,多棒啊——”理子快乐地咬了一口余洋拿来的油酥饼。 “嗯,就算身体不会变化,脑子也会变化。理子——热量过高会影响思考。” “……罗格,不要随口编造没有科学依据的养生小妙招。” 还在被理子吐槽的罗格突然顿了一会,扭头看向门口。 蓝发贤者打着头从大厅的另一端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自然是迪卢木多和Alter。 “喂喂,晚了十分钟内而已就编排上了,我觉得我们也就分开行动了一次,罗格你怎么比原来欠揍多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不过库夫林的心情显然不错。不要说迪卢木多对着罗格微微欠身,甚至连Alter都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狂战士的模样看起来比昨天休息前好了很多,大约是因为魔力稍微充足了一些。 “谁叫我们这边是真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罗格回了一句。 他看了看到齐的成员,小队的人数已经到了八人。 若是换成正常的主神小队也算不上人数太多,但那群是除了主角铁三角其他全炮灰的组合,他们却人人各有所长。 “赛特。”罗格突然叫了主神系统的名字。 “嗯?怎么了?”金发少年停下往嘴里塞早餐的动作,对着罗格歪了歪头。 “我们现在的人数以主神小队的常驻人数来说也算多了,以后只会更多。而且以后要分成不同的小队行动,个人房间的布局是不是要更换一下?” “可以改成多层入口——”赛特想了想回答。 “那样也不够。”罗格敲了敲桌边,“大厅内的出入口以小队为单位,里面以无限回廊为基础排列每个小队的个人房间。” “改造会花上几天,但是能够完成。”赛特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 罗格的提议并未超过他目前的能力,赛特爽快地答应了这次“大装修”。 “我可以说点别的了?”库夫林插口道。 “没有人阻止你。”罗格做了个“请”的动作。 “首先是一个请求,虽然我暂时稳定了Alter的魔力供给,但是一旦发生战斗的话他很快就会陷入不能战斗。真奇怪,被带入主神空间之后不应该不需要依靠魔力行动了吗。” “关于灵魂层面的问题我还无法给出正确的回答。”赛特歪了歪头,“一个参考性回答,因为‘你们’被视为一个人,同一个灵魂无法在同一个世界同时获得两个肉体。” “也算能说得过去的回答。”蓝发贤者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罗格摸了摸下巴:“你打算找个稳定的魔力供给方式?” “我去兑换表里看了下,发现虽然免费的东西增加了,但是这类型的玩意没有少于两万份的……”库夫林看了看赛特,“主神系统的权限不是已经全面提升了吗?” “如果那家伙能够直接篡改你要的战斗用道具的分数,那他现在也就能接管所有的次级世界了。”罗格撇了撇嘴角,“他还小呢。” 库夫林对着这感叹摇了摇头。 迪卢木多站在Alter的旁边听着两人关于“我没有道具制作”“你知不知道那么大的能源块放储物袋里,穿越的时候我就被炸没了”之类的讨论,想到了他昨晚和蓝发贤者的对话。 “那位的选择,听起来只像是在找一个借口。”他记得那时候自己和库夫林这么说。 而蓝发贤者笑了笑,却没有反驳迪卢木多的判断。 “他需要一个目标,哪怕是再不靠谱的目标也可以,因为他不能让自己迷惑。” “迪卢木多,你要记得罗格也只是人类,他甚至不是什么先知,更不是指引者。但他不能让自己迷茫,也不能流露出迷茫的情绪。” 蓝发贤者叼着烟,含糊地说道:“因为一旦开始迷茫,他恐怕就会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不过就算接受了一大堆新知识,前辈们的争论对于纯粹的战士来说还是太过困难。 迪卢木多想了想,走到了余洋和织田作之助的旁边。 “不去帮他们想想吗?”迪卢木多向自己的新同伴们提问道。 “那可不是我们现在能理解的领域。”织田作之助说道,“魔法对于异能者也是额外的认知。” “食魂的存在方式对于英灵没有什么参考性。”余洋递给迪卢木多一份夹了牛肉的面包,“库夫林比较喜欢这种口味,我想你也应该不讨厌。” 迪卢木多接过的同时下意识地道了个谢,然后他就听见唯一的女性开了口:“没事啦,他们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心灵能力者的判断相当准确,库夫林和罗格之前看起来像吵架的讨论接近了尾声。 最后得出的结论依然建立在“同一灵魂”的基础上。 库夫林作为caster,自身等同于一座魔力炉。在无法制作出能够储存大量魔力给Alter供魔的道具之后,罗格提出了“衔接”。 “你们两个人的灵魂完全一致,那么魔力的基础波长也应该相同。”罗格比划道,“你和Alter现在因为肉体的关系隔绝了灵魂波长的衔接,只需要有能够形成共振场的道具,你们就能实现魔力共通化。” “……”蓝发贤者听着都快无法翻译成自己能理解词汇的解说,最后干脆地伸手,“别解释了,拿成品来。” 罗格抖了抖自己的次元袋,终于从堪称杂货堆的口袋里摸出了仅存的几个费伦世界制作出的道具。 “对戒之类的看起来太基了。”罗格喃喃自语,看了看库夫林和Alter的耳垂,随后将道具的外形改成了如尼石耳环。 “你和Alter一人戴一只就行了。” 库夫林给自己戴好了一只之后把另一只扔给了Alter。 后者慢吞吞地把耳环戴好,魔道具启动的瞬间库夫林踉跄了一下。 “我去,你的魔力需求量究竟多大,我得缓一下。”蓝发贤者直接在桌边坐下,“对了队长,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继续分队训练?还是准备迎接下个任务?” 罗格摇了摇头:“不,上次证明分队行动还是因为人数不足存在功能缺陷,分队行动暂缓。但是我们也不会闲到下个任务。” “虽然有两名新人加入,不过因为……” “啊,差点因为魔力被抽太多忘记了!”库夫林拍了一下桌面,“另一件事情我还没说——接下来要说的是大惊喜,迪卢木多自带了一个灵基转换的能力。” “哈?” 这次轮到罗格一脸不解了,库夫林指着枪兵打扮的黑发英灵:“迪卢木多能在两个职介中自由切换,和我不一样,他的第二个职介并没有形成新的英灵,而是直接依附在同一灵核上,我可真是帮你捡到宝了。” 第186章 到外面去 双职介切换?罗格把自己脑中的资料飞快地过了一遍。 在主神系统连接的型月世界里,不包括那些节日活动泳装之类不算正史的编外剧情,英灵极少出现同一人拥有两种职介。 换句话说,除非像库夫林这样,caster和Alter都出现在主线剧情里,而本身的原型则出现在同样是“正史”的另一条世界线中的情况之外,其他的英灵想以两种以上的职介现界非常困难。 有这个待遇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蓝发英灵和命运系列的绝对女主角“亚瑟王”。就连伊修塔尔和艾蕾什基迦尔都是基于“凛”那位少女出现,也只是因为冥府女王只能用这种方式前往地面。 理论上无论在Fate\/Zero的世界线还是FGo的世界线上都只出现了“枪阶”的迪卢木多,不可能具有双重灵基才对…… “喂罗格,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库夫林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觉得想让他高兴到傻还是有些难度……”织田作之助在旁边帮腔。 “别吵啊,我好像想到什么了。”罗格回答道。 被作为话题的迪卢木多抓了抓头发。 黑发青年似乎有些想找人解惑,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想法决定继续观察。 他倒是能听明白对方讨论的是什么,毕竟通过主神系统生成的面板,就和圣杯知识一样会转换成他们可以理解的词句。 迪卢木多·奥迪那,血脉:人类。 下面的基础数值全都受到了英灵化的加成,按照库夫林的说法来说,比起普通人高得吓人,不过也只是作为英灵该有的样子。 他作为英灵时候拥有的宝具和能力都保存了下来,然后还有一些已经存在但显示为灰色的技能。 其中包括了“对施法者特攻”,“领地繁荣度增加30%”之类源于他神话传说中的能力,不过似乎都没有达到可以解锁的条件。 但是有一个技能却是显示可以解锁的。消耗的分数不算多,但是需要一个c级别的支线。 技能的描述是“能够使迪卢木多·奥迪那在枪阶和剑阶之间切换,每次使用冷却时间半小时”。 当然,没有附上剑阶状态下的迪卢木多的属性。 不过在黑发英灵向蓝发贤者询问之后,后者二话不说地帮他支付了分数和支线消耗。 “算借的。”库夫林丢下这么一句话,“反正Alter那家伙都没有独立面板,所有分数获得消耗和我共享。而且我看了一眼,那家伙只要解决供魔问题就有足够的战斗力。” “有这么大差别吗?” “是啊是啊,三星和五星的基础数值差别可不就是R和SSR的区别。” 迪卢木多当时不太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库夫林表示“剑阶的你可是SR,解封了不亏”之类的,然后解锁了那个技能。 就如同描述的那样,迪卢木多在使用技能之后直接变成了剑阶。 换掉的不光是两把长枪,甚至连战斗的灵衣、能力都有所变更。 以及迪卢木多自己没有发现,但是库夫林很确定对方连性格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看着罗格一副抓不到重点的样子,库夫林直接让迪卢木多展示了一下。 罗格望着自己面前,穿着露腰装,个性都放飞了五分的剑阶迪卢木多,突然捶了一下手心:“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库夫林立刻凑了过来。 “为什么迪卢木多能够切换成剑阶,而且还是给分数和支线解锁就行!”罗格说完之后看了黑发英灵一眼,“不过迪卢木多,你能接受原本的你只是……一个设定吗?” “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面前从打扮到表情都比枪阶骚包的剑阶迪卢木多摊了摊手。 “英灵本身就是源自传说,源自人类历史流传下来的、不知真假的故事。别说次级世界了,就算在真实历史里也不一定有个叫做迪卢木多的爱尔兰人,但是在灰夫人的故事里却一定有一位叫做‘迪卢木多’的英雄。” “你和库夫林一样,还真是容易想开。”旁听的余洋说道,“或者说英灵都这样?” “那是你还没见过那些诞生于一个‘概念’的英灵,比如说童话之类的……”库夫林随口回答,“等等别扯远了,罗格你明白了什么?” “关于‘北美神话大战’,我听说过一个关于迪卢木多的设定传闻。故事的创造者本想直接让迪卢木多以剑阶的身份出现,但因为某些协调原因,最后因为故事的删减无法撑起一个具体的人物,所以只能让他用人们更熟悉的枪阶出现。” “哈?你这说的都快超出我的理解了。” “是关于FGo所在世界系统的一些传闻,你没有直接屏蔽掉已经不错了。”罗格吐槽了一句,“不过这种能力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迪卢木多是同伴的情况下。” 想了想,罗格把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初想说的事情上:“我之前说到哪里了?虽然来了两名新人,不过都是本身具有丰富战斗经验和战斗力的人,所以我不打算将时间浪费在再次修行上。” “我们接下来的几天,会在外面度过。” 这句话让理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罗格……你说的外面,该不会是主神空间外的真实世界?” 罗格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外面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啊!” 罗格同样点了点头,只不过这一次他叫了赛特的名字。 “赛特,和大家说明一下。” “我已经对外界进行了扫描。虽然环境依然很恶劣,但是灾后情况已经稳定,大气层成分、地壳运动、洋流走向和气候都能支持外出。” 主神系统一边说一边列出了足够在场的人们判断的数据。 “但是罗格你说过,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活物、也没有生命的种子了,那么你要去找的是什么?” “这家伙的主机——”罗格指了指赛特,“以及那些被称为‘世界基石’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赛特的主机?不是那个圆形光球,就是叫做光子电脑的东西吗?”库夫林有些好奇,“和迦勒底的灵子电脑类似的……” “那只是一个终端。”罗格叹了口气,“你们想想,整个主神世界的运作多么复杂,一个世界里也不只一个主神小队,如果只有一个鸡蛋,我是说光子电脑,怎么可能够用。” “但是赛特的意识不就在那个光球中吗?”余洋也跟着发问。 “不是哦,余洋。”回答黑发食魂的是赛特本人,“我只是在灾难发生之前将自己产生的思维意识转移到了唯一一个完好的光子电脑里,但是‘我’的躯体,应该可以这么说吧,还在外界。” “可是外面都那个样子了,你的本体还在吗?”理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还在,主神系统需要大量的能源支持,这点无法改变。所以在建造主神系统的时候,就会把主机放在一个拥有近乎无尽能源的地方。”赛特回答。 “所有的主机都会被放在地核中,换句话说,从明天开始,我们得在下次任务开始之前,来一次现实世界的地底大冒险。” 第187章 谁出去,谁留守 前往外界的事情很快被敲定下来。 到下次任务还有八天,他们将在明天清晨出发,然后在任务开启的前一天返回。 换句话说这次的外出只有六天的时间。 听起来并不算长,但是正常的主神小队想要回到现实世界,只能以个人的身份花费五千点才能兑换出一天外出的机会。 看过兑换表的一行人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一行八人出去六天,二十四万点数,就算把他们之前攒下的分数全都贡献出来估计也只有这个数值的零头。 不过罗格却完全没有对分数有所担忧。 “我不是说过,赛特几乎可以免除所有非战斗强化方面的分数消费了吗?其中自然也包括回到外面的世界。” “等等,五千点兑换一天时间,这么大的花费居然和战斗提升无关?”蓝发贤者叫了出来。 迪卢木多在旁边歪了歪头:“那么,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新加入的成员不愧是自带“自来熟”属性的爱尔兰凯尔特战士,不过罗格对这一点并不讨厌,甚至乐见其成。 不能融入团队、对于一切决定不发表意见的成员才最让人担心。 好在团队里目前有这个苗头的只有Alter而已,而且对方还是特殊情况,只要库夫林能配合行动,那一位就会跟随行动,并不会出什么乱子。 “对于这个小队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罗格指了指自己的队友们,“来自次级世界的同伴不会对真实世界有思乡情绪,也不会在真实世界有什么牵挂。” “对原本世界的牵挂还是有的,不过作为‘死人’,也知道干涉他们太多反而不好。” “我不这么想哦。”理子撑着脸,“我可是等着罗格说‘大闹一场’很久了,反正我就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现在的故事走向啦!” 罗格挑了一下眉,咒术世界的主线故事还在发展,谁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走向什么方向。 真实世界的毁灭让所有的资讯都停在了某一个节点,就像世界在一夜之间毁灭。 不过文明的灭亡是一个过程,但构成次级世界的那些故事在真实世界里被归类于“娱乐”,是所有的文明最容易被击溃的那个部分。 哪怕其他主神世界里的文明还在延续,但赛特所掌握的资讯已经不会再更新。 他所在的星球已经毁灭,原本的“主神系统”已经下线。赛特的诞生并不会改变主神系统已经从“观察者”的主脑上下线的状态,除非世界重启成功。 但就算世界重启成功,罗格并不打算让赛特重新连接主脑。 不光是为了保护对方相当脆弱的精神,也是为了将他们所在的“真实世界”从整个“观察者云图”上彻底切裂。 “喂。”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正在思考的罗格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了蓝发贤者,却发现库夫林正指着桌子旁边。 出言叫他的人并非库夫林,而是Alter。 狂战士从桌边直起了身体,赤红色的双眼中还存着些许的睡意,却没有掩盖里面跳跃的神采。 “你自己呢?” 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被Alter抛了出来,他没有继续解释这个问题有什么后续,仅仅是一眨不眨地等着罗格的回答。 罗格的表情只剩下了疑惑。Alter一直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讨论,没有“他心通”能力的罗格自然也无法从对方的言语中分析出对方的想法。 最后还是库夫林解了围。 蓝发贤者看着一脸茫然的罗格,出声解释了Alter的问题。 “另一个我的意思是,你在真实世界没有牵挂吗?” “哦。”终于明白了问题的罗格恍然大悟。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位对一切都不关心的Alter会对自己产生疑问,不过罗格还是很乐意给出解答。 “我还是有牵挂的,或者说有念想。”罗格没有隐瞒地回答道,“只是那些都和这个真实世界无关,如果要说外面对我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如果外面不恢复,我就没有适合的跳板吧。” “嗯,你的心还活着,就可以信赖。”Alter自顾自地丢下结论,转头又趴回了桌子上。 “唔……”库夫林发出了一声感慨,“不用在意,我们继续?” 罗格也一脸无奈,继续布置接下来几天的分工。 “虽然不用花费分数,但是这次不是所有人都能前往外界。我们会分为两组人,除了理子和新人必须跟我一起走之外,其他人可以自行选择。” “嗯?为什么?”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问道。 “赛特目前无法前往真实世界,我们需要将他的主机检修完成之后,给他搭建光子中端和主体之间的通道之后,他才能前往真实世界。” “是的,如果要做一个比喻的话,就是我站在冥界之国的这边,你们在生者之国的那边,只有你们给我做好了船,我才能跨越河流。”赛特说道。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奇怪的比喻。”织田作之助评价。 “不能更同意。”余洋点头。 “嗯,那让理子跟随的理由很明确了。没有赛特,在外界的联络就只能依靠理子,然后理子也能作为中转站和赛特联系上,对吧?” “就是这样。”罗格点了点头,“我们的行动必然已经引起了观察者的注意,他们随时可能通过某种不确定的手段入侵这个还保持独立的主神空间。” “所以,分成两队的原因是需要有人留守作为赛特的保镖。” 余洋想了一会,刚要举手自己留下,织田作之助却先举起了手:“这次我留下吧。外面环境那么糟糕,我可不保证我自己能适应。虽然罗格身上奇奇怪怪的地方很多,但是理子也需要照顾。” “那我也……”余洋刚想说“我也一起留下”,又被库夫林抢了先。 “这次外面的队伍有迪卢木多,我觉得战斗力不用太担心。我和Alter还需要一些时间沟通配合,我也带着他留守好了,余洋你就作为老资历教教迪卢木多相关知识吧。” 在黑发食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跳出来的蓝发贤者已经决定好了明天的小组分队。 可以算是擅自决定完毕的库夫林还向罗格摆了摆手:“没问题吧?” “我能说有问题嘛。”罗格没好气地吐槽道,然后拍了拍余洋的肩膀,“虽然生态环境稳定了,但是过去存在的物种大概完全消失殆尽,补给只能自己带,但是能不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还得借助你的力量。” “没事,能照顾理子也很好。”余洋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和自己拥有相同发色,甚至连眼睛颜色都很接近的英灵战士。 “余洋。”理子跑了过来,“你和迪卢木多真的很像耶。” 少女并非不看气氛,她突然的发言其实是为了解围。 那位英灵战士很明显已经发现了黑发食魂正在偷偷打量自己,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理子决定直接帮他们挑明。 “虽然发色和眼睛颜色很相似,但是两个人的五官完全不一样,亚洲帅哥和南欧帅哥的区别啦,理子。”罗格接了下去。 女孩“叽叽咯咯”地笑出了声,余洋也弯起了嘴角,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明天开始请多指教。” 迪卢木多与他相视一笑,握住了对方的手:“我也一样。” 第188章 破碎世界 周围的空气是一种诡异的淡红色,周围的土壤也是不正常的深红。 裸露的土壤上只有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植物焚毁之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腐朽的钢筋插在碎裂的砖石里,表示着那里曾经有过文明的痕迹。 罗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空气成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粉尘有些大。 “把头盔换成防尘模式吧,氧气可以停了。”罗格通过心灵连接吩咐道。 “不继续使用密封头盔可以吗?我看那些科幻电影里,凡是有摘掉头盔或者解除头盔密闭之后,就会出现作死情节哎?” 理子故作欢快地说道,用来掩饰她在走出传送光柱的那一瞬间感觉到的不安。 虽然她不是真实世界的人,但是对于少女来说,直面末世的感觉依然震撼。 “那也得这个世界还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生物’的东西。”罗格一边回答一边切换了头盔的模样。 在末世之后的真实世界行走的装备自然是赛特提供,因为被赛特自己强制划分为了“非战斗用品”,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消耗。 除了大量被塞在次元袋内的补给品,罗格最后选择的活动装备就包括了一套特殊强化纤维制造的恒温套装、一个多功能头盔、一双拥有反重力系统的鞋子和配套的手套。 恒温套装除了维持正常温度之外,还能抵抗利器的穿刺和劈砍,甚至能挡住穿甲弹——虽然没有办法完全吸收冲击力,但也堪称超时代的科技结晶。 而多功能头盔则是内置氧气循环系统,能改变外形达成氧气面罩、抗压头盔、防毒面具等等的效果。不过这个外表看起来非常未来世界的头盔,事实上是魔法道具。 不光是罗格和理子,就连余洋都被套了一套同样的装备。 至于英灵身份的迪卢木多勉强接受了恒温外装,但拒绝了鞋子和手套。 英灵不惧怕毒素和疾病,同时也拥有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迪卢木多并不想被额外的装备限制。 理子和余洋也切换了头盔。 因为是魔法制品,所以切换状态只需要一个单词就足够。 原本包裹住整个头部的包覆式头盔切换成了由防风墨镜加上一个带过滤装置的金属口罩组成的简易形态。 没有了头盔的遮挡,视野变得比之前更加开阔,但一览无余的荒芜让少女的表情更加凝重。 余洋拍了拍理子的手背:“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可是真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冲击性有些大。”理子低声回答道,“余洋呢?余洋生活的地方应该比咒术世界还和平吧。” “和平吗?”余洋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万象世界的历史和真实世界很像,千余年来有战争也有和平。嗯……现在应该是和平时期吧,至少我在的那个国家正处于和平的时代,很难想象会变成类似这样的情况。” “但是……千年的时光告诉我,战火的苗头往往会被平静的水面掩盖,暗火蔓延在枯枝腐叶之下,最后看到的那一点火星,其实只是烧毁一切的大火露出的角尖。” “这句话在正常发展的世界里是绝对的真理。”听到两人讨论的罗格转过头,“但是这个世界走向灭亡的节点恐怕非常突然。”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对周围土壤的检测,就如罗格之前想的那样,“什么都没有”。 普通情况下所谓的末世,通常只是指“人类的消失”,换句话说是一个从人类角度出发,非常主观的概念。 而且那些末世里的人类也并没有真正的全部消亡,通常都会有一定数量的幸存者在末世中挣扎求生。 “有多突然。”余洋沉声问道。 “开局大约是一场没有预警的灾难,从扫描到的地质变化而言,我倾向于全球范围内的地形和气候突然变化。在自然灾害肆虐,海水上涨吞沿海之后,出现了不对等的战争。” 罗格用手表投影出赛特扫描到的几处战场痕迹。 “很难说这是怎样的科技差异……但是可以肯定,幸存者们几乎没有抵抗的力量。” “这也太巧合了。”余洋皱了皱眉,“简直像是一个写好的剧本在被执行一样。” “就是剧本吧?”理子抬头看着罗格,直到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观察者们在决定废弃一个观察点的时候启动的剧本。”罗格摊了摊手,“每个剧本都不太一样,但是没有一个是立刻将世界完全毁灭。” “这是为什么?”理子在风镜下皱起了眉头,“都已经决定废弃了,不能给他们一个痛快吗?” “我和赛特聊过,他说那是观察者们给被废弃世界的最后一个机会。在灾害开启的时候,主神系统会将所有的主神小队投入真实世界,然后让这些主神小队的成员去对抗灾难剧本。” “如果他们能在最后阶段突破进化的极限,废弃就会停止。”罗格冷笑了一声,“对于那些观察者们来说,生命都是蝼蚁,都是投入炉子的柴火,只要不能炸出火花,就没有什么不同。” 罗格的话让理子和余洋都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少女才打破了安静。 “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当战争结束,真实世界已经没有了成型的文明。到这种时候就会触发‘最终毁灭’——预设的装置会直接发出不知道该算作魔法还是科技的射线,将所有的生物都进行不可逆转的‘停滞’。” “所有的生物?” “所有生物学定义上的生命体,范围是从病毒到人。”罗格踢了一下脚下泥土,“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干净到原始菌种都不存在,直到我们进入这里打破停滞。” 理子想了想:“也就是说,我们带来了细菌和病毒,它们会在这里发展成新的生命形态?” “呵。”罗恩笑了起来,“别说生命进化的路上有多少巧合性,就算一切正确,生物的诞生和进化也是用亿年计数,就连赛特都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被挑错的理子撇了撇嘴角:“我知道啊,我只是好奇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总之,如果能从次级世界拿来重启生命种子的某种东西,这个世界就能很快恢复生机。虽然不能诞生人类,但是我们可以在世界复活之后把次级世界的居民迁移过来。” 罗格想到什么似地提醒道:“对了,因为没有细菌的存在,所以如果有没有被毁坏的遗体的话并不会腐坏,所以可能会看到干燥后的人类标本哦。” “呃……这种事情不要一脸开心地说出来好吗。” 余洋挑了挑眉,打断了聊得正欢的两个人。 “迪卢木多回来了,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去放信标让赛特能够为我们指出正确的位置。在没有别的辅助工具的情况下,能下到主机所在地的地点没有几个,所以我们得确定一下。” 罗格在回答余洋的时候,也看到了那道迅捷的绿色身影。 迪卢木多暂时用枪兵的职介随他行动。因为比起战斗力更强的剑阶,枪阶的迪卢木多拥有就算罗格借助了道具也无法拥有的机动性,更适合作为探路的前锋。 “信标已经放下了。” 回到队伍中的黑发英灵简单地汇报道:“另外我也发现了你描述的那道裂缝,不过下面的情况看不清楚,我也按照吩咐放了一个……是机器人吗?” “对,是机器人。”罗格拍了拍迪卢木多的上臂,“做得不错,现在就等赛特的回答了。” 第189章 地下世界的“门” 迪卢木多干脆利落的做事风格让罗格点了点头,不愧是神话里下了决定之后,连同袍都能刀剑相向的战士。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迪卢木多的优柔寡断只在他做下决定之前,在罗格看来一个人拥有这种特性也是挺有趣的情况。 凯尔特神话中诞生的英雄们比普通人更加鲜活,也更加的具有人性。毕竟是个神干不过人的神话体系,会有这么一批人实在不奇怪。 “理子,和赛特连接通讯。”罗格吩咐道。 主神空间和真实世界虽然处于同一个概念宇宙内,但是利用心灵能力者和主神保持通讯状态,事实上对心灵能力者的要求很高。 虽然理子兑换了不少心灵类的技能,但是她的基础水平在强化之下也刚刚摸到中阶的边缘。如果按照费伦的标准,就是卡在熟练的冒险者还没升上精锐冒险者的阶段。 所以现在只有必要的时候,罗格才会让理子发起对赛特的通讯。 “接上了!”片刻之后,理子对罗格喊了一声。 整个小队的指挥官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耳边:“赛特,能扫描到信号器了吗?” “唔,信号稍微有些微弱,我想应该是缺少传输介质的关系,不过还是能定位到的。”赛特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好了,情况收集完毕。” 罗格的手表里投影出了周围的环境地图。他明白赛特说的介质不够是什么意思,主神系统正常的扫描方式并不是像那些科幻小说里写的,通过无数个纳米机器人之类的来描绘环境。 主神系统使用的大范围扫描事实上是通过生物电波来进行环境确认。只要哪怕有一个细菌的存在,主神系统就可以透过微弱的生物电将周围的情况记录下来。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主神系统的生物电扫描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通过信标释放的微型侦察机对照赛特过去存储的资料定位。 手表上投影出的地图正是带对比的版本,罗格仔细看了一会之后说道:“地点应该没错,我们就在东非大裂谷的地底进入点附近。” “入口就是我看到的那条悬崖裂缝?”负责侦查的迪卢木多站在罗格旁边。 黑发的英灵战士对罗格手上的地图很是好奇,他抬起自己的手腕,试着操作了一会,果然也出现了一样的地图。 “你学得很快嘛。”罗格瞥了迪卢木多一眼,发现对方已经开始了地图对比。 “我一直对这些很感兴趣。”迪卢木多回答道,“不过我们那个时代的地图精度并不够,作为英灵的大部分时间也不需要考虑地形和隐蔽,所以也没什么机会看这种战术地图。” 对于迪卢木多的精准判断,罗格并没有评价什么。 他知道神话里的迪卢木多·奥迪那是一名战术大师,但这一点特征在型月世界中并没有得到体现。 毕竟原本再次创造英灵化的迪卢木多的那位,只是想树立一个值得批判也值得怜爱、忠诚的同时却具有叛逆性——表面上是标准的骑士精神,但最终却能达到戏剧效果的角色罢了。 “赛特,下面的情况能显示得更清楚一些吗?”罗格在通讯中询问道。 他面前的地图越往地下显示得越模糊,而到他们的目标点的位置之前干脆有一段完全的空白。 “前面的磁场比记录中的强了417.712倍,已经超出机器人的扫描能力。”赛特按照自己的习惯报出了一串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的数值,“无法获取明确情况,我的意见是换一个地方……” “虽然我也很想换个地方,但是你自己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大变样了。”罗格叹了口气,“就算按照你提供的坐标,我能进行精准传送,但也不能保证脚下是土地还是海水,或者干脆掉进了海底也说不定。” 赛特没有说话,应该是在分析罗格话中的可能性。 “而且对于我这种高魔世界训练出的施法者,真实世界的限制有些大。” 罗格并没有隐瞒自己情况的意思:“在没有文明的地方,神秘也无法存在。魔法的威力基于神秘带来的力量,我现在要使用高阶法术需要你从次级世界抽取对应的力量形成施法环境。” “我明白了。”赛特已经计算出了结果,“如果不借助你的传送术,虽然有携带飞行装置,但是考虑到气候上的不稳定因素,在六天内最多也只能再探查一个‘门’。基于所有的情况,现在你们要么去寻找在裂谷内部的门,要么就放弃这次行动,改去定位八十一处世界基石安放点。” “我还是打算继续这次行动的。”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余洋和理子往地图显示的点走去。 路径已经由迪卢木多先行探明,不过普通人显然无法通过英灵们轻易能走过的道路,幸好足够的装备让一行人能紧随在领路的黑发英灵之后。 “罗格,我有一个问题,你之前提到的‘门’是什么?是地图上面的那个目标点吗?”心灵通讯中,在前面带路的迪卢木多还有足够的精力来为自己的疑惑寻求解答。 “所谓的门,其实是一个传送装置。至于是基于魔法还是科学,我只能说大概率是魔科技。” 迪卢木多并没有追究那个奇怪的生造词,魔法和科技的结合——他认为罗格说的应该是类似的意思。 “传送装置?为什么我们需要那样一个东西,如果只是传送的话,按照你和赛特的对话,你应该随时可以做到。” 罗格没有任何恶意地笑了一声:“迪卢木多,你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地心,然后我们离地心差多远吗?” 迪卢木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放弃地摇了摇头。 圣杯并没有赋予这样的知识,显然罗格的问题不属于需要了解的常识。 “一处普通的地面离赛特本体所在的位置超过6000公里以上,我们现在所在的东非大裂谷虽然非常壮观,但也没有能把这个距离缩短一个零头。当然,有一个传送点还是离赛特所在地近一点的。” “什么地方?”迪卢木多好奇地问道。 “马里亚纳海沟,在海平面下一万一千米深的地方,但是离地心还远着呢。” 罗格的回答让迪卢木多发出一声惊叹:“所以门,就是能够穿越超过六千公里垂直距离的超长传送装置吗?” “这么理解就行了。理子,小心。”罗格看着余洋一把拉住了听得入神却没有注意脚下的理子,“别掉下去,谁也不知道下面的地形变成什么样了。” “知道啦知道啦,但是至少没有危险的生物不是?”理子一边回答一边借助反重力鞋稳住了身体,跟着一行人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之后,迪卢木多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指着除了岩石空无一物的对面岩壁。 “探查用的机器人就是从这里放下去的,罗格你要找的‘门’的入口岩洞,就在对面往下四百米左右的位置。” 第190章 通道 顺着迪卢木多所指的方向,罗格用肉眼观察了一下,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有看见。 东非大裂谷原本是什么形状罗格并没有见过。 虽然他知道原本的地貌多半和他生活的那个地球上的东非大裂谷没什么区别,但不是地质研究者的罗格那时候连相关纪录片都看得很少,美国大峡谷可能还有点概念,东非大裂谷他印象里自己连照片都没有见过。 至于对着现在不清不楚的地形图和过去的地形图对比出确定位置,罗格知道自己没有这种能力。 换过去那不是吟游诗人的活就是法师的活,什么时候轮到直觉型施法的术士了。 “赛特,迪卢木多说的位置正确吗?”他干脆的敲了敲在通讯另一端的主神系统。 “借助你们的生物电波我详细扫描了一下,迪卢木多判断得非常精准,你可以相信他在这方面的判断。”赛特很快给了反馈,“罗格,我建议……” “我会多问问他的,迪卢木多也在线上,用不着专门提醒我。”罗格哭笑不得,“迪卢木多,你也听见了,发现什么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英灵战士抿了一下嘴唇,他似乎还不太适应被人询问自己的意见并且采纳,不过很快他点了点头。 “我们要怎么过去?”理子翻着脚上反重力鞋子的功能说明书,最后确定里面没有一个“飞行”的选项之后,从余洋的背后看着罗格,“要使用飞行器了吗?” “我觉得飞行器大概不太适合这里的风速……”说话的是余洋,黑发食魂伸着手,感受着从裂谷下方喷涌的气流,“这里的气流太过凶暴,贸然使用飞行翼之类的东西,对没有经过训练的理子有危险。” “我也做不到啊——能在这种气流里使用飞行翼的也只有你和迪卢木多了。”罗格摊了摊手,“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带那种短距离的飞行翼。” “那你们要怎么过去?”迪卢木多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如果有绳索桥之类的工具的话,我可以先跳过去……” 黑发英灵的意思显然是他自己先过去,然后想办法搭起连接两边的桥梁。 但是从裂谷下方炸出的风声,让迪卢木多很快意识到,任何一种他知道的桥梁都很难在这种风速中保持平稳。 他不知不觉地皱起了眉头,却被余洋从旁边拍了一下肩膀。 “别担心,罗格会有办法的。” “不愧是和我搭档最久的人,我怎么会辜负你的信任?”罗格对余洋的捧场显得非常愉快,“别担心迪卢木多,我可不会让队伍里唯一的女性那么为难。” 罗格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天内理子的额头:“好歹我也是个施法者,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用科学来解决。” “……”理子沉默好几秒钟,然后叉起腰指着罗格的鼻尖,“你从出来开始就一直在用科学解决问题,现在又来提醒大家你是个魔法师!” “是术士。”罗格纠正道,“其实浮空术和短距离飞行术都不是什么高阶法术,只不过这么大的风,我觉得加上迪卢木多刚才的提议很不错。” “交给我。”迪卢木多对于自己依然有用武之地相当高兴,“不过我要带什么过去?” 问完问题的黑发英灵看着罗格在自己的随身包一阵摸索,最后从里面抽出带着固定钉的缆绳。 “用这个吧,绳索是钢丝和特殊材料混编的,强度足以抵御这里突然涌出的强风。” “明白了。” 迪卢木多一边回答一边接过了那一卷看起来很沉,入手却比想象中轻上不少的缆绳,然后用脚踢了踢周围的岩石。 一些随着英灵的动作滚落了下去,而其中一块却纹丝不动。 “它还生长在土地之上。”迪卢木多说着将手里的固定钉打了下去。 以英灵的力量,他无需借助任何工具就完成了这个举动,然后迪卢木多散开了缆绳,将末尾绕在自己的腰上。 黑发的爱尔兰英灵是纯粹的战士。 和神话里就能借用“秘文”力量的库丘林不同,迪卢木多·奥迪那本身并不精通任何魔法。 就算被凯尔特神话里最伟大的法师——或者说德鲁伊从小收养,而后倾尽全力教导,也没有将迪卢木多养育成一名合格的法师。 这位注定是战士的青年天生和魔法合不来,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年幼的时候就展现出的战斗天赋。 一介人类取得和神明混血并肩的成就本就令人赞叹和敬畏。天生的实力加上后天传说的加成,罗格认为单纯从战斗上来说,迪卢木多应该强于以术阶出现的库夫林。 于是在罗格的视线中,迪卢木多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冲了出去。 矫健的身躯随着一瞬间的风势跃过了足有数十米的裂谷,迪卢木多稳稳地落到了对面悬崖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好厉害啊……”在理子的赞叹声中,英灵顺着看起来无法落脚的陡峭山壁滑到了他刚刚见到的那个山洞洞口。 罗格只听见固定器再次被打入岩石的声音从对面山崖下传出,随着呼啸的风声变成顺着裂谷延伸的回音。 “固定好了,我会在这边接应你们。”迪卢木多的话通过心灵感应传了过来,罗格随手给理子施加了短距飞行术。 “理子先走,余洋跟在后面,我压阵。” 没有人对这个安排有意见,罗格在这些方面的判断非常准确。 在绳索的辅助下,理子第一个借着飞行术准确地出现在洞口的前面。 迪卢木多用双手接住了少女,然后拉住余洋,最后将罗格接应到了洞口前唯一能落脚的平台上。 “我看不出有人工整理过的痕迹。”迪卢木多低声对罗格说道,“就算是时间和风的侵蚀,也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 “观察者会利用天然的洞穴,将他们制造出的人造痕迹掩藏在更深处。”罗格解释道,“不过某些世界还在形成的时候就被他们盯上,所以和天然痕迹也没有什么区别。” “听你的意思,这里还是前者?”迪卢木多问道。 “嗯,这里是他们中途干涉的文明,所以在放弃的时候也特别果断,毕竟没有什么感情。”罗格驱散掉另外几个人身上的魔法,“接下来我打头,迪卢木多,你垫后,顺便看看我有没有遗漏什么。” 迪卢木多点了点头,侧身换到了队伍最后。 “舞光术。”罗格抬起手,身边浮起了数个小小的光球,漂浮在队伍的周围。 就算是这样,洞穴通道能被照亮的也只有一小部分,而在他们通过之后,身后便留下一片黑暗。 英灵的视线不会受到黑暗的限制,迪卢木多忠实地执行着罗格分配的任务。 队伍在黑暗中走过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时,迪卢木多突然叫住了所有人。 “稍等一会,罗格队长。”英灵在脑内回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认真,“请张开防护罩,我找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不能确定。” “好。”罗格果断地在众人面前垒起了一面土墙,将迪卢木多和队伍隔开。 英灵确定一切准备完毕后,迪卢木多重新将手按在了他发现的那一点与众不同的墙壁上。 手掌微微发力,按住的墙面发出了“嗡”的一声,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微弱的荧光从泥土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用不着联络赛特,罗格也知道刚刚那一瞬间,黑发的英灵一定是激活了什么东西。 他只希望被激活的不是什么麻烦的玩意就好了。 第191章 详细资料 罗格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而余洋也用手掌挡住了理子的口鼻。 一行人紧张地看着透过岩缝的光线越来越亮,随后罗格听到在岩壁开裂的声音中夹杂了岩石滚落撞击地面的“轰隆”声。 “怎么了迪卢木多,塌方了吗?” “并没有,罗格队长。”迪卢木多的回答直接通过心灵通讯响了起来,“并不是岩石塌方,我想你们那边很快就会看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罗格疑惑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那个撞击声从何而来。 众人两边的墙壁也同样裂开,露出了光线,随后岩壁居然如同酥饼一般开始一层层向下剥落。 很快那些剥落的石片就在弯曲的通道边堆出了一道错落不齐的“栅栏”,但罗格的注意力当然不在那些石头上,而是落在了露出真面目的光线上。 出现的并不是灯,当然也不是什么特殊射线。 在光线转亮的时候罗格就丢了好几个侦测和鉴定术过去,并没有得到有毒或者有其他危险物质的反馈。 所以在看到不明光线的“真面目”的时候,罗格就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具有照明功能的人工制造的墙壁。 或者说——这条通道其实是人工建造的,甚至在被岩石覆盖之前,这里应该是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全发光墙壁组成的高大穹顶式通道。 而在通道被封闭之后,所有的人工痕迹也就被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掩盖了起来,用厚薄不一的石片伪造岩壁显然也只是一种遮掩的方式。 迪卢木多之前发现的开关应该是重新激活通道功能的按钮。 罗格从赛特的资料库里知道这种类型的通道并不会在重新激活按钮上设计什么陷阱,因为真正的麻烦会被设置在“电梯”的附近,甚至会被放在主机周围。 不过要罗格自己说的话,主机安放在地心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防护。 毕竟借助通道抵达地心的人不一定有能力对付地心的独特环境,而另辟蹊径找到主机的不速之客又怎么可能没有把握对付主机的防护机制? 他挥手撤掉了自己召唤出的土墙:“好了没事了,至少我们能省几个舞光术,也不会走错路了。” “嗯嗯,罗格你快看这里,有个终端——” 理子招呼着罗格到她那边去看看,余洋也侧身让开了被他遮住的圆柱。 罗格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理子会判断那是个终端,因为圆柱的顶端上正浮着一个和主神空间的标配鸡蛋类似,但小了至少五圈的光球。 迪卢木多回到队伍的时候,正看着罗格激活了发现的终端。 但是操作了片刻之后,罗格摊了摊手:“不行,除了前面的详细地图之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从终端中倒腾出来的内部地图传输给了赛特,同时也通过理子展现给了队里的所有人。 “我们在最表层安全通道里。”罗格点了一下他们大概在的位置,“这几条路都是通往在裂谷里的其他出入口,不是我们的目标。” “看来我们只要沿着最宽的这条路,走到中心就行了。”余洋沉吟片刻,“这个贯通整个立体地图的柱子,就是通往主机的电梯吗?” “嗯,就算不是直接连接机房,也至少能把我们送到主机的附近。”罗格回答道。 迪卢木多看了一下罗格的脸色:“但是我觉得你依然有别的担忧,罗格队长。” “什么时候叫做迪卢木多的英灵,有这么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了。”罗格打趣了一句。 但迪卢木多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罗格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急忙补救:“我是无心的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迪卢木多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咳咳。我可以要求在前面那个休息处——是休息处吧?”理子指着一个标识,“休整一下再走。就算有这么多装备协助,但是还是会觉得饿啊!” 余洋明白少女只是想转移另外两人的尴尬气氛,所以他也配合地问了一句:“里面可以生火吗?” “我检查过这个通道的强度,如果想做饭应该没有问题。”迪卢木多的脸色转了回来,“抱歉,我都没有注意到理子你需要休息了。”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走吧走吧,到前面就可以休息啦~” 理子指出的地方上的标识还真是一个休息处。 它所在的位置通过一扇门连接着主通道,一行人打开门之后才发现房间的状态相当好。 四周的墙壁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暖黄色光芒,里面的家具看起来像是随着通道的打开苏醒一样,虽然不是崭新的状态,却也保存的相当好, “有沙发,还有胶囊一样的单人床?!”理子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余洋余洋,这个是料理台吧?” “好像是使用电磁一类的东西提供热量的烹饪工具,还能用。”见过各种各样厨具的黑发食魂放下自己身上的背包,“罗格,在这做饭没有关系吗?” “没事的,这里有防护罩,看来除了充当休息处也可以充当临时避难所。”罗格笑了一下。“而且在什么生命都没有的世界也没什么好担忧的,毕竟不会出现奇怪的生物被食物的味道吸引过来。” “说得也是,我还是第一次深入山中却没有看到过任何奇特的动物。” 余洋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食物,而罗格和理子也拆下了身上的各种装备,只穿着防护服靠在沙发上。 “刚才一直在走不觉得,但是现在停下来才发现身上穿着的装备也好重啊。”理子戳了戳从头上摘下来之后就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全封闭形状的头盔。 “虽然在通道中不用防尘防风,但是还是保持佩戴比较好,可以切换成夜行或者洞穴探险模式。”罗格耸耸肩,“不过就算这么说,重量也是不会降低的。” “鞋子也是啦——难怪迪卢木多不愿意穿。” “他虽然没穿但是一直带在身上呢,不要小看英灵的负重啊,库夫林那种术阶力量d的家伙都能扛着几百套鞋子头盔跑得飞快好吧。” “我要把这话转给库夫林了哦——” 被叫到名字的迪卢木多耳朵抖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站到了余洋旁边。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吗?”战士轻声询问,“虽然不是特别擅长,但是在生火和做行军料理方面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不要太谦虚了,迪卢木多。我相信你是这个团队里除了我之外最会做饭的人。”余洋笑了笑,“不过四个人的饭菜而已,我还不用帮忙。” 除了罗格之外,其他三个人的背包也被换成了容量没有那么大的次元袋。 余洋的背包里几乎都是没有处理过的食材和厨具,他一边掏着一边低声和迪卢木多说道:“不要太在意罗格的玩笑,他真的没有恶意。” “我知道,只是……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我心里有一道坎。”迪卢木多勉强笑了一下,走去屋子另一个角落里坐下。 他静静听着余洋切菜的声音、罗格和理子说笑的声音,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耳语:“你是不可能融入他们的,至少现在不能。” 迪卢木多甩了甩头,把那个声音甩了出去。 他调出罗格共享的地图,开始研究向下的情况。 ——一个没有危险生物的世界,理论上除了地理因素之外,他们会很安全。但是为什么心里一直有一些不安呢? 第192章 第一天将要过去 “小理子,快醒醒。”罗格拍了拍用来休息的胶囊仓。 少女有些迷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嗯?早上了吗?” “我说的是‘整休两小时’,外面的时间来说现在还没到深夜。”罗格有些好笑地又拍了拍胶囊仓。 片刻之后少女抱着头从里面坐了起来,神色肉眼可见的萎靡。 “为什么我睡了和没睡的感觉差不多……”天内理子甩了甩头,摇摇晃晃地从胶囊仓里爬出来。 余洋正准备去接住状态不太好的理子,但有个人比他更快。 迪卢木多已经从旁边伸出了手,将理子抱到地上。 余洋脸上的不解落到罗格眼里,在场唯一的真正人类勾起了嘴角:“凯尔特战士的力量来源于他们的Geis,也就是誓言。” “嗯,这个我听库夫林说过。”余洋回应道。 “和留在主神空间的那家伙不一样,迪卢木多身上的Geis如果列出来都能写成一本小手册。里面有一条就是‘不能对遭遇麻烦的女性视而不见’。” “……我还是不太理解这些Geis都覆盖了些什么,不过既然是这样,小理子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也要麻烦你了。”余洋对自己的新同伴表示了理解,“不过能把那些Geis列出来给我们一份吗?” 迪卢木多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不过余洋很快解答了这个疑惑:“库夫林的Geis里有饮食上的禁忌,你的Geis比他还多,我怕不小心触碰到。” “谢谢你的细心。”迪卢木多笑了笑,“我的Geis大部分都是自我约束,也只有养父大人为了对抗一个诅咒在我身上定下的规制涉及到其他的事物。但那个也只是让我不要去狩猎野猪。” 迪卢木多想了想,补充道:“但在这里,连这一点都不用担心。” “我有个建议,最好利用赛特的强化系统逐步将你身上不需要的Geis、或者说近乎于诅咒的那些清除掉。”罗格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迪卢木多也能看出来作为队长的罗格不是开玩笑的,但是他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理由之前,并不能贸然答应。 所以黑发的英灵也直接问出了他的问题。 罗格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表:“虽然Geis是你们爱尔兰战士的力量源泉,但是也不是说必须依靠这些Geis。下降的能力可以依靠分数和系统强化,但是Geis的负面影响,不是每一次都能刚好拖到回归主神空间进行祛除。” “我们会行走于千亿个不同的世界,进行无数件或大或小的事情,也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生灵和事件。如果你一直被Geis束缚,只要想想你就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了吧。” 迪卢木多的眉角抽了抽,最后变成一句回答:“我知道了。” “你们不要只顾着说话啊,有没有人注意下我,我想要杯咖啡……”爬到沙发上坐着的理子抱着自己的头,“好奇怪啊,明明只是正常的使用心灵力量,头怎么会这么痛。” 余洋看了看桌上还剩下半壶的咖啡,正准备帮理子倒上一杯的时候,却被罗格拦了下来。 “给我一杯热水。”罗格一边说着一边从次元袋里掏出了一个分装好的、看起来类似茶包的东西。 热水很快被送到了他手上,罗格也没做什么特殊的准备,将茶包直接丢了进去。 一股别于茶叶的清冽香气从杯子中传来,刺激着周围的人的神经。 只是飘出的香味就让余洋和迪卢木多觉得神清气爽,抱着头的理子也抬起了头。 罗格顺势把手里的茶杯塞到少女的手上:“慢慢喝。” 罗格刚交代了一句,就看着少女试着喝了一口,一瞬间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 “好苦。”勉强咽下了茶水的理子刚想抱怨,却感觉到口中的苦味消退之后变成了清凉的感觉,这感觉顺着舌头往大脑蔓延,就像一只冰凉而温柔的手在抚摸她抽痛的神经。 看着理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的罗格得意一笑:“你的头痛不是因为过度使用心灵之力,而是因为需要穿过屏障和赛特衔接造成了精神力匮乏。” “那这杯……‘茶’又是什么东西?虽然很难喝,但是喝下去之后能感觉到头舒服了很多。”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手里苦得有些离谱的饮料称之为“茶”。 “是费伦法师们恢复魔力用的药草茶。甚至都不是改良版,材料我种了一些,找赛特换了一些,绝对原汁原味。” “……我怎么觉得是你当年喝了一堆,所以才不肯放过每个后来人。” 吐槽归吐槽,理子还是承认药草茶的效果。她很快就恢复了状态,能够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从他们离开主神空间进入真实世界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六天中的第一天将要结束,而他们堪堪摸到了那座据说能够通往地心的电梯。 “我说罗格,你就不能放个加速术之类的东西吗?路上连小规模坍塌都是迪卢木多和余洋处理的,你什么都没干啊?” 罗格直接投影出了他们在休息室里更新过的地图:“我本来也想继续使用魔法解决问题,但是你看这里。” 罗格指的位置是一块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地方:“这里是观察者们留下的兵器库。对于隶属于主神系统的力量,这里面还在运作的防御AI不会做出回应。” 他停了一下, 然后说道:“但是对于我这种只要使用力量就会出现异常波动的施法者,按照惯例来说它们会先进行抓捕,抓不到就直接抹杀。必要的时候也会直接毁掉通道。” “……可是你在进入的时候用过,你说的AI并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那些探查用的,应该叫做传感器的东西,在地质变动的时候毁坏了一部分。” 回答理子的是一直负责侦查的迪卢木多,他伸出手,让少女看清他手中看起来像是微型探头的东西。 “嗯……罗格,你的力量也很麻烦啊。”理子摇摇头,“这个监控的范围还有多大?” “那就要看你的了。”罗格指了指探头,理子明白过来,接过了迪卢木多发现的东西。 少女清晰的感觉到探头上附加着一种很特殊的力量,在精神能力者的眼中,那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残留波长。 理子认为这座可以视为“基地”的地方原本的防御措施应该更加特殊。 不过在真实世界被观察者舍弃之后,那些依靠生物和神秘学建造的防御网等同于直接消失,只有少量依靠科技能量运作的魔科学成品还在运行。 这个探测器应该是其中的一种,但是作为魔法和科学结合的产物,为了不引起力量冲突,它的功能非常单一——只是探测各种能量波动,然后筛选出“特殊情况”回传给防御AI。 换句话说,它无法防御反向探查。 理子很快得出了结果:“我们进入岩浆层之后就没有这些探查器的事情了。” “非常合理。”罗格想了一下说道,“再耐热的材料也无法长时间在岩浆层活动,估计以前是依靠魔法生物在岩浆层进行防御。” “真实世界的毁灭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忙。”余洋冷静地说道,“迪卢木多刚才试了下,说中柱的动力完全正常。” “这是自然的,毕竟赛特本身还在运作、维持主神空间,那就说明这座基地最基础的动力并没有丧失。”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打开的电梯。 剩下的三个人也走了进去,罗格对理子点了点头:“小理子,又要劳烦你了,连上赛特吧。” “药草茶要管够哦。”理子说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心灵频道和主神空间中的赛特勾连了起来。 罗格摘下自己的手表,靠近了由荧蓝色光线交织成的控制面板。 “稍等片刻,我正在控制电梯。”赛特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好了,你们四人已经拥有进入最底层的权限,密码是你们的生物特征——指纹或者虹膜都可以。” 一块虚拟面板在四人面前浮现了出来,一行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需要四人授权以启动电梯进入最底层,请进行认证。” 四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同时伸出了手,按在自己面前的虚拟面板上。 脚下一阵摇晃——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电梯,终于再次启动。 第193章 熔岩层 启动的电梯正在沿着垂直的管道飞速下降。 但在电梯里面的人却感觉不到高速下落带来的失重感,唯一能证明他们的确还在下降的只有在虚拟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没有楼层区分的电梯显示的数字自然代表着他们下降的高度。理子默算了一下,发现他们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已经下降了一公里的距离。 这已经超出了少女对于人类可以达到的科技的认知,同时也加深了她对观察者们的疑惑。 但是理子并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少女比任何人都清楚,罗格并不想详细回答“观察者”的问题。 即使是已经准备开始大干一场的现在,罗格也依然提防着来自其他地方的窥视。 理子甚至觉得那些观察者们就像克苏鲁神话中的外神一样,并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还有五十公里进入岩浆层。”罗格的声音打断了理子的思考,“准备好防护。” 岩浆层的高温已经超出了他们身上的纤维防护服能承受的温度。 对抗那样的高温,用科技的手法保证生命安全并非万无一失的做法。 罗格原本的打算和记录里一样,用魔法在下降的电梯外面制作一个防护罩。 魔法防护罩原本是电梯自带的功能,却因为所有生命的消亡而失效。 原本以为只是没有时间拆解和修复里面的魔法阵,自己只要仿造一个出来就好,没想到观察者们留下的“对法师专用兵器”还在运作。 罗格心底的不安从未消失过。 即使这个世界已经毁灭,而观察者们的监测还没转回这个相对偏远的真实世界,但罗格总有种“这未尝不是另一种迫使进化发生的方式”的错觉。 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罗格一边不动声色地安慰自己,一边从次元袋内掏出了能从赛特的兑换系统里挖出来的最好的防护服。 “你最好也穿上,现在的真实世界缺乏‘神秘’的存在,你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削弱,直到回到主神空间才能恢复。” 罗格把迪卢木多的的那件递给英灵战士:“而且能融化岩石的高温,就算是英灵也只能依靠灵体化来抵御吧。” “丧失战斗力可不是我想要的情况。”迪卢木多接过了防护服,“虽然穿上这种衣服也会妨碍行动,但是总比不能战斗来得好。” 队伍里在“不肯好好穿防护服”方面最刺头的家伙已经麻溜地换上了衣服之后,另外几个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在余洋协助理子穿上防护服之后没过多久,一个语调毫无起伏的声音在电梯中响起。 “一分钟后进入熔岩层,防护罩自检失败,是否继续下降?” “继续。” 罗格没有犹豫地回答道,众人感觉到电梯轻轻震动了一下,而后四周墙壁变得透明。 赤红中涌动着些许橙黄色的岩浆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穿过熔岩的通道,透明的墙壁脆弱得似乎马上就要被压碎。 但那只是错觉,观察者们建立的装置连一丝裂痕都没有,而透过透明的墙壁,余洋在岩浆中看到了一只蜥蜴。 或者说,蜥蜴的尸体。 “岩浆里的蜥蜴……”余洋难得有些好奇地问道,“失去生命的生物应该会被炽热的岩浆吞噬干净才对,为什么会有遗体残留?” “那是传说中的火蜥蜴。本身就是火元素的化身。”罗格看了看,肯定地回答,“如果不是在岩浆中而是在地面上,估计它早就分解回元素了。” “真神奇。”理子感叹道,但随后少女就发现迪卢木多似乎在关注着别的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吗,迪卢木多?”理子敲了敲对方的头盔,想要引起英灵的注意。 迪卢木多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想起来之前罗格的吩咐,这才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们下降的速度变慢了,而且……是越来越慢。” 罗格立刻警觉了起来。 虽然说穿过熔岩层就会正式进入地心的最外层,但是事实上离他们的目标至少还有一半的距离。 而且这座电梯无论是加速和减速都几乎无视物理法则,这种匀速减速的状态反而是一种异常情况。 “理子,这附近还有探头吗?”罗格问道。 “探头?啊,是说刚才那些东西。这里不可能有的,温度太高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保持和赛特的链接,并且一定要维持住通讯。”罗格快速地吩咐道,“余洋和迪卢木多,你们两人负责保护理子,这个给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曾经给库夫林用过的长距离传送项链:“进来之前我把项链的传送点定在了进入点对面的山上,如果出什么事情,迪卢木多,你立刻催动这个带余洋和理子回去。” “等等,这个给我们了罗格你用什么?”理子忍不住叫了起来,“而且你想一个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罗格队长,至少让我跟着你。”迪卢木多也不太赞同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说过我可以用灵体化抵抗这些岩浆,事实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来指挥,我去做。” “喂喂,都听话。虽然余洋和理子也有驱动魔道具的能力,但是这可是长距离转移阵,不是英灵的话搞不好瞬间就会被抽走大半魔力,说不定还要用生命力去补充。” 罗格翻了个白眼:“要不为什么之前我只敢给库夫林用呢,现在这里除了我之外只有你能安全使用传送,所以你必须留在这里,和余洋一起保护理子。” “你不能对一位可爱的少女见死不救啊,迪卢木多。” 罗格特意地强调了“少女”一词,迪卢木多也只能苦笑了一下,退到了理子旁边。 “没事的没事的,不过是岩浆而已,对我这个等级的施法者来说并非不能逾越的障碍。” 罗格宽慰了理子两句,然后说笑道:“对了,千万别和神明祈祷,我怕他们会劈我。” “……快去快回啦。”理子瘪瘪嘴,“赛特,我现在把全部精神链接开放给你,你可要看好了你的老父亲啊?” “罗格不是我的老父亲,但是我还是会看好他的。”赛特的声音再次响起,罗格嘴角抽了抽,还是背对着三人挥了挥手。 “元素化。”他低声念出了一句简短的咒语,借由术士们把力量和血脉混合的习惯,罗格施法并不需要和法师一样做太多的准备。 随着咒语的生效,罗格的身体逐渐变得像是红色的晶体组成的人形。 ——而后施法者用这样的状态穿透了还在运作的电梯,直接走进了岩浆之中。 第194章 坍塌 罗格在没入岩浆中的同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元素化等于将自己彻底转换成目标元素,对于适应极端环境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法术。 只不过如果直接施法的话,元素化其实是一个超越五环的高阶法术。不过罗格作为术士,则是把元素化恒定成了血脉能力。 费伦的冒险者有个元素界的血统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都已经是传奇术士了,稍微改造一下自己的血脉简直太正常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主神的兑换系统里,罗格血统兑换直接被打了叉。 问就是必须删除已有血脉,或者选择当前血脉再升级才行。 但是罗格拥有的已经是A级别的血脉,就算想升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于这件事他只好选择视而不见。 在和某种元素同化的时候,事实上感知也会和对应的元素环境融为一体。 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来说那绝非什么舒适的体验。 甚至在元素化的过程中会逐渐被元素的低语侵蚀大脑,最后相信自己也是元素的一部分,最终彻底转化为元素的一部分。 那些元素是“构成世界的基础”,并非定义中的“生命”,所以也不会被“灭世”波及。 就算在真正的世界末日之后,那些低语也不会消失。 不过罗格已经学会了如何隔绝那些无用的低语,只倾听有用的部分。 在他融入熔岩中的时候,那些低语正在用一种嘶哑的、难受的、犹如病人一般垂死的音调在叹息。 “无法流淌了。” “停滞……” “想要回去……” “流动……” 诸如此类的声音让罗格不禁产生了疑惑,他立刻联系了在电梯中的同伴。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注意周围的温度,一旦开始升高就立刻脱离。”罗格在心灵通讯中说道。 他的警惕和紧张都随着心灵波动传递给了自己的队友们,身经百战的战士立刻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 “余洋,听说你能操纵火焰……”迪卢木多并没有隐瞒自己想法,“你能利用你的火焰作为防护,和罗格一起行动吗?” “喂,我通知你们不是要增援的意思啊。”罗格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黑发英灵却有自己的坚持。 “您看来是一位很厉害的法师。”迪卢木多说道。 凯尔特人将所有的施法者都称之为法师,迪卢木多也同样这样称呼自己的队长。 不过,为了表示对施法者的尊敬,他将对方的称呼换成了“您”。 “但是您的法术,至少我知道的是,如果您处于现在的状态下,想释放别的法术应该很困难。” 迪卢木多的话让罗格的眼神飘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都显得很有信心,至少也装得很有信心。 因为罗格知道一旦连自己都失去了信心和锐气,那对于整个队伍士气的打击不言而喻。 他对自己其实是这个拼凑起来的队伍的主心骨这件事,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很少表露出真实的情绪。 哪怕是通过心灵通讯,罗格也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藏在下面的焦虑影响到自己的队友。 他本以为在神话和型月世界里都和“会读空气”相距甚远的凯尔特战士不会发现这些,毕竟罗格可以完美的在余洋和理子面前掩饰,但还是被黑发的英灵看了出来。 不过说迪卢木多不会读空气也是真的,至少不要在小队里面说…… 罗格并没有完成自己的腹诽,因为从心灵通讯中传来的担心诚挚又真实。 那位是认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安全,罗格突然泄了气:“好吧,你说得没错。你要留下来照顾理子吗,迪卢木多。” “我会完成好你刚才的吩咐,罗格。” 迪卢木多的口气又变了,听起来就像是罗格接受了他的建议之后让黑发英灵轻松了不少。 “那理子就交给你了。”罗格伸手给利用黑火逼开岩浆的余洋加上了一层防护罩。 虽然没有办法用其他类型的法术,但是和火焰相关的元素法术却被加强了不少。想要隔开熔岩对同伴的伤害变得不是那么困难。 加上余洋本身就有操控火焰的能力,很快食魂就适应了在岩浆中的活动。 “我们下去。”罗格说道,和游鱼一样飞速向下沉去。 余洋费了点功夫才追上罗格的行动,不过同时他也将自己的视线共享给了理子和迪卢木多。 在熔岩的指引下,罗格很快就带着余洋找到了症结所在地。 熔岩正在某一处位置不断凝结,形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壳”。 “观察者们改变过这里的地形。”罗格肯定地说道,“他们把熔岩层作为进入地心的自然防护,把周围可以进入的缝隙都填上了,只剩下电梯下去的那个。” “但是现在……我们看不到那个应该存在的通道。”余洋转了一圈之后,不太肯定地说道。 红黑色的岩壁在罗格和余洋的面前不断堆叠,但在彻底的凝固之前又被涌上的熔岩吞没重新融化。 两人观察了片刻之后,确定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岩层确实在增加。 岩浆融化岩层的速度比不上岩浆冷却的速度,罗格把手贴上了石灰岩和黑曜石形成的“壳”,试图查明原因。 火元素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罗格的感知,精神上的冲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随后一股沉静地波动安抚住了火元素涌起的躁动,罗格分辨出了是理子的精神力。 自己的同伴们的成长速度还真是惊人。罗格传了一句“谢谢”过去之后,终于在另一波冲击后察觉到了什么。 “下面出现了大量的寒气……就我刚刚感觉到的那一点,大概已经超过南极加上北极所有的冰川能造成的冷气。就像有人不断从接近宇宙的地方抽取冷气灌入这下面一样。” “罗格,我还是无法和主机对接。”赛特的声音响了起来,“借助你的生物电波,我扫描了下面的情况,初步判定是发生了大爆炸,至少这处入口下的应急措施在自动运转,只凭着你们四个人无法突破这片新形成的岩层。” “虽然想过这次不会很顺利,但是我做的也是进入地心之后才会面对麻烦啊——”罗格拖长了声音。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火元素越来越不受约束,甚至开始干扰他的情绪。 “我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迪卢木多的,带着理子撤离。我和余洋自行……” 罗格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黑发食魂一把拉住了罗格的胳膊。 “不行,你的情况不太对。”余洋坚定地反对了罗格的想法,黑炎在他的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搅动着岩浆,将两人向还在缓缓下沉的“电梯”弹去。 在他们接触到透明管道的一瞬间,迪卢木多从里面打开了电梯。 岩浆瞬间涌入原本密闭的空间,一阵白烟从理子和迪卢木多身上的防护服上升起,而后迪卢木多激发了一直捏在手中的传送项链。 一道光线从他手中涌出,将四人包围的一瞬间,熔岩已经淹没了电梯,沿着管道向上升去。 第195章 不算白来 长距离传送的光芒消散之后,一行人重新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这种距离的传送魔法经历得少的人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不过小队成员不是身经百战就是已经强化过了基础属性,就连理子也只是晃了晃头就站稳在了原地。 所以迪卢木多直接撞在地上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理子和余洋都慌张了一下。 还好食魂的反应速度也远超常人,余洋一把拽住了迪卢木多一边的胳膊,罗格赶上来拉住了另一边。 触手感觉到的冰凉让罗格立刻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但脚底传来的震动提醒着他不能在立刻在这边处理。 “走。”他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赛特,给我一个安全坐标!” 还保持着勾连状态的主神系统立刻通过理子发来了一个新的坐标定位,罗格没有犹豫,从迪卢木多的手中拿过传送项链,调整了片刻之后再次启动。 熟悉的白光闪烁了几下被拉扯成了细线,迅速地在几人脚下编织成了一个新的魔法阵。 脚底传来的震感越来越强,四人对面的山头上泥土和石头“扑梭梭”的向下滚落,晦暗不明的火光从岩石的裂缝中一闪而过,却也足以让罗格更加紧张。 他们下去的“电梯通道”已经毁了。 可以说为了让四人安全脱出,迪卢木多破坏已经无法打通的封闭通道的举动,让已经到达了临界的岩浆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突破口。 换句话说,他们脚下的土地将在数分钟之后变成一座新的活火山,只不过罗格也不知道它会只喷发这一次,还是会变成一座不定期活动的休眠火山。 但是无论哪一种危机在现下都没有给罗格更多的思考机会。 施法者一咬牙,再次向手中的项链灌注了更多的魔力。 原本就有使用次数限制的魔道具被再次透支,透亮的蓝紫色宝石发出了“咯啦”的声音。 原本透明的表层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在魔法阵飞快成型的同时,罗格手中的宝石也在眨眼之间变成了手指也握不住的矿物尘。 在熔岩终于咆哮着冲出山体的瞬间,重新定位成功的传送阵也终于发动。 四人再次被完成的魔法在瞬间塞入虚空,再次的天旋地转之后,四人出现在了一个孤岛之上。 说它是个孤岛,是因为出现在高地上的众人只要四下眺望就能看到脚下这一小片土地的边界。 沙石堆积的低矮山丘是这地方唯一的制高点,而周围小丘四周是由砾石和沙粒构成的滩涂。 黑红色的海洋包围着岛屿,随着风扑起的海浪一波一波卷过微小的陆地。 这个脆弱的小岛没有消失的原因大约只是因为岛外那一圈堪称“船舶杀手”的礁石。 如果没有这一圈岛礁固定住了小岛的位置,罗格相信自己这一次传送恐怕还得跑得更远。 “还好迪卢木多之前放出了无人机。”罗格看向地平线的另一端。 新火山形成的喷发还在继续,滚滚浓烟弥漫在地平线上,根据风速判断,或许数十个小时之后就会吞没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们还得移动,毕竟这次出来的清单上还有能做的事情。”罗格把手上只剩下金属框架的项链收了起来,打算回去之后再进行修复。 “迪卢木多怎么了。”理子从迪卢木多身边站起来,她和余洋一起把黑发的英灵战士挪到了一块石头旁边靠着,但对方看起来依然很虚弱。 罗格摇了摇手:“魔力透支了。因为库夫林用起来很轻松,我以为迪卢木多也没问题。” “容我说一句。”赛特的声音传来,“作为术阶的库夫林拥有数十倍于迪卢木多的魔力储备,就算不是术阶,拥有神血的库丘林拥有的魔力也不是纯粹的人类血统可以比拟的,请不要用他来衡量战士系的英灵。” “是我考虑不够周全。”罗格爽快地承认。 “有没有办法给迪卢木多恢复魔力?”理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还有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每次都是掏自己的库存用……我们小队已经经历了好几个次级世界任务了吧?除了分数和支线奖励之外,没有什么道具收获吗?” 理子的问题也让余洋想起了什么:“赛特给的指导手册里面也提到过,完成任务的评价和道具奖励……” “谁叫我们特殊呢,从一开始主神系统不靠谱,到之后被观察者系统坑。” 罗格撇了一下嘴角:“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拿到过正常的完整奖励……不过,这事情对你们来说不公平,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 他看了一下在面前的几个人,罗格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的打算。 “因为那些奖励被赛特换成了‘每次完成任务可以选择一名Npc带离次级世界’,如果选择奖励,那么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和你们在这个世界相遇了。” “我去,你怎么出去一趟又变得肉麻了。而且又是只当着余洋和理子面前才说,我要抗议你的区别待遇了。”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库夫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罗格一头雾水,他们现在的通讯连接方式,留在主神空间里的队员应该听不到他的声音才对。 不过赛特很快给自己的教导者解了惑。 “罗格,我觉得你的这句话应该让所有人都听到,所以我给你开了公放。” “这要换个场合就是社死现场好吗!”罗格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然后又被库夫林的问题带偏了方向。 “迪卢木多那小子的情况怎么样?”蓝发贤者的语气里透露出对自己同乡后辈的关心,“你好像不紧张的样子?” “启动传送魔法抽取的魔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多,不过并没有损耗到灵基,而且进入主神空间之后,原本纯粹魔力构筑的身体也变成了受肉状态,不会那么容易出问题。“ 罗格想了想:“等损耗的魔力恢复过来之后就没事了。” 那边库夫林沉吟了片刻:“你那没有别的方法让他快点恢复了?” 罗格摸了摸下巴:“让受肉状态的英灵快速恢复魔力的方法也就那几种,休息和新鲜的食物都能让他们积累魔力,但是这次携带出来的食物都是经过长期保存处理的,里面的魔力含量估计不太够。” “嗯?那就直接让他继续睡呗,就是辛苦你们要扛着一个大活人行动了。”库夫林说道。 “环境魔力也很稀薄,元素类的倒是很活跃,但是英灵不适用啊——”罗格也挺无奈地回答,“不行我就给自己放个血……” “别让小理子把我们这些英灵当成吸血鬼看了。”库夫林想了一会,“你那个难喝的魔力恢复剂呢?” “用完了。还有难喝不是重点。”罗格到现在也没有把“其实难喝是因为过期了”这件事告诉蓝发贤者,“我本来想兑换材料直接做,结果发现兑换出的东西有误差,只能自己种,现在……啊,对了,还能这么用嘛。” 被库夫林提醒了的罗格翻出了还没精制和提纯的不知名果实,看起来就像是一小串黑紫色的浆果。 “有点难吃,忍忍。”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浆果塞进了迪卢木多的嘴里,顺便让理子断开了勾连节省自己的精神力。 黑紫色的果浆从黑发英灵的嘴角边溢出了一些,余洋刚想帮忙擦一下,就看见刚才还没有动静的迪卢木多抬起了手。 英灵战士自己擦了一下嘴角,舔掉了手指上的黑紫色液体。 “前辈说得对,是真的很难吃。” 他的模样还算不上好,但是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忍忍吧,你刚才吃下去的量如果做成魔力药水,能做好几瓶。”罗格没好气地说道,“没有经过萃取和精制,能发挥作用就不错了。” 施法者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再看了看还在向他们的方向缓慢移动的火山灰。 “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下个地方?”理子疑惑,“是去找基石吗?” “不。”罗格勾起了嘴角,“是去建设我们的第一个真实世界基地,要不这次才叫白跑一趟了。” 第196章 基建是发展的基础 有了罗格提供的那一串浆果,迪卢木多很快恢复了行动力。 虽然战斗力有所下降,不过在罗格再三保证之后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迪卢木多这才不再坚持将自己留下的想法。 原本黑发英灵的建议是将他留在这里,他会想办法躲过火山灰云,然后等待罗格的回归信号。 当然现在就是大家一起行动,而移动的方式嘛…… 罗·哆啦A梦·格这次找出来的东西是两个大号的胶囊。 “我可以问下这是什么吗?”在咒术世界只生活了十四年的理子显然没有接触过那个比自己年龄还古早的漫画。 “收纳胶囊,从赛特那里黑来的实用道具。”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远处的地面比划了两下,确定位置足够之后先丢出了一个胶囊。 “砰”的一声之后,一架怎么看都像是小型战斗机的双座飞行器出现在了地面上。 “余洋,你带着迪卢木多用这架。不用担心怎么操作,一会输入坐标之后就和开车差不多,迪卢木多你在后座辅佐驾驶。” 离开次级世界的迪卢木多的灵基里多了剑阶和神话中的能力,骑乘b几乎可以应对一切载具。 只要不纠结他们究竟是用什么方法驾驶的,这些英灵可以控制任何载具上天入地甚至完成载具设计上完全没有过的功能。 就算现在迪卢木多的状态并不算特别好,但是作为辅助驾驶也已经足够了。 “你们先升空。”罗格吩咐了一句,“这里放不下两架飞行器。” 余洋理解地点了点头,先帮忙把迪卢木多塞进后舱,自己也跳入前舱。 罗格将详细坐标报给了对方,余洋研究了一下便明白了怎么输入。 这架明显超过现代科技的双人飞行器使用了最直白的界面,诠释了幻想里的科技越高操作越简单的真谛。 “这是哪个科幻世界的产物吧?”理子问道,“我觉得和你拿出来的胶囊不是一个画风。” “胶囊是储存工具,当然要物尽其用。虽然它里面原本的那些东西也不错,不过我有更好的选择当然要选更好的。” 罗格的说法让理子点了点头,不远处余洋在迪卢木多的协助下已经成功启动了飞行器。 对于高科技的玩意理子并不打算猜测没有跑道怎么起飞,反正大概率是原地助推点火。 就像要证实理子的想法一般,充分燃烧的蓝色火焰从飞行器下方喷出,将飞行器平稳地送上半空。 罗格随机丢出了第二个胶囊,让理子爬进飞行器的后舱,自己跳入前舱。 整个驾驶室在两人进入之后立刻密封起来,罗格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让飞行器升空,和余洋驾驶的那一架并排停在了半空中。 “喂——喂——这里是驾驶舱通讯。”没有用心灵链接,罗格打开了两架飞行器之间的通讯系统,“现在,出发。” 飞行器正式加速的瞬间,理子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架飞行器要设计成全包覆模式,而不是最初她想象中的个人推进器之类的远程飞行装置。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迪卢木多的声音从通讯中传出,代替少女问出了她想问的那个问题。 “很远。我们的现在位置是东非,而我们的目的地在亚洲。”罗格看了一下面板,“巡航时间要三个半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我们现在的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障。”余洋接着问道,“而且速度还在提升,这样的情况下还需要三个半小时……你给的坐标看来不是刚进入亚洲的位置。” “当然。”罗格打开了飞行器的环境探查雷达,“我的目的地是所有灾难片里如果有最后的诺亚方舟,一定会选择存放的位置。” 对于灾难片了解不深的余洋一时没有搞明白罗格究竟说的什么地方,倒是被圣杯灌了一堆杂学的迪卢木多过了不多会儿就得出了结论。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喜马拉雅山的某一处吗,罗格队长。” 黑发英灵的答案得到了肯定,他们的目标正是世界最高峰所在的喜马拉雅山脉。 灾难片里喜欢把喜马拉雅山当做人类最后的基地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无论从海拔高度和地质的稳定度来说,喜马拉雅山脉都是最佳选择。 而对于抵抗天灾而言,无论是地裂、陨石打击、气候异变,多次模拟的结果显示,在喜马拉雅山中建造避难所都是万全的选择。 所以罗格也难免随大流地将他们的第一个真实世界基地选在了喜马拉雅的山中。 当然,无论气候如何巨变,喜马拉雅山脉绝不可能变成沃土,幸好第一个基地要承担的任务也不是发展生产力的任务。 不过这些罗格都没有和自己的小队成员解释。 因为无论是留在主神空间内的还是现在和他一起行动的,都不会因为罗格的这个决定就刨根问到底。 从东非大裂谷飞到喜马拉雅山的一路并不顺利。 对于飞行器来说,生物造成威胁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积雨云、雷暴、飓风——无论哪一种都会对当年的飞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罗格拿出的虽然是未来科技,但是在目前已经一片混乱的真实世界极端天气的发生几率之高,在短短的三个半小时的飞行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小队成员的面前。 理子被一场大雷暴弄醒之后,看着他们的飞行器冲破了一片厚得有些离谱的积雨云,而余洋和迪卢木多的飞行器在躲开龙卷风之后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劈个正着。 总之无论罗格怎么说“没什么事情”,理子都不敢再睡下去,直到他们飞进了茫茫的雪山。 喜马拉雅山的模样和理子在照片上看到的已经大变样了。 白雪覆盖的部分减少了许多,裸露出下面黑色和灰色的岩石。 当然,依然是没有任何植被的覆盖,自然也没有生命的痕迹。她只看见罗格牵引着另一架飞行器徘徊了一阵,随后朝着一个突出的山崖降落。 他们面前是一块凹进去的岩洞,但是那座岩洞只是凹陷并未向下延伸,就像是什么东西碰撞出来的一样。 “我们的第一个基地就建在这里。”罗格转了一圈之后喜滋滋地宣布,“我检查了所有的读数顺便给了赛特一份,这里果然是现存世界最稳固的地点。” “可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建立村庄种地的地方。”余洋的发言非常符合他的出身,首先考虑的就是粮食。 “是这样啦,不过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建立农田。”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连续在自己看中的位置丢下胶囊,“这里的海拔也不适合到时候会迁移出的人们的生存,所以我要在这里建造的是一个由赛特控制的全自动化工厂。” “工厂?”理子好奇地问道,“是准备造什么东西吗?” “一大堆纳米机器人。”罗格比了一个夸张的大小,“纳米机器人能代替我们探查真实世界的具体情况,已经逐渐修复失去肥力的土壤、疏通河道等等。” “以及完成一个暂时代替地下主机的通讯塔,方便赛特和这里勾连。” 罗格最后在空地上扔出一个胶囊,出现了一座胶囊房屋:“我们预计会在这里住三天左右,完成前期工作,然后回到主神世界,准备下一次任务。” 第197章 新的世界在等待 用于最初建设的那些纳米机器人收纳在罗格携带的胶囊里。 随着它们被放出来的还有一堆材料,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堆材料并不够建出罗格描述的那一堆东西。 “玩过战略游戏的都知道,最开始肯定是要造收集和储存资源的基地嘛。”罗格也不管有没有人应和他,一边自言自语指挥着那群小家伙在什么都没有的洞穴中忙碌。 只不过在真实世界里盖房子可不会像游戏里点开菜单放下建筑物然后“duang”的一声就造了出来,哪怕是纳米机器人加上3d打印技术,完成作为控制间和仓库的“核心建筑”也花了好几个小时。 等他们要返回主神空间的时候,这个被罗格戏称为“方舟”的建设基地刚刚有了一个雏形。 不过能够让赛特远程控制纳米机器人的电波塔已经建造完毕只等待激活,按罗格的说法就是“头号任务已完成”。 于是一行四人在理子掏出第七本轻小说的时候返回了主神空间。 比起前往方舟基地的各种事故,返回倒是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罗格带着理子、余洋和迪卢木多出现在主神空间的大厅里的时候,就看见了赛特探头探脑的样子。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眼看着主神系统越来越像人类,罗格觉得意外的有满足感。 “赛特,库夫林、织田作和Alter呢?” “都在自己的房间,要我叫他们出来吗?”赛特指了指周围。 主神大厅墙壁上的门比起他们离开之前少了许多,罗格一扫就看见了除了自己的房间和会议室之外,另外几扇门上写得分别是“月屋”、“文苑”和“咒屋”。 显然这几天里赛特也完成了对大厅的改造,决定按照小队成员的来历将房间集中管理。 不过罗格的视线在“咒屋”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对赛特说道:“虽然我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更适合的名字,不过你不觉得咒屋这名字真的很像什么鬼片的名字吗?” 主神系统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查过了,没有这个名字的恐怖片。” 对于这个回答罗格只能耸了耸肩,然后让赛特通知其他人去会议室集合。 不久之后留守的成员们也出现在了会议室的门口,连Alter都被库夫林拖了过来——不过这次那位本性大概是猫科的黑化库丘林并没有睡着,只是眯着眼睛被拖了进来,然后趴在他的位置上。 罗格清了清嗓子:“外面的情况没什么好说的,至于去寻找赛特主机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你是这几天没听我讽刺两句觉得寂寞了吗?”库夫林说笑道,“有正事快说,没正事我还得研究我和这家伙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共通性呢。” 蓝发贤者指了指趴在旁边的Alter,有了罗格提供的耳环,曾经有“狂王”之名的库丘林变体不再嗜睡,但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迪卢木多倒是自发地在库夫林旁边坐了下来,虽然在真实世界休息了几日,但是回到主神空间之后他的脸色才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我做了点恢复魔力的药草茶,一会你去我那里喝。”库夫林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后辈,“没那家伙做的有效,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那就先谢谢前辈的好意了。”迪卢木多轻声回答,然后规规矩矩地待在位置上等罗格继续发言。 理子和余洋都休息的不错,织田作之助显然这几天还在折腾自己学会的技能,眼睛下面有明显两个黑眼圈。 不过那种程度也不影响什么,所以罗格继续自己的话题。 “方舟基地接下来需要赛特自己去一趟,所以我先兑换关于下个世界的任务情况,然后再视情况分队。”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罗格便转向赛特提出了查看下个任务的要求。 “查看下个任务不在我现在能免费的权限范围内。”赛特立刻说道。 “从我这里扣吧。”罗格也不太在意地表示。 “我负担一半。”库夫林突然说道。 赛特看罗格没有反对,就各从他们两人的积分里扣除了分数,然后调出了下个次级世界的任务简介。 “地点:鬼灭之刃。 “时间:那田蜘蛛山事件后。 “鬼是必须吃人才能活下去的怪物,鬼杀队与鬼之间的关系,即是猎手也是猎物。鬼吃人,鬼杀队猎鬼保护人,但鬼杀队也同样会被鬼所杀。 “鬼除了畏惧光线之外,普通的兵器无法杀死他们。而能够让鬼死亡的只有阳光与日轮刀。鬼杀队的队员们力量不光来源于手中的武器,更是来源于他们所掌握的特殊呼吸。 “只有掌握了呼吸的人才能对抗强大的鬼。 “进入该世界后,由肉体驱动的力量将被划分为呼吸的力量,而法术类能力则被视为血鬼术。 “小队成员将以此为基础,被划分入‘鬼杀队阵营’或者‘鬼阵营’。 “鬼杀队阵营:初始鬼杀队好感度友善,鬼敌对。 “鬼阵营:初始鬼杀队好感度敌对,鬼中立。 “主线任务:协助灶门炭治郎杀死一名上弦鬼月,如在产屋敷耀哉声身亡前未能达成该条件则任务失败。 “主线任务成功奖励,存活成员各1000分和一个b级支线,每多一名队员存活,奖励增加200分。 “主线任务失败,扣除1000分,死亡成员不可在其他世界内进行复活。” 等交代任务的系统音消失在会议室里,作为新人的Alter和迪卢木多还没什么感觉,但其他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好几次。 少女举起了手:“这次的任务光听都一堆坑呢。” “不光一堆坑,甚至还想把我们直接拆成两个阵营互相厮杀。”余洋皱了皱眉头。 “要是罗格说过的那些普通主神小队,现在可不得乱套了,真狠啊。”织田作之助总结道。 但是他们都没有提出什么主意,因为真正拿主意的那个人还在思考。 片刻之后,罗格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至少要等我们进入次级世界才会迎来管理者系统的进一步试探,没想到它就直接在任务制定的时候搞事了。” “只不过很可惜,我们现在还无法干涉任务的制定,幸好我们这次本来就不打算按部就班的来。”罗格扯起嘴角,“就让管理者系统看看我们能闹到什么地步好了。” “同意。” 几名老伙计一起投了赞成票,罗格这才拍了拍手:“不过我还是要从正常的角度上来分析一下这次的坑。” “很明显,按照强制阵营划分,我、理子和织田作之助都会被归入鬼阵营,而库夫林的能力多半会被算作特殊呼吸。Alter、迪卢木多和余洋也一样。” “英灵们毕竟能力各有偏重,被归入呼吸类的力量也不奇怪。血鬼术的多样性比较强,但是也无法涵盖你掌握的法术吧,罗格?”库夫林问道。 “没错,但是我打赌那个系统一定会把我塞进鬼阵营,而理子和织田作的力量则是无法用呼吸解释,所以也会进入鬼阵营。” 罗格暂停了一下:“我本来这次是想把理子带走,但是这么看来被归入鬼的话,对于理子来说太过危险了。” “但是赛特不是要去真实世界吗?没有我的话你们怎么互相联络。”作为队伍里唯一的精神能力者,理子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 “我可以分身。”金发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要有人带着我分出的终端前往真实世界我就能完成工作,本人还可以跟着罗格去下个世界。” 理子很无语地看着这种时候反应总是特别快的主神系统,最后撇了一下嘴角。 “好吧,我知道罗格是担心我的安全,我也不是每个世界都要去。”理子停顿了一会,一手叉腰指向罗格,“不过如果是咒术世界的任务,我是一定要去的!” 罗格笑了起来:“那是当然,我向你保证,小理子。” 第198章 真正的任务 “除了阵营之外,还有其他的问题。”库夫林敲了敲桌面。“这次任务给出的时间点非常模糊。” “不是时间点,是时间段。”赛特尽职尽责地纠正了库夫林的说法,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对方“你怎么这么一板一眼呢”的眼神。 不过赛特并不会在意这些,主神系统开始认真地解说这次任务的时间规定。 “开始时间点为‘那田蜘蛛山事件’结束之后,而失败条件为‘产屋敷耀哉死亡’。” “也就是说把这段时间里鬼灭之刃的大事件进行排列,那么之后最多有‘柱会议’、‘无限列车’和‘游廓事件’,以及‘冶炼村’和‘无惨来袭’这五件事。” “而考虑到最快完成任务的情况,则最早到‘游廓事件’就能结束整个任务。” “赛特讲解员,我有个问题——”库夫林就和参观博物馆的观众一样一脸求知,“为什么是游廓事件?” 理子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库夫林你都没有去看少年Jump的吗?” “啊?看了一点,但是之后要忙的事情更多。”蓝发贤者抱着胳膊,“这个队伍里除了罗格之外就我最忙了。” 对库夫林的大言不惭,理子“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呢,谁知道你平时都在忙什么,明明在次级世界里没事的时候你就是最闲的。” 库夫林“嘿嘿”一笑,并不打算解释,而是等着赛特继续给他说明。 “按照剧情发展,主角灶门炭治郎为首的主角小队会在游廓和音柱一同击败第一名上弦鬼月,虽然只是排名最末的‘陆’,但是也属于完成条件的范围。” “也就是说如果按部就班不改变任何剧情的情况下,我们会在游廓找到第一名可以确认的上弦鬼月,也是这个时间段内唯一可以确认位置的鬼月。” 库夫林和罗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进入世界之后直接去击杀那个在游廓的鬼的话,会变成怎样的情况?” “我觉得任务不会那么完成。”织田作之助说道,“因为是要我们‘协助’灶门炭治郎,所以无论如何都需要那位被点名的人参加到诛杀行动才行。” “是你们在中华小当家的经验吗?”库夫林问道。 “是这样没错。”余洋出言证明了织田作之助的说法。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取得灶门炭治郎、或者说鬼杀队的信任才能进入完成任务的阶段啊……”库夫林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完成任务’这件事还在你的计划里面吧?” 被问到这一点的罗格笑了一声:“当然,不完成任务我们就会被困在次级世界,不是说了吗,赛特对次级世界还没有很强的掌控能力,除非我们选择任务失败强制传送,否则就要困在里面了。” “你有没有想过,目前作为被重点审查对象的我们,可能没有办法主动让任务失败?” 织田作之助提出了一个罗格都没有想到的可能性,黑发青年思考了一会,决定直接询问主神系统。 “赛特,织田作说的情况是有可能的吗?” 赛特对比了一下自己库存的各种数据,最终做出了“非常有可能”的回答。 “但是管理者系统给我们设定了失败条件啊。”理子皱着眉说道,“那位产屋敷家的当主,本来就缠绵病榻,最后更是选择了用自己作为诱饵来诱杀鬼舞辻无惨,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剧情杀才对。” “那是建立在剧情没有改变的情况下的事情,小理子。”罗格轻声回答,“可惜除了主神小队之外,管理者系统本身也有改变次级世界进程的权限……还记得我们那个一团乱的横滨之旅吗?” 提起自己第一次正式的次级世界任务,理子就一阵心悸。 当时她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全身心投入倒是没有感觉到多少害怕,反而是事后回想才发现里面诸多凶险。 如果不是其他同伴挡在她面前,理子觉得自己必然熬不过那场死亡任务。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只有迪卢木多脸上有着不解,而Alter看起来也没有了睡意。 于是库夫林对罗格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自己跑去和另一个自己还有后辈小声耳语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罗格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所以只有‘完成任务’这点,我们必须按部就班的来,但是除了这点,我们还有很多可以操作的事情。” “只不过需要进入次级世界确认时间点之后才能实施。”罗格补充道,“所以,现在来确定一下分队。” “必须进入次级世界的有我,还有库夫林带领的英灵小队。”黑发青年指了指自己和桌边的三人,“进入鬼灭世界之后,库夫林你和迪卢木多还有Alter负责鬼杀队那边的事情。” “我这边除了赛特之外可以不带别人,所以……” 罗格的“所以”还没有说完,余洋却开口打断了他。 “让织田作和你一起去吧,他的能力还需要磨练,小理子身边有我就行了。而且小理子还要把赛特的分体送到真实世界去,我跟着比较好。” 余洋没有说出的话是“他是食魂,比起目前身兼治疗师的织田作之助更能应对真实世界的突发情况”,他反而进一步表示自己“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在外界培养出可以食用的植物”。 “外面的土壤成分改变得非常厉害,就算兑换了种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芽,作为食魂我和食材的亲和度超过普通人,你应该让我去试试。” “我知道了。”罗格点了点头。 难得余洋主动想要些什么,罗格自然也不会反对。 “那么下次任务的人员名单就是我、赛特、织田作之助、库夫林、迪卢木多和Alter。”罗格对着赛特报了一遍人员,“你看怎么操作一下。” 赛特捣鼓了一会之后,这才向罗格表示“处理好了”。 正常的情况下主神小队当然不能这么干,就算付出分数也只是能让人造人不跟入任务。 不过罗格也不用知道赛特是用什么方法让理子和余洋留下,主神系统能够进行这种程度的作弊,只能说赛特由有所成长。 在不用隐藏实力,准备直面观察者的现在来说,肯定不是坏事。 “我们这次进入次级世界,多半还不用面对真正的观察者,而管理者系统也不能直接对我们进行抹杀。”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一下自己的腕表:“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除了任务之外,我们要在鬼灭世界达成的目的。” “保护所有鬼杀队的柱,捕捉鬼舞鬼舞辻无惨,以此取得鬼灭世界的基石。”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小队成员的惊讶,反倒是所有人都开始摩拳擦掌。 ——他们等待这个改变的时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199章 BOSS的配置 “灶门炭治郎,立刻前往大阪,前往大阪!”降落在肩膀上的乌鸦发出聒噪的叫声,给刚刚回到藤屋的炭治郎发布了一个新的命令。 经历了大大小小鬼治退任务的少年已从乡下少年成长为能干的鬼杀队员,已经过了会对前往大城市的命令发出惊叹的阶段。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还没打开的箱笼:“弥豆子,再委屈一下,到天黑再让你出来。” 箱子轻轻晃动了两下当做回答,炭治郎重新背起箱笼,向藤屋的主人有礼貌地告别之后踏上了新的旅途。 “善逸和伊之助的任务不知道顺利吗?这次的任务能找到无惨的下落吗?”少年在旅途中的喃喃自语并无人回答, 直到他在大阪城外的藤屋外停下脚步。 “啊晚上好啊!你来得很快嘛。”金红色头发,让人联想到雕鸮的男人在屋檐下对他打了个招呼,“灶门炭治郎和灶门弥豆子,这次有事情要拜托你们。” 在数天以前,从大宅中传出了一个消息。 来源不明,但是有产屋敷的家主作为保证,所以消息的可靠性毋庸置疑。 但其中的内容对于鬼杀队的成员来说却充满着完全颠覆性的劲爆——那个情报透露出的消息是,在日本出现了第二名堪比鬼舞辻无惨的鬼。 鬼舞辻无惨是鬼之始祖,换句话说,在他之前并没有“鬼”的存在。 而如今那些四处吃人的鬼皆与他有关,或者说没有他的血就无法诞生新的鬼。 正是因为这样,新诞生的鬼无论多强都无法超过无惨本人,而无惨的死亡也会导致所有的鬼一同灭亡。 也就是说,不可能存在另一名和无惨一样强大的鬼,也不可能出现第二位鬼王。 但集中在大宅里的所有证据,都指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们发现的新的、力量强大的存在的确是鬼。 第二件事:那个鬼不是无惨。 “所以我们要讨伐新的鬼王吗?”灶门炭治郎握紧了刀柄。 少年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同样只为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向鬼舞辻无惨复仇,另一件事就是找到让自己的妹妹祢豆子变回人类的方法。 新的鬼王的出现对于炭治郎来说是必须讨伐的对象,但炎柱炼狱杏寿郎却否认了他的问题。 “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找到和接触对方,最好能确认对方的目的。” 杏寿郞语气里没有什么紧张感,反而有着特别乐观的高昂:“主公大人从你的妹妹的身上看到了沟通的可能,对方是之前一直没有过记载的鬼,说不定是没有吃过人,可以交流的家伙。” “当然啦——如果不能交流的话,讨伐掉也是无所谓的。” “所以这就是同时出动两名柱的原因吗?还要带一个普通队员?” 脸上画着奇特花纹的英俊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脊之上,他投向炭治郎的目光相当冷漠,不过却没有恶意。 音柱·宇髓天元,曾经是忍者的男人自然也是情报好手,出现在这里当然也是来自产屋敷当主的决定。 “主公大人需要借助炭治郎的能力,没关系,我当然会保护好他的。” “自信满满的家伙。”宇髓天元并没有再表达什么反对意见,“不过这家伙有什么用?” 杏寿郞拍了一下头,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料递给了炭治郎:“能在大阪城里找到这东西的主人吗?” 炭治郎接过了应该是手帕的布料,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我试试看。” 大阪城中一处僻静的庭院中,它的新住户正盘坐在门廊下面,面前放着一小瓶酒和不大的酒碟。 罗格看着有些萧瑟的庭院中唯一一块颜色鲜亮得不合季节的花丛,和蹲在里面不断释放治疗法术的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旁边穿着童子狩衣的赛特规规矩矩地正坐着:“罗格,哪里不对吗?” “不,没有,就是太无聊了。”黑发的施法者拉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一挥手又“啪”的关上。 身份栏里的“鬼”字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每次看到依然会让罗格的怒槽上扬。 这可是活脱脱的他被管理者系统坑了的体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高兴起来。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会按照既定的剧情按部就班,想到这里,罗格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诡笑。 还有一位鬼王的流言的源头当然是他自己。 他们出现的时间点在赛特的操作下直接压在线上,也就是那田蜘蛛山事件刚刚结束的时候。 赚取了最大的时间差之后,库夫林直接带着迪卢木多和Alter开始混入鬼杀队。 虽然三个人的外貌都很引人注目,不过因为“呼吸”引发的外貌改变在鬼杀队里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所以几人进行了几次救援行动之后,就被当做隐士高人被鬼杀队接受了。 只不过因为身份还存疑,产屋敷耀哉没有直接将他们介绍给柱,而是作为鬼杀队的预备势力,让库夫林带领自己的两个人自行行动。 “那是个极度小心的人。”库夫林这么评价产屋敷耀哉,“或者说,他相信每一名他挑选出的鬼杀队成员,但是不相信外来者。” “当然,只要能增加击败鬼舞辻无惨的机会,他也愿意进行任何危险的行动,包括接纳我们。” 蓝发贤者说这话的时候“啧”了一声:“但是完全不让我们接触鬼杀队的其他重要人士,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反正你的目的也不是和他们交朋友,只要情报送到了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罗格说的“情报”,自然指的是“和无惨一样强大的鬼隐藏在大阪”这件事情。 至于那只鬼,当然说的是他自己。 “和无惨一样强”或者说“比无惨更强”——罗格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能做到那个程度。 在鬼灭世界能力值被量化为这个世界规则下之后,管理者系统给出的衡量对象就是无惨。 正面作战的情况下胜率超过八成,但这是在“杀死无惨”的前提下。 如果想要活捉对方,这个几率就会降到三成不到。 想要对无惨设下陷阱没有鬼杀队的帮助自然不成,但无惨不死鬼就不会消失。 “所以减少鬼的数量是我这边的工作,而如何和鬼杀队高层达成协议则是你的工作。” 库夫林这么表示,并按照罗格的计划,将炎柱和音柱,还有鬼灭世界的“天选之子”灶门炭治郎都引诱到了大阪。 “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庭院,正巧织田作之助的一个法术失误,手下的鲜花瞬间枯萎。 一抹火星在其中迸出,眼看就要点燃周围的植物。 罗格伸出手,一朵水花浇灭了隐患,罗格敲了敲地板:“赛特,继续监视管理者系统,必要的时候搞点动作转移它的观察目标。”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罗格。” 第200章 我真的很有诚意 迪卢木多手中的短刃从下往上刺出,锋利的黄色剑刃穿透了对方的下颚。 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致死攻击却在对方痛苦的吼声中功亏一篑。 黑发英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刃在对方后退的动作中切开了那张脸,而敌人并没有倒下。 “啧,前辈,这些东西的生命力真是太顽强了!”迪卢木多大声招呼着在一边观战的库夫林。 虽然下面战况激烈,但是库夫林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美其名曰新人训练,把迪卢木多和Alter顶在了第一线。 至于现在为什么是剑阶的迪卢木多而不是枪阶,始作俑者只可能是蹲在墙上看热闹的那一位“先知”。 “毕竟是鬼灭世界,两个人都用枪太显眼了,迪卢木多你还是换成剑吧。”当时的库夫林这么说道。 “可是我的剑和日本刀的差别也很大。”迪卢木多略微有些反对,因为他不会失去灵基转换之后的记忆,所以黑发英灵一直觉得剑阶的自己是不是过于的……“活泼”了。 “总比枪的差别小点,而且我记得鬼杀队的日轮刀也不只有一种形态,只不过全部都是刀剑,没有别的武器罢了。”库夫林说道。 迪卢木多对于当时被前辈忽悠成功的自己稍微有点嫌弃,不过这种嫌弃对于处于剑阶状态下的他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 他一脚踹出将扑上来的鬼踢出了几十米远,黑发英灵终于忍不住吐槽:“普通的鬼就比正常的战士强那么多吗?” 库夫林用橡木杖敲了敲脚下的墙:“不是说了,要消灭鬼只能斩下他们的头或者拖到太阳下面吗。迪卢木多你还真是打起来就忘记了。” “说得Alter好像记得似的!” 剑阶的迪卢木多完全不像枪阶的自己那样,对曾经是狂王的Alter既保持着尊敬又带着一点疏离感的态度。 似乎心智也停留在了年轻时的黑发英灵会想尽办法把其他人拉下水,来证明自己的做法没错,又或者说——错得不止他自己。 “Alter的话根本无所谓记不记得。”库夫林毫无波动地看着不远处的另一个自己。 Alter刚好用长枪穿透了另一只鬼的胸腔,带着手甲的利爪一把扯住对方的脑袋。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Alter的手掌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是鬼坚韧的骨骼被Alter远超其他英灵的力量碾压的声音。 就算是鬼的骨骼,最终也只是抵抗了稍长一点的时间,最终在Alter的手下化作红白相间的液体和碎片。 “啧,这画面相当少儿不宜。”库夫林评价道。 这里只有三只鬼,两只被迪卢木多缠住,而另一只刚刚在Alter的手下被大卸八块。 被踹飞出去的鬼大概是被踢断了脊柱,迪卢木多的攻击并不只是为了拉开距离,英灵本身的力量足以让他通过攻击震碎敌人的身躯,又或者粉碎对方的骨头。 只不过对于鬼来说,那些都不是致命伤,但是也足以让他们在恢复之前丧失所有的行动力。 蓝发贤者并非不愿意自己参与战斗,而是Alter在进行战斗的时候魔力消耗会增加数倍,对于平时来说依然是节能型的库夫林来说依然是个负担。 没有必要的时候就不下场就是库夫林的作战方针,蓝发贤者抓了抓头发:“亲爱的后辈,别停啊,你刚才自己要挑两个的。” 被点名的迪卢木多撇了一下嘴角:“真是的,看来无论如何都得让头和身体分离啊。算了,斩首也是我擅长的工作。” 黑发英灵抬起手,他并没有拿出自己的红色巨剑,而是一直用着那把黄色的短剑。 颜色鲜艳的短剑在空中挽起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划出一道寒光,指向被他切开了脸的鬼。 那个鬼一直抱着自己的头,似乎想要等着自己的脸愈合。 但是无论他怎么做,从下颚到鼻梁的那条血线就是无法消失。 只要那只鬼松开手,他的下半张脸就会和碎掉的西瓜一般裂开,“扑梭梭”的往下落一些分不清是什么部位的血肉。 “为什么!” 含糊的声音让蓝发贤者花了好一会功夫才分辨出对方是在喊什么。 “为什么我的脸不会恢复!” “噗。”库夫林忍不住笑了一声,“迪卢木多,让他做个明白鬼?” “他本来就是鬼了吧。”黑发英灵反驳道,“鬼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库夫林明智地没有回答迪卢木多没有头绪的问题。 迪卢木多歪了歪头,用手指擦过自己的黄色短剑。 锋利的剑刃切入他的手指,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剑。”黑发英灵冲着面容更加狰狞的鬼好脾气地笑了笑,“被它切开的伤口绝对不会愈合,但是它绝对不会伤害到我。” “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知道的……!” 对方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迪卢木多挥动了他的剑。 锐利的剑锋这一次准确的命中了自己的目标,飞起的头颅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被迪卢木多一脚踢开。 随后另一名鬼也被黑发英灵一脚踩碎了脑袋,三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直到太阳升起将鬼的尸体彻底化为灰烬才离开。 “这次的工作结束了?” 随着鬼的尸体一同消失的还有迪卢木多和Alter身上沾染的血迹,自身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两人看起来依然是披着鬼杀队外套,干干净净地样子。 “结束了。”库夫林转手收起了自己的橡木杖。他身上的斗篷也换成了鬼杀队的外套,这也算是编外的三人证明自己临时身份的方法,“有什么想说的?” “太弱了。”迪卢木多评价道,“比预计的弱上好多。” “我们可是一个十二鬼月都没碰到过,据说就算是下弦月也比这些普通的鬼强大几十倍。” 蓝发贤者停顿了一下:“不过,也是因为我们这次没有抑制力量,直接以原本的实力进入了不一样的世界。” “可以解释一下吗,前辈?”迪卢木多露出了求知的表情。 “啧,不要用你这么好看的脸装可爱,杀伤力有点离谱。” 库夫林抗议了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不同次级世界的战力衡量不一样,所以正常的情况下,我们这些Npc的能力会在进入不同的次级世界之后进行对应的同化调整。因为英灵的设定过于强悍,大部分时候都是下调。” “可是这次没有?我感觉我的力量并没有减弱。” “因为有人想着搞事嘛,对吧,罗格?” 刚刚和库夫林衔接上心灵通讯的罗格发出了一声“噗”的声音。 “什么叫我想搞事,算了,也算是我想搞事吧。不过几天不见你怎么还在刷低级鬼刷好感度?”罗格的声音很轻松,显然鬼杀队的两名柱和炭治郎还没有确定他的位置。 “没办法,那位家主大人虽然是个痨病鬼,但是智慧和远见是可以超越次元隔阂的能力。”蓝发贤者回答道,“我们这种没有管理者系统做手脚的空降想获得他的信任难度可不一般。” “那么你估计什么时候你才能打入鬼杀队的高层?” “除非遇到结集了整个鬼杀队也不能完成的事情,才会把我们这三个实力出众却来历不明的家伙们叫上吧。” 库夫林跟着两名同伴,走过一处残破的屋敷:“那样就太晚了,所以只能靠你了,坑蒙拐骗什么都行,快忽悠了这里的天选之子和那两位柱吧。” “说什么呢,我可是真的很有诚意的。”罗格笑了一声,“啊,赛特发现他们了,看来我们的小朋友终于发现了正确的方向了。” “罗格。” “嗯?” “提个意见,你要是一定要用老头子的语气说话的话,记得把自己变老一点。” 第201章 见面 又一次失手之后,织田作之助停下了摆弄花草的动作。 有了罗格的指导,他在治疗魔法上的进步很快,而冥想法更换成了罗格特供的之后,魔力总量的提升也有了质的飞跃。 这就造成在利用植物练习的时候,就算已经尽量控制魔力输出量,但是更适应异能的织田作之助还是会一个不小心把脆弱的花花草草给燎了。 织田作之助拍了拍手,一群蹦蹦跳跳地小东西马上跑了过来打扫干净损坏的花草,然后种上了新的。 这群小东西穿着式神衣服,但是露出来的帽子和胡子却证明它们是一群花园矮妖。 织田作之助一边看着这群小家伙施法恢复庭院,一边向不远处的罗格说道:“听起来库夫林那边虽然没什么事情,但是也不太顺利的样子。” “毕竟产屋敷耀哉,或者说产屋敷家族,是鬼灭世界的安全锁。”罗格从地板上坐起来,“我是不是该把这里升两度?虽然恒定在秋天风景不错,但是躺起来有点冷。” “你可以弄个被炉出来。” “织田作你的提议也太不风雅了。”说归说,罗格还是随手给自己抽出了一件白色的衣服。 看起来就像块没有剪裁过的白布一样的“衣服”落在罗格身上之后,直接变成了一件适合环境的厚羽织。 这样的打扮走在街道上都可以算作极端复古,不过在这个庭院里倒是十分适合。 “安全锁是管理者系统定下的东西?”织田作之助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是世界之理为了抑制这个世界观下最大的、而且如果任其发展一定会造成世界之理崩溃的鬼舞辻无惨而特地选出的安全锁。” “产屋敷,这并不是这个家族原本的姓氏。”接下罗格说明工作的是依然童子打扮的赛特。 不过从织田作之助的角度来看,金发蓝眼褐色皮肤的赛特穿着那么一身产生的违和感,也没比庭院里穿着式神服侍的花园地精好上太多。 “他们的祖先和鬼舞辻无惨流着同样的血脉,而在无惨变为鬼的始祖之后,他们一族就背负了因为无惨带来的短命诅咒。” “虽然神官血脉缓解了诅咒,但是产屋敷的直系都活不过三十岁,这就是世界之理给产屋敷家族的‘动力’。” “这能叫做动力吗?”织田作之助皱着眉头,“这根本是……逼迫吧?” “无论是哪种,没有产屋敷就没有鬼杀队。而没有产屋敷耀哉,就没有现在的鬼杀队。” 罗格笑着打断了赛特的说明:“虽然我真的诚意满满,但是只靠被包装成‘掌握了呼吸的隐世者’的三人是无法完全取得产屋敷家主的信任的。” “或者说,我毫不怀疑,他记得每一位鬼杀队队员的名字。” “所以罗格队长,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织田作之助在门廊上坐下。 “不求信赖,但求合作吧。毕竟抓住无惨,消灭所有的鬼本身也不是什么坏事,让鬼杀队的成员尽量活下来,这样才有足够的力量支持世界之理的完整,我们才能取走这个世界的基石。” “或者说,只有维持绝对完整,才能让赛特有机会直接抢过这个世界的掌控权。”罗格竖起一根手指,“只有达成这个条件,我们才能拥有适合的基石。” “取走基石不会让鬼灭世界出现新的灭世吗,就和库夫林出来的那个世界一样。” 罗格对织田作之助的问题摇了摇头:“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罗格先接管次级世界。当他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管理者的时候,世界之理会根据他的情况生成新的基石,只要世界足够完成,新的基石立刻就能顶替老的基石,而我们要拿走的正是旧物。” “那就好。”织田作之助放下心来,“但是这些可没法和产屋敷家直接说出来。” “所以还得用别的方法说服他,但是首先得让他愿意坐下来和一名鬼交谈才行。” “罗格,门口来客人了,需要我去迎接吗?”赛特突然说道。 “他们来了啊。”罗格想了想,最后同意了赛特的判断:“去吧,要有礼貌哦,赛特。” “就是这里!”在夕阳完全下沉的时候,灶门炭治郎站在了一座大宅的门前。 他身后的藤箱动了动,炭治郎急忙放下箱子,让幼童状态的祢豆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哦,这就是祢豆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妹妹的模样。毕竟会议的时候她一直在箱子里呢!” 炼狱杏寿郎抬起手和祢豆子打了个招呼,女孩却一个闪身到了炭治郎的背后。 想起会议上祢豆子遭到的对待,炭治郎脾气再好也黑线了几分。 但是大半天的相处已经让炭治郎了解到杏寿郞虽然是个性格很好乐观向上的青年,但是一旦自说自话起来没有人能纠正他的想法。 音柱宇髓天元就不打算费那个力气,他看了一眼炭治郎:“确定是这里吗?” “我闻到了里面和手帕上一样的味道。” 炭治郎肯定的回答让宇髓天元微微颔首:“喂,杏寿郞,你有打算过怎么进去吗?” “这不是有门吗?”杏寿郞反问道。 炎之呼吸的使用者并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事情,如果能选择一条直线捷径,他就不会打算迂回前进。 杏寿郞的回答显然在天元的预料范围:“那你和炭治郎还有那边的小家伙就尽量在正门闹事吧,我刚好可以找另一条路进去。” “那就交给……” “交给我”的“我”字还没说出口,他们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 炭治郎紧张起来,他的手按上了刀柄,另一只手抓住了想往前凑的祢豆子:“祢豆子,不要过去。” 炭治郎的低语很好的传入了妹妹的耳中,而他的紧张也让祢豆子从童女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正常的身高。 “可以改变年龄和外表的鬼吗?有点意思。”宇髓天元低声说了一句,但他的注意力也停在打了一条缝的大门上。 门缝在一点一点扩大,直到能容下一个人进出。 空气的流动似乎已经停止,就连呼吸都能带起一阵明显的微风。 从门后会出现多么可怕的鬼?在场的人都无法回答,只能看着一只木屐从门后踏出。 随后是一只衣袖。 宇髓天元已经发现那不过是个小孩的脚和袖子,但因为有祢豆子这样能够变换体型的鬼,他依然没有放心的感觉。 而后,一头金发的男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和他奇异的肤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好在从男孩口中吐出的话语是在场的人都能听懂的语言。 “是客人吗?”这个问题从男孩的口中冒出,让宇髓天元眯起了眼睛。 “客人?”杏寿郞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这是你家吗?” 男孩点了点头。 “那么,你是鬼吗?”杏寿郞直白的问题让宇髓天元愣了一下,但炭治郎的动作更加夸张。 他直接抓住了杏寿郞的衣摆:“请等一下!他身上的味道!他是人类!” 第202章 不打不相识 “他是人类”这句话一出,无论是炎柱还是音柱都将视线投向了灶门炭治郎。 鬼经常藏身于人类之中,但极少的鬼会和人一起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弥豆子这样从成为鬼就没有吃过人、而且还有一名鬼杀队队员兄长的是极少的例外。 鬼的本能就是吃人,那是他们生存下去的方法。当一个人变成鬼,最早杀死的就是他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所以也不存在鬼会收养人类的幼子,除非是想收养来当储备粮。 “鬼怎么会和人类在一起?”炼狱杏寿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个性,虽然他不一定需要回答。 但宇髓天元却注意到了炭治郎比刚才更加紧张,对人的变化非常敏感的音柱皱了皱眉:“喂,你怎么了?” 炭治郎的手握得更紧了,听觉敏锐的宇髓天元都能听到骨骼关节发出的摩擦声。 “我见过一个和人生活在一起的鬼。”炭治郎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憎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个男人……那个鬼就是鬼舞辻无惨。” 炭治郎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看见鬼舞辻无惨时的情景。 热闹得如同白天一般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来的“鬼”的味道。 从未进过大城市的少年顺着气味追了过去,看到的却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美丽的妻子和孩子走在人群之中,被他认出来之后毫不在意地把身边的男人变为鬼物,然后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离去时的那一瞥中无底的黑暗和冰冷,如今还在少年的心底深处徘徊。 炭治郎的话让两名柱的警觉也拉到了最高。 他们面前的男童虽然发色和肤色都不正常,但看得出五官精致,面容姣好,只是有些木然的感觉。 炭治郎说话的时候,那个男孩也歪着头打量着一行人。 “主人在等你们。”等炭治郎说完话,那个男孩也慢吞吞地开了口,“人和鬼住在一起很奇怪吗?你不是也带着鬼吗?” 谁也没想到那个男孩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如果是被鬼控制的人类,显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和这里的主人一起住了多久了?”宇髓天元突然问道。 “我从出生开始就和他在一起。” 赛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说的没有一处是谎言,当然这个次级世界的人会怎么理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他现在的工作只是把来访的“客人们”带到罗格的面前,从计算的角度而言,赛特觉得罗格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问题,罗格大部分时候的判断都很理性,哪怕是想要搞大事的时候,罗格都没有露出热血上头的样子。 ——最多就能算作本性暴露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 毕竟在已经完备的计划下,罗格就算想客串一下boSS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何况赛特一向都相信他的引导者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心中有数。 不过,后面的人也太安静了。 在赛特回答了问题之后,他的身后只剩下了脚步声。 轻若无物的是那个画着奇妙面妆的高个子男性,看似随性却又带着节奏的是金红色头发的青年,而那个紧张但是依然很稳的步伐则是叫做炭治郎的少年。 最与众不同的是少女的脚步声,看似轻盈实则沉重,那是属于鬼、还是很强的鬼的步伐。 在那个身着狩衣的童子的带领下,鬼杀队的三人和祢豆子一起踏过了中门,看见了充满秋意的庭院。 虽然建筑看起来很新,但庭院中弥漫着萧瑟和破败的味道,就像这里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凋零前的那一刻。 一个没有人气的庭院的主人,自然不会是人。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了门廊上,以他的视力很容易就看清楚了在那里的两个身影, 少年见过很多鬼,甚至见过传说中的无惨,但是门廊中的两个人,或者说两只鬼还是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就连祢豆子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凶暴的,直到对家人的爱和关心压过了鬼的天性,少女才恢复了应有的纯真。 而对面的那两只鬼却有种柔和和冷澈的味道。 就像对这个世界有一种不经意的疏离,带着无所谓的态度在旁观。 “客人带到了。” 炭治郎听着带路的童子这么说着,然后也退进了门廊。 庭院中只剩下了两名柱、他和祢豆子。炭治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妹妹,却发现祢豆子蹲了下来,似乎在观察草丛中的什么。 祢豆子没有感觉到威胁,是因为对方没有露出杀气吗?炭治郎不太明白,他想上前一步,却被炼狱杏太郎拦在了身后。 “既然我在这里,就没有理由让你顶上去。”炼狱杏寿郞笑着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宇髓天元嘴上说着,却站到了炎柱的身边。 “辛苦了,赛特。”门廊下的其中一人开了口。 赛特?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那些在出岛或者横滨的外国人的名字。 这么一看不光是发色和肤色,那名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鬼的背后的童子,连五官也和本地人有明显的区别。 但是究竟和那两只正在观察他们的鬼有什么关系? “真是啊,这个庭院看起来一点都不华丽,也没有任何祭典的气氛。”身为音柱宇髓天元的发言有些突兀,但炼狱杏寿郎并没有阻止他。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鬼而不是人类,对于鬼杀队来说,他们面对的是死敌,而不是可以交涉的对象。 露骨的挑衅让坐在廊下小口啜着温酒的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头。 整个庭院中只有他的打扮看起来并不特殊,时下流行的男士洋装外套搭配着和服,让棕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和路上的富商们没有什么区别。 但对于鬼杀队的柱们来说,沉默的男人有双在黑夜中也亮得异常的双眸,就像能看透未来。 “啊,都没注意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罗格摸了摸赛特的头发,“为我们的客人点灯吧。” 随着罗格的话,庭院深可没过小腿的枯草中升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炭治郎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的嗅觉告诉他那些火并不是磷火,但诡异的是也没有油脂、或者木材燃烧的味道。 没有味道的火焰对于炭治郎来说平生首见,这让少年迟了一步才发现这些光点也没有温度。 “哦?这火有趣,是你的能力吗。”炼狱杏寿郎笑得随意。 “连火焰都不华丽也不热闹,你这只鬼还真是冷清。”宇髓天元“啧”了一声。 罗格对于这样的挑衅丝毫不起波澜,他早就不是那种热血少年。 虽然最近一直和同伴们混在一起不会回到原本纯粹理性的状态,但是被无数冒险打磨之后的罗格依然理性大于本能。 不过他更清楚对于和鬼不断作战了几百年的鬼杀队来说,和鬼坐下来谈谈是不可能的事情。 弥豆子和炭治郎是同样血脉的天选之子,但让鬼杀队承认一名带着鬼行动的队员,也是炭治郎和弥豆子一直以来共同战斗的结果。 至于他自己当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铺垫,所以要将“他想要和鬼杀队合作”的想法传递过去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打一架”。 “我以为你会有别的提议。”织田作之助在通讯中说道。 “我有十个以上的方案,但是无论哪种都需要时间。”罗格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嗯,问题就是我们有时间,但剧情不给我们时间。”不知道现在在哪的库夫林也插了一嘴。 显然迪卢木多和Alter也在线上,只是前者习惯于旁听之后再发言,而后者根本对这些讨论没有兴趣。 “所以让他们明白我们完全不比无惨弱才行,如果不够强的话,除非是珠世那种有特殊才能而且一直在救人的鬼,鬼杀队是绝对不会和我们合作的。” 第203章 善意的谎言 “那边什么情况。”一直抱着枪在藤屋的一角休息的Alter突然抬起了头。 “打起来了。”蓝发贤者慢悠悠地喝着抹茶,他面前有一块被切开的羊羹,“Alter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就吃了。” 话刚说完,一只手伸过来连盘子都捞了过去,Alter直接往嘴里一倒,整块点心都进了他的嘴里。 “太少了。”评价完毕的Alter接过迪卢木多递过来的茶杯,又回到了刚才的角落。 “等等,我还没吃呢!”库夫林抗议道。 “虽说只要和这里的主人说一声就会拿来新的,不过还是把我的分一半给前辈吧。” 迪卢木多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把自己面前的羊羹分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推到库夫林面前:“说起来,为什么只要有藤花标记的地方就可以留宿呢?而且完全不问任何问题。” “听说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家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所以藤屋会对所有的鬼杀队员提供支援。”库夫林解释道。 “原来如此。也是,这个世界还有限刀令,那些人的武器可没法和我们一样直接灵体化,如果没有支援的话行动起来应该相当不方便吧。” “连我们这种编外成员都可以享受到,没什么不好——毕竟是有着古老历史的家族留下的恩惠嘛。”蓝发贤者用勺子切下一块羊羹,满足地含在嘴里。 “不过……我们真的可以不管罗格队长那边的事情吗?已经开始直接冲突了。” “当然不用管。”库夫林敲了敲盘子边,“毕竟鬼杀队的编外成员怎么能管鬼和谁打起来了呢?” 库夫林的话引得迪卢木多笑了一声,然后两人的大脑中就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咆哮声。 “想偷懒直接说,不要那么冠冕堂皇!” 虽然罗格在通讯里吐槽另一队偷懒得正大光明的家伙们,但表面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毕竟现在他扮演的可是那种什么都十分有把握的boSS,露出想揍人的表情就不好了。 一边这么想着的罗格挥了一下手里的折扇,数条锁链从空中浮出,向冲来的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郞的脚下冲去。 纸扇从材料上来说是从海洋的另一边泊来的高级品,楠木扇骨、上好的蚕丝织成的扇面和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手笔画上的山水。 但是从战斗的用处上来说,那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扇子,调出界面上直接显示“物理攻击1,魔法攻击1”的那种。 不过对于罗格来说,那不过是将自己的魔法伪装成血鬼术的道具而已,是他选择的最简单的障眼法。 塑能系法术并非术士们擅长的法术系。依靠血脉而非技艺施法的术士们会更加与元素系和法术亲和。 甚至有些术士拥有恶魔和魔鬼的血统,擅长幻术和惑控系的法术。 罗格最初在费伦世界的时候不过是继承了些许的元素系血统,只不过到了后来一连串的事件和冒险之后,施法者身体内的血脉已经混杂到了难以分辨的地步。 低阶到中阶的塑能法术对于罗格已经不是什么问题,而他甚至有闲心改造那些法术。 四环法术,“罗格迩的星云锁链”。 由罗格自己,模仿某个世界里的仙女座圣斗士的武器创造出的中阶魔法。 用塑能系魔法创造出能量锁链,由变化系法术和惑控系法术给每一种锁链加上不同的效果,根据施法者的等级,可以制造一到数百根完全不同的锁链。 而罗格只要愿意,他甚至可以用这些能量锁链编一张蜘蛛网,里面每一段锁链的效果都不一样。 攻向炼狱杏寿郎的锁链经过了耐热强化,灼热的炎之呼吸也无法轻易斩断这些灵活得和有生命一样的锁链。 罗格并不想真的伤害这些鬼杀队的顶梁柱,些许皮肉伤有织田作之助在并算不了什么,却会对之后的沟通带来麻烦。 但是炼狱杏寿郎是一个比看起来固执很多的人,并不被自己的父亲看好的他,永远在心中有自己的规则和底线。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罗格还会考虑别的办法。但是因为炭治郎的存在,罗格相信炎柱一定会战斗到自己不能动为止。 “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是炼狱杏寿郎不变的初心,正因为如此,罗格只能用强硬的姿态将他控制住。 而对于灶门炭治郎,罗格觉得比炎柱还要棘手一些。 毕竟那位少年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对于要用多少力量去控制住炭治郎,罗格只能一点点试探。 天选之子就代表着自己如果给出的压力超过了某个看不到的临界值,面前的少年就会开始他的飞速成长。 换句话说,就是“谁也不能在天选之子的bGm里击败对方”,还需要和世界之理打商量的罗格也不想真的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冲着炭治郎飞过去的锁链上附加了幻术,还没遇到过无限列车上的鬼的现在,少年应该对幻觉还没有太多的防备心。 至于祢豆子……身为鬼的少女几乎免疫了大部分的控制和幻术。罗格横过纸扇,切向自己的斜后方。 “铛”的一声,木制的纸扇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瞬间用锁链强化了扇子的罗格看了一眼从背后攻来的祢豆子,叹了口气将少女撞了出去。 “你的同伴看起来并没有用上全力。” 本想支援炎柱的音柱宇髓天元被那个对比之下显得普通的棕发男人、或者说鬼牵制在了原地。 他们的不远处就站着那个还是人类的金发童子,宇髓天元注意到被童子称之为“主人”的鬼释放的血鬼术,都巧妙的避开了童子所在的位置。 而拦下他的鬼看起来也没有战斗的想法,却准确地挡住了他每一次的试探攻击,不让宇髓天元掺和到那边的战斗中。 虽说是战斗,但在音柱看来,不是他灭自己的志气,而是他们真的毫无胜算。 就像他提出的问题一样,宇髓天元能判断出白衣的鬼根本没有认真战斗,而是更像在玩耍,甚至是不让任何人受伤的玩耍。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们和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什么关系?”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等待着对面那个装束华丽的男人问完了所有的问题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就像你看到的,我们是鬼,但不是你们认知里的鬼。”织田作之助一只手整理着自己的外套,“你们认知的鬼的始祖是鬼舞辻无惨,是他用自己的血制造的那些以活人为食物的怪物。而我们中间曾有个人,因为一时的好心,让一个身患重病的人类变成了你们认知的鬼。” 宇髓天元睁大了眼睛,若是一般的鬼杀队员多半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究竟是如何出现,但作为擅长情报的音柱,宇髓天元曾经听主公说过那件事情。 鬼舞辻无惨曾经是个身患重病的人类,而那位好心治疗他的医生虽然救回了他的性命,却也将无惨变成了怪物。 “好心办坏事就是说我们那位被无惨杀死的同伴。”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地说着罗格之前编造的故事,“他原本是想让无惨成为我们中间的一员,却把那个男人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们……难道就是鬼舞辻无惨一直在追求的终点?” 对于宇髓天元提高的音量,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说了这段话里唯一的真话。 “不,我们是走错路的无惨永远无法达到的另一个起点。” 第204章 获取信任 “喂!那边吵吵闹闹的家伙们,都听见了吗!”宇髓天元突然放大了声音。 但是炎柱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的动作,他的呼吸在一刹那间变得炽热异常。 鬼杀队员能够灭杀比普通的武士强大无数倍的鬼,依靠的就是从“呼吸”锻炼而来的特殊力量。 那是从无数置死地而后生的战斗中,人类领悟出的力量。目前的认知里,水、炎、雷、风、岩五种呼吸流派是整个鬼杀队所有不同流派的原点。 而目前公认的、最强之人,正是炎柱炼狱杏寿郎。想让以保护所有人为己任的男人在鬼面前退缩,那绝不是音柱一句话就能做到的事情。 “四之形,盛炎的蜿蜒!” 随着日轮刀从四面八方燃起的火焰逆卷向三人飞散的锁链,炽热的气息也同时卷向罗格。 黑发的施法者翻转折扇挡在自己面前,一股寒气顺着折扇挥动的方向火焰迎击。 冰冷的气息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将火焰冻结在原本奔腾的姿态。 罗格并没有把炎柱的攻击放在眼里,毕竟等级有差,换个游戏就是相差20级攻击全“miss”的状态,就算攻击力再高打不中也没有什么效果。 “我并不想伤害你们……”罗格刚想强化一下织田作之助刚才的说法,冰面裂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金红的颜色从冰块的缝隙中冲出,转眼间将那些坚冰变为水汽,被高温熔化的锁链眨眼间变成了一片片的光,像脆弱的蝴蝶一样飘散在火焰之中。 热浪逼近了罗格,他抬眼一看,却发现炼狱杏寿郎周围水汽升腾,显然是炎柱还在逼催自己的力量。 为了保护别人而变强是很好,但是如果就此燃烧殆尽的话那就糟糕了。 罗格叹了口气,他的计划里每一名“柱”都必须活下来,在原本的故事里“炎柱”的死宛如一个信号,而在“完美构想”中,这个信号绝不能被发射出去。 “还是请你睡一会吧。”罗格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无人听见的咒语驱动了不同的元素,能量锁链再次凭空凝结而出,但穿过火焰和其他锁链缝隙刺中炼狱杏寿郎额间的,才是罗格这次的“杀招”。 镇静的力量从锁链中迸发入炼狱杏寿郎的眉间,炎柱脚下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发现自己无法调动起呼吸。 漫天烈焰就像幻象一般瞬间消失,炭治郎还没从炎柱的实力中回神,就看见那位开朗的青年连站都站不稳地似地晃了一下身体,而后日轮刀“铛”的一声杵在了地上。 炼狱杏寿郎甚至用上了自己的刀才稳住身体,炭治郎下意识地直接扭身向前面的鬼冲了过去,口中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弥豆子!” 少女外貌的鬼完全知道自己的哥哥的意思,直接跑去了炼狱杏寿郎的旁边。 纤细而有力的手扶住了金红色头发的青年,弥豆子对着罗格露出了威吓的表情。 罗格忍不住用扇子挡住了半边脸。 被人误会什么的大部分时候没关系,但是被纯真可爱的少女误会,还是非常令人伤心的。 “停。”放弃了牧师职业的罗格自然没有了“律令”系列的神术,但是法术系的定身术他依然能随口使用。 炭治郎被迫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陷入了极深的泥泞中,怎么挣扎也拔不出来。 少年憋足了力气调整呼吸想要将自己从束缚中解放出来,但一时半会炭治郎拿看不见的淤泥也没有办法。 罗格翻了个白眼,他并没有贸然靠上去,不过幸好他们还有第三个人在庭院里。 于是炭治郎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另一名少年的眼睛。 少年和我妻善逸一样拥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褐色的皮肤却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过萦绕在炭治郎鼻尖的味道却很“纯净”,炭治郎才能确认少年是人不是鬼。 “我叫赛特,那边的是织田作之助,你可以叫他织田,然后是我的主人,罗格。” “别挣扎了,罗格只是想和你们好好谈谈,你的鼻子很灵。”赛特蹲在炭治郎前面,“你应该闻得出来吧?主人和织田作之助身上可没有吃人鬼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原本就想要让同伴停手的音柱直接挪了过来。 打扮华丽的男人扶住了炼狱杏寿郎:“我刚叫你慢点,你倒是直接冲出去了。听听他们说什么也不亏啊杏寿郎。” “炭治郎,这孩子说的是真的?”炼狱杏寿郎却没有马上回复宇髓天元的话,而是转向炭治郎问道,“他们身上没有吃人的味道?” “是……!没有,他们两人身上都没有那种味道。” 吃过人的鬼身上会有明显的臭味,不会因为他们只吃过一次人就消失。 或者说只要吃过人的鬼,灵魂里就会沾染上“罪业”的味道,而那种味道炭治郎绝不会认错。 但罗格和织田作之助身上都没有那种味道,而且他们两人的名字并不像那些跟在无惨身边的鬼,抛却了原本的姓名。 他们反而和炭治郎认识的珠世小姐和愈史郎一样,还保留着自己原本的“名”。 而且就算是鬼,炭治郎也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说谎。 “你们想和我们谈什么?”宇髓天元的话音刚落,炭治郎就觉得自己脚下一松。 少年因为惯性往前倒了下去,被自己的妹妹一把抓住。 “谢谢你,弥豆子。”炭治郎看了看炼狱杏寿郎,“杏寿郎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只是一个镇静法术,再有一会就会恢复。”罗格落回地上,“虽然也有自卫不得不攻击人的时候,但我可不是那种没理由就要杀人的家伙,那家伙更是不愿意再多伤一条人命。” 罗格指了一下织田作之助,后者也自觉地靠了过来,挂着一抹笑容和鬼杀队的众人重新打了个招呼。 宇髓天元还记得棕色头发的男人和自己说过的话:“你说你们是和无惨截然不同的鬼?” “其实如果你们只是把无惨和无惨制造的那些怪物称之为‘鬼’的话,我们恐怕担不起这个名字。”罗格笑了笑,“我们只是并非你们认知的人类,也非你们认知的鬼。”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对付无惨吗?”坐在地上的炼狱杏寿郎盯着罗格,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对方的真意。 “是抓住无惨。”罗格纠正了炼狱杏寿郎的说法,“我知道鬼杀队的目的是杀死无惨,根绝所有的鬼。不过我也想和你们的主公做个协商。” 罗格低下头,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眼睛:“我们需要活着的无惨,当然,我们开出的交换条件是,用别的方法, 短时间内消灭所有无惨制造出的鬼。” 第205章 柱会议,再一次? “奇怪,还是没有鬼月的踪影。”作为鬼杀队临时编外队员,凯尔特三人组并没有乌鸦或者别的鸟类作为传令。 这大概是对方还没有信任他们的表现,虽然库夫林确定自己没有在对方面前暴露过“能够和动物沟通”的能力,但是对方一定也会提防这一点。 鬼杀队也是能人异士特别多的组织,能将这么一群个性不同还颇有能力的队员统合起来,产屋敷本人的魅力不容小视。 罗格曾经特别提过产屋敷这一代的当主耀哉能够统合目前的鬼杀队的原因,是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人心”。 “他能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最需要的东西,而且产屋敷家的祖传能力虽然不像织田作那样可以随时随地看到未来,却能让他看到‘最关键’的事情。他很擅长去利用自己看到的那些事,当然,并非恶意的利用。” 这是罗格对于产屋敷耀哉的能力评价,虽然库夫林听的时候像是在开小差,但其实他记得很牢。 “现在的时间点……难道已经发生了‘下弦月歼灭事件’吗?”对照了一会赛特塞过来的小抄,迪卢木多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说无惨可能已经召集了所有的下弦鬼月,然后嫌弃他们太没用所以把他们都干掉了?那这样的话,现在的时间点……”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向Alter伸出手,后者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迪卢木多看着这一幕稍微摇了摇头。 黑发的英灵很清楚Alter并非对他们讨论的事情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并非狂王的Alter,在绝大部分时间都懒得发表自己的意见。除非Alter的想法和他们所有人南辕北辙。 正因为这样,蓝发贤者表示“不能放着人偷懒”,所以让Alter帮忙背东西。 只不过所谓的背东西,也不过是干粮袋和一个伪装成了腰包的次元袋而已。 倒是为了背包Alter解除了连接着外骨骼的尾部,迪卢木多这才知道这玩意并非真的“长”在Alter的身上。 库夫林掏出一只红色铅笔在本子上画了画,大概截出了一段时间。 “这么看的话,我们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在这里,也就是下弦月被鬼舞辻无惨肃清到无限列车发生之前。” “嗯,毕竟所有的柱都还活着,上弦鬼月也完全没有动静。”迪卢木多同意道,“重要的是,原本掌握的几个下弦鬼月都在短时间内消失踪影,而且没有被讨伐的迹象,那么只可能是那位鬼统帅自己动的手了。” “有个能讨论这些的人在真好啊——”库夫林伸出胳膊揽住迪卢木多的肩膀,“听见了吗,罗格?” 没有人回答。 库夫林挑了一下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心灵通讯状态,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赛特居然关闭了连接。 迪卢木多也察觉了这一点,他甚至比蓝发贤者还快了一步,查看了自己的腕表。 伪装成机械表的指示器虽然在鬼灭世界里不能作为通讯器存在,却能查看小队成员状态。 切过去的画面上显示着罗格、织田作之助和赛特都完全正常,这让作为新人的迪卢木多稍微松了口气。 金色的眼睛立刻瞟向了库夫林,希望得到蓝发贤者作为资深者的解答。 库夫林想了一会,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了一点信息。 他和罗格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实在太多,能找出来都是因为英灵超强的记忆力。 “以前好像讨论过心灵通讯的弱点,罗格说过如果周围有感知特别敏锐且心细的人,心灵通讯就会被人察觉,虽然听不见内容,但是还是会引起警惕。” 这个答案让迪卢木多沉思了一小会,然后他有了一个想法。 “我觉得罗格队长和鬼杀队的接触应该是成功了。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到了大屋,很可能对面就是产屋敷耀哉。” 迪卢木多做出这个推断显然很大胆,甚至有些莽撞,但库夫林同意了他的想法。 出于对罗格能力的信任,蓝发贤者也觉得不会有第二种情况。 “不过我们要怎么确定这件事情,直接返回大屋的话……”迪卢木多沉吟道,“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得找个理由回去,但是就算有作弊的东西,我们对鬼的行踪掌握也很模糊。”库夫林撇了一下嘴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规避真实世界的日本,鬼灭之刃的故事本身对于地名和时间点都很模糊。 这让库夫林他们无法对照真实世界的历史来确认时间线,就算进入鬼灭世界,也无法用正常人的生活来推断事件是否发生。 过于模糊的情报使得库夫林只能在一团混沌中勉强判定一个方向,还得看看是不是会不小心打乱罗格的计划。 “下次一定要那小子在断线之前把事情都讲清楚。”库夫林有点生气,随后他听见了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一只乌鸦从天边箭一般地从另一边冲了过来,随后转了个圈,稳稳地停在了迪卢木多的肩膀上。 得了,是只母的。 库夫林的腹诽还没有化作语言,乌鸦就“嘎嘎”地叫了起来:“紧急命令,紧急命令!编外队员库夫林、迪卢木多、阿尔特,迅速回大屋集合,迅速集合!” 这个命令让库夫林跳了起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折返了方向。 乌鸦依然停在迪卢木多的肩膀上,所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就算是Alter也明白这道命令之后的意思是什么。 就像库夫林之前说过的那样,他们这些“外人”会被召集到鬼杀队的集合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鬼杀队需要面对和鬼舞辻无惨同等级的鬼。 而正常的鬼灭世界是不可能出现第二名鬼始祖,而鬼舞辻无惨刚刚才清理了下弦鬼月,显然也还没有探知到产屋敷耀哉究竟在何处。 人比鬼脆弱,就算是鬼杀队,在他们不断战斗的历史上也从未对鬼有过真正的优势。 所以鬼杀队的所在地连同刀匠们的村落都是秘密,外人唯一可能接触到的只有完全不触及鬼杀队内部的藤屋。 所以鬼舞辻无惨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找到过产屋敷家主的所在地,自然也不可能让产屋敷耀哉因为他而发布让凯尔特三人组回转鬼杀队驻地的消息。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已经见到了罗格,这也是罗格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的原因。 心灵通讯产生的波动有可能被产屋敷和鬼杀队员捕捉到,而如果被发现联络的是他们,那么之前所有的计划就得重新开始。 “总之,快回去。”心念急转了许多话,最后库夫林出口的依然只有一句。 “知道了。”迪卢木多看了一下周围,“要不要借辆车?” “这个时代的车速还不如自行车,更比不上我们的速度好吗。”库夫林吐槽道。 老式蒸汽列车的时代对应小汽车,与其说是代步工具还不如说是一种身份象征,就算有迪卢木多的骑乘b,也没法把乌龟变成骏马。 迪卢木多笑了一声,率先向前奔了几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前辈,要快点跟上啊。” “喂迪卢木多!你不要仗着自己行动敏捷就想自己偷跑!” 第206章 装作不认识 凯尔特三人组到达大屋的时候,出迎的是在蝶屋的留守的医疗组。 这些能干的女孩子们平时在蝶屋中医治受伤的鬼杀队员,必要的时候也会出来接人待客。 库夫林他们第一次到达这里的时候,就是被这些女孩子们团团围住检查身体情况。 Alter自然是无所谓,蓝发贤者不光觉得很享受,还能分出心来和女孩子们说笑。 性格豁达妙语连珠的库夫林自然很受那些女孩子们的欢迎,但是旁边的黑发英灵凭脸就足以让女孩子们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幸好让迪卢木多换成了剑阶,库夫林暗自想着。枪阶的迪卢木多潜意识地对女性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心,绝对无法像现在这样彬彬有礼又游刃有余。 “咦?难道我们是最先回来的?”库夫林看了一眼不算太忙的蝶屋。 那田蜘蛛山一战之后的伤者最惨的也已经稳定了伤势,而那些身体更强健一些的早就离开去执行任务,偌大的蝶屋除了医护人员和进进出出的后勤们之外,显得相当冷清。 “是,除了留守的岩柱行冥大人之外,只有炎柱杏寿郎大人和音柱天元大人在,其他人还在回来的路上。”神崎葵有精神地回答道。 从少女的态度就能判断出鬼杀队的柱们肯定没出事,于是库夫林继续问道:“那我们是在蝶屋这里等传唤,还是现在去见家主大人?” “啊,请稍等!我去问一下!”神崎葵让看起来像三姐妹的三人组继续招待库夫林他们,自己跑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戴着深蓝色蝴蝶装饰的双马尾少女又跑了出来:“请库夫林先生和其他两位立刻前去大屋。” 引路的换成了一身黑衣的后勤人员。 蓝发贤者能从对方行动的姿势判断出对方年龄尚小,但这些后勤人员不光和刀匠一样遮住面孔,连手脚都不会露在外面。 更别说说话了,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一切正常,库夫林还以为产屋敷家族故意养了一群哑巴给自己办事。 产屋敷家族长久的经营让他们拥有了一群绝对忠心的下属,不过实际上库夫林觉得更接近死士。 并非是产屋敷家的死士,而是为“剿灭鬼物”这一目的和理想而不断前赴后继的死士,连产屋敷家自己也是这样的死士。 后勤在进入大屋之前的广场上就退下了,库夫林抬眼一看,岩柱悲鸣屿行冥正坐在广场上默念着佛经,而几个熟悉的影子正在鬼杀队普通成员的包围下坐在门廊上。 罗格和蓝发贤者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片刻,彼此都没有移开视线。 虽然不能心灵通讯,但是两人都知道怎么加强“自己和对方是初次见面”的感觉。 他们都是强者,强者和强者的对视自然不会一个照面就移开眼神。 既然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互相直白的眼神交锋试探深浅自然少不了。 坐在广场上的岩柱倒是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库夫林知道这位僧人打扮的柱,是九人中间最顽固的那个。 而在一边,拿着围棋和赛特玩五子棋的织田作之助,并不打算理会两个演戏的家伙。 “你的打算我一清二楚了,赛特。”棕发的男人,不,男鬼悠哉悠哉地说道。 “说好不作弊的。”赛特用尚且年少的男孩的口吻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反省的意思,直接一枚棋子堵死了赛特的去路。 金发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撇了一下嘴角,三个回合之后彻底反杀了对手。 ——开玩笑,这种考计算力的游戏,谁能玩得过超级电脑? “你们可真够无聊的。”罗格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鬼杀队来了高手你们都没兴趣的吗?” “没有。”织田作之助看了凯尔特三人组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了棋盘上,“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就在织田作之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屋的门打开了,音柱和炎柱还有灶门兄妹俩从里面走了出来,回到了广场上。 赛特放下手中的棋子,伸手拉住了炼狱杏寿郎的衣服:“他们是谁?” 湛蓝的眼睛直视着炎柱锐利的目光,最终换来地是炼狱杏寿郎不再紧绷的笑容。 “你还真是个好奇心十足的小孩子。”炼狱杏寿郎伸手摸了摸赛特的金发,“说起来炭治郎也还没见过他们是吧。” 额头上有红色伤痕的少年点了点头。 炭治郎依然带着一点好奇地看着罗格和织田作之助。 这两名鬼并不惧怕阳光。 虽然他可以从对方的态度中察觉到他们对阳光还是有所厌恶,但和他认知的鬼比起来,只需要一层布料的阻隔,就能正常地在白天行走的鬼依然十分特殊。 不过炭治郎还是分出了足够的注意力听炼狱杏寿郎在说什么,不过炎柱却用胳膊肘戳了戳音柱:“天元,是你的工作。” 被莫名推了工作的宇髓天元最终只是翻了个白眼,毕竟产屋敷耀哉正和他们的主母一起呆在后面的建筑里。 “那三位是渡海而来的异乡讨鬼者,现在算是鬼杀队的编外队员,我记得名字是……” “我是迪卢木多·奥迪纳,如果觉得发音麻烦的话叫我迪卢木多就可以,这边是我的两位前辈。”黑发英灵开口抢了宇髓天元想说的话。 他已经见识了这些鬼杀队员对于他们名字的错误发音,为了避免再多一种叫法,迪卢木多自己抢先介绍了自己。 “库夫林和Alter,你们好像更习惯发音成阿尔特。”库夫林笑了笑,指着罗格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宇髓天元,“天元先生,请您也替我们介绍一下?” 宇髓天元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发出拒绝的声音。 “那是想要和我们交涉的鬼,自称叫做罗格和……织田作之助。” 罗格还配合地向库夫林欠了欠身。带着一些戏谑的笑容。 因为外貌上的截然不同,罗格小组和库夫林小组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故乡”。 罗格是生活在海对岸大陆的隐世者,而库夫林则是来自遥远的大海北方的“异乡人”。 “原本想等着柱都到齐,然后一起讨论这件事情,没想到你们已经聊上了。” 一股柔和好听,异常迷人的声音传入几人的耳朵,连坐在地上的悲鸣屿行冥都站起了身,向声音的方向深深行礼。 “不必多礼。一段时间没见了,库夫林、迪卢木多还有阿尔特。” “好久不见,产屋敷阁下。”库夫林特地点出了对方的名字,不过他知道罗格大约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果不其然,罗格放下了扇子,表情已经从百无聊赖变成了优雅的笑容。 “终于见到你了,产屋敷耀哉大人。这代表我的诚意已经传达到了吗?” 第207章 另一种交锋 当产屋敷耀哉在妻子的搀扶下在罗格身边站定的时候,迪卢木多突然觉得两人有些相似。 当然不是容貌上的。 鬼杀队的家主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和永远二十一岁的罗格看起来十分相近,但甚至不用动用织田作之助的预言能力,黑发英灵就明白对方的生命之火已经不再热烈。 不如说只从对方的眼睛去看的话,迪卢木多会觉得自己在和一位睿智的老人对视,而不是在看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大约是因为产屋敷的血脉都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哪怕是不满十岁的孩子,都像已经活过了大半的人生。 而那种超越了实际年龄的睿智,正是让产屋敷耀哉看起来和罗格有些相似的原因。 当然,另一种相似是在于上位者和领导者的气质。 虽然罗格总是强调自己不是什么高贵的人,也喜欢和其他人插科打诨,闹成一团。 但迪卢木多依然能察觉出他身上那一丝想要压住的上位者气息。 和库夫林那种因为血统高贵带来的还不太一样,更像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位置之后培养出的气质。 不过这件事情无论对于剑阶还是枪阶的迪卢木多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成为英灵的愿望便是和主君以及同伴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而凯尔特战士们最认同的主君便是能和他们作为同伴一同战斗的人。 产屋敷耀哉虽然身体虚弱,但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鬼杀队一起战斗。 从这方面来说,这两人会有类似的气质也不足为怪。 大约是迪卢木多的眼神实在太过饶有兴致,罗格微微动了一下眉:“耀哉大人,您的队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鬼杀队每一位成员对于鬼都有‘意见’。”没想到开玩笑的话却引来了岩柱的回答。 高大的僧侣手握着念珠,没有瞳孔的眼睛准确地看向罗格的方向:“我依然反对与鬼合作,但如果是主公的命令,我也会接受。” “行冥。”耀哉看着正坐在地上的岩柱,微微摇了摇头,“请不要这么说,况且那位大人,并不是我们认知的鬼。” 罗格接下了产屋敷耀哉递过的梯子。 “鬼杀队对于鬼的定义是‘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有多种奇特的能力,并且以吃人为生的怪物’。”罗格用纸扇敲了敲手心,“很不巧,我们既不吃人也不是怪物。” “因为有炭治郎的判断,我相信这是真的。”产屋敷耀哉微笑着,“不过我想如果我们能合作,是基于同样的目标,而不是诚挚。” 那双被病魔折磨得失去了神采,却似乎依然可以看透内心的双眼带着专注和罗格对视:“我说得对吗,罗先生?” 很久没有被只称呼姓氏的罗格闪神了一小会,算起来他几乎有两辈子没被人这么称呼过,不过产屋敷的家主显然不是单纯的“想”那么称呼他。 虽然他们被留在屋外等待产屋敷耀哉的决定,但当时屋内的交谈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罗格听得十分清楚。 宇髓天元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是“罗格先生”而非“罗先生”,看来那位年轻的家主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他并非什么都不知情。 可惜自己所有的相关经历都是编的,如果要以“诚实”来作为诚挚的衡量标准,那他这边一定是负数。 不过不是以战斗方式的交锋也在罗格的预料范围内,就是让库夫林在那边老神在在地看戏让他有点不爽。 但是现在把“毫无关系”的“异乡讨鬼者”扯入言语交锋必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计划里就算罗格失误让“鬼一方”分队失去和鬼杀队合作的契机,也会由“讨鬼者”分队继续监控鬼杀队的动向。 如果一切顺利,就由罗格这边和鬼杀队高层联络,而库夫林带着Alter和迪卢木多排除隐患。 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世界,这不仅仅代表着他们需要保下鬼杀队的柱,或者保护下耀哉。 按照赛特的计算和罗格的构想,他们需要尽力保留鬼杀队的完整建制,也就是那些不同位阶的普通队员。 这部分繁琐的工作交给行动迅速的英灵们显然比现在不能随便瞬移的罗格靠谱,这代表罗格也只能让库夫林继续看戏。 “我想耀哉大人已经从天元先生那里听了个大概,我们的目的也是鬼舞辻无惨。不过我想耀哉大人的意思是想听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可以很短,只要足够真实,不是吗?”产屋敷耀哉轻轻咳嗽了两声。 “还是请您先回屋。”罗格捏住了扇子,“可以的话我想替您检查一下身体。” 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不光岩柱,连音柱和炎柱都重新围了上来。 罗格忍不住用扇子对他们指指点点道:“真是不知好人心,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对付无惨引发的诅咒,除了我之外大概也没有别人了。” 这句话让一直搀扶着耀哉的天音忍不住捂住了嘴,随后在三名柱的包围下,罗格带着赛特跟随产屋敷耀哉进了屋。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们一眼,正准备去找凯尔特三人组装一下“拉近关系”,却被罗格叫住。 “你也进来,主治医生可不能留在外面。” 产屋敷耀哉伸出的手纤细异常,看起来就像命不久矣。 罗格装模作样地把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看上去就像在诊脉。 “那么,一边检查,一边听听我们的故事吧。”罗格笑着说道。 在他的新故事里,罗格讲了一个关于海对岸的“仙人一族”的故事。 这当然也是事先就编造好的人设背景。虽然在这个国家产屋敷一族盘根错节,但是越过大海之后,他们能掌握的也只是一些传闻。 而“仙人一族”的故事起源于诸多帝王对长生的追求,那些寻找长生不老之法的故事背后多少都有一些含糊不清的记录。 在罗格这里,这些记录自然都是指向“他”的“故乡”,一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桃源乡。 故事里的人们是上古族裔,虽然长生不老,却非不死。 他们虽然拥有很强的愈合能力,但是比起现在的“鬼”,依然只能说非常脆弱。 砍下头会死。 失血过多会死。 受伤过重自然也会死。 于是他们一族中,就出现一群想要追求“不死之身”的人。 “当然,他们的追求自然是失败了。”罗格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哀伤。 当然,他装的。 作为术士他天然的魅力值在演戏方面本身就有极大的加成,在费伦的时候他甚至还专门向那些“演戏天才们”请教过相关的要点。 骗人是不好的,但是“唬骗”是非常有用的技巧,配合“交涉”之类的技巧,有时候是兵不刃血的最好方式。 罗格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成了最适合的模样,然后继续讲了下去。 “想要不死的人变成了没有心智,对血肉有极端的饥渴,而且不断再生的怪物。” 第208章 亦真亦假 只能在旁边听故事的库夫林想吐槽的欲望已经满载,不过没有心灵通讯的现在,他决定直接把自己这边的队友拉走吐槽。 “这边看起来没有我的什么事情了。”蓝发贤者一手拽住了在原地打盹的Alter,另一只手向迪卢木多招呼了一下,“走了走了,去蝶屋歇歇脚。” 黑发英灵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他显然也已经被罗格编的故事弄得哭笑不得,随时可能会破功。 拖着因为太无聊已经睡过去、或者根本是懒得张眼的Alter回到蝶屋的三人要了一个僻静的房间,然后库夫林挥手布置下一层防止偷听的结界。 然后——蓝发贤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我去,罗格这是在搞什么,他以为他是安倍晴明吗!”在咒术世界里的半年看了一堆有的没的的东西,库夫林对现世的流行文化的掌握远超过一般人。 迪卢木多对安倍晴明只有圣杯层面的了解,但是他想笑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个,罗格队长在讲的故事其实是……哪个世界设定里的僵尸吧?” “他根本是把好几个电影和漫画设定揉在一起编了个古典故事版。”蓝发贤者好不容易在Alter说了一句“好吵”之后停住了自己的笑声。 “罗格队长这样编,真不怕被耀哉大人直接戳穿?耀哉大人的心细程度让赛特都不敢开启心灵通讯。”迪卢木多疑惑道,“现编这么一个故事,无论如何漏洞都会很多吧。” “赛特没开心灵通讯,但是心灵勾连一直都没有解除。”库夫林用脚尖踢了踢Alter,后者翻了个身,给他让了个位置。 “而且罗格那家伙虽然信口开河,但是他编故事还是讲基本法的。”库夫林盘腿坐了下来,“啧,下结界之前应该让他们送点茶水和点心来才对。” 然后他面前就多了一个水壶,还有看起来就像从某间老点心铺子里面买的打包点心。 “哦,迪卢木多,你在这方面还真是细心!”库夫林兴高采烈地刚准备拆点心,Alter却坐了起来,把拆包装的工作接了过去。 “喂喂,你这时候就积极了。”库夫林吐槽了一句才继续回答迪卢木多的问题,“他那个编造到一半的故事,刚好能和这个世界‘鬼’的发源合上。” 鬼灭世界的鬼源于鬼舞辻无惨。 而鬼舞辻无惨会变成鬼,事实上是源于一位医生方向错误的努力。 当然库夫林不能肯定是不是因为无惨作为人类的时候就体质特殊,毕竟据说是一位貌美、聪慧但是体质极度虚弱的人。 但是千年之前的事情除了产屋敷家之外哪里都没有记载,就算那些留下的记载也足够语焉不详。 罗格在编造故事的时候自然也利用了这一点。 不老的仙人们中的一部分想要获得不死之身而制造了“灵药”,然而“灵药”将那些仙人变成了没有心智,却类似鬼的怪物。 不老的仙人们并不惧怕阳光,只是常年生活在云烟缭绕的环境里对于强烈的光线有着一定的不适应。 (库夫林:“这是罗格为了给自己被世界规则压制之后半鬼化惧光体质打的补丁。”) 但是变成怪物的那些仙人们则对阳光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虽然我的祖先们尽力将那些曾经的同族造成的危害降到了最低,但是依然发生了一些意外。”罗格已经松开了产屋敷耀哉的手,变为正坐的姿态。 织田作之助自然是面无表情地在掩饰心底的抽搐,而赛特则依然是一本正经的童子模样。 “请问最后发生了什么?”产屋敷耀哉的双目微微下垂,罗格从表情上猜到对方至少相信了大半。 毕竟自己的力量在这里摆着,一个隐居的仙人一族总比第二个鬼舞辻无惨好接受。 “两方交战之下,虽然不老者最终还是找到了不死者的弱点,但在击败那些不死者之后,我等一族也只剩下两支家族。其中一支血脉回到尘世和普通人结合,后代偶尔会出现返祖现象。” 罗格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织田作之助,示意他就是这种:“不过大部分和赛特一样,只是灵感略强于普通人罢了。” 被点名的主神系统继续装自己只是个“灵感稍微强一些”的小男孩,规规矩矩地向耀哉行礼。 “另一支就是我的先祖们,不过到我这一代也只剩下我和不愿出世的寥寥数人。” “那么请容许我再问一个问题。”耀哉花了一会时间终于压住了的咳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天音从旁边伸出了手,却被耀哉轻轻按下:“你为什么会离开?或者说……出世?” “……当年歼灭不死之人的时候,我的祖先未尽全功。”罗格叹了口气,“当年制作出‘药’的一族中有未服药的人带着药和被杀死的不死者离开,虽然里面的关键药材离开了故土就无法种植,但药方终究还是传了下去。” “我的祖先们唯一一次进入凡世就是为了追回药方,但最终只是把逃离者依法处置,却未能找到药方和被他带走的不死者之躯……直到‘鬼’的事情借由在此处生根的后裔传到村落。” “似乎经过了很多年。”耀哉的声音依然让人觉得很舒服。 “啊,是啊,没想到世界已经大变样了。”罗格也用同舒缓的声音回答。 他并没有把所有故事都讲清楚,必要的留白给予人脑补的空间才会让故事具有更大的真实性。 产屋敷耀哉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鬼杀队会在这个时间点成为历史上最强并非巧合,而是耀哉利用自己的头脑和能力,还有自己的真诚一步一步将鬼杀队带上了那个高峰。 小看这样一名病人绝非理智的行为,但正是因为这份聪慧,罗格相信对方能在脑海中补完自己没有说出来的话。 比如说治疗无惨的医生拿到了那份缺失主材的药方,比如说为什么青色彼岸花无惨找了千年也没有下落。 ——又比如说,那位医生代替药方主材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且罗格也顺便把自己作为世外高人的形象和无惨彻底区分了开来,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并非不死身,所以不是鬼”和“无惨虽然可能在肉体上比我们更强健,但其实只是劣化版”的信息。 围坐在旁边的三名柱和炭治郎都将目光投注在自己的领袖身上。 对于产屋敷耀哉的判断,就像行冥所说,就算和自己的认知有所违背,但他们依然全盘接受。 那副瘦弱的肩膀上,就是背负着如此的重担。 耀哉缓缓抬起头,终于再次打破这片沉默:“我所知道的想要消灭所有的鬼,就只能杀死鬼舞辻无惨,这也是鬼杀队数百年来的唯一的愿望。” “但是……你所提出来的条件是想要抓住‘活着的无惨’。先不说这个目标是不是能实现——如果真的这么做,你要用什么方法清除掉那些被无惨制造出的鬼?” 第209章 合作 “在开始这个话题之前,我需要更正一个说法。”罗格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就是为了引出这个问题,这样他才能把最重要的答案顺理成章地摆在产屋敷耀哉的面前。 “鬼舞辻无惨的死并不会让所有的鬼都在同一时间暴毙。而是他的死会让他的血失去效果。没有了源头的‘始祖之血’的力量,那么被他催生的怪物就会变回人。” “产屋敷家族一直有类似的猜测。无惨的血能将人变为鬼,那么当血的力量被抽离的时候,鬼也会变回人类吧。”产屋敷耀哉垂着眼睛说道。 “不过对于产屋敷家族来说,这些事情都只是猜测。”罗格的嘴角又挂上了笑容。 耀哉的表情和罗格很是相似,织田作之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如果库夫林在旁边,一定会说这是大小狐狸之争”。 不过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对于罗格并没有和其他人沟通过的故事,棕发男人还是觉得自己不要随意插言比较好。 在目前这个时间段里,织田作之助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楚,那就是“待命的医生”。 织田作之助目前的职业是“牧师”,刚进入鬼灭世界的时候他身上甚至被强制换成了牧师的长袍。 最诡异的是还不是织田作之助熟悉的那种教堂里的牧师打扮,而是一件法披绣着机械感极强的蛇纹的黑色长袍。 他自然是当时就问了罗格是怎么回事,结果才知道大约是因为正式任务才被强制更新成了职业套装。 至于上面的刺绣,则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牧师”并非真实世界的教堂神职人员,而是罗格指给他的“牧师”职业,其实来源于费伦。 费伦世界的牧师使用的是神术,没有信仰不能施法,用罗格的说法就是“哪怕你装也得装到自己相信自己是虔诚信徒”。 不过主神系统提供的“牧师”职业虽然也存在一个信仰等级问题,但是最开始只要选择一名信奉的神明就行了。 而在罗格的建议下,织田作之助选择了“信仰赛特”,而法披上的刺绣自然代表着信仰神明的圣徽。 “不过我也没想到赛特的圣徽居然是一条机械蛇,这是把费伦的赛特神和主神赛特是AI的结合产物吗?!” 总之织田作之助自然还是换下那身不伦不类的法袍,选择了类似日本大正时期的和风洋装。 换句话说,织田作之助的“牧师”职业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几个治疗用的技能。 他的职业被动能力和赛特本人挂钩,能够和赛特一样扫描和读取其他人的资料。 当然,一开始的资料不会很详细,但是从和产屋敷耀哉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扫描对方的身体情况。 产屋敷耀哉的情况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糟糕。 织田作之助听说过产屋敷家因为鬼舞辻无惨带来的诅咒而变得极度短命,如果不是和神官们结合,甚至都无法延续血脉。 就算是这样,产屋敷家的直系血脉也依然很难活过三十岁,耀哉脸上犹如毁容的伤痕正是代表他被诅咒侵蚀的程度。 而这一切反映到织田作之助的眼中,就是一个大型的疾病和虚弱复合型诅咒。 那个诅咒没有经过神官血脉的弱化的话,是一个实打实的必死诅咒。 而神官血脉只是对诅咒进行了一个压制,让直接席卷身躯的烈性诅咒变成缓慢侵蚀的慢性疾病。 然而驱除诅咒和治疗疾病都是费伦牧师的拿手好戏,就算现在等级不足难以直接解除产屋敷耀哉身上的问题,但是减轻症状延续寿命不成问题。 换句话说,作为“医生”的织田作之助在这场谈判中的定位是“达成合作之后巩固好感的后手”。 而且不说话不光能避免露馅,还能全心全意看罗格的表演顺便想想之后怎么应对,织田作之助乐得继续看戏。 “我们产屋敷一族不会做没有把握的推论。”耀哉轻叹一声,“不过罗殿下这么说,一定是手上有了确实的资料。” 罗格“呵呵”了两声:“叫我罗格就好。我的确对那件事情更有把握,不过我想你忽略了一点,耀哉阁下。鬼存在的时间越长,他们从其他地方获取的力量也就越多。即使他们无法自行摆脱鬼舞辻无惨的血,但是一旦无惨死亡,谁又能肯定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积累的力量变成第二个无惨。” 这句话一出,耀哉脸上的表情动摇了。 而周围的三位柱们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年和鬼战斗的他们非常清楚十二鬼月中,有数名已经活了非常长时间的鬼。 这些鬼无一例外不是上弦鬼月,是鬼杀队数百年来也没有能成功击杀的对象。 如果这样的鬼在鬼舞辻无惨消失之后替代了无惨的位置,那无疑是鬼杀队也不能阻止的灾难。 “当年为了歼灭异变的同胞,我们做了很多研究。”罗格这才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只要能将鬼舞辻无惨带入特定的地点,我就能够将他的血脉进行无害化,也就是将无惨变为人类。我只是要无惨活下来,但是没说需要他作为鬼活下来。” “你的要求……有些奇怪。”耀哉说道。“你做的依然是在消灭鬼,但为什么一定要鬼舞辻无惨活下来?” “……因为他需要为他杀死的那些人负责,他将成为稳定一切的祭品。而在他成为祭品之前,他一定要活着变回人类。” 罗格的声音非常低沉,投入屋子的光线在他的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面容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但这样的发言并未引起产屋敷耀哉的恶感。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比产屋敷家更憎恶无惨,也没有任何组织会比鬼杀队更想将他除之而后快。 耀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确应该对他造成的那些鲜血和死亡负责,但是这样依然不能避免你描述的情况。” “没关系,剩下的没有变成人类的鬼,我和我的同伴自然会负责斩杀。虽然说有可能是抢了在座各位的工作,但是收拾善后本身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产屋敷耀哉端正坐姿,向罗格微微行礼,“我已经确实明白了罗格先生你和无惨的不同,一切以歼灭鬼为目的的人都是鬼杀队的同伴。” “我为我之前的决定和属下们的无理向你道歉,并且请你从现在开始协助鬼杀队,执行寻找鬼舞辻无惨并且歼灭的计划。” 罗格同样正坐低头回礼:“我很荣幸能和耀哉阁下合作,所以现在,容我再展现一点更多的诚意。” 黑发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给了织田作之助一个手势。 一直坐在旁边的棕发男人挑了挑眉,起身走了过来:“恕我无理,耀哉大人,接下来就由我替您诊治您身体的情况。我想您还是非常期待看到那位背叛者的下场的,不是吗?” 第210章 追查行踪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让在场的三位柱都紧张了起来。 岩柱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产屋敷耀哉的面前,而炎柱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音柱更是不客气地抓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但他没有拉动看起来并不强壮的织田作之助。 棕发男人叹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见了女性坚毅又温柔的声音。 “没关系三位,不要紧张。还有炭治郎,你也请和柱们先去休息吧。”产屋敷天音温柔地说道,“这位大人身上的力量清净柔和,你们不用担心。” 作为神官直系的她很轻易就能够分辨出织田作之助的力量,并非鬼特有的煞气,而是侍奉神明之辈才会产生的力量。 “我相信天音的判断,大家先去休息吧。罗格大人和织田大人已经是合作的伙伴,而且我相信他们不是和无惨同样的鬼。” 耀哉的话语终于说动了在场的鬼杀队成员,但音柱还是留了下来。 “主公,请允许我继续我的工作。”宇髓天元低头行礼,然后“唰”的一声消失在和室之中。 “那我也和弥豆子一起告退了!”灶门炭治郎同样行礼,然后背起一直放在角落的箱子后才告辞。 “您果然很受部下的信赖和尊重啊,耀哉大人。”罗格也同样站起身,牵起赛特的手,“那么可以问一下我暂时的居所在哪里?赛特已经累了。” 罗格毫不脸红地把赛特当做了借口,他感觉到赛特用力地反捏了他一下,但表面依然还是笑盈盈地模样。 “请让我为您和您的同伴安排休息用的房间。” 天音站起身,她身后犹如座敷童子一般、长相极为相似的两名女孩走到了罗格的前面:“请跟我们来。” 罗格和赛特并没有被安排去蝶屋,而是被带到了大屋之后一座更幽静的庭院中。 “这里是我们产屋敷家招待贵客的宅邸,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吩咐。”一看就知道是耀哉和天音亲生子女的少女们再次行礼。 罗格也没有客气,向少女们需求了茶水和食物之后,才拉着赛特在和室中坐下。 表面上两人自然是在休息,事实上在两位女孩和下人们离开屋内后,赛特立刻重新打开了心灵通讯——当然,没有连上织田作之助。 只不过刚连上的心灵通讯里传来库夫林一连串的笑声,显然是蓝发贤者表面上忍住了笑意,但心里还是笑个不停的结果。 “喂库夫林,我都听见了,你不怕笑得断气吗?” “英灵可不会被笑死。”库夫林立刻否认了罗格的妄想,“怎么,你的故事编完了?” “什么叫我的故事编完了。不讲故事等着变成鬼杀队敌对吗?”罗格没好气地数落道,“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混了这么久还只是鬼杀队的客座队员,我犯得着放出‘有和无惨一样强大的鬼’存在的消息吗?” “喂喂,这些事情不是在主神空间的时候就预料到的嘛,现在算账明显是故意的。”库夫林喝了一口茶吐槽道。 “那个,前辈,先不要和罗格队长纠结这些,我想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了。毕竟为了不穿帮,我们可是提前退场了。” 迪卢木多插言道,就是不知道他说的话到底算在帮哪边。 不过这句话多少还是给双方把话题转到正事上的机会,罗格轻咳了一声:“我们和鬼杀队的合作达成了,我正让织田作帮产屋敷耀哉看诊。” “嗯,他现在掌握的力量对于驱散诅咒倒是很有用。只不过鬼舞辻无惨招来的诅咒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对拥有同样血源的产屋敷家的惩罚,你想连他的命都保下来是不是太贪心了。” 库夫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作为英灵他早已习惯了牺牲和被牺牲,并不会为是否要拯救或者杀死一条生命而有所动摇。 “是有些贪心,毕竟我想要一个绝对稳固的基石。”罗格没有否认,“次级世界的基石转移去真实世界本身就会被削弱,就像电池的功率和要驱动的东西本身不匹配一样,会打折扣。” “所以才要尽量完美吗?”迪卢木多若有所思。 “当然,越完美的基石越坚固,折损率也就越小。而且拖延耀哉的性命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不做呢?”罗格反驳道。 但是库夫林抓到了另一个关键点:“只是‘拖延’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产屋敷家族遭到的诅咒等同于整个世界意志的恶意,想要在无惨还是鬼的情况下根治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格叹了口气:“但是织田作目前的实力来说,拖延也最多就是比原来的时间点再延后几个月而已,肯定到不了半年。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找到鬼舞辻无惨。” “嗯?找?让赛特扫描一下不就行了。”库夫林疑惑,“理子都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主神系统做不到吧?” “嗯,做不到。”赛特开口道,“无惨的行踪在某个时间点之前不可追踪,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之一。” “啥鬼?还有这种基础?”库夫林“啧”了一声。 “不过某个时间点,是指得产屋敷耀哉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用自己作为诱饵引诱鬼舞辻无惨出现的那个节点吗?”迪卢姆多问道,“但是罗格队长你选择了治疗那位主公大人,他还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这是个问题,因为我在改变剧情,所以谁都不能保证接下来的发展。”罗格摸了摸下巴,“不过我本来就还有别的备案。” “让我猜猜,你的另一个备案就是直接去击杀鬼月直到逼出无惨对吧。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我忘了和你说了,现在的时间点,无惨已经集合了下弦月做了大清洗。”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离无限列车事件应该不远了?”罗格摸了摸下巴,“那倒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蓝发贤者不明就里,“无限列车的引发人也不过是个弃鬼吧?” 库夫林的意思自然是无限列车的引发者,下弦之一的“魇梦”也不过是无惨觉得有趣放过一马,接受了大量血液却没有升级为上弦的弃子,并不能作为引出无惨的条件。 “是这样没错,但是随后杀害炎柱的猗窝座可是上弦之三,无论到时候是杀了他还是抓住他,加上花姐的上弦之六,用来说服产屋敷耀哉来演一场戏已经足够了。” 库夫林稍微想了一下,赞同了罗格的想法:“被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可能。” “我有一个提案。”迪卢木多说道,“我们可以提前引爆这些关键点,让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 “唔,听起来不错。”罗格点了点头,“那么,就在无限列车事件开始的同时,引爆花街事件吧,” “注意,我们的目标是让所有鬼杀队成员和相关人士存活,无论如何都以救人为第一要务,明白了吗?” “是——罗格队长!” 第211章 有野猪 “接下来的安排依然是和罗格分头行动。”库夫林点了点榻榻米,“你们也听到他的安排了吧,因为怕无限列车出现不可逆转的伤害,他和织田作之助负责炎柱那边。” 蓝发贤者敲了敲自己的腕表,投影出宇髓天元的信息:“至于我们要负责的当然就是游廓,唔,你们都知道游廓吧?” 库夫林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自己的同伴们。这个词是日本特有的词汇,意思其实就是一整条做“那种生意”的街道。 “嗯。”Alter用鼻音回答了库夫林一声,在任务布置完毕之后他一反常态地精神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在研究地图。 迪卢木多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这个词:“听说会有很多具有日本风情的美丽女性。” “噗,我以为这句会是库夫林的台词,怎么是迪卢木多你说出来的。”罗格在心灵通讯里笑了出来。 “这小子的恐女症根本是随着年龄增长的,他现在的那个心理年龄最多十六七岁,离爆发恐女症的时候远着呢。 ”库夫林摇了摇头。 “前辈的意思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我随时可以切回……”迪卢木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库夫林一把捂住了嘴。 “别,枪阶和剑阶我都oK,不过现在需要你维持目前状态,别换。” 说完的库夫林发现迪卢木多笑得狡黠,他往上瞥了一下眼睛,松开手之前掐了掐对方的脸颊。 刚想好好说说这个淘气的家伙,被他施展了隔音结界的房门外就传来了灶门炭治郎的声音:“请问库夫林前辈、阿尔塔前辈和迪卢木多前辈在吗?” 蓝发贤者狐疑地看了看两人,Alter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呵欠,而迪卢木多则摊了摊手表示不是自己叫来的。 说起来除了炭治郎和弥豆子之外,鬼杀队编外三人组还没有见过炭治郎的另外两位小伙伴,反而是“柱”们都有一面之缘。 和炭治郎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事情,想到这里的库夫林拉开了纸门,却看见炭治郎正用尽全力拽住什么。 蓝发贤者不明所以地看着炭治郎拦腰拽住的半裸猪头少年和旁边的金发少年,挑了挑眉:“有什么事情吗,灶门炭治郎。” “听说前辈们暂时停留在蝶屋,想来请教一些事情,但是……” 炭治郎还没说完,被他死命抱住的少年终于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闻到了高手的味道!高手在哪!快出来和我过两招!” “伊之助你好吵啊!”旁边的金发少年看起来有些怯懦,甚至捂住了耳朵,“这里又没有可爱的女孩子……我为什么要跟过来……” 库夫林在脑海里把吵吵闹闹的两人和看过的资料对照起来。 金色头发的是我妻善逸,在清醒的时候是个怯懦、胆小、总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拼命缠着女孩子、姿势稍微不正确一点就要被划入废柴渣男的少年。 不过如果是进入极度专注状态或者昏迷过去的话,反而会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 “因为会为了同伴拼死奋战,所以虽然口头上有点渣,但意外的是个好男人。” 以上这句话是罗格的点评,库夫林并没有反驳的意思,毕竟对于凯尔特男人来说,对女性口花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那个猪头少年,或者说带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则是嘴平伊之助,母亲被恶鬼杀死之后被山中野猪养大的人类。 使用自创的兽之呼吸、拥有少女一般纤细的美貌却隐藏在头套之下、粗鲁无礼而且异常头铁的家伙。 “野兽并不可怕,因为它们只是被本能驱使而行动。无论攻击还是逃跑,都只是为了生存。” “一开始的伊之助只是野兽,但是当他学会了恐惧,学会了哪怕恐惧也要为了什么战斗的时候,他就是非常可怕的战士了。” 库夫林觉得罗格这个评价也很精准,尤其是见到本人之后。 虽然还没能领略一下“比少女还纤细美丽的容貌”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宛如野兽一般的行动方式倒是确实见到了。 “前辈,怎么没让炭治郎进来?”库夫林听见背后传来了声音,迪卢木多越过蓝发贤者的肩膀向院子里看去。 然后,迪卢木多僵硬了。 蓝发贤者发誓他能感觉到靠在他身上的战士整个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库夫林甚至能感觉到迪卢木多的视线都快冻结了。 黑发英灵的喉咙中发出了“咕噜”一声,似乎念出了什么。 “是强者!”伊之助也发现了院子里多出了一个人,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很强,是值得挑战的对象。 猪头少年不管不顾地跳了起来,向着拉门的方向一头扎了过去,但迪卢木多的动作更快。 库夫林发誓就算在北美的战场上他都没有见过迪卢木多跑出当下的速度——黑发英灵几乎在一眨眼之间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院门之外。 “我突然想起点事情,先去处理一下。” 黑发青年留下这句话便逃之夭夭,只留下库夫林若有所思。 “库夫林前辈,这是……怎么回事?”目睹了全程的炭治郎一脸疑惑地问道。 “哦,那小子啊……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就是和野猪不对盘,下次还是让伊之助把头套摘下来吧。” “啊?好,可是让伊之助摘下头套……等等!伊之助!你这是干什么!” “他跑了!我要追啊!” “善逸!!快帮忙!” 对着乱成一团的院子,库夫林默默退回了房内,拉上了破了一个洞的拉门。 “我总算知道罗格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处理无限列车了。”库夫林在心灵通讯中吐槽道,“迪卢木多,那是个人,不是野猪。” “我只是条件反射!”迪卢木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没办法,迪卢木多身上最重的一个Geis就是他的养父赋予他的‘不可狩猎野猪,也不要接近野猪’,你让他直面伊之助简直太困难了。“ 罗格的声音传了过来:“所以还是我这个队长体贴,无限列车一定有主角四人组参加,如果让你带着迪卢木多和Alter过去,恐怕会因为有人无法靠近战斗错过救人的机会。” “你们就欺负我吧。”迪卢木多的声音幽幽传来,“那是养父大人为了保护我而立下的Geis,因为命中注定我会死于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变成的野猪的獠牙之上。诅咒让我们兄弟彼此终结对方的生命,而养父大人只是不想面对这样的惨剧而已。”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库夫林好言好语地道了歉,“不过你还是别跑太远,我估计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该准备出发了。” “在那之前我先去找宇髓天元联络一下感情,毕竟去做卧底的是他的三位夫人,怎么也得和丈夫打声招呼。” 第212章 火车与游廓 “那么我们就跟在炭治郎他们后面出发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的队员们施放隐身术。 他们不能直接跟着炎柱和炭治郎他们,虽然已经和产屋敷家达成了合作协议,但是柱们依然有各自的想法。 而且太早暴露自己只会让上弦鬼月警惕,那最后解决无限列车的时候上弦之三还会不会出现就是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规则让鬼的踪迹绝对无法在“他们自行暴露”之前被追踪。 鬼灭世界还没有重新被新生的主神系统衔接,赛特对于世界的干涉并不能涉及到规则。 罗格小队对于无限列车的处理方式只能是“让主角们自行解决前面的部分,他们负责救人和最后抓捕上弦之三”。 “说起来,库夫林你这边是怎么撬开音柱的口,还让他能和你们一起行动的?” “当然是靠我的人格魅力。”库夫林立刻回答道。 蓝发贤者的自卖自夸引来了迪卢木多的笑声,黑发英灵不客气地揭穿了真相。 “前辈拿着两坛子酒去找了宇髓天元,虽然不知道最后是把对方灌到了几成醉才套出了话,但是最后还是达成了目的,不算白去。” “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喜欢揭人短的后辈啊——”库夫林并没有生气,反而开玩笑地嚎了一声。 “不过认真说,反正我们有异乡的讨鬼者的身份外挂,然后男人之间的话题当然可以用酒来搞定。” “你们凯尔特人的观点真的会被现代观众全体拉黑的。”罗格不敢苟同地说道,“我这边出发了,祝你们也顺利。” “都已经全实力严阵以待,要是完不成目标那不是会被你笑话个十年起步。”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向迪卢木多和Alter挥了挥手。 为了混入游廓,凯尔特组不得不放弃了自己显眼的装扮,真正做到了入乡随俗。 虽然组合起来就像是带着浪荡子兄弟的文职人员和隔壁在特种行业上班的小哥,但是至少忽略发色的话,三人组已经尽量接近了路边的行人。 库夫林放弃了给Alter整理衣襟的想法:“走吧,罗格他们已经跟上了主角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登上火车。从这点上来说,游廓的距离可是远多了。” “前辈已经和音柱阁下约好了地方吗?”迪卢木多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手里的帽子。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这张脸该在什么时候发挥作用,虽然从思想上来说他不是很想从那些可怜又可爱的女性身上套取情报,但是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去做。 “嗯,先行潜入的女忍者们会提供情报——前提是宇髓天元还能联络上她们的话。” 原本的剧情里,是三位妻子都没有在规定的时间点传回消息,音柱才判断出游廓的情况。 而库夫林在昨晚的“畅谈”里透露了他们察觉到了鬼的气息,以及人口失踪的频发——而后宇髓天元才决定提前和妻子们联络。 “约定的地方是山下最近的、有藤花标志的茶屋。”库夫林说道,“我们也走吧。” Alter对他的话点了一下头,率先走出了三人暂住的屋子。 “只有吃甜食和打架的时候比别人积极,Alter——你要好好和队友沟通才行啊!” 蓝发贤者向前面喊道,他本以为这一次一样没有回应,没想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飘了过来。 “没必要,你都说完了。” 一边监视着炭治郎一行人一边听着队友们讲话的罗格差点没绷住。 “果然从本质上来说,Alter也还是库丘林没错。” “罗格的意思是只有自己能治住自己吗?”赛特一派天真地提问。 “这句话听起来有语病……”织田作之助跟在他们旁边走着,他们正吊在炭治郎不远的位置。混迹在人群之中。 那位叫做炭治郎的少年有着令人惊讶的嗅觉,罗格的隐身术虽然能完美的遮掩三人的形态,却无法消除声音和气味。 说话可以用心灵通讯解决,但气味只能用混在人群中来做到不引人注目。 据说罗格和织田作之助因为半鬼化拥有极为特殊的气味,幸好这次炭治郎和祢豆子、伊之助、善逸的目标是在大城市的火车站,这才避开了对方的鼻子。 “不知道余洋和理子怎么样了。”织田作之助突然说道。 算起来他和余洋相处的时间最长,而在文豪世界里,罗格又一直拜托他照顾理子。 如果说整个小队里织田作之助有所偏心的话,比起凯尔特三人组,他自然更在意自己的老队友们。 赛特一板一眼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理子和余洋在主神空间,无论我们在鬼灭世界中渡过多久,那边也不过只有一天。”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祢豆子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也只是和理子差不多大。” 前杀手发出了一声叹息:“炭治郎也好、伊之助也好,善逸也好,哪怕是鬼杀队的主公和那些柱,有好几位也只能被称为‘孩子’。” “什么时候拯救世界的重任必须压在孩子的身上了?” 织田作之助的问题让罗格停下了步子,不过也就那么短短一瞬。 “这是个好问题,织田作。”罗格回答道,“大约是因为需要能够成长的主角。来伴随世界迎向一个需要牺牲才能达到的未来。”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随口一说。”想要造神的青年微微翘起了嘴角,“更冷酷的回答自然是剧情需要,不过我们在做的不就是在改变这些吗?” “你说得没错。我们在做的,就是让这些世界的孩子们不用再背上这样的责任。”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完美世界。” “或者说,相对完美的世界——因为绝对是不存在的。” 罗格一边回答一边把两人扯上了一截车厢,炭治郎他们正在站台上因为佩刀的问题被铁路警察拦了下来,看来炎柱马上就要和他们汇合。 只不过刚一踏进火车车厢的三人,立刻察觉到了一股不一般的气息。 “好浓的血味啊。”赛特四下张望着,却没有发现鬼的痕迹。 “赛特,把我们的气息彻底消除。”罗格吩咐主神系统利用自己的手段作弊。 他的魔法原本也能做到这点,但是进入鬼灭世界之后,魔法被规则限制成了血鬼术,无论罗格动用怎样的无痕施法,血鬼术都会产生波动。 而这种波动极容易被同样身为鬼的东西察觉。 这节列车上有一名仅次于无惨和六名上弦鬼月的鬼。 原本身为下弦之一、却没有死于无限城中反而被赐予了更多的血液。 虽然魇梦没有能突破到上弦鬼月,却因为诡异的血鬼术而令人防不胜防。 “我会在我们周围设下一小层隔离空间,这样罗格你就可以随意施法了。” 赛特一边说着一边完成了自己的布置,罗格摸了一把幼年主神顺滑的金发,往三人身上丢下了“免疫睡眠”。 “好了,准备完毕,可以找个特等席准备观看演出了。” 第213章 意外的梦境 “你们那边大部分时间只用看戏可真好。”库夫林故意用羡慕的口味说道,“我们这边光是到地方就得跑到明天早上,还得先去找天元兄弟的老婆们。” “听你的口气他的妻子已经失踪了?” “唔,失联了两位,现在只有作为花魁无法自由行动的那位还在自己的屋敷里。”蓝发贤者回答道。 心灵通讯并不会因为他和其他人正在高速行动受什么影响,简直是最佳聊天利器。 “我怎么觉得你的口吻有点幸灾乐祸?”罗格有些疑惑,“你这家伙没资格嫉妒别人有三位老婆吧。” “在身边的和不在身边的有什么可比性吗?而且明明是宇髓天元自己一边喊着’大意了‘冲出去又冲回来的样子太过好笑了好吗。” 在库夫林的抗议声中,罗格听见迪卢木多也说了一句“不注重女性们的异常是会吃大亏的”,语气还充满着感慨,心中不由得又对这位各种意义上都是“女难”的家伙加了一点同情。 “迪卢木多,去游廓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听说游廓中的女性都是赚钱第一男人第二的可爱女性,我想我能好好应付。”迪卢木多很快回答道。 虽然觉得这句回答有哪里不对,不过罗格也没有马上吐槽,因为乘客们已经开始逐渐登上列车。 赛特和他的法术都只能让他们的“存在感”消失,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人能看见他们、感觉到他们、但不代表碰不到他们。 能够让施法者以外的人完全碰触不到自己的法术并不是“隐身术”,而是一种类似于将自己暂时存身于异次元的法术。 先不说这种撕裂次元的法术在次级世界的危险性,罗格没有选用“次元术”的最大原因其实是法术生效之后会妨碍他观察情况。 隔着一个次元去看另一个次元,雾里看花的效果都已经算是“高清版”了。 “没想到人会这么多,不是已经莫名死亡了四十多人了吗,为什么这车还是接近满员的状态?” 罗格忍不住向织田作之助抱怨道:“说真的,没有关停我都很意外了。” 对于高速发展时代中的日本还算有一些了解的织田作之助伸出手,安抚似地拍了拍罗格的手背。 “队长,虽然很难看到你这么暴躁,不过你要知道这条铁路是唯一衔接两座城市的交通要道,别说死了四十多个人了,哪怕再多十倍,想要其他人不搭乘它或者停运,那只可能是铁轨整个断了。” 罗格闻言“啧”了一声:“还真是无论哪个世界都容易过劳死的国家。” 抱怨完了,罗格也只能从车厢内离开。 涌入的乘客数量已经不可能让他们占据空出的座位,而直接站在过道上太容易和其他人发生碰撞。 “到车顶去。”罗格一边说着一边避过几个乘客,从车厢衔接处爬到了车顶上。 “不得不说还是这里的视野好。”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放出了复数的“魔眼”。 这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异次元生物,或者说魔物的一种,外表上来说就是一颗普通大小,但是没有眼皮和眼睑的眼球。 重要的是,它是一种足够小的飞行魔物,而且能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反馈到施法者的脑海中。 “虽然视野很好,但是有点冷。”年幼的主神诚实地说道。 人造人的躯体虽然比一般人耐寒耐热,但那只代表更高的忍受力,而不是他感觉不到冷热。 而主神系统现在的穿着只是一件童子狩衣,相当的单薄。 然后赛特就感觉到了一件衣服落到自己的肩上,他低头一看,正是罗格披在外面的那件羽织。 “别抱怨了, 把视野共感做好。” 赛特点了点头,他将罗格的视野共享给了织田作之助,现在他们三个都能清楚的掌握到车厢内的情况。 三人清楚地看到了以炼狱杏寿郎为首的四人加一个箱子的组合。 三名更年轻的鬼杀队员显然对火车充满好奇,不过比起这个罗格相当好奇把戴着野猪头套的伊之助直接放进来的检票员现在到底是什么感想。 不过现实没有办法让他把时间花费在胡思乱想之上,罗格操纵着魔眼,向火车头飞去。 “虽然知道那个鬼有一定概率就在火车头,但是那是他和列车融合之后的事情。现在他可能在任何位置,你们要仔细看。” “好的罗格。我的扫描还是没有发现——因为整个列车都是那只鬼的气息,扫描下去没有区别。”赛特立刻回答道。 “这种事情就没有告诉我的必要了。”罗格捏了捏鼻梁,“只要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嗯嗯,好的,织田作也听到了吗?” “赛特,不是每个人都会犯你这种错误。”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回答道。 年幼的主神系统情绪化地嘟起了嘴,但他没有停止自己的观察。 罗格的魔眼并不是一股脑地飞向火车头,而是分开从不同方向,不同速度,一边检查各个角落一边向火车最前端集中。 又过了一会之后,赛特突然抓住了几个不太一样的心灵波动。 他一直在沿着魔眼的飞行路径扫描两边人们的感情活动。 虽然不是真正的读心术,不过赛特可以从扫描出的感情活动曲线判断一个人大概处于什么情绪中。 人类的情绪非常复杂,但是却容易出现趋同性,尤其是呆在类似的环境中的时候。 所以在一辆开始行驶的列车中,一旦出现非常特别的曲线,就已经代表相当程度的异常。 “罗格,我可能发现了协助鬼的那几个……罗格?”赛特疑惑地又叫了一声自己监护人的名字。 因为他并没有获得回答,甚至心灵通讯都没有传来异常反应。 赛特立刻转过身,却发现心灵勾连中一切正常的罗格和织田作都端坐在火车车顶紧闭着眼睛。 主神系统急忙扫描了两人的数据——一切正常,只是陷入了睡眠之中,而睡眠的确不会被当做异常情况通报给他。 但对剧情一样了解的赛特立刻察觉了其中的危险,他用力推了推两个人,却没有获得任何反馈。 “罗格,织田作之助,醒醒!” 但他的声音并没有穿透梦境的能力。 罗格正端坐在一间屋子里。 那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主城空间里布置成和自己曾经的公寓一模一样的小房子,而是一间堪称简陋的旅馆多人间。 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点着两根手指粗细的劣质蜡烛全当照明,地板朽坏的狭小屋子里满满当当塞了四张床铺。 不过叫它们为“床铺”显然是一种过度美化,那些床事实上不过是一片薄板上堆着一层稻草,上面有一块布当做被子罢了。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身边还没有整理好的背包和一些散落在外的零碎小东西证明之前的确还有别人住在这里。 不过真正让罗格呆坐在稻草铺上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正坐在费伦世界的某个连名字都没有起、就叫做“休息处”的旅馆里最差的四人间中,时间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冒险小队成立的第二天早上。 ——以及,他正身处梦境。 第214章 过去的幻影 中招了,罗格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他事前做的准备足以防范任何血鬼术,但却防不住管理者系统的刻意为之。 目前的赛特在次级世界中,对于管理者系统还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抵御。可以说年幼的主神系统能做到是利用各种管理者系统的判断模糊区域来支援罗格,而非正面和管理者对抗。 换句话说,如果小队中有成员被管理者系统针对试探,那赛特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现在罗格面临的正是这样的情况。 好在管理者系统并不能直接对主神小队发射死光之类的,除非正好有颗死星悬停在他们头上。 管理者系统必须通过干涉事件来影响主神小队成员,而它这次就是利用的魇梦的梦境。 冷静下来思考一会就知道管理者系统利用的是“车上的所有人都会陷入梦境”。 虽然严格来说罗格他们在车顶上,但也是广义的“车上”,也在剧情发挥的范畴内。 织田作之助大概也进入梦境了,不知道会看见什么呢?罗格苦中作乐地想着。 下弦之一的能力会让人陷入他编织的梦境,从而让对方在梦中成为他的猎物。 无限列车上的梦境是“美梦”,用美梦拖延人的思维,然后再潜入梦中破坏人思维,造成无法逆转的脑死亡。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罗格并不认为自己的“初次冒险”属于美梦的范畴。 应该是试探,管理者系统想从自己能探测到的原点试探他。 这么说的话自己只要在原地等着,就会有人跑进来推进剧情了吧? 究竟会是谁呢,罗格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期待。 “罗格~罗格先生?大家已经在门外集合啦。”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第一个人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对方没有走进来,因为“淑女要有自己的矜持”,所以不会贸然闯入男性们的屋子。 见习牧师伊泽娜,太阳神培罗的虔诚信徒,她作为罗格队友的时间很短——他们只搭档了不到两年。 在一次小队任务结束之后,伊泽娜决定回去故乡的神殿进修。 但她还没有回到故乡,就因为一场瘟疫再也没有能从病床上起身。 罗格在一年之后才从神殿的留言中得知这件事情,然而在另一个国家的他当然没兴趣穿越数个国度为已经离开的人收殓遗体。 他记得那时候他正在调查一个重要的遗迹,于是捐献了一笔钱请培罗神殿自行处理。 施法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梦境中的幻影,管理者系统选了伊泽娜来“唤醒”自己,是有什么打算? 是因为自己现在对队友很在乎,所以管理者系统打算用“过去的幻影”作为突破口吗? 可惜对于在费伦世界的自己——尤其是初出茅庐却已经被“神性”附身的自己来说,队友也不过是另一种可以衡量的交换品。 事实上对于当时的罗格来说,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可以以理性为基础换算成可以衡量的数字。 而做出判断的方式也很简单,哪一边的价值更加巨大,罗格就会选择哪一边。 他曾经是理性的主人,也是理性的奴隶。 “嘿,术士,你可真晚。你们这些血脉力量的使用者也需要这么长时间的冥想吗?” 在门口检查腰带的法师科瑞,最终在他的冒险队伍中呆了五年。 以他们两人互看不顺眼的程度来说已经非常长,所以在队伍中唯一能作为调和的圣武士不在之后,他们终于分道扬镳。 或者说在圣武士阿忒冯斯不在之后,这个努力维持了五年的“初始小队”,作为经验丰富小有名气的冒险者各奔东西。 而罗格的第一位队长,也是整个费伦的百年时间里唯一的队长正在看着马厩里的一匹小马。 那匹马其实算不上多好的血统,但是对于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们来说依然算得上是有些奢侈的代步工具。 阿忒冯斯的马是他们完成了第二次任务之后,除去补给和修整之外他们还多出了一小笔钱,然后由罗格提议购买的军马。 圣武士一直到死都记得这件事情,并且抱有对罗格的谢意,但那时候的自己只是因为“有马的圣武士的提升比换武器更划算”的衡量罢了。 阿忒冯斯的死是一次交换。 他用自己的命做担保想要救下一群地底之民,而他也知道对方并不会放过那些好用的岩石奴隶。 于是在撤离山道的时候,阿忒冯斯提出了自己垫后,将追兵全部拦截在山道内,然后由队伍里的施法者们封死山路。 崇尚正义的圣武士决定用自己的命换一群人的生命,而罗格在衡量之后同意了他的选择。 岩石奴隶是一群灰矮人,其中有一名年轻的灰矮人是地下某座灰矮人城市的继承人。 罗格携带的加斯汀系统清楚地阅读到了这些消息,理性的天平从“五年的同伴”和“队伍中不可缺的调和剂”上偏移。 最终在一番表演之后,罗格毁掉了山道的出口。 最后他们自然是获得了进入地下世界的权利,但阿忒冯斯的死亡造成了最初的队伍的崩坏。 罗格把眼神移到了在旁边快乐地哼着小曲的吟游诗人身上。 达尔,一头金发自称野精灵的家伙,但光是那头头发就出卖了她其实是个“克林提”——精灵和其他东西的混血儿。 在队伍分崩离析之后她依然跟着罗格,最后深入了凡人不能接触的地方。 然后那些所见所闻终于吓坏了好奇心旺盛的诗人,她和后来加入队伍的盗贼一起隐退,跑去某个小镇开了家店。 至少在罗格穿越的时候,那个快乐又好奇的混血儿依然活着。 然后罗格看到了一个绝不该现在出现的角色。 罗格叹了口气:“看来管理者系统并不打算让这个梦境持续多久,要不也不会让你现在就出现。” 他被拖进的梦境自然不会有人手来击破他的潜意识。 被魇梦利用的那些人数量有限,刚好能够针对下面的鬼杀队成员,而他和织田作之助身上有鬼的味道。 虽然魇梦不算个精神正常的鬼,但是罗格相信在完成他的既定目标之前,魇梦不会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 换句话说,这个梦境完全受到管理者系统的控制,当然,自己处于“清醒梦”状态大概也是管理者系统没有料到的。 所以自己现在遭受的显然是精神攻击——利用自己的那些熟悉的人来引发心灵漏洞,让管理者系统能窥视到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真是太小看我了。”罗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建筑物开始崩毁,就像被戳穿的幻象,在清醒者的面前变成无数的雪片。 但是站在他面前皮肤如乌木般黝黑,长发却如同雪般洁白的战士却没有失去自己的形体。 五官俊朗英气十足的战士还拥有精灵标志性的尖耳,和纤细而高挑的身材。 罗格很清楚面前是一位卓尔精灵——或者换个大家更加容易理解的词“黑暗精灵”。 “好久不见了,特恩利·罗尔登,我的——朋友。” 第215章 我已选择前行 在费伦的一百多年中,唯一可以以“朋友”相称的同伴。 在被神性浸润的一百多年里,唯一一名没有被放上理性天平称量的同伴。 罗格看着面前的卓尔战士,最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啊,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摇了,结果看到幻影的时候居然还晃神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罗格,选好了吗?下一个地方你是想去哪座城市,还是哪座遗迹?又或者是想做些什么更惊天动地的事情?” 过去的幽灵在罗格面前飘荡,带着显而易见的窥视,却又带着回忆和思念混合发酵出的香气。 对于已经抽离了绝对理性状态的罗格来说,那也是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 管理者系统的试探依然是针对心灵的,罗格很清楚。 而对方的所作所为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它们能窥视思想,却看不透灵魂。 不知道是因为观察者本身也看不透灵魂,还是被创造出的超级电脑有自己的极限,总之从这些“过去的投影”来看,管理者系统并不能突破“限制”。 罗格穿越到费伦世界是所谓的“魂穿”,也就是只有灵魂越过了分割世界的晶壁,在费伦转世获得身体。 管理者系统调取的记忆更像是残留在他身体上的那些“痕迹”,如果能读取灵魂,罗格相信出现在这里的绝非费伦世界的人们。 他在地球上并非孤身一人,他有爱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有一同工作的同伴,更有一起玩乐的友人。 但是这些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如果不能掌握灵魂,那么主神世界里的“复活”就很令人玩味了。 原本罗格认为这里的复活类似于费伦世界那些最高阶的牧师或者神官们才能掌握的“神迹”,也就是完美复活术。 哪怕身体都被粉碎,但只要灵魂还未消散,那么就能够依靠灵魂重塑肉体,然后让死者完美地返回世间。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果然没有灵魂的东西就无法触及灵魂,而负责替观察者们维系世界运转的系统里只有赛特意外拥有了“自我”。 所以这个世界的复活术绝不可能是以灵魂修复肉体。 ……这么想的话,说不定主神世界里的“死亡”也另有意义。 “罗格,你这次做决定的时间用了很久,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那个幻影再次开口,似乎是觉得罗格花了很久思考,它有希望找到漏洞,所以随着话音,周围的场景再次蠕动着想要变成别的什么。 但那种变化被罗格用自己的意志硬生生地截断了。 “啊,没错特恩利,我还得继续我的冒险。只不过这一次,你是没有可能跟上来了。” “你这句话太奇怪了罗格,你一个施法者要自己去闯那些危险的地方吗?别说我得跟去,你还得去找个治疗者还有其他人。” 卓尔战士大幅挥动着自己的手臂:“虽然说是我不小心暴露了原本的模样把之前的队友都吓走了……” “特恩利,够了。”罗格看着过去的亡灵夸张地演绎着自己的友人,最终还是皱了皱眉头,“如果你是本人,早就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个幻影猛然闭上了嘴,眼睛上遮蔽阳光的魔法解除了,露出鲜红色的眼眸。 “……还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幻影?滚出我的精神世界。”罗格的声音冷了下来。 “罗格,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的同胞们是最冷酷无情的种族,但是我错了——你对世间之物,根本没有心。” 熟悉的词句让罗格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是真正的特恩利,在与他并肩同行的第七十年的时候,留给他的诀别话语。 那时候的罗格正准备彻底放弃自己凡人的身份,走上登神之路。 而罗格觉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也可以用在现下。 “或许你说得没错,特恩利。因为我已选择继续前行。” 过去的亡灵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四周再次恢复死寂,什么都没有剩下。 罗格一屁股坐在什么都没有的地上,撑着脸“啧”了一声。 “这管理者系统真忒么不负责任,把人拉进梦境还不把人送回去。啊,难道要我自己想办法从内部突破吗?” 就在黑发的施法者盘算用什么方法能不伤害自己的精神空间离开的时候,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某个未知的方向传来。 “罗格,罗格……” 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呼唤道:“醒醒啊罗格……” 呼唤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声音汇聚成劈开黑暗的洪流,变成一道璀璨的光。 罗格伸手抓住了那道光,而后张开了眼睛。 “呜哇,罗格你终于醒了。”赛特猛然从罗格的胸口上离开,“我都在思考人工呼吸能不能叫回你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在实施行动了。”罗格啧啧有声。 “并没有,你醒来得刚刚好,快把织田作之助弄起来吧。” 罗格也没有废话,直接凝了一小块冰塞进织田作之助的领子里,直接把对方从睡梦中冰了回来。 “发生什么了!”猛然翻身坐起来的织田作之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冰融化之后的水抹了他一手,但棕发男人不介意地用那些水拍了拍脸。 “看来我是回到真实世界里来了。” “你梦到了什么?”赛特好奇地问道。 “一个并不算糟糕的梦吧……”织田作之助不敢肯定地回答。 梦里是他和太宰还有安吾相处的那段最平静的时光,他的身边还有那些被他抚养的孤儿们,和往常一样笑闹着玩耍。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不真实,但的确算得上是个美梦。 “嗯,毕竟魇梦这次编织的是‘令人沉迷的美妙梦境’。”罗格说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罗格昏倒之后魔眼就解除啦——”赛特欢快地回答。 “你不能用自己的扫描去看吗?”罗格问道。 “之前说过扫描的情况就是整个列车都……” 两人正在拌嘴的时候,他们身后一节车厢中突然冒出了漫天火焰。 “他们也摆脱梦境了,至少炎柱已经清醒过来。”罗格肯定地说道。 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动静之大,从车窗中向外喷射火焰简直是最好的注解。 “火车已经停下来了,赛特,你尽全力搜索上弦之三。织田作,你从车尾开始检查有没有受伤的普通人。”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从车顶上站了起来。 “罗格你呢?”赛特问道。 “我?我直接去车头——随时准备干涉。毕竟杏寿郞当时会不敌猗窝座,就是为了救人消耗了太多体力。” “毕竟人类的极限永远比不上鬼,这次我肯定得杜绝这个情况了。” 第216章 扭转 灶门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他面前的鬼的眼中有一个“壹”字,单字证明这只鬼是下弦之一,实力远超过他在那田蜘蛛山上遇到的叫做“累”的蜘蛛鬼。 “我也变强了”和“要保护其他人”的信念支撑着少年,让他就算直面比自己更强大的鬼也没有产生畏缩的情绪。 在追上鬼之前,炭治郎已经试着叫醒过了其他人,并且将他们的安全托付给了弥豆子。 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少年并没有多少想法。和鬼面对面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斩下他们的头颅,另一种是变成他们的食物。 但对于玷污回忆、玩弄记忆的鬼,我不会输的——无论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不会输。 抱着这样的想法,炭治郎举起了刀。 日轮刀挥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砍到,即使在炭治郎的面前那名叫做魇梦的鬼已经身首分离,流下的血迹在火车顶上画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但手上的触感告诉他那不是真的。炭治郎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一颗被扭曲的肢体顶在空中的头颅,正在对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少年脑中的怒火在鬼的嘲笑声中砰然爆炸,但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脑袋。 一直忽略的另一个人的味道传入他的鼻腔,带着奇妙的青草香气和令人安神的味道。 按在自己头顶的手温热而干燥,而且没有鬼特有的血腥和臭气,但又的确混合着鬼的气味。 “不要做无用功,少年。”织田作之助拍了拍手掌下柔软的头发,“与其和他在这里打嘴巴官司,不如去救人。” “但是这家伙的本体!”炭治郎显然不太同意。 织田作之助指了一下火车头的方向:“放心吧,有人过去了。” 炭治郎还想说什么,一股清凉的感觉逼退了从梦境中带出的燃烧感,而因为碰撞造成的疼痛也消退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炭治郎终于把视线转向了棕色头发的男人。 织田作之助看着炭治郎的眼睛笑了笑:“我的能力,好了,将这里交给别人,你和我一起去后面车厢看看情况。” “虽然在这里的不是我的本体,但是这样被无视就算是我也不愉快的啊?”浮空的头颅挡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 从车顶上涌出的扭曲肢体看起来像是软体动物的足,但是没有一种软体动物会长成那样。 那些肢体上布满了裸露而狰狞的血管,甚至还有眼睛、嘴、或者扭曲得看不出究竟是人体哪一部分的器官。 在灶门炭治郎再次发怒之前,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 男人很清楚愤怒是少年力量的来源,但让一个依旧应该被得作孩子的人在他面前战斗,织田作之助依然有些无法接受。 就算罗格试图用“你成为杀手的时候也是小孩、很多世界的救世主都要未满十五”来说服他,但会就此被说服那就不是织田作之助了。 “我已经很讨厌直接和人交手,但是总有人想要挑战这一点。”织田作之助的手中出现了一把连匕首都算不上的短刀。 那个长度让魇梦的分体发出了一阵笑声:“这是什么,用来切水果的刀吗?” “不,是黑杰克的手术刀。”织田作之助笑了笑,手中刀光一闪。 几乎没有感觉到痛苦,但魇梦的分体却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视野变矮了,他只能看到对方穿了一双擦得极为干净的黑色皮鞋,而不是木屐。 然后那只脚踩了上来,魇梦的分身只觉得脑袋一痛,一个视野消失了。 “好了,走吧,去救人。” 炭治郎“嗯”了一声跟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脚步,但在好奇心的驱势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织田先生,那是你的日轮刀吗?” 在少年的认知里,只有用特殊的铁打造的日轮刀才能切断鬼的身体和骨骼,不过织田作之助否认了他的想法。 “不是那么特殊的东西,毕竟那是你们鬼杀队的配置,我们用的武器……有些特殊。” 从主神系统中兑换的“黑杰克的手术刀”,出自某部古老的医学漫画。黑杰克作为主人公,是一位什么手术都能做的地下密医。 而从主神系统中兑换的手术刀则从漫画中提炼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切开一切人体组织、并附带麻醉、减轻疼痛”的效果。 重点是手术刀轻薄短小,非常适合前暗杀者。 而且在进入鬼灭世界之后织田作之助就找了一只鬼试了试手术刀,确认“切开一切人体组织”这一点对由人变成的鬼也有效。 魇梦分身就是被织田作之助用这样一把刀直接无知无觉地切下了脑袋,而在一路前进的时候棕发男人顺手用手术刀切掉了好几条前来阻挠的增生组织。 “织田先生,真的会有人阻止那家伙吗?我应该去战斗。” “我在这里就不会容许你们这些孩子去战斗。”织田作之助干脆地回答,“至少不会准许你们去进行危险的战斗。” “交给罗格吧,不要小看他。” 织田作之助的手又摸上了炭治郎地脑袋拍了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道跳出的黑影打断了思路。 “敌人在哪!!让开啦——” 嘴平伊之助大声嚷嚷着,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拽着对方进入车厢。 “炭治郎,我要开始救治伤者,拦住那些玩意的工作就交给你和伊之助了。” “是!” “果然把小孩子们交给织田作就没错啦——” 罗格欢快地说道,换来和他一起隐身行动的赛特的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知道织田作很喜欢小孩子。”赛特问道,“但是你怎么会知道那些孩子也会信任他?” “气场吧,织田作总是散发着稳定温和的气场,会让对‘父亲’有所期待的人聚集到他的身边嘛。” “这句话听起来很不负责啊,罗格。”赛特掰着指头算道,“要说年龄来,你应该比织田作大不少?” “胡说,我永远二十一岁。”罗格反驳着赛特的同时停下了脚步,“看,我们到了。” 两人前方的火车头正冒出滚滚黑烟,被煤灰染黑的烟雾让罗格瞬间想到了热火朝天的矮人冶炼场。 “啊,因为那个梦境变得有些怀旧了。”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扇子掩住自己的口鼻。 “要现在解除遮蔽吗?”赛特歪了歪头问道。 “不,直接把火车头包裹进来吧,你不是还没找到猗窝座的动向么?” “非常抱歉,我还没有抓到对方的行踪。”赛特并未停下自己的扫描,只不过在世界规则的加持下,他依然没有办法确定应该已经到了附近的猗窝座的具体位置。 “如果你的‘非常抱歉’不是念得和某b字开头的电视姬一样的话,这句话的歉意程度会高一些。” “下次我会注意的。”赛特这次回答的方式听起来像是谷歌AI。 罗格翻了个白眼,却感觉到身边的主神系统扯了扯他的衣袖。 “罗格,你现在的情绪稳定度不太好,是梦里面发生什么了吗?” “想太多,清醒梦里能发生什么,那家伙连我的‘核心’都摸不到。” 罗格口里的那家伙自然不是指的魇梦,而是管理者系统。对于罗格的判断,赛特并未表现出异议。 “你没事就好了。”赛特点了点头,将手贴上了身下的火车头,“范围扩张,包裹完成。哇,出来了。” 最后那句出来了,自然是针对那个从火车顶上浮出的身影。 下弦之一魇梦的分身看着面前的两名不速之客:“真奇怪啊,你们居然到了这里我才发现……不过既然是客人,那么要先做个梦吗?” 第217章 碾压 “做梦吗?”罗格眨了眨眼,“刚刚有人让我看了一段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想起来的事,看来多少和你有关。” “那个梦境不好吗?我最喜欢美好的梦境被击碎的那一瞬间带来的恐惧和绝望,所以你再睡一次好不好?” 在罗格面前保持着人类状态的魇梦声音轻柔,带着一点如梦似幻的缥缈。 “睡吧,睡吧——”魇梦的手掌上出现两张嘴巴,用犹如耳语一般的声音轻抚过对面两人的耳朵。 他的血鬼术并非通过听觉产生作用,而是直接针对人的大脑进行精神干涉。 虽然在人的精神过于活跃之下血鬼术可能失效,但是他面前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平静。 没有心绪的波动、维持平静的姿态在这种时候反而给了血鬼术可乘之机。 魇梦带着极有信心的笑容盯着罗格和赛特,直到其中穿得像从过去穿越到现今的青年打开扇子遮住了打哈欠的嘴。 “我等了好久啊,但是你的手除了发出一些好听的声音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别的用处啊?” 略微上扬的语调带出了嘲讽的语气,罗格斜眼看着面前眼睛里刻着“壹”的恶鬼。 那种冰冷到没有感情的目光让魇梦的分身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就像遇到了毒蛇。 不,不对。没有一种毒物会让鬼感觉到害怕,那个眼神是……“无惨大人!?”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魇梦无端地发抖,但是他很快把那个想法甩出了脑海。 不可能是无惨大人,就算样貌会变化,但是无惨大人绝不会更换自己的声音。 但是对方身上发散出的冰冷威压却让魇梦在一瞬间弄错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谁,不对,你到底是什么!?”魇梦大惊失色,他甚至在质问的时候忘记防备罗格可能的攻击。 穿着数百年前公家服饰的青年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用一种似缓实快的方式斩向了魇梦的脖子。 只是用一部分肉体构成的分身应声而散,在一边又凝结出另一个虚影。 “分身的话,砍掉多少都没有……”“没有用”一词还未说完,魇梦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掌缺了一块。缺少的并不是指头,而是手掌边缘的一块地方,现在变成了空无一物。 “哎呀哎呀,没有用吗?”罗格笑盈盈地抚摸过手中刀的刀背,“那得看用什么武器,对吧?” “在这里给对手介绍一下自己的武器算是礼貌哦,罗格。”露出一头金发的主神系统面无表情地表示,“就和大喊出自己的招式名之类的一样。” “喂喂,赛特你的资料是不是该更新了。”罗格重新拉开了架势。 那种违和的感觉又笼罩了魇梦,对方手中拿着的明明是日本刀,但他的姿势却不像是任何流派,倒像是握着别的什么武器。 而那把刀和见过的日轮刀也完全不一样——它甚至没有刀锷。 但那完全不妨碍它成为一把能够斩鬼的刀。魇梦盯着自己手上诡异的伤口,周围“唰唰唰”几声,出现了更多的幻影。 “我的确也很想听听这把刀的故事,因为实在是一把好刀呢。” 魇梦依然维持着自己的笑容,他并没有放弃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血鬼术。 身为下弦之一的鬼自然不是只靠着蛮力战斗的家伙,那样的鬼月即使只是下弦也会很快被淘汰。 他们或许会死在鬼杀队的手上,也许会被不服的同族扭断脖子,又或者被他们的创造者直接抹杀存在。 魇梦已经很清楚对面两人并不简单,而他的血鬼术对那个年龄看起来很小的家伙没有作用。 能够将一个人拉入梦境,就代表魇梦会通过血鬼术和对方的精神接触。 年长的男人虽然宛若有一道围墙来隔绝对方的窥视,但是墙壁依然有缝隙。但是那个男童简直“什么都没有”。 简单的说,那具在说话、在活动的身躯是空的,就像没有灵魂的活尸。 从魇梦的角度来看那个男童只是一个虚假的道具,他唯一需要对付的、也是自己唯一能对付的,只有眼前的男人。 “这把刀叫弥弥切丸——来自——嗯,一个说了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罗格摸了摸刀柄,这把弥弥切丸当然不是日本历史上的那把知名大太刀,而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的,下面注释里写着“来自滑头鬼之孙故事”的“斩妖之刀”。 在那部漫画中,名为“弥弥切丸”的太刀是阴阳师花开院家族打造的妖刀,能斩杀一切妖怪却绝不会伤害人类。 当然罗格手上的并不是正品,而是一把有使用限制的复制品。 这么选当然是为了节约分数,有使用次数限制的复制品的兑换价格通常不到正品的三十分之一,不能更划算。 “简单地说,它是一把能够斩杀鬼物的妖刀。被它砍中留下的伤口,就算是鬼的自愈力也无法愈合哦。” 魇梦的目光再一次移到了自己的手掌上,残缺的边缘提醒着他“刀能斩鬼”决不是谎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你正面对抗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鬼呢。”魇梦的声音再次变得飘忽。 他刚刚在对方的墙壁上发现了一条细细的缝隙,就像是刚刚被划开还没有重新填上的伤痕,足够他的血鬼术趁虚而入、 声音的变化是引子,而后血鬼术会侵入对方的精神,将目标重新拉回梦境。 但他对面的青年只是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又重新清明起来。 “真是的啊——我刚说过,那不是我现在想要回顾的事情,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洗练的刀光再次从青年的手中亮起,但这次目标并不是他的任何一道幻影,而直接是他们脚下的车厢。 “我知道你的本体已经和蒸汽机融为一体,操控整个火车,本来还想你的能力有点意思想要留你一命,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赛特看见了罗格的表情。 犹如夜色惊雷一般的刀光下,倒映出的是罗格铁青的脸色。 即使保持着心灵勾连,赛特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罗格再次看到了什么。一刹那之内他感觉到的只有明显的悲伤,和随后排山倒海一般的愤怒。 赛特很少能从罗格那里感受到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近乎到了失控。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刀光落下的时候罗格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只不过比刚才更疲倦了一些。 “赛特你说,怎么总有人不明白‘踩雷点’是很危险的事情?”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的雷点是什么。”赛特回答。 长刀劈开了火车头的铁皮,切开了包裹在里面的血肉,停在了大概能算作“脖子”的地方。 罗格勾起了嘴角,看着身边数十个抱着脑袋哀嚎的魇梦幻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鬼先生?” 第218章 同时间的另一边 “刚才赛特很着急的样子,我们不分人过去可以吗?”迪卢木多端坐在音柱宇髓天元在游廓的临时住处里。 虽然声音很平稳,但黑发英灵的外表可比声音狼狈上许多。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衣襟上残留的唇脂印记,原本绑着小辫子的头发也支棱出来几缕炸毛,披在身上的外套更是被扯脱了线,口袋里还有好几条带着刺绣的手帕。 “啧,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这可是多少游女的示爱啊,还是你想过去和伊之助一起?”蓝发贤者比了一个“野猪”的手势,向迪卢木多说笑道。 迪卢木多沉默了一秒钟,立刻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 “放心吧,既然赛特没有进一步的求助,就说明那边没有问题。”库夫林拿起面前的茶杯,“……啊,为什么连这里都是抹茶——说起茶我还是更喜欢余洋泡的那种啊。” “那种在这里才是不普通的茶吧。”迪卢木多下意识地回答道,“不过无限列车那边只是下弦之一,为什么会让赛特那么着急?” “因为那个队长,心灵上有破绽。” 回答迪卢木多的并不是库夫林,而是靠在墙角对付薄煎饼的Alter。 一直以来几乎没有怎么发表过自己看法的英灵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煎饼屑:“他的冷静是外壳,里面藏着千疮百孔的,或许还能称为心的东西。” “没想到Alter你说话比我还不留情面啊。”蓝发贤者感叹道,“放心吧,那家伙一直在好转,虽然我不是和他成为同伴最久的人,但是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不是个坏消息。”Alter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不过无所谓,只要给我命令,让我战斗就好。” 库夫林疑惑地看了一眼另一名自己,Alter还是第一次明确地表示出他的这个想法,之前他最多用行动表示一下。 “你为什么想到说这个?” “因为我是武器。但就算是武器,也想被好的主人正确的使用,而不是折在没有必要的地方。” “Alter前辈的想法有些奇怪……虽然我们是属下,但是君主如果做得有所偏差,那么进言也是臣下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迪卢木多显然和Alter进入了鸡同鸭讲模式,库夫林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 但是蓝发贤者没有阻止的意思,毕竟就算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那至少也是在说话,而不是闷在一边什么都不说。 所以又过了好一会,库夫林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的时候才阻止了两人继续交流。 虽然变沉了不少,但是库夫林还是认出了那是宇髓天元的脚步声。 蓝发贤者起身拉开了纸门,但还没等他看清楚宇髓天元究竟带回来什么,衣着华丽得犹如倾奇者的男人已经踏入了房间。 音柱虽然显得非常焦急,但是他放下怀中抱着的“包裹”的动作依然轻柔和小心。 “库夫林先生,我知道你能做医生的工作,请你为她治疗。” 迪卢木多挪开了屋子里唯一的矮木桌,然后从行李中找出一块足够大的干净布料铺在草席上。 库夫林动作小心地将那个“布卷”打开,事实上从宇髓天元进门的时候,蓝发贤者就猜到了他抱回来的是什么。 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之一,名为“雏鹤”的女忍——也是三位卧底的妻子中最早被怀疑,所以在被袭击之后,从花楼里被丢到了最低级的游女们所在的地方。 那块位置堪称地狱,原本可以逃走的雏鹤却被鬼以奇怪的血鬼术监视,从身心上都遭到了折磨。 以对方受伤的程度而言,库夫林知道自己必须在一名日本丈夫面前检查他妻子的整个身体。 虽然凯尔特人不是太在意这些,不过…… 还没等库夫林问,黑发英灵代替他向音柱提出了问题。 “您的夫人伤得很重,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找一位医女为她治疗,您……” “请一定要救救雏鹤。”宇髓天元对库夫林弯下了腰。 “我知道了。看来虽然是三位夫人,但是你对每一位都抱有同样的疼爱和尊敬。”库夫林伸手揭开了裹在雏鹤身上的布,“那这样还请你搭把手。” 既然库夫林决定继续治疗下去,迪卢木多就拉着Alter离开了屋子。 虽然宇髓天元不介意,不过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国家里,他们还是在库夫林有需要的时候再进去比较好。 库夫林仔细检查了雏鹤的情况。 身上的伤口都是外伤,虽然有严重发炎的情况,但也不难处理。 麻烦的是,库夫林从她因为食水缺乏而虚弱的身体里,发现了“毒”的痕迹。 不知道是鬼的力量又或者是真正的毒药,无论哪一种对于现在连吞咽都很困难的女性来说,无一不是致命的因素。 “迪卢木多,你去准备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Alter,我需要你确保周围的安全。” 蓝发贤者的声音通过心灵通讯传达给另外两位同伴,迪卢木多和Alter都只回答了一声“是”,便展开了相应的行动。 “我会告诉你方法,你先帮你的妻子清理伤口。”库夫林从行李里找出水盆和药草,开始配置清洁伤口的药液。 在部分法术被粗暴的归类成血鬼术的鬼灭世界里,罗格准备的治疗卷轴变成只有“鬼”才能使用。 而被划分为“炎之呼吸使用者”的库夫林,则无论如何都没法驱动那些依然充盈着力量的卷轴。 好在德鲁伊们本来就不只依靠魔法来治愈伤口和疾病。 把药汤扔给宇髓天元让他仔细帮老婆擦拭身体后,库夫林掏出了一盒盘尼西林和注射器。 在这个时代,伤口的感染和并发的炎症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青霉素。 还好出发之前研究过各种可能的他们换了一批能在各种时代使用的医疗物资,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等等!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对很多事情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在男女上面比现代人还开放的音柱突然叫了起来。 “盘尼西林,就是那个能救命的神药。”库夫林默算了一下年代对应,觉得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美国,那盘尼西林多半已经发明出来了。 “什么?这个就是那个能治愈一切疾病的万灵药?” “没那么夸张,不过对于你夫人来说刚好适用。”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将针管扎进雏鹤上臂的静脉里,将药液推了进去。 最后剩下的就是解毒。 罗格的治愈卷轴不能用,德鲁伊的驱毒魔法也没法用,那就只能用一些更加神秘的东西了。 库夫林一边想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小节树枝和几片叶子。 以为自己对库夫林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有一定免疫力的宇髓天元看着不知道被摘下来多久、却依然翠绿欲滴的叶子,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 “长在橡树上的槲寄生。”库夫林拔下一片叶子,放进了研钵中,“我要用它来驱散你夫人体内的鬼毒。” 第219章 在游廓内 宇髓天元觉得对方拿出来的东西终于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作为鬼杀队中情报经验最丰富的人,和华丽的外表成正比的是他对“知识”的掌握。 虽然数百年来产屋敷家族和鬼杀队的重点放在培养人才和猎杀鬼上,但是要支持这么大规模的组织运作,显然只靠产屋敷家最初的权势和财产是不够的。 身份、能力和财富,这三者在漫长的杀鬼路上缺一不可,产屋敷家的直系血统又几乎没有能活过三十岁的可能,所以这些重任落在了柱和产屋敷家旁系以及受到过他们恩惠的人的身上。 从旧时代的忍者退下成为音柱的宇髓天元掌握着各种和人交往的技巧,他也代表产屋敷家去出席过和南蛮商人们的会谈。 对于那些南蛮来的舶来品,以“华丽”为口头禅的青年可以说是非常喜欢,所以也了解过不少,但他可以保证除了盘尼西林之外,库夫林拿出来的东西都闻所未闻。 “啊?别愣着啊,伤口还没清理完成,内服外敷要一起上才有效。”库夫林顺着宇髓天元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上,“啊,这不是西洋科学产品。”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另一个小木瓶,将里面清澈的液体倒入磨碎的槲寄生粉末中。 “这可是我故乡的万灵药,硬要归类可是神秘学的范畴。” 蓝发贤者看着手中的药液发出清新的香气之后,这才半跪下来小心地托起了雏鹤的头,将药液灌了下去。 比起需要休息才能生效的消炎药物,库夫林新做的解毒药简直可以称为“立竿见影”,雏鹤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等迪卢木多拿来适合的食物,你等她清醒的时候让她吃下去,估计有个两三天就会好了。” “多谢。”宇髓天元真诚地道谢,手上清洁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库夫林并没有现在就询问宇髓天元发现雏鹤的具体位置和现场情况,他等着对方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衣物和被褥将雏鹤包裹好之后,这才通知迪卢木多和Alter回来。 “天元先生,现在我可以问问具体情况了吗?” 对着蓝发贤者的问题,音柱在雏鹤的身边坐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雏鹤在昏迷过去之前和我说了,这里的鬼极善于隐藏自己,但她怀疑那名鬼和蕨姬有关。” 并不是“有关”,而是兄妹合称上弦之六。库夫林默默在心里对应自己已知的情报。 他可以从宇髓天元的话断定,游廓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提前到来而更改事件。 从赛特传递的情报来看,游廓事件爆发是在宇髓天元发现自己的三名妻子都失联之后。 当然,宇髓天元获得情报的时间比现在晚,这并不是因为他情报能力不足的原因,而是那时候鬼杀队正面临“上弦出现、炎柱战死”的冲击中。 虽然柱战死在鬼杀队的历史上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但产屋敷耀哉一手组建的这一代“柱”,是百年来最强的一任。 而现阶段还没有发现“印记”会大幅度提升身体强度的情况下,只凭借基础的呼吸和自身锻炼就达到了上弦鬼月强度的炼狱杏寿郎,正是这一代最强的柱。 换句话说,炼狱杏寿郎的被杀对鬼杀队的士气打击是严重的,几乎所有的柱都负担起了更多的责任。 只有音柱依然在监控着所有情报的情况下,情报延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现在“无限列车事件”正在进行时,而游廓内也看似风平浪静。 有罗格和织田作之助在,炼狱杏寿郎必然不会死,但剧情改变产生的冲击在后面,而不是现在。 现在有利的明显是他们,不过罗格的话一定会叨叨“要保证每一位有名有姓的Npc的存活”,所以接下来要确认的就是…… “你另外两位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我去看过须磨,她有花魁身份的掩护,目前还没有问题,但是莳绪也下落不明。” 说这话的时候宇髓天元的表情很是凝重。 迪卢木多只是看着对方的表情,就能读出他对自己妻子们所包含的责任和爱。 “前辈,莳绪夫人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地下?” “没错,不过因为莳绪和须磨两位美丽的小姐们工作的地点不同,所以须磨小姐应该在炎柱牺牲之后才发现莳绪小姐的失踪。” “然后才有了带着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三位少年,男扮女装混入游廓的事情吗……”迪卢木多沉吟。 “你想欣赏一下他们三人的变装画像吗?” “不不,还是谢谢了。”迪卢木多感觉到自己浑身冷了一下,急忙将脑子里那个化了妆的野猪头甩出脑海。 “那么情况我了解了,天元先生你接下来打算自己继续追查吗?”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当然要顺着蕨姬查下去,半途而废太不华丽。”宇髓天元说道。 “那么我有一个提议。”库夫林拍了拍手,“我和你再去见一次须磨夫人,迪卢木多和阿尔塔会去你救出雏鹤夫人的地方追踪可能的蛛丝马迹。” “为什么和天元先生说话就是‘夫人’,私下却是称呼为‘小姐’呢?”心灵通讯中迪卢木多吐槽道。 “当然是因为在我看来每一位美丽的女性都永远可以用‘miss’来称呼啊——不过在她们的丈夫面前还是要给对方面子的。” 库夫林的话让迪卢木多抽了抽嘴角,然后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么前辈的意思是接下来兵分两路对吗?”他礼貌地对宇髓天元点了一下头,“那么天元先生,麻烦你给我一下详细地址。” “你让他出去的话,会再次引起骚动的。” 见识过了迪卢木多初入游廓时造成的“轰动”,宇髓天元咳嗽了一声:“你确定要那么做?” “我这个后辈拥有最好的追踪技巧,而且有需要的话,他可以避开任意一位美丽女性的视线。”库夫林笑眯眯地回答道。 “他是你那边的‘忍者’吗?” “不,他是我们那边的‘猎人’,最好的那种。” 宇髓天元沉默下来,他思考了一下库夫林的提议。 不得不说蓝发贤者的提议在敌方正体不明的情况下是个相当好的方法,甚至算得上最优选。 “一定要小心。”最终他做出了决定,开口说道,“这里的鬼极擅长隐藏自己,若不是人口失踪的密度高于其他地方,鬼杀队也不会怀疑它在这里藏身。” “换句话说有可能是很厉害的鬼?”库夫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配合道。 “有可能是上弦鬼月,总之小心为上。”宇髓天元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简易地图,用手指指向其中一个位置。 “这里就是我发现雏鹤的地方,靠河边左手第一间屋子就是。” “我知道了,那么前辈你也要小心行事啊。”迪卢木多记下地址之后,对着库夫林灿烂一笑,“可别给天元先生造成麻烦啊。” 第220章 水边追踪 “迪卢木多,这边。”Alter简短地说道。 两名英灵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沿着游廓中唯一的河流向着下游寻觅宇髓天元描述的位置。 “知道剧情”不等于了解一切信息,这是罗格专门提醒过其他人的事情。 不说剧情有可能改变这种大家都知道的“意外”,那些没有详细的历史事件和年表可以参考的次级世界中,光是确定“事情何时发生”就是一项麻烦的工作。 而那些在故事里只是几个画面或者几页漫画、几行文字的描述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至少也是一个房间,而通常来说是一片普通人用脚至少要花上一天才能走一圈的地方。 比如说,“游廓”。 鬼灭之刃的故事里,游廓只是一条作为背景的街道。但在这里,它是一条沿着河道不断扩张的风月区。 换句话说游廓本身实际上是一条被密密麻麻的建筑包围起来的沿着河岸扩张、至少有数百座大小不一的建筑物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鬼才会选择在这里藏身。 游廓本就是人的欲望汇集之地,空气中种种黑夜之下不可言说之物发酵出的浓烈的味道连鬼的血腥都能掩盖。 “在这种地方,就算鼻子最灵敏的猎犬也无法寻找出正确的方位。”黑发英灵喃喃自语着,“你是看到了什么吗,殿下。” 就算是剑阶的迪卢木多,在私底下也不会直呼Alter的名字。 他对如何称呼异体库丘林很是苦恼了一阵,毕竟“光之御子”这个称呼在他零碎的记忆里专属于枪阶的那位库丘林,术阶的库夫林可以称之为前辈。 至于身为berserker还Alter化的这一位,虽然库夫林直接将其称呼为“Alter”,但对于迪卢木多来说,即使只是短暂的时间,但是也的确是他的主君。 最后千言万语都变成了私下的一句“殿下”,而Alter没有表示同意,却也没有表示反对。 “不,有烧焦的味道。”Alter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最近没有火灾。” 游廓中堆叠着一层又一层的木质建筑,所以防火对于游廓是重中之重,无论火灾大小都会在游廓引起骚动和谈资,但是他们并没有收集到相关的信息。 所以能被Alter辨别出却没有被其他人察觉的焦糊味,很可能和鬼有关。 “往哪里走?”迪卢木多停了下来。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大约是刚刚进入下级游女们的营业区,河水虽然还算清澈,但周围的空气里已经有了秽物的味道。 “那边。”Alter指了一个方向,迪卢木多看了一下,他们得再沿着河道走一段,然后拐入泥土小路的内部。 “唔……”迪卢木多沉吟了三秒,“还好我们现在处于隐匿状态。” 和英灵本身的灵体化能力不一样,隐匿状态是一个由灵体化衍生出的二级技能。 因为是由灵体化衍生出的能力,在系统里兑换消耗的点数只需要一百。所以在罗格的强烈要求下,三名英灵都兑换了这个技能。 老实说如果在能够进行灵体化的世界,“隐匿状态”可以说是个彻底鸡肋的技能。 无论是“消除气息”和“你并未消失,但人们对你视而不见”,都远远不如“灵体化”带来的效果。 不过在不能使用灵体化能力的鬼灭世界,迪卢木多也得承认这个技能很有用。 毕竟这个技能不基于科学也不基于神秘学,所以无论是哪个世界都能发动。 “走吧。”Alter说道。 对于他来说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达成任务,才能让他动得有价值。 迪卢木多没有更多的废话,他们避开穿梭在茅屋内外的那些没有多少钱的客人,沿着河道向目标小巷奔去。 河道两边的生活垃圾和淤泥越走越多,迪卢木多甚至闻到了不应该的味道。 据说有些游女生下不要的孩子和出生后没有多久就夭折的婴儿会直接丢进这条河里,而且这个传闻大概率是真实的。 “难怪会引来鬼了,在这种地方失踪几个甚至几十个人都无所谓,哪怕是胃口大的上弦鬼月,只要不滥杀的话,对于他们食物根本不会缺乏。“ “你应该习惯。”Alter的回答依然简单,不过迪卢木多明白他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而且作为战士,你应该早已看过所有的死亡。 迪卢木多笑了笑,转入几乎无法落脚的泥泞小巷。 小巷的最深处原本应该有一间小屋,现在却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房梁和一蓬蓬稻草灰。 周围房子虽然完好,但迪卢木多并没有在其中感受到人的气息。周围的人要么是迁走了,要么是“消失”了,迪卢木多判断着。并且黑发英灵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前辈,我们来晚了一步,鬼已经把这里烧掉了。” 迪卢木多在心灵通讯中向库夫林汇报,他相信在铁路上的另一队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过大约是因为三人在行动,所以没有人分心游廓这边。 “什么都没留下?”库夫林问道。 “我正在试着找。”迪卢木多一边回答着一边检查地面和残存的建筑情况。 鬼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才放火烧掉这里,否则只是失踪了一个下等游女,对于周围的人来说根本是日常情况,不需要用毁掉现场来掩盖。 而Alter抱着胳膊,有意无意地说一句:“那个家伙说过,困住他老婆的是一根带子。” “啊,对了,资料里藏在游廓的鬼用的武器就是衣带。” 迪卢木多恍然大悟,鬼的衣带肯定不会被火烧掉,除非是撤掉血鬼术之后会变成普通的腰带。 所以鬼放火不是为了毁掉衣带,而是为了掩盖衣带“移动”的痕迹。 确定了想法之后黑发英灵不再把目光放在大半已经毁坏的建筑上,而是飞快地清理了地上的灰烬。 灰白色的稻草灰让衣带的痕迹清楚地显示了出来,迪卢木多马上判断出了衣带的走向。 “至少有一个藏身点在地下,我和Alter立刻寻找地下的通道。”迪卢木多说道,“前辈你那边怎么样?” “哦,须磨小姐的茶和三味线真不错,可惜不能听太久。”蓝发贤者的声音有些愉悦的味道,“因为我们现在要去京极屋。” “为什么突然要去那边?”迪卢木多自然不会认为库夫林只是为了去看美丽的女性,虽然也许还有百分之十是这个因素吧…… “因为那边有整个游廓最有名的花魁蕨姬啊——” “前辈,请正经的回答我。” “好吧好吧,因为看管雏鹤小姐的就是京极屋的人,而且须磨小姐也经常被京极屋的人骚扰。更重要的是,失踪的莳绪小姐也是在去过京极屋之后才失踪……” 库夫林停了一下:“而且最重要的是,据说京极屋已经轮换了好几个花魁,而她们都有些许相似之处。听到这里迪卢木多你会想到什么?” “……鬼在不断改换身份,但是又不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外貌。所以是利用化妆风格的不同来掩盖自己的外貌。” “聪明,我怀疑地底没有鬼,但是有鬼藏起来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和Alter会继续前往地下,揭穿鬼的真面目就交给前辈你了。” 第221章 地下迷宫 “天元先生,这个游廓的地下有多大?”库夫林突然问道。 他们正从须磨夫人委身的茶屋前往京极屋。 两座屋敷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因为游廓街道的布局,除非他们跳上房顶,否则就必须沿着七弯八拐的石头路前行。 然而他们现在明面上只是客人,跳上屋顶行动这么显眼的事情,非常不利于两人“收集情报”的目的。 虽然库夫林打的是直接把蕨姬逼成堕姬的主意,而不是单纯的只是去和人打一场舌战罢了。 为了隐藏身份,所以换下了犹如倾奇者的服装,而换上了一身富贵行头,但衣着依然华丽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宇髓天元面带疑惑地扭过头看着那个蓝头发的异乡人:“地下?” 音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确定自己以前从未收到过关于“地下”的报告。 “你要知道我们这里经常会出现地动山摇的情况,所以为了安全,游廓这种人多的地方都会选在土地很结实的位置。” 宇髓天元觉得库夫林一定是多想了:“也就是说这里的地下除了挖掘出的地下室和地基之外,不会有别的东西。” “但是这里有河,而这里的河岸并没有结实到不会腐蚀。天元先生,听说鬼杀队中有‘水之呼吸’,如果参照水之呼吸的话,你是否觉得你低估了自然界里流水的力量?” 音柱愣了一下,他在脑中再次整理了已经知道的情报:“你是说,地下?!” “别露出这种慌张的表情,美男子可不适合这种模样。”蓝发贤者微笑着迈步继续走向京极屋,“地下的事情交给迪卢木多和阿尔塔,你和我还是去找美人谈谈心比较好。” “前辈你可真会偷懒。”迪卢木多在脑海中抗议,“为什么我和Alter就要走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你就可以在上面探访馨香软玉呢?” “因为迪卢木多你的自带效果太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陷入被女性们里三层外三层逼婚的悲剧场面。” 库夫林回话的时候,迪卢木多正和Alter一起在黑暗的地下摸索前进。 衣带是向着地下逃窜,所以两个人干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直接打出了一条进入地下的通道。 只不过原本的剧情里三小是从游廓的正街打了一个窟窿直接找到了那些失踪的人,但目测他们打的通道离那边很有一段距离。 而且英灵们的做法则是另一层面的粗暴——他们从河床上直接用自己的武器轰了一条路出来。 当然这工作只能是迪卢木多来做,如果交给Alter,被打开的就不是地下通道,而是连头上的地面和房子一起掀了。 “没有光线还是挺难辨别方向的……”迪卢木多喃喃抱怨着。 英灵自然有黑夜视觉,但是在一点光线都没有的狭窄通道里,再好的黑暗视觉也只能让黑发英灵辨别出自己大概没有走错路。 毕竟黑暗视觉还是“视觉”,不是蝙蝠的超音波定位,不过好在英灵们的听力也很好使,所以抱怨归抱怨,迪卢木多知道自己没有挖错地方。 “光吗。”Alter突然伸出了手,一个小光球从他的手心飘到了迪卢木多面前。 “殿下?”迪卢木多小小地吃了一惊,随后他也明白过来。 Alter化的库丘林也同样会使用伦文字,只不过Alter本人是将伦文字的力量用于强化自身,但只是照明用的小小光球,对于那个人也并非难事。 “谢谢你,殿下。” 微弱的光线也足以让迪卢木多找准继续挖掘的方向,在他第三次、或者第四次催发手中的“怒火”之时,通道被打穿的手感传到了迪卢木多的手上。 “找到了。”迪卢木多收起了剑,“不过下次我一定要带点别的工具,找罗格要个小点的次元袋,哪怕是个木铲子也比用自己的武器好。” “不要抱怨。”Alter干脆地说道,“走。” 迪卢木多耸了耸肩,把挖出的洞弄大了一点,让Alter也能顺利地通过。 出口衔接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通道,迪卢木多稍微看了一下,觉得应该是类似于石灰岩形成的溶洞。 换句话说,他们进入的位置是被水冲刷出来的地下空间,甚至很有可能是过去的地下暗河留下的旧河道。 “这里的味道好奇怪。”双脚重新落地的迪卢木多抽动着鼻尖,皱起了眉头。 “不止血腥味。”Alter说道。 不止血腥味,还有数量不小的活人们身上的味道。但是那些味道并不明显,而且层层叠叠到几乎分不清楚出个体。 “真的好奇怪,就像一个盒子里塞了许许多多的活人,但是那些活人单薄得就像纸片……” “嗯。”Alter用一个鼻音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他们沿着崎岖不平的地下溶洞向前走去,期间迪卢木多发现了一些防潮的木箱,里面还有火把和火石。 这说明这条路的确经常有人走动,所以才会在中途准备照明工具,但是却没有食物储备和水。种种迹象就像在提醒迪卢木多这里的古怪。 在又发现了一个简易的休息处,里面有服装和清洁用的工具之后,迪卢木多恍然大悟了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个通道里什么都有却没有食水,那就是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准备这些东西的人的“粮仓”。 而等两人到达了道路尽头,那个足有好几人高的洞穴的时候,见多识广的英灵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堆在洞穴里的当然也不是正常的食物,而是纠缠在一起,犹如活体的、一眼分不清长度的衣带。 “血鬼术。”Alter简单却肯定地说道。 “嗯,应该是那位上弦之六堕姬的血鬼术。”迪卢木多看了看手中的剑,一阵强风以他为中心刮起,风落之后,穿着绿色紧身衣的英灵站在了原地。 黑发英灵切换了自己的灵基核心,从剑阶变成了枪阶。 Alter没有阻止迪卢木多的做法,他很清楚黑发英灵“战术大师”并非挂名,会突然解除更强的剑阶状态,显然是迪卢木多需要枪阶的能力。 红色长枪出现在黑发英灵的手上,他用枪尖挑起一块布料,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片刻之后,他对准衣带的一端猛然挥下了红蔷薇。 血鬼术形成的、原本刀枪不入的布料发出一声类似布帛被撕裂的同时混杂了女人尖叫的声音,然后被切下了一段。 落到地面的布料疯狂地蠕动着,从切断的裂痕处冒出了袅袅白烟。 迪卢木多眯起了金色的眼睛,枪尖再次提起,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被切下来的衣带的后半段。 疯狂的叫声停止了,多彩的衣带开始褪色,流出的液体蠕动着变成人的形状,然后“哗啦”一声消失在地面下的泥土中。 而一名女性和一名呼吸十分微弱的男童一起出现在了地面上,迪卢木多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呼唤蓝发贤者。 “前辈,我找到了须磨夫人,以及……我或许找到了游廓内失踪的所有人。” 第222章 绝杀 鬼会做梦吗?这是个无人能回答的问题。 哪怕以梦境为自己力量的魇梦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的精神永远处于恍惚之中,哪怕鬼真的有梦,他也分辨不出来。 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梦里他被一个似鬼非鬼的生物堵在了一截火车头中,作为一只鬼,一只强大的、几乎是上弦鬼月之下的第一名的鬼,他被对方压制得完全喘不过气来。 而那个家伙身边还有一个不像活人也并非鬼的孩子,甚至魇梦觉得只有自己能感觉到对方不是活人、而其他的无论是人是鬼都没有发现这点。 人类只有大脑活着才能被称为活着。 大脑只要还有活动就会思考、产生思维,形成精神波长,也就是魇梦的血鬼术能够作用的对象。 但那个孩子什么都没有,即使从表面上看他有表情、也在行动,但事实上那只是一具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操纵的空壳。 要是能抓过来解剖一下的话,说不定会发现更有趣的事情——魇梦曾经这么想过,而如今这个想法早已抛之脑后。 哪怕是鬼,也无法忍受不断死去的折磨,没错,不断的死去。 在噩梦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从未复活。 就像一只有千层壳的虫,每一次死亡都剥去一层代表壳的生命,而后露出下面更脆弱的部分。 “怎么能让你那么轻易的死亡呢?”那个似鬼非鬼的家伙在他面前笑着,但那笑容在摇晃的视线中扭曲成无法辨识的模样。 连带着那张算得上俊美的脸,也因为不断扭曲的笑容变成难以描述的形状,让一次又一次死亡的魇梦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没错,恐惧。在直面鬼舞辻无惨的时候都没有被唤醒的感情,在不断地死亡坠落中,开始从被忽略的角落中生长。 那是无法根除的藤蔓,生长着带毒的尖刺,只要发芽就会疯狂生长,缠绕上每一寸它能攀爬的位置。 魇梦开始觉得寒冷,开始觉得自己在颤抖,抖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重影,然后破碎,跌到黑暗中,再长成那些他见过或者没有见过的怪物。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请给我致命一击。 魇梦听见自己的嘴在这么说。是哪个自己?是哪一个分身吗?啊,不对,是每个自己。 每个自己都在嚎叫着想要真正的死亡,而最大的声音正是来源于他身体内部。 但是梦境里最可怕的一幕就在这之后发生了。 他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人偶将手压上了他落在地上的一颗头颅,恍惚间他看到了能够吞噬一切的怪物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嘎吱、嘎吱、嘎吱。” 是躯干的一部分被咀嚼的声音。 是精神被吞没的声音,魇梦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粉碎,一点一点的彻底消失。 “罗格,资料已全数补完。” 魇梦突然听到了这句话,里面混着他已经无法明白的词。 “唔,那这家伙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另一个声音回答了人偶,“忘了这家伙的精神异常,用正常的威胁方法根本不管用。” 魇梦没有听到人偶的回答,因为他的最后一点精神碎片消失在血盆大口之中,什么都没有剩下。 弥弥切丸的复制品抡起漂亮的刀花,切下了附着在蒸汽机上的魇梦的头颅。 飞驰的火车逐渐慢了下来,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及时在罗格的脑海中响起:“车厢里的伤员已经救治完毕,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还有祢豆子保护住了前面的车厢。” “炼狱杏寿郎呢?”罗格收起了刀,继续维持着拉住火车手刹的动作,“下次,我一定要准备一两个魔像塞在包里,免得还得自己做体力活。” 让飞驰的蒸汽火车停下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工作,而且实打实是一件耗费力气的活。 罗格并不觉得斩鬼能消耗他多少力量,绝对比他拉刹车用的力气少多了。 “炎柱先生刚才和我打了个招呼,去查看后面车厢的情况了。” “哦,我记得后面没什么事情吧?”罗格一边听着刹车和铁轨摩擦出的“滋——”声,一边向织田作之助问道。 “后方被魇梦的触手破坏得比较厉害,不过炭治郎说没有人死亡,我一会就过去救治。” “那就麻烦你啦。”随着手下传来的力道逐渐减弱,罗格终于可以松开手,“说起来我好像忘了什么……” “罗格忘记的事情其实很多,不过都不算很重要。”赛特回答道,“以及刚才接到了库夫林的通讯,说他那边进展顺利。” “啊,对哦,为了防干扰我之前让你分了联络频道,那现在就……” 还没等罗格把话说完,火车后方突然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 剧烈的冲击从后往前传导,罗格甚至感觉到了脚下的地板在摇晃。 “织田作!救人!”罗格吩咐道,而织田作之助更快一步带着主角组向后赶去。 “我去,我总算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了。”罗格忿忿地说道,“上弦之三,猗窝座!这里的剧情不是随着时间推移发生的,而是条件触发!” 次级世界的事件触发有两种基础方式。 一种随着时间的推进“ 必然发生”,但到达时间点之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将对应的事件提前或者退后。 另一种则是满足既定条件之后就会发生,这些条件里自然可以包括“时间”,但有趣的是,如果是第二种触发方式的话,里面的“时间”并非完全不可改动。 事实上在次级世界中,大部分事件是同时具备复合触发规则,例如一定要过了某个时间点之后,再满足某些条件才会触发对应事件。 而在罗格正在进行的“无限列车”的时间里,“绮窝座出现对战炎柱炼狱杏寿郎”这一步,显然是一个纯粹的条件触发。 而且触发条件也很明显。 1-炎柱炼狱杏寿郎正在队伍中。 2-魇梦死亡。 3-在魇梦死亡后,火车被停下。 换句话说,无论谁击败魇梦,在当前的情况下,只要罗格停下了火车,管理者系统就会将猗窝座刷新出来。 并且对方的目标一定是炼狱杏寿郎。 而罗格的目的之一就是“保住鬼杀队的所有柱”,他不可能坐视猗窝座和原作一样杀死炼狱杏寿郎。 即使目前的炎柱并没有因为保护火车而消耗过多体力,但是罗格很清楚没有觉醒“印记”的呼吸使用者是无法杀死上弦鬼月的。 “见鬼,居然这种事情上还会被阴一道。”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踹开了驾驶室的门。 “赛特,这里交给你,我找到那两人之后,你让织田作尽快和我汇合。我可不想到时候过去给炼狱杏寿郎收尸!” “好。”赛特干脆地回答,目送着罗格跳出车厢,迅速地消失在以火焰为点缀的夜色之中。 第223章 我的做法 罗格并不需要花上很多时间去确定炼狱杏寿郎和猗窝座究竟在什么地方交手。 在火车并没有大规模起火的时候,炼狱杏寿郎战斗的动静实在很好分辨。 以罗格的速度而言,他冲过去大约需要三分钟。 织田作之助则受到被破坏的车厢阻碍,在保持救治伤者的情况下,他至少需要十分钟以上才能到达炎柱的所在地。 “治疗火车上的伤者的工作可以交给赛特处理,织田作你尽快和我汇合。” 再次直接向同伴们表述了自己的判断之后,罗格获得了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地回复:“赛特能用治疗魔法?” “不能,但他可以保证那些人都不会死,足以等到你空出手来。” 罗格说的并非谎言,而是陈述赛特利用人造人的力量在正常的情况下能起到的作用。 主神系统自带的扫描能力配合上人造人对“医疗”和“包扎”上本身的天赋,对于火车上众人的外伤、骨折、烧伤都能做出正确的处理。 而且赛特身上还带着不少这个时代可以使用的应急药品,哪怕对方只剩下一口气,赛特也能将人吊到织田作之助回转。 “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显然也想明白了这点,“我这就找地方下火车。” 同伴已经给了肯定的回复,罗格自然不用再多嘱咐,直接冲向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炎之呼吸带起的热度甚至超过了从火车方向传来的热风,战斗之激烈可见一斑。 炼狱杏寿郎没有因为援救火车消耗太多的力量,一时之间看起来居然和火光中的另一个影子打得有来有回。 日轮刀和鬼坚硬的身躯碰撞的声音传入罗格的耳中,同时黑发的施法者也听清楚了对方的呼吸。 杏寿郞的呼吸比平时显得急促些许,鬼杀队掌握的“呼吸”的力量对于体力的消耗非常严重。 罗格在分析资料的时候曾一度怀疑鬼杀队的呼吸法实际上和鬼的力量是类似的东西,等同于模仿鬼的身体机能来获得特殊的能力。 但是实际接触之后,罗格反而觉得“呼吸”更像是一种对身体潜能的开发。 当然能开发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鬼灭世界本身的底层规则决定了“呼吸”对身体开发的极限,换个地方自然做不到这种堪称魔幻的技术。 “虽然应该是一对一的战斗——不过,我还是决定打扰一下——” 罗格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冲进了一人一鬼交手的现场,炼狱杏寿郎几乎是下意识地后撤,让自己的日轮刀避开罗格冲入的势头。 而猗窝座显然对突然搅局的人非常不满,加上看清楚是个男人之后,原本攻向炎柱的手没有转换方向,直接撞向了冲入战斗的家伙。 罗格再次拔出了弥弥切丸的复制品,带着漂亮弧度的刀刃不闪不避地切向猗窝座被斗气包裹的双拳。 锐利的刀锋直接切开了比钢铁还坚硬的斗气,冰冷刀锋贴上皮肤的瞬间,猗窝座发现了不对,身位变换到了炼狱杏寿郎的背后。 “你这家伙,很强啊……”猗窝座盯着从未见过的青年,抹了一下手臂上留下的血痕。 以上弦鬼月强大的愈合力,那一道细细的血痕却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继续慢慢沁出血液。 “那把刀也很有趣嘛!”猗窝座的口气高亢起来。 罗格笑了笑,抚摸过弥弥切丸的刀背:“这虽然不是日轮刀,却是一把实实在在的斩杀妖魔鬼怪的好刀。你这种吃人的怪物也正好在它的斩杀范围内。” “吃人的怪物?你身上也有鬼的味道,你想说自己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的东西吗……也不是那么容易解释的事情。”罗格歪着头越过炼狱杏寿郎打量着猗窝座。 作为上弦鬼月中唯一还保有人性上的坚持、却依然能名列位阶三的鬼,猗窝座看起来在外形上还保留着大量人类的特点。 和他那些伪装成人模样的同类不太一样,大约只有面部夸张的刺青和颜色与众不同的头发和眼睛能表达出他“非人”的身份。 不过如果把发色和瞳色列入“是不是人”的考量范围,那生前的库夫林和迪卢木多大约也要被开除出人类的范畴了。 当然这些事情只能在心底想想,要是通过心灵通讯传给了另外两个家伙,罗格觉得自己一定会收到一大堆抗议。 罗格的沉吟让猗窝座耐不住性子,再次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打扰一对一的战斗吗?不过你也是强者,不如和他一起加入我们。你本来就流淌着鬼的血,装作人类也不过是一时而已。” “喂喂,不要随便帮别人下定义啊,我是什么我自己不清楚吗?”罗格吐槽道。 不过炼狱杏寿郎的反应比罗格更激烈,出生在一直与鬼作战的家族,炼狱一族和鬼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 哪怕不是因为这一点,守护弱者的杏寿郞也绝不可能站在食人鬼的那边。 然而炼狱杏寿郎的反驳换来的却是猗窝座的一句嘲讽。 “弱者?弱者有什么好保护的,那不过是一群在强者面前瑟瑟发抖,却会趁着对方转过身的时候捅刀子的家伙。比起鬼,人类更加肮脏。” 即使被反驳了信念,炼狱杏寿郎也听出了猗窝座话中隐藏中的那一点过去。 然后炼狱杏寿郎听到了罗格开口。 “唔,如果同意你的话,那你的愤怒也毫无意义,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战士,一对一的战斗什么的,远没有胜利重要啊。” “罗格殿下。”炼狱杏寿郎开口道,“正如你所说,无论你怎么想,这也是我的战斗,请让我完成它。” 虽然杏寿郞的语气很有礼貌,不过罗格明白这位炎柱隐藏的那一点固执。 施法者向后退出了几步,让出了让两人继续战斗的空间,然后看着一人一鬼重新战在了一起。 “真是的,所以我才讨厌容易战斗上头的战士们啊……”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战局。 很快他等到了他想要的局面,炼狱杏寿郎背对着他,几乎和猗窝座面对面地贴身缠斗在一起。 就是这个时刻——罗格举起了手中的弥弥切丸,向着炼狱杏寿郎的背后一刀捅去。 青年蓄谋已久的一击迅若奔雷,直接刺穿了炎柱的上半身,隔着炼狱杏寿郎的身体,将刀剑插入了猗窝座的心脏位置。 而罗格的声音贴着炎柱的脸颊传入他的耳中:“抱歉啊——我也有我的坚持啦~” 第224章 封印 面对猗窝座的咆哮,罗格用手堵住了一边的耳朵,撇着嘴角小声道:“谁说要杀死你了,谁要做那么吃力的事情啊,毕竟是斩下头都能活下来的家伙,‘杀死’太费力了。” “所以,麻烦你——安静的被抓住好吗?!” 随着罗格的话音,刺进另外两人身体的长刀应声碎裂,在猗窝座的背后变化为无数张写满不明文字的黄色符咒。 在下一个瞬间,那些符咒转化为炼狱杏寿郎曾见过的锁链,从猗窝座的背后将那只鬼牢牢地捆住。 那就是罗格之前和他们缠斗的时候使用的类似血鬼术的能力的正体吗?炼狱杏寿郎下意识地按住伤口,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完全没有疼痛。 ——甚至没有伤口。 “我说过了,我和这些东西可不是同类。”罗格看着被一层又一层锁链缠绕,逐渐连怒吼都听不见的猗窝座淡淡地说道,“毕竟无论有多么悲伤的往事,从被害者变成加害者,都不能说是正确的行为。” “弱者成长为强者值得钦佩,但想要成为屠龙的勇者却变成了恶龙,则只能说——愚蠢了。” 罗格对对着面前的铁链球伸出了手,手心中金色光芒流转,古老的字符构筑出球形的法阵。 他挥出手,让金色的光芒附着在锁链上。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包裹住猗窝座的锁链逐渐压缩成一只手掌大小的金属球,随后被罗格收入怀中。 “为什么我会没事?”终于从眼前震惊的一幕中回神的炼狱杏寿郎站直了身体,他看了看胸口,确定自己被切开的只有衣物。 “因为弥弥切丸是斩妖的刀,啊,虽然刚才毁掉的只是复制品,但是它绝不会伤害人类的特性是不会变的。” 罗格侧过脸,对炼狱杏寿郎露出一个微笑:“虽然差那么一点,但我最终还是没有从屠龙的勇者变成吃人的恶龙啊,杏寿郎阁下。” 炼狱杏寿郎凝视着罗格的眼睛,那个青年歪了歪头,却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算不上清澈,但很坦诚,简直写满了“我有所图谋,但我没有必要骗你”。罗格的突然行动让炼狱杏寿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连刀刃穿过自己的胸口刺进猗窝座的心脏位置的疼痛都没有感到。 但对面那只鬼月的狂怒却确实地传到了他的身上。 “居然——用这种小手段——打扰我的战斗!”愤怒的鬼完全不顾被弥弥切丸切开的伤口无法愈合,反手握住了插入胸口的刀刃想要拔出来。 “你以为这种小花招就能杀死我吗!” 强者没有必要说谎,尤其是炼狱杏寿郎已经明白对方的实力不光在自己之上,甚至远在上弦鬼月之上。 “……我还不够强嘛……”炼狱杏寿郎一屁股坐到地上。 战斗的紧张感离去之后,痛感才回到他的身上。和猗窝座战斗的时间并不长,但身上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提醒自己和上弦鬼月的能力差距。 “我不那么认为。”罗格一改他之前表现出的清冷优雅形象,在炎柱对面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 “人类的强大并不能只从战斗力衡量。”罗格用一只手撑住下颚,“我一直觉得,人类之所以能在各种各样的危难前走下去,是因为里面有一些人,拥有比其他的人、甚至非人更加长远的眼光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产屋敷耀哉阁下两者兼备,而你至少拥有后者。” “虽然应该是夸奖的话,但是被你说出来听起来就有点讽刺了。”炼狱杏寿郎的手依然握在日轮刀的刀柄上。 “那就抱歉了,我这个人说话啊,好像的确不是很好听,但是我保证刚才说得很诚心。” 罗格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友善一些:“而且任何强大都必须付出代价,既然我已经在这里,至少可以让你们不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能击败鬼舞辻无惨。”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有到达极限吗?”杏寿郎问道。 “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吗。” “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我还能走到更高的地方,炎之呼吸不应该止步于此。”炼狱杏寿郎的眼神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为了斩杀那些鬼,也不能止步于此。” “即使最后要用生命为代价?” “即使用生命为代价,也要能够杀死那些……” “所以啊,我不能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一位鬼杀队员。用生命做代价——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都不值得提倡。” “这句话我同意。”赶到的织田作之助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就慢了几分钟而已,你这边居然已经结束了?那个上弦之三呢,跑了吗?” 罗格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金属球在织田作之助眼前晃了一下:“开玩笑,我出手会出那种事情吗?别说了,快看看炎柱的情况。” 织田作之助半跪下来,开始检查炼狱杏寿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还好,虽然看起来严重,不过没有伤及性命,而且杏寿郎阁下有利用呼吸来止血。”织田作之助一边说着,一边治疗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 炼狱杏寿郎没有阻止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他知道面前的两人绝没有对鬼杀队不利的想法——虽然刚才背后捅刀的作为的确吓了他一跳,那也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手上的居然是“不会伤人”的妖刀。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沉默了一会之后,炼狱杏寿郎再度开口,“为什么不杀了那只鬼,而只是捕捉他?就像你说的,就算他有什么悲惨的过去,但是作为鬼他依然杀了人,依然吃了人,那就是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唔,这里无惨的耳目已经被清扫干净了,现在告诉你也不会被鬼舞辻无惨知道,那也就无所谓保密问题了。” 罗格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的怀里:“当然是为了让你的主公同意一个计划——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的话,就算是耀哉阁下也不会随意同意用自己的性命做诱饵的吧?” 轻描淡写的回答让炼狱杏寿郎差点跳了起来,却被织田作之助一把压了下去。 “你说什么?!” “别急啊,只是作为诱饵,我不会让他死的——或者说如果我没有去见过你的主君,他也会在鬼杀队具备了斩杀上弦鬼月的能力之后,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诱饵来击杀鬼舞辻无惨。” 罗格近乎预言的话让炼狱杏寿郎安静了下来。 产屋敷家族因为具有神官血脉,所以历代家主中也会出现能“看见”未来的人,例如现任家族耀哉。 所以对于这种能力,身为炎柱的杏寿郎并不陌生。 “所以呢,我打算用两位上弦鬼月加上产屋敷阁下的配合,引诱鬼舞辻无惨。”罗格向炼狱杏寿郎伸出手,“否则只靠炭治郎小朋友的鼻子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容易找到那位擅长躲藏的鬼之王的下落的,不是吗?” 第225章 美丽而危险 “赛特,库夫林那边怎么样了?”眼见自己这边告一段落,剩下的收尾工作只能交给织田作之助和赛特,罗格想起了另一边,“来联络了吗?” “还没有,根据时间来看,他们应当刚到游廓不久,或许还在收集情报。”赛特在脑海中回答,处理乘客们伤势的手也没停下,“要从我们这边发起联络吗?” “不用,有库夫林那家伙在,我比较担心他们直接把游廓拆了。” “反正在原本的故事里也会被拆掉,如果真出现那种事情,也有产屋敷家帮他们赔偿。”赛特颇具逻辑的回答道,“因为那是战鬼的损失。” “赛特。”罗格无可奈何地打断了主神系统的话,“你需要培养你的幽默感了。” “但是罗格,根据我的统计,人类里没有幽默感的人很多。没有幽默感也是一种个性。” 对于学会了“顶嘴”的赛特,罗格决定直接无视对方,拢了拢自己的外褂,向没有火光的那边走去。 而游廓的地下,迪卢木多又切断了好几根腰带,从里面救出了十来人。 有“红蔷薇”之名的长枪能切断和破除一切魔法,但这甚至不是它最完整的能力。 若是能恢复到神话时代,这把由青春与爱情之神、梦境的主人安格斯亲手制成的长枪甚至能在魔法师们开口念咒之前刺中对方的喉咙,和库夫林没法拿出来的死棘之枪一样,是因果级的武具。 但是现在也已经够用了。 迪卢木多也不确定如果自己的长枪恢复到神话时代的力量,已经成为“纯粹的魔力凝结体——英灵”的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控制住这把长枪。 Alter也难得地没有在旁边坐着,而是将一名名被解放出的人移动到安全和干净一些的地方。 这些人多是年轻的女性和长相不错的男人,看来这里的鬼相当挑食,连食物的美观度都很重视。 “前辈,从衣带的纹饰来看,必然是女性的腰带,而且是这座游廓里地位很高的游女。”迪卢木多一枪插住了一块想溜走的布料,上面的血鬼术冒出一阵青烟,消散得连影子都不剩。 “啊,那几乎就能肯定是那位霸占花魁时间最长的京极屋的蕨姬了嘛。”库夫林回答得很快,“顺说那一位恐怕已经换过几个名字,一直盘踞在游廓之中。” “对了。”库夫林想起什么地问道,“迪卢木多,你能不能判断出那个洞穴里最早被抓人是什么时候在那的?” 迪卢木多想了一会,然后对着洞窟里冲着他张牙舞爪地腰带测算了一下:“我还没有解救出所有的人,不过根据我已经救出的人数、破坏的腰带长度来算,这里大约有一百多人。” “而且人们的身体情况好坏不一,恐怕腰带虽然能够将他们封存起来,但是生命力的消耗只会减缓不会停止——须磨夫人的情况最好,根据她被抓的大概时间推算,这里……恐怕最多一年。” 迪卢木多的话让库夫林沉默了。 一百多人只是不到一年的数量,那名盘踞在游廓的上弦鬼月吃的人恐怕不会少于千人。 就算从最好的方面去想,为了避免游廓中的人大量失踪引来不必要的注意,那名鬼才会有存粮的习惯。 但就算只从目前的人数来看,一百多人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里隐藏的都是一只恶鬼啊……”蓝发贤者的感叹传入迪卢木多的耳中,“迪卢木多,你把人都救出来,至于那只鬼,我来处理。” “那么让Alter过去吗?”迪卢木多问道。 “喂喂,别说得我没有战斗力似的。” “但是我们战士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作为先知者的安全。”迪卢木多说道。 “……小子,我不得不说,剑阶的你是明着欠,枪阶的你是暗着欠啊。” 虽然被库夫林严词拒绝了迪卢木多的提议,但是迪卢木多还是让Alter先行离开。 黑发英灵的原话是“前辈的坚持是他的坚持,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Alter对这句话摊了摊手,他很清楚迪卢木多应付这里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离开库夫林的时间有点长,魔力的传输也有些不顺畅。 “要和罗格说,改改传送方式。” Alter没头没尾的话库夫林倒是听懂了:“说的也是,感觉他的法术和我这边磨合的不是那么好。” 迪卢木多看着面前因为少了一个强者而蠢蠢欲动的腰带,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的确没有殿下那么强,但也不至于被看扁了才对。” 黑发英灵手中的两把长枪挽动枪花,残影在空气中画出鲜艳的轨迹,就像两朵盛开的蔷薇。 他的枪原本只有最朴素的名字,但后世的传说却给它们赋予了极为浪漫的称号——“红蔷薇”和“黄蔷薇”。 这大约和他流传在世间的传说,最知名的是那个被整整几个世纪的女性们追捧的爱情故事有关。 但迪卢木多,和诸多的凯尔特战士一样,拥有从血与火的战场中磨炼出的技艺的同时,也因为自身的传奇而奠定了成为英灵的基础。 只有一个被一名女子胁迫背叛主君的故事的人是无法成为英灵的,正是因为他曾经和同袍们驰骋于草原、山丘、战场,所以他在生命的终点来临之时,才会无限怀念曾经的时光。 就像回应迪卢木多的战意,原本为了保护自己的库存而一直采取守势的腰带像毒蛇一样弹出,就像要把面前的美青年也变成自己存粮一般,气势汹汹地冲来。 蓝发贤者发现正在招待他和宇髓天元的花魁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让原本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出现了小小的瑕疵,蕨姬拿着茶刷的手举在了半空中,似乎忘了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怎么了蕨姬小姐?”库夫林露齿而笑,“好像出了什么小状况吗?” 蓝发贤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敲了一下宇髓天元的手背,用他们约定好的暗号通知音柱迪卢木多已经开始拯救所有的还活着的“存粮”。 “恐怕是放在别的地方的什么东西出了麻烦吧。”宇髓天元站起了身,“不是吗?” “两位真是会说笑,看起来平时也是很会讨人喜欢的人呢。”蕨姬美艳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职业笑容,“不……” 她刚想说“没有什么”,血鬼术再一次被破坏、腰带被切断的感觉传到了她的身上。 那些腰带浸润了她的血,和她共享感知,被不断切断产生的痛楚虽然不强烈,却也足以让她感觉到。 “看来是你的小秘密被人撞破了啊,要不要去处理下?”库夫林的口吻很是关切,但满眼都是讥讽,“不过呢,要从这里走出去,还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是吧?蕨姬……啊,不对,还是叫你堕姬小姐才对。”蓝发贤者也站起了身,“露出真面目吧,恶鬼。” 第226章 堕姬 身份被眼前发色奇特的客人一言道破,蕨姬的笑容只是略微僵硬了一下,随后抬手以长袖遮掩住了嘴唇。 “您说什么?我怎么觉得客人您是来找茬的呢?”蕨姬的声音从袖子后传出,看起来只是像被质疑了的游女在对恩客表达不满。 但音柱和库夫林都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不能用言语描述,却可以通过触觉感知到的紧张和杀气包围着他们,显然言语只是想稳住他们的手段。 “别挣扎了,堕姬。你藏‘食物’的粮仓现在正在被人破坏吧?”蓝发贤者凉凉地说道,“不瞒你说,那是我后辈干的。” “你!”这句话终于打破了蕨姬最后的心理防线。 遮挡面孔的长袖放下,露出后面已经褪去伪装的面孔。 库夫林摸了摸下巴,从他的审美来说,对面的女人卸下伪装之后出现的面容比伪装成人类的时候更美。 比起蕨姬美艳却总有一点违和的容貌,显出鬼的姿态的堕姬反而更加鲜活。 女性的美从单一的艳丽转成了混杂着霸道和骄傲,混合上有毒的蜜汁调制出的醉人美酒,散发着令人堕入其中的魔力。 “堕姬”之名由此可见一斑,这个名字显然不是说对面那位女性本人的堕落,而是指她的美丽能让任何接触到她的人堕落。 库夫林也毫不吝啬地吹了一声口哨,引来宇髓天元的侧目:“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情?” “美丽的事物无论何时都可以欣赏,尤其是再晚了就欣赏不到的情况下。”库夫林回答道。 “看来你对最终会变成我的食物的下场,非常清楚嘛。”堕姬吃吃笑了一会,露出尖锐的犬齿,“你真有趣啊,明明知道自己会被吃掉,居然还能在这里谈笑风生。” “被吃掉?”库夫林摸了摸自己的斗篷边,“啊,我知道了,是你理解错了。” 蓝发贤者不紧不慢地拿起了自己一直靠在旁边的长杖:“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你就要被封印,封印的状态下自然就看不到你的脸了,当然要现在欣赏够。” “你!”堕姬的脸上笑容瞬间变成了狰狞的怒颜,但就算脸上暴起了青筋,也没有减损太多她的美丽。 “看,真是美丽的女性。就算愤怒都无损美貌,若是身为人类的时候恐怕更加的令人心神迷醉吧。” 库夫林依然毫无危机意识地向宇髓天元说道:“不要露出这么如临大敌的表情啊,小天元——” 突然换掉的称呼让音柱脑袋上也冒出了青筋:“谁是小天元!” “没办法,我还认识一个老天元呢。”库夫林的回答显然跨了世界,宇髓天元只能用一头雾水来回应这个临时同僚。 然后意识到自己分神了的他“啧”了一声:“你清楚你在对付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吗?” 库夫林看着堕姬双眼中的文字,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可爱的表情:“不就是上弦鬼月之六吗?最弱的上弦鬼月,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居然敢把我和那些弱小又丑陋的东西相提并论!”堕姬几近狂乱的声音传入蓝发贤者的耳中。 库夫林知道对方没有主动进攻的原因之一,是堕姬还没有摸清他们的底子。 就算眼前的女鬼吃过几个普通的鬼杀队员,但她现在面对的是一名柱和一名实力不明的斩鬼者。 原因之二,则是迪卢木多正在牵制着堕姬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是对方的“腰带”。 那些腰带的正体其实是堕姬的头发,鬼的头发带有鬼的血液,是绝佳的血鬼术媒介。 不过堕姬的血鬼术更像是储存在自己的头发里,当头发化为腰带的时候,“鬼”的那部分就会被抽离,让她的发色看起来就像个人类。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似乎鬼化会让堕姬原本的理智逐渐消失,女鬼逐渐按捺不住高涨的杀意。 就算是不知深浅的斩鬼者又如何?只要是鬼杀队的一员就不可能强过旁边的那个柱。 而就算是柱,已经吃了许多人晋升为上弦的自己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个人类。 这样的念头不断重复,直到填满堕姬的整个想法也没用上太多的时间。 她的身躯开始异化,原本柔弱的身姿出现了均称的肌肉,而纤细的手指上经络暴起,尖锐的指甲硬度甚至超越了普通的铁器。 鬼的武器除了血鬼术之外就是他们的身体,就像原本的剧情里祢豆子在这里表现出的一样。 堕姬在血鬼术暂时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也选择了属于鬼的简单粗暴,花魁飘逸但不方便行动的外衣被她甩在了地上,露出下面缠着白布的上半身。 绷起的肌肉在库夫林眼里就是随时会发动攻击的证明,虽然嘴里说得轻松,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在鬼灭世界里真正下过场的蓝发贤者其实心里有些打鼓。 宇髓天元在柱中也不是以战斗见长的类型,而自己的法术被归为炎之呼吸之后,自然系的法术能用出的只有火焰,宝具到现在为止显示还是灰色。 还不如和罗格一样被归为鬼呢,库夫林腹诽着。 不过蓝发贤者也知道那不可能,因为Alter是纯粹的近战派,而处于共生状态的两人绝不可能一人被判定成鬼,一人则是讨鬼者。 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呢?她会抓住怎样的机会?而且具库夫林所知,堕姬是“双生鬼”,另一只鬼现在藏身哪里? 就在库夫林不动声色地思考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建筑摇晃起来。 当然不是地震。已经在游廓经历过类似情况的库夫林立刻意识到是迪卢木多和“腰带”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他自然不会认为是迪卢木多陷入了苦战,黑发英灵最多会因为人质太多而留手,而不会因此输给区区血鬼术。 这个动静听起来反倒是像是“腰带”无法在战斗中取胜反而被彻底压制,想要带着剩下的“粮食”逃跑的样子。 库夫林的猜测几乎在几秒钟之后就得到了证实。 巨大化的两股腰带扯开了地面,犹如巨型的蚯蚓一样在游廓的建筑中游走,而它的后面有一名在对比下显得渺小却非常灵活的身影。 迪卢木多正牢牢咬在巨型腰带的后面,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敢随意出枪,怕直接刺中被腰带卷在里面的人质。 而库夫林和宇髓天元的分心也给了堕姬一个极好的机会,女鬼收回了一部分血鬼术,霜色悄悄爬上了她的发梢。 “你们!去死吧!” 第227章 游廓破坏战 堕姬愤怒地咆哮着,而她的攻势也和她的怒火一样迅猛。 宇髓天元跳离原地的同时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色泽华丽的双刀刀柄处连接着细长的铁链,他刚好是鬼杀队中少有的异形刀使用者。 “你给我后退。”对于刚才出言挑衅鬼的库夫林,宇髓天元的态度毫不客气。 库夫林也想观察一下音柱的战斗方式,他进入鬼杀队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柱的战斗却还没有围观过。 第一他很少见到柱之间会进行切磋,第二因为他本身是三人小队又是编外,所以库夫林至今还没有机会见识过柱的战斗。 好奇心让库夫林没有在意音柱的语气,而是没有抗议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靠着房间的墙壁。 不过蓝发贤者显然低估了自己刚才拉到的仇恨。 随着他的后退,堕姬在冲出的动作中做出了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折身,依然直直地向库夫林撞去。 但音柱也同时动了。 忍者出身的宇髓天元在爆发的一瞬间速度甚至不亚于上弦鬼月,他扑到了堕姬的面前,握着刀的手掌中变戏法似的漏出了几颗不大的玩意。 一股对于鬼来说也不算美妙的气味从那些小小地团状物里传了出来,但堕姬没有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人类制造的那些毒药大部分对于鬼都没有效果,而干扰性的粉末在狭窄的房间内也发挥不出作用。 就算被遮挡了视线也无所谓。无论是听觉还是嗅觉,堕姬都不觉得自己会错过这个房间里活着的生物。 她只是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了一下,想要把那些碍事的东西从面前挥开。 爆炸声在她的手臂上连环响起,比预想更大的推力迫使堕姬后退了一些。 而那一点空隙中,宇髓天元手中双刀交错,一阵“轰隆”声过后,堕姬身形一沉,生生地被压进地板出现的洞中,直接掉进一楼。 音之呼吸·壹之形·轰。 借由出众的腕力,配合炸药爆炸时的冲击,以双刀制造出音爆破坏周围和鬼的肉体的招式,看起来就和宇髓天元这个人一样,华丽又夸张。 不过库夫林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心灵通讯中他和游刃有余的迪卢木多说道:“我本来以为音之呼吸是干扰神经产生幻觉,或者控制鬼的行动……总之是控制系的能力。” “但是?”迪卢木多很快回应道,虽然他还在追逐前面的腰带,不过对方显然已经减弱了对腰带的控制。 “这根本是变相的火药爆破啊,音之呼吸居然是利用人体的力量扩大爆炸的伤害,这也太科学了!” “罗格说过鬼灭世界人类方的力量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都是理论上人体能够做到的事情……虽然只是理论上。”迪卢木多强调了一句,“对了,前辈,你那边要小心一些。我感觉到血鬼术的力量正在抽离。” “知道了。” 库夫林低头看了看脚下,堕姬已经和宇髓天元战成一团,两人实力居然一时之间不分伯仲,战了个旗鼓相当。 “没有印记的人杀不死上弦鬼月”这条被记录在资料里重要事项,库夫林并没有将它无视。换句话说,现在的宇髓天元能和上弦鬼月之六打得难解难分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过作为从小受训的忍者转职成为的鬼杀队员,音柱显然比出身游廓,成为鬼之后全靠本能战斗的堕姬具有更精妙的战斗方式。 “对了,我差点又忘了堕姬并非完整的上弦之六,她的哥哥多半躲在附近。” “那么需要我去找找她的那位哥哥吗?迪卢木多问道。 “别别,你看好那个腰带,反正妹妹在这里,哥哥也跑不掉。”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从二楼跳了下去。 哪怕在激战之中,宇髓天元也察觉到本应该留在楼上远离战场的家伙刚刚跳了下来。 他听自己的主君介绍过这三名异乡人,他也监视过三人的战斗,所以宇髓天元知道这三名异乡人里,那个蓝色头发拿着木杖的家伙其实更像是一个指挥者和智囊。 库夫林从未下场战斗过,虽然宇髓天元无法判断他是没有和鬼作战的能力还是因为他的队友们太强,但是音柱对于这些不确定的事情一直抱着最坏的假设。 然而那个“也许不会战斗”的家伙居然直接跳了下来,并且对准堕姬挥动了自己的橡木杖。 空气中飘起了火焰,看起来就像炼狱杏寿郞发动了他炽热的呼吸。 宇髓天元立刻判断出库夫林的力量类似于炎之呼吸,甚至能将“灼热”具象化为真正的火焰。 但比起能够点燃鬼物的烈焰,橡木杖直接敲上上弦之六的脑门发出的沉闷声响,更让宇髓天元哆嗦了一下。 他一向对自己的腕力很有自信,鬼杀队的七位柱里,只有岩柱的腕力能超越他,就算是恋柱的怪力在腕力使用的方面也远不及他。 但是库夫林那一杖究竟带上了多大的力道,别说他能从声音中辨别,只要看堕姬头上破坏了她美貌的那一小块凹陷,就知道眼前男人的可怕。 鬼的骨骼无比坚硬,哪怕是掌握了呼吸的鬼杀队员也只有在借助日轮刀的情况下才能破坏对方的骨骼。 而所有的骨骼里,颅骨又是最坚硬的那一块。 库夫林的一杖直接将对方的颅骨打凹陷了一块,那可是灶门炭治郎那孩子都没做出的丰功伟绩。 “啧,震得手疼,真硬。”库夫林把橡木杖换了只手拿着,然后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你应该庆幸我无法使用金属武器,女人。要不现在你的头已经没了,不对,要是能用金属武器的话,还是砍脖子比较方便。” 捂着额头的堕姬大得不正常的双眼里满是泪水,她双手压着额头,猩红的嘴唇在男人们眼前开合。 “哥哥、哥哥……有人欺负我,快杀了他们啊哥哥!” 随着堕姬的语调越发尖锐,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被腰带拆成废墟的街道里,黑发英灵正发挥着自己的速度优势,试图接住所有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人。 ——血鬼术的消失解放了所有还没有来得及救出的“粮食”,就算英灵速度再快,那个数量也够他忙好一阵子。 “哥哥?”宇髓天元重复了一句堕姬的话。 “听说堕姬还是人类的时候有个哥哥,恐怕变成了鬼,这个哥哥也没有消失吧。”库夫林的语气相当无所谓。 “等等,你说他们是两个人?两个上弦鬼月?” “或者应该说,两个人加起来才是上弦之六。”库夫林纠正道。 在他们对面,力量已经完全回到了堕姬的身上,在她的哭嚎声中,京极屋仅存的一楼也坚持不住开始崩塌,而宇髓天元也随即察觉到了另一个气息。 “来了。”音柱握紧了刀柄。 一道黑影从破损的屋顶直接跃下,音柱反手就要挥刀,却发现原本以为是堕姬支援的人影不偏不倚地掉到了女鬼的身上。 “什么来了。”一身猩红色和服,和库夫林有七成相似的男人四下看了看,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脚下,露出一口犹如鲨鱼般的利齿:“她吗?” 第228章 双生鬼 “可恶!”在之前连愤怒的时候都还保持着美貌度的堕姬,露出的表情终于让美丽的面孔变得狰狞。 她浑身的肌肉开始膨胀,眉心中青筋暴起,一只眼睛出现在双眉之间,既突兀又异样。 而后随着一声暴喝,堕姬直接掀翻了踩在身上的高大男人。 “把脚踩在女性的背上!你这!粗鲁的!下流的!男人!”堕姬用手掌遮住面孔,只露出那只新出现的眼睛。 “看见了吗!这就是哥哥给我的力量,你们现在死定了!所有欺负堕姬的人都死定了!” 对比堕姬歇斯底里地叫声,Alter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惑。 “哈?女人?你?”Alter在空中转了个角度,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甚至强调似地又指着堕姬说了一句:“你?女人?” “可恶,我要撕碎你!”Alter不给面子的回答让堕姬彻底出离愤怒。 但当她伸出能撕裂钢铁的手之时,对面的男人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猩红色、犹如异形一般布满尖刺的长枪出现在了Alter手上,比通常的死棘之枪更加狰狞的长枪以闪电般地速度向前穿刺,堕姬闪避不及,直接被贯穿了腹部。 “鬼不配被称为人。”始作俑者丢下这句话,并没有收回手,任由对面的女鬼在长枪的控制下咆哮。 宇髓天元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好像他刚才和堕姬打得势均力敌只是自己在做梦。 这些异乡人的强悍比他们当时展现给主公的更加夸张,甚至让宇髓天元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人类。 ——还是说正因为异乡有和另一群访客一般强大的敌人,所以才会出现能够和他们战斗的人类与其制衡? 那么……“柱”们或许还没有能彻底达到人类真正的极限。 库夫林并不知道宇髓天元的想法。虽然蓝发贤者意外地懂得人心,但他毕竟没有读心术。 更何况就算次级世界的Npc们的大脑也不是敞开的大门,就连赛特的扫描也无法直接获取他们的想法,而是通过表情、身体反应甚至身体内部的变化来计算出别人的想法。 听说小理子的精神感应能力强化到一定程度可以直接读取其他人的思维,但前提条件也需要对方对理子不设防才行。 之所以罗格将天内理子定位成“精神能力者”,一方面是作为星浆体的理子在这方面有天赋,另一方面也是在大部分的世界里,一般人都不会对一名十四岁的少女设防。 但是在没有对应能力者的情况下,仅凭借观察,库夫林也很难从表情管理到位的音柱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况且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堕姬的身上。 堕姬眉间出现的眼睛证明她已经借助过了另一只鬼的力量。而另一只鬼正是她的哥哥,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和堕姬是出生在游廓的兄妹,在游廓由游女生下的孩子不在少数。 他们通常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经常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游女并没有能力抚养自己的孩子,生下的孩子若没有立刻处理,那也不过是依靠周围的施舍勉强活命而已。 或者和妓夫太郎一样,就算有母亲,也和没有差不多。 然后他的妹妹出生后没有多久,那个几乎不存在的母亲也就真的不存在了。 蓝发贤者记得这对兄妹在游廓里过得极惨,哪怕堕姬拥有惊人的美貌,也不过是一名地位低下的游女。 妓夫太郎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保护妹妹,相貌丑陋的他养成了更加偏激的个性,也养成了杀人的习惯。 在不久之后,还不能称为“女人”的堕姬因为不愿意顺从某位客人而被烧死,而妓夫太郎也因此选择成为鬼。 而他的妹妹“梅”也借由此重生为鬼女“堕姬”。 但无论多悲惨的命运也不能成为杀死无辜之人的理由,库夫林是这么认为。 凯尔特战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毫无理由的杀戮不会带来任何的荣誉。 更何况一个人被伤害不是他去伤害更弱者的理由,从这一点上来说,蓝发贤者就永远不会同情面前的鬼。 ——鬼之所以为恶鬼,那就是因为他们为了自己的生活,而不惜牺牲其他的无辜者。 堕姬依然没有从Alter的长枪上挣扎下来,反倒被尖锐的刺撕开了腹部的肌肤,洁白无瑕的皮肤上多了数道难看的血痕,就像蜿蜒的红色荆棘。 “连一枪都接不下。”Alter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这种程度,绝非上弦鬼月,无趣。” Alter的话让宇髓天元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差点没控制住。 堕姬比他杀死过的任何一只鬼都要强上好几倍,虽然宇髓天元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她,但是也绝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这样的堕姬,却被那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男人说“绝非上弦鬼月”? 但是堕姬的眼睛里刻着的文字确确实实上弦鬼月的标志,那绝非是可以伪造的东西。 “可恶、可恶、可恶啊!”被枪钉死的堕姬用双手抓着枪身,刺得手上血肉模糊。 她成为鬼之后第一次被质疑实力,却也是第一次露出如此的丑态。 就算获得了哥哥借出的力量,她也依然无法赢过面前让她丑态毕露的男人。 “哥哥……哥哥!救我!杀了他们!”她终于忍不住嚎哭出声,而就像在回应她一样,堕姬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蠕动了一下。 火光摇曳并不能让影子用那种诡异的方式蠕动,更不会让它变成沸腾的液体。 就像是堕姬的影子一瞬间有了自己的智慧一般,发出了“呜呜呜呜”的声音。 “我的妹妹,我美丽又可怜的妹妹……别怕,哥哥在没有人能欺负你。”苍白的手从黑泥一般的影子中伸了出来,随后是头顶、肩膀、上半身。 Alter并没有阻止对方的意思,而对方现身的方式虽然诡异,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四周传来火焰舔舐木材的声音,四人所在的一楼也已经陷入火海的包围。 但无论是音柱还是库夫林,都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 他们都在看着那个从堕姬的影子中冒出来的男人。 如果说堕姬有多美,那个男人就有多么丑陋。 几乎毁容的扭曲五官,佝偻的身体上满是青紫色的印记。 传说这样的印记是地狱的恶鬼被狱卒们殴打留下的痕迹,而带着这样的印记的孩子是逃跑的恶鬼转世投胎。 恶鬼就算转世也会因为罪孽深重而出生夭折,若是侥幸活了下来,那个孩子就会变成人间的恶鬼。 宇髓天元忍不住想到了这个传说,而那个佝偻着脊背的鬼也抬起了头。 ——他那只睁开的眼睛中,也有着“陆”的字样。 “妹妹,别怕,哥哥来了。” 第229章 无慈悲 随着哥哥的出现,妹妹堕姬也动了起来。 她不再试图将枪拔出自己的身体,而是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躯向旁边一扯,让Alter的长枪撕裂了自己半个身体。 尖刺将整个腹部扯得血肉模糊,但堕姬还是成功将自己解放了出来。 这次她并没有哭嚎,妓夫太郎的手按着她的肩膀,狰狞的伤口在几秒内愈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光是腹部的伤口,之前战斗的时候留下的诸多伤痕也在眨眼之间完全治愈,眼前的女鬼似乎又恢复了花魁的美丽。 ——除了她的脸上和身上依然多出了许多犹如妖艳的刺青一般的印记。 库夫林注意到那个叫做妓夫太郎的身上也有那种印记,而他记得罗格那边要对付的猗窝座身上也好像有图案不一样的印记。 看来力量催发到一定程度,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会带上一个“记号”。 换句话说,这个印记等于证明这个人激发了藏在身体深处的潜力,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只不过鬼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以人为食的生物,所以只要保持吃人,激发印记的后遗症就等同于不存在。 而人类激发了印记,用来交换的就是自己的“寿命”。 印记是一种变相的“诅咒”,或者说是符合世界定律的等价交换。 难怪罗格并不想让鬼杀队获得这种“力量”。主要人物短命可算不上是“让世界基石”趋向完美的选项。 而且库夫林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罗格想要那些鬼也活着。 虽然他们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是“鬼”也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如果“鬼”被消灭,这个世界就会走向大结局,变成一个全新的,但是不能被称为“鬼灭世界”的新次级世界。 而他们的队长需要的是“鬼灭世界”的基石,所以在取得基石之前,才要尽量避免这个世界进入下一个阶段。 所以罗格才做出了“不能杀死上弦鬼月和鬼舞辻无惨,只能封印他们”的决定。 大约是蓝发贤者走神得太过明显,复原后的堕姬第一时间就向那个差点毁掉她美貌的男人攻了过去。 妓夫太郎的身影就藏在堕姬的背后,手中的异形双刀泛着不祥的色彩。 库夫林没有打算躲过那对兄妹的攻击,事实上他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比预想的来得要晚,但是Alter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库夫林体内魔力的流动陡然加剧。 储存的所有魔力都一股脑地涌向了Alter,蓝发贤者一瞬间失去了想要主动攻击的意愿。 但是他知道自己想不想攻击没关系,Alter既然在这里,自然由对方代劳。 但是有个人比Alter还要快一步。 一直停在库夫林附近的宇髓天元斜插一步,用左手的刀荡开了堕姬的腰带,右手刀架住了妓夫太郎手上的异形双刀。 巨大的力道从相接的刀刃上传来,震得音柱整个左臂一阵麻痹,差一点就抓不住自己的武器。 只是一击宇髓天元就得出了一个对比——如果这两人都是排名第六的上弦鬼月,或者像蓝头发的那个异乡人说的一样是“双生鬼”,那妓夫太郎才是“主体”。 男性鬼和女性鬼的力量几乎差了一个层级,堕姬除了血鬼术比较诡异之外,本身其实力量有限,大约比曾经遇到过的下弦鬼月强上一些,但到不了无法斩杀的地步。 而妓夫太郎却让他感觉到了断层一般的实力差,如果对方没有别的手段或许还有一战的可能,但没有血鬼术的上弦鬼月?这种事情说出来宇髓天元自己都不信。 恐惧是让人失去战意的最大阻碍,但不是有信仰的人退缩的理由。 宇髓天元没有让恐惧支配自己的大脑,而是借助自己灵巧而柔软的动作,抽回了荡开堕姬的刀,递向妓夫太郎的面门。 但就这一个短短的空隙,他面前的镰刀化作了无数的影子斩向因为进攻露出空隙的音柱。 宇髓天元只来得及向后退去,但堕姬的腰带此时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腰,誓要把鬼杀队的柱之一留在游廓的废墟之中。 可惜,旁边依然站着兄妹二人原本的目标。 蓝色的斗篷迎着漫天刀影扬起,原本脆弱的布料犹如盾牌舞动,卷走了所有刀影,然后将致命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喂喂,小天元,你的动作也太快了。我有说过我是需要人保护的类型吗?” 蓝发贤者夸张地用手杖顶端指着自己,顺手把宇髓天元拖到了自己后面。 “我以为你……”音柱皱着眉头,他绝没有看错库夫林刚才的表情,那明显是一个人丧失了战意之后才会出现的状况。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音柱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麻痒甜腥的感觉从喉咙深处向上涌出,最后冲破手掌的按压,从嘴角和指缝中喷出鲜红的液体。 “有……毒!”宇髓天元气息不顺地说道,刚才的血鬼术,多重刀影和带起的风压攻击都并非它真正的杀伤力所在,妓夫太郎的血鬼术真正的能力是“毒”。 库夫林闻言反手从怀里掏出什么,看也不看地直接拍到了宇髓天元的嘴里:“吞下去,能抑制毒性。” “我血鬼术的毒,你以为那么轻易就能压制吗!痛苦吧,切身感受我妹妹的痛苦吧!” “哥哥——”堕姬用一种感动的眼神看着她一直以来的保护者,“要折磨他们到死哦,哥哥!” 看着那对鬼兄妹又开始了以残害他人为目标的自我感动,库夫林翻了个白眼。 “我不管你们之前经历过什么,又因为什么变成鬼。但是你们现在心里已经毫无善良,也毫无人性。” 蓝发贤者一手扶着宇髓天元,一手拿着橡木杖指向两个人:“就算这里的神佛也不会对你们有所怜悯,我已经厌烦了。Alter,随便你怎么打,别打死就行。” 从堕姬挣脱之后就没有动作的黑化英灵撇了一下嘴角:“麻烦的命令。” 也不知道Alter所谓的麻烦到底是说同时揍两个人比较麻烦还是留对方一命比较麻烦,但他的态度实打实地激怒了妓夫太郎和堕姬兄妹。 “你找死!” 堕姬一抖腰带,却被Alter的一个眼神逼了回去:“闭嘴,人偶。要发言的话还是让那个操纵你的家伙说话。” “我的妹妹不是人偶!”妓夫太郎的刀锋一闪就朝着Alter斩杀过去,中间还夹杂着库夫林的吩咐。 “别在这里打,妨碍我救人。” “麻烦!”Alter这次提高了音调,他对准兄妹两人猛一挥枪,英灵以吨计数的力道直接将两名鬼击飞向了迪卢木多最后一次出没的方向。 库夫林摇了摇头,在心灵通讯中呼叫了黑发英灵:“Alter带着敌人往你那边去了,你最好别让他把妓夫太郎和堕姬打死,等我过去封印他们。” “收到了,前辈。” 黑发英灵的回复中有浓浓笑意,蓝发贤者也只能耸了耸肩,将宇髓天元扶到一个还算完好的墙角旁坐下。 “你别乱动,我来检查一下你究竟中了什么毒。” 第230章 一面倒不叫战斗 宇髓天元看着库夫林毫无防备的蹲了下来,他有些着急地推了一下库夫林的肩膀:“喂,后面还在战斗,你这样太危险了。” “唔?危险?你怕不是在担心那对鬼兄妹。”蓝发贤者语调轻快地回答,“有阿尔塔和迪卢木多在,那边不会持续很久的。对于最优秀的战士而言,哪怕是上弦鬼月也不是威胁。” 宇髓天元皱了皱眉头,他本想劝说对方不要这么轻敌,随后想起了对方作为一个智者一杖砸凹了堕姬的头的丰功伟绩。 而对方也用依然轻松的口吻证实了他的想法。 “要我说啊,那种实力差距到一面倒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称不上战斗。”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抹了一些宇髓天元的血闻了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蓝发贤者的下个动作差点让宇髓天元不顾自己的伤势差点再跳起来,库夫林居然舔了一口手上的血迹。 “喂喂你这是做什么?” 库夫林的举动显然吓到了音柱,但蓝发贤者的反应则一派理所当然。 “弄清楚你究竟中了什么毒而已,别大惊小怪。”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擦掉手上的血迹,“虽然你也长得不错,但如果我是吸血鬼的话,我还是会选择美丽的少女的血的!” “吸血鬼又是什么?你们那边的鬼吗?”被库夫林透露出的新信息带偏的宇髓天元追问了一句。 “不不,是我们那边杜撰的小说里的怪物。”库夫林矢口否认道。 虽然他出生的次级世界中有“吸血鬼”甚至“真祖”级的吸血鬼存在,但是现在说出来增加其他世界的人的心理压力是不对的。 见宇髓天元没有继续追问,库夫林这才把话题拉回了两人之前的话题上。 “你中的毒很奇特,虽然我刚才给你的药的确有效延缓了毒发时间,但是我没办法解掉从来没有见过的毒。” “这大约是鬼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的毒,你没见过也很自然。”宇髓天元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库夫林的药极大缓解了毒素,但是上弦鬼月制造出的毒威力非同小可。 在他吸入毒气的那个刹那,毒素已经灼烧了他的鼻腔和喉管,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疼痛。 不过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不至于让宇髓天元丧失战斗力,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你对鬼毒也能免疫?” 库夫林闻言抓了抓头发,想了一会才说道:“与其说是免疫不如说是获得了某些力量的加护,只要是‘生物’产生的毒素对我来说都能被自己净化。” 蓝发贤者自然不算说了假话,但只要不是傻子一听也就能明白对方并不想详谈。 对于宇髓天元来说,这个答案现阶段就已经足够。虽然一行三人暂住在鬼杀队中,但是来自异乡的讨鬼者们有自己不能解释的秘密也很正常。 “鬼杀队的柱当中也有一个人和你很像,能免疫大部分的毒素。”宇髓天元吞了一口唾沫。“不过和你不一样的是,她也很擅长用毒。” “听说用毒的人也都很会解毒,你的意思是她能够解除妓夫太郎造成的麻烦?” 宇髓天元点了点头,承认了库夫林的猜测。 蓝发贤者摸了摸下巴,他自然从宇髓天元的描述中将那位“用毒的柱”和自己记忆里的资料对上了号。 蝴蝶忍,鬼杀队的蝶柱,能使用各种各样的毒药,也能治疗各种各样的伤口和疾病。 她的“毒”和“药”都并非源于自身产出的物质,而是来源于对两种同源性质却完全相反的两种物质进行科学而细致的研究。 换句话说,蝴蝶忍换个背景搞不好能拿个生物学博士造福全人类,现在却因为某些原因把自己的心困死在了对鬼的仇恨中。 不过,蝴蝶忍是一位对鬼杀队的同伴们非常温柔的女孩,既然宇髓天元说她有办法,库夫林也不纠结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收个尾。” 库夫林所谓的收尾,就是在Alter和迪卢木多两人把两只鬼打到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去封印掉那两个家伙。 而正如蓝发贤者所料,等他赶到几个人交手之处的时候,现场不能说是非常完美,只能说是十分凄惨。 和在逃亡途中养成了速战速决习惯的枪阶迪卢木多不一样,Alter还保留了一点狂王时期留下的影响。 库夫林的黑化体就像一只大猫,在占尽优势的时候忍不住会戏耍自己的猎物。 本来能成为他的猎物的目标,通常都具备着相当优秀的实力,但这次面对的妓夫太郎和堕姬两兄妹,却让他的戏耍变成了灾难。 ——毕竟两名鬼发现了自己不可能取胜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逃亡。 不管是拆房也好,把普通人当人质也罢,只要能从那个从鬼的角度来看都强如怪物的人手下逃脱,那么这个方法就没错。 堕姬也好、妓夫太郎也好,两名鬼在作为人的时候就是价值观扭曲的利己主义者,这件事到变成鬼也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当两人被死棘之枪拦腰切断的时候,只留下上半身的鬼还在试图将一名小女孩作为人质,给迪卢木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连黑发英灵看向堕姬的目光都没有了丝毫动摇,库夫林在心底吹了一声口哨,要知道迪卢木多这家伙可是有一堆要善待女性的誓约,连他都不忍了,显然堕姬做了绝对十恶不赦的事情。 不过库夫林现在没有心情去刨根问到底,他掏出罗格给的封印球,放在了正在互相指责对方拖后腿的兄妹面前。 “本来我还以为你们能保持兄亲妹恭到最后,没想到只是没有了半个身体就吵起来了啊。”库夫林蹲在地上,打量着堕姬和妓夫太郎。 堕姬很养眼,妓夫太郎很伤眼。 观察了几秒钟之后库夫林得出了一个没有用的结论,耳朵边还是两兄妹吵架的声音,让蓝发贤者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立刻放弃了和兄妹俩谈谈心的想法,催动了罗格交给他的“牢笼”。 金属球立刻分裂成数不清的金属线,在把鬼兄妹两人层层缠绕的时候,也把两鬼的下半截包裹了进去。 “好了。”库夫林说道,“居然能让Alter你直接把人串了,这两兄妹干了什么?” 被问到的男人挑了一下眉:“太吵了。” 库夫林“啧”了一声,捡起地上装下了两只鬼顺便还压缩完毕的金属球:“听听,你们这就叫做失败归于话痨。” 妓夫太郎和堕姬自然不能回答他,库夫林把金属球收入怀里,对Alter和迪卢迪卢木多说道:“好了,小天元身上的毒性很猛烈,我们得立刻送他回蝶屋。” “明白了,那罗格队长那边怎么办?”迪卢木多问道。 “啊,差点忘了给他报告——现在也不迟,一边送宇髓天元回去一边联络他好了。” 第231章 下一步计划 在列车里杀死了魇梦,抓捕了上弦之三的猗窝座之后,罗格在产屋敷的大屋里多等了两天,才等到了回来的库夫林。 不过要说英灵三人组也没浪费什么时间,只不过游廓本来就离鬼杀队的总部比较远,而蓝发贤者还带着一名伤患所以无法快速移动。 好在心灵通讯无视距离,库夫林才能在返回的路上就把游廓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之前乌鸦给鬼杀队的其他人传来消息,说游廓被拆了大半,我以为会伤亡惨重。”罗格端坐在和室里,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赛特和织田作之助两人去了蝶屋帮忙,因为在“无限列车”事件里救治了许多伤员,连本来对他们戒心不小的炼狱杏寿郎都愿意帮织田作之助做担保,更别提那三位主角团的年轻队员了。 结果就是织田作之助忙得不可开交,直接抓上了能够进行伤口处理的赛特帮忙,倒是让罗格显得无所事事只能呆在静室内。 好在施法者就算到了鬼灭世界也可以用冥想打发时间,更何况异世界小队的众人还能隔空聊天。 “迪卢木多那小子在这方面可能干了,一边打一边救人还让他基本把人全都捞到了安全的地方,喂,要我说可是大功一件吧,罗格。” 库夫林的话引来了枪阶状态的迪卢木多有些弱气地抗议:“前辈……你说得太夸张了。” “库夫林说得没错,的确是大功一件。”罗格倒是肯定了库夫林的说法,“生命是世界基石最重要的构成,游廓没死人,对于基石稳固非常重要。” “重大事件的改变会影响到基石的完整性,而你做出了好的改变,迪卢木多。” 罗格直接的夸赞让黑发英灵不好意思地支吾了几声,然后就被蓝发贤者的嘲讽盖了过去。 “不过罗格,我听说你们那边有人一个控制不住把下弦之一宰了?” “不用‘有一个人’,我直接承认是就行了。”罗格没好气地回答道。 “听说魇梦把你们都拖入了梦境,所以他是让你看到了什么你才这么的生气?” 罗格沉默了几秒:“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但是我也想知道,罗格。”赛特的声音明确地表述了自己的诉求,“我没有能力读取你的过去,但是我保证有这个力量的时候我也不会读取你的过去。” “因为我觉得,罗格的过去,必须由罗格你亲口告诉我才行。” 赛特的这句话颇具人性,甚至让整个频道都安静了好几秒。 甚至连罗格都停住了,因为赛特这是第一次对他明确的提出一个“期望”。 主神系统从拥有“自我意识”,被称为“赛特”开始,就在学习“怎么用人类的方式思考”。 但罗格无法说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很成功,因为赛特很多时候还是AI的处理方式,非一即零,并没有中间选择。 体现在具体的表述方面,就是赛特说话的时候虽然会模仿人类的感情和幽默感,但在需要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只有肯定和否定、命令和沉默这样极端的方式。 但是他刚刚说的话是一种“请求”的表述,他并没有陈述自己对于罗格过去的想法,更没有因为“自己必须知道”而用上命令的词句。 赛特学会了“恳求”和“期望”。 罗格吸了口气,“嘿”了一声:“赛特居然知道在这时候用‘期望’了,嗯,为了奖励自己养的小孩取得了好成绩,我也该给点奖励。” “那我就把我看见了什么告诉你们好了。” 罗格的一口答应让除了赛特和Alter之外的人好奇心大盛,他们摩拳擦掌地等着罗格揭露他身上的谜题,却没想到不久之后他们就后悔了让罗格说自己的梦境。 ——因为那家伙只是真的把自己梦里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一点解说都不肯加进去。 “你这是欺诈行为!”库夫林最后忿忿地做出了总结。 “我有一个问题。”好在队伍里不止一个好奇宝宝,迪卢木多快速地发挥了一下自己“关键时刻不读空气”的特殊技巧,“特恩利是谁?” 哇哦,精准撞雷。 库夫林下意识地在心灵通讯外感叹了一声,殊不知在蝶屋里的织田作之助也是这样的想法,因为棕发男人正直接扭过头对身边的主神系统说着类似的感叹。 然而没有人阻止迪卢木多继续作死,毕竟好奇心嘛,就连Alter都有,更何况一群内心里都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男人。 出乎意料的,罗格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居然真的回答了迪卢木多的问题。 “特恩利与我,就如同莪相和奥斯卡与你,只不过你是被迫和同袍分道扬镳,而我则是当年自己的选择。” 这个答案换来了迪卢木多的沉默,和半晌之后的一句“对不起”。 没有人想剥开过去的伤口将血淋淋的一面展现出来,哪怕表现出的态度多么无所谓,没有愈合的伤口依然还是伤口。 于是再没有人继续追问下去,直到库夫林咳了一声:“我们回来了,先到蝶屋把小天元交给织田作和蝴蝶忍,虽然估计丢给赛特扫描一下就能分析出毒素……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干?” “用循序渐进的治疗方式吧,我可不想解释为什么赛特作为一个孩子能够一眼看穿毒素成分,总是编故事也很累的。”罗格也似乎已经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 “说起这个啊,你编好了用什么理由让我们这组和你一起行动了吗。”库夫林问道,“总不能根本没有碰面的情况下,我这边主动要求和你合作?” “等你想到这事情黄花菜都凉了。”罗格吐槽回去,里面似乎还有Alter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黄花菜是什么,好吃吗?”的背景音。 施法者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正色回答:“我已经向耀哉阁下表示过‘听说你们还有柱带着人去勘查疑似上弦鬼月,如果他们回来我想见见,毕竟一直等着,无惨是不会出现的’了。” “换句话说,你埋了一个引子,等我一会去报告说我封印了上弦之六,产屋敷的家主大人多半会安排我们会面。” “没错,理解满分。”罗格回答。 “被你这么一说,我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只剩下回房睡觉等通知了吗?”库夫林打趣道,“哦,好了,音柱已经交给了蝶柱,啊忍小姐什么时候看都那么可爱呢。” “人家心里只有她姐和她徒弟,悠着点。”罗格不得不敲打了一下差点原形毕露打算撩妹的蓝发贤者。 “嘁,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看我在游廓可是忙得连妹子都没泡呢!” “你哪里忙了?明明是迪卢木多最忙,Alter其次,你基本在喝茶看戏吧。” “我没喝茶。”库夫林回答,却没有否认自己“看戏”,“算了,反正已经订好了计划,我只要等着事态发展就行了。” “辛苦你啦,罗格队长——” 第232章 一切都有选择 产屋敷耀哉并不是苛刻的领导者,相反他甚至是一位非常宽厚的人。 即使抓住和杀死鬼舞辻无惨是产屋敷家族数百年的夙愿,从蝶屋离开的三人依然在洗过澡,吃过饭甚至休息了一会之后,才有人来请他们前往耀哉的住所。 库夫林跟在黑子装束的后勤之后,沿着蜿蜒的小路拾级而上。 他并没有让迪卢木多和Alter跟来,别说后者一进屋就直接睡了过去,连黑发英灵都显得有些困倦。 并不是战斗之后的后遗症,而是切换灵基战斗之后,因为灵基变动而造成的魔力消耗。 虽然迪卢木多能够随意根据情况调整自己处于枪阶还是剑阶,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可以无限次数的那么做。 换句话说就是“虽然技能不需要cd,但是每次切换都会消耗mp,且mp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正因为如此,库夫林才干脆地把Alter和迪卢木多都留在了他们的暂用房间里,只有自己跟着仆人前往和“那个强大的似鬼非鬼的人物”会面。 不过在路上库夫林已经听到了罗格的告知。 就在他们去游廓处理问题的短短几天时间内,产屋敷耀哉原本已经在织田作之助治疗下好转的身体情况又突然恶化。 织田作之助已经用上了浑身解数也只是再次延缓了对方身上诅咒的发作时间,直到罗格利用赛特掌握了的些许力量进行了一些干涉之后,才将产屋敷耀哉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 “我们改变了剧情,所以在管理者系统设定的规则下,世界之理开始自行运转修复剧情线。而修复的方式就是让事情的发展无限接近原本的剧情。” 不管罗格对耀哉的夫人和孩子们掰扯了什么理由,但是在小队沟通的时候,他很老实地直接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库夫林闻言在脑内咂了咂舌:“你这可不是什么‘一些’干涉,你这根本是直接对于‘因果’做出了修改嘛。” 对于自己的判断,蓝发贤者很有信心。 作为本尊掌握着因果律武器“投出必中之枪”的英灵,库夫林敢说自己绝对是最了解“因果”的人之一。 所以虽然罗格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事实上的情况恐怕凶险万分,因为他们并非“正常的”主神小队。 对于那些正常运作的世界里存在的主神小队,进入次级世界中改变剧情走向反而是“常态”。 换句话说,在进入一个新的次级世界的时候,小队对应的主神系统就会从管理者系统中“复制”一个次级世界。 也就是“生成”一个该小队专属的副本。 一个副本里面会分出好几个阶段,也会拥有各种各样的触发性任务,当然也会造成各种各样的后果。 但是因为是“专属副本”,所以无论这个主神小队如何折腾,所有的改变都只发生在“副本”之内。 只要副本没有完结,这只小队无论进出多少次都会进入同一个副本,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而团战之类的事情则可以视作把复数的小队丢入同一个战场副本,这个时候就等同于复数的主神系统互相衔接联合运算。 但是这个大的战场副本依然是独立的,而不像他们这支小队,每一次都是在“使用别人的进度”。 不,恐怕比“使用别人的进度”还过分一点,他们说不定一直在用的是“管理者系统下的原型正本”,而非某个队伍的拷贝副本。 虽然也有管理者系统增加难度之下捏造出的新原型世界——没错,他说的就是那个因为同样有m开头的势力而被捏合在了一起的文豪野犬混家教世界线,但从罗格小心翼翼的态度看来,库夫林认为他们使用的多半是“基础世界”。 不过基础世界也不一定只有一个,就和主神系统拥有复数数量一样,蓝发贤者猜测“管理者系统”同样拥有复数,只是比起作为终端的主神系统,管理者系统的数量应该远远少于主神系统。 总之当库夫林完成这个推测的时候,也只能对罗格能够干涉世界级别的因果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这点表示惊讶,却也只是惊讶而已。 毕竟那个家伙是彻头彻尾的自己人,凯尔特战士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同伴太强。 ——他们只会嫌弃自己的同伴不够强。 不过就算有了心理准备,但库夫林走进产屋敷的房间的时候,还是被耀哉的状态吓了一跳。 他和音柱出发去游廓之前,产屋敷耀哉只有上半部脸上布满了诅咒留下的痕迹,而现在,那种犹如火烧一般的可怕伤痕已经吞没了库夫林能看到的每一块皮肤。 如果不是罗格进行了干涉的话,蓝发贤者相信现在的产屋敷耀哉应该已经起不了床——然而现在的时间线连铸刀匠山村事件都没有发生,在一名柱都没有领悟到“印记”的力量的情况下,产屋敷耀哉大概率不会做出以自己为诱饵的举动。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现在已经改变的世界线发展,修正就会变成耀哉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就死在了病榻之上,而他的儿子将有很大可能成为“诱饵计划”的发起者和执行者。 罗格的干涉阻止了产屋敷耀哉成为世界线发展的弃子,而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让世界线看似正常的发展,事实上按照他想要的来”。 啧啧,这家伙如果不是之前就算到了这个,那就是在见到产屋敷耀哉的情况的时候立刻做了调整,他们的队长果然是非凡人。 “你好,异乡人。” 当罗格看到库夫林踏入房间的时候,调转了自己面朝的方向,对蓝发贤者露出一个礼貌又疏远的笑容:“我以为你会和你的同伴一同前来。” “有我过来就够了。”库夫林维持着强大的讨鬼者应有的自傲,心灵通讯里却直接冲着罗格发了一个“比中指”的意念:“装,你接着装。” “啧啧,说得你现在没有在装一样。”罗格回复道。 “咳咳,说正事,别斗嘴。”在房间角落里正坐着的织田作之助提醒道,房间里没有赛特的身影,看来是鬼杀队觉得一名童子不是很重要,所以让他留在了蝶屋里。 现在屋子里除了产屋敷夫妻和他们的长女次女之外,只有罗格、库夫林和织田作之助。 就连一直贴身保护产屋敷耀哉的岩柱都被屏退在了这次谈话之外,显然这件事情,产屋敷不希望给柱们造成压力。 “不过只要产屋敷家族没有灭绝,应该对你获取‘基石’的影响不大吧?”库夫林突然问道。 “唔,的确从大层面来看,产屋敷是以‘家族’为单位而非以个人为单位。”罗格肯定地回答,“不过我并不想让产屋敷耀哉就这么死去。”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应该有所选择。我们已经改变了剧情,又怎么能让一个人不做出选择,就走向必死的结局?” 第233章 耀哉的决心 天音将自己年轻又虚弱的丈夫从被褥上扶了起来,罗格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抬头与产屋敷耀哉平视。 比之前预料的还要再糟糕一些,罗格仔细观察后得出了结论。 对方的眼睛早就因为诅咒而失去了灵动,但却像是在冰面下藏着一股灼热的火焰,随时能够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而现在那股火焰正在熄灭,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已经从能够燃烧一切的大火逐渐冰封,变成了微弱而静默的火光。 缠绕产屋敷家族的诅咒已经完全蔓延,那张苍白、消瘦而谦和的脸上看不到完好的皮肤。 就算织田作之助的紧急治疗已经结束,但那诅咒就像是气球上无法修补的洞,无论织田作之助通过法术输送了多少生命力也无法完全留在产屋敷耀哉的体内。 如果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无疑就是绝症,还是那种几天之内就会让人撒手人寰的绝症,但罗格还是利用自己的力量避免了这一点。 在罗格的计算里,产屋敷耀哉绝不能死去。 “世界基石的绝对完美”建立在扭转命运之上,经他之手扭转的命运越多,现有的基石才会越完整。 只有对命运的调整让世界维持着向“好的一面”发展,才能在罗格取走世界基石之后。继续维持次级世界继续正常运行直到产生新的世界基石。 罗格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冷血的掠夺者,至少如今的他已经不是把一切放在天平上称量,然后选择比重更高一边的家伙。 曾经他会在一百还是一百零一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现在他会在保住了一百零一的前提下再去捞那一百,能多一点就是一点,毕竟遵从人类的本心本来就不是什么坏事。 只有贪婪才能产生欲望,只有欲望才能驱使人类进步和发展。 而他罗格,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产屋敷耀哉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诅咒已经扩散到他的咽喉,年轻的家主已经无法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好在天音夫人能够理解丈夫的意思,所以一切由她来代为转达。 “谢谢你们,罗格阁下和织田作先生,不过我的病情已经无法真正的好转,还请不要为我费心了。” 天音夫人转述的语调很是平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悲伤。 罗格不是不理解对面的娴静女性抱有的心情,甚至明白对方在选择嫁入产屋敷家的时候就已经拥有此等觉悟,但是在一切即将到来之前还能显得如此的淡然,也只能证明这位女性究竟有多么出色。 对于耀哉的感谢,罗格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自己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那是世界对无惨的诅咒,背负着这种级别的诅咒几百年的人,是不会相信杀死鬼舞辻无惨以外的任何解咒方法的。 “库夫林阁下,和音柱一起前往游廓讨伐上弦鬼月辛苦了。”产屋敷耀哉已经从炎柱的汇报里了解到了无限列车的情况,但音柱的汇报却因为宇髓天元中了毒,所以只有乌鸦送回来的只言片语。 但就算只是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产屋敷耀哉明白暂时在产屋敷家做客的三名异乡来的讨鬼者,实力上绝不会弱于那两名猎杀鬼的鬼。 缠绵病榻的家主几乎在读完信息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他一直等待的契机已经来临,虽然不是鬼杀队自己捏住了这个契机,但是因为“想要鬼杀队来除掉无惨”这种想法就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那也太过于幼稚了。 而“幼稚”这个词本身就不属于产屋敷家——从鬼舞辻无惨背叛了整个家族,让产屋敷家万劫不复的那一天开始,“活得像个孩子”就成了产屋敷一族的奢望。 “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和罗格阁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耀哉从天音的搀扶中挣扎了出来,然后平伏在罗格和库夫林的面前:“我不该将产屋敷家的夙愿加诸在你们身上,但我们有同样的目标,希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 库夫林比罗格更快了一步扶住了产屋敷耀哉的上半身,手上轻若无物的感觉让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怕不是抓着一个死人。”库夫林在心灵通讯中说道。 “对,你抓的就是个死人。”罗格爽快地肯定了库夫林的猜测,“只不过是在他真正死亡之前,我停止了他身体的时间。”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干了。”库夫林说道。 队伍里资格最老的余洋和理子一起留在了主神空间,亲眼见过罗格停止时间的也只有库夫林。 据说罗格一共展露过两次这种力量,一次是在和他见面的冬木市,罗格倒流了整个故事线的时间,让一切回归正轨,而另一次则是带小理子回来的时候,因为要使用超出咒术世界认知的法术,所以罗格禁锢了一个区域内的时间。 据说来自费伦的术士们的力量来源于他们的血脉,所以在漫长的成长中他们会吸收众多的力量,但只会选择一种血脉作为自己的根本。 而库夫林现在觉得,罗格的根本血脉一定和“时间”有关。 不过现在不是对这件事情刨根问到底的时候,因为罗格已经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产屋敷耀哉,并且把人按回了床上。 “就像您说的,耀哉殿下。对于鬼舞辻无惨,我们的目的几乎完全相同,虽然在怎么处理他的细节上有一点点偏差,但是要抓住他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说出这话的罗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睹这一幕的库夫林扭头就在心灵通讯中吐槽“那家伙又要演坏人了,真该录像给小理子还有余洋看看”。 “我已经记录下来了。”赛特一板一眼地回答。心灵通讯中立刻传来了迪卢木多和织田作之助一前一后的笑声,还有Alter脑内的一句“别吵”。 “我先给你们记账。” 暂时没时间和他们斗嘴的罗格丢下一句,一边维持着自己的表情:“所以,您有什么提议呢?” 代替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的耀哉回答的是已经知道了整个计划的天音夫人。 “听说您和库夫林阁下各抓住了一名上弦鬼月。”宛如大型女儿节人偶的端丽女性向罗格询问着,然后她看见了罗格变戏法一般拿出的金属球。 而库夫林则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有着类似金属光泽,但是仔细一看却应该是石制品的圆球,上面刻着“上”“陆”的字样。 “袭击炼狱杏寿郎的是上弦之三,不过好像从这上面看不太出来。但是猗窝座真是个精力充沛的鬼。”罗格一边说着,一边稍稍松动了自己布置的封印。 一股狂暴的煞气从他的手中冲出,然后下一秒又被罗格紧紧地捏住,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天音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您是否已经听说过,虽然鬼杀队数百年间击败了好几十位下弦鬼月,但是对上上弦鬼月,我们从未胜利过。” “这点我有所耳闻,以及我也知道上弦鬼月接受了无惨大量的血,是他真正的得力干将。” “正是这样。”天音直视着罗格的双眼,慢慢地说道:“所以,夫君定下了一个计策。” “将两名上弦鬼月将于产屋敷家主面前处刑的消息放出去,引鬼舞辻无惨来这座大屋。” “天音夫人,您确定那位谨慎——不,应该说是胆小的家伙,会上这个当吗?” “就像您刚才说的,上弦鬼月对于鬼舞辻无惨而言非常重要,而更加重要的是,数百年来鬼舞辻无惨是产屋敷家族的诛杀目标,但反过来,产屋敷家族也是鬼舞辻无惨的心头刺。” “为了杀死我的夫君,为了带走两名上弦鬼月,他一定会来。” 天音夫人掷地有声的回答让罗格点了点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幸没有拦住鬼舞辻无惨,您的丈夫是否准备了最后的手段?” 美丽的女性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轻柔的笑容:“请放心,夫君与我,都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第234章 准备好了 天音夫人的回答让罗格明白产屋敷耀哉已和原作一样做好了以身赴死的准备。 产屋敷家族和鬼舞辻无惨战斗了几个世纪,若是说无惨已经足够了解鬼杀队,但是反过来,产屋敷家也已经足够了解无惨本人。 ——那个男人从骨子里就是个胆小鬼。 因为胆小,所以害怕疾病,害怕死亡。而且这种胆小从脆弱的人类变为鬼之后并没有改变,甚至变本加厉。 鬼舞辻无惨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事情。对于他来说就算是精心培养的上弦鬼月也只是好用的工具。 这次他们发出要“公开处死”两名上弦鬼月的消息虽然有很大几率会引来无惨,但是罗格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是来“救鬼”。 耀哉甚至比罗格更清楚这点。 只有两名上弦鬼月根本不够引出无惨,不如说是因为有两名上弦鬼月被活捉,所以提供了一个让他出面的合情合理的借口。 产屋敷家的历任当主都活不过三十岁,而在度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哪怕是之前还算健康,身体也会因为诅咒的爆发迅速恶化。 所以产屋敷的当主不光结婚早,甚至都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因为他们实在太过脆弱。 即使是耀哉,他也只是在身体尚好的时候离开过产屋敷家的大屋。 而在身体恶化之后,他能走出的最远距离,就是前往后山的墓园祭拜每一座墓碑,借以缅怀那些为了产屋敷家的夙愿牺牲了自己的人们。 比普通人还要脆弱的身体更加不可能直面鬼的袭击,不过也许是上天还是对产屋敷家族有那么一点补偿,和神官的血混合之后,产屋敷家的直系们都多了一些非常人的能力。 “领导力”、“亲和力”和“预知力”。 前两者是产屋敷家族数百年来统领鬼杀队的关键。虽然最初的鬼杀队成员来源于侍奉产屋敷家族的武士们,但这些武士哪怕没有在讨鬼中死去,也终究难以抵挡岁月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新血液加入鬼杀队,若没有前两种能力保驾护航,只是依靠对鬼的仇恨,鬼杀队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他们的历史上有许多次都被鬼逼迫到了苟延残喘的绝境,如果不是产屋敷家的统领,他们早已消失在历史中。 鬼舞辻无惨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很早就察觉到了,如果没有产屋敷一族的统合,数次走到边缘的鬼杀队只不过是一群仇恨鬼的散沙。 所以鬼舞辻无惨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产屋敷家族的所在位置,以便能够将这个一直在干涉他的计划和行动的家族一劳永逸的除去。 不过产屋敷的“预知”能力,能让他们每次都堪堪躲过鬼舞辻无惨的追杀,然后领导着鬼杀队再一次重整旗鼓。 而产屋敷大宅旁神官们设下的结界,又彻底阻隔了无惨窥探的目光,就连让被鬼胁迫的普通人混入产屋敷家内部都没有成功过。 所以,对于无惨来说,产屋敷家主的露面显然比两名上弦鬼月更加重要。 就像之前说的,猗窝座和妓夫太郎堕姬兄妹俩,三名鬼只是让耀哉不引起无惨怀疑,合情合理出现的理由。 罗格垂下了眼,他不想让对面观察力敏锐的女性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恕我直言,耀哉殿下和天音夫人。”黑发的施法者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中多上几分怀疑,“在没有柱和其他鬼杀队员的帮助下,您和您的夫人要怎么对付鬼舞辻无惨?” 天音夫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围。 “看来就算是有结界的保护,耀哉殿下也在担心隔墙有耳。”罗格勾起嘴角,“那么容我逾越了。” 黑发的施法者装模作样地收起扇子,用指尖在空中鬼画符了一番之后,一直关注着大宅内情况的赛特立刻把罗格、库夫林还有产屋敷耀哉、天音夫妇拉了个私聊群,顺手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罗格对于赛特越来越能随机应变的处理方式默默比了个大拇指,但切频道夸奖还是挺麻烦,他打算等一会再说。 “从现在开始,耀哉殿下和天音夫人只要在心里默念回答就行了,只有我许可的人才会听到。啊,对了,为了怕你们担心有诈,所以库夫林先生也在我的精神世界里。” 罗格用了一个产屋敷夫妻一定能明白的词来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他看见天音夫人点了点头。 很快,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出现在另外三个人的脑海中:“在这个房间和外面的庭院之下,已经埋上了足够的火药。” 罗格眯起了眼睛,剧情果然还是固执地回到了老路上。 对于没有直接战斗能力的产屋敷耀哉来说,这似乎的确是唯一的选择。 鬼灭世界的鬼虽然是超人一等的存在,却并非刀枪不入。 足够锋利的刀剑和近代产生的火器都足以伤害到鬼们坚韧的肉体,只是除了被日轮刀斩下脑袋又或者直面太阳之外,那些刀剑火器都无法真正的杀死他们。 但产屋敷耀哉埋下的火药数量,罗格记得足以将他所在的建筑物整个炸毁,但却不足以让无惨粉身碎骨。 看来那位叫做珠世的女鬼也已经提前到了产屋敷家,而且能让无惨陷入虚弱的药物也一定完成了。 凭借对未来剧情的剧透将情况猜了个大概的罗格,决定一会让赛特找出那位叫做“珠世”的女性。 对方没有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话他当然不用理会,但是现在也必须将珠世的安全列入考量。 原作里那位女性可是准备和鬼舞辻无惨同归于尽的,这可违反了他的目标。 虽然脑子里一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不过罗格嘴里说得却是:“看来您还有什么后手,不过不说也没关系,因为您的决心我已经感觉到了。” “既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那剩下的就是找个良辰吉日,让我们好好地做一次东道主,来招待鬼舞辻无惨和他的上弦鬼月们。” 罗格打开扇子,遮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容我提醒您,上弦鬼月还剩四人,而这四位一定会和无惨一起出现,您确定不把您的打算告诉柱们吗?” 病榻上的耀哉吃力地翻了一下身,无神的双眼转向了罗格的方向:“我不想做无谓的牺牲,罗格阁下。” 第235章 陷阱?阴谋?阳谋 这场洽谈当然是以罗格不能拒绝作为告终。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料想之内,包括了产屋敷耀哉拿自己作为最后的诱饵和攻击手段的同时,将他也胁迫在爆炸范围里这件事情。 其实被不被胁迫罗格都会带着其他人留在内院的范围内,因为在他的规划里不能让产屋敷耀哉引爆炸药。 准确地说就算到了现在,罗格的目标还是“一个都别死”,哪怕那些鬼,也得等他搞定了“基石”之后再交给鬼杀队审判。 为了达成这一点,他还不能和库夫林那边的三人小队“熟悉”起来,所以之后的一些细节计划,都是直接在产屋敷耀哉的面前进行的交谈。 至少明面上的计划和安排,罗格都很诚实地告知了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然后才去蝶屋接了赛特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回到他们暂居的院落。 以上这些描述,必须排除热闹的心灵通讯频道。 “虽然我打定主意这次要演得像boSS,但是明知道对面在算计我还得装傻真是太为难我了!” 罗格几乎是在一踏出庭院就开始嚷嚷,甚至不顾是不是有人可以察觉到他们之间通过心灵衔接的波动。 当然赛特的回复是他已经检查了整个大屋,确定没有这样的结界,也没有这种人拥有这样的能力,所以罗格不用担心暴露。 “出什么事情了吗,罗格队长。”一直留在屋内的迪卢木多眨了眨眼,刚才屋内的对话没有人全程直播,黑发英灵对于罗格嚷嚷的事情自然一无所知。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人想连他一起炸个粉身碎骨。”库夫林语气轻松地打趣着罗格。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迪卢木多的反应直接而果断:“请告知我敌人的名字,我一定会为你解决这个麻烦,罗格队长。” 听到这句话的罗格开始疯狂嘲笑库夫林:“看吧,随口乱开玩笑让后辈当真了,你这个前辈做得不合格。” “根本是你之前说话不清楚引起的,你不负责向我可爱的后辈来说清楚我一会就带着Alter去拆你现在住的房子。” “你说得好像拆了就是我修一样。”罗格果断地吐槽了回去,“没关系迪卢木多,刚才那句话虽然是事实,但是我其实是接受的。” 罗格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用谎言掩饰什么,不如说如果耀哉全心相信他,他才要怀疑对方是怎么领导历代最强鬼杀队走到现在。 他和织田作身上的气息无疑和鬼同源,虽然罗格觉得自己编了一个很精彩的故事,但那并不足以完全取信一名细心的领导者。 因为合作是一件需要信任的事情,而信任则需要时间培养,而罗格和产屋敷耀哉之间,刚好两样都没有。 系统强加给罗格的身份让他天然与鬼杀队对立,罗格甚至觉得自己要是还能随便叫出加斯汀的话,看鬼杀队员不是黄的就是薄红色,意思是不是中立就是轻微敌意。 能摒除这种敌意暂时合作已经是产屋敷耀哉最大的诚意,即使他已经对付了一只上弦鬼月。 其实正是因为他只是“对付”,而不是“杀死”那些鬼。 从他要求只是封印鬼舞辻无惨开始,以灭绝所有鬼为目的的鬼杀队就绝对无法和他进行最诚挚的合作。 “换句话说,如果是我的话,也会提防搞出这么多条件的人是不是打算取代鬼舞辻无惨成为新的鬼王。” “而我们的真实目的并无法用来作为沟通的条件。”迪卢木多说话的口吻已经平静了下来,“我明白了,但是把队长作为隐患,想要拉着同归于尽,耀哉殿下也是个狠人。” “没错,是个狠人,所以罗格你怕不怕?一整个院子的火药哦?”库夫林插了进来。 “怕,都快怕死了。”对于队员们的无聊已经有深刻了解的罗格翻了个白眼,“库夫林,等你回去之后把布置和迪卢木多还有Alter说清楚,毕竟柱和队员都安排在最外围牵制,而我们才是对付鬼月和无惨的主力。” “以及还是阻止火药爆炸和一位叫做珠世的小姐寻死的主力。” 随后的时间过得十分平静。 大约是一时之间失去了两名半难以补充的上弦鬼月,所以在鬼舞辻无惨的收束下,鬼们的活动降低了。 鬼杀队的乌鸦们回报的消息有限,但赛特却顺着两名上弦鬼月的残留精神和气息锁定了鬼舞辻无惨的老巢。 ——虽然锁定了也没有意义,无限城所在的位置等同于一个不断变化的异空间。 罗格虽然有自己的空间道具,但被问到能不能破除空间的时候,罗·多拉A梦·格非常无奈地摊了手。 “我只是带了一个次元口袋,可不是带了我的整个实验室或者宝库啊。而且我当时可是在登神途中,能撕裂空间的道具不是某位神明的神器,就是具有强大魔力的法器,无论哪种都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带在身边。” 翻译一下就是“我有,但是没带”。 对于这个回答蓝发贤者也早有预料,他也只是随口问问,反正现在进不去无限城也没关系,一切的布置都是要将能改变自己相貌的鬼舞辻无惨从他的根据地里引诱出来。 在鬼杀队的成员逐渐归来,而柱们也从各自负责的区域回到产屋敷大屋的时候,计划的下一步就要开始了。 “罗格先生,接下来您要做的事情真的对祢豆子没有影响吗?”灶门炭治郎一脸担忧地跟在罗格的后面。 就在前一天,那位能够治疗人也能治疗鬼的织田先生找上了他。并且让已经摆脱了无惨控制的祢豆子和正常的少女一样,能行走在阳光下。 虽然织田作之助再三声明那是因为祢豆子拥有“进化”的潜质,所以才能够变成类似他和罗格先生的存在,但是这依然没有降低炭治郎对两人的感激之心。 不过那也不代表他能够接受两人打算用祢豆子做点什么这件事就是了。 “没关系,当然不会伤害到祢豆子。”端坐在茶室内的罗格用扇子掩住自己的笑容,“本来是不需要做这件事的。” 后半句罗格说得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炭治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本来不用做?” “嗯,因为鬼舞辻无惨制造鬼的目的就是想克服阳光对他的伤害。” 罗格竖起一根手指,给好奇的小朋友讲解道:“能解决他的情况其中的一种方法是找到青色彼岸花,另一种情况就是他的血制造出的鬼里面有人变异出能克服阳光的血。”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祢豆子:“而因为有自己的坚持而不吃人的祢豆子,刚好拥有唤醒这种血液的潜质。” 第236章 鬼之血 “祢豆子愿意帮忙。”炭治郎想了想,“我也愿意。” 虽然炭治郎的回答并未出乎罗格的意料,但是施法者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和鬼杀队的其他人不一样。”罗格看着面前原本的天选之子,发现对方身上属于“世界气运之所钟”的光芒并没有消失。 哪怕是没有更进一步成长、也没有发现能让其他人变强的方法,灶门炭治郎依然能够靠着自己的坚韧、努力和温柔让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他。 罗格撑着下巴,露出玩味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是真的相信我们。”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罗格说的是什么。 作为带着罗格进入鬼杀队的人,炭治郎自然是旁听了多个会议,也知道大家对面前自称永远二十一岁的青年的想法。 可以合作,但不能相信。而且面前的人和弥豆子还不一样,弥豆子有前后两任水柱和自己以性命作保,还与善逸、伊之助他们一起和鬼杀队经历过多次战斗。 弥豆子是和自己一起杀鬼的妹妹,她并不是吃人的鬼——而鬼杀队的队员们也接受了这一点。 但罗格和织田作之助并不是这样。 他们对于鬼杀队来说只是突然出现的、有类似鬼的力量、自称不吃人的未知存在。哪怕和他们一起行动,但是就算是最豪爽的杏寿郎大哥也依然对他们警惕。 罗格和织田作之助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鬼杀队能够战胜的范畴,炭治郎自己可以通过嗅觉来确定他们的好坏,但他无法要求其他人也能这么做。 “我曾经遇到过一位很友善的女性,她虽然是鬼,但她一直在试着救人,也救过弥豆子。”炭治郎抬起头,直视着罗格的笑容。 他看见青年放下了手中的扇子,连姿势都变成正坐,静静地和自己对视。 “所以我知道只要是不被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都是遵从于自己的本心和愿望行动。”炭治郎认真地回答,“珠世小姐想要找到把鬼变成人的方法是真的,你之前说的所有的话也是真的。” “或许我真的打的是取无惨而代之主意呢?”罗格突然又笑了起来,旁边织田作之助咳嗽了一声,想要提醒他们的队长不要欺负小朋友。 但是灶门炭治郎却果断地摇了摇头:“你现在在说谎。” “你这么认为?” 罗格笑得连祢豆子都“嗯嗯”了两声,像是在配合炭治郎说“你说谎”一般。 “算了吧罗格。”织田作之助还是忍不住出了声,“别逗人家了,连祢豆子都没骗过,你真不适合装坏人。” “我只是想知道到炭治郎到底为什么那么肯定而已。”罗格放下了扇子,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袋金平糖递给了炭治郎。 “和你的朋友们分着吃吧。”罗格说道。 炭治郎道了谢接过小小的袋子,然后低声说道:“我听说你已经活了比无惨更长的时间,如果你真的有心成为鬼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炭治郎的回答让罗格拍了拍膝盖:“还真是小孩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反而是我们这种人想太多。” “当局者迷。”织田作之助一针见血地说道,他最后一次给祢豆子检查了身体情况,然后伸手想要摘下少女咬在嘴中的竹节。 鬼灭世界中的“鬼化”,说起来倒是比那些奇幻玄幻中的更有趣。 小队进入鬼灭世界之后,罗格就进行了调查,方式当然很简单粗暴,直接抓了几只鬼交给织田作之助试验他的治疗法术。 治愈术当然是没有用的,鬼在肉体上的愈合速度甚至比魔幻世界中的吸血鬼还夸张。 再综合他们进入世界之前收集的情报,几乎所有的鬼的能力都是基于生物本身的能力放大而来。 换句话说,如果进入一个以生物科技为主的世界,甚至有可能复制出鬼和鬼杀队员的能力。 因此织田作之助得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事实上却很有可能是真相的结论,那就是“鬼”其实是一种可以被当做疾病来看待的变异。 不光是鬼的力量,连鬼杀队一旦出现印记就会实力暴涨,但随之而来的“短命诅咒”,也可以视为是因为对身体进行了过度透支而造成的。 替产屋敷耀哉检查的时候,缠绕着整个产屋敷家族血脉的诅咒居然也是类似的东西。 就像一种特殊的、拥有母体的病毒,只要母体不被消灭,这些病毒就会针对产屋敷家的血脉,或者说dNA不断延续下去。 基于以上的结果,织田作之助用来治疗祢豆子的,其实是“中级祛病术”和“中级净化术”这两项随着牧师职业提升一定会领悟的神术。 和产屋敷耀哉身上必须切断源头才能一劳永逸解决的诅咒不一样,将祢豆子身体改造成“鬼”的血液中已经没有了追溯源头的能力。 这大约是因为那位被称为珠世小姐的鬼的研究成果,和祢豆子本身的意志力配合才能达成的结果。 总之织田作之助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在保留了祢豆子的能力的情况下,驱除了鬼畏惧阳光并且需要以人为食的负面状态,但是当他想帮少女拿下竹子的时候,祢豆子还是向后跳了一步。 “别怕,祢豆子。”织田作之助缩回了手,“你不会有事的。” 和罗格说话的炭治郎注意到了背后的情况,他跑到了祢豆子身边,用眼神询问织田作之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取下那节竹子,祢豆子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但是祢豆子似乎不太愿意……” 少女对着织田作之助组发出“嗯!嗯!”的声音,显然是在反对他的做法。 祢豆子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神中充满着恳求,但她看到自己的哥哥跪坐在了她旁边,一只手摸上她的头顶。 “祢豆子,可以了。织田先生说你没有事情啦,哥哥相信祢豆子就算取下竹节也不会失控,所以……祢豆子,别怕。” 炭治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了竹节,这一次祢豆子没有后退。 一直没有枯萎的竹节从少女的口中被取出,祢豆子有些茫然地张着嘴唇,好半天后才抿了起来,最后从中发出了不甚清晰的声音。 “哥……哥……?” 炭治郎的欢呼声冲破了蝶屋的庭院,惹来原本忙碌的人们纷纷跑来围观,罗格不得不出手拉住炭治郎的后颈,然后用结界把其他人都隔在外面。 “差点忘了说正事。”罗格示意织田作之助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拿出一管刚刚从祢豆子身上收集的血液,然后再拿出了一管有些浓稠的红色液体。 扑鼻的腥味传入炭治郎的鼻子中,少年在瞬间就明白了那是鬼的血,而且是非常浓厚的鬼之血。 织田作之助将鬼之血交给了罗格,后者从怀里掏出一只纸鹤,然后打开盖子将血一滴不剩的让纸鹤全数吸收了进去。 “这是祢豆子的血。”织田作之助将另一管血放在了纸鹤的背上,“准确的说是已经克服了阳光的祢豆子的血。” “我的纸鹤会把这管血送到无惨的身边——在找不到青色彼岸花的现在,加上一举歼灭鬼杀队的诱惑,就算是胆小如无惨,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罗格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表情:“毕竟我们这边已经不叫加码,而是直接加了一整个‘来你就能获得世界’的超级豪华大礼包,再能抵抗住诱惑,他就不是鬼舞辻无惨了。” 第237章 无惨 东边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弯月,在云中露出一截小小的尖角。 透过云层的月光让夜色罩上一层朦胧的面纱,让庭院周围的树林显得更加幽深。 矗立在道路两旁的石灯笼里火焰在微风中摇晃着,在地面上留下光和影交替的斑痕,一路延伸到后山的陵墓。 罗格坐在大宅的屋顶上,看着脚下产屋敷大宅每一个夜晚不变的景象。 当然,没有人能看见他。就和很多次潜伏一样,罗格抹消了自己的存在感,即使他就坐在那里,但在他开口之前,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这不是一个来自费伦的术士通常会选择的技能,依靠魅力来施法的术士们永远是队伍里存在感拉满的那个人,但是罗格偏偏在保留血脉的时候选择了一支阴影血脉。 或许不是什么最好的组合,但是一定是实用的技能——即使在费伦世界里已经被神性严重影响,但是作为种菜爱好者国家出生的罗格骨子里依然是实用为前提的浪漫主义。 库夫林小组则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蓝发贤者带着另一个自己固守在山门之前,和鬼杀队的柱们打成一片。 罗格甚至还看到了库夫林正在逗恋柱甘露寺蜜璃说话,他耸了耸肩,没有去吐槽蓝发贤者。 因为今晚注定不可能撩妹成功。 虽然没有通知柱们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将他们安排在相对最安全的最外围,但是所有的柱都聚集这件事本身在鬼杀队就不是什么小事,只不过大家讨论的是“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毕竟抓到了两名上弦鬼月并且将准备公开处刑的事情已经在鬼杀队内流传开来,按照产屋敷耀哉的计划,这件事自然也流向了鬼可能探知到的地方。 罗格玩着手中的另一只千纸鹤,那只千纸鹤比他前日放出去的要小上好几圈,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母子一般。 当然事实上这只“式鹤”是用来定位放出去找无惨那只的追踪器,换句话说就是罗格做出的最后一道保险。 就算鬼舞辻无惨不中计,最终也没有来到产屋敷的大宅,但只要他碰触了纸鹤就能够被罗格追踪。 只不过现在反馈过来的信息是鬼舞辻无惨还处于无名的次元夹缝中,罗格猜想多半是无限城里,似乎还没有进攻的动静。 但是其他上弦鬼月在赛特的监控里正在往某个不确定点聚集,这让罗格猜测无惨或许能通过无限城在瞬间出现到他已经定位的位置附近。 没有觉醒“印记”的柱对上上弦鬼月都没有胜算,更别提对上鬼舞辻无惨。 所以库夫林和Alter的责任就是在无惨来袭的时候护卫所有的鬼杀队成员,力求有名有姓的各位都安全存活,那些无名无姓的路人也最好能够活下来。 毕竟人手有限,而现在上弦鬼月只少了两个半,比起原作里陆、五、四都一一被觉醒的柱和炭治郎击败,他们现在要对的是四名上弦鬼月和一名上弦替补,以及无惨本人。 其中原作会在其他地方死亡,但是现在确实还活着的半天狗是个麻烦的分身术使用者,如果找不到本体就无法被击杀。 虽然有赛特协助扫描,但一旦开始混战,作为人造人的赛特本身拥有的实力在上弦鬼月的强悍肉体前也不足以自保。 如果要对整个战场进行扫描监控,有很大的可能赛特就得放弃目前已经成长了一些的人造人躯体。 罗格认为从这个角度来说得不偿失,毕竟赛特的“灵魂”已经和身体开始有所融合,从头再来一次也不一定会找到融合的契机。 所以他将赛特直接排除在了作战计划之外,将他安置在了山下的藤屋中。 当然安置在藤屋中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心灵通讯,不过隔着产屋敷大宅的结界和管理者系统的干扰,不在战场中的赛特很大可能无法定位鬼们的位置。 织田作之助则隐藏在产屋敷耀哉的身边,罗格知道其实一心想要杀死无惨的珠世其实也藏在了附近。 但是那位女性医者并没有主动来见他的意思,也没有和织田作之助交流的想法。 其中一部分可能来源于管理者系统的干涉,但另一半很明显是她已经被复仇的欲望支配。 这种情况下罗格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主动和对方交涉——在仇恨中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听进去其他人的想法。 而他们最后的战力迪卢木多正凭借着自己的敏捷度游走在大宅的各处,避开鬼杀队的成员进行着巡逻。 黑发英灵又将自己切换成了剑阶,那个比枪阶状态下雀跃至少三倍的家伙没等罗格吩咐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不愧是曾经传说中的菲奥娜的战术大师。 “啊,应该带一壶酒上来的。”罗格紧了紧身上的外褂,望着逐渐向中天攀升的月牙喃喃自语。 “自称永远二十一的家伙可以随便喝酒吗——”库夫林的声音毫无意外的在心灵通讯中响了起来。 “二十一岁可是无论在哪个国家都能合法饮酒的年龄。”罗格挑了挑眉,毫不心虚地回答道。 “我正好路过厨房,要我讨点酒来一起喝一杯吗罗格队长?”迪卢木多笑着说道,“正好今晚的风有些冷啊?” “不了不了,一会可有麻烦事啦,喝酒误事。” 罗格的一口回绝引起了大家的哄堂大笑,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子不在,一群人开起玩笑多少有些荤素不忌,连织田作之助都笑了出来。 直到赛特的声音再次响起:“产屋敷大宅外出现了空间扭曲,应该是鸣女的血鬼术。” 众人马上安静了下来,库夫林那边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但是罗格就没什么顾虑地抬起了头。 夜空凝固了。 虽然不观察的话就不会有人注意,但是只要抬起头看向天空几分钟,就能察觉到笼罩在产屋敷大宅上的天空失去了动态。 风停了,云也不再飘动,甚至连月光洒落的方向都一成不变。 而后一道极小的缝隙在冻结的夜色中裂开,就像一只眼睛正在慢慢张开。 缝隙扩张的速度极快,从最初的一指长,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足有两人高度的裂缝。 在罗格的注视下,裂缝的四周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裂纹,随后夜空在他的面前碎裂,露出一只巨大而深邃的血红色眼睛。 施法者在破碎的声效中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琵琶声,他还听见了一个低沉、甚至显得有些儒雅的男中音说着——“找到了。” 四道黑影从裂开的血红之眼中弹射而出,直接落向产屋敷大宅的不同方向,但罗格并没有动。 “库夫林,鬼月们先来了。”罗格冷静地判断道,“由你的小组迎击。” “知道了,无惨那家伙还没有出现吗?”蓝发贤者随口问道。 “不,他来了。”罗格凝视着那只血红之眼,和周围突然睁开的无数眼睛,“只不过那家伙,还在无限城内观察罢了。” “观察?还在确定目标?”蓝发贤者“哇哦”了一声,“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 “因为胆小而格外谨慎罢了。”罗格评价道,他几乎可以确定,无惨正在出口处,等着一个最佳时机。 “他不会突袭别的地方,一定会直接击穿产屋敷耀哉所在的屋子。所以保护屋内几个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织田作。” “没问题,罗格你打算做什么?” 被问到的施法者弯起了眼睛:“当然是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面的那个猎人啊~” 第238章 正面交手(一) 四周响起了犹如被炮弹轰击之后产生的巨响,上弦鬼月的破坏力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罗格也不确定有多少是那群凯尔特英灵迎战的时候造成的破坏,毕竟那个三人小队的本质全体战斗狂。 就算库夫林现在一般作为指挥者和后勤魔力保障部门不会轻易进入战斗,但就算只有Alter和迪卢木多也足够对周围的建筑环境造成严重威胁。 然而身后一连串的“轰隆”声打破了罗格刚开始看的热闹,他扭过头,刚好看到黑发英灵挽了个剑花。 “悠着点迪卢木多——”他忍不住在心灵通讯里喊了一句,“这里可不会被一键复原,你现在拆了产屋敷家要花好长时间才能修复的知道吗?” “那你也得告诉对面别拆啊罗格队长——” 迪卢木多的回复中带着愉悦的尾音,比起Alter那边不得不和“柱”配合打得有些束手束脚,一人同时和上弦之五还有四缠斗的黑发英灵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不过让罗格有些疑惑地是虽然英灵们的力量的确很大,但是他们的攻击力度事实上取决于敌人的强度。 就这段时间的相处,罗格就知道这帮子凯尔特战士都是投机主义者,绝对信奉“杀猪焉用宰牛刀”的那种,但迪卢木多刚刚的斩击绝对谈不上留手。 有些奇怪……罗格敲了敲赛特:“上弦鬼月出现了四名,没有了结界和无限城的阻隔,他们身上也不会和无惨一样,受到管理者系统高等级的关注——所以赛特,你能读取他们的数据资料吗?” “我没有原始资料,就算读取出了数据也无法做出对比结论。”赛特立刻回答道。 “用妓夫太郎和猗窝座的数据作为基准。” “收到,开始尝试。” 赛特那边一时半还不会有结果,虽然说超级电脑之间的交锋就是无上限的数据交互和编译,但是有了自我意识的赛特会在纯粹的数据处理上慢上一点,注定这次数据获取会是个拉锯战。 两名英灵在蓝发贤者的指挥下把战圈一直控制在正屋之外。虽然罗格怀疑四名鬼月的实力有所增强,但有他们的战力支援,柱们也没有落入下风。 不得不说虽然没有觉醒印记,各种呼吸招式从正面上不能完全击溃上弦鬼月的防御,但在熟悉与鬼之间战斗的柱的手中,作为牵制已经错错有余。 无惨大概快按捺不住了,罗格判断着。 和游廓那边搞得惊天动地不太一样,无限列车因为魇梦能力的特殊性,所以他的出手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动静。 哪怕是对上猗窝座,也是在炎柱燃起的漫天火光中动的手脚,就算无惨能通过线人或者血鬼术得知无限列车的情况,也只能注意到织田作之助和赛特。 而赛特的身体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的人造人。这个强度以目前来说,是普通路人甲和特种兵的区别,比起人和鬼之间的差别还是有些大,并不会获得无惨的注目。 说来也有些好笑,鬼舞辻无惨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胆小到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模样。 但是他的高傲也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只要是判断没有威胁的蝼蚁,无惨大人甚至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嗯,赛特选择了一具小孩外形的人造人躯体通过成长完美融合,真是误打误撞的最佳保护色。 罗格在屋顶上伸了个懒腰,从次元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颗酒心巧克力。 上面写着俄罗斯产内有樱桃伏特加,当然是从主神系统兑换的奢侈品,不能喝酒总能有点别的嗜好品,尤其是能让他怀念起上辈子的东西。 别说,上辈子他也吃了不少俄罗斯的巧克力,虽然味道有些硬核,但是胜在便宜量大。 “原来你在这。”刚咬开做成酒瓶形状的巧克力顶端,罗格就听到了炎柱炼狱杏寿郎的声音。 他们从无限列车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罗格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来。 黑发的施法者在屋顶上歪了歪头,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确定施放的“存在感降低”没有失效。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炼狱杏寿郎指了指他手中捏着的舶来品,里面飘出的酒香让他发现那个奇怪的不人不鬼的家伙正呆在他们重要的主公所在房间的正上方。 “哎呀,失策了。”罗格一边笑着一边用一根指头抵住瓶底,将整个巧克力推进嘴里嚼碎,“要上来谈谈吗?” 炼狱杏寿郎没有拒绝罗格的提议,他跳上了屋顶,但没有坐下。 炎柱似乎是想通过高度差制造一点气势,但罗格指了指头顶:“最大的那只还没有出现,你不确定先坐下来埋伏一下?” “坐下来就能隐藏?”炼狱杏寿郎不太相信,但是罗格点了点头。 炎柱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一阵让他不太舒服的感觉从罗格身上蔓延过来,但炼狱杏寿郎忍住了没有动弹。 “放心,不是有什么危害的法术,毕竟我用出来的真不是血鬼术。”罗格笑盈盈的在袖子里摸了摸,这次掏出的居然是一块类似肉干的干粮。 眼前完全不搭调的场景让炼狱杏寿郎嘴角抽了抽,本来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如果不是背后是正在交战,或许是个能好好谈谈的气氛,只不过远处夹杂深紫色霹雳的红光一闪,又不知道是哪里少了一块。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而不是在那边。”罗格指了一下Alter的方向。 柱们一开始都聚集在那附近布置防线,也是产屋敷耀哉的意思。 毕竟这座大屋会变成战场的中心,鬼杀队的每一位成员对于耀哉来说都很重要,他并不想牺牲他们。 抱有不同目的但是结论相同的罗格自然也满足了对方的想法,他知道让柱们离开战场不可能,就干脆全部纳入了库夫林负责的外围防线。 结果他和耀哉都算漏了有人会违抗命令。 “将主公交给外人保护,是作为柱的失职。”炼狱杏寿郎严肃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说服的主公,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做法。” 罗格抬头看了看血红色的天空,空中的巨眼不稳定地颤动着,显然到现在为止上弦鬼月没有传来好的消息让鬼舞辻无惨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比起原作里几乎是同时的袭击,无惨现在显然在顾忌多出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库夫林小组被上弦鬼月牵制住,空虚的大屋里只有目标和作为医疗组的织田作之助,罗格觉得对方应该也忍到了极限。 真正的袭击就快到了,他得让炼狱杏寿郎离开这里才行。 “虽然我是不建议你违反耀哉殿下的命令,毕竟他也是为了你们。”罗格慢条斯理地说道。 炼狱杏寿郎皱起了眉头:“你到底对主公说了什么?” “没有,是耀哉殿下利用我做出的决定,严格来说叫互惠互利。” 天空中的气息又开始改变,罗格吸了口气,看来好好和炼狱杏寿郎沟通还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做出强硬的选择。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说吧。”罗格伸手压住了炎柱的肩膀,发动了传送魔法。 “库夫林,给你送个麻烦过去啦——” 第239章 正面交手(二) “喂别把自己说服不了的人直接用丢的!我这里正兵荒马乱呢!”库夫林的抗议声果然从心灵通讯里传了过来。 蓝发贤者说得有些夸张,不过确实的实际情况也没有真的好上多少。 和基本在观战的罗格不一样,能从Alter身上接受信息反馈的贤者已经判断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和上弦之六交手的时候Alter也好迪卢木多也好,两名英灵的实力在赛特的操作下并没有在进入次级世界的时候受到世界规则的同化。 他们虽然诞生于神话,但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神秘却都是偏重躯体本身的能力,而非那些更加神秘而缥缈的魔法、又或者预言。 这让英灵们不受约束进入同样以身体力量为基础的鬼灭世界之时,他们的实力哪怕对上鬼舞辻无惨都应该接近碾压的程度。 但是现在,这种碾压不存在了。 原本可以留手的迪卢木多早已拔出了自己的大剑,显然已经在认真对战聚集在他那边的玉壶和半天狗,而Alter这边…… 库夫林随手伸出橡木杖,用杖尾挑中了被罗格一个短距离传送之后从半空中掉下来的炎柱。 ——上弦鬼月的二和一,居然能让Alter也表现得不那么轻松。 “抱歉哈,那边那个家伙看起来不是很靠谱,不过实力还是很不错的。”库夫林收回橡木杖,让炼狱杏寿郎的双腿可以稳稳地落到地上。 他正待在鸟居下方的台阶上,而Alter把那两个叫做童磨和黑死牟牵制在台阶之下。 集合的柱们尽力支援着两边的战场,但是奇怪的是,库夫林觉得他们现在在一个僵局之中。 如果硬要让Alter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打破这个僵局也不是不可以,但顾虑太多。 其中之一就是库夫林自身的魔力储备。 Alter的力量来源于蓝发贤者,作为caster职介的库夫林原本并不发愁自己的魔力储备。 哪怕是个半路出家的魔术师,但是好歹还是神话中的半神,和青须那个捏着一本教典就被转职成术阶的变态人体艺术爱好者不一样,只要处于“有自然环境”的地方,库夫林就能借由德鲁伊的力量恢复自己的魔力。 ——前提是,那个世界有正常的“神秘”。 鬼灭世界刚好就是那个不正常的。 满天神佛不开眼,生化武器级别的怪物倒是在到处乱跑,连对抗生化武器的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化武器。 别奇怪,他这些词都是在咒术世界里学的,都在日本了还不就近打点游戏,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好奇心。 一个披着“鬼怪”外衣、混合了不科学的科学产物的世界,其含有的“神秘”度可想而知是掺了多少水份。 一直以来只让Alter下场自己基本不动正是为了控制魔力消耗,毕竟狂阶的自己消耗的魔力和能恢复的魔力完全不成正比,罗格那些能快速补充魔力的药水也没了库存。 制作者表示那些药草至少要在真实世界里种植半年才能做出来,直接主神系统兑换的根本灌不满名为“英灵”的无底洞。 总之他留手不上阵只做指挥并不是真的只是想偷懒,而是情况特殊。 反正现在罗格也是让他继续做知心大哥哥的工作,不过……这种特殊环境下做知心大哥哥,真是为难人,不,英灵。 “不要生气,用你的眼睛来确认,现在的战场已经不是柱和普通的鬼杀队员能够正面应付的场面了。” 库夫林用橡木杖指了指台阶下面,正好又配上一次惊人的声响,外加满天飞散的碎石。 “听说你也和上弦之三交过手,自己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吧,下面那两排名一二的鬼和三差多少?” 库夫林的话让炼狱杏寿郎冷静了下来,作为目前唯二和上弦鬼月交过手的柱,他观察了几分钟之后就得出了答案。 十个猗窝座加起来才能比得上下面两名鬼月。 “这是怎么回事?”炼狱杏寿郎扭头看向那个或许能给自己解惑的人,“虽然鬼杀队对上弦鬼月的信息掌握得不多,但是排名第三的鬼也不至于和一二名相差那么多。” “我要知道就好了。”库夫林的回答里有几分无奈,“现在只能全力应战,不能想太多。” 口头上说着“不能想太多”,事实上库夫林已经在狂轰滥炸那个又蹲回屋顶看热闹的家伙。 “喂罗格,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吧?” “有有,赛特正在查呢——赛特?” 随便叫了一声主神系统,但罗格并不觉得自己会立刻得到回应。 不过赛特显然已经很擅长给自己的监护人惊喜,因为主神系统立刻有了回应:“还没得到详细数据,但是检查到了在场的四名上弦鬼月身上都有特殊的提升。” “提升?”罗格反问道。 “你也可以称之为bUFF。” “停,我的意思是是怎样的提升?” “管理者系统直接赋予的‘能力倍化’,具体是几倍,还没有获得详细数据……” 即使没有详细数据,赛特的回答也足以让罗格爆出一句粗口。 知道管理者系统一定想坑他,没想到坑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还好即使有能力倍化,但是管理者系统还是必须遵循这个世界孕育出的“界限”。 也就是不算外来者,这个世界诞生的力量能达到的顶点, 正因为如此,迪卢木多和Alter才能正常的抗衡两名鬼月,而不是直接被力量倍化后的鬼月压制。 但是这么一想……自己这边要对付的岂不是本来就强于上弦鬼月许多,然后还要被倍化的无惨? 想到这里的罗格差点跳了起来,他正打算告诉库夫林想个办法速战速决然后把所有战力压到主屋来,天上的巨眼再一次有了波动。 犹如管理者系统察觉到了罗格的想法,一直没有动静的鬼舞辻无惨突然有了动作。 猩红的巨眼正中反成了白色,一名垂着头、怀抱琵琶的女鬼浮现在正中间。 罗格听到了琵琶拨弦的声音。 日本的琵琶承袭的是中国唐代琵琶的音色,急急切切中挥之不去的是犹如小家碧玉一般的温婉,甚至还带上了凄凉。 我还是更喜欢能弹出《十面埋伏》的后世琵琶一些。罗格一边惊讶于自己现在还能走神,一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名叫做“鸣女”的鬼身上。 那女鬼是无限城的控制者,恐怕她下一次拨弦,要出现的,就是无惨本人了吧。 犹如印证罗格的想法一般,鸣女再次抬起了手中的拨子。 象牙拨在琵琶弦上轻轻划过,流水一般的音色震动了空气。 猩红的月色中一段阴影随着空气的波动越来越大,直到那个俊秀得令人一眼难忘的男性浮现在半空中。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甚至还戴着一顶做工精致的礼帽,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横滨的侨民,又或者洋化彻底的时尚青年。 但尖锐的犬齿和狰狞的血色竖瞳出卖了他的身份。 ——众鬼之主,鬼舞辻无惨,驾临。 第240章 正面交手(三) 罗格几乎在同一时间重新遁入了黑暗之中。 管理者系统做的手脚有时候也不能完全算坏事,他自己的鬼化加重了阴影血脉带来的隐匿效果。 哪怕出现的是叠了bUFF的鬼舞辻无惨,罗格也还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让对方发现。 同时他也通知了在屋子里的织田作之助:“管理者系统下了黑手,你随时准备带着产屋敷的家主和夫人撤离。” “你还真看得起我。”织田作之助笑了一声,“迪卢木多和Alter被四名上弦鬼月绊住,我可没有把握和鬼舞辻无惨一对一,何况还有个能操纵空间的鬼。” “说起来也只有鸣女的血鬼术看起来比较接近魔法了。”罗格思维跳跃了一下,“放心,正面对决那不是你的事,医生就该救人,对吧织田作?” “去你的,你在进入这里之前就让我兑换了两个攻击技能,我信你才怪。” “那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总有可能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嘛。” 在两人拌嘴的时候并没有忽略鬼舞辻无惨的动向。 对方显然已经确定了产屋敷耀哉就在大宅之中,甚至确认了耀哉的位置和身边陪护的人数。 三名女人和一名医生——这就是守在耀哉身边的全部战力。 产屋敷的家族很少让柱以外的鬼杀队员守在身边,现在柱都被牵制在外侧,屋内的女性从容貌上就知道是产屋敷家的亲缘,而唯一的外人就是那名医生。 还没有男性继承人的产屋敷家注定在今晚覆灭,想到这一点的鬼舞辻无惨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 那帮子没用的家伙。 他在半空中扫了一眼被牵制住的鬼月,虽然童磨也好黑死牟也好都是他手上重要的“得力干将”,但也只不过是棋子罢了。 没有作用的时候就得丢弃,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无论是多强的鬼月都一样。 即使攀爬到鬼月的巅峰也不可能变成和无惨对等的存在,那不过是自己因为一时的趣味制造出的工具,工具不可能和主人拥有一样的权利。 无惨的脚尖踏上了门廊。 他当然是讲礼貌的人。哪怕对手只是弱小的人类,那也是挣扎着和他作对了几百年的家族,让鬼舞辻无惨多少有些好奇心。 但更多的,是灭绝一个找了他几百年麻烦的家族的喜悦——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追求真正的不灭,尤其是他要找的那个关键也在这座大屋中。 “鸣女。”无惨叫了一声捧着琵琶在他身后落下的女鬼的名字。 “是,大人。”纤细的手指按压上琵琶,鸣女展开自己的“眼睛”,想要找到那个拥有特殊“血”的女孩。 鬼舞辻无惨看了坐在庭院中的鸣女一眼,伸手打开了拉门。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青年正认真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手上没有拿着零食的话,大概会显得更加的严肃一些。 “赛特,藏匿弥豆子的结界没有松动吧?”心灵通讯的好处就是罗格哪怕嘴里嚼着点心,也不影响他清楚地说话。 “没有。”赛特的回答很快,“结界是罗格你自己布置的,不应该问我。” “这不是怕上面打得太激烈,影响了地下吗。” 换做别人大概就要反驳罗格“你刻在石板地面上的魔法阵还会失效”,但是赛特则停顿了一会,显然是在扫描情况。 “我很确定地下并没有被影响,而且罗格你的结界把我的扫描也屏蔽了,我无法确定弥豆子的位置。” “抱歉抱歉。”罗格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声,耳边传来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作为医生我并不在意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是耀哉先生是我的病人,所以还请您不要骚扰病人养病。” 织田作之助刻意一板一眼的声音让罗格差点笑出声,演技啊织田作,你这样也太容易露馅了。 还好鬼舞辻无惨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在消化产屋敷耀哉那段“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言论。 但是对于已经抛弃了人类的身份、也抛弃了身为人的过去的男人而言,那段话只不过对方仇恨自己的根源,是自己的麻烦罢了。 不过在无惨看来这个麻烦也只到今夜而已。 没有人护卫,所有的强者都被牵制在外围,要杀死对方只是一击的功夫而已。 “别让——”罗格还没说完“别让耀哉引爆炸药”,屋内便传出一声枪响。 枪响的同时纸门被撞破,肩上带着血迹的无惨退入了庭院里,而跟着走出来的却是织田作之助,和他手上还冒着烟的左轮手枪。 “区区医生怎么会拥有能打伤鬼的火器?!”无惨声音中的惊讶并非伪装。 左轮手枪自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一枪能破坏他的本体,还让他的伤口愈合减缓的枪则是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已经在别的鬼身上试验过效果的织田作之助对于自己换出的武器非常满意。 作为牧师他的攻击手段并不多,而且兑换技能的分数都不低。 他们小队虽然捞分的手段不少,但是每次结算的时候都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而比预期少上不少。 加上几乎是没有底线的养着理子妹妹作为精神能力者的技能,他们手上存的支线奖励比分数还多。 但是罗格表示织田作之助作为牧师也很重要,于是除了理子之外的其他人都放弃了强化或者解封自己的能力,将大部分分数都投给了织田作之助和天内理子。 就算这样用来兑换攻击技能的分数还是很紧张,在掌握了一些用“信仰之力”攻击的手段之后,织田作之助提出不如用比较实用的武器代替后续还无法兑换的攻击技能。 罗格觉得这个思路也不错,于是合计着挑选了一把具有灵击能力的无限子弹左轮手枪。 当然,正式的名字叫做“断罪者”,原型来自另一个恶魔满天飞的世界。 其中无限弹药的是标准银弹,对灵体类生物和邪恶属性的生物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而手枪的弹药槽内能同时装填五发特殊弹,至于能产生什么效果,就看装填的弹药是什么属性。 断罪者的实用度和适用性都极高,当然花费也不菲,所以现在里面的特殊弹只有一种,就是灌注了信仰之力的“圣光弹”——当然,弹药的来源是织田作之助自己。 “我说过,耀哉殿下是我的病人,请不要打扰我的治疗过程。”火光中挡住织田作之助面庞的前发被吹起,露出下面刻意表现得狰狞的面孔。 露出的犬牙和脸上爆出的筋脉像是在佐证织田作之助“鬼”的身份,但无惨却知道那人和自己毫无关系。 整个岛国上所有的鬼都应该来自于他的血液,哪怕是摆脱了他的控制,但力量的来源并不会因此改变。 然而眼前的鬼根本是另一种东西,哪怕再怎么相似,也是其他的、未知的什么。 “哎呀……织田作,别那么生气。”伴随着男性青年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穿着白色狩衣的身影从屋顶上飘然而下,“医生就做医生的工作,至于战斗——就交给我好了。” 第241章 世界的基石 “我现在只想摊在地板上不起来。”说这话的时候蓝发贤者的确是摊着的,只不过不是在铺了榻榻米的地板上,而是一处已经没了一半的门廊。 Alter靠在半截柱子旁边闭目养神,哦,不对,是已经睡得天昏地暗,正在借着睡觉降低魔力消耗。 只有迪卢木多看起来还精神不错,前提是他没有从耗费魔力的剑阶切成枪阶的话。 战斗已经结束,鬼舞辻无惨暂时成为历史——为什么是暂时成为历史,那是因为他并没有被真正的杀死,而是在太阳升起之前被硬塞进了封印球里。 昨夜的战斗一直到最后都打得火热无比,库夫林甚至能看到产屋敷大宅那直接炸了一个大型魔法——他保证不是自己放的。 毕竟魔法位阶上去他能用的就基本和火脱不了关系,那几乎接近仙侠小说里描绘的“九天雷劫”的粗大雷柱自然出自他们队长之手,就这样还被鬼舞辻无惨扛住了。 对方拥有管理者系统的倍增bUFF,能扛住超强的大魔法库夫林也不奇怪。 但罗格每次搞出来的法术都有些超出他的意料。看过一堆费伦资料的库夫林能判断的是罗格至少有来自巨龙的血脉,就不知道那条龙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 不过从昨晚的表现来说,他怀疑是一条白金龙又或者雷龙的血脉。 但是蓝发贤者也听说过东方龙会行云布雨,那会打个雷也……不奇怪? 总之昨晚的战况就是,他们扛住了上弦鬼月,然后罗格扛住了无惨。 战斗过程中或许是太靠近无惨,产屋敷耀哉的诅咒突然再次爆发,好在有织田作之助,压住了诅咒。 换句话说就是两处1v2,一处1v1,还有一处在和诅咒打pVE。 战斗结束得也也不算莫名其妙,但简直叫做“突然”。 因为并不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那种只能继续变成拉锯战,而是电影刚到最高潮就戛然而止。 因为赛特终于突破了管理者系统设下的屏障,不光读取了鬼一方的具体数值,还顺手来了个“增益驱散”。 超级电脑之间的斗争对于交战双方来说无声无息,突如其来的弱化让这边的几个人没收住手,差点就把整个无限城给轰没了。 虽然现在无限城还是没了,不过至少上弦鬼月加上鸣女和一位鬼舞辻无惨,现在都变成了封印球中的住客。 “迪卢木多——找个还完好的屋子把我扛进去吧,我真得睡一会啦。”库夫林招呼着不远处的黑发英灵,后者张望了一下确定哪里还有完好的屋子,正要过来扛自己的前辈,却又停下了脚步。 库夫林也没问对方为什么,因为他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双踩着木屐套着足袋的脚,如果他现在抬头,应该能看到带着华丽纹饰的下摆。 不过用不着等他猜测,产屋敷耀哉温和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库夫林的视线中。 对方身上的诅咒显然还没有消失,但是从几乎布满全身又退回到了与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可怖的纹路只占据了半张脸,露出了对方清瘦的下颚和弧度完美的嘴唇。 库夫林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并起不了身,干脆继续保持着躺倒的状态:“容我失礼躺着说话,不过还是要恭喜耀哉殿下得偿所愿。” “是否能得偿所愿还要看罗格阁下的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我必须第一时间表达对于您和您同伴的感谢。” 产屋敷耀哉在夫人的帮助下跪了下来,保持着正坐的姿势,而后缓缓低头,向库夫林平伏:“鬼舞辻无惨和他的上弦鬼月已经被封印,鬼杀队无一人死亡,非常感谢。” 而大战的另一位功臣则拉着织田作之助和赛特流连在还算完好的后山中。 这里空气清新,空气中魔力浓度也比别的位置稍高,如果换做其他世界绝对可以弄到“灵山”的称呼,只要忽旁边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墓和墓碑的话,实在是个适合施法者的完美休息处。 现在就只能加上个定冠词,“最适合死灵法师的休息处”了。 “你还有心思在通讯里吐槽,看来你的情况比我们都好,” 罗格的冷笑话讲到一半被库夫林毫不留情地打断,施法者也没生气。实在是他虽然还有讲冷笑话的心情,却已经没有生气的力气。 “赛特再慢一点我就要魔力见底了,现在这叫劫后余生心情好。顺便汲取一下教训,下次进次级世界就要先打残管理者系统。” “你要做得到还用等到现在说?” 清楚罗格只是口嗨的库夫林“啧”了一声:“接下来呢?我见到产屋敷耀哉了,他身上的诅咒没有消失。” “只要鬼舞辻无惨还是活着的鬼,诅咒就不会清除。” “但现在他只是被封印吧?如果一直封印他的话,家主大人估计也没太久好活了。” “是啊,所以我们最多只能休息半天,半天之后就得出发。”罗格回答道。 “半天?半天我的魔力都没法恢复到让Alter能正常走路!” “这么夸张?” “你可以自己来看看。” “不了不了,我也动不了,那就休息一天好了。” 和库夫林斗完嘴,罗格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解释接下来要去哪。 “等大家都缓过劲来,我们就该去世界基石所在的位置了。” “罗格队长,你知道基石在哪里吗?”迪卢木多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虽然基石屏蔽扫描,但世界基石所在的位置基本就是对应次级世界最有名的象征点。比如说咒回世界的世界基石在东京塔的下方,而鬼灭世界的,多半就在富士山的林海里。” 罗格胸有成竹的回答,换来库夫林“你还真有把握,别白跑一趟”的嘲讽。 过了一会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你把无惨做成了新的世界基石,那祢豆子和珠世夫人会怎么样?” 这次珠世没有出场的机会,罗格还真怕打到一半她直接来一针把鬼舞辻无惨恢复成人类,那他的计划瞬间就得变成白纸,然后重头规划。 本着“这个世界不能读档”的想法,罗格直接发挥了自己的优良作风。 他把珠世直接和祢豆子提前困在了防护结界里,直到确定鬼舞辻无惨被封印才把那两位关键人物放了出来。 这事情说出来有点丢人,所以罗格选择不把珠世也被他困住了这件事说出来,但是没想到以织田作之助的性格,他还是想到了珠世的安危。 罗格抿了抿嘴唇,首先纠正了织田作之助认知力的一个错误:“从来制造基石的不是把无惨当鬼柱,而是把他的力量抽出来,重新编织成新的基石——这么说明白了吗?” 第242章 次级世界的控制权 对于罗格一本正经的纠正,织田作之助一时间也没想明白两者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反倒是蓝发贤者嘟囔了一句“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费脑子,吃饭了叫我”之后就没了声息。 罗格自然也没有打算继续坚持,找了一棵看起来还不错的树,直接靠在树下闭上了眼睛。 织田作之助耸了耸肩,一行人中就属他消耗最小,但在鬼杀队的地盘里,他也犯不着提高警惕值个班什么的。 “赛特,注意别让罗格着凉,虽然我怀疑他根本不会着凉。”织田作之助说着,转身往山下走去。 “织田作要去哪里?”赛特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去蝶屋帮忙,昨晚虽然没有牺牲者,但是受伤的可一点都不少。” 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月们因为管理者系统的作弊而增强的结果就是,虽然牺牲者数量为零,但是英灵战士们和罗·自走炮台·格没有留手的发挥下,双方交战还是波及了不少援护的鬼杀队员,连柱都伤了几个。 既然产屋敷耀哉的情况已经稳定,织田作之助也不介意继续去蝶屋发挥自己的作用。 不过下去之前他还有一点担心的事情,棕发男人想了想,决定和赛特确定一下。 “对了,管理者系统不会再次作弊搞出什么大情况吧?” 站在罗格旁边的金发少年摇了摇头:“暂时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因为这个世界暂时断线了。“ “断……线?”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认识的词组,却根本没有听明白。 好在赛特一向都是会解释到沟通对象明白为止,这是主神系统的天赋职责。 “没错,因为我和管理者系统进行了激烈的数据攻防战,最后一次我使用了大量的无效数据直接灌入管理者系统衔接本世界的终端里,因为数据量过大,所以断线了。” 织田作之助勉强用自己的电脑知识理解了赛特的意思,大约就是等于负责监控管理鬼灭世界的服务器宕机了,而且还没有重启。 “那大概多久会恢复?”织田作之助问道。 对面的金发少年扯开一个露出牙齿的笑容:“不会恢复,我已经接管了本区域的鬼灭原型世界。” 赛特浑然不觉自己丢下了一个多大的炸弹,织田作之助也只是勉强察觉到这件事应该不像赛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但是在这方面知识储备最多的罗格已经陷入了深度冥想,不到时间根本不会转醒,也不会察觉周围的动静。 于是一个重磅炸弹在只有赛特和织田作之助交流的情况下,一点水花没有的直接沉底,直到罗格从冥想中醒来。 “赛特!这种事情要早点说出来啊!” 经过罗格的一番解释,其他人才明白过来赛特究竟说的是什么。 翻译成人话就是作为处理终端的主神系统,在觉醒了自我意识之后,第一次直接从管理者系统中夺取了一个原型世界的管理权。 要知道之前赛特虽然也掌握了个位数的世界,但那些世界只是拷贝,等同于英灵座上的英灵和他们被召唤到不同平行世界的分身。 原型世界等同于英灵座上关于一名英灵的基本记录,而拷贝则等同于英灵们在其他世界的投影。 英灵的分身会拥有本体的记忆,但他们的记忆并不会直接回流到本体,而是变成记录供本体阅读,选择是否将对应的记忆写入本体之中。 但本体一旦有了变更,则会同步所有的分身——这点在原型世界和拷贝世界之中也属于同样的关系。 罗格的说明让库夫林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那就是他们的确在使用某一名管理者名下的原型世界,而不是在使用属于单独小队的拷贝。 关于这一点罗格也没有否认,他摊了摊手:“拷贝世界是不可能生成基石的,所以我的确对赛特表示了进入原型世界的期望,至于他会夺取原型世界的管理权,则是意外之喜。” “意外?”库夫林挑了挑眉,当然,看到的只有和他同处一室的另外两名英灵。 “赛特的成长速度的确是个意外。”罗格回答道,“我又不是全知全能,估计错误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的说服力实在不高,但是看起来倒的确是事实。”库夫林的吐槽及时传来,罗格抿了抿嘴角,没有回嘴。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既然赛特已经取得了管理权,那么这个世界的意志至少不会在沟通上为难我们。但是一直呆在产屋敷家不行动的话,就算有赛特的屏蔽和虚假反馈,管理者系统也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罗格队长说的异常是指剧情被大幅度改变吗?”迪卢木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递了他的疑问。 “是原型世界的剧情被大幅度改变。”罗格给迪卢木多的问题加了个定语,当做回答丢了回去。 “总之现在不是闲散着等待魔力完全恢复的时候了,赛特,定位这个世界的意志究竟在哪里。” “已经定位完毕。”掌握了控制权的赛特扫描起来,比需要躲避管理者的视线的时候快上数倍,他很快报出了地点。 “位置在富士山。” “我就说嘛,肯定就在富士山的树海里……” “不,不在树海里。”赛特毫不留情地否认了罗格的说法,“是在火山口。” “……我说啊,主神系统的主体被放在岩浆里也就算了,为什么世界的意志也喜欢选那种地方啊?!” 罗格的问题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但是一行人很快动了起来。 在向产屋敷耀哉表示了自己将要进行最后一步,完成使命的时候,产屋敷耀哉要求按照当时的约定,在罗格的事情完成之后将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月交给鬼杀队处理。 “但我无法保证在我完成最后的使命之后,他们究竟是死还是活。”罗格无奈地回答。 “那么就让鬼杀队的柱与你们同行吧。”产屋敷耀哉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将库夫林三人摒弃在了人选之外。 这位聪慧的家主已经发现了前后脚来到的六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但他选择并不挑破,而是退一步要求派个监督。 罗格自然不能拒绝这种要求,既然库夫林他们已经不被信任,他并不介意同意一些会让产屋敷耀哉放心的条件。 于是伤势最轻,现在已经基本好转的恋柱甘露寺蜜璃成了当仁不让的首选。 听闻监督官是蜜璃的时候,库夫林毫不掩饰地吹了声口哨:“哦,有大美女同行真是太好了!” “前辈,不要这样……”在枪阶状态下有严重恐女症的迪卢木多小声说道,但在和蜜璃汇合之后,黑发英灵就知道自己前辈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因为那位身材火爆的大美女的肩膀上正盘着一条小白蛇,正是和蛇柱伊黑小芭内形影不离的镝丸。 “前辈你看,恋柱已经名花有主了……”黑发英灵小声说道。 “笨蛋——名花有主怕什么,人妻更好啊!”库夫林毫不在意地回答。 “库夫林,你这个渣男,快给我住嘴!” 第243章 富士山下 因为带上了甘露寺蜜璃,罗格只能选择最正常的出行方式。 先从产屋敷家的领地下山,然后用马车进城,再转乘蒸汽火车,最后再转马车到富士山下,然后步行进山。 库夫林则带着迪卢木多和Alter随便给了个理由,大大方方地跟着罗格组一起下山,然后看到路线规划的时候就后悔了。 “我以为可以飞过去。”库夫林在心灵通讯里嚷嚷。 “是你的魔力残余太低了所以造成了幻觉吗?”罗格秒答道,“飞过去?你也得这个世界有飞机。” “有飞机的雏形,不过还在大海的对岸。”赛特从科技方面做出了解答。 当然啦利用魔法飞行也不可能,先别说他们没有兑换飞毯扫把之类的飞行道具,就算兑换了拿到这个世界来也不一定能正常运作。 到头来还是只能用本地能够使用的出行方式,而且按照罗格的路线规划来说已经是绝对的有钱人才会使用的路线,但依然需要花上几天才能到达富士山脚下。 “我听说富士树海是一片特别大的无人区?” 就像没有听到心灵通讯里的嘈杂,织田作之助和恋柱并肩而行,一边挡住对方投向迪卢木多的视线一边提出各种问题分散蜜璃的注意力。 “不知道呢,我也没有去过树海哦?因为没有人嘛,也不会有鬼在那里出没啦。”娇俏的少女脸上带着红晕,浅绿色的眼睛总是不由得飘向自己的斜后方。 少女情怀总是诗,在蜜璃的眼里,无论男女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值得去爱的优点,“恋柱”的名头不仅仅指的是她掌握的呼吸,也同样是指她的性格。 不过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被一名少女用如此爱恋的眼神注目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毕竟蜜璃虽然总是处于恋爱的心情,却从来没有影响过其他人的生活。 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一位惹人怜爱的少女——这是库夫林的评价,但对于枪阶的迪卢木多,光是少女的视线就能让他直接落后众人八丈远。 被迫逃亡十六年的人生留下的阴影就算变成英灵也无法解除,更何况迪卢木多进入主神空间之后,现世神话和型月设定互相混合,让他的心理阴影又加重了几分。 型月神话里迪卢木多和格雷尼娅的故事还能算作一个在逃亡中最终相恋最后结为夫妻的恋爱故事。 但现世神话里,就是任性公主凭借地位用GEIS强迫平民战士逃亡十六年。 战士用主母之礼尊重公主,却被嘲讽作为男人不行,勾引路人给战士插刀,而在逃亡终于结束之后逼迫对方娶自己——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怎么都很凄惨的“恋爱故事”。 无怪乎枪阶的迪卢木多多少有些恐女症,比起剑阶的版本,枪阶的精神年龄显然更大,受到逃亡记忆的影响更深。 按照罗格的说法就是,稳重是有代价的。 对这些多少有了解的织田作之助只能牺牲自己救队友于苦难,好在他们这队六个人颜值都在平均水准以上,有了另外五个分担,不至于让蜜璃只对迪卢木多流连忘返。 另外据说还得感谢这个世界的低魔力削弱了迪卢木多的“常驻对女性魅惑”能力,要不然好好的小伙子就只好蒙面才能出门了。 好像终于在心灵通讯里吵够了,罗格指着前面的一个小弯道:“往那个方向走有河,先去扎营,明天早上再进树海。” 众人没有意见,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就算其他几个人不在意,但是带着恋柱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夜晚永远都比白日危险,虽然管理者系统暂时下线,但世界意志所在之处本就是被严密防护的地方,富士树海大概率就是保护入口处的防线。 “嗯,希望没有开着扎古的猴子。”罗格突然在心灵通讯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对着另外几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发来的问号,罗格看了一下正在下沉的夕阳,果断地直接开口说道:“别愣着啊,还是你们打算连篝火都没有就地过夜?” 库夫林摇了摇头,指了指被暂时放下的包裹:“我说啊,这位翘脚不做事的大爷,你让我们背着这么一堆行李该不会里面连临时用的铺盖都没有吧?” 出发前罗格已经交代了这个世界里他无法制造出旅行小屋,然后这次的旅行路途并不算很短,所以需要各位准备好行囊。 习惯了行军的凯尔特战士们手脚麻利的整理了实用物品,综合起来也不过一人一个不大的褡裢,但罗格那家伙带的东西足足有好几个提箱。 不光织田作之助需要帮忙拿,连名义上同路监工的三个人都被迫一人拿了一个。 甘露寺蜜璃也表示自己能帮忙负担,然后就被罗格毫不客气地塞了一个巨大的褡裢,现在就放在他们的脚边。 “不光有铺盖还有帐篷,但是你们这些讨鬼者连打水和捡柴火都办不到吗?”罗格不客气地从一个大藤箱里找出了防水的油布铺在地上,“就算是我们也喜欢热腾腾的食物嘛。” 库夫林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格一眼,懒得吐槽他还在继续演之后,拉着站在树木阴影后的迪卢木多就闪进了附近的树林去忙活露营需要的东西。 开玩笑——说起露营这些事情,有谁比迪卢木多更有本事啊? 篝火终于在天黑之前升了起来。 水边的潮气让两名英灵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足够的枯枝,好在生火这点法术罗格还能用的出来,才没需要更多的引火道具。 一起跟去的Alter居然还抓了几条鱼和一窝兔子,据说是想睡觉刚好压在了一个兔子洞上。 罗格这边也没有真的把所有的事情丢给英灵们,而是和织田作之助还有赛特一起把休息用的三间帐篷搭了起来。 两组人三人一间,还有一顶小帐篷留给了蜜璃。 随后库夫林就知道了罗格交给蜜璃的大褡裢是什么。 用竹叶和油纸包好的饭团和一看就加了大量糖的糕点塞满了褡裢,还没等库夫林问罗格究竟打算在树海里耽误几天,蓝发贤者就决定了闭嘴不发问。 因为那位在队伍里的娇滴滴的少女就在他们煮汤的时候已经吃掉了褡裢里四分之一的食物。 似乎是注意到了库夫林的视线,蜜璃不好意地停下手掩住嘴唇:“我……” “没关系的蜜璃小姐。”罗格笑眯眯地说道,“蛇柱特地借织田作的口转达给我不能让你饿肚子,所以这里的食物基本是为了你准备的,请放心吃。” “这样吗?”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少女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双手合十,“那我不客气了。” “吃慢一点,一会还有汤和烧烤。”罗格指了指在火堆旁边忙碌的迪卢木多,“可惜最会做饭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咦?罗格先生还有个很会做饭的厨子吗?” “不是厨子,是同伴。”罗格纠正道,“不过老家不能没有人留守,所以他就留下啦。” “唔,有些可惜呢。”蜜璃有些含糊地说道,“不过这些已经足够美味了,谢谢你们。” 蜜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前来送食物的迪卢木多又僵硬了一下,急忙放下东西躲开了。 “好了,大家都来吃吧——”罗格招呼了一下其他人,“看样子你们也要跟着进树海了,那么好好吃,好好休息,麻烦就在明天了。” 第244章 树海深处 “那边的,把不必要的行李留在这里,再往里面恐怕就没法背着这么多东西进去啦。”走在前面的罗格口气轻快地说道。 “什么叫那边的!有名有姓还已经介绍过了,不能好好叫名字吗!”虽然除了自己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拿,但是库夫林第一时间呛了回去。 虽然很想问问两人一直这么有来有回的演戏累不累,但是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乐在其中。 “真是,有必要这么幼稚吗?”织田作之助不由得在心灵通讯中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直在看热闹的迪卢木多:“前辈只是想找点乐子,并不是真心和罗格队长吵架。当然,这个乐子找得也很幼稚就是了。” 只听前半句织田作之助以为自己又会听到黑发英灵的迷弟发言——虽然同为爱尔兰人,但迪卢木多的神话和库夫林差了足有三百年到四百年。 但在这段时间里爱尔兰神话并没有发生神权交替,对于处于后世的黑发战士而言,“光之御子”库丘林·斯沃提安本身就是一个传说。 ——自从迪卢木多加入队伍,整个小队时不时就会听到对库夫林的彩虹p,尤其是在迪卢木多处于剑阶状态的时候。 不过现在迪卢木多显然是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吐槽两位可以算正副队长的人物。 “所以你们要不要停一下,正常的进行交流?连迪卢木多都不忍了耶。”织田作之助“友善”提醒。 棕发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手上的那堆东西,把或许有用的塞进便携提箱内。 那边蜜璃也打开了被委托的包裹,然后对着里面的东西露出为难的表情。 而迪卢木多说归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没一会他就把东西分成了两堆。 罗格当时还把一部分行李直接塞给了一言不发的Alter,而现在后者正对着打开的藤箱发呆。 在几分钟之后,Alter“啪”的一声合上了藤箱,然后把藤箱整个往路边扔了过去。 他们虽然还没有进入传说中的富士树海,但也已经算是站在了山路上。 Alter扔的方向正好有一个斜坡,一行人就看着那个藤箱“滚碌滚碌”地向下掉去,滚到一半箱子里的东西就散了一地,背后还飘过了一声“麻烦”。 一群男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逗笑了甘露寺蜜璃,恋柱也不再纠结要带什么,把吃起来最饱肚子的几样打包进了褡裢里重新捆回背上。 “库夫林先生、迪卢木多先生和阿尔塔先生是要和我们一起进去咯?” 蜜璃甜甜地问道,换来蓝发贤者的一个摊手。 “当然了,都走到这里来了,怎么也要去看看这家伙到底要用那群鬼做什么。” “随便,路上的危险自负。”罗格也不客气地回答道,收起手中的折扇,带头向面前的树海中走去。 富士树海,在鬼灭世界里是一片从来没有在原着里出现过的区域。 不过只要地图开在日本的世界多半都有这么一片,加上树海本身充满各种传闻,是一个极好的重合点。 所谓重合点,就是当不同世界里拥有同一个区域,且世界类型相近、区域几乎可以重合的情况下,在指定区域内,世界线可以进行小范围合并。 只不过这种合并也仅限于“不同世界里发生在该区域中的事情可以互相串门子”而已。 比如说鬼灭世界的树海没有任何原作记录,就等于是一片空白的画布。 而鬼灭世界和诸多灵异故事构成的不同世界属于近似类型,所以什么“树海中的神秘村落”、“树海中的怨灵”之类的事情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串联到鬼灭世界的富士树海中。 加上这片树海里保护着寄存世界意志的火山口,罗格毫不怀疑一行人在里面会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如同现在,他们手中的指南针刚刚失去了指南的能力。 “都不要走散。”罗格张口说道。“迪卢木多,靠近一些。” 心灵通讯频道暂时下线,免得一群人只记得在里面吐槽,而忘记和旁边的蜜璃交流。 虽然就连喜欢美人的库夫林都想把蜜璃留在树海之外,但是肩负着“监督”职责的蜜璃当然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 恋柱的外表是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但她能从有些自卑的女孩成长为鬼杀队的柱,甘露寺蜜璃必然有自己的坚持。 而对于所有的柱而言,完成产屋敷耀哉的嘱托,正是绝不会放弃的坚持之一。 正是知道蜜璃不会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也不可能退缩这点,罗格才只能用了折中的手段。 第一是禁止一群人继续只用心灵通讯说话,第二是让赛特将心灵感应勾连上蜜璃,这样才能确保随时掌握对方的位置。 不过罗格的吩咐这次没有得到全员的响应,只有赛特乖乖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织田作之助本来就在附近,作为牧师的棕发男人在感知的敏锐度上不可同日而语,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拥有远超凡人的五感的蓝发贤者显然也有所发现,但他只是有事没事地去招惹一下甘露寺蜜璃,比如现在他就在对方旁边问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之类的。 这种没有油盐的问题自然被女孩一口拒绝,只不过甘露寺蜜璃拒绝的角度也很清奇,居然是“连那位童子都还没有累,自己当然也没有问题”、 被当做普通童子的赛特没有纠正对方的错误认知,因为他正在试图构建出树海的地图。 迪卢木多依然吊在队伍的最后面,出色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行人的身边和身后都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从他们进入树海开始那些东西就跟在他们身后,但一直到他们深入树海,他都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实体。 这对于黑发英灵而言是非常新鲜的体验,他甚至没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生物还是超自然力量。 理论上来说英灵们天生就能克制鬼魂,除非对方是用其他力量捏造出的、类似鬼魂却并非鬼魂的玩意。 “罗格先生。”迪卢木多开口说道,他感受到蜜璃好奇的眼神,于是没有称呼罗格为“队长”,“这里有……” 他还没有说出“这里有奇怪的力量”。就看见罗格竖起了一根手指,压在了他自己的嘴唇上。 “嘘……”施法者低声说道,“不要大声喧哗,我们现在已经踏入了真正的树海。” “欢迎来到树海迷宫。” 第245章 这个迷宫砸不掉 “接下来我的话会有些难以理解,甘露寺小姐如果听不懂可以随时发问。” 马上要进入真正危险的区域,罗格也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至于甘露寺蜜璃怎么看待一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重要了。 毕竟只要手上抓住的上弦鬼月和鬼舞辻无惨随便死一个,他们那个“协助灶门炭治郎击杀上弦鬼月”的主线任务多半就会被算作完成,然后最多给他们二十四小时的自由时间。 不过就赛特现在这样直接一脚把管理者系统踢下线的状态来看,到时候怎么离开估计全看赛特怎么操作。 但是也不能排除到时候管理者系统突然出现再坑他们一次。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罗格他们都不会在更换了世界基石之后继续留下来,最多是以后回来看看情况。 所以甘露寺蜜璃哪怕听懂了什么也无所谓。产屋敷耀哉已经开始怀疑六人之间有什么来往,就算加上恋柱的报告也不过坐实这件事情。 “你就是一路演戏已经演烦了吧。”心灵通讯中库夫林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没关系,我也演烦了。” 库夫林表了态,但是其他人的意见也不能无视。 “迪卢木多?织田作?”罗格叫了叫另外两人的名字,却没有喊赛特和Alter。 主神系统还没有觉醒到会在意同伴之外的人的想法,而Alter……他在之前能开金口说出“麻烦”两字,已经是缺魔状态的黑化英灵给面子了。 “没什么意见,我本来就不是很会掩饰的人,一路上要回避你们三位,还是挺累的。”迪卢木多回答道。 “这不是什么需要大家投票的决定。”织田作之助也爽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甘露寺蜜璃理所当然的不知道短短几秒之间自己面对的那群异性交流了一些什么。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思考了一小会,然后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我准备好了,请您交代。” 罗格立刻收到了来自队友们的控诉目光,里面满满都是“叫你之前忽悠人家小女孩”、“满嘴跑火车人家小孩被忽悠坏了怎么办”的指控。 给一群人每人一个“你行你上”的眼神之后,罗格才对着甘露寺蜜璃把树海中可能遇到的危险又说了一遍。以及强调了一下他们现在正处于树海迷宫的入口处。 “也就是说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本来走直线最快对吧?”甘露寺蜜璃露出思考的表情。 “是啊,不过不穿过树海迷宫,是找不到正确的路的。”罗格点了点头。 他发现面前明艳的少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然后直接指向了山顶:“我们可以走直线。” “蜜璃小姐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赞成。”旁边库夫林起哄一般地附和道。 “库夫林,上次也是直接走的直线。”赛特小小声地说道。 旁边的蜜璃还是听到了他的话:“上次?” 虽然恋柱不清楚,但是其他几个人都知道是指的在家教世界里解救银发剑士斯库瓦罗的那次。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在事后听说过了库夫林在海底遗迹迷宫里直接用柳条巨人轰开石墙找人的丰功伟绩,所以对蓝发贤者赞同恋柱大家毫不意外。 能用力量碾压的事情不需要取巧,这并不违背库夫林的智慧。 罗格也不打算解释“上次”是什么时候,而是对库夫林打了个手势。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直线突破这里的实力,但是那也得这里能让你砸。”罗格瞥了一眼没怎么听他说话,似乎一直在注意着什么的迪卢木多。 “迪卢木多,你刚才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对吧。” 黑发英灵点了点头,现在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身后的视线。 只是那些视线飘忽不定,就算以英灵的敏锐迪卢木多也没有抓住视线的主人究竟隐身在什么地方。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被包围的错觉,但黑发英灵知道这也不可能,因为树海是真正的“无人区”。 “所以这里,到底有什么?”迪卢木多带着求知的欲望看向罗格,但后者只是摊了摊手。 “这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树海本身。” 打哑谜一样的回答却让崇拜自然力量的凯尔特人面色都凝重了起来,显然是明白了罗格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晃了晃脑袋,决定直接向两名凯尔特人求教:“罗格的话我反而听不懂了,能解释一下吗?” “你听不懂正常。”蓝发贤者手中冒出一朵小小的火苗,随风舞动着在库夫林的掌心投下阴影。 他认真地看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织田作之助一个答案, “这片树海,就像罗格说的一样,很特殊,也很难像没有德鲁伊信仰的人解释其中的事情。”库夫林捏掉手中的火焰,“用你能明白的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万物有灵。” “你的意思是这片树海‘活着’?” “这片树海一直活着,织田先生。”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无视甘露寺蜜璃的存在感,迪卢木多还是小心地用“织田先生”来称呼织田作之助。 “啊……抱歉。”织田作之助这才想起来罗格说过凯尔特人的德鲁伊教义将身边一切的动物和植物都视为某种具有特定意义的生命,他们甚至会认为某一种树木承载了神明的力量和启示。 库夫林和迪卢木多平时看起来并没有遵从过那些教义,所以织田作之助渐渐也忘了那些事情。 现在想起来,也只能用一句“抱歉”带过,不过迪卢木多显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前辈想要告诉你的,是这片树海不是普通的‘活着’,它们的意志或许已经和某种神明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极度活跃。” “森林通常并不会主动和人交流。”蓝发贤者补充道,“所以要用特殊的方式唤醒它们,才能听到属于这里的低语。但是这片树海活跃得过分,才会让那个半点天赋都没有的小子也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 “库夫林说得没错。”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抓着扇子的手。 气流在折扇的边缘汇聚,拂过众人面颊的清风在脱手的瞬间变得狂暴,咆哮着撕开面前挡路的树木,在树海中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但是只是一个眨眼,那些被撕裂的树干、裸露的白色缺口、伏倒在地的灌木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像罗格从未用出过刚刚的法术一般。 “你们看,这就是答案。”黑发施法者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折扇,“一个无法破坏的迷宫,恐怕是管理者系统早就准备好的陷阱——虽然不一定是提防我们。” 库夫林点了点头,同意道:“次级世界的意志是管理者系统掌握原型世界的关键点,它自然会在平时就做好层层守护。” “世界意志?管理者系统?”恋柱发现听不懂的事情越来越多,忍不住重复了一下库夫林的话。 下一秒她的鼻尖嗅到了一阵幽香,一阵昏天暗地之后,甘露寺蜜璃晕倒在了地上。 “抱歉,再问下去我怕你会引来管理者系统提前上线。”罗格一边道歉,一边想把恋柱抱起来,却一下子没有抱动。 “傻了吧。”库夫林在一边嘲笑道,“蜜璃小姐的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换句话说重量也是普通人的八倍好吧。Alter,人暂时交给你。” 站在他身后的英灵有些夸张地呼出了一口气,还是把甘露寺蜜璃抱了起来,然后丢下了一句“速战速决”表达自己的心情。 “那么,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在管理者系统下线的情况下树海内已经存在的‘规则’不会轻易发生变更。”罗格宣布道,“我们先往里面走走,收集足够多的资料,然后交给赛特破解。” 众人欣然应诺,开始寻找正确的道路。 第246章 树海传说大集合 “罗格队长,我发现我们虽然转了一小时,但离我们出发的位置直线可能只有三公里。” 一行人中最擅长野外生存的必然是迪卢木多。黑发英灵因为传说的原因对于野外的一草一木都很敏感,他判断出的距离甚至比仪器还准确。 尤其是现在这种仪器已经全部失灵的情况下。 富士树海在现实世界的传说中已经堪比百慕大三角洲。而且比起后者大部分是外星人和磁场错乱以及洋流混乱的传闻,富士树海则是充斥着极有日本特色的融合了科学和灵异的怪谈。 错乱的磁场和灵场互相交织,形成一个硕大的扭曲空间,将整个富士山包围在其中。 当然真实世界的富士树海绝没有这么大的能量,罗格也不清楚为了将世界核心和普通人的世界隔绝,管理者系统究竟在树海中融合多少个不同世界的怪谈——或者说直接融合了多少个怪谈世界。 “赛特?”罗格低声询问保持着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 “扫描不顺利。”赛特回答道,“目前只扫描出了三平方公里的范围……” ——正好和迪卢木多的判断重合。 “看样子快出现了吧。”罗格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对着Alter招了招手,“把蜜璃背好一点啊,Alter。” 后者撇了一下嘴,把快从背后滑下去的少女往上托了托。 “我用的是法术不是药物,蜜璃小姐在我解除魔法之前都不会醒来,所以Alter,要照顾好蜜璃小姐。”罗格补充道。 “行。”Alter简短地回答了一声,对迪卢木多伸了伸手。 黑发英灵像是明白对方在要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褡裢里抽出一条皮质的宽带,看起来原本的功用是固定武器的——然后三两下将熟睡的蜜璃捆在了Alter背上。 “好了,Alter。”迪卢木多从背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扫向树海的另一边,“罗格队长,我觉得……他们要来了。” 罗格听到的话会自动翻译成中文,所以他无法判断迪卢木多究竟说得是哪个“tA”。 不过结合上下文,罗格明白多半是中性的那个,用来代指自然中的精灵。 当然在这片树海中出现的绝不可能是精灵,只可能是那些在不同世界里徘徊在树海的恶灵。 前方偏离主路的小径中传来“沙沙”的声音,罗格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停了下来。 “是人的脚步声。”织田作之助说道。 “脚步深浅不一,有些虚浮,是老人,还是跛了一条腿的老人。”库夫林补充道。 “是位老妇人。”最后迪卢木多总结,“在这种地方出现一名老妇人,怎么看都是恐怖游戏的开头呢。” “喂喂,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可以了,不要说出来。”库夫林抗议着,鲜红的眼睛盯着晃动越来越大的灌木。 就像之前他们拼凑的那样,一位杵着拐杖的老婆婆慢慢分开灌木出现在他们面前。 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犹如粗糙的树皮,一眼难以分辨出她究竟活了多久。 但让他们警惕的并非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妖怪的老妇人,而是跟在她身后、面带笑容,看起来分外友善的几名中年人和年轻人。 因为无论是罗格还是织田作之助,又或者英灵们,都没有听到跟在老人身后的人们的脚步声。 “幽灵?”织田作之助在心灵通讯中问了一声,引来了库夫林近乎夸张的反应。 “有腿的!有腿!肯定不是幽灵!” 蓝发贤者声音中的慌乱通过心灵链接清楚地传给了其他人,证明他的慌乱并非作伪。 不过还没等其他人问出让气氛更尴尬的问题,罗格直接给了答案:“库夫林怕鬼。” “才不是怕鬼!是讨厌那些没有实体的幽灵!”库夫林立刻纠正道。 “可是前辈,那些幽灵并不会靠近身为英灵的我们啊……”迪卢木多有些弱气地提醒道。 “啊,对哦,忘了。不对——这规则不一定在型月世界外适用啊!!” 就在他们交流的时候,那名老妇人已经带着身后的男男女女走到一行人的面前。 “哎呀……原来真的是客人啊。”老妇人打量着几个人,“接到通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看错了,我们这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背后的男男女女们纷纷附和老妇人,罗格冷眼打量着那几个人,总觉得有些许违和的地方。 “表情。”Alter简单地说了一句。 罗格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几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细微的僵硬之处,就像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类,虽然模仿得很好,却总有一点不对劲的位置。 “看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想让我们去他们的村子。”库夫林说道。 “如果真的收到邀请,我们要去?”织田作之助垂着眼睛,和正常的遇到陌生人的小队一样,把队伍中年龄最小的人护到自己的背后。 “来者不善……”迪卢木多往前踏出了半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没关系,有邀请的话当然要去。”罗格说道,“比起漫无目的地在树海里转圈,我认为能进入他们的村子的话,反而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明白了。”小队很快统一了意见,而对方也刚好说道了“天已经晚了,是不是要去村子里过夜”这件事情。 “你们的朋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树海的夜晚很危险,带着女孩子行动可不方便。“老妇人似乎注意到了罗格表现出的犹豫,“整个树海里也就只有我们的村庄,若是不想在这里过夜,也可以继续往前走,或许到半夜可以碰到一个考察队的营地。” 老妇人挤出一个满是皱纹的笑容:“不过那个营地的补给也都是在本村购买,若是不嫌弃,还是在村里将就一晚,买些补给才好继续走嘛……” 老人的语速并不快,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气喘和含糊,符合她的年龄。 罗格也觉得自己表现的推辞已经足够,于是配合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老人家带路,我们的同伴路上过于劳累,正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说着“过于劳累”的时候,罗格瞟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甘露寺蜜璃,实在没想到自己把人弄睡过去还有附加效果。 大约也是觉得罗格的话可信度比较高——那边一大群村民让开了一条路,让老妇人杵着拐杖慢慢走在前面。 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不住地东张西望。 虽然众人都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但既然队长想要暂时隐藏他们的实力看看这片树海卖得什么药,其他人也乐得配合。 “从这里的每一片蛛丝马迹看起来,都不像能有个村子存在的地方。” “我听说日本有很多那种隐藏在山里面的小村子哎?” “除非这些村子不和人交流,否则一定会有路径通往外面的吧?这里根本没有。”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自己发现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老妇人突然停了下来。 “啊,到村里了……各位……请便。” 第247章 不搞事的村庄不存在 “他们真的把这种地方称之为村庄?”织田作之助发出了一声感叹。 “就连我那个时代的村子都比这里强。”库夫林评价道。 蓝发贤者的说法绝不夸张。爱尔兰人虽然讲究和自然亲近,但就算在公元一世纪,他们的村庄也有明确的规划。 木头和石材组成的小屋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比起面前“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残破屋敷绝对算是正常得多。 库夫林甚至不好说这究竟是房子长在了树上,还是树长在了房子里——又或是曾经存在过的村庄,如今已经彻底的和树海融为一体。 “大概是因为没有活人吧。”罗格盯着那个到处吩咐要“招待客人”的老妇人 ,“正常的情况——我所谓的正常情况是那些进入树海的普通人,他们会看到和我们所见不一样的情景。” “现在我把已经破除的幻象给大家同步一下。”还没等库夫林表示“没兴趣”,赛特已经把“本应该看到的状态”投射到了众人的视网膜上。 眨眼之间眼前的村庄又变了一个模样,虽然依然被众多树木环绕,但略显古旧的民居都干净整洁,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户,里面隐隐能看到活动的人影。 看起来就像个正常的、与世隔绝但是有自己步调的村庄,虽然不一定适合驻扎,但是过一夜的问题不会太大。 然后赛特关掉了幻象,有了前后对比一行人很快发现了整个村庄中只有两样东西没有变化。 一样是村中空地上的篝火堆,无论在现实还是幻想中都是熄灭的状态,只有前面的一个小小火盆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而另一个则是在村中高地上的神社,那座比周围建筑都大上一圈的神社在幻象内外都保持着完好的状态。 只是在一片在残破的木屋里面矗立着这么一座完整的神社,用膝盖想都知道其中的危险性。 不过,有人完全不在意就是了,或者说,是一群人。 心灵通讯频道里正在展开关于“用什么方式进入神社”的激烈讨论。 虽然一行人已经就“神社里一定有关键物品”达成了共识。但尚且没有对如何取得关键物品做出统一的认知。 小队中成员的个性迥异,想让他们在没有外力的制约下快速统一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只不过罗格觉得这样才是一个小队正确的形态。 一言堂虽然在大部分时候能够完美的解决问题,但是一旦出错,就会变得不可挽回。 不过在他们争执出结果之前,负责村落的“幕后”显然比他们还没有耐心。 看着一群人在空地上驻足东张西望半天却没有挪动脚步,老妇人终于进行了下一步提示。 “诸位,如果是在找屋子住宿的话,本村太小,没有宿屋。”老人颤巍巍地抬起了拐杖指向神社,“不过神社的大殿里备着被褥和柴火,你们可以去那里过夜。” “那就太感谢了。”罗格代替其他人说道,“不过,那座神社里供奉的是……哪一位神明?” 日本和中国不一样,号称八百万神的国家一草一木都有可能被塞进神龛变成被人膜拜的神。 而且除了那么一两个特殊的神社之外,大部分神社甚至无法从外观上分辨出它究竟供奉的是什么,就更别说能分辨出里面是真正的神明还是恶鬼。 加上日本的民俗信仰中又的确有很多将恶鬼作为信仰的教派。换句话说,作为鬼灭世界,罗格觉得自己拉开神社大门然后看到鬼舞辻无惨的造像都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老妇人很快就回答了他。 “是我们世代供奉的山神。” 老妇人的声音在一瞬间听起来就像是干枯的树枝互相摩擦的声音,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当自己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谢谢。”从老妇人手中接过神社的钥匙,罗格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一起跟上。 “那个神社晚上不发生点事情我就把名字倒着拼。”库夫林说道。 “如果是零红蝶里面那种穿着濡湿巫女服的大姐姐,你是不是会很开心?”罗格调笑道。 蓝发贤者立刻抗议道:“身材再好的女鬼也是女鬼,一件都没穿的幽灵它也还是幽灵!” “真没想到在你的幽灵恐惧症面前,大姐姐都要后退一步。” 说话间他们已经站在了神社前。 因为只是建在村中的一处小土丘上,所以充作山道的台阶只有不到三十阶,鸟居也已经完全褪色,露出风吹日晒之后的深木色。 他们面前的神社甚至没有配殿,只有一座占地面积比一般民居大一些的正殿,甚至没有供神官或者巫女休息的屋子。 不过想想这村子的规模,也就能够明白这里并不需要为住持额外修建房屋。 这里最后的住持搞不好就是那位老妇人,说不定还兼职村长。 罗格一边和队友们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把钥匙插入门前锈迹斑斑的锁头里。 看来就算是幻象内外这座神社都存在,但是在幻象之外的建筑也还是有很大程度的老化。 钥匙转动了好几次也没有能打开锁之后,罗格对着锁孔释放了一个戏法级别的“油腻术”。 霎时间呈现出锈色的黄铜锁变得光亮如新,在罗格的手下应声而开。 “你完全可以选择砸开锁,我觉得迪姆木多很乐意帮你代劳。” 库夫林不失时机地吐槽罗格自找麻烦,但吐槽对象满不在乎地表示“自己不是怕砸锁会触发错剧情吗”,反而嘲笑了一番蓝发贤者。 迪卢木多见状不好忙想拉着织田作之助劝架,却发现棕发男人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观察着门的对面。 “你们看,那是什么造像?”织田作之助指着大殿内唯一的一座神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库夫林顺手燃起了火焰,火焰制造的小小光球在他的指尖跳动了片刻,然后自动扑向大殿里残存的油灯和蜡烛。 出乎意料的,那些古老的照明工具提供的亮度居然照亮了整个神堂,织田作之助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座无头的神像,但在室内有了光线之后,他才真正看清楚那座神像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是一座盘坐在树墩上的山神造像,光是坐高就有一名成年男性的高度。 造像为木刻,身体线条、饰品和衣物线条都清晰可见,而且十分流畅,显然雕刻的人拥有极高的艺术功底。 但是最怪异的还是那颗让织田作之助以为“不存在”的头。 因为神像的头居然是一整块没有面目的原木,而且和身后的木制柱子融合在一起,犹如它们本就是一体。 “唔哇……”同样看清楚了的罗格发出一声惊叹,“这究竟是一尊怎样的邪神造像喂,有点超出预料了喂。” 第248章 天使的呢喃 “我觉得在日本的山里出现一两座邪神像完全不值得惊讶。”一行人中那个正宗日本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普通的邪神像的话,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啦——”罗格摸了摸下巴,扭头对蓝发贤者说道,“还记的那个鬼学校吗?” 库夫林翻了个白眼,在地面上划拉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我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差。”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罗格说的是他加入队伍之前的事情,果然旁边的黑发英灵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倒是Alter打了个哈欠,他显然已经从库夫林的记忆里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还是解释一下,就是我和库夫林在咒术世界处理的一个支线任务,处理一座闹鬼的学校。” “是很困难的任务吗?”迪卢木多问道。 “任务倒是不难,只不过那座鬼学校很有意思。” 出现在咒术世界的那座学校是融合了咒术世界设定的鬼校,但里面出现的“怪物”却并非“咒灵”,是一个典型的“镶嵌设定任务”。 而现在他们所在的村落,也具有类似的特点。 罗格指了指那座头和树木融合在了一起的邪神像,再次换成了心灵通讯。 “这座雕像让我想起了一个关于森林的故事。一个和日本的民俗传说格格不入的日本故事。” 罗格的话钓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罗格说说看这个故事。 黑发的施法者微微一笑:“赛特,还记得有一位日本作家写的,叫做《天使的呢喃》的故事吗?” 赛特思考了几秒,立刻确定了罗格所说的故事。 “日本作家贵志佑介所着的恐怖小说,是现代背景的变种克苏鲁系神话。”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故事。”罗格把目光投向了神座上的造像,“只剩下头的猿猴身体被分食,天使随着被分食的血肉降临进人的体内,无形的喃呢声带着死亡席卷人间。” 罗格有些语意不明的故事简介让蓝发贤者将目光投回了神像上。 无论观察多久,神像的头颅都没有明显的形状,就像那个身体是从树木中长出来的一般。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这座没有头的神像,就是能带来死亡的神躯?” “……”罗格沉默了几秒钟,“我错了,我以后不装了,我的意思是,这个树海大概率已经和克苏鲁神话沾了点边,所以接下来说不定我们就要见到‘不可名状之物’了。” “别说得这么可怕。”织田作之助打断了罗格的话。“我知道克苏鲁系神话的创造者就是洛夫克拉夫特,在文豪世界中也是一位惊人的存在,但绝非不可战胜。” 棕发男人看了看旁边的库夫林和迪卢木多,继续补充道:“哪怕是从神秘层面,克苏鲁神话只是一群作者们构筑的年轻神话,与其说是有信奉者,不如说是有一大群创作者。但是没有人会真的相信那些杜撰的神明。” “但是库夫林和迪卢木多来自欧洲最古老的神话之一,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信奉者,但它在历史上积累的力量远远超过克苏鲁。” 织田作之助暂停了一下,看向罗格:“就算这里被违规镶嵌了克苏鲁传说,我觉得也不太可能胜过库夫林他们。” 罗格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自己的猜测会引来织田作之助如此认真的分析。 他刚想说点什么,赛特却在他之前开了口。 “请放心,织田作。”金发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挑选了适合的词汇,向棕发男人说道,“这里不会出现克苏鲁神话的那些神。” 迎着织田作之助疑问的眼神,赛特再次补充道:“因为在一片封锁区域中,不会出现两名主神级别的生物。” 少年按住自己的胸口,一个词一个词清晰地说道:“我是被罗格赋予了责任的主神系统,我可以等同于这个世界负责创造和管理的神明。” “所以只要我在这里,就不可能被塞入其它的神明或者相等的神格——离开这个区域的话则不受限制。” 认真解释完的金发少年笔直地站在原地,直到罗格把手掌按在了他的头上。 “知道了知道了,赛特已经变得很强了,我很高兴。” 有些轻浮的口吻中是沉淀下来的认真,赛特高兴地接受了罗格的好意,看着神像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怪物除外。” 就像在印证赛特的话语,烛光下的神像似乎摇晃了两下,边缘轮廓变得有些模糊,却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今天晚上不会太平了。”迪卢木多说了一句,“对了,刚才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被吃掉的猴子体内有大量的寄生虫,吃了肉的人把寄生虫从丛林带到了现代社会。寄生虫会攻击人的大脑,让人产生幻觉和幻听,所以天使的呢喃不过是寄生虫控制大脑之后产生的副作用。” 罗格勾起了嘴角:“不过只有一件事情无法解释——那就是那些寄生虫,并不能从生物的角度来给出定义。” “嗯,所以才会被称之为’克苏鲁系‘故事啊。因为寄生虫也是在正常情况下’看不见‘的东西。” 迪卢木多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神像投下的影子:“所以在‘不会被看见’的前提下,这座村子要对我们做什么呢?” “让他们做不出来就行了。”罗格不甚在意地表示,“赛特,有扫描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整个村子都被异常能量笼罩,不过我可以确定大概的位置。”赛特指向没有点燃过的篝火堆,“那边。” “果然没有出我所料。”罗格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个村子是解开树海迷宫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一座迷宫是‘凭空出现’的。” “也就是说这座树海迷宫的运作还是要遵循一个规则才能在次级世界中运行,你是这个意思吧,罗格?”库夫林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座树海迷宫是通过数个能量场作为基点维持的,而每一个基点对应一处能量场中的特殊物品。” 迪卢木多对罗格的判断点了点头:“明白了,只要取得所有的特殊物品,树海迷宫就会失效,而我们也将能到达真正的山顶。” “宾果。”罗格鼓了鼓掌,表示迪卢木多说得没错。 “那么你要怎么对付这一处特异点?就算赛特刚刚判定了大致地点,但是我们已经被诓到了神社里,想要回到广场恐怕不容易。” 织田作之助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印证,观察力敏锐的一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神像的“影子”正在缓慢的扭曲变形。 “算了,就不等到他们出招再拆解了。” 罗格一拍大腿,做出了最后结论:“库夫林,准备你的拿手好戏。既然这村子里都是木头和树,那我也不介意帮他们去去湿气。” “毕竟太湿了对身体可不好呢,对吧——?” 第249章 盛大的火焰 库夫林,被硬冠以贤人之名的战士,最擅长的事情依旧不是治愈而是破坏。 十六个原初伦文字中被用得最溜的就是代表火焰的符文,虽然库夫林也会操纵风和土,但是要让他自己选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直接一个大火球轰过去。 直接才是王道,这是属于库夫林的真理。 而罗格是一名术士,一名费伦的术士。 除了被自身的血脉限定的那些倒霉蛋,作为队伍里决定性输出的术士们少有不掌握火系魔法的。 毕竟只要到阶级三就能使用陨石术玩天降火球,这可是无论团灭敌人还是团灭自己人的首选法术,少有例外。 每个传奇术士都是玩火的天才,罗格在怎么用火搞破坏这方面可以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要知道善于控火的人多半都会做饭烧菜,但罗格做的饭只有赛特能闭着眼睛吃掉,真不知道是不是主神系统临时关掉了人造身体的味觉。 所以在罗格刚刚吩咐完,一直盯着蠕动的影子的库夫林立刻精神了起来。 连远离影子闭目养神的Alter都抬起了一只眼,似乎对接下来的攻击跃跃欲试。 “目标?”蓝发贤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魔力状况,“啧,大神刻印没法用了。” “喂喂,拆个村子而已你又要用出那么夸张的宝具?省点魔力吧,我这里可没有mp药了。” “你那药草长这么慢吗?你还不如交给我来养!”身兼德鲁伊的库夫林不满地说道。 罗格反唇相讥:“什么啊,你那狂暴的魔力,我怕人家还是娇嫩的小芽你就给摧残了。” 只不过现在抗议这个也只是马后炮罢了,库夫林一边嘟囔着“等回去了我要去你那边搬药草”一边掏出了橡木杖。 罗格也没有继续斗嘴,旁边没有鬼杀队的人看着,他手里的折扇早就收了起来。 费伦世界的术士施法使用的是施法材料而不是使用武器,甚至到了罗格的等级连施法材料都可以免除。 他们凭借自身的血脉就能调动“神秘”本身,而武器真正的作用,换成游戏说法就是提供“加成”。 原本罗格不需要这种加成,但鬼灭世界里过低的“神秘”终于还是让他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对魔力判断还不是很准确的织田作之助拉了一下迪卢木多的胳膊:“那是一把……短剑?匕首?还是别的什么?” 黑发英灵对于魔法的天赋为零,但却不妨碍他对魔法制品有着被养父大人磨炼出来的眼光。 “是一把蛇形短剑,上面附着的魔力非常纯粹,但是……”迪卢木多想了想,挑选出了一个适合的词汇,“很黑暗,就像是被黑夜女神亲吻过剑刃,而后莫瑞甘用自己的血祝福过一般。” 迪卢木多的形容让罗格侧头看了黑发英灵一眼,他有些惊讶,因为对方形容得分毫不差。 只不过费伦世界没有黑夜女神也没有莫瑞甘就是了。在教派林立的费伦,地球传过去的神系只有三个,而存活到他离开之时的也只有从埃及信仰发展出来的穆罕瑞德神系罢了。 所以很遗憾,凯尔特的诸神在费伦世界没有对应的神名也没有投影,自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流传下来的神器。 罗格手上的蛇形匕首来自于地下鳞种的神庙,这件神器和与主神系统同名的某位主神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作用很单纯,匕首本身蕴含巨量的魔力,能直接提升任意非光明系法术的威力,正好适合给这片克苏鲁出没的森林制造一个大型烟花秀。 “我开道?”库夫林举了一下手杖,却被罗格拦了下来。 “你垫后。”罗格抬起脚,想要离开室内再施法。 但随着他的脚步踏出门槛,原本只是小幅度抖动的影子居然脱离了地板直向罗格扑来。 那些影子脱离地板之后居然瞬间有了实体,定睛一看那些影子其实是数量相当庞大的树根。 趴在地板上时候这些树根只有牙签粗细,纠结在一起就像是一层地板。 而从“地板”上分离之后,这些树根会膨胀到手臂粗细,并且攻击欲望极其强烈。 它们似乎不仅仅是想阻止罗格离开大殿,而是“如果罗格执意离开大殿,那杀了也无所谓”。 “呜哇,果然是邪神的神社。”罗格夸张地表示,但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 比树根动作还快的自然是一直在旁观的迪卢木多和Alter。 两名英灵手中都出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将刺向罗格的树根绞得粉碎。 “真久。”Alter说道。 “请前辈和队长放心出门,这里交给我们。”迪卢木多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织田作之助照顾好还在昏睡中的蜜璃,后者对他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说话间Alter突刺一枪,直接撞上了大殿一侧的墙壁。 构筑建筑物的木板应声而碎,一个大洞出现在罗格和库夫林的面前。 “谢啦,Alter。”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和库夫林一起从破洞冲了出去。 他们身后没有遭受第二次攻击的木板边缘似乎什么在蠕动,就如同快速愈合的生物伤口一般,很快就看不到痕迹。 “这玩意果然是活的。”罗格撇了一下嘴角。 “整个村子其实都是一棵活着的大树?那那些人……”库夫林刚想说“那些人怕不是树人”吧,就看到了脸如树皮的老妇人瞬移到了他们面前。 “客人们现在就要走吗?”老妇人的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类,更像是昆虫的翅膀互相摩擦发出的类似人类语言的声音。 “哎呀,没打算就这么走,总要找到想要的东西才会离开。” 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程度的异变,罗格笑嘻嘻地回答道。 没想到老人对他的话居然有了反应。一直拢起的手抽离袖子,枯瘦的掌心中露出一个刻有神秘花纹的小方盒。 “原来客人也是对我们村中的秘宝有兴趣的人……不过如果客人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交易……” 对方的话换来了库夫林在脑海中的询问:“哈?这是什么意思?” “那盒子不是本体,而且上面有诅咒。”罗格看了一眼手中蛇形短刀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眼睛,“诅咒警报都大到快能当手电筒用了,恐怕是那种会蔓延的致死诅咒吧。” “接触到的人都会变成这片树海里不可名状之物的活祭品?”对于诅咒不太擅长的蓝发贤者问道。 “不,大约是接触到的人会把自己的全家都带入树海,然后再去寻找下一家受害者。” 罗格看了那个咧出恐怖微笑的老妇人,对她说道:“我的确想要这东西,不过要的是它的本体,而不是被你下过诅咒的量产品。” 他的话让老妇人发出了干柴碰撞一般的嘶哑笑声,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客人,你的胃口太大了,还是留在村子里吧。”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后退去。 她身后道路的两边地面裂开,一具一具犹如木乃伊似的人体被树根举到地面上,蹒跚着向他们袭来。 “哦,经典桥段!活死人!”对方是有实体的怪物,库夫林不但不害怕,甚至还相当兴奋。 罗格不知道怎么吐槽好,干脆选择他的第一个法术:“既然演员到齐了,我也就开演了。” 随着他根本不像咒语的词句,夜空中出现了第一个亮点。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无数拳头大的燃烧石块划过天际,精准地砸入僵尸群中。 ——正是陨石术的进阶版,陨星术。 第250章 传火吗? “哦哦哦,废话这么久终于开场了!” 已经等得手痒的库夫林举起了橡木杖,和维持Alter的行动比起来,使用固有宝具的魔力看起来就像一小碗水,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些扑向他们的树根纷纷燃烧起来,甚至脱离了老妇人——或者说这座神秘树海村落的掌控,在蓝发贤者的前面编织成足有数人高的巨人。 凯尔特神话里在丰收季的夜晚点燃的柳条人是献给神明的祭品。随着基督教的入侵,原住民的信仰被模糊成恶魔崇拜,而柳条人也变成了在黑夜里捕捉人类的恐怖怪物。 但是借由蓝发贤者之手重现的火焰巨人则是击破邪魔的利器,伴随着落下的漫天火雨,燃烧的柳条人在村庄中横冲直闯,将碰到的一切都变成火海。 那些扑上来的活死人甚至都没有碰到罗格的衣角就被柳条巨人一脚碾碎,黑发的施法者挑了挑眉:“喂,搭我一程啊?” 库夫林发出爽朗的笑声,在他的指挥下罗格被拎上了巨人的肩膀,随后巨人转身向神社走去。 “你的魔力坚持的住?”罗格打量着神采飞扬的库夫林,“你可悠着点,我手上的武器你没法用。” “去去去,谁打你的主意了。weak man消耗的魔力并不多。所有的库丘林都是节能好手。”蓝发贤者半开玩笑地说道。 “包括屋子里面的那个?”罗格指了指他们的前方。 “横向对比berserker他绝对也是节能型的。” “说得好像有对比一样。”罗格摇了摇头。 Alter这种需要另一名队员提供魔力的情况极其稀有,就算再捞一个狂战士,脱离型月世界进入主神空间之后,其魔力消耗就会被主神系统接手。 说白了和迦勒底一样,用电力转换为魔力,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供给不足的问题。 “说得也是,就算再来一个也不会由我负责。”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让柳条人一拳砸开了无限再生的神社,从里面把剩下的五个人捞了出来。 “呜哇,蜜璃小姐居然还在睡,罗格你到底用了什么咒语啊?”库夫林小心地把甘露寺蜜璃收纳进柳条人身体内的安全区域,顺便吐槽了一句罗格的法术。 “如果我不解除的话估计能睡上个一两百年吧……”罗格不太肯定地回答,“就我也不知道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我曾经遇到过一位中了这个法术的祭司,他在迷宫里睡了足有三百年。” “……这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以后能不用了吗?” “哪里危险了。”罗格不在意地说道,“魔法生效的时候,作用对象的时间是停止的,就算真的睡了几百年,也就和过了一夜没什么区别。” “你就没想过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认识的人也都没了,是多可怕的情况吗?”库夫林对罗格这方面居然如此冷血表示了惊讶。 然后那个被质疑的家伙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试过啊,两回。” 随后是赛特特别小声的道歉:“对不起。” 罗格爬到另一边的肩膀上揉了揉赛特的脑袋:“啊,之前就说过没关系,现在我也不会改变这种回答。赛特你可是把我从一个危险的边缘拉回来的,你要有自信。” 主神系统歪了歪头,最后眯起了眼睛,看着已经被彻底点燃的村庄。 他从眼前的景象中看到了“美丽”,但是却没有感觉到会跟着“美丽”一起出现的“愉快”。 就算是烧毁一座无人的村庄也不是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赛特确认着,然后捕捉到了木料燃烧的“噼啪”声中的更显凄厉的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烧起来!啊——啊!好疼啊!好疼!” 在黑夜和火焰的背景中狂舞的老妇人身上也燃着火焰,她身上薄薄的布料不断地燃烧着,虽然有明显的焦痕,却没有烧尽的迹象。 “果然呢,那个老人就是村庄——或者说神木本身。” 活死人已经不会再爬起来,但那些狂乱的树根还在不断破土而出。 罗格的法术已经换成了围绕着柳条巨人的火墙,随着柳条巨人的移动在两旁留下持续燃烧的火焰,变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随着破土的树根越来越多,面前的神社已经失去了完整的形状,露出树身上缠绕着红白色绳索的巨大树木。 迪卢木多看着足有三米以上粗细的树身,感叹道:“要是村里人当时就知道自己奉为神明的树木就是他们灭亡的真实原因,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只会更加虔诚的供奉这棵树,还会认为是自己不够虔诚,献上的贡品不够诚心,最后变成伥鬼一般的存在。” 回答迪卢木多的是织田作之助,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同样出生于岛国的异能者对于这种群体愚昧现象了解得很透彻。 “织田作说得没错。”罗格指了指那些不会再爬起来的活死人,“那些被骗到村子里变成了养分的外人,最后也没逃过伥鬼的结局。” “所以——烧了吧?”库夫林指着几乎要独木成林、但就算是德鲁伊也没认出究竟是什么物种的神木。 “你就不想研究一下?” 蓝发贤者挑了一下眉,柳条巨人带火的膝盖将扑上来的、已经看不出是人还是会动的树木的老妇人拱了出去,顺便再把对方点了一把火。 “我们崇敬的是真正的圣树,这种吃人的玩意只被凡间之火烧毁,连拿来点神火的资格都没有。” “我同意。”迪卢木多插嘴道,他刚刚把甘露寺蜜璃从柳条魔人的体内转移出来,看来昏迷的女性不会引发他的恐女症。 “我们崇敬的自然虽然喜怒无常,但是只要遵循它的规则,就会获得馈赠,而我们也会因为获得这些馈赠生存下去,直到死亡将我们变回自然的一部分。” “这话对于非德鲁伊教信徒而言太深奥啦后辈,你只要告诉他们,我们将自己视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库夫林抬起了手。 柳条巨人和他的动作完全同步,随着抬起的手,周身的微火眨眼之间变得熊熊燃烧。 “灼烧殆尽的炎笼——wicker man!” 火焰散尽的时候,眼前的神木已经变成了一截巨大的焦炭。 为了防止“春风吹又生”,罗格甚至在树根处埋下了一朵“永恒之火”,在完全烧尽这棵大树前绝不会熄灭。 “呜哇,这么看这里好惨啊。”库夫林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发出一声感叹。 “你知道你说这话多没说服力吗?”罗格吐槽着,却看到库夫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原来村中空地所在的位置。 原本堆起来的柴堆已经无影无踪,但放在前面的那个小型火盆却毫发无伤。 这种反常的情况简直是在向人昭示这里有问题,而库夫林观察了一会,一个符文点燃了那个小小的火盆。 蓝发贤者扭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一头雾水看着他操作的罗格。 “我说罗格——你要传火吗?” 第251章 拼图 “我可以问问你平时都在房间里干什么吗?”罗格大步走向被点燃的火盆,同时摇了摇头,“咒术世界里你也是窝着打游戏最多的那个,但是05年黑魂系列根本没有开发出来吧?” “英灵对于睡眠没什么需求,照顾植物们也不用太多时间。”库夫林看着面前烧得好像下面有一满盆油的小小火盆,“难道这个祭坛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果然是传火啊——” “你先选个人coS一下防火女?”罗格“啧”了一声。 “那还不简单,迪卢木多——” “停停停,脸再好看那身肌肉穿女装那不是龙舌兰小姐了吗。”罗格急忙叫停了库夫林的可怕计划,自己低下头去看那个依然燃烧的火盆。 他伸出被龙鳞覆盖的手穿过火焰,从中间掏出了一片大约有两厘米厚,十厘米见方的金属片。 原本燃烧得极旺的火焰发出了“噗——”的一声,寥寥青烟中倒映在周围的光影平静了下来。 身后传来焦木倒塌的轰鸣声,罗格晃了晃手里的金属片:“看来这就是这座村庄的真相了。” “上面有什么?”对日本民俗有所研究的织田作之助走了过来。 他已经四下看了一圈,确定周围不光没有需要救治的伤员,甚至没有活人。 那些被树木操控的人早已死去,灵魂也早就变成了“神木”的养分,就算用治疗术阻止了肉体的崩毁,哪不过是留着一个下葬的全尸而已。 “上面有什么……我看看啊。”罗格褪下手上的龙鳞,用指尖描绘金属片上的纹路,“唔,居然是黄金的,难怪这么重。上面的东西好像是……地图的一部分?” “地图啊,看来真的是‘拼好所有的地图碎片,真正的道路就会出现’的解密桥段。”已经算得上是游戏老手的库夫林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虽然我很怀疑为什么会有地图,毕竟管理者系统应该是完全不想主神小队接触到次级世界的基石所在才对。”罗格掂了掂手里的金片,直接收入了次元袋。 赛特在旁边举起了手:“我可以解释,虽然管理者系统并没有完全阻止主神小队和世界意志接触,但这件事本身还是会非常非常非常困难。” 主神系统用了三次非常来强调这件事的难度,不过只用叠词显然无法让其他几个人直观了解究竟有多难。 “我有个问题。”听得云里雾里的迪卢木多首先举起了手:“如果用E到Ex作为衡量,正常情况下接触世界基石的难度是多少?” “A级。”赛特迅速回答,“型月世界的A级。” 还没等迪卢木多衡量出型月世界的A级和其他世界怎么换算的标准,罗格就已经感叹了一声:“呜哇,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主神小队至少平均水平达到‘强大’才有可能接触到世界的基石了。” “是。”赛特点头,“‘接触世界的基石’原本就在‘突破进化瓶颈’的可能性中,所以当主神小队陷入‘无法进化’的瓶颈的时候……” 罗格直接接过了他的话:“就会被管理者系统安排进有可能接触到‘世界基石’的世界,而且难度是‘死亡任务’。” “听起来没有人和我们一样主动去寻找世界基石的样子。”库夫林竖起一根手指,“所以我们还适用这个规则吗?” “适用。”赛特肯定地回答。 罗格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笑了一下:“看来地图不会有问题,我刚才确认了一下金片上的编号,是3-1。” “居然是三块而不是四块?看来还会有一张大地图了。”库夫林说道。 蓝发贤者的判断让迪卢木多和织田作之助这两个没怎么打过游戏的队员,一起露出了“你怎么这么肯定”的表情。 “这不是明摆的么,能直接拼出完整图形的数量就一定是找齐之后直接拼就可以,三块正方形这种怎么都拼不出完整图形的,十有八九是镶嵌上什么东西。”库夫林摊了摊手,“游戏里都这样。” 关于“从游戏里吸取经验”这种事情,罗格已经懒得吐槽了。更何况看了看赛特的表情,罗格就知道库夫林的说法绝对没毛病。 对于建立“进化系统”的观察者而言,这的确只是一个游戏——想不明白的时候火大,想明白之后就更火大了。 “不过这里已经被烧干净了……”库夫林四下转了转,“早知道是这种游戏设定就不该烧得如此干净,这下没法找下一块黄金板的线索了。” “富士树海里出现黄金板制作的地图,总觉得这故事突然从克苏鲁跳到了丰臣宝藏之类的探险电影里。” 罗格一边抱怨着一边拿起唯一完好的小火盆翻来覆去地看:“理论上如果真的有线索,就应该存在于绝对不会被毁坏的位置……” “我好像有一个线索。”迪卢木多突然说道,“还记得我们进村的时候老妇人的话吗?” 虽然其他人记性也不错,但当时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那位老人的身上,倒是赛特点了点头。 “她说,前面还有个探险队的营地,探险队也在村子里购买物资。” 罗格捶了一下手心:“我们之前猜测这个村庄的事情在模仿《天使的呢喃》,那么探险队恐怕就是原本应该在亚马逊丛林的那个探险队在富士树海里的投影。” “不是吧,两边的时间线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喂。”库夫林咋舌道。 鬼灭世界是明治维新到大正时代,但《天使的呢喃》其实是个现代克苏鲁故事。 “所以说只是投影,但探险队的营地绝对是下个线索。”罗格肯定道,“当然,坦诚一点就是我们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Alter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已经烧成灰烬的建筑和树,把甘露寺蜜璃重新背回背上。 “走吧,困。” “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休息。”织田作之助提议道,“本来也是准备在这里过夜的。” “说得也是,刚才用了好几个法术,我也需要重新冥想。”罗格支持了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他的法术虽然看起来好像可以一个接一个的使用,但局限于费伦法术系统的“上限”依然存在。 只要不发动整个列表里那几个传奇级别或者持续消耗魔力的大法术,对于罗格来说法术存量不足比魔力见底的可能性还高一些。 “找个安全的地方。”Alter依然言简意赅,但他的意思很清楚,这里就算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但不一定安全。 罗格随意地从怀里抽出一张之前用来装样子的纸人,然后将“侦测邪恶”的咒语附着其上,很快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方向。 “走吧——先说好了,我至少需要冥想八小时。” “……你那个体系的法师果然好麻烦啊!” 第252章 河边营地 就和罗格告知的一样,八个小时之后,他几乎一分不差地睁开了眼睛。 施法者的冥想并不是熟睡,如果有条件的话他们甚至会燃起用药草混合出的熏香让自己进入更深层次的意识,借由这种方式来“记忆”法术。 这种使用法术的方式可以省掉所有的施法过程,只要满足施法条件就能完成任意法术的瞬发。 所以每日使用法术上限其实是一种另类的平衡,哪怕是费伦世界的诸神也不能逃过能力表里的“每日使用次数1\/1”的恐惧。 从吊床上爬起来的罗格看了看周围,他们昨晚选择的扎营地依然是树海之中,甚至不在地面。 使用了侦测邪恶之后,目力所及之处的树海在罗格眼里,连泥土都是一片血红。 被管理者系统安放在富士树海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只有“极度邪恶”可以形容。 地面绝不安全,织田作之助倒是提醒了大家上方也许会安全。 最后他们依靠迪卢木多的野外生存技巧,在树梢之间结上了网绳和吊床,做出了一个简易树上平台。 盘腿坐在吊床上的时候还好,但站起来的时候,罗格还是不动声色找了一下平衡,就看到英灵们身手灵活地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Alter背后还背着甘露寺蜜璃。 “虽然说魔法造成的昏迷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还是尽快解决目前的情况,让甘露寺小姐目睹事情被解决然后回去才对。” 织田作之助一边说着自己的建议,一边轻轻松松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 忘了那家伙以前也是擅长体术的工作者……罗格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用了一个缓落术重新踏上地面。 就地取材的营地自然不用拆除,几个人很快完成了早餐到出发的过程。 库夫林抱怨着干粮难吃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说起来,主神空间应该也过了一天了吧?”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赛特点了点头:“是,现在应该是第二天清晨。” “本来还有些担心理子和余洋,但你倒是提醒了我他们其实刚经过了一天。”织田作之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啊,想到只错过了早餐午餐晚餐各一顿,我就稍微舒服了点。”库夫林表情轻松了一点。 “你就这么想念余洋做的饭吗。”罗格虽然口头上吐槽库夫林,但是摸着良心说,他也挺想的。 “余洋的话,是只凭着厨艺就能称为勇士的人。”迪卢木多肯定地说道,让本来不想吐槽的罗格只能摇头表示“这群凯尔特人”。 他决定把话题换回正事上面而不是继续讨论余洋做的饭菜。 只能听吃不到多惨啊,就不要让这种惨剧继续了! “赛特,真实世界里有什么情况吗?” “有一次来自其他宇宙的弱扫描,不过并没有发现正在工作的机器人。”赛特如实汇报。 虽然赛特作为主神系统和主神空间以及真实世界都有所联系,但因为时间流速差太大,主要意识身处在次级世界里的赛特获得的消息依然是延迟的。 “大概是进行的生物扫描,所以没有发现机器人,这个说得通。不过他们居然直接定点寻找主机吗?”罗格有些不解。 主机本身是观察者建造,放在哪里他们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赛特筛选了一会之后,终于理解了罗格在疑惑什么。 “观察者并不亲自在选中的宇宙上建立进化系统,而是将一个能自行选择最适合地方的工程球投放到对应的宇宙里。” 赛特的解说让一直以来都抱有“基建得亲自搞”信念的罗格咳嗽了一声:“这样啊……” “而且我的本体被岩浆遮蔽,只用通常的扫描手段无法穿透岩浆层,所以我自己也找不到自己。”赛特一本正经地说着。 罗格叹了出来:“这种事情不要说得理直气壮,知道吗?” 虽然确认了理子和余洋都不会有什么事情,一行人前进的步伐还是加快了一些。 他们在这个世界耽搁得有些久了,身体已经能感觉到来自“世界之力”的同化。 如果不想被固定成鬼和讨鬼者,他们还是要尽快找到下一块地图碎片。 不过因为有河流作为指示,所以罗格他们很轻易地找到了那片营地。 但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营地中并没有人或者其他生物生活的迹象。 “奇怪,我以为前一个地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一进营地就该受到盛大欢迎才对。”库夫林杵着橡木杖,四处溜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里的树和植物都拒绝和蓝发贤者沟通,半吊子德鲁伊完全失去作用,只有偶然路过的飞鸟能够提供一些语义含糊的话语。 “除了确认吃了这里的生物、植物就有可能变成怪物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蓝发贤者转达道,“啊,还有一个有点用的消息——怪物只在太阳落山后出现。” 罗格瞟了一眼周围几乎不透阳光的密林:“库夫林,你知道的吧?如果没有赛特,我们根本掌握不了正确的时间。这里的磁场诡异,正常的电子设备都会直接失灵。” “陷阱对我们没用不是挺好的吗。”库夫林说道,“至少我们现在时间充裕。” 就在两位队长斗嘴的时候,迪卢木多拉着织田作之助到了营地的一个帐篷前面,“你是不是有和罗格队长一样能侦查东西的魔法?” “是神术,不过效果的确差不多……”织田作之助决定不向迪卢木多这个魔法绝缘者解释自己的“侦测邪恶”是一种“中立善良”阵营的固定能力,“怎么了?” “御子……不,Alter说这里有些奇怪。”迪卢木多指着面前的帐篷。 他们所处的营地虽然没有人,但只是看堆积的物资和装备,就能判定这里是一个长期营地。 迪卢木多指着的帐篷是营地帐篷中最大的,比起周围明显是用来过夜的帐篷,这顶大帐篷看起来更像是为了作为一个简易实验室存在的一样。 “进去看看。”织田作之助说道。 罗格和库夫林的话织田作之助也听见了,入夜之前怪物不会出现,说明现在大部分地区都没有危险。 事实上有危险也没关系,他自己有足够的战斗力,背后还有跃跃欲试的迪卢木多。 至于发现异样的Alter,已经随便找了一张桌子扫去了灰坐了上去,为什么不选椅子,自然是那些椅子在对方看来都不太舒服。 织田作之助朝着身后点了点头,伸手掀开了遮挡帐篷内部的帘幕。 第253章 掘地三尺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新鲜的血有一种固执的甜腥味道,但现在只余下了令人无法忍耐的臭气。 帐篷里没有透光用的窗户,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帐篷最下方和木板接触的地方漏出一线。 虽然在树海这种地方有没有开窗光线条件都一样,但现在织田作之助知道这帐篷中的气味为什么会保存得如此之好了。 然而这又带来了新的疑问,这座被当做临时实验室的帐篷维持这种不通风的环境,在里面的研究员是怎么工作的? 织田作之助和迪卢木多一起把门帘固定在帐篷的门楣上,白天的树海仅有的一点微弱光线照不亮里面,倒是让那股恶臭直扑后面一边巡查一边斗嘴的两个人。 “我去,好臭啊!你们在干什么?”蓝发贤者远远地喊道。 “那么大一座帐篷你是没看见吗?”罗格挥了挥手,非常大方地放了一个全体长效净化术。 当然库夫林严肃怀疑罗格会这么大方是因为净化术的效果看起来就像是个鱼缸倒扣在头上,所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来搞笑。 “这里有柴油发电机。”赛特站在营地边缘。主神系统似乎在警戒什么,脚尖刚好顶在营地边缘,就是没有踏入树海一步。 罗格挑了挑眉,大约明白是赛特的扫描虽然在树海中被屏蔽了不少,但多少还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只是按照主神系统的个性,没有十足的把握或者直接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的话,并不会透露出情报,只会进行一些提醒。 “发电机还能用吗。”对于这种属于科学发明的东西,罗格显然束手无策了不少。 他在地球也就生活了不到三十年,甚至学的也不是机械工程,别说这种有历史的东西,就算是现代最新款他也不会用。 不过这种事情交给赛特就好。 主神系统四下观察了一下之后,找出了几个已经损坏的电线节点。 再复杂的电路修理也不可能难住一台超级电脑,赛特动作极快地排除了故障,然后找到了燃料桶。 几声轰鸣之后,柴油发电机持续运转的声音响彻营地的同时,织田作之助发现帐篷里闪烁了几下,然后几盏白炽灯摇摇晃晃地亮了起来,在帐篷里投下诸多深浅不一的影子。 但是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之后,织田作之助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宁愿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还是忍着反胃的感觉往里面走了几步,方便在后面的迪卢木多也进来探查情况。 公元四世纪的凯尔特战士显然更口无遮拦一些,他钻进帐篷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什么地方?屠宰场吗?” 织田作之助哪怕不愿意,也得承认迪卢木多的描述非常精准。 整个帐篷中吊在架子上的、放在桌子上的都是被解剖过的动物尸体。 里面有猴子、有狐狸、兔子,甚至还有一头野猪——这些动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头。 它们的头都被整整齐齐地切下,但环顾整个帐篷,织田作之助都没有发现动物的头。 “这简直是摆明了告诉我们‘头有问题’。”迪卢木多抱着胳膊说道,“陷阱?” “嗯,这种布局就是为了让我们对‘头’产生兴趣,恐怕在这个屠宰场里找到头的时候就会发生安排好的‘意外’。” “事情都被你们弄明白了,你叫剧情怎么发展。”库夫林也钻了进来,刚好听见自己的后辈在和织田作之助讨论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但是如果不找到的头的话,我们就无法推进……所以前辈,要找吗?” 看着迪卢木多特别求知的模样,库夫林翘起嘴角:“才不找,知道是陷阱还踏进去可不是我们的作风。” “那这个帐篷……?”明白蓝发贤者是不打算深入探索了,迪卢木多改了一个方向问道。 “先别管,出去看罗格挖地。”库夫林指了指帐篷之外。 织田作之助和迪卢木多互看一眼,都对自己的队长会干体力活相当的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围观,结果看到的却是罗格袖手站在旁边,面前的深坑里却不停地被抛出泥土,很快就在旁边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土堆。 迪卢木多好奇地往坑底看了一眼,却发现几个明显是随手用树枝捆成小人在里面飞快地把土往外运送。 “活化术加操纵术的实际应用教程,不错吧?”罗格晃了晃手指,“不过你们这么急着跑出来,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出洋相?” “哪有。” “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啊,队长。” 两个人立刻否认道,库夫林也跟着一起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罗格摊了摊手:“他们俩我勉强相信,不过库夫林你的信用度还是不太够啊。” “喂喂,挖你的地,别找人吵架。” “队长他在挖什么?”迪卢木多看着已经超过两米深的坑,但那些小人们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把埋在这里的怪物挖出来。”罗格越过库夫林,自己回答道。 织田作之助打开的帐篷里满是无头的动物尸体、怪物不会在白天出没两点提醒了罗格——如果这是新的“引爆点”,而且白天就能进入营地的话,那他们要找的地图碎片一定不在空无一人的营地里。 选择看起来有两个,一个是在怪物身上,另一个是不知踪影的探险队员身上——但罗格倾向第三种选择。 那就是怪物身上有一片,不知所踪、甚至已经受到感染的探险队员身上有另一片。 他们在村落里并没有找到别的线索,而一个开放世界游戏,嗯,既然接受了库夫林的“游戏论”,罗格也不反对继续使用这个概念——总之就是在开放世界游戏里,一个地点只能找到一个线索的话,那么说明分歧点会在它指向的地方。 所以在罗格和库夫林这唯二对游戏有经验的两人的交流里,他们得到了一些推论。 其中之一就是“留在营地什么都不做等入夜”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是留在这里,他们就等于做出选择,进入“深夜的怪物”的分支,然后再获得“失踪的探险队”的线索。 那样就又得耽误大半天,而且之后会发生什么完全不可控。 为了掌握主动权,罗格加上赛特和库夫林干脆对整个地底进行了一次“生物定位”。 和他们猜测的一样,那只不在白天出现的“怪物”正在地下休眠,等待着太阳带来的那一点能量完全消失。 “所以啦,我们决定直接把它挖出来晒晒太阳,毕竟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生物才会让一整片土地都呈现出‘异常邪恶’的状态。” 第254章 邪神的幼年体 “你也得这里有太阳可以晒。”织田作之助指了指他们的头顶。 太阳透过茂密的枝叶投下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光斑,如果遇上阴雨天,织田作之助可以肯定他们所处的环境会和深夜无异。 “说不定人家怕的是紫外线,不是光线。”罗格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用来挖土的小傀儡们逐渐慢了下来。 上面附着的魔力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消耗,罗格随手做出的傀儡在正常环境下可以重复工作三个月以上。 换句话说,他如果忘记解除魔法,在正常的情况下这几个小家伙甚至可以挖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来。 但现在上面附着的魔法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而就在罗格观察的时候,这一丝魔力也被消耗殆尽。 用树枝捆扎的简陋小人散落在坑底,罗格招了招手,那些树枝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中。 “哦,这是什么能力?隔空取物?”库夫林凑上来问道,顺便扫了一眼被罗格握在手里的东西,“这些树枝……已经死了。” “只是一个叫做‘法师之手’的小技巧罢了。”罗格回答道,这个法术甚至都没有消耗他的法术栏,而是固定在他的一枚戒指上。 他端详着手里的树枝,就像库夫林说的那样,原本“活着”的树枝已经死了,就和附着在上面的魔法一样,它的生机同样被夺走了。 “我本来以为魔力消耗速度快是材料的问题,现在看起来,其实是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蓝发贤者测量了片刻,确定已经挖掘的深度离他们的目标还很有一段距离:“那个东西离你的傀儡还挺远的。” “不要忘了埋在下面的那玩意连地表都能污染,吸收点魔力和生命力算什么?” 罗格抬手把一捏就变得粉碎的树枝丢到了地上。 怪物在白天不会主动去掠夺生命力和魔力,但在下挖的过程中却存在有“接触”的可能,自己的傀儡是不能使用了。 需要想一个能快速下挖的办法……直接让队员们去挖肯定不行,下面的泥土会吸收生命力和魔力,无论是对异能者还是英灵都很危险。 人造人就更不用想了,赛特的身体机能还是少年的水平,虽然是强化过的那种,但和队里的其他人比起来依然很脆弱,甚至连理子妹妹都能把他掀翻。 迪卢木多现在是枪阶……而且一时半会还切不回剑阶,那能突破这层阻隔的只有…… 罗格向库夫林伸出手:“把你和Alter之间同步魔力消耗的转换器给我一下。” “啊?你要那东西干嘛。”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自己的耳环,“不是你自己做的吗——” “我需要Alter发个力,你不是魔力库存不太够吗,我打算做一下临时魔力提供者。” 蓝发贤者“哈”了一声:“你可以用这东西你干嘛不帮我平时也负担一下?” 罗格捏住耳坠:“我都说了这玩意是我做的所以我能临时用一下,要长期维持魔力交互状态,还是只有你。” “切,我还以为可以偷懒一会呢。”库夫林对着后面招了招手,“Alter,把蜜璃小姐安置好,要活动筋骨了。” Alter从后面走了上来,沉睡的少女被他用睡袋裹着放在一处铸铁木桌上,隔绝了直接和环境接触的可能。 而迪卢木多已经接手了照顾的工作,熟睡的女性似乎不会引起他的恐惧,反而会激发他“不可无视需要帮助的女性”的Geis。 “哦,这样也行,蜜璃小姐交给你们了,后辈和织田作——毕竟我们的队长看来要搞个大动作。” “Alter,我需要你朝着这个方向进行最强的一击,不过不用发动你的对军宝具。”罗格指着自己的傀儡们挖出的坑底,“只要用最大的力量把枪投进去就行。” “没有实物做载体魔力会被吸收。”Alter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情况,“所以需要以载体变为物理攻击。” 对于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话,罗格有些惊讶,但很快点了点头:“你的理解没有错,我会为你提供魔力,彻底激活你身上的伦文字加护。” Alter对于十六枚原初伦文字的用法是直接将这些伦文字固定在肉体上,将自己的身躯强化到英灵都无法及其项背的程度,用以承受他的必杀之枪。 只不过现在没有了圣杯的无限恢复,罗格自然不会让Alter使用尘杀之枪来轰击地面,而是将自己的魔力附加在强化Alter身躯的伦文字上,将对方的神秘等级暂时提升。 换型月世界的说法就是,临时上升一个Rank,从A+直接转成Ex。 肌肉中充盈的力量让Alter吸了口气,他召唤出自己的武具,解除了上面的伪装。 褪去伪装的黑色,犹如鲜血凝固一般的长枪遍布荆棘和倒刺,Alter稳稳地握着这把狰狞的凶器,对准罗格指示的位置全力投出一枪。 犹如地鸣一般的声音从枪尖钻入的地方冒出,连续的沉闷爆炸声响起,气浪从坑底向外冲出,试图掀翻接触到的一切。 不过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罗格早已张开了一道旋风构成的墙壁,将几个人包在里面,直到尘土全都散去。 Alter重新收起了武器,用眼神询问罗格“这就可以了吗?”,罗格探出头去,看着面前变宽了好几倍,而且深不见底的洞穴。 “可以了。”罗格点点头,解除了自己的魔法,然后扭头问赛特,“营地里有炸药或者能做出炸药吗?” 少年模样的主神系统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营地的物资箱里东翻西找了一会,抱着一堆东西跑到桌子前面捣鼓起来。 库夫林站在洞穴的边缘往里面张望。 他听见了洞穴深处传来的沉重呼吸声,显然Alter那惊天动地的一枪惊醒了地下隐藏的东西,但对方显然因为畏惧白天加上不清楚地面的情况,依然龟缩在地底。 对方有智慧,库夫林判断着。但是实力上或许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强,或许是本身具备有极强的污染性,但是正面战斗力不够。 不过看罗格的架势,那是绝对要把对方逼上地面才肯罢休。 “我以为你会丢个魔法直接轰下去什么的。”库夫林扭头向罗格说道。 “在知道周围的泥土会吸收掉和生命力等同的力量的情况下,我要是还会直接用魔法轰击才真的是傻透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在忙碌的赛特:“有赛特在,纯粹的科技产品只要有原料就能捣鼓出来,相信我,在目前的环境下,硝酸甘油绝对比魔法好用。” 正说着,赛特抱着几个玻璃瓶小心地走了过来。 瓶子中的液体正是他制作的简易炸弹,没等罗格吩咐,主神系统就撒手将瓶子丢了下去。 地面被挖开,阻隔扫描的泥土被清除的前提下,赛特比其他人更容易看清楚下面东西的位置,所以他的“投弹”毫不拖泥带水,连罗格都想给他鼓掌叫好。 只是这件事情还没有付之行动,炸弹爆炸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们脚下的泥土开始翻涌起来。 罗格和其他人忙向后退去,他们一直退到了营地的边缘,看着那个嘶吼着从地底爬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 赛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而他已经从资料库中对比出了长着黑色触须的圆形肉块究竟是什么。 他在心灵通讯中向所有人公布了答案。 “是邪神的子嗣,黑山羊幼崽。” 第255章 灭杀 “织田作,精神防护!”罗格在心灵通讯中猛然提醒道。 就算进行着心灵勾连之时,精神能力者会自动为每一位成员提供一层精神防护,但赛特的心灵勾连来自主神的特殊能力,而不是他就是精神能力者。 好在在场的一群人就没什么正常人。英灵们是否会受到负面状态的影响取决于他们本身的对魔力,也就是魔抗。 但是考虑到英灵们几乎每天都在迦勒底直面邪神,不对,被外神附身的那群“外星人”,罗格觉得区区一个邪神幼崽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震慑。 而主神系统作为超级电脑理所当然的没有自然人类的心智,直接免疫了降San光圈。 刚才赛特移开了目光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他觉得那玩意太难看了而已。 至于罗格自己,作为一名施法者、一名传奇术士,会因为邪神幼崽的目光就瑟瑟发抖的话,他还不如试试看一头撞死能不能回去费伦重造。 唯一值得担心的只有织田作之助。 牧师职业对于精神和感知都有极大的提升,不过织田作之助只看牧师的等级,还只是“老练的冒险者”。 如果不借助额外的法术,罗格也不清楚这个等级的牧师面对邪神幼崽会有什么情况。 毕竟虽然dNd和coc在他出生的世界都是一种以投骰子来进行各种判断的游戏,但是转化为现实世界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世界守则。 如果加斯汀系统还能使用,罗格大约还能借着对比做出比较客观的判断。 只不过比起邪神幼崽,寄宿着真正神火、产生了自我意识并变成了神明投影的外挂系统显然要可怕上好几倍。 如果黑山羊幼崽在第一层,那现在加斯汀系统的危险性大概在大气层。 棕发的前杀手的反应速度虽然慢了一拍,好在牧师的神术对自己使用的时候可以省略大部分麻烦的步骤。 一点圣光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眉心,他的精神防护的等级并不高,不过在他发动神术的时候,来自罗格的“法术强化”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被释放出的精神壁垒从二级暂时提升到了四级,抵消了黑山羊幼崽出现时造成的震慑和战栗。 “还好我们的治疗者没有因为过不了判定而陷入恐惧。”罗格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Alter的攻击加上炸药的威力,就算是邪神之子也不可能毫无损伤。 能够直视对方的身躯之后,织田作之助才清楚地看见了被称为“黑山羊幼崽”的肉球上遍布的爆炸痕迹。 暗红色的血液还在从伤口滴落,大部分在流过怪物身体的时候就被吸收。 但偶尔滴落进地面的血就像有生命和意识一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泥土里,什么都没留下。 “看来这东西的血液或者别的什么就是污染了这片地区土地的元凶。不过只是邪神的后裔而不是一只传说生物,也挺让我意外的。” 罗格的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共鸣,毕竟幼崽就长成这样了,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成年体或者说母体会是什么样子,他们连想象一下都不愿意。 “好了,已知情报就是你对这玩意看不上眼,那就快点解决了把第二块碎片找出来。”库夫林觉得自己面对这东西实在产生不了什么耐心。 罗格摸了摸下巴:“看来这种程度的精神震慑还是能够对英灵起作用,表现是情绪变得浮躁,开始失去耐心……” “……其实我认为前辈的态度是因为那位——邪神的子嗣实在是太丑了。如果您许可的话,罗格队长,我想给它一枪”。 迪卢木多表现得跃跃欲试,而他的提案也正是罗格的想法。 当然如果只是以担当攻击手而言,Alter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不过这一次,他需要给黑发英灵做一个额外的附加。 “织田作,我需要一些——圣水。”罗格说道。 他说的圣水自然不是基督教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将信仰之力注入水中之后制作出的产物。 一名牧师一日内可以制作的圣水数量视能力和等级提升,当然本身信仰特别坚定的那种还会有额外加成。 织田作之助甚至都不认识自己信仰的神明,作为连浅信者都不算上的他能成为牧师,还要多亏了主神世界里的职业系统。 不过好在不管每日能做多少,储备圣水有备无患绝对算得上是织田作之助的良好习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和随身酒瓶差不多的容器,递给了罗格:“我储备了三壶半,毕竟一瓶圣水就这么多。” 织田作之助比划了一个五厘米小药瓶的高度,罗格翘了翘嘴角:“用酒壶装圣水,最好祈祷我们之后不要碰到你的同僚。”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让迪卢木多拿出自己的长枪。 黑发枪兵歪了歪头,并没有做出拒绝的姿态。 “神圣的力量附着于神圣之物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罗格抚摸过鲜红长枪上的符文,“需要是存活之物,需要是施以过祝福之物——所以死棘之枪不是很适合。” 以死亡的海兽的骸骨打磨的坚固之枪,制作之人是看守死者之国大门的女王,上面施于的诅咒能扭曲因果,夺取目标的性命。 “如果是要做神圣之枪的话,那Alter用的那把的确就更不符合了。”库夫林撑着下颚说道,“枪已经和持有者一起被圣杯赋予了‘恶’的属性,真的把圣水浇上去,搞不好会冒烟。” “你说得我都想试试看了。”罗格嘴里和库夫林一起跑火车,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就算迪卢木多持有的武器里,也只有红蔷薇拥有资格。 由爱与青春之神、纽格兰奇的主人安格斯以红木亲手制作,并且加以祝福,希望这把枪能保护他那对于魔法一窍不通的爱子,斩断一切法术。 红蔷薇是迪卢木多的爱枪,也是绝不会离身之物。虽然有些担心,不过黑发枪兵还是相信罗格不会伤害到这把重要的武器一分一毫。 圣水渗入枪头上的凯尔特符文中,金色的微光逐渐变成森林的色彩。 旁边库夫林已经拔出了橡木杖,泥土不听指挥,所以蓝发贤者调动了可以沟通的所有植物,试着拖延黑山羊幼崽的前进。 “喂罗格,快点!那家伙已经回过神来了!” 眼见着黑山羊幼崽已经滚动着转过了身,漆黑的身躯上张开了难以计数的、没有眼皮的血红色瞳孔投向他们。 织田作之助发出一声闷哼,罗格急忙摘下了一枚领扣扔给了织田作之助。 “精神力探入就能激发,你不要再观察战场!迪卢木多,好了,出手!” 黑发的枪兵扯起了嘴角,高昂的战意让俊美的容貌在一瞬间变得狰狞。 红色长枪挽起枪花,翠绿色的微光随着枪尖的移动划出轨迹,就像是衬托红色蔷薇的绿叶。 投掷出的长枪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准确地刺入那团黑色肉球的正中间。 能破解一切魔法的红枪也能破除低于自己等级的神秘。 加上圣属性的祝福,黑山羊幼崽的血肉在接触到红蔷薇散发的力量的同时开始消解,露出其中隐藏的部分。 “织田作,射击!”罗格再次高声喊道。 借助魔法道具稳定了神志的织田作之助猛然抬头,拔出左轮对准从黑色的肉体中露出的红色血肉打出了一颗驱魔弹。 神圣属性的子弹没入邪神后裔的心脏,就像火星落入了汽油桶。 “轰”的一声巨响之中,罗格看准了飞出来的那一片金黄,操纵着法师之手将它牢牢握住。 “拿到了。” 第256章 第二片地图碎片 附加了圣属性的“破除万法”的长枪加上神圣属性的子弹直接轰击心脏,罗格都开始反省自己对一只估计也就出生了几年小朋友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不过那种愧疚感最终也随着邪神幼崽的最后一丝血肉消散在空气里而变得无影无踪。 罗格对着飘在面前的金色碎片使用了清洁术,确保上面没有更多的血腥味之后,这才伸手将那一抹金色握在手上。 “这时候没有冒出来系统音还真是不习惯。”罗格一边感叹一边用手指抚摸过金板表面,雕刻过的纹路清晰的传递到他的手指上。 “管理者系统还未上线,需要我暂代职责吗?”赛特在旁边毫无波澜地说道。 “……不用了,谢谢。” 库夫林没管那两边的两个家伙,反正罗格随时随地的会进入斗嘴状态也只是为了纾解压力。 他们的队长很少把“压力”挂在脸上,不过不代表对方就真的很轻松。 能用极短的时间制定出各种对策,对脑力的消耗绝不是吃块糖增加热量就能解决的事情。 大概对于罗格来说“斗嘴”就是最好的调整方式,那库夫林自然不会在对方正在纾解压力的时候打断他。 不过,该确认的事情还是要确认。 库夫林环顾四周,再次尝试和自然沟通。 周围的空气中的凝滞感已经消失了,风轻柔地拂过库夫林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没有了邪神血脉的污染,树海飞快地向着正常的模样改变。 植物们传来的声音依然很含糊,蓝发贤者却能察觉其中细微的差别。 似乎有什么阻碍它们表达的东西消失了,但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其他物种沟通的植物们没能立刻找回自己的“语言”。 但它们显得很高兴,叽叽喳喳地就像一群喧闹的孩子,只不过越向外声音逐渐减弱。 到达某一条“线”的时候,植物的声音再次消失了。 这让蓝发贤者明白他们虽然不按常理地消灭了藏在营地下的怪物,但整个富士树海的谜题还没有解开。 “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二块地图碎片。”库夫林突然说道,“但是非正常手段下,第三块碎片的消息我看是找不到了。” “这里这么多东西,好好翻……” 罗格咽下了还没说出来的下半句话。周围原本相当完好的营地被接连不断的爆炸蹂躏之后,原本摆放整齐的桌子椅子帐篷都被掀离了原位。 但那些事情都不比不上罗格现在看到的情况——整个营地正在以绝不自然的速度风化。 “我在此处省略三千字的粗口。”罗格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我有想过不用正常方法快速解决营地问题,会出现一些其他的麻烦……不过我承认,我想的是会遇到一名旧神或者传说生物,而不是营地直接没了。” “听起来你想的事情比营地没了可怕多了。”织田作之助把手中的领扣塞回给罗格,“旧神、克苏鲁神话之类的作者,真的是那位洛夫克拉夫特吗?” 罗格明白织田作之助问的,是文豪世界里那位不是异能者却凭借肉体的力量可以化为“非人”的“组织”成员。 所以他也只是耸了耸肩:“是那位,又不是那位。真实世界里的洛夫克拉夫特和你一样只是一名作家,而且他虽然创造克苏鲁神话体系,但整个神话甚至对世界规则的构造,其实是人数众多的作家们的合力之作。” “所以旧神也就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样子了。我还以为会出现一个洛夫克拉夫特……”织田作摸了摸下巴。 “当然不会出现作家本人。真正的克苏鲁神话中的旧神不是凡人可以直视的东西。” 罗格想了想,决定还是把coc的基础概念灌输给周围的人:“直视克苏鲁神话中出现的生物会造成San——也就是精神值的下跌,如果无法抵抗那些生物带来的恐惧,在精神崩溃的情况下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疯狂的举动?不是变成疯子?”织田作之助问道。 “一般来说,在彻底的变成疯子之前,人就已经没了。”罗格竖起手指摇了摇。 织田作之助挑了一下眉:“所以疯狂的举动……会有多疯狂?” “嗯……我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件事。”罗格露出思考的表情,“曾经有一队调查员,在海上遇到了一位古神……他们没有躲过古神的直视,陷入了疯狂,居然觉得那不可名状之物极有魅力,所以一群人脱下了裤子,疯狂地对着古神……” 罗格把手虚虚地握成拳状,上下摇晃了几下:“我们队伍里有未成年,我就不说出来了,听起来和带颜色的笑话似的。” 织田作之助扶住了额头:“抱歉,我没想到居然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我不该问的。” “喂喂,你们俩跑题也跑太远了。”库夫林敲了敲手中的法杖,“这个营地能维持完好的外表,很大概率是因为被干掉的那玩意把这里当做了巢穴。如果我没猜错,它每次从地下出来再回到地下,就会把营地的一切倒回到‘完好无损’时候的样子。” 罗格明白了库夫林的意思:“所以你觉得就算营地还在,在里面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至少不会找到对应正确时间点的线索,所以我怀疑,真正的线索是这个营地里绝不会变的东西。” “绝不会变的东西……”罗格喃喃自语道,旁边的几个人也同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织田作之助猛然抬起了头:“罗格,那个《天使的喃呢》里的调查队,他们在找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想……小说里没有明确的写出来,不过可以肯定应该是为了发现新的有价值的药用动植物才进入亚马逊丛林,所以比起调查,更接近于探险队。” 罗格回答完问题的同时也意识到了织田作之助的想法:“你是说,不变的事情,是‘探险队的目标’吗?” “但是如果是调查有价值的动植物的话,这个范围太宽广了。”织田作之助皱着眉,“或许我的想法有偏差。” “不不,我觉得这个思路没有问题,只不过重点错了。”罗格一拍脑袋,想明白了这个谜题的关键。 “真正要注意的不是‘有价值’,而是‘当地特有物种’,因为探险队想要找的就是‘亚马逊丛林特有的动植物’。” 这下连旁边还在思考的库夫林和迪卢木多都凑了过来,蓝发贤者指着前面散发出清净气息的树海:“所以说,我们要找到树海特有的植物,它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路标?” “没错,而且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那些路标上面会同样附着着邪恶的气息。” 罗格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这片地区已经被净化成功的当下,那一点细微的邪气,简直就像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明显。” 第257章 失踪的探险队 “这里安全了,把人留下。”Alter突然说道,侧身让出了自己背后依然呼呼大睡的甘露寺蜜璃。 罗格皱了皱眉头,他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富士树海和鬼灭世界的脱节程度:“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时就应该拒绝产屋敷耀哉的请求。” “哪怕引起对方的怀疑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说得好像现在他没有怀疑一样。”罗格抱着胳膊,“算了,即使现在抱有怀疑也不会太坏,若是拒绝了蜜璃跟来,恐怕下一次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变成鬼杀队的目标了。” 库夫林竖起了耳朵:“成为鬼杀队的目标?说起来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提及‘剧情改变之后会发生什么’,既然已经有了接下来的线索,这件事你要不要好好讲讲?” 罗格沉吟了一下,先随手捏了个临时的渡鸦使魔放了出去。 使魔会追踪邪气的方向,,并且为他们探明道路。 做完这一切之后,罗格转过了头:“等我先安置好恋柱。” 在驱逐了占领此地的邪恶之后,营地所在的位置和之前的村庄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神木被焚烧的村庄并没有恢复这种清明的感觉,而是依然维持着阴森可怖的状态。 换句话说,有很大的可能村庄虽然有指向营地的线索,但真正腐蚀了村庄的东西却和营地下的黑山羊幼崽无关。 老妇人只是一个代管者,而失踪的探险队才是将两者联系起来的关键。 不过想清楚了这一点,倒是能够肯定这里没有大的危险——而且因为长年被旧神子嗣的力量浸染,净化后的土地有着充足的魔力。 这地方恐怕是他进入鬼灭世界之后,魔力最充裕的位置了。 罗格一边思考,一边用施法材料在地面上圈出一个不大的区域。 魔法构筑出的旅行小屋究竟是什么模样,不光看施法者的想法,也和环境里能调动的魔力有关。 这次纯粹从安全和坚固上考量,成型的小屋不过四平米大小,里面堪堪足够放下一床一桌。 事实上里面也只有那些东西,看着罗格做出了小屋,Alter没等人吩咐就把甘露寺蜜璃扛了起来,然后放到了床上。 “这下真成睡美人了。”库夫林在门口探了探头,等Alter出来就顺手将门关了起来。 旅行小屋的安全机制会保证甘露寺蜜璃的安全,除非蜜璃从内部打开门,又或者罗格解除法术,树海中的生物绝对无法进入屋内。 随后又是几道警戒线落下,确保万无一失之后,罗格这才抱着胳膊扭头看库夫林:“你刚才要我讲什么来着?” “别装了,才几分钟,你忘了才有鬼。”蓝发贤者接口道,“要是不能说也直说,我没那么不通情达理。” “嗯,只是好奇嘛,我懂。”罗格笑嘻嘻地回答道,“不过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以前我说过,主神小队改变剧情之后,会视情况继续发展或者重置世界对吧?” “是这样没错。”库夫林点头,他还记得罗格在文豪世界里说的话,“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要么没有多做干涉,要么就是重置世界——比如文豪那次。” 织田作之助在旁边苦笑了一下:“两个世界都融在一起了,不重置任其发展会发生什么根本预料不到。” “这是其一,其二是我们经历过的地方,都是一个管理者系统下的原型世界。”罗格比划了一下,“如果原型世界发生改变,管理者系统通过原型世界来对比平行世界的时候就会出错。” “所以正常的情况下,管理者系统对于我们做出的干涉都会进行复原,所以我不会预测未来的剧情走向。但这个世界不会被复原。” 罗格的话让库夫林惊讶了一下:“不会被复原?” “或者说不能复原。”罗格用食指叩了叩自己的手心,“想要重置时间线,就必须有一个确定的原点。” 罗格提到了“原点”,库夫林也明白了过来:“所以世界的基石其实就是保存记录的原点?” “是它其中的一个功能。我们这次会取走原本的基石,也就是说旧的记录就被我们拿走了。而新生成的基石只会记录我们改变后的时间线。” 罗格晃了晃手指:“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将成为鬼灭故事里的一部分。” “……管理者系统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会做,又或者直接从别的管理者系统那里同步资料,覆盖这个原型世界。”赛特代替了罗格回答。 主神系统说得比罗格更加清晰:“对于管理者系统来说,覆写原型世界需要使用大量的算力,所以它们会自主判断新世界的走向需不需要修改。” “那么判断的依据是……?”迪卢木多疑惑地问道,“主观判断吗?” “对于电脑来说没有主观意识,不过我有。”赛特充了一句,“管理者系统会将各种变化进行数值量化,只要变化值没有超过百分比,就不会进行覆写。” “罗格对本世界的判断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因为无惨的消失,鬼化全部解除。而罗格和产屋敷家没有产生误会,产屋敷家的诅咒被解除,耀哉会带领着解散后的鬼杀队迎来一个新的未来。” 赛特想了想,继续分析道:“这和鬼灭世界的原本结局并没有太多出入,所以在管理者系统容许的范围内。毕竟故事原本的结局也大同小异,而活下来的鬼杀队员们总会有寿终正寝的一天,不会对历史造成影响。” “有道理,那么罗格说的‘发现自己变成鬼杀队的目标’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库夫林追问道。 罗格看着正在往回飞的使魔,悠然地回答道:“那就另一个麻烦的情况了。对于已经将斩鬼变成了生命意义的产屋敷家,是绝不会让这个世界再出现第二名鬼王的。” “如果我失去了产屋敷耀哉的全部信任,那么就算无惨死亡诅咒解除,他多半也会认定我是为了取而代之吧——加上完成任务之后我们会立刻离开,更像是畏罪潜逃了。” “我懂了,这样这个世界的记录里就会留下另一名大boSS的传说,鬼杀队会继续为了斩杀鬼而存续。但这个世界的普通社会终会迈向现代——鬼杀队的存在就会和世界的底层产生冲突,因为从世界底层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上其实已经没有鬼了。” 库夫林一边理顺了自己的思路,一边捶了一下手心:“而这种程度的改变就需要覆写,搞不好还要追查起因,那我们这个小队的情况就会引起各方注意了。” “老实说,在决定改变剧情获取完美世界基石之后,我已经准备好暴露了。”罗格勾了一下嘴角,“我们接下来会面临的就不止有超级电脑,大概还有活人。” “怕什么,兵来将挡呗。”蓝发贤者毫不在意地回应。 他身后的凯尔特英灵们也流露出了同意的表情,而织田作之助则是摸了摸赛特,再拍了拍罗格的肩膀:“我是被你救回来的,不跟着你跟谁干?” “好了好了,怎么都这么肉麻,我都颤抖了。”罗格伸手,让渡鸦使魔停在了小臂上,“走吧,使魔找到了那些失踪者前进的方向了,我们也该去把最后的碎片拿到手上啦。” 第258章 林间空地 没有了需要照顾的对象,一行人在树海中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 人造人的战斗力不一定强,但是耐力和速度在赛特的刻意调整下能勉强追上英灵们的脚步。 当然战斗力就别指望了,点数有限,能做到六边形有两边还算不错,已经是人造人身躯的极限。 罗格说过身躯只是“学习成为人”的必经阶段,而他走的路终有一天会重新回归到只有意识的形态。 临时的东西合用就行是赛特从罗格身上学会的知识之一,只不过他对“合用”的定义有自己的想法。 初次做人的主神系统不明白什么对于自己是合用,所以才会在第一具用起来不太舒服的身体被摧毁之后,决定从头开始体验一次“成长”。 人类是需要经历一个学习和成长的过程,才能从婴儿成长为具有独立判断力的人,而赛特现在正在模拟这个过程。 他向自己周围的所有人学习思考的方式,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中转化为自己的想法。 “思考”是区分“高级智能”和“智慧生命”的关键,赛特已经迈过了这一步,但他还需要将作为人工智能时获得的逻辑思维转换为人类所有的逻辑思维。 电脑在推论事件结果的时候,并非通过推论,而是演算。 将所有已知的事件进行加减剥离,最后出现的就是结果。 而智慧生命在进行推论的时候,会将其他人的想法和感情列入考虑。 这就是为什么电脑在判断涉及到多人的复杂事件时只能提供参考,做出选择的只能是人类。 “赛特,不要连人类容易走神的习惯都学会。”罗格的声音突然在心灵通讯频道响起,“使魔找到的地方马上到了。” “对不起,我不是在走神,我只是在思考。”赛特纠正道。 “漫无目的的思考就是走神。”罗格强调。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提醒道:“不要为难还是孩子的赛特,队长。” “哎哎,余洋不在就轮到你啰嗦了。”罗格打趣地回答,然后他突然停下来脚步。 身后的队员们纷纷刹车,对于英灵们来说,在疾行中停止行动并不困难,不过库夫林和迪卢木多一人一个拉住了织田作之助和赛特。 “出什么事情了,罗格。”库夫林看向罗格,“你的使魔呢?” “刚刚一瞬间被消灭掉了。我不是法师,使魔只是临时使用的召唤物,虽然不是非常脆弱,不过也算不上太强。” “但能一下消灭你创造出来的使魔,在这个世界里至少也是那些柱的强度了吧。”蓝发贤者说道。 “不,是上弦鬼月的强度。”罗格摇了摇头,“柱至少得进化到出现印记突破极限才能瞬间击杀渡鸦使魔。” “消失的位置?” “穿过前面的树林就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罗格描述了一下使魔传过来的画面,“真是的,这个世界所属的管理者系统的逻辑是不是不看地理位置只看地貌往里面塞东西?” “祭坛有什么不对吗?”迪卢木多问道。 凯尔特的战士们对于祭祀之类的事情非常敏感,罗格知道爱尔兰的战士们对于神谕有着异样的遵从,不过他抱怨的当然不是祭坛不对。 “不,祭坛很对,出现的地方不对。”施法者的语调里有些嫌弃,“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是黄金碎片地图了,因为那个祭坛完全就是玛雅文化形制的建筑物。” “所以……是石砌金字塔?”织田作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只是祭坛,上面的浮雕没有看清楚,使魔就被干掉了。”罗格揉了揉眉心,“我还以为这里是模仿亚马逊丛林,没想到根本就是把富士树海当做亚马逊丛林来用了。” “大约是因为分析了各种案例之后,管理者系统认为在树海中建立一套依托亚马逊流域传说的防御机制最有效。”赛特理性地说道。 “那不是侧面证明日本神话太不能打了吗。”罗格最后还是选择了吐槽。 只不过吐槽归吐槽,一行人还是选择了立刻进入空地。 他们的目的是最后一块地图碎片,既然失踪的探险队的线索指向了前面的空地,那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他们都得进去一趟。 最后的一段路以众人的速度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很快就离开了树海,然后惊讶的发现他们站在了阳光之下。 没错,阳光。 参天巨木互相纠缠形成的阴影在这片林中空地上奇迹般的消失了。 理应被其他植物和灌木占据的生态位空无一物,只有带着一些枯黄色彩的野草匍匐在地上,形成稀疏的草地。 在诡异的树海里出现了犹如有什么刻意维护着的阳光空地,在织田作之助的眼中,这景象看起来比阴森的树海更加恐怖。 “这就是利用反差制造恐怖心理吗?”似乎感受到了织田作之助的情绪,赛特突然发问道。 “没错,赛特真是一点就通。”罗格拍了拍手,“可以瞬杀生物的防御措施,配上柳暗花明的景象,粗心的会以为自己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谨慎的会觉得面前是陷阱。” “前者是死,后者也会因为自己的担忧被弄得心中慌乱,不敢前进又不得不试探。”织田作之助说道,“我试着侦测过了,没有邪恶生物反应。” “如果是纯粹的武器,是不会有邪恶反应的。”罗格倒是很了解这一类陷阱,“我当年在自己的塔外面就布置了不少。” 迎着队友们毫不掩饰地鄙夷目光,罗格啧啧有声:“你们还想不想我解决这些陷阱了。” “你可以不主动选择解决。”库夫林用橡木杖顶住了罗格后背,“我也可以选择让你主动解决。” “这是赤裸裸地威胁。”罗格自然能感觉到橡木杖只是不带力道的贴在他的背后,并没有用力的意思。 他也的确没有把这种级别的自动防御陷阱放在心上,一边说笑着,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本书。 法术·召唤书。 记录了已掌握的召唤术的法术书,本身也是魔法构成。上面的每一页会显示可召唤生物的详细记录,而召唤已经被记录的使魔,不会消耗施法者的法术栏位。 没错,会选择这么一个法术的真相就是节省法术栏位,为了获得法术的学习卷轴,罗格当年在费伦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不过,是真的好用。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翻到了一页描绘着蝙蝠图片的书页上。 随着他的吟唱,一只又一只不应该在白天出现的小型蝙蝠浮现在了罗格身边。 起初其他队员还站在罗格的附近,但是随后他们就被越来越多的、几乎能让人感觉到密集恐惧症的蝙蝠逼到了旁边。 “我的处理手段一向很直接。”罗格在蝙蝠的包围中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无法定位,那就全部破坏不就好了?” 第259章 地图 “真粗暴。” “真直接。” 两个乍听起来截然不同实际上异曲同工的感叹从两名英灵口中冒出。 “施法者的行为不应该表现得更加优雅,而且更加智慧吗?”迪卢木多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认为……”织田作之助离得远远地看着满天违反自然规律在阳光下飞得欢快的蝙蝠群,“我们需要一个智者。” “我不是吗?”库夫林用橡木杖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可是先知,是贤者。” Alter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半路出家。” “前辈的话,能动手绝对不动脑吧……”黑发英灵也低声自言自语,然后被库夫林一胳膊肘打到了腹部。 “喂喂,你小子现在是枪阶不是剑阶吧?不要被另一个自己同化啊?” “那不都是我嘛……”迪卢木多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 罗格对于自己队员的耍宝甚至没有回头,阻止他们只会引来更多的不着边际的感叹句,这点罗格还是能肯定的。 不过他还是纠正了队员们的一个错误认知。 “我是术士,不是法师。优雅细致那是法师们的想法,我只要能干掉敌人就是胜利。”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 手中的召唤书顺着他的动作散成了一堆金色的粉末,而后他身边的蝙蝠们前赴后继地向着祭坛四周的空地扑去。 一只、两只、三只…… 密密麻麻的蝙蝠群叠罗汉一般地堆在地面上,感应到袭击的攻击陷阱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反应,看不见的攻击如同切过之前的渡鸦一样,切开了使魔蝙蝠的身体。 但那些蝙蝠并没有因为攻击消失。 英灵们都捕捉到了一种尖锐的、让人头部如同撕裂般疼痛的声音。 还没等他们后撤,下一秒满地的蝙蝠周身冒起了火焰,不间断的爆炸声在祭坛的四周响起,就像有小口径的火炮不停在轰击同一个地点。 然后库夫林明白过来,罗格召唤的不是一般的蝙蝠,而是以自身的爆炸作为唯一手段、将攻击和死亡等同在一起的特殊使魔。 爆炸的时间持续得不算长,库夫林确定自己捕捉不到新的声响之后,卷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驱散空地上的烟尘:“你还真是暴力解决问题。” “暴力也可以是美学,虽然直接但有用不就好了。”罗格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把最后一缕烟尘挥走。 祭坛周围地面已经被整个翻了一遍,原本算不上茂盛的草皮整个被翻到了下方,纤细繁复却狰狞的根部暴露在空气中,就像无数只干瘦的手掌从黑色的泥土中伸出,抓向天空。 罗格仔细看了看那些植物,库夫林倒是已经判断出来了结果:“现在土壤有毒了,接触性的。” “那就再铺一条路。”罗格说着,从自己的次元袋里开始往外掏塑料板。 “你都换了些什么东西……”库夫林扶住额头,“建造一整座屋子带装修的材料吗?” “如果我的次元袋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我一定会带。”罗格把塑料板浮到适合的位置搭出一条路,“但是容量有限,还是捡实用的塞比较好。”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库夫林摊手。 “那就不说。”罗格回道,“我去看看前面,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过去不是更好?你这个柔弱的术士如果出点事情跑得开?”库夫林推了推罗格的肩膀。 “我怕你看不懂上面刻了什么。”罗格摇了摇手指,“圣杯知识不适用于这个混搭的树海。” “说得你好像了解一样。”蓝发贤者翻了个白眼。 “我有通晓知识,传奇通晓语言,还有鉴定术。”罗格气都不喘地列举了自己的外挂,然后被库夫林直接赶上了塑料板铺就的小路。 罗格被橡木杖顶得三蹦两跳的到了祭坛的前面,轰炸中他刻意避开了祭坛,而且祭坛也的确没有问题。 形制古朴的祭坛上有一块一块方正的石板,上面用简单但是颇有艺术感的线条刻着一些表示祭祀的图像。 只是上下看了一眼罗格就确定这些图像其实没有任何象征意义,更像是对于玛雅文化没有研究的人随手临摹伪造的假货。 “这还真不上心啊……”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戴上了手套,然后拔出一把短刀用刀尖插入顶部石板四周的缝隙中。 稍微撬动一下罗格确定了这块石板是活动的,然后他把石板浮了起来。 石板下面有一个扁平的空间,里面正放着一块上面有三块缺口的黄金板。 “原来地图的主体在这里。”罗格对着其他人招了招手,“别沾旁边的泥土过来。” 除了Alter之外的一行人围了过来,围观罗格发现的黄金板。 只是目测就能明白这一定是摆放碎片用的地图,但这样就和他们之前预估的有些不一样。 他们原本以为这里会有第三块碎片,或者失踪的探险队的下一步线索,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存放主体的地方。 “那这样我们线索断了?”库夫林凝视着祭坛,语气中充满疑惑。 罗格眯起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遗漏了什么。 片刻之后,他把自己挪开的石板又盖了回去。 祭坛上的雕刻虽然毫无意义,但却是一幅完整的画,仿照玛雅的形制,描述着对于不知名的神明的崇拜。 罗格顺着雕刻的线条和祭坛基座上的浮雕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次,有些不确定地捅了捅库夫林。 “喂,库夫林,你看四个角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蓝发贤者歪了歪头:“按照这些画面,四个角应该有四根柱子,代表撑起大地的支柱。上面还得刻一些代表地府的纹样才对。” “那至少可以肯定我们的线索还没丢。”罗格看着祭坛的四角,“柱子应该是作为指示物被探险队拿走了。” “只凭着祭坛上的线索,应该复原不出柱子的样子。”织田作之助提醒道。 赛特也同意了织田作之助的说法:“我已经根据纹样做出了超过四位数的推断,罗格。”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黑发的施法者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你们都忘了我最擅长什么吗?” 除了迪卢木多,每个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了后辈你还没见过这家伙的能耐呢,Alter你给我过来,要不一会就只有你的时间不一样了。”库夫林招呼道。 拥有共通记忆的狂战士磨蹭到了库夫林的身后,然后看着罗格在众人周围虚虚地画了一个圈。 “在此范围内,时间啊,倒流吧。” 第260章 最后的碎片 蓝发贤者眯起了眼睛,他并没有感觉到时间有所改变。 库夫林挑了一下眉,扭头看向结束施法的罗格:“你这次用的法术好像不太对?” “啊?谁说我要回溯所有人的时间了。”罗格看着自己的魔法逐渐包围了祭坛,过程中没有丝毫被阻碍的感觉。 果然这个祭坛其实只是一个指示标和存放处,并没有任何神或者邪神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上面。 “我要回溯的是祭坛的时间。”罗格盯着面前的祭坛,补充一般地说道。 这个回答让迪卢木多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我的养父总是告诉我万物有灵,他说流动的水,吹拂的风,树木和大地还有山脉都有生命,能够沟通。但——养父从未说过建筑也有声音。” “用石头堆砌的建筑是用大地的尸骸搭建的死物,德鲁伊们经常这么说,他们甚至不肯住在石头屋子里。”库夫林摊了摊手,“让石头回溯时间?真有你的啊,罗格。”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罗格敲了敲祭坛,虚幻的光影慢慢浮现石头的表面,“在后世的神秘学中,有一种理论叫做‘建筑也有记忆’。” “那是什么鬼?神秘学不就是以前的魔术发展出来的吗?”库夫林说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可能的理论?” “别那么肯定,毕竟神秘学的前身是魔法和魔术,但它的延续却是科学。”罗格冲着库夫林摇了摇手指,“所以关于建筑物的记忆有科学的解释,就是在特定的磁场环境下,石头会变成录像带之类的东西,只要以特定的方式刺激,就会以周围的环境为幕布投影出来。” “怎么听也还是很鬼扯啊!”蓝发贤者捏了捏鼻梁,伴随着迪卢木多点头表示同感。 “总之听过就行了,反正我的法术能够让它把一段时间的影像记录播放出来。” 罗格觉得自己没必要分析清楚里面的原理,时间系的魔法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法术,实用就行。 随着罗格声音的落下,从祭坛内浮现出的幻象也稳定了下来。 “这是我们来之前一天的……嗯,这时候祭坛的四角已经没有东西了,我再往前推几天。” 但往前推了一周依然没有任何状况,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村庄里老妇人提到的是探险队每周都会去补充物资,而营地里的情况看起来他们最多离开了48小时。 然而祭坛的记录已经推到了一周前,都还没有任何发现。 “是我们判断错误还是三个地点的时间线并不连贯?”蓝发贤者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管理者系统的干涉下一切皆有可能,库夫林不得不考虑更多可能性。 “赛特,你应该记录了前两个地点的所有情况对吧?”罗格则直接开启自己的作弊方式,向主神系统直接寻求答案。 “我有记录。”赛特肯定地回答,“村子里的神社墙上有一本日历,是七月七日。” “探险队的最后一份记录文件,是八月五日,记载着他们按照村庄里古老的记录的指引,找到了下一步线索。” “看来库夫林的说法没错,时间点不是连续的……现在我们的记录时间是?” “八月二十六日。”赛特很快读取了系统中的时间钢印。 “得,回退的时间还不够。”罗格撇了撇嘴,“这管理系统真是陷阱一环扣一环,要不是我们能作弊,光这件事都能纠结死。” “理直气壮的作弊,也不坏。”织田作之助评价了一句,“我们不适合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就是这样。”罗格快速地闪回时间,终于在闪回到第十三天的时候祭坛的四角出现了石柱。 四根石柱上有三根刻有正方形,罗格认为那些代表地图碎片,而只有一根石柱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用红色线条勾勒,中间却涂满了黑色的圆形。 “赛特,对应一下三根刻有正方形的石柱所指的方向。”罗格吩咐道。 “第一根指向村落,第二根指向是……营地。罗格的意思是,另一根石柱的指向是第三片碎片的所在地?” “看来是这样。我猜最后一根柱子上标识的是火山口。也就是告诉我们完成的地图会打开通往山顶的路。” 罗格的判断这次没有人有异议,因为也的确看起来没有第二种推论。 赛特则继续说道:“祭坛上的字符和图画规律我已经分析出来了,可以对照英文字母形成完整的字句。” “大概意思和罗格的猜测一致。”赛特在停顿之后继续说道,所有人都露出了“麻烦你一次性说完”的表情。 “那么,第三根石柱的方向……”罗格左右摇摆了一会之后,指向了一个方向;“那边。” “不过为什么探险队要拆下四根石柱?难道那时候他们已经也确定了石柱指向碎片?”迪卢木多皱着眉头想着。 “想想我们如何找到的碎片。”罗格提醒道。 库夫林拍了拍迪卢木多的肩膀:“别太纠结,其实就是我们和探险队并不处于同一时间线上,我们随着事件在跳跃时间线,而探险队只能直线行进……” “这方面真不是那么好理解的。”迪卢木多叹了口气,决定之后再去恶补一下那些比起魔幻更像是科幻的东西。 确定了探险队前进的方向,一行人立刻摸了过去。 他们很快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虽然不甚显眼,但是对于精通野外追踪的战士和德鲁伊来说,那条小径已经足够让他们辨明探险队深入的方向。 “人踩出来的,大概在两周前……和记录的时间差不多。人数,两名女性,五名男性,步伐凌乱,看起来有些怪异。” 迪卢木多汇报着自己的发现,而赛特也同样结束了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 “罗格,我有新发现告知,现在直接投影到心灵频道。” 赛特得到了众人的许可之后,一段画面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里。 “呜哇,就算已经被提醒了有心理准备,这玩意看起来也太糟糕了!”库夫林叫了一声。 “的确,比惊悚电影的效果还好。”织田作之助评价道。 赛特放出的投影是罗格从祭坛中取出但没有研究的部分,众人当时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石柱上,罗格并没有往后放出探险队取走石柱的情况。 而赛特却在获得了记录之后继续分析,终于将探险队众人的模样呈现在了面前。 就像蓝发贤者说得那样,赛特展示的画面中出现的七名探险队成员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 他们身体裸露出的部位看起来依然正常,但脸部干瘪下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色和绿色混合出的模样。 这让他们看起来比木乃伊看起来更像是风干之后老树,上面遍布剥落的树皮和青苔。 半树人化的探险队员蹒跚着拿走了石柱,然后进入了他们现在深入的方向。 “我们是不是……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织田作之助问道。 “……”罗格想了想,“还是做好再放一把火的准备吧。” 第261章 地图完成 嘴上说得很严重,但队伍的表现看起来根本没有人在意。 每个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步调前进,甚至都没有把赛特护在队伍的中心。 七名树僵尸化的探险队员实在不在他们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范畴里。 实力的差距太过明显,英灵战士们已经发现如果不是特定的世界,大部分的次级世界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危险。 “要是下次进入一个纯科技的世界就有你们受的了。”感受到了库夫林肆无忌惮的想法,罗格撇了一下嘴角。 “那就要看我们的小赛特是不是有那个能力改写禁止规则了——毕竟谁也拿不准‘禁止神秘力量’的话,会不会连我们本身的存在都被禁止掉啊。” “喂喂,好好说话,不要乌鸦嘴。” 罗格抗议了两句,要求他们亲爱的先知不要把预言能力无意识地用在这种地方。 探险队员或许是因为树木化,所以留下的脚印凌乱又清晰,不多时他们就追到了另一片空地。 空地上似乎有第二个祭坛,但是仔细一看之后,罗格摇了摇头。 “太惨了。”织田作之助把罗格没有说的话说了出来。 在那一小片空地上的其实并不是祭坛,而是已经彻底木质化的探险队员被折断了四肢,用他们的身躯彼此交叠搭出的镂空木笼。 “队长好像见过类似的情况?”迪卢木多在旁边问道。 “是见过。”罗格也不否认,“比这个还过分一些,一个邪教的血肉祭坛,全用的女性和小孩的尸体。”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格叹了口气。 在费伦的那些日子不提则已,但只要一开始回想,那些原本已经变得模糊的画面却变得鲜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魇梦制造的那一场梦境……罗格想着。 如果变得清晰的只是那些好事也无所谓,但连那种让他绝对想从脑子里剔除的画面也变得很清楚,就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了。 要知道当年看到那玩意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熟练的冒险者。 虽然已经见惯了血肉横飞的场景,但当他一把火烧了祭坛的时候,血肉的焦糊味混合着尸臭,终于还是让他忍不住跑去了没有血迹的角落大吐特吐起来。 “情绪波动是作为人的标志。”赛特的低语传入罗格的耳中,其他人的反应让他知道那是主神系统单独给他的私语。 “你之前这么告诉过我。所以罗格,难受没关系。” 居然被赛特安慰了,罗格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至少这里的管理者系统没有做出类似的事情。” “所以其实探险队是不存在的?”听出了罗格话中有话,织田作问道。 “至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鬼灭世界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能被他们利用的程度,村庄和这些人……多半是管理者系统捏出的‘布景’。” “这么听起来,还算有一些人性?”库夫林摸了摸下巴。 “不是人性。”赛特纠正道,“是这样做最简单,和捏造主神小队身份一样,只要凭空做一些处理就可以了。” “毕竟管理者系统只是被委任了监管的电脑,可不是我们赛特这样拥有自我意识的新生命。” 罗格摸了摸赛特的脑袋,没有从那个形状诡异的堆叠上移开目光。 “他们的身体下面……是不是地图碎片?”罗格不太肯定地说道。 他虽然看到了金属的反光,但探险队一身现代装备,也不保证是不是其他的什么仪器,或者武器。 “我去看看。”库夫林这次没随便抓着自己的后辈或者另一个自己推上前,而是自己走了过去。 既然是和自然相关的神秘,让身为德鲁伊的库夫林出马也无可厚非。 “别用手碰。”罗格在背后说道,“虽然现在是木质化的,但是还有近似于休眠的生命波动。” “我们可是英灵,如果魔力等同于生命力,不管我用哪里碰那些东西他们都会被惊醒吧。”库夫林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罗格瞟了一眼蓝发贤者的影子,发现其中孕育着的气息之后,知道对方已经藏下了使魔应对有可能的情况。 库夫林用橡木杖的尖端插入木质化人体的最下层,稍微用了一点力气,但那些木质化人体纹丝不动。 “变成树了。”库夫林肯定道,“还扎了根,你不是说,他们有可能变成‘虫’吗。” “这不是剧情变了嘛。”罗格回答道,“原本的剧情是从人的脑袋里钻出寄生虫来,但管理者系统改了一下设定,可不就变成了人整个变成树。” 旁听的织田作明白了里面的区别:“原本是科学,而现在却成了魔法。” “如果硬掰成会让人身体木化的病毒或者细菌也不是不行,不过那就变成生化危机了。” 罗格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库夫林再次举起了橡木杖。 这一次蓝发贤者没有再留手,木杖猛然挥下,接连响起的碎裂声中木头的碎屑向四周迸开,自然是库夫林一杖把那些木化的人体直接敲碎了,露出下面的样子。 只不过带上了伦文字魔力的一击理所当然地唤醒了什么隐藏的东西——一道黑影又如攻击的毒蛇一般从被砸开的位置冲了出来。 好在库夫林早有准备,白色的狼形使魔从空气中浮出了上半身,一口咬住了刺出的东西。 锐利的狼牙“咔嚓”一声把那东西咬成两节甩到地上,另一头白狼也从空气中冒了出来,一爪子压在了还在挣扎的无名之物上。 “这次是虫了。”一眼就察觉到是什么东西迪卢木多说着,用自己的长枪把那一片带着金属光泽的小玩意挑了出来。 这一点上罗格不得不感叹一下英灵们精准的控制力。 挑东西不难,但只用枪尖把一块滑溜溜没有任何受力点的金属片挑出来,那只能说是黑发英灵的枪技非比寻常。 金属片稳稳地落到了罗格的手上,施法者掂了掂重量:“是第三片地图碎片,不过现在倒是像两方势力拉锯了。” 罗格一边和库夫林一起放火焚烧面前的探险队员遗体和下面的“虫”一边思考着:“一开始我认为村庄和黑山羊幼崽属于同一个阵营,但是现在来看,这个树海中应该是存在至少两个邪神派系。” “树木和动物吗?倒是挺符合自然结构的。”库夫林评论道,“迪卢木多你觉得呢?” “在我们之前的第三者阵营就是探险队了吧,我觉得甚至可以把他们也视作独立势力,这样能构成一个还算说得通的故事。” 迪卢木多稍微停顿了一下,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探险队作为第三方毫无关系的势力进入之后,两方原本拉锯的力量都想利用他们。所以恐怕是村庄在探险队的饮食里下了诅咒将他们变成树人,而营地下的力量蛊惑他们去寻找祭坛。” “所以……”迪卢木多看着罗格手里的碎片,“无论哪一方的想法都是想获得所有的地图碎片——前往山顶。换句话说,山顶里有什么超然的存在,或者是两者都想得到的存在。” “毕竟是世界的意志所在地,如果没有争夺的势力的话,就会引起玩家的怀疑了吧。”罗格摊了摊手。 “但是罗格队长,这意味着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两方势力的反扑。” “嗯,小心谨慎是好的,迪卢木多。”罗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也得它们还存在,才能反扑啊?” 伴随着罗格的话,他们身后传来了连续的轰隆声,显然是两名施法者一起对地下世界做了什么。 罗格笑着做了总结:“烤熟了的东西,就算是邪神的子嗣,也只是没有人吃的高质量蛋白质啦。” 第262章 打开道路 “我觉得我们下一次行动一定会遭到报复。”已经经历过两次次级世界行动,正在经历第三次的织田作之助说道。 除了那次“美食之旅”,织田作之助剩下的两次次级世界体验都遭到了管理者系统的严重干涉。 世界线扭曲、超出原本世界规则……原本只是具有预言能力的织田作之助比其他人能更深刻地体会到那些“恶意”。 “我会努力隔绝干涉。”赛特在旁边低声说道,“不过就算我隔绝了不合理的干涉,但按照升级来说,下次遇到类似克苏鲁的事件的时候,我们将面对的是……” “传奇生物,甚至古老而神秘的——抱歉,我不想把那些东西称之为神明。”罗格笑了一下,“我出生的世界信仰的不是神明,我得到力量的世界拥有他们的神明——而那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通过故事虚构出的恐怖生成的神明和宇宙,并没有存在于和观察者们等同的世界。”赛特认真地解释,“的确不能说是真正的神明,但是随着克苏鲁的小说在真实世界的流传,终究会产生信仰——这和费伦世界形成的方式是相同的。” 赛特的话让有神明信仰的爱尔兰战士们面露思索,不过罗格很快做出了解释。 “coc的规则和dNd规则是一致的,原本克苏鲁故事是以小说和一部分影视作品的方式流传,所带来的反馈本不足以成为形成真实世界。 “不过当克苏鲁神话变成了coc游戏之后,这种影响开始扩大。人类的信念会凝结成世界的基石,基石会构成新世界,而基石的数量会随着信念的凝聚继续扩大和增加……” “直到形成一个真正的世界,而且世界还能升级。”库夫林已经知道了后面的话,“最终就会形成一个新的宇宙。” “没错,不过现在还没有这种麻烦,要不一整个不可名状之物的宇宙,对于别的宇宙里的生命体实在太不友好了。” 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返回了祭坛所在的空地。 大约是因为占据这一块的邪神子嗣连模样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变成了烤肉,祭坛周围的毒性已经消失了。 “说起来,我们击败的这些邪神子嗣怎么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以前也是,好不容易解决了事件,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游戏小能手库夫林突然想起来:“所以我们的宝箱呢?” “越级打怪有分数和支线奖励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想要宝箱。”罗格嘲讽道,“下次火候控制得好点,说不定还能烧剩下点。” “我们一行人里最不擅长控制法术细节的应该是罗格你吧,粗枝大叶的术士阁下?”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移开了祭坛上的石板,“不过再怎么粗枝大叶,把碎片放上去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不是吗?” “有时候真的觉得,库夫林你的吐槽爱好是怎么发展出来的。明明作为原型的那位光之子殿下是一位在口舌上稍微逊色的人。” 罗格一边摇着头,刻意忽略掉了背后传来的“那不还是因为有个毒舌队长嘛”的加倍吐槽,一边把手中的黄金地图碎片镶嵌到适合的位置。 放在祭坛上的地图终于变得完整,现在罗格可以清楚地判断出这张就是他们脚下的富士树海的地图。 或许真实世界的富士树海不长这样,但这里的地形地貌显然已经为剧情服务改变了许多。 “至少没有开着扎古的猴子。要不科技属性的产物天生有对神秘的抗性,直接用暴力拆解还不一定管用,毕竟那是扎古……” “你在喃喃自语什么奇怪的东西。”库夫林隐约听到了几个有点熟悉的词汇。 “没有。”罗格矢口否认,“我只是在读上面的字。” 复原的地图上理所当然的刻着胡编乱造的密码文字。 不过有了赛特共享的对照表,经过通晓语言的翻译,罗格已经明白了那是一段咒文。 ——还是日文转英文然后转密码文的那种。 “向森林中古老的精灵献上祈祷。” “以黄金的地图作为引导。” “以亵渎者的生命作为祭品。” “纯净、永恒与凝固的黑暗。” “打开吧——通往原初之地的道路!” “救命,这是什么半文不白的玩意。”念完的罗格吐槽道。 赛特立刻给出了回应:“真实世界有对应的专有名词,叫‘机翻’。” “连传奇通晓语言都不能组织成功的玩意,我真怀疑会不会起作用。” 当然罗格只是说说,他和在场的所有对魔力敏感的人一样,已经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代表四种元素的魔力正在汇聚。 风在吹拂,水在奔腾。 他们听得见地底深处熔岩奔腾的声音,也能感觉到树木正在随着大地改变位置。 一切就在眨眼之间,甚至连那条直通山顶的小路也出现得如此理所当然。 就在他们眼前——就像那条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它一般。 “我还想过等地图完成了要怎么确定我们走的是正确的路……”迪卢木多小声说道。 凯尔特战士的野外生存技能显然暂时没有了作用,不过迪卢木多也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因为黑发英灵在下一秒就完全精神了回来。 “不过这样就太好了,在明天到来之前,我们就能让蜜璃小姐安全下山复命了吧?” “……”罗格无言以对,他还以为迪卢木多会说什么,结果果然是女难活该的女性至上主义者会说出来的话。 “看起来没有陷阱,直接上去?” “当然,毕竟到了火山口我们还得想办法接触这个世界的意志呢,我可不相信祂会在地面等着。” “需要进入山腹里。”赛特接口道,“干扰我探查的因素已经消失了,我能确定在火山口内侧贴近熔岩的地方有一个山洞,只要从那里进去,就能直达核心室。” “是吗?看来这次我们的确离最终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罗格笑了起来,“毕竟一直在自己的次元袋里塞着几个鬼还是挺占地方的。” “……你不是把他们压缩成小球了吗?”库夫林问道。 “那多不人道啊,进去之后就恢复成原本大小了。”罗格回答。 蓝发贤者对罗格竖起了中指:“你就鬼扯吧,还和鬼讲人权。” “其实是因为次元袋会阻隔缩小法术,所以不得不恢复原状。” “这样的可信度还高点。” 一行人一边听着正副队长的斗嘴,一边向山顶走去。 ——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终于有了达成的希望。 第263章 次级世界基石 从火山口内侧找到山洞入口可比直接潜入岩浆容易得多,严格地说,毫无难度。 一行人顺利地通过山洞进入地底,一路上居然在没遇到过其他阻碍。 “感觉在树海里耽误的时间就像做梦。”迪卢木多轻声说道。 倒不是他在警惕什么,而是他们潜入山体内部的通道并不算太宽敞,如果说得声音大了引起了回音,倒霉的当然是英灵们灵敏的耳朵。 “看看这个通道,建成之后就没有人进入过,甚至连维护的人都没有。”罗格一边走一边踢开挡路的小石头,“显然管理者系统虽然做了预案,但根本没有把预案启用的想法。” “从未有小队将世界意志作为队伍目标,正常的任务发布也不会发布相关的任务。” 赛特作为曾经发布了无数任务的主神系统终端非常肯定自己的记录里从未出现过类似的任务。 “……你掌管的小队里有进化到可以接触核心谜题的队伍吗?”罗格忍不住问了一句。 黑发的施法者察觉到因为他的问题赛特出现了迟疑。 赛特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些迷惑,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 “罗格,你的评价让我,感觉到了……生气。”对比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赛特诚实地表达了出来。 “虽然我能明白你是故意用了‘会让我生气’的语气,但是我不想……”赛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表达,“不想接受这样的试探。” “抱歉。”罗格开口,“请接受我真诚的致歉。” 金发少年外貌的主神系统任由自己的教导者把手按照了他的头顶,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蓝发贤者不由得笑了两声:“小赛特长大了,都能将罗格的军啦,干得好。” “库夫林,少说两句不会死。”罗格没好气地敲了敲旁边的岩壁,“我要手里有本书,现在就砸你头上。” “为什么是书?”异世界小队里永远不缺乏跑偏话题的人,比如说刚刚开口的织田作之助。 “哦,这就是个很离奇的故事了,我曾经在临时的队伍里见过一位神官,她把自己学派的教典改成了武器……” 在众人的东扯西拉中,他们终于穿过了那条漫长而且有些脆弱的洞穴通道,进入了山腹。 一直缺乏光照的山中空间突然亮了起来,罗格略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立刻找到了光线的来源。 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足有三十米高的溶洞大厅,只不过遍布在洞穴顶端和四周的并不是钟乳石,而是大小不一的水晶簇。 照亮洞窟的光就是从这些水晶簇上散发出来的,经过了天然形成的晶面不断的折射,才让那些本身被封在水晶之中强烈的光源变得柔和。 然而整个洞窟中最大的光源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三枚犹如被人工雕琢过的柱状水晶。 每一根水晶柱大约有半人高,柱体九面,却并非无色透明。 红、黄、蓝——三柱水晶带上的正是组成自然界色彩的基础,也对应了三柱水晶原本的功用。 “这就是……世界的基石吗?”库夫林没有贸然伸出手,而是用眼睛仔细观察着这些水晶。 而站在他身后的Alter和迪卢木多也如同被面前的流光溢彩所吸引,而事实上,英灵们都感觉到了虽然弱于英灵座,但依然强大得犹如包含了整个世界的魔力。 “三柱,以次级世界来说发展的不错。”罗格用客观的语气评估着,“可惜我们只能拿走一根。” 罗格的话引来了库夫林的兴趣:“嗯?你之前说要抽取鬼的力量塑造新的‘柱’,你不生擒了整个上弦鬼月吗?只能捏一根代替品?” “拜托,能用的只有鬼舞辻无惨好吗。”罗格撇了一下嘴角,“封印其他的鬼月只是因为不想触发完成任务的条件而已。我们的目的地可是这里,而不是鬼灭世界一回游。” “原来如此。”对于纯粹的魔力并不敏感的织田作之助欣赏过了洞穴中的美景之后,也从一时的震惊中回过了神。 “鬼舞辻无惨的力量被抽出来之后他和他制造出的那些鬼都会变成普通人吧,之后会发生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问题显然也是其他人的问题,罗格自然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答案。 “失去了鬼的力量,所有的鬼都会变成凡人。”罗格从怀中掏出了封印着鬼舞辻无惨的金属球,摆在了红色的水晶柱前。 “只不过鬼舞辻无惨作为凡人已经是大几百年前的事情,而那些上弦鬼月们也无一不是活了远超于普通人的寿命。 “所以在鬼之力消失的那个瞬间——超出凡人一生之后的时光都会直接反馈到他们的身上,或许最好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吧。” 罗格的回答引来了织田作之助的沉默,但那沉默也只是片刻。 棕色头发的男人用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面颊:“你说得没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无论他们生前多么可怜可悲,但是成为了鬼之后无论如何也犯下了众多的罪。他们必须为了自己的罪做出偿还。” 罗格明白织田作之助话中指的是猗窝座,那个过去无比悲伤也悲惨的青年,但他还是故意曲解了同伴的意思。 “放心吧,灶门祢豆子不会有事。她被转变为鬼的时间还很短暂,也没有做出过杀人和吃人的罪行。重要的是她摆脱了无惨的控制,就算鬼舞辻无惨要为这个世界付出代价,那位可爱的小小姐也不会有事情。” “罗格队长的每一分安排都能体现出您是位温柔的人。” 迪卢姆多越过了还在思考的织田作之助,先向罗格表示了感谢。 “迪卢木多才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关心女性,我们这个队还好,但要是换个女性多一些的队伍,你现在又要女难了。” 罗格的打趣让黑发英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小的教育使然,想让他改掉写入了“誓约”中的自我约束,恐怕比重生一次还要难。 “好了跑题到此为止。”罗格决定将事情倒回正题。 “不告而取是为贼——所以在取走世界的基石之前,必须和这个世界的意志沟通。” 施法者站在了三根水晶柱前,望着它们的顶端说道:“不过看起来这个世界的意志有些羞涩……所以我需要单独来试着沟通一下。” “虽然不知道沟通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有你们在,一定没有问题。” “行了行了,有你这句话我还敢出点什么问题吗?”蓝发贤者敲了敲罗格的肩膀,“上吧队长,你的背后就交给我们了。” 第264章 沟通 罗格站在了三块世界基石之间。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意志就存在于此地,但对方的波动十分微弱。 对于目前的情况,罗格并不意外。很多宗教都在暗示着有无限多的世界,但这些世界会根据发展的速度产生区分。 是否能被称为真实世界,首先的要求是世界基石的数量必须达到九的倍数。 佛教里以九九八十一代表“无垠”,多半也暗合基石的数量。 罗格并不知道自己出生的“地球”究竟是拥有多少基石的世界,但赛特所拥有的的真实世界,是一个二级真实世界。 二级世界拥有十八颗世界基石,但已经毁灭的二级世界里,所有的基石都已经灰飞烟灭。 至于真实世界会因为种种情况衍生出次级世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情况。 比较有趣的是赛特的真实世界本身是地球所在宇宙的一个投影成长起来的平行宇宙,所以连衍生出的次级世界都几乎一样。 不过事实上一个大的真实世界有许多个投影世界也不是什么孤例,每个投影世界有的和初始世界一样发展,有的则在半路走上不同的道路。 赛特的世界就属于半路被无故灭世的路子,因为是来自观察者的决定,所以甚至连自行复原都没有什么希望。 如果不是赛特获得了独立的意志,那么现在那个星球多半已经彻底的死了。 完全死亡的星球自然不会复活,而主管星球的主神系统会被回收。 如果说被观察者纳入“进化考察”的真实世界会面临“不及格就毁灭”的危险,那被纳入这个体系的衍生世界就更加凄惨。 被归入“试炼用”之后,这些次级世界的发展就停滞了,它们永远不会拥有真正的未来。 世界本身的意志会在管理者系统的掌控下陷入沉睡,而管理者系统则会代替这些世界意志运营已经不会再成长的世界,将它们任意地操纵成需要的模样。 这本就是观察者为了“进化”设定下的环,罗格也不能说是对是错。 ——只不过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拆掉那个环罢了。 黑发的施法者闭上了眼睛,放空了自己的思维。 术士不擅长使用感知,但多年的经验在那里放着,对于如何使用自己的感知,他无论如何也比刚晋升不久的织田作之助强上一些。 那些具象化的思绪像小手一样触摸着三块水晶,在上面寻找着世界意志残留的信息。 虽然闭着眼睛,但罗格依然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那并不是他的能力,而是赛特没有断开的共感。 但是随着他的感知逐渐深入水晶,罗格发现自己逐渐在“远离”。 从赛特的思维里共感过来的景色越来越淡,直到彻底被夜色吞没。 四周并非一片漆黑。 点点星光透过黑夜,在罗格的脚下形成旋转的星河,被包裹在薄薄的光罩中,小巧而精致。 但那小小的星河似乎无法突破自己的“壳”,最终也无法形成真正的宇宙。 星河的中心有什么近乎于凝实的东西存在,罗格依然只凭着感知“看”着脚下,类似舒缓的心跳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咚、咚、咚……” 有节奏的收缩声就像星海的中央有一个正在熟睡的人,几乎在转念之间,罗格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除了世界的意志,谁还能被这个世界的中央宇宙孕育,并沉睡在其中? 他开始试着“叫醒”对方。 鬼灭世界的基石只有三块,但已经能构成一个次级世界。 最基本的三要素:稳固的星球、变化的时间和蓬勃的生命都已经具备,证明世界已经有了能够自行思考的意志。 现在的沉睡大约源自来自管理者的外来压力,但那种管控并不会特别强硬。 管理者系统需要借助世界意志才能掌握世界,换句话说,如果摧毁了已经诞生的“意志”,那多强大的超级电脑也无法接管一整个世界。 所以,罗格能够“接触”到正在沉睡的核心。 他的感知依然是细细的丝线,但不再是散开的“手掌”形态。 它们快速地潜入星海,在其中寻找世界意志散开的“触觉”,然后飞快地贴合上去,和对方扭成一根弦。 罗格开始拨动那些已经形成的“弦”,并不规律的拨弄与其说是在“传递信息”,不如说是在制造噪音。 毕竟想要叫醒一个沉睡的家伙,无论是人还是世界意志,噪音永远比轻言细语的说话或者音乐更好用了。 而在罗格的坚持不懈之下,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最初听起来只是一些不连贯但是并不难听的音符,然后逐渐转变为了罗格能够理解的语言。 同时罗格也发现周围和太空一般的夜色消失了,他就像浸泡在五彩斑斓的肥皂水里,看着周围一个接一个冒出的气泡。 意志的沟通简单而直接。 “你是谁”,“你为什么而来”的问题被罗格回答之后,那个问题变成了“没有基石我会崩溃,我不会同意”的回答。 罗格笑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中。 “我需要你已经形成的生命基石,但我也会为你准备代替品。”罗格慢慢说道,“如果不是代替品不适合真实世界,其实我直接带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他感觉到了从星海核心传递出的犹豫,罗格决定说得更加清楚一些:“鬼舞辻无惨所拥有的鬼之力,是在你的世界规则下诞生的生命之力。利用他的力量提取的新基石能替代我取走的生命基石,但只适合你使用。” 对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有一道新的意识传入罗格的感知:“只是替换的话,对我来说并无益处。” “我很想说至少这样你没有损失,不过那样就完成不了交换了。”罗格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被刁难了的意思。 “首先,我也要和你确认一个问题,你想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吗?” 回答罗格的是长久的沉默。 尚且年轻且被切断了生长可能的世界意志思考得很艰难,罗格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感知枯竭。 和精神力枯竭之后带来的疼痛不同,感知的枯竭就像人的意识在一点一点被剥离自己的身体,四散入虚无。 一个人精神力枯竭会变成疯子,但感知枯竭则会造成肉体上的停滞。 他的大脑还在活动,但因为失去了感知,他无法察觉到周围的变化,虽然还能操控自己的手脚,但他无法感觉到自己是不是抬起了手,或者在行走。 丧失感知远比丧失精神更加可怕,但罗格知道现下自己绝不能抽身而出。 更何况他还能察觉到一点点他人的感知混杂在自己身体中,那是赛特还在维系的,他们俩之间的联系。 只是在感知和世界意志交织的情况下,感觉中的时间被放慢了无数倍。 即使大脑清楚的意识到还没过一分钟,但在感知中,罗格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漂浮在满是光怪陆离的泡泡池里好几个月。 最终,世界的意志再次回答了他。 “我想变得完整,这是每一个世界意志都想达成的事情。” 第265章 目标达成 无论罗格的感知世界里发生了什么,站在外面的人们只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以及他们的队长不动了。 当然不是“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而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水晶之下。 他周身散发着和水晶柱相同的柔和的光,那些光轻柔地颤动着,和罗格的呼吸保持着相同的步调。 “罗格他……没事吧。”用术阶职介降临的库夫林拥有比原型体更加优秀的感知。即使没有进入与世界意志共感的状态,蓝发贤者还是能察觉出罗格的情况不对。 对方的存在感正变得越来越薄弱,但似乎又有什么勾着那一点稀薄的存在感,让罗格不至于和世界的意志融为一体。 就算是来自上位世界的强大施法者,但在对应一个世界的意志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在伟大的意志面前人类的渺小是一种必然,而罗格那个世界的神明其实也是伟大意志的一部分。 不过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对过罗格做法的蓝发贤者自然也不会在如今的情况下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向现场唯一可能知道罗格情况的人进行了确认。 而赛特也认真地给予了反馈:“我和罗格保持着链接,他不会被这个世界吞没。” 旁边棕发男人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存在感,感知……罗格曾经说过基于费伦世界的三种施法者的偏重不同。” Alter沉默地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但眼角透露出的目光显然是“他说过”的意思。 迪卢木多也在旁边用不确定的口吻赞同了Alter:“前辈,队长似乎在闲聊的时候说过……” “哦,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蓝发贤者用无所谓的口气说道,想要抵消自己刚才制造出的紧张感。 只不过这次他的小动作并没有生效,织田作之助依然陷在他的思考里。 “法师的施法依靠他的博学和对法术的理解,所以属性为‘智力’。”织田作之助慢慢回想着罗格随口解释的那些事情。 “术士依靠血脉和天赋,他们的法术威力取决于自己的天生和后天锻炼的能力,犹如魔法生物一般,所以属性是‘魅力’。” “而牧师依靠的是感受神明的力量,感知神力的反馈来使用法术,所以属性是‘感知’。” 说完这句的织田作之助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工作。” 一只手从背后搭到了棕发男人的肩上轻轻拍打了两下,黑发英灵从旁边绕过来:“队长那是能者多劳,而且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迪卢木多的安慰反而让织田作之助苦笑了一下:“这只会让我再次认识到我的能力不足罢了。” “织田作,我们这个小队是罗格那家伙从不同的世界里捞出来的非玩家角色,每个人的起点不同,你的能力不断增强大家有目共睹。” 蓝发贤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还有无限成长的可能,还是你比较想像我们这样,出道即巅峰?”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说道,“唉,刚才怎么有种和太宰还有安吾斗嘴的错觉……不过,谢谢你库夫林。” 蓝发贤者摆出一副“你想开就好的表情”,随即他察觉到空气中传来了类似水波的震动。 察觉到这种震动的还有织田作之助,两人的目光随即转移到了依然闭着眼的罗格身上。 而一直关注着罗格的年幼主神当机立断地伸出了手,抓住了罗格的胳膊。 存在感已经稀薄到身体都变得虚幻的罗格身边发生了轻微的震荡,就像是水中的月亮被人伸手搅动一般,看似随时要破碎,却在波动之后逐渐平静了下来。 “回来了。”赛特的手确实地抓住了罗格,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回来了。” 就像印证年幼主神的低语一般,罗格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抹有些晦暗的色彩掠过他的眼瞳,但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成功了。” 如此肯定的语句来自Alter,异化的凶兽拥有比其他人能更加轻易判断出结果的直觉。 而随着他的肯定,罗格动了动自己的脑袋,似乎在确定自己并没有消失。 “情况如何?”蓝发贤者挑了挑眉,向罗格低声问道。 “再有问题,我亲自出马就没有意义了。” 罗格笑着回答道,似乎之前所有的凶险都不值得一提。 他最终用“成长的可能性”获得了世界意志的许可,附带条件是“瞒过管理者系统的方法”。 如果没有那个小小的障眼法,在管理者系统重新上线之后就会轻易的发现世界意志的改变。 然而只要有了罗格留下的干涉,哪怕管理者系统最后选择从其他世界拷贝进度覆盖,和罗格接触的意志也不会消失。 “我获得了替换生命基石的许可。”罗格并没有向其他人仔细解释其中的情况,这些留到回去主神空间的会议中处理也来得及。 “如果要替换基石的话,你就要对鬼舞辻无惨进行处置了吧。”库夫林说道。 “这是自然的。”罗格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一步。” “前辈的意思是,队长你应该把蜜璃小姐带过来做个见证了。”迪卢木多从旁提醒道。 “我去,差点忘记了。”罗格拍了一下手掌,然后甩了甩头,“和世界意志沟通真耗费精力。” “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库夫林翻了个白眼。 然而织田作之助沉吟了一小会之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光是蜜璃小姐,为了防止任务陷阱,我建议把炭治郎也请来。” “……”罗格眯起一只眼睛看着棕发男人,“虽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炭治郎,那孩子只要你说一句‘需要保密’就不会追问了。”织田作之助肯定地回答道。 “好吧好吧……我也的确有过这种想法,也做了点准备……”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飞快地刻下了两个魔法阵。 “转移,甘露寺蜜璃。”罗格发动了第一个魔法阵。 安置在树海中的旅行者小屋发出了解除魔法的光芒,藏在下面的魔法阵随即启动,呼应着罗格的咒语,身材姣好的少女侧躺着出现在了魔法阵中。 而后罗格转向了第二个魔法阵。 他将双手贴在魔法阵的中心,嘴里念念有词。 “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的运转规则是什么来的?哦对了想起来了,希望能成功——毕竟飞来咒召唤活人我也是第一次用……” 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罗格发动了第二个魔法阵。 “灶门炭治郎,速速招来!” 第266章 见证 甘露寺蜜璃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但是一定是睡了个好觉。 没有梦境的甜蜜睡眠让恋柱神清气爽,她揉了揉眼睛:“啊……咦?” 没有打完的呵欠在飘出口的时候硬生生地变成了其他声音,蜜璃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女:“炭治郎?弥豆子?” 已经恢复了人类神志的弥豆子慌忙向甘露寺蜜璃低头问好,炭治郎虽然看起来有些面色不好,但也规规矩矩地向恋柱行了一个礼。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啊?主公大人不是让我一个人来的吗?”甘露寺蜜璃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对了我好像睡着了……这究竟是哪里啊?” “是我们的目的地。”一个温和的声音回答了蜜璃的问题,恋柱急急忙忙转过头,对上了罗格的眼睛。 “啊,我们已经到了吗?对不起我睡着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沉睡是对方做的手脚,也没想到在自己沉睡的时候发生了各种各样事情的甘露寺蜜璃相当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美丽的女士永远有特权,对吧迪卢木多?”蓝发贤者挂着微笑插入几个人的对话中。 被他顺手牵连上的迪卢木多勉强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蜜璃看谁都会看到优点,都会让自己陷入少女的幻想,而他真的对这种类型很没辙。 还好罗格队长让对方几乎睡了一路,迪卢木多想着,然后转头看向灶门炭治郎:“抱歉,因为这件事情需要你一起见证,所以罗格队长才将你也邀请过来。” 炭治郎点了点头,但是他立刻发现了对方话中的问题:“你说,罗格先生是你们的队长?” 少年惊讶的眼神扫过原本应该是“鬼”和“杀鬼者”的两个队伍,库夫林抓了抓头发:“哎哎,并不是故意隐瞒什么的,只不过你也看到了,以我们拥有的力量,说我们这群人是一伙的话,第一个不信的就是产屋敷耀哉了。” 罗格轻轻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想活捉鬼舞辻无惨罢了,并不想引来太多额外的麻烦。” 后知后觉回过味的甘露寺蜜璃挡在了灶门兄妹的面前:“炭治郎、祢豆子,没关系,我在呢。” 恋柱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库夫林:“别别别,我们没有恶意。” “那你们现在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把灶门兄妹弄过来?”恋柱压住腰间的刀柄,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 “我来解释吧。”罗格笑了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刚才说过了,我们需要炭治郎为鬼舞辻无惨的死做一个见证,至于祢豆子……抱歉,我的失误,没想到招来咒能带动两个人的重量。” 罗格又解释了几句之后,甘露寺蜜璃才知道祢豆子是抓着炭治郎的衣服被带过来的,落地的时候把罗格自己也吓了一跳。 “至于第一个问题……我要改变这个世界‘诞生鬼’的规则,彻底让这个世界不会再有鬼诞生。” 罗格的描述显然吓到了听明白的三位本土居民,但炭治郎很快反应了过来:“你说的,真的能实现吗?” 回答他的是罗格坚定的眼神。黑发的施法者并没有再说出什么保证的话语,而是径自解开了被扔在一旁的封印球。 被封印剥夺了力量的鬼们维持着近似人类的外貌,却又显得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狰狞。 “你想取我而代之吗!”比起大部分昏迷的上弦鬼月们,鬼舞辻无惨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和自己的意识。 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更像是额外的折磨,因为罗格虽然解除了封印球,却没有解开封印的法术。 而英灵们则盯着上弦鬼月们,Alter突然嗤笑了一声,穿着战甲的脚踩在了黑死牟的脸侧:“喂,有一个装昏的。” “哦,是那个背叛了鬼杀队的家伙,看紧了。” 罗格吩咐道,他瞟了一眼全副武装的Alter,觉得对方现在看起来比这群上弦还像是鬼月的人。 毕竟Alter全副武装的时候犹如凶兽的战甲,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代表“正义”的一侧。 狰狞的长枪在他的吩咐之后就直接贴着黑死牟的脸颊插在地上,每一根尖刺都张扬着霸气和威胁。 如果没有心灵通讯里库夫林的“悠着点,我的魔力真的要见底了!”的话,他们看起来大概很有几分幕后反派露出真面目的气质。 ——也就是看起来像罢了。 罗格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一下嘴角,然后肃穆了表情面对鬼舞辻无惨:“取代你成为一个小小岛国的阴影,我没有兴趣。” 无惨勉强从地上抬起头,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哪怕没有了力量,但他的目光也能产生出足够的威慑力。 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无惨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旋涡。 幽深的、看起来像是黑色,但凝视之下才发现那是里面蕴藏着的、无数无法描述的色彩在旋涡中混合出来的黑。 深不见底、无法掌握、以及,可怖。 让众鬼之主都感觉到了颤抖的恐怖,却没有丝毫恶意,只是似乎对这双眼睛的主人而言,无论面前是什么,都是蝼蚁。 无惨想起了还是人类的时候读过的那本古老的汉学经文,里面写着“天地不仁,天生万物为刍狗”。 那是属于“天”的视线。 “不过,你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罗格笑着,把手按上了鬼舞辻无惨的额头,“你将成为这个世界开始变革的基石,你将看着这个世界变得平凡却美好——你要心怀感激啊,至少我给了你看下去的机会。” 鬼舞辻无惨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眼睛的余光看到旁边乖巧的金发少年上前一步拉住了眼前男人的手。 难以忍受的刺痛从天灵盖开始蔓延,无惨感觉无法控制的痛苦嘶吼从他的喉咙中冲出,甚至将昏迷的上弦鬼月们也都一一震醒。 即使封印还保持着原状,但是英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所有的上弦鬼月依旧控制他们的攻击范围里。 在炭治郎的视线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无惨破碎的前额中被抽出,滴答的血迹沾了罗格一手,但黑发的施法者的脸色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慢慢收紧手指将鬼舞辻无惨属于“鬼”的那部分力量和血肉捏合,从赛特身上传来的规则则在不断改变和提纯他抽出的力量,直到那些东西变得坚硬而剔透。 灶门兄妹和甘露寺蜜璃都哑口无言地注视着完全超出他们理解的现象,唯一能够理解的是,鬼舞辻无惨,那个在人间肆虐了无数岁月的鬼之王,正在步入真正的死亡。 随着那根血红色的晶石柱最后一个棱面的成型,鬼舞辻无惨属于鬼最后的血肉也完全的消失。 倒在地上的枯瘦人体面容上依稀有一些鬼舞辻无惨的影子,看来曾经的鬼之王换过太多次面容,连自己原本的样貌都不记得了。 又或者他一直在逃避自己身为人类的部分,所以才会刻意模糊过去的模样。 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因为鬼舞辻无惨接下来的路只有一条——看着他最看不起、甚至憎恶的人类,在他的力量的滋养下走向另一个平凡的、全新的未来。 当鬼舞辻无惨的力量被抽干净的那个瞬间,接受了他力量的上弦们也纷纷发出悲鸣。 甚至施加的封印也无法控制住他们的挣扎,就在库夫林想要出手的时候,他发现面前的上弦鬼月正在灰化。 “喂罗格!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接受了无惨的力量活过了远超人类寿命的鬼,现在无惨的力量消失了,鬼存在的规则也被赛特改写,所以他们身上的力量也就消失了。” 罗格摊了摊手:“我知道里面有人曾经有故事,但那也改不了他们成为了鬼,杀死了无辜者。沾染过无辜者的血液之人,就算是有悲惨的过去也不能抵消这点。” “他们的死亡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也无意扭转。” 罗格的语气中有些感慨,库夫林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在心灵通讯中追问了一句。 “你呢,付出了什么代价?” “一些……我曾经以为不重要的东西。”罗格回答,“但就算我现在发现了里面的重要性,我付出的代价依然还不够。” “总有一天那些因果,需要我连本带利的全都算清吧。”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鲜红色的晶体柱替换下了原本的生命基石。 山洞轻轻震动了一下,罗格明白那是世界意志的反馈。 而几乎在同时,上弦鬼月们也在炭治郎、弥豆子和蜜璃的注视下变成了粉末。 “主线任务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回归。如选择暂不回归,则可在本世界停留24小时,奖励分数将于回归后结算。” 赛特的声音瞬间转换成了不带感情的机械音:“请选择要带回的Npc。” 罗格握紧了已经缩小的世界基石,将它塞入自己的次元袋:“放弃选择,立刻回归。” 第267章 真实世界变动 “理子妹妹,他们回来了。”余洋敲了敲天内理子的门,随后他的脑海中传来了少女的回答。 少女的情绪有些小小的兴奋,虽然其他人明明只离开了两天,但对于已经习惯了随时感知所有人情绪的理子而言,这两天她几乎处于一个完全无声的世界。 余洋是很体贴的人,但他并不能算很好的聊天对象。不如说幸好理子已经和余洋相处了很久,否则那位食魂大概都不知道怎么和一位不太熟悉的女性相处。 但是要说有什么共同话题的话,理子叹了口气,除了食谱之外能够聊的只是一些日常和训练的话题。 而女孩子们喜欢的那些话题,余洋兴趣并不大,不过理子如果只是想当倾听者的话,对方也会慢慢讲一些故事。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哪怕是理子自己短短的十四年人生里,也有远比普通人更多的跌宕起伏。 总之——就是小女孩和成熟男性的代沟,是真实存在的。 “理子?”余洋疑惑地又问了一声。 “来了来了!”天内理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自己的屋子,刚好赶上传送光线的完全消失,“咦?没有新人吗?” 怕是自己没看仔细错过了什么,理子又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她甚至用心灵扫描扫过了四周,这才确定这次的确没有多出一个人来。 “为什么啊?”不清楚在次级世界里发生了什么的理子好奇地问道,然后被罗格顺手揉了揉头。 黑发的施法者笑得十分温柔:“理子妹妹心急了,不过这次真没有带新人回来啦——那边发生了很多事,我慢慢说给你听。” 罗格一句话把余洋准备的“接风宴”变成了谈话会,虽然完全没有耽误他们吃东西,不过还是听得理子差点忘了自己手里的甜点。 “你是说,你们改变了鬼灭世界的剧情发展,甚至改变了整个——未来?” “严格的来说不算是整个未来。”罗格喝了一口茶,“唔,还是余洋泡的茶好喝,鬼灭世界的古典抹茶简直和喝茶渣子没什么分别。” 这句话让旁边的库夫林捅了他一下:“喂喂,能把自己的药草茶泡成苦胆水的人有资格抱怨这个吗?” “那玩意严格来说我愿意称之为中药,怎么可能煮得好喝。”罗格反驳道。 不过习惯性跑题显然造成了听故事的人的不满:“喂喂,你们不要说一半就跑题啊!” 理子的郑重抗议让罗格轻咳了一声,把事情又转回到自己应该说的部分上:“不是整个未来的意思是——鬼灭世界的未来原本就是一个和平的未来。作为一个有结局的故事衍生出的世界,它按照原本的剧情走下去也会获得一个不错的结局,除非有人彻底想把这个世界毁掉。” “那罗格,你改变了什么东西呢?” “让原本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才能迎来的美好未来,变成了没有牺牲就和平演变……啊不对,也不能叫和平演变,毕竟大boSS还是打上门了,只是被我捏成水晶了而已。” 罗格的话让旁边一直在听的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笑了一声:“捏水晶,这形容还真是形象。” “是将鬼舞辻无惨的力量抽出来,然后利用我作为中转,形成适合该世界的世界基石。”赛特在旁边一本正经的补充说明,不过理子还是捕捉到了关键字。 “世界基石?罗格你成功了?” 少女雀跃地眼神让罗格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腰包:“用新获得的基石替换出了鬼灭世界原本的生命基石,因为进行了替换,所以务必要维持鬼灭世界的完整性——换句话说,这才是我阻止重要角色死亡,也不带人回来的真正原因。” “因为你让他们活了下来,所以他们都是新世界构架的一部分。”余洋明白了罗格究竟做了什么,“不过干涉另一个世界的走向真的好吗?” “为了让真实世界复活,我只能选择让我心理负担最小的方式。”罗格并没有回答好不好,而是换了一个说法。 黑发食魂端详着罗格的表情,后者也没有和平时一样掩饰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被那双眼睛中的疲惫说服,余洋点了点头:“明白了,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站你这边。” “啊。”简短的回应表示了罗格的信任,“对了,你最近还安定吗?” 罗格问的自然是余洋的第二重人格。虽然他对自己的魔道具还是很有自信,但余洋的双重人格可谓说是身体和心理双重造成的结果,要完全治好需要余洋自己的想法。 “食魇的部分正在逐步被净化,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那种要被吞没的感觉了。”黑发食魂笑了出来,“罗格,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了?” “虽然知道主神空间里只过了两天,但是毕竟次级世界里我都呆了那么久了。”罗格放下茶杯,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解散——休息,明天和我去一趟真实世界安放基石。” 罗格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担心的意味,事实上他们前往真实世界安放基石的过程完全顺利,就像之前试图去打捞赛特的“本体”的时候遇到的那些麻烦是假的一样。 “侦查机器人已经规划出了最好的路线,而且基石的底座在基石被毁之后就会自动浮到最高位置等待修复,所以我们才没有遇到那么多麻烦。” 本体依然在岩浆下的赛特向众人解释道:“而且按照罗格的要求,我们的第一个基地的建筑地点就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基石座所在地。” “不过不是有外来力量探查过真实世界吗,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外面没关系?”库夫林提问道。 他们已经从真实世界回到了主神空间,是通过赛特准备的“视窗”观察他们已经有雏形的基地。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他们暂时不会再次窥视真实世界。”罗格看着在基地后方缓缓转动的生命基石,语气平淡地说道,“因为确定了真实世界已经灭亡,所以他们下一步行动大约是直接派人来寻找赛特的主机。” 这句话让旁听的人一起皱了眉头,对鬼灭世界内发生的对话并不清楚的余洋发问道:“那,被称为观察者的家伙们会在接下来直接入侵外面的世界?” 罗格缓缓摇了摇头:“按照赛特的记录,已经灭亡的世界无法直接进入,他们想要进入我们所在的真实世界,需要用多个次级世界进行搭桥。” “而搭桥的次级世界需要是这个世界灭亡之前,那些主神小队进入过的世界——正常情况是这样。” 罗格的话让织田作之助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你已经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抹掉那么多个次级世界印记的事情,你让最擅长位面穿越的奇械师们来做也做不到。” “不要吊胃口了,没看到迪卢木多眼巴巴地看着吗?” “前辈,请不要把自己的行为按在我的头上。”迪卢木多向库夫林抗议着,“虽然我也很好奇。” “那就不算我按在你头上啊——” 无视掉正在斗嘴的凯尔特英灵们,罗格直接转了个身面对最安静的Alter——反正Alter听进去了就等于库夫林也知道了。 “事实上在赛特‘重生’的时候,这个世界过去的印记就已经全数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小队活动的记录。除了一开始在冬木市之外,我在其他世界都很小心的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是你在鬼灭世界不光留下了痕迹,还是在一个管理者系统下辖的原型世界里搞出了不会被逆转的改变。”织田作之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是这样没错。”罗格点了点头,“所以,有极大的可能在下次任务的时候,来自观察者的回收者们多半就会和我们直接面对面了。” “听起来你并不后悔这么做。”余洋听出了罗格语气中没有半点的懊悔,他有些好奇为什么。 罗格很快给了他答案:“你看外面。” 顺着罗格的手指,余洋将视线投向了“视窗”。 随着周围景色的变化,他发现原本只有白雪的山脉下出现了一点细小的绿色,而海平面似乎也下移了少许。 “这是……?”余洋吃惊地将目光转向了罗格。 “即使只有所需数量的1\/3块生命基石,世界已经开始苏醒。虽然无法立刻让高等生命诞生,但是也足以让土地和海洋重新出现生命的迹象。” 罗格微微地翘起了嘴角:“哪怕只是为了这样的景象,我也愿意放手一搏。” 第268章 再入咒术世界 真实世界的情况正在好转,罗格一行人又试着前往赛特主机所在地,结果自然是白跑一趟。 地下岩浆并没有退却的趋势,罗格怀疑至少要找到一组世界基石又或者两块塑形基石才能把赛特的主机捞出来,于是这件事情就直接变成了延后处理。 不过因为罗格预测观察者们会有所行动,所以下一次进入次级世界他们依然需要兵分两路。 “这种时候就觉得战力还是不够……我们算是个体能力都很强,但是真的需要分兵的时候人数就成了问题的严重偏科型队伍耶。” 会议室里罗格敲着桌子,桌面上散着代表每个人的徽章——虽然还没解决利用徽章跨界通讯,但是凭借徽章加上一个手机App,哦不对,通讯器功能,查看队友们的状态还是能做到的。 罗格又扒拉了好一会徽章的归属,终于还是下定了主意。 “这一次理子、余洋还有迪卢木多和我一起进行任务。”罗格把桌上捡出来的徽章弹给了蓝发贤者,“库夫林你带着Alter还有织田作之助,协助赛特进行主神空间防卫。” 这个分配法让库夫林抬了一下眉毛:“怎么,这次连织田作都不带了?” 蓝发贤者没有问为什么让他留下来,既然下次任务里有不可预料的情况,那么分兵两路自然每一路都需要能够作为主导者的人。 罗格作为队伍里唯一的“真实人类”自然必须进入任务,而库夫林留下来也就代表Alter需要留下来,后者并不能和他分开行动。 那这样作为攻坚手的战斗力,罗格必然会带走迪卢木多。出乎意料的是罗格选择带走理子和余洋,而不是带上作为主系统的赛特和作为治疗者的织田作之助。 除非……罗格已经对下个任务去哪里进行有自己的想法。 “赛特已经可以控制强制任务的随机范围了吗。”蓝发贤者语气肯定地问道,“而且你也已经有了计划。” “你居然这么肯定?”罗格反问道。 “是你表现得太胸有成竹了,我只能推测你已经知道了下个任务的次级世界,并且判断赛特和织田作留下来比较好。” 库夫林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在旁边搅着咖啡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对吧织田作?要不我就帮你抗议罗格不重视你。” 莫名其妙被扯进去的织田作之助咳嗽了一声,举起双手:“队长,我保证我没有这么想。” “我知道,那就是库夫林想找个人拉下水而已。”罗格把织田作之助的徽章推给了棕发男人,“想搞事就自己搞,不要扯上别人。” “搞事只有一个人那不是超级寂寞吗?”蓝发贤者说笑了一句,“行了行了,你看我们的小理子已经满脸‘快告诉我为什么了’。” 罗格翻了个白眼:“你不打岔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将徽章一一发给在场的成员:“下次任务是团战,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团战的对象是谁,总之就是被安排了团战。然后赛特圈定了一个可选择范围——里面有咒术世界。” 这句话让理子“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双手抓紧了按住的桌边:“你说的是——真的?” “嗯。”罗格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我没忘记过答应你的事情哦,小理子。” 少女的眼眶突然一阵湿润,其实她当时提出“如果能有改变未来的一天,她想回到咒术世界”的时候,理子并没有抱多少指望。 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世界,成为异世界小队的一员。其实就已经和诞生的世界脱离了联系。 次级世界是具有无数个平行镜像的,而那些世界里有无数个天内理子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或是和原本一样走向死亡,又或者被人拯救,又或者获得幸福——但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天内理子真正的选择。 只有脱离了原本世界的自己才拥有了自己的命运,却又等同于彻底和原本的“故乡”分离。 理子曾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愿望而已,她满怀希冀,却又绝不期待愿望的实现。 而罗格却告诉她“走吧,我们准备去拯救那些你想要拯救的人”。 不过库夫林选择直接戳破有些诡异的气氛,他敲了敲桌面:“因为小理子要和你去任务,所以赛特作为心灵能力者留在主神空间?” “没错,而且赛特留在主神空间的作用更大,他需要代替已经消散的真实世界意志进行对真实世界的加固——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因为是咒术世界,所以借由信仰使用的神术有可能会失去作用?”库夫林说出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可能性很大。”罗格也证明了他把织田作之助留下的原因,“咒术世界一切的力量源于咒力,而不是源于信仰。信仰和诅咒几乎是两个对立面,我怀疑织田作之助进入之后会只剩下自己的异能,我并不想冒险。” 库夫林同意了罗格的判断:“也是,我们的人数可经不起冒险了。” 分队的事情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反倒是库夫林抓着迪卢木多交代“要怎么在咒术世界做一个合格的咒灵”。 “不阻止库夫林吗?”黑发食魂一边给罗格换上新茶一边问道。 只是稍微听了一耳朵,余洋就发现库夫林完全是在戏弄那个和自己拥有一样发色和瞳色的后辈英灵。不过罗格一副并不担心的样子让余洋也不是特别担心。 “没关系,”果然罗格的回答也很轻松,“那是他们爱尔兰人的情趣,别管,耽搁不了正事。” 余洋笑了笑,在罗格对面坐了下来:“带上我的理由是因为我和咒术世界的人们打过交道,而且对方对我的印象不错吗?” 罗格抬了一下眼皮:“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知道我和队伍有些格格不入。”余洋低声说道,“虽然你一直在避免其他人认知到这一点,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被改变。” “我想说你想太多了。”罗格正色道,“诚然,余洋你秉性纯良,哪怕是被食魇影响,却也不是个花花心思很多的人。” “万象世界和空桑也比其他世界和平单纯——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你是被我带到这里,和其他人一样属于异世界小队的队员。” 罗格看着余洋的表情,却没有看到对方有什么变化,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我很难拿出能说服你的理由,也知道你的固执。这样吧,这次从咒术世界回来之后,我把真实世界的重建任务交给你负责,好吗?” “你永远是我们队伍里不可缺的一员。” 余洋看着罗格有些焦虑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好好做。” 两人之间的低语只有两人知晓,罗格并没有把这段话告诉其他人。 而唯一可能知道的赛特也被叮嘱了不要说出去。 “要不库夫林一定会念叨个没完,小理子也会担心。”罗格这么说,赛特也就保持了沉默。 主神空间内的十天一晃而过,在出发的那个早晨,理子特地换上了许久没穿的水手服。 “我准备好了!”少女带着明媚的笑容,冲着罗格点了点头,“让我们出发,去改变咒术世界吧!” 第269章 风雨欲来 咒术回战2017年9月24日。 罗格看了一眼手腕指示器上的时间。说了一句“难得管理者系统会把时间标示得如此明白”。 迪卢木多正四下围着不透明的光墙打转,黑发英灵才第二次进入其他次级世界,罗格也没有阻止对方的打算。 理子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少女有些焦虑地敲着手边的那一块墙壁,试图从内景研究出他们在哪里,不过却只能分析出他们大约在某间和风建筑物的里面。 倒是余洋还在研究指示器上的显示,不一会他抬起头,指着显示器上的一行字:“这个倒数计时是什么意思?” 罗格闻言把显示的文字往下划拉了几行,果然看见了一排倒数的数字。 “离回收者小队进入还有90天12小时51分钟零26秒。” 罗格眯起了眼睛,然后“噗嗤”笑出了声。他的模样吸引了迪卢木多和天内理子的注意,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罗格和余洋这边。 “出什么事情了,罗格队长?”一开始就换成了剑阶的迪卢木多问道。 似乎是因为黑发英灵觉得剑阶的自己更好与陌生人沟通,而枪阶的状态会让他有所保留。 老实说,罗格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一个社交狂魔好,还是一个有话说半截的更好一点,或许综合一下会更好吧…… 不过这些其实都只是一些小小的影响,因为迪卢木多本人的英俊程度和战斗能力已经足以抵消他造成的任何负面影响,或许除了过度的女性缘之外。 迪卢木多见罗格目光转了过来,却看着自己的脸半天没有说话,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脸颊:“罗格队长?” “唔,没什么。”罗格稍微用手指敲了一下自己,事情越多越容易走神的坏习惯要改改,现在可没有一个加斯汀系统帮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我们这次不是团战嘛,那个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我们的对手就该进入次级世界了。” “嗯?那不是好事吗?”理子凭着自己的想法和认知说道,“足足有三个月哎,我们完全可以建立起本地优势啊?而且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少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叉了叉腰,这次他们的目的就是改变剧情,所以罗格没有再和之前一样要求她不要和其他人见面。 相反的,理子知道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情,说不定可以从根本上去拯救某个人。 “你知道什么情况下,那个讲究‘极限才是突破的必要条件’的管理者系统才会给出这种优待吗?”罗格有些好笑地反问了一句。 理子并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她愣了愣,没有给出答案。 但余洋却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在双方实力差距非常大的时候吗?” “是管理者系统判定双方实力相差非常大的时候。” 罗格的强调让对战斗和战争都有天然敏感性的迪卢木多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队长的意思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的队伍评级非常低,或者是对方的评级非常高吗?”黑发英灵带着求知的态度询问道。 罗格点了点头:“如果在正常的环境里,进行团战的队伍进入次级世界的时间相差最多一周,换句话说,一周就是管理者系统在正常运行的时候能允许的实力差。” “那三个月就意味着我刚才的猜测其实应该是我们队伍的评级非常低,而对方的评级也特别高。”迪卢木多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无法否认。”罗格双手交叉着盘坐在地板上,“评级低不光是因为我们队伍的构成极度不正常,也是因为我们几乎没有兑换过什么特别昂贵的东西,除了少许技能和解封你的灵基转换。” “听起来管理者系统似乎并不是直接评估每个人的能力,而是从‘兑换’上来判断。”迪卢姆多说道。 “Npc会被视为物件,而我的基础能力值被赛特屏蔽,它自然没有别的方式判断。”罗格爽快地承认了原因,“第二点就是,我们这次的对手——你们也看到名字了。” 回收者小队,这个名字自然不是给予普通主神小队的名字。哪怕有小队误打误撞想用这个名字,多半也会被“该小队名字已占用”拒绝掉。 能使用该小队名称,就代表对方是直属于观察者势力的、进化成功的那些主神小队成员重新编组后形成的队伍。 虽然说干的类似“灾后回收”的工作,但那些“被毁灭”的主神世界中通常充斥着各种哪怕专业人士都无法处理的危险,所以这些回收小队的成员都是真正的精锐。 只不过观察者手下、能够进行“进化”的宇宙虽然众多,但真正能完成进化被观察者们接纳的人数非常有限,所以这些小队的人数从来都是贵精不贵多。 对于异世界小队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在管理者系统眼里,他们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想您绝不会对这种判断忍气吞声。”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的迪卢木多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不过,我现在无法知道您的意思是来玩点大的,还是达成目的就好。” 罗格瞟了一眼故作不知的黑发英灵,然后摊了摊手:“很可惜,这次任务里搞大的和达成目的是分不开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头顶:“看吧,马上就会有人不想让我们搞太小了。” 随着罗格的话,笼罩着四人的光幕逐渐溶解,同时一个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本次任务为团战任务,加入本次任务的两个团队将分别进入不同阵营。完成阵营任务或击杀对方全部成员视为胜利。” “异世界小队提前三个月进入本次任务,根据前次任务结果分配,小队阵营为:诅咒师。” “阵营任务:协助诅咒师夏油杰完成百鬼夜行事件并获得阶段性胜利,任务达成奖励1000分,任务失败无惩罚。每存活一名队员额外奖励500分和一个c级支线,每击杀对方一名成员奖励1000分和一个b级支线,每阵亡一名成员扣除1000分。” “注意:在本次任务中阵亡的队员无法在任务中进行复活,只能在脱离本世界后进行复活。” “注意:本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只有任务达成、全员阵亡,或敌方全员阵亡后才可脱离任务。” 系统音完全消失之后,小队成员立刻默契地转为了心灵通讯。 “这次的任务提示有些奇怪。”余洋说道,“我记得百鬼夜行事件并非没有明确的时间。” “咒术世界2017年12月24日发动,25日凌晨失败。”已经读了好几遍漫画的理子肯定道,“我觉得,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可以改变剧情?” “我更倾向于管理者系统是找了个无限延长任务的理由——毕竟团战的意义是互相厮杀,而不是帮助本地居民搅风搅雨。”罗格说道。 迪卢木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但是罗格队长,我觉得你跟倾向于后者,也就是在本地搅风搅雨。” “当然了,都提前三个月被丢进来了,总得好好利用一下管理者系统的好意嘛。”罗格轻快地回答。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似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茶室里,而他们身后的墙上还画着一个眼熟的纹路。 “我知道我们在哪了。”罗格宣布道,“我们现在,在盘星教的总部里。” 第270章 先谈一谈 “盘星教总部”一出,理子立刻变了脸色,不过很快又缓了回来。 现在已经是2017年,当年那个把天元侍奉为神组建的邪教到现在已经易主十年。 收买杀手和诅咒师想要杀死她的上任教主已经死在了现任的手上,而现任的那一位……正是当年保护她的两人之一。 “夏油杰……”理子通过精神力传递出的低喃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灵中,其中的欣喜、苦涩和不甘让其他几人纷纷侧目。 “理子。”余洋伸手覆住了少女光洁的额头,“尽力去做就行了,不要给自己增加压力。” 理子默默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迪卢木多竖起了手指,做出了“暂停动作”的指示。 “有人的脚步声在靠近,不过正在逐渐减少。” “知道了。”罗格示意理子先躲到他们三人的身后去,“这间茶室的位置偏僻的就像是一间密室,却有人使用的痕迹,我还在想这里的主人会是谁,没想到直接正中靶心。” “这也是管理者系统的‘善意’。”余洋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嘲讽。 就算是余洋也不会认为这是管理者系统给他们的优待,他们不是第一次进入咒术世界,可以说早已和这个世界的角色们建立起了联系。 如果和之前一样把他们扔在哪个空地里,罗格一定有至少二十种方式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盘星教的一员,然后再接触夏油杰,将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但管理者系统直接把他们丢进了盘星教的总部,硬塞了一个盘星教的身份。 这种做法或许不会引起普通教众的怀疑,但是对于盘星教的高层——那群以“家人们”自称的诅咒师,突然冒出来的的新家人?用膝盖想都有猫腻好吗。 罗格心有余悸地表示了同意:“这善意太可怕了。” “你打算怎么办?”黑发的食魂又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 “根据情况,选择性忽悠。” 不多一会连罗格都捕捉到了外面的声音。 温柔的成年男声和两名少女互相道了“再见”,其中还有一两句女孩子们叮嘱的“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对那些猴子开布道会”之类的关心之后,外面安静了片刻。 脚步声再次响起,但比起之前的稳重,再次起来的脚步声却有一些沉重。 似乎脚步声的主人有许多的心事,却不能在人前展露分毫。 纸门拉开了,对方跨入了房间,顺手拉上纸门的时候才抬起了眼。 缠绕在对方周围的空气瞬间从沉重转为险恶,原本疲惫的神情也变成了面具一般的虚假笑容:“看来我今天的确是累了,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溜进了我的房间。” “事实上这不是你的问题。”罗格诚恳地回答,但换来的是夏油杰挑了挑细长的眼角,露出的“你觉得我会信吗”的神情。 “您说笑了。说起来我们有几年没有见面了呢,罗格老师,还有……余洋老师?” 被叫到名字的余洋微微欠了欠身:“我和你超过十年没有见了。至于罗格,我想应该是九年多吧。” 黑发食魂记得罗格上次带着理子回到咒术世界的时间点正巧碰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新宿决裂,而那已经是夏油杰杀死一百多人带着叫做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小女孩叛逃之后了。 这么说刚才在房间外的少女们,大约就是那已经长大的两名小女孩。 “这次罗格老师身边少了旧人多了新人,却一如既往的还是咒灵。”夏油杰端着自己的假笑在众人面前坐下,他已经看到还有一名个子娇小的少年或者少女在三人的身后,但却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但那不重要。夏油杰想,名为“罗格”的男人才是每次事情的关键。 自从上次碰面之后,夏油杰反而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自己在高专的那几年的点点滴滴。 原本他的生活被不断的祓除咒灵占满,多余的一点时间都给了自己唯一的挚友五条悟,但抢过了盘星教之后他反而空闲了许多。 每次应付完猴子们带来的反胃感都让他不得不独自呆一会,而那种安静就会迫使人开始思考。 他不是一个会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的人,那种人必然不会走到他如今的境地。 然而这些思考也让他发现了一些原本忽略的事情——其中很大一部分便是关于那位神秘的诅咒师罗格和他身边的人。 “我就在想,当时为什么我就完全没有想过你的来历里的漏洞呢?”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过去了十年,现在看起来甚至比他还年轻的男人。 他记得罗格作为临时高专教师的时候说自己二十一岁,而现在的他看起来依然是这个年龄。 “你想我实话实说,还是说一个你会相信的答案?”罗格也回以同样的笑容。 罗格干脆的回答反而让夏油杰有些愣神,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你实话实说反而更像谎言?” “的确是这样。”罗格拨弄着手上的指示器,看后看了看周围,“不介意我降下‘帐’吧?” “哦?为什么?” “天地皆有眼耳,那些话不适合被它们听见。” “机密成这样的话题,反而引起我的兴趣了。”盘星教年轻的教主改变了自己的姿势,他盘起一条腿,将一只手搭在竖起的膝盖上,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罗格降下的自然不是真正的“帐”,而是用来隔绝管理者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的监控的“屏障”。 虽然赛特没有跟着过来,但是已经成长了不少的主神系统也能做出一些短时间内杜绝管理者系统干涉的东西,例如罗格这次携带了不少的“屏障”。 “这样就行了。”看着房间像是被笼罩进了朦胧的纱罩中,罗格拍了拍手,表示他们可以继续话题。 夏油杰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帐似乎并不能遮挡住什么。” “我要隔绝的是‘天’而不是人。”罗格笑道。“因为要实话实说,我就得从天道干涉开始说起了。” 夏油杰挑了挑眉,他的确不太相信罗格言语中的那些有意无意的暗示。 虽然他在出国寻找咒灵的时候也绕去了某个东欧国家,结果见到的只有那位“妹妹”——而根据妹妹的说法,她的哥哥早已在席卷他们家乡的战火中去世,甚至还是她亲手下葬。 至于赛特更是查无此人,而能找到的所有咒灵记录里,他也只找到了库夫林的记录,而那名幻想咒灵只会出现在北爱尔兰的旷野之上,模样和他见过的蓝发咒灵也相距甚远。 ——他们的临时老师的一切都是谎言,而那个制造谎言的人却告诉他“如果实话实说,他反而会觉得他在说谎”。 “那么就请说吧,罗格老师——希望你的理由能够真的说服我,而不是一个新的谎言。” 第271章 最难的是信任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迪卢木多突然在旁边开了口。 罗格有些诧异,迪卢木多平日里并不会特别提出自己的想法,但现在却抢了个先。 太好了,还担心这次库夫林没来没有人配合自己忽悠呢。罗格一边想着,一边安静下来等迪卢木多说下去。 黑发英灵对着罗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夏油杰:“毕竟相信也好信任也罢都是出自主观,就像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一样,你也不需要相信我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虽然我知道罗格阁下身边的咒灵都很特殊,不过我也得提醒一下,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的咒灵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已经成为盘星教领导者的男人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却已经完全看不出高专时代的影子。 就像他和过去切裂的时候把曾经的自己留在了告别的那一刻,然后剩下的就是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信念不断前进的孤魂。 夏油杰的挑衅对于迪卢木多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黑发英灵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咒灵操使,能够将弱于自己的咒灵直接收服。我也知道对于你来说,咒灵是你所厌恶的普通人最恶心的欲望——不管它们诞生于哪种欲望。” “但是对我来说,这也是最令人不快的一点。” 迪卢木多没有移动位置,却用一种狂傲的姿势指向自己:“我,迪卢木多·奥迪那,诞生于绿之岛,由神明养大,被强大的武者授以武艺。十四岁时加入菲奥娜战士团,随着同袍征战四方,虽然最终走向未曾设想的道路,但无论是前半生作为战士,还是后半生作为领主,我的一生都足以让吟游诗人为我谱写传奇。 “我从未后悔度过这样的一生,而能够身为英灵,也印证了这一点。”迪卢木多的眼神随着他的讲述逐渐失去了友善,“然而这个世界却剥夺了我、以及和我同样之人的荣耀。想要用扭曲的规则来改变我的形体,污染我的灵魂。 “没有英雄,没有传说,将一切神明也归结于诅咒的世界,我从骨子里无法给予信任。” 黑发英灵很少使用如此咄咄逼人的语气,那双金色的眼睛也犹如猎鹰一般紧紧地擒住夏油杰的动作。 “就好像你不是基于这个世界诞生的一样”——夏油杰刚想这么说,突然停住了。 他习惯性地在脑中回放了一遍那个自称迪卢木多的咒灵的话,却发现里面似乎每一句都在强调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那个传说和他听过的却又没有多少不同,除了“英灵”这个词语。 依稀记得当年罗格身边蓝发的、自称库夫林的咒灵也曾经说自己是英灵。但他那时和五条悟的理解都以为对方说的是北欧那边,对于某些幻想咒灵的特殊称呼。 最后从双唇中吐出的话变成了另外一句:“你好像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就像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事实上,这才是真相。”罗格的声音适时地插入了对话,“你要不要仔细想想,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夏油杰皱起了眉头。 和罗格之前的交集让他忽略了这一点。然而稍微认真地思考几分钟后,夏油杰陡然明白了罗格的意思。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不一样的记忆,而在那段他甚至没有任何印象在何时发生的记忆里,是他邀请了在阿尔卑斯山隐居的罗格成为他的新“家人”。 “这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按住自己的额头,眼神不善地盯着罗格。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小小的黑色漩涡就像睁开的眼睛,每一个后面都隐藏着一道强大的气息。 十年的时间里夏油杰吞噬了数以千计的咒灵,这让他更加坐稳了特级诅咒师的位置,也让他无惧于孤身面对任何存在。 ——一名成长起来的咒灵操使本身就是一支军队。 不过即使身处于数千只咒灵的威胁下,罗格的态度依然冷静得甚至有些散漫。 “如果我说这件事情并不是我做的,你要不要相信?” 夏油杰和他对视了好一会之后,周围的漩涡逐渐缩了回去。 空气中再次充满了檀香的味道,似乎想要安抚房间中躁动的气氛。 “这件事我可以相信。”留着黑色长发的狐狸眼青年平静地表示。 “为什么这件事就可以相信我的话?”罗格反问道。 夏油杰努了努嘴,那个表情让他居然有了片刻高专时期的灵动,但下一秒又挂上了假笑的面具:“如果是你篡改的记忆,你现在就不会大费周章地在这里给我说明了。” 盘星教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再修改一次我、甚至盘星教所有高层的记忆就行,而你做不到。”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罗格阁下?”夏油杰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罗格换了个姿势,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腿:“你可以直接揭示答案。” “这代表篡改记忆的那个家伙,是你也无能为力的敌人。” “请加上‘暂时无能为力’作为限定词。”罗格纠正了一句,却也变相地承认了夏油杰的猜测。 “所以那个人是谁?” 对于夏油杰的问题,罗格指了指头顶:“天、或者天道,不过我更愿意称呼为凌驾于世界意志本身,将这个世界改造成它想要的模样的‘管理者’。” “我希望您不要继续开玩笑,罗格老师。”盘星教教主再次更换了对罗格的称呼,但他的语气却和作为学生的时候相差甚远。 “我何必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而且要不是降下了了特殊的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要被管理者变着花样追杀了。”罗格勾了勾嘴角,“啊,对了……我想,你应该见一个人,这样我的话才有决定性的佐证。” 夏油杰早已注意到被三人藏在身后身材娇小的人影,只不过对方身上的咒力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人。 好在罗格并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余洋侧了侧身,让躲在身后的少女露出了她的面容。 夏油杰一瞬间呆住了。 落入他眼中的脸在噩梦中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而后一声扳机扣动的声音。 那张笑脸在他的面前化为漫天的血花,最后变成堆积在他脚下、凝固的血液的一部分。 而现在,那张脸却又鲜活地出现在夏油杰的面前。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犹如记忆中一般鲜活的,还带着一点羞赧的笑容。 “晚上好,夏油杰……还记得我吗?” 第272章 临时的同盟者 “天内理子?”夏油杰觉得冲口而出的声音似乎不是自己的。 它太过激动、太过高昂,他甚至忘了压低音量。 还是对面的小女孩竖起了一根手指,做出了禁声的手势才让夏油杰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这不可能。”盘星教的教主大人凝视着少女的容貌,干涩地说道,“理子就算还活着也不应该保持着十四岁的模样。罗格,你又找了什么咒灵来欺骗我?” 这一次夏油杰甚至没有加上任何对罗格的敬词,而是直呼了对方的名字。 似乎感觉到了咒灵操使的心情波动,隐藏在他的身体中的咒灵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罗格只是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会找个咒灵来糊弄人吗?夏油杰,不要被自己的臆想蒙蔽你应该想到的真实。” 黑发施法者的镇定借由理子的精神共振传递给了周围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了夏油杰。 心中那股没来由的邪火渐渐压了下去,他抬眼再次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对方也毫不介意地从后面走上前,在他面前坐下。 少女的姿势还是那么规规矩矩的正坐,但挺直的脊梁中传递出的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和记忆中的、那个和同学们谈笑的感觉不同,和星浆体认知自己的责任并接受也有所不同,面前的少女虽然有着天内理子的脸,但总让夏油杰觉得异样。 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但面前之人的的确确和咒灵有本质上的区别。 无数疑惑缠绕着夏油杰,率先开口的反而是理子。 少女向着已经变成了二十七岁的男人俯下身,低头表示了自己的谢意:“谢谢你,夏油君,谢谢你在那时候给了我选择的机会。” 夏油杰有些怔怔地回了礼,求解的眼神再次飘向罗格。 似乎觉得铺垫已经足够,这次罗格直接进入了正题:“是我做的,在小理子遇袭之后,我前去寻找了她本人,通过通灵确定了小理子的想法,将她复活带离了这个世界。” “那时候我们可爱的神明——啊,我说的就是你认识的赛特,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你见过的模样了。哦对不起,又跑题了,说回来。” 罗格咳了一声,见夏油杰没有给自己倒茶的意思,自己从次元袋里摸出了一瓶瓶装茶:“赛特的能力还无法对抗掌握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不破坏规则。” “复活的死者不能留在原本的世界,所以我们留下了一具假的尸体,带着理子回到了我所在的那个次元。”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我以为你说的那些只有科幻作品和漫画里才会出现。” “你难道以为你所在的世界不是一部漫画吗?”罗格反问道。 又一枚重磅炸弹。 余洋不禁看向了罗格,他觉得他们的队长自从知道了要面对“回收者”之后,行动变得激进了许多。 万象世界里那个会一边抱怨他认错人,一边安排着照顾所有遇见的人的计划的罗格就像被什么追赶一样,拼命地挣扎着。 “你可以慢一点,罗格队长。”余洋忍不住在心里说道。 回答他的是罗格用自己的精神力对余洋的一次轻轻触碰,传递过的信息有感谢也有安慰,还有最重要的一句。 ——“我知道的,只是时间只允许我使用最有效的手段”。 夏油杰也终于从炸弹的余波中反应过来,甚至还有精神看了周围半透明的“帐”一眼。 难怪对方要降下术式如此特殊的帐,他本以为是用来隔绝天元的目光,原来是真的用来隔绝“世界”的。 但那些萦绕在他脑海中的问题却不能不问出来。 夏油杰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漫画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轮到罗格又仔细地解释了一遍真实世界-平行世界-衍生世界的关系,末了看着脸色不好的夏油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衍生世界生成世界意志之后,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就固定了下来,只是最初的规则源于另一个世界罢了。” 但是这样的解释也没有让夏油杰的表情好上几分,他的面色显得更加阴沉:“所以,所有咒术师的悲剧,都不过源于一个漫画的设定?” 甚至你们的故事都是源于那个设定——罗格没敢直接说出来。 原着故事中的夏油杰是个高共情能力,却也具有高度责任心的人。他会走上一条不归路,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做些什么。 即使作为特级咒术师在咒术界盘根错节的大树前也渺小如蝼蚁,他也试图变成撼树的蚍蜉,试着改变他所看见的不公。 这样的人如果知道自己也只是源自一个设定,怕是会彻底无法接受吧。 “设定只是定下一个规则,但不是定下一条道路。”罗格委婉地表示。 他在暗示夏油杰咒术界会变成这样并不是因为有人规定了事情一定会如此发展,而是因为那些人在数千年里做出的选择。 夏油杰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些许,他握紧了手:“而你则是来自一个真实世界,会出现这里,是因为这个世界被选中成了试炼场,而那个管理者系统则可以随意更改这个世界的走向。” “对了百分之九十,唯一的不对就是管理者系统不能随意更改世界的走向,它只能借助外来者的所作所为顺水推舟,或者去影响外来者。” 夏油杰垂下眼:“抓住管理者系统为我所用的可能性有多大。” “没有任何可能性。”罗格回答得很干脆,“但是要屏蔽掉管理者系统的影响,对世界规则做出改变,则100%可以做到。” 罗格的回答让夏油杰猛然盯住了他的眼睛,当然,罗格没有说谎。 “只要替换掉原本的世界基石就能影响规则,不过需要赛特前来才行。我这次来是为了解决麻烦——不过我也很愿意在这一次为‘改变世界’打下基础。” “基础?”夏油杰重复道。 “需要找到能成为新的世界基石的力量载体,也需要扭转世界的走向让世界本身变得稳固。” 说完这句话的罗格歪着头看向夏油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来?比起杀光所有的非咒术师,迫使有资质的潜力者进化,我觉得直接改变世界规则的计划靠谱多了。” “毕竟杀掉所有的普通人只会让世界崩溃,并不能改变规则。” “只要规则还在运作,这个世界就必须建立在咒术体系上,说不定到时候连咒术师的感情都会变成诅咒——毕竟诅咒师死后还可能化作特级咒物形成咒灵不是吗?” 罗格笑盈盈地看着夏油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依然不相信你说的那些,罗格老师。”夏油杰逐渐收敛了自己的惊讶,又变成了盘星教教主大局在握的神情,“但是我也觉得不要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而且你和你的同伴的实力除了我之外也只有悟清楚,而他现在一定会挡在我的面前。” “这种时候,任何一份助力对我的大计都很重要,哪怕是从天而降的家人,对吗,罗格老师?” 第273章 “家人” 罗格当然不打算让同盟只是口头上的。 他其实并不怀疑夏油杰,但是夏油杰不会完全相信他。 如果说咒术世界里还有谁能被夏油杰真正的信任,那个人一定是盘星教教主最大的阻碍和最大的敌人,却也是唯一的挚友。 ——五条悟,那个曾经和夏油杰并肩的少年如今已一个人走到了最前面。 最强是孤独的,哪怕他就是咒术界现在的顶梁柱,东京高专的问题教师,但五条悟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唯一的并肩之人走向了对立面,分别的时候夏油杰比五条悟更坚决,却也不能真的从心中抹消“挚友”二字的分量。 既然只用言语不能建立起信任,那就只能加上外部束缚。 咒术里有类似建立契约的术式,只不过罗格主动让夏油杰在自己身上试了试毫无效果之后,他才拿出了准备好的契约纸。 施法者当着盘星教教主的面写下了公平的契约,双方审核之后又拉扯了几句才真正签下。 里面真正有效的其实只有禁止双方彼此伤害,以及罗格不可用谎言干涉夏油杰的计划而已。 彼此心中有数就制订太多的条款只会让合作变得更不可信,当两人分别写下名字的时候一捧幽暗的蓝色火焰吞噬了契约纸,化作两道细线没入两人的手腕内侧。 火焰钻入手腕的一瞬间,罗格皱了皱眉。 他其实很少和人签订需要用地狱之火来见证的契约,毕竟如果违约就要和九狱之下的那群家伙们斗智斗勇。 那群作为契约见证人的魔鬼们能够循着契约跨越位面甚至次元宇宙,违约者要么被他们干掉,要么付出极大的代价来填补违反契约的惩罚,又或者是——能够反杀那些魔鬼。 不过想要杀死一名魔鬼大君那可是真正的丰功伟业,就算神明都不一定能够达成,罗格还从来没有试过这种可能。 所以除非是必须百分之百的表示自己的诚意,施法者绝不会使用地狱之火编织的契约。 看了看自己手上出现后随即隐没的花纹,罗格偏过头看向夏油杰。 盘星教教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同样注视着手腕内侧逐渐消失的花纹:“真有趣,只是一个不知道怎样起效的术式,居然真的让我感觉到了几分重量。” 罗格勾起了嘴角:“这可是能够跨越位面和宇宙生效的魔法,直接刻在灵魂上的契约。直到契约完成为止都会进行对灵魂的束缚,没有几分重量自然不可能。” 对于罗格的坚持夏油杰轻笑了一声:“多重世界也好,盒子理论也好,现在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你不如告诉我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罗格君?” “比我接下来怎么做,你不把我们介绍给其他人吗?”罗格挑了挑眉毛。 夏油杰往前移动了一些,抓住理子的手。 他感觉到了从手心中传来的温度,少女伸出手反握住了夏油杰的手背:“别担心,我真的活着,不会突然的死掉。” “星浆体的死亡,在咒术师和诅咒师的世界里人尽皆知。理子妹妹如果是二十五岁的模样或许还能瞒过别人,但是她依然和原来一模一样,你也是。” “我倒不用担心,因为在我每次离开的时候,除了我主动接触的人都不会记得我们小队的样子。”罗格指了指余洋和自己,“余洋和我的模样都不会有不相干的人记得,更别说没有见过我们的人了。” “哦?难怪你的照片一张都没有留下。”夏油杰说道,他放开了理子的手,神情变得平静。 当梦魇不再是梦魇之后,夏油杰也无法找回过去的心情,当即之下也唯有用最平常的态度去面对。 “至于理子……小理子,你自己怎么想呢?” 天内理子看着夏油杰,专注的视线像要看入对方的心中。 理子知道罗格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心灵力量的原因,如果知道自己现在能读取其他人的内心,面前已经在心中竖起了坚壁的男人一定会立刻拒绝他们留下。 她灿烂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啦,妾身——不,我让罗格给我换个模样就行了。” “怎么了?夏油怎么突然召集在教内的家人集合?”米格尔看着真奈美,好奇地问道。 教内除了他们俩人之外,能被夏油杰称之为家人的只剩下菜菜子和美美子——在三个月之后将要实行的大计划需要多重布置,盘星教高层现在严重的人手不足。 “没有听说……”秘书打扮的美丽女性看了看几乎和夏油杰寸步不离,只有晚上休息才会分开的双胞胎女孩们,但是两名少女也摇了摇头。 带着疑问的众人鱼贯走入夏油杰通常用来休息的茶室,却诧异地发现夏油杰背后多了四个“人”——或者说,两名咒术师和两名人形咒灵。 夏油杰把手拢进了僧衣的袖子里,配上肃穆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来见见你们的新家人,在那一天之前,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罗格他们再次见到夏油杰的时候是两天后。 就算不用问罗格也能猜出对方如此忙碌的原因是为了三个月后的“百鬼夜行”,同时也为了收集到更多的咒灵。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夏油杰的亲力亲为,而罗格看似呆在盘星教的总部,事实上他正在协助理子逐一检查日本岛上的“灵地”。 因为基础规则的不同,咒术世界的灵地分布和鬼灭世界有了一定的差别。 在扫描了常规地点却没有发现之后,理子觉得他们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或许下次有机会的时候我们该去扫描一下东京……”罗格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是东京?”再次通过罗格的小手段,把自己稳固成了普通人也能看见的模样的余洋不解地问道。 没想到旁边的迪卢木多进行了抢答:“大概是因为大部分有关于世界末日的漫画和游戏里,都会在东京地下安排一个秘密机构。” “呜哇,迪卢木多你居然也知道这个梗。”罗格夸张地惊叹道。 黑发英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之前陪前辈的时候知道的……咳,对不起,我不该不务正业。” “怎么看都是库夫林自己不务正业吧……”罗格低声说了一句。 而后他突然站住,不再继续在走廊中来回踱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转角。 很快盘星教的现任所有者出现了走廊拐角,带着故意的同情假笑。 “看来我们的罗格老师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要做什么?或者找到自己的位置?” “嗯?我的位置不就是你的编外顾问吗?安排了好几只监听咒灵的人不是很清楚我不离开的理由吗?” 罗格一边反问一边随手捏住了一只明显是夏油杰安排下来的小东西:“还给你?” “……我们应该彼此都多一些信任。“ “我也这么觉得。”罗格歪了歪头,“不过看你的表情,还是希望我先释放一些善意?” 夏油杰没有说话,虽然的确是他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但是在他看来身上谜团重重叠叠的罗格显然需要付出更多的诚意。 “夏油杰并没有相信你。”并没有去读取想法,但只从对方身上的精神波动就明白了一切的理子提醒罗格,“他的疑心丝毫没有减弱。” “这事情看他的态度我就明白啦。”罗格在心里回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不满。 施法者只是摊了摊手:“好吧,那我再给你多一点建议和提示,毕竟我还是你的场外顾问嘛。” “你找到乙骨忧太和他亲爱的理香了吗?” 第274章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这个名字让夏油杰盯住了罗格。 盘星教的年轻教主一直有个疑惑,关于罗格究竟从何获取情报。 他的消息甚至比诅咒师的网络更快,就算网络上专门收集这些的情报屋都没有罗格的快准狠。 但是这人就和过去一样,基本只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夏油杰记得罗格在作为高专的临时教师的时候,因为监视的关系除了任务必要绝不离开高专范围一步。 但是他对世界各处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连背后的情况都一清二楚,而现在显然又是同样的情况。 “总有一天我会搞清楚你究竟走的什么情报渠道。”夏油杰拢着手看着外貌上完全没有变化的前教师,后者回了他一个微笑。 “答案就在你眼前,但是你不会知道。”罗格神棍似地回答。 他没有说谎,无论是利用赛特的超级电脑能力还是利用理子的心灵扫描,都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动得手脚,而且的确没有人能看出来。 对于罗格夏油杰只是发出一个音节嗤笑对方的故弄玄虚:“我知道乙骨忧太这个人,也知道咒术界最近盯上了他。不过一个被咒灵看上十四岁的少年,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已经被咒术界抓住判处了死缓——哦,实际应该是死刑的。”罗格慢悠悠地说道,“你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那群根子里都弥漫着腐朽味道的老头子们能有什么新意吗?无非是杀了人。”夏油杰说道。 迪卢木多旁听了片刻之后,开了口:“我第一次到这里,对于你们所谓的咒术界的规范还有诸多的不解。” “你为什么不问那个人?”夏油杰指了指罗格。 那双眼角下垂,带着温润感的金眼转到夏油杰的身上,带着诚恳的神色:“他已经十年以上没有和你们打过交道了。” “哼。”夏油杰垂着眼,语调中满是不屑:“十年而已,那帮子老家伙能有什么改变?” 但他没有继续拒绝迪卢木多:“你问吧,我会看情况回答。” 迪卢木多点了点头:“为什么咒术界要抓捕觉醒成咒术师的正常人?因为他们突然拥有了力量?” 夏油杰一指罗格:“那家伙没有告诉你咒术师内的派系分别吗?” 迪卢木多摊了摊手:“在这之前,我什么都没有问。我们更加习惯用双眼去确定一个新的地方,当然,前行者的经验也同样珍贵。” 事实证明一位来自菲奥娜、融合了少女们无数梦想的英灵想要用柔软的话语笼络人心的时候,他的表现绝对会十分出色——哪怕面对的是男性也没有问题。 盘星教主没有继续追究罗格对自己的队友什么都不说,虽然后者一脸“我只是忘了”的表情。 “咒术师不能用咒力伤害和杀死非咒术师,违反了这一条就会被通缉、追捕然后视危险程度量刑。而手上沾染了普通人生命、或者以咒力伤害普通人的咒术师则是‘诅咒师’一派。” “那家伙就是诅咒师。他当时说自己因为意外沾染了人命,现在看来也是纯粹的谎言。” 夏油杰指的当然是罗格,而余洋则摇了摇头:“罗格的确没有在这里沾染过人命,也没有伤害过普通人。” “但是作为一名冒险者,总会面对虽然是普通人,却有一百种方式杀死你的敌人。”罗格抬起双手,“就算不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为了自己的路牺牲的生命的数量,大约也足以让我在地狱里轮回百世不得超生吧。” “你这次倒是很坦诚。”夏油杰移开了视线,“不过这里除了小理子之外,还有人手上没有血吗?” 罗格指向了余洋。 黑发食魂迎着夏油杰打探的目光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这样。 夏油杰刚想继续问什么,迪卢木多却在这时候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对于刚刚获得力量和年龄幼小不明白自己拥有什么能力,或者被迫背负不能掌控的力量的人,如果他们在没有人引导的情况下无意识的伤害了普通人,咒术界有什么对应的规则?” “你觉得应该有什么规则。” “普通的法律也会对这种情况网开一面。” 迪卢木多的回答让夏油杰笑出了声:“是啊,普通的法律——但是那群老废物,可是从平安时代开始就没有修改过任何的条款。” “你说的所有情况。”盘星教主指着迪卢木多,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都是死刑。” 这个答案让来自爱尔兰的英灵满脸毫不作伪的诧异,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句:“他们比公元四世纪的蛮族还野蛮。” “那位叫做乙骨忧太的孩子也是死刑吗?”余洋适时地接口。 “死缓,保住他的人是我们都很熟悉的那个人。”罗格笑着说道。 回答他的是夏油杰的沉默,随后他用一种沉稳而缓慢的声音开了口:“你是专门提醒我,我想要的东西获取难度又提高了吗?” “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罗格撇了撇嘴角。 “你是。”夏油杰斩钉截铁地回答。 “啧。”罗格摇了摇头,“算了,我不计较。听好了,你以为是咒灵女王里香缠上了乙骨忧太,强大的是里香——也就是你最想收服,来完成计划的咒灵。” “但是事实上拥有强大力量的是忧太小弟弟,他只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诅咒了那位叫做里香的女孩,咒灵女王里香只是忧太弟弟的咒力具象化哦?“ 罗格的话让夏油杰陡然睁大了眼睛:“你说的事情五条悟也知道?” “他还不知道,我可以保证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有我们几人知道这件事情。”罗格勾起了嘴角,“说起来,我也知道你原本的计划。” 夏油杰盯着罗格“啧”了一声:“你这人是肚子里的蛔虫吗?” “啊,谁知道呢?”罗格笑起来,“不过知道你的能力也能大概猜出来,你原本是想用咒灵女王里香的力量来牵制五条同学的对吧?” 盘星教主没有否认这个猜测:“虽然我也有不少特级咒灵,但是我不认为它们能奈何得了悟。能与悟一战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又或者里香了。” “不过知道里香的力量不在于自己,而是在于忧太弟弟,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 “你以为呢?”夏油杰反问道。 罗格用手指磨蹭了一下下巴:“我认为有。毕竟直接从忧太弟弟手上抢走里香的风险巨大,虽然你有信心,但也做了分散力量失败后的预案。” 夏油杰没有回答。 “但是现在有了别的选择啦。”罗格语气轻快地说道,“对吧?” “你想我现在去接触乙骨忧太?”夏油杰挑了一下眉。 “没错。”罗格肯定地回答,“接触这件事情越早越好,若是忧太弟弟已经和高专的同年级建立了情谊,接受了那些正论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罗格老师,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夏油杰从袖子里抽出了手。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没错,若是把那些谎言当做了自己的目标,想要再看清楚真相,那就必然要经过尸山血海了。”盘星教主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少年时的模样:“那样的路,还是不要让年轻的咒术师们再走一次比较好。” 第275章 总有一些事情不会改变 夏油杰留下那句话就匆匆地出去了,看来是去安排什么事情,不过罗格也不打算问。 摆在眼前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去寻求答案,想和已经被五条悟保护起来的学生见面过程绝对麻烦,想绕开替上面监管学生和咒术师的辅佐监督们也需要一些契机。 原作里的夏油杰安排了小学和商店街的事件去确认乙骨忧太的实力,而现在他估计也会做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确认的方向从“里香的力量”变成了“乙骨忧太”本人罢了。 罗格稍微反省了一下,毕竟自己也不是真的想拆五条悟的台,只是刚好顺手为之,现在还得想办法补救。 让理子直接去见五条悟显然还少了一点铺垫,而自己去见五条悟……罗格想了想上次碰面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不能保证现在的五条悟会安分地听完自己胡扯。 总有一些事情就算经过了时间的打磨也不会改变,例如夏油杰的责任感,又例如五条悟的脾气。 夏油杰的责任感和准则让他绝不会真正的对那些后辈们下杀手——他想拯救被咒术界高层当做消耗品和炮灰的咒术师们,而不是杀死他们。 曾经相信正论的少年坚持的是有力量的人要保护没有力量的人。多年以后他视那些无咒力之人为猴子,但他依然负担着拥有力量之人的责任。 只不过他想保护的对象从那些无咒力却充满欲望的“猴子”,变成了咒术界中那些被腐朽的高层视为消耗品的年轻咒术师们。 一个已经坚定了自己信念的人,无论外层的想法怎么改变,但“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的本质却没有丝毫变化。 夏油杰是这种人,五条悟更是这种人。 想到这里的罗格招了招手,用心灵通讯说道:“余洋,你带上迪卢木多,去见见五条悟——看能不能暗示他一下理子妹妹还活着的事情?” 被派发了任务的两人朝着罗格点了点头,不过黑发英灵补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我也去?” 迪卢木多倒是明白派余洋去是因为这位擅长烹饪的队友,在这个世界的十多年前就用手艺收买了整个高专的人心。 而且作为“咒灵”,他十多年没有改变是正常现象,比罗格的永远的二十一岁好解释多了。 但自己作为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队员,贸然去接触本世界的“最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主意。 好在罗格这次并不打算卖关子:“如果五条悟想要做什么,你一定要把余洋安全的带回来。” 哪怕在咒术世界里,英灵的战斗力依然和食魂不在一个等级。 虽然两人的战斗力比起训练精良的士兵、甚至一级咒术师都近乎等级压制,但余洋本身和天生就是为了战斗的凯尔特英灵比起来大概就是“同为S级,一个是实力等于S级,一个是因为只有S级”的区别。 余洋自己也不会有被小看了战斗力的感觉。万象世界的食魂本身就不是在战斗力上碾压一切的设定,他虽然是里面比较擅长战斗的,但事实上对普通人也只是客串高来高去的大侠级别。 食魂的力量只有面对食魇时才能真正发挥出来,若不是有黑炎做武器,余洋寻思着自己多半也是队伍里的吃分大户了。 “那我的安全就拜托迪卢木多了?” “这种时候我反而要考虑一下对手有多强了。”迪卢木多的回答中满是笑意,“这个世界最强的人,我也很好奇。” “能不打起来就别打起来。”罗格不得不又叮嘱了一句。 迪卢木多用“我玩笑的”把这件事带了过去,他选择了灵体化和余洋共同行动,彻底让咒术师们也无法感知自己的存在。 “表面上就我一个人?”黑发食魂笑道。 他能感觉到迪卢木多就在旁边,但是别说咒术师了,连保持着心灵联系的自己都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不过余洋很快得到了迪卢木多的回答:“正常行走我需要帽子墨镜和口罩,太麻烦了,还不如这样。” “变相夸自己长得好?” “明明是青春少女的馈赠太麻烦,而且作为伏兵,这样更好。” 余洋也没有想反对,他离开盘星教总部的时候还和真由美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菜菜子和美美子还穿着学校制服,余洋也挺奇怪已经听夏油杰“猴子猴子”听习惯的两姐妹能够正常的去上学。 两名被夏油杰从村民的虐待中之救出的女孩子原本就丧失了对人的信任,而在夏油杰的教育下怕是对“普通人的生命”没有任何正确的认知。 夏油杰对罗格的态度让余洋出门的时候,真由美甚至都没有给他准备一辆专车,而搭乘巴士从盘星教的总部进入能租到车的市区需要时间。 而对于并不接触电子游戏,甚至手机也就是打电话用用的余洋来说,在等待巴士的这段时间里也只剩下聊天的选项。 于是他把自己的疑惑告知了迪卢木多,不见人影的英灵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 “啊,那两位小小姐吗?不是哦,她们没有上学。” “你怎么知道的。”余洋下意识地反问。 “在你忙着流连厨房的时候,我也就是顺手帮了各位女仆还有教内的女性们一些忙……” 迪卢木多的声音中居然多了些许不好意思,这下已经对这位队友有相当了解的余洋已经能脑补出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黑发食魂几乎可以在眼前展现出那种到处都冒着粉红少女泡泡的画面,只是稍微脑补了片刻,余洋就觉得有些辣眼睛。 用一己之力将整个盘星教变成乙女游戏现场,这情况,画美不看。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那些女性向你透露了不少情报吧?” “也不是全部,关于盘星教那些内部决策,夏油杰并没有让侍女和教内工作的女性知道太多。而那几位知道的女士嘴非常紧,所以我了解到的也只是一些日常消息——比如每个人的喜好啦、习惯啦之类的。” “你这不是把设定集上都没有的东西都套出来了吗?”罗格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显然半个人质现在很闲,“所以双胞胎为什么会穿校服?” “打扮上的喜好。”迪卢木多肯定地回答道,“似乎是看了时尚杂志,觉得虽然学校没什么必要,但是水手服很时髦。” “怎么说呢,果然是单亲爸爸带大的小孩啊。”罗格感叹道,“连审美都同化了。” “我觉得你说得不太对,罗格。夏油杰当年可是灯笼裤的叛逆少年。” “所以双胞胎是想穿普通JK的叛逆诅咒师。” 余洋刚想问“还能这么解释吗”,迪卢木多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不过夏油杰没有真的收养那对小小姐。” “什么?不是女儿是妹妹吗?” 吐槽完毕的罗格片刻之后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夏油杰叛逃的时候才十七岁,换做正常人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年龄。 就算有了自己的事业也不可能办理收养手续,更何况夏油杰那时候已经对“猴子们”深恶痛绝,怎么可能和猴子们的政府机构打交道。 “那么你有没有打听到这十多年来教主大人都做了些什么?” “那就太多了。”迪卢木多回答了罗格,下一秒却变成了,“啊巴士来了,先上车——对了,罗格队长,关于五条悟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罗格干脆地回答,“看他的心情而定——不过已经是老师的他,学生是他的软肋也是爆点,你可别乱戳。” “听起来真不靠谱。”迪卢木多喃喃道。 “到市里先去一趟超市,然后租个小厨房。”余洋语气平缓地说道,“我打赌就算过了十多年,我做的甜点还是能成为合格的敲门砖。” 第276章 说谎者 “五条悟现在不在高专里。”理子远程提醒道,“另外进城就是天元的结界,我的心灵能力没有赛特那么bUG,很可能被天元察觉——所以接下来的定位信息什么的会用手机发给你们,迪卢木多你要提醒余洋看。” “放心吧,余洋还是会用line和短信的。”迪卢木多言带笑意。 在巴士最后排座位上伪装小憩的余洋想起什么地问道:“不过一会小理子不能提供心灵链接,迪卢木多要怎么和我联系?” “我现在和你说话可不是靠小理子当中转站啊。”迪卢木多说道,“虽然正常的情况下灵体化的英灵的声音只会被契约对象听见,但是从进入主神空间之后,我在灵体化之后就可以选择交流对象,让他听见我的声音。” 余洋“噗”了一声:“也就是说,一会在别人看来就是我对着空气说话了。” “所以要稍微注意一点,免得被人当成疯子。”迪卢木多很有经验地回答。 “放心,就算是咒术世界这里也还是日本。”已经来过一回的余洋肯定地说道,“只要不给其他人造成麻烦,不会有人在意你在做什么。” 不过余洋也还是入乡随俗地在便利店里买了口罩,然后找了个中介人暂时租用了一间烹饪教室。 最高档的食材自然不可能立刻买到,不过比较常用的那些在烹饪教室附带的小商超中就能找到全部。 对于余洋来说,他虽然也会追求食材的新鲜度,但他更喜欢手边有什么就做什么。 加上余洋在万象世界一路切磋过来中西合璧的烹调方式,让第一次围观他做菜的迪卢木多看得眼花缭乱。 “老实说——虽然我对自己的料理手法曾经还有点自信,但是现在看来我那只能叫把食物做熟。” “我以为你在吃的时候就知道了。”余洋一边把做好的甜点分盒装好一边说道,“唔,五条悟现在的地址是……” “定位,看手机消息。”迪卢木多忙提醒道。 余洋拍了拍脑袋,把手机掏了出来。 锁定的黑色屏幕上倒映出余洋俊朗的外表,不知怎么的食魂突然觉得凯尔特的英灵隐去自己的身形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虽然拥有分属于东方和西方完全不同的样貌,但人的注意力本就是奇怪的东西。 视线会在第一时间抓住的往往是最明显的特征,要费时费力的解释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怎么都是黑发金眼,余洋光想就想摇头。 在整个小队中他大约是最不擅长和人相处的那个。在万象世界中是因为他毕竟有一半是食魇,难以和同类乃至普通人推心置腹。 漂泊半生终于有一凡人知己,到最后却是被反推了一把,差点让他落入那个他应该称为“父亲”,却也是让他变得不人不鬼的元凶的手上。 久而久之交面不交心已经成了余洋的本能,幸好罗格接纳了他,加上小队中各个社交牛逼症,倒是更用不上他去和人交涉什么。 如果让余洋选,他倒也不觉得一个人呆在厨房里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终归是可以帮人带来期待,也能回应他人的期待的。 “余洋,点开信息才能看到定位。”迪卢木多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黑发食魂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滑开手机屏幕点开理子发来的信息,分辨了一会才大概确定了位置。 “好像是涉谷车站附近的高级公寓。”余洋戴上口罩,遮挡住自己的嘴部动作,“有些奇怪。” 迪卢木多用一个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英灵战士与这个世界仅仅是初次交集,他在主神空间的有限时间都在接收库夫林灌输的知识,反而没有空闲去了解小队曾经去过的世界。 “我以为高专老师会留在学校里,不过五条悟本来就是五条家的家主,有几处外面的私宅也不奇怪。只是‘六眼’的特殊性使然,涉谷车站附近这种过于繁华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好的选择。” 迪卢木多想了想,才从自己的记忆里翻出关于“六眼”的说明。 “的确,能通过咒力捕捉周围的所有资讯,人越多就越复杂。不过说不定也只是为了方便,或者有什么别的理由呢?” 黑发英灵的说法让余洋点了点头,既然五条悟人在那里,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本身在东京郊区的山里。正常出门都得依靠专车或者特殊的技巧,余洋虽然对现代社会很熟悉,但他其实并不会开车。 “如果还在高专的话,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连司机一起租了。”踏入地铁的余洋嘲笑了自己一句。 “罗格队长指派我跟着你,看来是连这点都考虑到了。”迪卢木多笑道。“我们爱尔兰系的英灵几乎都有‘骑乘’的技能,换句话说,我们能在瞬间掌握任何一种交通工具,只要你不纠结我们究竟是怎么让它动起来的。” 交流中两人很快离开了地铁,从导航指示的出口来到了涉谷的地面。 余洋穿过东京闹市区的人流,汇入林立的高楼中一块相对幽静的小路里,然后他就有些发愁地看着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的大门。 “迪卢木多你能帮我开个门吗。”余洋低声说道。 “没问题。”不知身在何处的英灵愉快地回答,但还没有等他进入建筑打开大门,门上的对讲机就发出了“滴”的一声。 随后一个余洋熟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好久不见,余洋老师——如果你是来找我的,就上来做个客吧?” 余洋愣了一下,耳边飘来迪卢木多的声音:“看来我们对六眼的认知还是少了一些——” “没错。”余洋爽快地承认,“走吧。” 启动电梯自然也需要门卡,不过余洋选择了楼梯。 整个公寓也不过三层,五条悟的私人房间等于整个第三层。 而当余洋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门边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白发的年轻人比起高专的时候又高出了一小截,身上是私服打扮,所以脸上也只是戴着一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名牌墨镜,并没有用绷带或者眼罩遮起来。 “好久不见,余洋老师。不过作为咒灵独自行动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余洋笑了笑,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五条悟。 男人也没有客气地接了过去:“余洋老师的手作甜品,这么一想也差不多十年没有吃到了,上次吃到还是罗格老师送的慰问品——所以,罗格老师人呢?” 五条悟轻佻的神情让余洋心里打了个突,但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的确也在日本。” “我就说嘛,余洋老师是不会真的自己行动的。那么,为什么不是他来?”五条悟继续问道。 余洋没有说话,但是五条悟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恐怕是因为,不想被我当面揭穿谎言吧?” 第277章 骗子的诚意 对于五条悟看似玩笑的指责,余洋只是略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您这样的猜测会让罗格很伤心,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对任何人隐瞒任何事情。” “你这是变相承认他没说过真话。”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不问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很好奇。”余洋直接承认。 五条悟拉下了一边墨镜,露出深邃的蓝色眼睛。他瞟了一眼余洋的背后,指了指自己身后:“和你的朋友一起,进来说吧。” “他能看见我?”迪卢木多惊讶地说道。 余洋没有立刻回答,他随着五条悟进了房间内,然后选了个位置坐下。 他稍微环顾了一下周围,房间的陈设并不复杂,但散落在电视机前的游戏机和零食证明五条悟经常使用这里。 而且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还能隐约看见涉谷的站前大街。 确定完周围的情况,余洋才回答了迪卢木多的问题:“是的,我想虽然看不清楚你真正的形态,不过五条同学……不,五条悟是能察觉到你的存在的。” “所以那位看不见的家伙是罗格老师的新——咒灵?”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余洋送来的手提袋拿出了一盒甜点,“哦哦!正宗的蛋黄酥!中国大陆那边几乎没有外包工作,日本也没有几家正宗的中式点心铺。” 余洋直接忽略了五条悟对点心的评价:“他不是罗格的新咒灵,而是我们的队友。” 食魂的回答让迪卢木多知道自己应该现出身形。 在对方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存在的情况下还保持隐匿,绝对是多此一举的做法。 英灵解除了自己的灵体化,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只不过还没开口自我介绍,迪卢木多先迎上了余洋惊讶地目光:“你怎么换衣服了?” 凯尔特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尖:“灵体化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把服装也初始化。” “……好吧,反正回去的时候你还可以灵体化,倒是不用找五条悟借衣服了。”余洋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带着玩笑的意味。 “紧身衣的品味很奇怪,不过脸和身材倒是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五条悟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评价迪卢木多,其实里面都是自夸。 迪卢木多歪了歪头,瞥向五条悟的眼神里显然对这个结论非常不支持。 余洋只能继续担当润滑剂的工作。这件事不太适合他,但是让现在想和五条悟辩论一下的迪卢木多来担当的话,只会将事情带向不可控的方向。 “五条悟。不对,这样也很奇怪,还是五条君吧。”余洋自言自语地定下了对五条悟的新称呼之后才继续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罗格的谎言?” “十年前。”五条悟嘴里塞着甜食,吐词依然清晰,“只不过那时候我见到他的时候正在经历人生难得一次的大混乱,结果那时候忽略了一些事情。” “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余洋并没有慌张,罗格虽然心思缜密,而且能够利用“已知剧情”的优势,但他依然还是个人。 人会犯错,也会疏忽,罗格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失误是人之常情,而同伴的存在也正是为了这样的时候能互相配合互相帮助。 余洋的问题让五条悟停下了往嘴里塞甜食的动作,依然拥有犹如少年容貌的白发男性,用一根手指顶着咬了一半的蛋黄酥,发出了一声含糊的短音。 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地把甜点咽了下去:“交换的话,可以哦——” 迪卢木多左看看五条悟,右看看余洋,没有立刻插话。 虽然和余洋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其他同伴那么多,但黑发英灵自认为还是很了解那位来自万象世界的食魂。 因为余洋平日的表现实在是一眼就能看透的程度,现在却有些代理人的意味。 看来对于这个人来说,很多事情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做。 余洋并没有在意迪卢木多的打量,他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不会保证有问必答。” “是你的回答, 成交。”五条悟也很干脆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简单,我看见的。” 六眼能通过咒力的流动捕捉到万物的细节,然后再返还给术式持有者的大脑,直接在精神层面形成图像。 如果不是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随着六眼的运作,他总有一天会被过于庞杂的信息烧坏脑子。 但正因为如此,余洋相信五条悟的确看到了其他人注意不到的东西,而且一定和这个世界的力量基础“咒力”有关。 “虽然只有少许的一点点,但当时罗格老师身上有天元的咒力残留。”五条悟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在了沙发上,“当时没仔细想,还以为罗格老师是去见了天元,不过么……” 墨镜之后,五条悟眯起了眼睛:“等冷静下来之后就察觉到那个残留的咒力比天元来得柔弱,而罗格老师自身的咒力简直像个死人。” 五条悟的评价让余洋稍微动了动表情:“死人?” “他的咒力和过去毫无变化,这可不是‘活着的’东西能做到的事情。不如余洋老师给我解释一下?” “那不过是因为罗格队长的年龄永远冻结在了二十一岁而已,和死亡可没有什么关系。” 余洋还没开口,迪卢木多就有些好笑地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迪卢木多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强大,却很死板,所以很难见到和罗格一样把“力量”用在“容颜永驻”上的人,也难怪五条悟会不理解。 “对于一个寿命漫长的人来说,不会改变的容貌也算得上是靠谱的名片。”余洋感叹了一句。 “所以啦,我后来就在想罗格老师究竟是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要去动理子的墓?” 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这个世界或许存在不老不死,却不会有死者复活。罗格十年前再次出现于日本的时候,目的显然和他自己说的有所不同。 一个会染指禁忌的诅咒师——在五条悟清楚了这点之后,自然的对最初在高专中的罗格一行人也产生了怀疑。 对于如何调查咒术界内的事情,五条家一向有自己的路子。 而天生六眼的五条悟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五条家的家主,二十七年下来五条悟对于五条家的情报网也有绝对的掌控力。 然而就算是五条家的情报网,对于诅咒师罗格的调查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能查出的信息只有罗格明里暗里透露出的那些东西,除此之外这个人和他身边的叫做赛特的青年的一切都是空白。 就像他们的人生履历是被人书写好的、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可谓是虚构得漫不经心,似乎在嘲笑那些想要查证的人。 “越调查就觉得罗格老师真是个大骗子。”五条悟屈起食指撑住自己的脸颊,“对吧,余洋老师?” “没错,他是个大骗子,不过是个诚实的骗子。”余洋好像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所以五条君要不要再相信那个用谎言说实话的骗子一次?” “这次想我相信什么。”五条悟并没有拒绝,反而有些兴致勃勃。 “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小理子还活着。”余洋看了看五条悟的脸色补充道,“并不是尸体复活,罗格没有那种本事。他不过是一开始就没有让小理子死罢了。” 五条悟眯起了眼:“第二件事情。” “有一群外来者在左右这个世界的发展,而这群人是罗格的敌人。”余洋的手指已经停在了通话键的上方,“他想知道你的意思——因为对方会以你的同伴的身份闪亮登场,然而他们绝非正义。” “正义的话题从罗格老师的嘴里说出来绝不可信,但由余洋你来说好像就能说服人了。罗格老师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吧?“ 余洋笑了笑,没有否认。 “好,在回答之前我的交换问题。”五条悟指向迪卢木多,“你是谁,为什么会被罗格派来跟在余洋身边。” 第278章 远程联络 那位英俊的青年因为五条悟的问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但那双略有下垂的金色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却让狡黠中带上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湿润和魅惑,还有几分无法忽视的无辜。 五条悟撑着下巴盯了几秒钟之后突然一拍手:“我明白了,要是你的设定里还有个有钱的话,你一定是那种GAL里和主角不对盘的男二号,或者乙女游戏里顺位第二的可攻略角色。” “我的确曾经是爱尔兰某个领地的主人,不过照您的说法,您一定就是在乙女游戏里站在和女主角作对的那个人背后的幕后黑手,还是打完所有角色之后才可攻略的隐藏人物。”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这是恭维吗,是恭维我就收下了!” “看您怎么理解了。”迪卢木多摆出了“随你怎么想”的态度。 “那你觉得一个你是配角我是隐藏攻略角色的游戏里,谁才是那位男主角?”五条悟的问题似乎已经完全跑偏了。 黑发英灵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个问题,完全没有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一个看起来略微朴素,但魅力藏于内在,就像一本厚重的书籍,打开之后才知道是多么浩瀚耐读、引人入胜的男性。” “你说的是罗格么?”五条悟反问道。 “不,我说的是您曾经的友人,夏油杰。”迪卢木多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攻击性,但吐出的话语中却隐隐含着拔不掉的刺。 五条悟勾起了一边的嘴角:“不坏,不坏。罗格老师身边的人也好咒灵也好果然都没有省油的灯。我怀念赛特了,他一定是罗格老师带着的最单纯的人。” 迪卢木多翘了一下嘴角,伸手拦住了想要打圆场的余洋,等着五条悟的下文。 据说那个男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迪卢木多很好奇对方会怎么接住自己的说法。 罗格交代过“关于五条悟这个人,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东西并不多。在夏油杰叛逃之前,咒术界的最强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唯我独尊”。 “他是从夏油杰的离开才明白自己并非能做到每一件事情,六眼能看透一切,却看不到人的思想,也不会让他更明白人心。 “不如说,他现在会担当老师、保护和培养新的一代事实上是延续了夏油杰背弃了的正论,五条悟在试图寻找一条没有那么极端的变革之路,但那件事情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不过两人虽然分道扬镳,但彼此依然是朋友、或者说一生仅有一人的挚友——夏油杰称呼他的同伴为家人而非志同道合的友人也正是于此。 “因为他唯一的友人并非志同道合之人,而是走上了他无法选择的道路,这一点对于五条悟也一样。 “别故意不读空气把这件事情搞砸了啊,迪卢木多。” 最后这句算是罗格给黑发英灵的警告,但显然起到了反效果。 在前辈面前乖巧懂事的迪卢木多骨子里依然是凯尔特战士,尤其是剑阶状态下他更是管不住自己想搞事的、蠢蠢欲动的心情。 余洋有些担心地看着那双因为兴奋而变得晶亮的眼睛,开始考虑如果这俩人动起手来自己要怎么善后。 ……干脆联络小理子一人来一个精神尖刺? 就在余洋已经考虑到最坏的打算的时候,五条悟说话了:“爱尔兰……你和库夫林出自同一个地区,而且从名字来说,你和他也是出自同种传说中的幻想咒灵,没错吧?” “请用‘英灵’称呼我和我的前辈们。这个世界强加于我等的‘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迪卢木多纠正道。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他世界,哦,这个设定反而能说明罗格老师的一系列古怪之处了。毕竟从我这边看来无论什么咒术或者术式都有一样的本源,罗格老师和他的小伙伴们身上却有奇怪的违和感。” “你还接受得真快。”迪卢木多觉得五条悟的反应有些意思。 五条悟摊了摊手:“你要几乎不用睡觉,没事就琢磨一下,然后发现了一大堆自相矛盾的内容之后,就会觉得‘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是个很好的解释。” 白发青年停顿了一下:“这么说,罗格老师看来还是有点自觉的——怕我太生气直接和余洋动手,所以让你来做个保镖。” 迪卢木多挑了挑眉,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快,但是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那双犹如天空的眼睛在室内的光线中反射着冰凌的光泽,深邃而冷漠,似乎没有一丝温度。 “队长的吩咐是打起来的话,带着余洋逃走就是了,他并不想和你交手。” “他一向都不喜欢正面冲突,所以我也很奇怪,他在来找我之前就找到了杰——老师真的和 杰的叛逃没有关系吗?” “这件事情还是让罗格自己和你说。”余洋拿出了手机,摸索了一会才接通了视频电话,然后把手机转向了五条悟。 “五条同学——十年不见,你好像连造型都没换一个?” “连身体年龄都还是二十一岁的罗格老师有资格说我吗?”五条悟反问道。 屏幕那边的罗格笑了两声:“余洋,把帐降下吧。” 余洋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屋子的主人。 五条悟自然不在意,无论是怎样的帐,拥有六眼和完整“无下限”术式的自己都能够解除。 “深邃之暗,遮蔽一切。” 短得完全不是“帐”发动咒术的关键词被念出之后,五条悟立刻察觉到自己的感知被局限在了屋子内,无法透出帐的范围。 而屏幕那边的罗格也给出了解释:“我这边也落下了一样的帐,目的是阻隔天元——和隐藏在天元背后的某些人的视线。不过你看,这些帐虽然能隔绝古老的神秘,但是对于现代科技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要用咒术干扰也很简单哦,罗格先生?” “还是不要了,毕竟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五条悟看着屏幕那边的罗格,收起了嬉笑的神情:“说说当年老师怎么引诱了杰?” “别乱给人预设立场,五条同学。虽然我现在的确在盘星教内,但是那是因为我这次的身份被设定成了夏油同学的‘家人’们——别瞪我,我已经把事情和他说开了。” “杰相信你了?”五条悟好奇地询问。 “完全没有。”罗格夸张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只能旁侧敲击,让他去看看乙骨忧太啦。” 听着自己学生的名字从罗格嘴里冒出来,五条悟的脸色沉了下来:“罗格老师,你最好不要学那些老不死的,总喜欢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夏油同学在我提起来之前已经看上了里香,我只是纠正了一下他的认知错误。” 罗格显然话中有话,五条悟沉默了片刻:“说吧罗格老师,不要卖关子了。如果你真是异世界来客,你搅和进这些事情干什么。” “原本是为了在任务中活下去,现在么,是为了揪出发布这些任务的幕后黑手。” 这个回答让五条悟皱起了眉,罗格径自将主神世界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末了罗格还补充了一句:“赛特的世界已经毁灭了。谁也不能保证其他被这群人利用的世界下场会如何。 当然我没有拯救世界的爱好,但是赛特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他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 “所以,到十二月二十四号的时候,会有一个回收者小队混入咒术师阵营,然后对杰的盘星教进行毁灭性打击?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那些老东西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而是维持那种微妙的平衡。” “因为……”罗格投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夏油教主会在那一天,在京都发动百鬼夜行。” 第279章 团结才是力量 五条悟沉默地盯着屏幕,可惜就算是六眼也不可能透过电子产品看到对方咒力的流动情况。 再次出现在日本的罗格似乎改了性子,比起以前的谜语人,他现在恨不得一句话丢出一个炸弹。 问题是,无论五条悟从哪个角度判断,罗格都没有说谎。 以他同时可以过滤和分析无数信息的大脑得出的结论,五条悟可以肯定罗格交代的每一件事情的真实性和发生概率。 包括夏油杰可能突然对咒术界宣战,而理由只要他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咒灵女王的存在对咒灵操使具有的诱惑力难以用语言描述,更何况那大概是唯一可以阻碍他——五条悟的咒灵。 在夏油杰堪称激进的革新道路上唯一的绊脚石,叫做五条悟。 “不过十二月二十四号,杰做事还是这么有仪式感啊。”五条悟的话音听起来半是感慨,却还有些许的调侃。 他早就听说过了夏油杰在抢夺盘星教的时候做过的事情,也很清楚对方正犹如带发僧一般穿着五条袈裟:“这是想在圣诞日的当天宣布新世界的开始吗?” “那可不是什么仪式感哦,五条悟。夏油杰的心理状况从来没有真正的康复过,你要把无时无刻不在求死的心理称之为‘仪式感’的话,那就太糟了。我认为还是应该称之为‘掩盖’。” 一个声音通过屏幕传到了白发青年的耳朵里,让五条悟的大脑有一瞬间停止了处理信息。 那声音虽然十多年都没有听过,甚至在平日都不会想起,但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五条悟就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记忆。 而推开罗格从屏幕中露出的脸将五条悟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他亲手从盘星教内带出、失去性命的少女依然是当年的模样。但红润的面颊和脸上透露出的蓬勃生机证明她的确是活人,而非被捏造出的亡灵。 “好久不见了,五条悟——不过你的反应比夏油杰没趣多了。” 被冠上“反应无趣”的五条悟往前凑了凑:“说什么呢小理子——你现在可真的是小理子了。” “我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了嘛……啊,我解释一下哦,虽然这里已经过了十年时间,但是被罗格带走的我其实只过了……几个月而已,我还没有满十五呢!” “不自称‘妾身’的小理子听起来有些奇怪啦,不过还是这样比较好。”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也很轻松,“所以罗格是怎么带走你的?” 这个问题让余洋和迪卢木多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异世界小队中,只有天内理子是真的死亡后被罗格带离的世界。 余洋是食魂,离开万象世界之后,只要“鱼腹藏羊”这道菜还流传在万象世界,数年后或者数十年后就会诞生一个新的“余洋”。 而库夫林和迪卢木多是英灵,原本就是亡者被星球意志借由他们的神话传说再度凝结于现世的“奇迹”。 至于织田作之助,则是在死亡之前被管理者系统篡改剧情直接丢到未来,然后被罗格用一点非正常的医疗手段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但是他本身的存在就会引起世界线的冲突,所以自然也就在世界线复原的时候被罗格带回了主神空间。 只有天内理子,她是真正的死亡过。 在夏油杰将她送到天元大人所在之处时,击败了五条悟的伏黑甚尔出现,用普通人的武器击碎了咒术师的尊严和骄傲,让畅想着未来的少女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当时的记忆就断绝在那个时候。然后罗格为了确定我是不是愿意复活前往另一个世界,所以唤醒了我的灵体。” “让小理子回忆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残忍了?”罗格的脸从旁边挤了过来,“接下来还是由我来说吧。” 屏幕那边的理子明显伸手推了推罗格,但没有把那家伙的脸推开,只好自己让开了位置。 “在小理子同意之后,我倒转了她肉体的时间。”罗格随手拿起一本书撕开,然后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将它恢复原状。 “类似硝子反转术式?不对,反转术式不能复活死人,而且对于伤痕也不一定能够成功逆转。”五条悟看着罗格手中的书,“‘操纵时间’,这可是相当稀有的概念啊。” 罗格笑了笑:“将特定事物的时间返回它留下的某一个锚点,然后将它恢复到锚点时的状态,你可以理解为电脑系统还原。而死亡的生物一旦还原到锚点,那么离开的灵体也就会被肉体重新接纳,从而复活。” “不过比起真正的完美复活术,我利用时间倒流伪造出的复活效果,有两个缺点。”罗格掰着手指说道,“第一,对同一件事物只能使用一次。第二,对象是人或者类人生物的话,肉体永远会被固定在锚点的时刻。” “啊?什么!你居然之前没告诉我这点?!”罗格被人猛地拉了一下,旁边传来理子的声音。 接下来屏幕那边好一阵热闹,直到罗格一边求饶一边说“有办法解决的但是现在还没对应道具”之后,理子的脸才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来我得保持十四岁好久了,那是不是也应该叫你五条老师?” “小理子这个想法不错呢,想要上学的话老师帮你安排一下——”五条悟拍了拍手掌心,“不过罗格老师居然有问必答,这件事才让我觉得比较可怕。” 罗格摊了摊手:“我在试图修复我的信誉度。” “为了什么?” “为了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罗格的回答反而让五条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片刻之后,白发男人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你想让咒术师和诅咒师暂时达成共识,互相合作?” “的确有这个打算。”罗格坦诚地回答。 “罗格老师,你应该明白你在肖想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五条悟冷静地说道。 屏幕那头的黑发青年笑了笑:“我并没有打算让整个咒术界和诅咒师们和解,我的目标只是夏油一派和你能代表的那一部分高专暂时和解。” 五条悟眯起了眼。 罗格的回答证明对方不光没有疯,甚至是认真地在准备,以增加完成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如果只是白日梦反而比较好打醒,但罗格说的却不是白日梦。 “想必罗格老师也清楚我和杰早已分道扬镳,而且彼此理念不同,想要再次合作难如登天。”五条悟没有波动地陈述道,“如果我们之间还有一丝一毫可以合作的余地,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心心念念自己的普通人灭绝计划。” “是吗?我倒觉得是五条同学忘记了夏油同学的话了?”罗格话中有话。 “哦?哪句?”藏在墨镜后的眼挑了挑,露出几分兴趣。 “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罗格的话让五条悟定住了好一会,最后夸张地叹了口气:“罗格老师,我已经开始觉得你其实是专程来找我吵架的。” “有吗?”罗格反问,“我只是来要你的一个态度,只要你做出了选择,那我一定会尽力促使这件事情的达成。” 罗格双目微垂,最后化作一个坚定的神情:“毕竟我要团结的不只你和夏油一派,还有第三方势力,和一切不想这个世界变成别人的玩具的人。” 第280章 第三方 茶室三面的拉门全部打开,露出木制的走廊和庭院中的枯山水。 盘星教给罗格一行人安排的套间自然不差,但也不知道那位叫做“真由美”的女性是有意还是无意,将罗格安排在了庭院绿意最少的客院。 黑白相间的石子和细沙铺就成富有禅意的流水图案,和其中的假山还有廊下的盆景互相呼应。 不过罗格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真的能够欣赏这种风雅的人,要他偶尔装一装来符合自己扮演的身份还可以,真让他一直盯着这种地方,罗格觉得自己会因为无聊而开始搞事。 不过他真的那么做的话,说不定正中夏油杰的下怀。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罗格并不喜欢的宁静。 “余洋和迪卢木多已经离开了五条悟的住所,在返回的路上了。”天内理子报告着自己的扫描结果,“不过要等离开了东京我才敢重新和他们进行心灵勾连。” “在天元结界最强的地方,小心行事才是正确的选择。” 听到罗格没有反驳自己,理子开心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呢。而且精神扫描还没什么,心灵勾连就被算作咒术的范畴了,贸然把我的咒力探入天元大人的结界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罗格抬起了一边的眼角:“你在担心什么吗,小理子。” 天内理子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我本来是为了阻止天元大人向更高一层改变而存在的星浆体,现在想想,大约就是罗格你说的‘锚点’。” “这是必然的。其实很多世界的‘走上成神’的道路,就是抛却身为人类的感情、肉体甚至属于人类的价值观。”罗格盯着庭院里用沙模拟出的流水形状,“天元想一直作为人活下去,用星浆体作为锚点并不奇怪。” “所以我就在想……虽然十一年前因为我的死亡同化失败了,而且根据我知道的剧透,因为伏黑甚尔切断了‘因果’所以也没有另一名星浆体的出现——那我现在出现在咒术界的面前,是不是就等于星浆体重入了命运的轮回?” 理子的问题让罗格严肃地把姿势换成了正坐开始思考,但是几十秒后他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小理子你想太多了,天元的进化是不可能逆转的。就算出现了新的星浆体也无法让天元退回到‘人类’的状态嘛,再拿星浆体献祭不是毫无意义吗?” 理子大大地叹了口气:“这还真是灯下黑了。罗格,别人做不到,你做得到啊——至少这个情报,现在五条悟已经知道了。” 罗格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波动:“放心,没有人能强迫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天元和我可没什么关系,理子你才是我的队友。”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和计划的一样那就太好啦。”理子想起了自己死亡前的那一刻,显得没有什么精神。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回来:“我以为你会向五条悟提更多的要求的,他毕竟是真正的‘最强’。” 罗格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想要拍拍理子头顶的手:“他是最强没错啦,但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世界之子。所以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五条悟愿意和其他势力合作,而不会直接给我们当面一发‘茈’。” “唔,他看起来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答应得非常爽快的样子。”理子回想了一下五条悟的表情,“他还是信任你的嘛。” “他信任的是你不是我,理子。”罗格苦笑了一下,“以及他多半只是想给自己和夏油杰一次机会,毕竟已经错过了一次。” 理子这次只用一个短暂的“嗯”表示了同意,少女又想了一会:“那你说的第三方势力难道是……” “看来小理子已经有答案啦?” “好歹我也看过后面的剧情嘛,而且你上次来还遇到他……或者她?”理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能确定罗格所谓的“第三方”的性别。 “你也可以用‘祂’来指代。”罗格笑道。 “那可是普通人称呼神明的词语,用在一个诅咒师身上是不是过了?” “一个活了千年,用千年时间去布局的诅咒师。”罗格露出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值得一个这样的称呼。” “……这种时候我就觉得我搞不懂你了。”理子放弃地摇头,“不管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带上我吗?” “不能带上你,不过你可以去找五条同学玩。”罗格把自己一直在捣鼓的发圈交给了理子,“这个算是个咒力探查干扰器,你不会被找到的。不过还是让余洋陪着你好了。” “咦?迪卢木多呢?” “当然是陪我去啊——还是你打算让他出现在人堆里引起空前的麻烦?”罗格反问。 理子急忙抬起手表示自己放弃:“你可别搞出什么热闹啊?” “给你的发圈我会多做几个同类产品,这样就能保持心灵连接了,理子小监工。” 余洋和迪卢木多回转的第二天,夏油杰还没有回来。 盘星教的年轻教主大人显然比看起来更加忙碌——尤其是在罗格也收到了那些不同程度的咒灵出没提示的情况下。 “要不要顺手去刷个分呢,罗格队长。”迪卢木多显得兴致勃勃。 对于以战斗为生的凯尔特人,太长时间的和平会让他们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更何况在准备时间内,异世界小队并不会遇到他们这次真正的对手。 满腔热情无处发泄,大概就是迪卢木多现在状态的精准写照。 “是个好主意,如果顺路能处理的话,就给夏油同学带点土特产好了,说不定他对我的态度会改观一些。” 余洋摇了摇头,不太赞同:“你应该知道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罗格。” “的确,凝聚了人类最纯粹的欲望的东西,如果不加调味剂的话的确吞不下口。”罗格撑着下颚,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些东西可不是食材,没办法变得美味。”余洋不得不提醒他。 “我曾经认识过一位以人类的欲望为食物的魔鬼。”罗格答非所问地回答,“他教了我一些小小的秘诀,能让越纯粹的欲望的味道变成越美味的——你最喜欢的那种食物。” “你确定?”理子凑过去问道,“真的能做到?” “不能——那可是他的独门法术,并没有共通到咒术世界。”罗格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没事,还有三个月,我会想办法解决一下……” “不要把精力放在没有必要的地方。”余洋不得不提醒道。 “我觉得很有必要啊,余洋不是很清楚吗,人常年没有食欲对心理状态不好。”罗格一拍手,“对了,理子,你除了去找五条悟聊天,在我出门的这段时间要是能靠近夏油杰,就帮他直接做做深沉意识梳理……” “你这是要作弊吗?”理子问道。 “不,这只是让夏油同学能理性的和我沟通,而不是被自己的精神状态折磨到只会钻牛角尖。”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对迪卢木多招了招手:“走吧迪卢木多,我们去找那位第三方谈谈。” “说起来那位第三方到底是谁?”迪卢木多好奇问道。 罗格凑到几人旁边,故意压低了声音:“当然是——羂索。” 理子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眼神:“但是那一位不是行踪成谜吗?” “我是有个想法啦,不过要试试才知道——总之,我先出门了。” 理子嫌弃地向罗格还有迪卢木多挥了挥手:“一路走好,没完成目标别回来。” “小理子越来越严格了,一定是没吃好,余洋,把人喂饱啊!” “滚滚滚,你喂猪呢!” 罗格笑着在理子的吐槽中和迪卢木多一起离开了本宅,向盘星教的车库走去。 第281章 找人的方法 “要借盘星教的车吗?”迪卢木多在关闭的车库大门前停下脚步,“但是你没有和真由美小姐打招呼啊,罗格队长。” “借车嘛,总有很多办法的。”罗格摸了摸下巴,“比如说留个字条表示我们用完就会还回来之类的也就足够了。” 迪卢木多看了兴致勃勃开门的罗格一眼,还是把“不打招呼的借是偷”这句话吞了下去。 盘星教的车库门是最简单的拉门用保险锁。没有换成电子锁的原因,迪卢木多觉得是夏油杰想要尽量减少和他口中的“猴子们”打交道的机会。 不过在黑发英灵看来,那位教主大人其实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讨厌普通人。 要找个适合的词来形容夏油杰对那些人的情感的话,迪卢木多觉得应该是“矛盾”。 夏油杰因为普通人的恶行而厌恶那些施虐的人、那些成为帮凶的人、那些看到恶行却因为懦弱而选择逃避的人。 但他却又没有真的遗忘那些来自普通人的温情、笑容和感动。 哪怕他杀亲正道、对于那些丑陋的施暴者毫不犹豫地处刑,但那个男人却没有杀死任何一个向他求助的、不曾真正作恶的普通人。 夏油杰甚至还会找理由去帮助他们,对于迪卢木多来说这种矛盾简直难以理解。 ——讨厌的事情就不去做,而那些讨厌的人直接除掉就好,而对于喜欢的事情也要全身心投入不留遗憾,这是凯尔特战士们的生存之道。 “那个人就像是在不断说服自己加深憎恨一样。” 迪卢木多的自言自语落到已经打开车库门锁的罗格耳朵里,施法者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所以说他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类型啦,说服夏油杰其实非常困难。”罗格把车库的卷帘门推了上去,“没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当然也没办法利诱,所以比起说服他,我选择促成事实直接胁迫他合作。” “队长,我能说句实话吗?” “可以啊,随意。” “你这样会被人更讨厌的。” 罗格对迪卢木多的肺腑之言翘起嘴角:“不要这么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感想啊迪卢木多,其实你就是想告诉我我现在已经被人讨厌了吧?” “不,那只是口误。”英灵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反正都已经进来了,选哪辆车都可以吧?” “不,跑车不行,我拒绝乘坐任何有骑乘技能的人开的敞篷车!” 罗格坚定的抗议让迪卢木多扭过了头,但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在罗格抗议之前,英灵已经止住了自己的笑意,然后指向一辆黑色的大奔:“这辆?” “日本很多街道很窄的,如果可以我想选择smart,但是这里没有。” 盘星教的车库里保存的车除了一些老式经典款的黑色轿车之外,还有些已经有了时代感的跑车,却没有什么近年来新出的车辆。 明显夏油杰从上一代盘星教的指导者手上谋取了教产之后,并没有想过给这个车库增加一些新的款式。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位现任教主恐怕更愿意利用自己的咒灵们进行移动,也懒得利用那些人造的器械——更何况夏油杰绝对没有去拿过驾照。 至于其他人多半有自己的车,并不会放在盘星教教主的车库里。 两人商量了片刻之后选择了一辆最常见的本土车,但那辆车被堆在了车库的最角落,想要弄出来就得移开其他的车辆。 “考验你技术的时候时候到了。”罗格对着迪卢木多眨眨眼。 黑发英灵耸了耸肩:“我好像昨天才对余洋说过,只要不计较我用什么方式,任何交通工具我们都能立刻上手。” 迪卢木多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车库里的空间,确定自己如果用正常的“驾驶”方式去弄出那辆车,那这一车库里就不会有几辆完好的车了。 但这也难不倒身为英灵的战士,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选中的车子前,单手将那辆轿车举了起来,平平稳稳地挪出车库放到了罗格面前。 “好了,现在麻烦队长你打开车门,至于有没有启动用的钥匙倒不是很重要。” “……我相信你不是想扛着车跑。” “那不叫使用交通工具,队长。” 等迪卢木多用正常的方式驾车带着罗格离开了盘星教的范围,这才向坐在副驾驶的后者确认道:“现在我们先去哪里?” “宫城县的杉泽市,本故事真正的主人公现在应该在那里上初中吧。”罗格悠闲地说道。 迪卢木多打开了手机导航,调整道路的同时也想明白了罗格要去找谁:“你要现在去找虎杖悠仁?” “没错。”罗格回答道,“对手是来自更高次元世界的回收小队,我无法确定他们的个性,但是我知道一点——就是能成功进化的人多少都摈弃了自己身为‘人’的部分。和这样的对手交手,水被搅得越浑越好。” “事实上一开始我以为,你打算把事情止步在原作2017年会出场的角色们的身上。”迪卢木多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道路上,然而这辆车就和搭载了自动驾驶系统一样,恰到好处的避开其它车辆。 迪卢木多的判断让罗格露出了一点得意:“你看,连我的队友都这么想,我们的对手也会那么认为。” “毕竟在管理者系统的情报里我们是一个不强、经验也不是那么丰富的主神小队。”罗格说道,“这恰恰是我们能够利用的地方。对每个世界的认知、和当地势力的合作、还有搅乱剧情都会成为我们的优势。” “我觉得你的判断没有错。”迪卢木多笑了起来,“队长还是队长,虽然说听起来很黑心,但你并不打算将剧情往坏的方向搅动。” “夸我也是没用的!”罗格抱起了胳膊,“将清水搅成浑水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事情,我也只是尽力把未来往好的方向指引,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并不能真正影响历史的走向,并不是他们创造了历史,而是历史选择了他们?”迪卢木多问道。 “不,历史是人类创造的,人类创造了契机,契机形成了历史——人自然能影响历史的走向,只是影响历史的不可能只是一群人。” 罗格将两个食指顶在了一起:“它甚至不是两种力量在角力,而是许许多多的人,许许多多的方向在同时发力,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终的方向。” 罗格笑了笑:“我也只是其中的一股力量罢了。” 迪卢木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罗格意思。 然后黑发青年侧过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问吧,怎么觉得你来咒术世界之后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罗格队长你为什么要去找虎杖悠仁?他现在离成为宿傩的容器还有一年——而且如果他不能成为宿傩的容器,整个咒术界就不会和他产生关系。如果你要施加影响的话,他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吧?” “我真正要找的不是他,而是一直在关注他的那个人。”罗格用食指压住了自己的嘴唇,“这个世界的十年前我和祂有一次意外的碰面,只要我表现出对虎杖同学的兴趣,祂为了自己的计划,就一定会来找我。” “因为祂弄不清楚我是什么,我却清楚祂是什么——祂布局了千年,可不希望出现我这种变数。” 第282章 蛇潜藏在阴影之中 “日本是个大都市化的国家,这意味着城市和农村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极端。” 罗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随口找了个话题。 “嗯,这件事情我深有体会。”迪卢木多回答道。 黑发英灵现在穿得就像是合格的保镖,带马甲的西服套装和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加上茶色的墨镜,虽然挡住了他的全貌,却让露出来的部分显得更加轮廓深邃。 换句话说,不看脸用线条就能迷惑异性的危险家伙。 自己没胆子把迪卢木多单独留在盘星教内也是有理由的,毕竟按照这位爱尔兰英灵的神话来说,把剑阶状态的对方留在有女性的地方就是灾难。 罗格并不想分出精力去处理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麻烦的制造者毫无自觉、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很平常的事情的时候。 “嗯?迪卢木多对日本有了解?啊对了……我忘了,迦勒底的英灵拥有型月背景下不同世界线的记忆,所以你也有那场发生在九十年代的冬木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记忆才对。” 罗格的话让迪卢木多稍微偏转了眼神:“队长,你居然也有记不住的时候?” “喂喂,你当我是赛特的同类吗?”罗格抗议道,“别闹了,我是人,记忆也是有偏重的。倒是你自己对那段记忆的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吧。”迪卢木多不太确定地回答,“虽然我有每个世界的记忆,但是对于并非在冠位指定的世界线发生的事情,总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虽然在枪阶的时候,对那些记忆的感觉会更明确一些,不过更清楚的还是在北美神话大战那个特异点里发生的事情。” “我好像问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罗格摊了摊手,“忘了吧。” “不,或许哪一天队长你碰见了一个狂战士又或者复仇者阶级的我,说不定就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迪卢木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不过我并不希望自己变成复仇者——被绝望的愤怒和憎恶支配了意志,那一定是爱尔兰战士的耻辱。” “哎呀哎呀,我真不该问的。”罗格稍稍打趣道,让车内的空气缓和了下来,“总之我刚才的意思是,哪怕是城市,杉泽市也和东京都差很多。” “是和冬木市一样的小城市?”迪卢木多类比道。 “并不是,冬木市还有新城区那样的现代都市区,杉泽市的气氛大约更接近于深山町。很适合藏匿一些不愿意被人发现的东西,和不愿意被人打扰的人。” 迪卢木多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感觉这个岛国有很多适合这么做的地方。” “你说得没错,所以啊,我只能抓住一定会引出来那个家伙的东西才行。” “队长,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情愿。”迪卢木多指了出来。 罗格失笑:“这么明显?我只是不想把一个好孩子提前扯进他的命运罢了——不过一切顺利的话,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切都可以改变,一切也都会改变。而我这次,正是那只扇动了翅膀的蝴蝶。”罗格盯着自己的指尖,翘起了嘴角。 从盘星教的总部前往宫城县虽然不如从东京那么远,但两百来公里的路开车也需要三小时左右。 最后罗格也懒得给自己继续找新的话题,直接窝在副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冥想,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睡了个觉,直到迪卢木多把他从副驾驶座上摇起来。 “醒醒,队长,我们到杉泽市了,你要找的那位少年的位置,你清楚吗?” 罗格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直到把眼眶周围都揉红了才甩了甩头显得清醒一点。 “真是的,好久没真正的睡觉了,都忘了睡着了醒过来会犯迷糊,还是冥想好一些。” “我听说睡眠休息的是身体,队长你选择睡眠或许是因为身体上的疲劳吧。”迪卢木多顺口说道。 “唔,就我们两人出来,别叫队长,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什么特殊机构的。”罗格小声提醒道。 迪卢木多挑了挑眉:“那?老板?” “罗格就好,罗格。” 罗格一边纠正迪卢木多的称呼,一边看了看手表确定了时间。 “这个点日本的初中应该放学了,直接去医院吧。”罗格说道。 “医院?” “虎杖家的老爷子现在应该是住院病号,虎杖悠仁每天放学之后都会过去照顾他。” 罗格的话让迪卢木多有些疑惑:“老爷子?是亲爷爷?” “没错,是亲爷爷。”罗格肯定地回答。 “但是罗格你说过你要找的那位千年老妖怪和虎杖悠仁有关系……我还以为是养父之类的。” “嗯?我上次回去没说吗?”罗格拍了拍脑袋,“爷爷是亲爷爷,但是那位也是虎杖悠仁的亲生母亲。” 这个回答让迪卢木多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结果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显然英灵对于那个复杂又惊人的关系转不过来的模样惹笑了罗格,施法者憋了好一会笑才让自己的表情正常回来。 “是不是没想到有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甚至愿意专门去生一个孩子?” 迪卢木多咋了咋嘴:“我是很难想象一个不知道性别的人——但是至少用过不止一次男性身体的人,会去自己生个孩子。” “准确的说不是用他自己的身体,而是使用了已经死去的虎杖的母亲的肉体。” 罗格沉下了表情:“那位叫做羂索的咒术师、又或者诅咒师已经换了很多次肉体,以至于咒术界也不知道他原本究竟是什么模样。” 迪卢木多对这个描述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千年,难道没有一个人清楚他究竟是什么?” “只有一个人,天元清楚他原本的样子。”罗格摸了摸下巴,“但是原本是人的东西活得太久了,就会变成话说不尽的谜语人——因为他们考量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错,而是所谓的大局。” “听起来就像是想得越多错得越多的样子。”迪卢木多尖锐地评价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活了那么多年,判断失误自然不止一次。一点一点堆积的结果自然是有一天会轰然倒塌,但在那之前所有的人都会相信没有问题。” 罗格眯起了眼:“天元的倒塌已经开始了,他或许会想办法挽救,亦或许会接受这件事情——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把羂索的消息瞒到了虎杖悠仁见到了对方为止。” “……听起来咒术界对这人完全没有认知。”迪卢木多摇了摇头。 “羂索上一次在咒术界里留下的名字还叫做加贺宪茂,就是加贺家的那位人体实验爱好者和耻辱。然后他下一次在咒术界留下名字的时候,叫做夏油杰。” 迪卢木多扯了一下嘴角:“果然不用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好的伪装。” “迪卢木多,你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啊!停车!医院到了!”罗格指着街边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是整洁的建筑物群。 “杉泽市立医院,嗯,就是这里了。” “要在这里等虎杖悠仁吗?”迪卢木多问道。 “当然不,我想见见虎杖老爷子——他可能是唯一还活着,对羂索现在的模样有所了解的人了。” 罗格打开车门,回头留下一句话:“既然蛇潜伏在阴影之中,那我就要把所有的影子都照亮,让他不得不现身才行啊,对吧,迪卢木多?” 第283章 那个男人要搞事 迪卢木多看着罗格的笑容,突然抖了一下。 虽然他不是队伍里和罗格相处最久的那几个人,但读不读空气完全随心的英灵已经看出了他亲爱的队长想要做什么。 那绝对是要做点什么,把一切正在进行的事都掀个底朝天,闹个天翻地覆的笑容。 “罗格队长,我可以留在车里吗?”迪卢木多中规中矩地举起了手,坚决扎根驾驶座不想挪窝。 罗格扶着车门指指点点:“你这次可是担任着保镖的职责,你听听你这句话,像话吗?” “这可真是重要的工作,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啧啧,库夫林不在我身为队长还不能指使你们干活了吗?”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迪卢木多往住院部走去。 不过黑发英灵明显没有真的抵抗的意思。 否则就施法者的能拥有的力气,想把一名以力量和速度见长的英灵拖行到其他地方,绝对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 理论上没有预约的人无法对患者进行探视,但这种事情难不倒罗格。 甚至不用他使用什么魔法,只用摘下迪卢木多的墨镜,就足够完成接下来一系列的工作。 “我们来探望虎杖先生,只待一会——接下来还要前往大阪,实在无法重新预约时间。” 用这样的借口说服了被迪卢木多容貌迷惑的前台女护士,罗格拿到了探访许可和虎杖爷爷的病房号,向医院的电梯走去。 “哎?罗格已经到了杉泽了吗?”理子的声音通过心灵通讯传来,“比我想得快呢。” “迪卢木多的驾驶技术了得。”罗格顺口解释了一句,“小理子下次要不要试试看什么叫‘在合法的边缘飙车’?” “如果要飙车的话还是速度与激情那样的比较有趣啦。”理子回答道。 罗格笑了两声:“不过小理子你不是去找五条悟了?怎么有空联络?” “我现在正在走鬼屋,有点无聊。”理子有些无奈地回答,“余洋下一个才能进来,五条悟正在外面等着看我被吓到呢。” 罗格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他是在履行十年前他和夏油杰与你没有做到的约吗?” 理子用鼻音回答了一声:“不说了,我马上出去了下一个是过山车!” 少女兴致勃勃的声音让罗格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管嘴上装得多么成熟,理子的本质还是那个应该在上学的十四岁女孩,而五条悟也正是因此才会履行夏油杰当年和理子许下的诺言。 “你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因为我们是最强的。” 那时年轻的少年们这样向自己的被保护者许诺,却没想到在未能完成诺言的许多年后,又有了重新实践的机会。 “和五条悟的合作大约稳妥了。”罗格自言自语,“夏油杰暂时放在一边,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罗格伸手在病房门上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进来”。 黑发的施法者推开了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单人病房,理应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悠仁你又翘课跑来了?爷爷不是说过不用担心我吗,已经好……” 转过身的虎杖爷爷将没有说完的话吞了下去,原本有些老顽童似的面孔陡然严肃起来:“你们是谁?” “我姓罗,这位是我的同伴,迪卢木多。”罗格自我介绍道。 “中国人吗?无论是我还是悠仁的父母,都没有中国人的朋友才对。” 老人凝视罗格的双眼十分有神,中间透露出了几分打量的神色。 “你身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罗格对于老人的敏锐有些吃惊,但很快明白过来。 虎杖悠仁的诞生恐怕是羂索安排了数百年的伏笔之一,哪怕到了现代社会是普通人,但祖上绝对阔过。 可惜他能了解的部分里作者的设定还没写出来,虎杖悠仁究竟身负多么可怕的血脉罗格也不清楚。 只不过一个咒力低下而且还不会运用的少年光凭身体就能殴打咒灵,这一点就能让人理解为什么羂索哪怕要用对方的遗体也要让虎杖悠仁的母亲生下这个孩子。 说不定“宿傩的容器”只是一个伪装呢。 “是,我是咒术师,虎杖倭助先生。”罗格立刻给自己套了一层能用的身份,“这次前来是为了调查那个占据了你的儿媳虎杖香织身躯的东西。” 罗格的话让老人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虎杖倭助的脸上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看不出情绪。 “悠仁的父母亲都已经不在了,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果然单刀直入还是不行,罗格心想。眼前的老人虎杖倭助到底在一年后将多少秘密带入了坟墓中没有人知道,罗格甚至怀疑是羂索动的手——毕竟那位非常擅长让人直接沉睡,直到死亡。 迪卢木多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看老人,随后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开口道:“即使您知道,您孙子的母亲的躯体现在还在人世上行动?” “什么?” “喂迪卢木多,不要给老人家过度惊吓。” 两边截然不同的反应让迪卢木多摊了摊手,然后用只有罗格能听见的方式说道:“你不是要搞事吗,就不要怕吓到人了。而且老人家心脏跳动有力得很,才不会被这么一个消息吓到。” “更何况他早就见过自己死去的儿媳妇出现在面前还生下了孩子的事情了。” 而虎杖倭助早已抢前一步,抓住了迪卢木多的衣领:“你在哪里见过那个怪物?!” 迪卢木多指向了了罗格。 老人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了罗格身上,后者叹了口气:“十年前,我在京都附近的神社见过祂。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祂肉体的名字,我只知道祂的内在叫做羂索,是活了千年的怪物。” “所以倭助先生,如果你已经超过十年没有见过祂的话,那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我接下来想和虎杖悠仁谈一谈。” “悠仁什么都不知道。”虎杖倭助拦在了罗格面前,“他的父亲死后,还是幼儿的悠仁被我一手带大,无论是我儿子还是那个家伙他都没有印象。” “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老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倭助先生。”罗格将老人按到床边坐下,“你真的如此坚信悠仁君能和普通人一样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吗?” 虎杖倭助没有说话。 “祂还在世上活动,悠仁是祂就算借助你儿媳的尸体也要生下的孩子,你觉得羂索会这么放弃他吗?” “悠仁已经平安长大到了14岁!” “对于一个千年的老怪物来说,十四年并不漫长——虎杖悠仁很快就会在羂索的操纵下面对他的命运。” 罗格盯着虎杖倭助的眼睛:“还是你想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被扣上杀人犯的罪名,然后被咒术界处以秘密死刑?” 第284章 曾经承诺的那些事情 理子并没有过分关注罗格那边的情况。 虽然出鬼屋之前她和在杉泽的两人联络了一次,但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理子就暂时关闭了主动对罗格和迪卢木多发起通讯的能力。 “我要交流的可是一个几乎什么都不明的大脑怪,理子你一直保持精神链接的话会有危险。在我主动和你交流之前,暂时不要和我通话。不过定位和查看情况还是能做的,明白了吗?” 既然罗格已经如此吩咐,理子也没有硬要用违反队长的吩咐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的需求,照做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犹豫。 自己有自保的力量,而且还有余洋在,今天带她出来的是五条悟,而他们的对手还没进入次级世界。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现在都很安全。 随着人群从过山车的出口走了出来,理子一眼看到了正在长椅边等待自己的食魂。 “余——”对方的名字还没喊全,少女便看到了余洋“噤声”的手势,而后对方调转了手势的方向,指了指不算远的树荫下。 五条悟过于显眼的身高和白色头发让理子立刻发现了他,然后慢了一秒才看到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 “夏油杰?”理子在心灵通讯中问道,“他怎么会出现在主题公园这种人随时随地多到爆炸的地方?” 余洋对她的问题摇了摇头,理子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她的精神力随心而动,悄悄笼罩在两名已经分道扬镳的挚友上方。 站在五条悟旁边的夏油杰一反常态的穿着便服,平日穿的五条袈裟不知道是被放在了别的地方,还是根本留在了盘星教内。 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让他方便的把自己藏在了五条悟和树木之间的阴影中,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五条悟没有看着夏油杰,藏在绷带后的目光落在远方,但夏油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当年陪着五条悟测试了那么多次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结合使用,夏油杰敢说除了五条悟自己,就只有他最了解那双眼睛。 对于五条悟的问题夏油杰“嗯”了一声:“我也不是特意过来的。” 这个答案让五条悟挑了挑眉:“那你还换掉了自己的行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借用宗教名义乱来吗。” “一个反叛的诅咒师总要有一些安置自己和志同道合的家人们的地方,也要有一张能够在普通社会里活动的身份卡。”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话平静地解释道,“我只是找了个适合的位置。至于衣服……我不好穿着袈裟进教堂。” “居然宁愿去找诅咒师也不肯找咒术师,听起来就是一堆黑幕。”五条悟随口说道。 夏油杰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地面移开,带着厌恶地扫过面前一片欢乐的人群:“肮脏才是普通人的真相,悟。那些面孔下的内心滋生出了什么,我们这样的人很清楚。” 五条悟偏过了脸:“……我真该现在就逮捕你,杰。虽然满口正论的你很烦,但现在的你更让我想揍你一顿。” “按你想的做啊,悟,我不是说了,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夏油杰毫无波澜的回答让五条悟“啧”了一声:“你现在越发的讨人厌了。” “我只是清楚你当年做出了选择,现在的我只要不碰触悟你的底线,你就什么都不会做。” “知不知道太冷静的人是会惹人烦的,你还不如和你当教主的时候一样表演呢,我看起来还习惯点。”五条悟说道,“现在的你比报告书上还陌生。” 那种带着一点熟悉感的抱怨让夏油杰抬起了头,和五条悟隔着绷带对视:“我还没有心情好到在彼此都熟悉的人面前戴上伪装用的面具,你要是想看,就等我来下宣战通知。” 五条悟的嘴角明显耸动了一下,换来夏油杰眯起眼睛有如狐狸的笑容。 一个接近十年不见的人依然是最了解你的人,这件事究竟是好是坏五条悟无法定义,好在夏油杰也不能透过绷带看清楚他的表情。 “好吧,那你为什么顺便跑来这里?”五条悟决定换个话题。 就如夏油杰说的一样,他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除非旁边的人一脚踩断了他的底线。 ——然而他的挚友绝不是那样的傻瓜。 “我听说理子妹妹被你带来了游乐园。”夏油杰重新将自己的视线投回地面,“当年所有的约定都有我的一份,我自然要来。” “所以罗格老师也和你什么都说了吧。”五条悟问道。 关于这件事情,夏油杰没有否认:“没错。你有多相信他的话?” “六眼看不透人心,但是能看出人有没有撒谎。”五条悟地回答非常自信。 “呵。”夏油杰轻笑了一声,“我们亲爱的老师怕不是电影里那种,连测谎仪的都奈何不了天才欺诈师。” “罗格那家伙自己的话里虽然总是真假参半,但他身边的人从不说谎。” “你果然也干了一样的事情。”夏油杰觉得有些好笑。 他和五条悟明明已经很久不见,但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却没有丝毫生疏的感觉,就和他们现在的交流一样。 “余洋从来不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而另一个黑发金眼的家伙虽然和库夫林不一样,但来自同样的地方——比起说谎他们更擅长用事实气死人。” 五条悟的陈述句让夏油杰保持了自己的笑意:“那理子妹妹呢?” “货真价实的是小理子本人。虽然年龄还停留在十年前,但她的确是我们认识的天内理子。”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小理子也是一样的说法,顺便还告诉我她去了好几个不一样的世界,也参与了赛特的世界重建计划。” “而这个世界被更高的意志凝视和操弄也是真的,有人会作为咒术师势力出现追杀他们也是真的——对吗?” 五条悟对夏油杰的问题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 “所以你已经做了选择。”夏油杰肯定地说道。 “当年你对理子妹妹做出了一个许诺,要让她自由自在的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五条悟侧过脸,看着对面和余洋窃窃私语的少女,“我打算接过这个承诺,你呢,杰。” “遵守这个承诺并不代表要和罗格合作。”夏油杰的脸上如同再次戴上了狡诈的面具。 “看来罗格老师还是没有和你彻底的谈嘛。”五条悟摊了摊手,“不过呢,杰既然决定遵守和理子妹妹的约定,那就和罗格老师再好好的谈一次吧——毕竟保持尔虞我诈的前提,合作就不好谈了呢。” 夏油杰撇了撇嘴:“好吧,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对罗格是好消息呢。”偷听了全程的理子和余洋分享消息,“但是罗格还没有和我联络,他不会有事吧?” “武力上来说有迪卢木多跟着,武力方面不用担心。羂索现在拿不到咒灵操使的身体,可没法把迪卢木多捏成咒灵球。” “……余洋你说得和真的一样,不过他要是知道五条悟会主动帮他说服夏油杰,罗格一定高兴坏了。” 余洋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罗格一定很高兴自己给了他们的契机,也成为了自己的契机。” “嗯……”理子点了点头,“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反过来给予他们承诺……” 第285章 要试试吗 “对不住老人家,没想到您知道的也不多。” 罗格对着病床上的虎杖倭助老老实实地低头致歉,反倒是让精神健硕的老头子“哈哈”笑了起来。 “要是真生气的话,你这句道歉可什么都不算,不过你大概也不会更有诚意了。” 倭助老爷子显然有一双识人的眼睛,罗格也没有反驳,只是勾了一下嘴角。 “你这个表情和那人真像。不过好在我能看明白你依然还是人,那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虎杖倭助眼神黯淡了下来,“我还记得香织和仁结婚的时候是多幸福的模样,也就明白香织过世的时候我儿子有多悲伤。” 老人苦笑了一下:“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看透……不,才会一厢情愿的接受那个怪物是香织吧。” “但是悠仁的确是仁和香织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子啦。”罗格说这话的时候有三分心虚。 就算原本这对小夫妻的还在,但羂索最擅长的就是人体改造。 在这个神鬼魔佛都是“咒”的世界,羂索的所作所为近乎于造物主,但这个世界自然是不存在真正的造物主的。 哪怕是天元也只是曾经的大咒术师,建立了笼罩日本本岛的巨大结界保证了日本咒术界的生存,但他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 在一个没有神的世界染指神的权柄,这绝非一般人能拥有的眼界。 在初入咒术世界之后,罗格就考虑过一件事,那就是羂索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羂索的目的似乎是“全人类的进化,让咒术师和普通人再无区别”。 但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就算是罗格也没办法从现阶段的蛛丝马迹里得到答案。 他只能继续说道:“而且你将悠仁教育的很不错。” “那是,他从小和一般的孩子还是有一些不同,既然有能力,那也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说到这里的虎杖倭助很有些得意:“他是个善良但是不迂腐的好孩子。” “那……” 罗格刚想继续旁侧敲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被老人自己忽略的蛛丝马迹,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随着声音打开的病房门外出现了少年的身影,有些扎眼的发色配上少年夸张的神情,居然看起来并不是很违和。 虽然自己前来的目的就是虎杖悠仁,不过和虎杖家的老爷子聊过之后,罗格已经打消了直接把虎杖悠仁带走逼迫羂索露面的主意。 且不说虎杖悠仁因为“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帮助别人,然后热热闹闹的死去”这个信念对于各种麻烦事情来者不拒,罗格也相信自己只是带走虎杖悠仁神隐一段时间,羂索也只会在暗处等待时机。 他绝对有别的方法确定虎杖悠仁的平安,那个方法大概是藏在虎杖悠仁的身体之中。 “咦?爷爷今天也有客人啊。”少年倒是很习惯自己的爷爷有访客的样子,“没见过的人啊?” “哦?你记得你见过的每个人吗?”迪卢木多饶有兴致地开口,似乎想逗逗这个或许还没有满十五岁的男孩。 虎杖悠仁一边把手上的便当往桌上放,一边回话:“嗯?当然啊。” 对方回答得太理所当然,不过迪卢木多自然就明白了刚才虎杖老爷子那句“孙子有些能力”多半是自谦了。 加上之前就知道虎杖悠仁的体能异于常人——迪卢木多和罗格交换了一个眼神,更加确定了一点。 ——羂索自然是在虎杖悠仁的成长过程中作了手脚的。 “是以前受过老先生的一点帮助,最近才知道老先生病了,今天又正巧路过正好来看看。”罗格话说得滴水不漏,走到虎杖悠仁旁边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姓罗名格。” “这个发音,你是中国人?”虎杖悠仁伸手和罗格握了一下,“嘶,静电好大。” 罗格笑着松开了手:“抱歉抱歉,没注意到居然有静电。那倭助先生,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没等虎杖老爷子挽留,罗格拉着迪卢木多就往门外走去。 等进了电梯,黑发英灵才抬了抬眼:“你又做什么了,罗格队长。” “没做什么。”罗格否认道,“不过是试着刺激了一下虎杖悠仁身上可能存在的术式,至于有没有用,就看之后了。” “这还不算做了什么。”迪卢木多清楚罗格其实并没有真的发现虎杖悠仁身上有什么不妥,只不过以施法者的直觉敏锐,既然感觉到了征兆顺手为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转眼两人下了楼,回到了医院旁的立体停车场中。 迪卢木多把车停在了地下一层,两人倒是一下去就看到了自己的车,和车旁边站着的纤细身影。 那是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在地下停车场的室内也戴着一顶时尚的遮阳礼帽。 身上倒是正常的主妇出门的装扮,合身的小洋装加上一件颜色刚好的外套,手上挎着一个时尚却也实用的大容量挎包。 但是罗格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明显了一些:“我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大鱼就自己咬钩了。” 对方缓缓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被遮挡的额头:“你的气息实在很特殊,十年前见过一面本就难忘,自然在察觉到的时候就要来见见了。” 迪卢木多发现对方的粉底下有一圈不明显的缝合痕迹,黑发英灵立刻想到了后来的“夏油杰”。 ——罗格还真的就把羂索这么钓出来了,十年前他到底对对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想把他抓起来研究一下,没想到他跑得贼快。”罗格刻意压低了嗓子,却故意保持了对方能隐约听见的音量。 对方果然露出了笑容,只不过这一次祂并没有后退,而是跨前了几步,距离罗格不到两米:“你还想试试吗?” “你就是羂索了吧。”迪卢木多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将那个女人笼罩在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中,“还是应该称呼你为虎杖香织?” “我倒是觉得两个名字都可以,只不过,你们从哪里知道我的本名呢?不是咒灵操使的诅咒师和幻想咒灵……能把特级咒灵收服为自己的使魔,看起来也很有价值。” 以羂索的性格,罗格知道对方这次不但没跑,甚至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是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甚至对方流露出了对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结合羂索本人的术式,罗格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在取得夏油杰作为咒灵操使的躯体之前,自己这个身躯,对于羂索来说也是很大的诱惑。 怕是十年前的偶遇之后就开始计划了吧,这人还真是喜欢算计。 “价值?被你占据的价值吗?”罗格拍了拍手,“好啊,要不要来试试?” 这句话让羂索和迪卢木多都转过了头,前者依然保持着微笑,而迪卢木多则是一脸惊恐。 “队长,你在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试着占据我的脑袋试试看啊,羂索。” 罗格眯起了眼睛,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你能成功,你得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诅咒师的身体,还有远超这个国家、世界甚至这个宇宙的知识,你会看到你从未想过、也前所未见的东西。” “那些知识会带来更多的未知,你会发现你做的一切都如此渺小,甚至毫无意义——你敢来试试看吗?” 第286章 破局 羂索微微抬起头,看着站在另一边的罗格。 祂倒是不觉得自己现在用着女人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羂索的本质是用术式保护起来的大脑,借来的躯壳只不过是一套衣服。 当然,身高还是个有些恼人的问题。进入了身体之后感知就会受到躯壳的限制,像现在这样对方稍高一点,自己就得抬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羂索习惯通过一个生物的眼睛去感知对方的情绪、想法、还有那些想要隐瞒的秘密。 作为一个已经在世间徘徊了千年的诅咒师,祂见过世间最丑恶的一面、最血腥的一面和最痛苦的一面。 这世间犹如地狱的十八般苦楚,却给了祂自己一个近乎讽刺的名字。 “羂索”,上天垂入地狱的最后一根蜘蛛丝,而祂终有一天会将所有人都拉出苦海,渡往彼岸。 但眼前的人似乎不需要祂的救赎。 人生百态,在知道自己是什么之后,羂索获得的大部分是恐惧。 有些人会嬉笑怒骂,还有的人会带着祈求地和祂交易,但犹如面前之人一般狂妄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要不来试试?”的,这还是第一个。 甚至让祂愣了好几秒钟来判断这是不是陷阱,又或者对方只是个空有力量而鲁莽的人类。 但羂索自己否定了这种想法,虽然十年前那人迅猛的出手让他记忆犹新,但对方清明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狂气。 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但并非准备好了陷阱的那种,而是真的在期待羂索占据他的身体读取记忆,然后看自己会不会害怕。 这人不是狂徒,却是疯子。 和疯子确实不好沟通,而且原本的计划——对方根本不怕你的夺舍,那就毫无意义。 而且旁边那个幻想咒灵……比自己已经寻觅到的几个人型特级咒灵似乎还强上几分,若是人类的话,怕也是特级咒术师里强悍的那种。 这个曾在高专待过的诅咒师和那两个特级咒术师一样不好对付。 羂索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意:“请不要说笑了,作为母亲担忧自己孩子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的确是人之常情,也是动物天性。”罗格笑着回答,“只是两者您都不沾边,所以我也没法说正不正常。” 说到此处罗格还专门停顿了一下:“或许你应该在十年前就让我研究一下,搞清楚了你是什么之后,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在合作了。” 迪卢木多看着互相假笑的两个人,微微侧过脸在心底叹了口气。 虽然他是战场上的战术大师,但除了下棋之外,却也从未和身边的人费过这种神。 喜欢还是讨厌直说就好,就算前面有过龌龊,并肩作战之后也没有什么转不回来的。 结果来了咒术世界之后看得最多的就是罗格周游在三方之间机锋不断。 迪卢木多自己虽然也出言怼过那位盘星教的教主,但比起罗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不人不鬼地说得也不是什么人间话的状态,他还是看得头晕。 不过黑发英灵很清楚自己在这地方的工作并不是去打断罗格和羂索的话头,而是做一个威慑。 虽然说羂索的实力被自己使用的肉身限制,但显然还有其它的后手。 只有罗格一个人的话对方说不定会铤而走险。 虽然库夫林说过羂索大约是个没有八成以上把握不会发动的人,但随后又补了一句“如果果实过于诱人的话说不定五成也会动手”。 迪卢木多相信自己前辈的判断,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懈,但现在这种谁都不进正题的情况…… 要是英灵有正常的身体反应的话,他现在一定胃很痛。 “我说,两位——明人不说暗话可以吗,队长你大大咧咧的叫人玩鬼上身,鬼都不相信你有诚意。” 最终,五分钟后,迪卢木多还是忍不住开口阻止了太极拳现场。 再让这两人兜兜转转,先发作的肯定是他!哦,不对,他已经发作了。 那边羂索轻轻拍了两下手,祂现在的行动神态依然是一名年过三十但因为家境优渥、丈夫贴心而显得又些天真娇俏的少妇,这两下软绵绵的掌声居然没有什么违和。 “罗格先生身边的人都说得这么在理。” 罗格瞥了迪卢木多一眼,剑阶英灵立刻飘开了眼神,露出一副“不干我事”的表情。 年轻时候的迪卢木多想不想读空气果然是看他自己心情。现在没有库夫林用前辈的身份压着维持着少年心性的英灵自然也就活泼了不少。 罗格也没计较,迪卢木多硬给了个梯子让他们把话说开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于羂索你来说,这些身躯不过是衣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我来说,这个躯体也不过是一个容器?” 罗格看着对面之人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了精明的神色。 “请不要开玩笑了,你身上的术式虽然连我都有些眼生,但是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清楚。” 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羂索的用词已经从女性变回了男性,祂指着自己的额头上的缝线:“至于‘我’,既然罗格这么了解,那就用不着和你面对面了。” “没有真人在,随便掀开自己的脑袋还是挺麻烦的,而且香织女士就算有潜质,生前也只是普通人,对吧?” 罗格随口一句话终于让羂索变了表情。 名为“真人”的咒灵是祂刚刚找到的“新生特级咒灵”。 诞生于现代人类无差别杀戮的真人借由现代通讯技术的迅速传播积累了大量的恐惧,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特级”,甚至超过了很多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古老咒灵。 真人的存在是羂索目前保留的后手,并没有暴露在自己的合作者们的面前,而眼前的人却知道他的存在。 “你究竟是什么。”羂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对别人问出这句话。 “罗格,一名普普通通的诅咒师——虽然知道的事情永远比其他人多一点,却永远不会认为自己全知全能。” 浅褐色的双眼在羂索的视线中逐渐变得幽深。 “我凝视过深渊,得到过神眷,走上过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道路,却也在最后一刻被命运戏弄——越是如此,我就越明白,我知道的一切对于无尽的世界和宇宙来说只是沧海一粟。” 罗格微微勾起嘴唇:“而你自以为的一切,不过是恒河沙数中的一粒尘土。” 这句话让羂索想要反驳,但一股巨大的威压正从罗格的背后展露出来。 无穷无尽、犹如深渊的气息笼罩祂的周身,而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格从怀中掏出一个形态可笑、犹如小孩子玩具的铁皮人。 “那么,我换个提问的方式。”罗格将小小的铁皮人在羂索眼前晃荡着,“这其中封存着一缕宇宙的理性,它的名字叫做加斯汀。” “你能触碰到它而不需要通过我的身躯——当你明白了你的渺小和即将到来的困境之后,我们才能够真正的开始谈判。” 第287章 各有所思 “队长,你不应该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碰!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连你都凉了怎么办?”开上高速公路的车里,迪卢木多压着嗓子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被数落的那个人则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黑发英灵说了什么。 迪卢木多叹了口气,手中虚虚地冒出一截红色的枪尖,在罗格的耳边轻轻划过。 看似走神的人马上扭过了头:“迪卢木多你干什么?!” “把你的隔音结界之类的法术切断。”黑发英灵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得不说异世界小队的成员,无论加入队伍的时间长短,在老队员们的悉心教导下对自己的队长的了解度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比如库夫林就特别告诉过迪卢木多“罗格那家伙如果自己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而且没有立刻道歉的话,就会装没听见。” 而且还会为了装得像用点小手段,隔音结界之类的小法术只是其中的一种。 “迪卢木多你不是对魔法完全没有天份吗?”罗格抗议道。“怎么会发现的?!” “对魔法没有学习的天赋不代表对魔力没有感知能力。”迪卢木多把手放回了方向盘上,“队长你离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还想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罗格“啧”了两声,终于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歹对我放心一点啊?我敢把封印着加斯汀的魔偶拿出来,当然是做好准备的。不是对魔力有感知吗?没感觉到上面究竟有多少层封印?” “我对魔法的具体形态没什么研究。”迪卢木多一脸笑意地回答,“队长你不是知道我在魔法上面没什么天份吗?” 罗格这次直接翻了个白眼,谁说迪卢木多的属性是忠犬的?有这种没事噎自己队长的忠犬吗? 吐槽归吐槽,罗格还是得把解释的话说完:“封印魔偶是我自己制作的东西,原本是为了针对另一位费伦主神的道具。” “理性之神·逻格斯并非费伦原本存在的神只,如果想要借由获得的神性登神,就要想办法弄到对应神职的神只所蕴含的神火。” 罗格缓缓敲着手边的扶手:“虽然费伦被开玩笑运气来了出门都能捡到神火,但事实上神火的出现只有两种情况,有神明陨落,或者从原本的位阶上下跌。所以我准备了一个能封印神的物品,想用水磨功夫对付穆罕瑞得神系的图特。” “你最后获得了神火吗?”迪卢木多的声音里有不能掩饰的好奇。 罗格点了点头:“但不是图特,是另一个觉得自己现在太显眼了所以打算去死一死的家伙。虽然神火货不对版,但他分出的权柄和我持有的神性多少沾边,才会打算直接登神。” “现在想想,多半已经被那一丝来历不明的神性操控了想法。这么危险的玩意,不做好准备我哪敢给羂索碰?一个不小心没解决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问题,还多出一个更大的敌人。” “听起来,你原来很依赖加斯汀。”似乎是因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迪卢木多没有把重点放在“你怎么保证不会出问题”上,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罗格叹了口气:“啊,毕竟我不是土生土长在费伦的人类,而是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转生在那里的‘外来者’,睁眼就是个未成年冒险者,什么能力都没有,我是依靠加斯汀才活下去的。” “然而,最甜蜜的果实是最致命的诱饵,还好你在吞下去之前就吐了出来,队长。” 另一边的地下车库中,羂索终于从那一瞬间的冲击中回过了神。 真正接触的时间只有一秒,甚至羂索能判断出自己的咒力接触到的只是一个细微到肉眼不可见的缝隙。 被那家伙玩闹似地拿在手里的金属人偶外有几乎链成一个实心球体的无数术式。 那些术式有些能猜得出作用,但更多的完全和羂索记忆中的对不上号。 而祂已经是千年来有数的大咒术师。 从世间还未区分咒术师和诅咒师的时代一直存活到现在,羂索几乎已经研究了日本和海外所有的咒术术式,甚至连早已失传的术式都刻在了他的记忆里,但他依然找不出有和那个金属人偶上主体术式对应的存在。 对面的人什么都没说,但只用一件物品就暗示了羂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和他的同伴不属于这个世界。 羂索对“其它世界”没有什么抵触,不如说从从古至今的文献里,祂早已察觉到蛛丝马迹。 世界一直充满变革,但在亲眼见证漫长的时光长河之后,里面充斥的矛盾点却也无法让羂索视而不见。 只不过在接触到罗格之前,他觉得那只是被人类本身局限的短视,一旦进化就会明白世界的真谛,但似乎……他才是想得太浅的那个。 “碰触”到封印在金属人偶中的那一丝力量的边缘的时候,羂索的脑内一片空白。 并非祂什么都没有感知到,而是就在缩回咒力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里涌入了无数的信息。 据说如今这一代六眼的持有者五条悟的领域有类似的效果。 ——将无数的繁杂且无用的信息一股脑塞进别人的脑袋里造成宕机现象,还得名“无量空处”的做法,倒是挺符合那位脑子不停被烧坏再修好的六眼持有者的性格。 而祂刚刚接触到的却是分门别类,整理得十分清晰,几乎每一条都是有用的信息。 就像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犹如一张白纸的人准备的、只要记住了就能活下去的东西。 但仅仅只是如此,就足以让羂索在一瞬间窥见另一个完整的、和他所在之处完全不同的宇宙。 就像人终于有了翅膀飞上了天空,却发现天空不过是一层被引力固定住的空气折射了光线中的蓝,更上面的一片漆黑中甚至看不到星光,落入眼中的仅有暗色的深邃一般。 若是因为恐惧止步不前,就自然见不到从星球之外俯览一切的美景。 罗格展现给祂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犹如挑衅一般的通过那些信息询问祂敢不敢走得更高,去接触更多的未知。 祂的回答当然是“敢”——作为千年来追寻各种知识之人,羂索自然不会止步在此。 至于祂没有考虑罗格的对手是不是也会提出同样优渥条件的原因,也并不复杂。 祂在传递过的知识之中,还看到了一些其它的碎片。 那些信息杂乱无章,没有什么条理,就像是不小心散落在信息里的无用之物。 但羂索却察觉到了罗格似乎并不清楚这些信息的存在,而那些信息拼凑了一下,出现的却是另一个和主体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和祂的世界很像,一样有战争、仇恨、杀戮、博弈,却没有咒灵和咒力,由纯粹的科学构筑着未来的世界。 那世界似乎在预示着祂的世界未来的可能性,比起那一丝力量传出的全新宇宙,羂索觉得碎片中的世界更值得自己研究。 “嗯,别让我失望啊,新的研究……不,合作对象?” 第288章 凑合谈谈 开车回盘星教总部的后半程罗格又睡了过去。 黑发英灵也没有试图把罗格捞起来说话,迪卢木多虽然对魔法和术式的了解都很有限,但他却很了解神明。 他是被神明抚养大的凡人,即使爱尔兰的达兰神族已经是各种各样神话中非常好脾气的一群人,但是神明特有的骄傲和任性却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最终需要借用凡人的力量,神明也不会真的将凡人看作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就算是他的养父安格斯对他是特别的,但对待其他凡人也依然充满孩童一般的残酷。 将那些被当作“义子”送来的王子们,变成野猪散落在周围的树林里之类的事情,哪怕是掌管青春和爱情的神只也没有少做。 “充满人性”的前提条件,就是非人。 罗格虽然表现得很轻松,说是自己做了一个能封印神的器具,自然也能操纵它。 但只要看看对方眼底的光黯淡了不少,迪卢木多就知道对方至少有一半是在强撑。 “责任”两个字的轻重永远都在变化,但在这么一个南辕北辙的小队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轻的时候。 更何况还有一个主世界和无数分世界压在罗格的身上……迪卢木多歪了歪头,觉得自己接下来,多少也该稍微读一些空气了。 比如说,到目的地之前,就让他们的队长继续好好的睡一会吧。 主题乐园内的露天甜品店里,天内理子正对付着面前的冰淇淋碗。 口味是余洋挑选的,顺说店也是。 对美食有绝对直觉的余洋选出的绝对是整个主题乐园里最好吃的店铺,不过就这样黑发食魂还很有些不满。 “这里就没什么东西是真的好吃的。”余洋抱怨了几句。 他自然也给五条悟和夏油杰拿了店内的甜点过来,只不过那两人一个已经风卷残云的解决了手里的双球冰淇淋,还试图拿走夏油杰手上的芭菲,最后因为发现是黑巧克力的而作罢。 一切就像许多年前的冲绳海岸,只不过余洋替代了黑井的位置,而夏油杰只是看着尘世之中的热烈,眼神却是一片疏离。 也只有在眼神转向天内理子和五条悟的时候,那一抹眼神会产生些许的波动,让那张表演嬉笑怒骂的面具出现一些真实的裂痕。 “说真的,若不是特级的认定在这里,我是没想过对于美食的执念也能形成强大的咒灵。” 五条悟最后还是叫了第二份甜品,这次他就吃得没有那么快,而是用手里的勺子仔细地修整着巧克力球的形状。 “人类最大的执念是生存,而食物是生存下去的第一条件。”回答五条悟的是端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最原始的欲求形成的执念自然也是最强。” “嗯,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可不是人类的食欲那么伟大的执念形成的咒灵。”余洋对着曾经的少年话中有话,“我本应是人类对新的美食产生的欢喜唤醒的食魂,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只能以咒灵的身份存在。” “本应该——”五条悟在旁边拖长了声音说道:“为什么是本应该是?” “因为我的诞生还混杂了怨念。”余洋还是第一次这么爽快的面对自己的身世,“我的父亲为了和其他人一争长短,强硬的将我催化成人类的模样,自然也就留下了隐患。” 他一边说着,一边抹除了左眼外的伪装。 看似和右边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周围出现了一圈张扬的黑炎,连夏油杰都能一眼看出里面的咒力和构成余洋的力量决然不同,余洋随后重新把伪装盖了回去。 “好在有罗格的协助,我也能让黑炎彻底为我所用,而不是侵蚀我的意志让我逐渐堕落成食魇。” 夏油杰将“食魇”这个词喃喃了几遍:“你们还真是随时随地在宣告自己不属于这里。” “连我都不属于了这里了。”理子放下勺子,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神情,“总不能一直撒谎骗自己吧?” “虽然我……”理子刚说了半句话,突然闭上了嘴做出了凝神倾听的模样。 “咦,怎么是迪卢木多你联络我,罗格呢?”少女的嘴唇没有动,但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清楚的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他们还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叫做迪卢木多的咒灵的声音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方式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罗格睡着了,事情大概算顺利吧,我也拿不准。”那边回答道,“不过他有说希望能尽快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一起谈谈。” 作为小队中没有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过去建立起关系的人,迪卢木多在必要的时间之外,对两位关键人物的称呼都很生疏。 毕竟被称为“咒灵”这件事情,对英灵来说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咦,这个直接在精神层面通话的术式好有趣啊,是谁的能力?那个迪卢木多吗?”五条悟语气愉快地说道。 “怎么……小理子?你把五条悟和夏油杰也链接进来了?”迪卢木多的声音中传来了可以听出的惊慌。 “完全没有咒力波动啊,好有趣。”五条悟评价道。 夏油杰也同样利用自己的咒灵探查了周围:“没有术式发动的痕迹,不过……这是理子妹妹的术式?” “不是术式,我现在是精神能力者,要说是心灵能力者也没问题。”理子解释道,“那个,是我自作主张勾连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我会和罗格解释的。” 理子无声无息的“术式”连六眼都没有察觉,夏油杰相信五条悟的能力,那剩下的解释就只能是理子使用的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罗格大概也不会很生气啦……”迪卢木多说道,“要是他生气的话我会帮你挡着的,怎么可以对少女生气呢!” “……不是我说啊,迪卢木多你的女难一定是自找的。”理子说道。 余洋笑了一下:“那么罗格有没有说让大家在哪里碰面?” “没有,他说了一句话就睡过去了。” “听起来消耗不小……”余洋沉吟着,他也拿不定主意在哪里碰面比较好,“或者我应该去租个房间?” “这么麻烦的话,不如去杰家里聚会?”五条悟突然提议道。 盘星教教主陡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总不能让你去高专聚会吧,你要真去了,那群老橘子不疯狂地想办法把你抓起来?”五条悟撇了一下嘴角,“在你那边凑合一下嘛,也没问题吧?罗格他们平时不都呆在你那里?” “有问题的人明明是你吧五条悟……”理子忍不住吐槽道。 夏油杰拢起了手:“你要怎么进入总部?” 对于这个问题,就算有绷带的遮挡,其他人也能看出五条悟的眉飞色舞。 “只要我想去,这世界上就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你最清楚的,杰。” 第289章 坦诚 真由美拉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从安全的距离观察着隐藏在半山上的古老建筑。 他们并非这座建筑物最初的主人。盘星教本是古老的宗教,其溯源可到千年之前。 那时候大咒术师天元建立了保护整个日本的结界,在普通人的狂热追随中诞生了盘星教的雏形。 千年之中天元存续不灭,而盘星教渐渐将侍奉的天元升华为了“神明”,逐渐走向极端。 那些非咒术师的普通人不能接受自己膜拜的也一样只是凡人,“存活了千年之久的天元大人一定是神明,而祂不能飞升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咒术师们用凡人的人性污染了天元大人的纯洁”。 所以这些人在千年的时光里不停的用各种手段阻挠咒术师、猎杀星浆体,只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丑陋的猴子们丑陋的执念。”在占领盘星教的前一晚,夏油杰如此和同伴们说道。 真由美还记得那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青年当时脸上的神情。 不是厌恶、不是憎恨,只是漠然。 夏油大人已经不再将那些低贱的普通人视为自己的同类,那时的真由美想到,人类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放在和动物一样的层次,自然不会再为了动物的作为发怒。 ——人类只会对动物们的行为发笑,或者无视。 然后他们就在第二天,将盘星教收入囊中。 孔时雨问要不要给盘星教改个名字,夏油杰摇了摇头说“名字没有意义,它叫什么都不会改变本质,因为我并不打算改变它的用途”。 那一日刚入初冬,山上也还未下雪。半山的红叶看着热烈如火,却是随风就会飘落。 夏油杰拉着两名小女孩站在大门前,然后扭头对他们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夏油一派的所有诅咒师都视夏油杰本人为理想之人,换句话说,夏油杰的想法就是所有人的行动准则。 就算对方总是笑着说“家人就是要互相商量”,但是大家都会以夏油杰的决断为准。 只不过这次,他们是被夏油杰赶出来的。 “那个可恶的白毛!”菜菜子握着手机,“我要诅咒他!” 旁边美美子“嗯”了一声,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手中已经抽出的绳索暴露了她的想法。 “快住手。”唯一的成年人真由美按住了姐妹俩的肩膀,“夏油大人让我带你们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回去送死的。” “那可是五条悟!怎么能让夏油大人独自面对五条悟!”菜菜子压着声音道。 “夏油大人不是一个人。”真由美的手上加了点力气,“罗格大人和他的同伴们也在。” 美美子抬起头:“夏油大人不相信他们。” “但他们是夏油大人的旧识。”真由美强调道,“而且大人也说过了,罗格大人在他叛逃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见过面,那时候他们已经彼此确认过,不会是敌人。” 真由美的话总算是让两名少女安静了下来。 成熟的女性悄悄松了口气,而后继续说道:“而且五条悟会不会对夏油大人造成伤害,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美美子的表情沉静了下来,而菜菜子则在“不服气”和“不甘心”之间阴晴不定。 她当然知道夏油杰对五条悟的想法,哪怕只是日常聊天中带出的只言片语。 “他是我的挚友”这句话之后也代表着五条悟是唯一一位家人之外、能在夏油杰的思想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 而且面对咒术界的“最强”,她们也只能相信夏油杰的判断。 “可恶!至少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要拖夏油大人的后腿!” 菜菜子的咆哮当然不可能越过山头传入五条悟的耳中,却不妨碍最强咒术师揉了揉鼻子:“鼻子好痒啊,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这种程度的诅咒根本不可能作用在你的身上吧。”夏油杰平淡地回应道。 他们的对面坐着罗格,但罗格现在的重点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对着理子提问。 “所以,在我睡着的时候,小理子做出了将自己的能力暴露、把五条和夏油同学一起拉进我们的聊天频道的决定吗?” “对。”理子小声回答道,“这样比较好啊,总是藏着掖着根本不可能好好合作吧……尤其是罗格你意属的第三方还是个阴谋家,如果不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坦诚的话,会被祂利用的吧?” 理子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辩解,她紧紧地盯着罗格,等待着自己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但是她等来的却不是罗格的责备,只是一声叹息。 “啊,小理子还是长大啦——我为什么有了爸爸看女儿的心情呢?还是那种女儿被坏男人骗了的爸爸。” “所以赛特是你的儿子吗队长,儿女双全,很好。”迪卢木多说道。 余洋在旁边摆弄着茶道的工具,最后决定只用里面的小茶炉。 “等等,余洋你都不帮我说一句吗?” “说什么?夸罗格你孩子养得好吗?”余洋抬起头,“还是算了,赛特被教育得奇奇怪怪的,我没法夸。” “啊啊……你才是那个宠溺孩子的爸爸吧,因为小理子可能做错了事情被我责骂就想办法堵我。好吧好吧,我真的没生气。本来么,我们是队友,理子自己做出了决定,我肯定会配合嘛。”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所以我很配合地决定,现在开始有问必答,说吧,想知道什么?” “唔……”五条悟歪了歪头,“比如罗格爸爸你今年究竟多大了?” “悟,正经……”夏油杰习惯性地想阻止五条悟不靠谱的问题,没想到罗格却真的开始思考。 “灵魂年龄的话,再过一年时间就两百岁了。只不过这一年怎么都过不完啊。”罗格感叹了一句,“下个问题?” “两百岁?不过咒术师和诅咒师里面也会有这种老妖怪级别的人……”夏油杰看了看罗格,“虽然听说过你是把外貌固定在二十一岁,不过我的预期里你也不过是六七十岁而已。” “抱歉啊,是快两百岁的老头子了。”罗格的语气里其实没有什么波动,“不过问题集中在我的私事上好吗?” “那,你去见的第三方是谁,谈的结果如何?”夏油杰立刻换了个问题。 罗格敲了一下掌心:“容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结果么……能算达成了合作吗?毕竟祂从不与人合作,只有目的相同所以暂时性的协助行动罢了。” “罗格老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这么没有底气的回答耶?”五条悟好奇地凑近了一些——虽然他根本不用靠近就能“看到”对方,“所以到底是谁啊?” 罗格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能够指向夏油杰:“在三个月后,夏油同学将用一己之力发动一场被称为‘百鬼夜行’的咒术界大战。” 夏油杰面色凝重起来,五条悟偏了偏头,露出了“喂喂”的表情。 “但是他因为分出了大部分咒灵在京都牵制你,所以输给了继承了菅原道真血统的乙骨忧太。” “这不可能。” 夏油杰低声说道,而旁边的五条悟也摸了摸下巴:“忧太有那么强吗?” 罗格没有理会他们的问题,因为最重要的那一句还在后面:“最后你带走了夏油杰的遗体,但是没有交给高专进行无害化处理直接下葬。而后有人偷走了他的遗体,并且借用自己的大脑复活了那具身躯。” “而祂就是我见的第三方。” 第290章 宿命 罗格的话让迪卢木多抬了一下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余洋已经降下了赛特特制的“帐”。 还好还好,虽然自己是才想起来,不过余洋显然比他更注意细节。 队伍里总要有个细心的人才行,迪卢木多想,他自己的细心只在平时,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的大脑已经被热血占据,战士的一面蠢蠢欲动。 如果库夫林前辈在的话或许会告诉他多按耐一会,再看看时机之类的,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余洋这种保持旁观的人更清醒一些。 金色的眼从罗格的身上挪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上。 来自迦勒底的英灵比其他世界线中的自己,对于自己的死亡看得更淡。 因为有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记忆碎片,所以自己什么时候消散又什么时候会被再次召唤都已经成习惯。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却身处于一个没有“死者复活”的世界框架下,要说迪卢木多不好奇对方对于“死亡剧透”的反应,那肯定是假的。 夏油杰保持着盘腿的坐姿,但放在膝盖上掩在袖子里的手透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手指下的布料出现了皱褶,看来是想保持自己冷静的外表,却又控制不住本能的反应。 即使是已经做好为自己的事业付出死亡为代价的人,在真正听闻自己的“死亡”的时候,也不能保持冷静。 更何况罗格透露出的未来里——堪称“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终结居然还不是结局,而是被人利用的开始。 五条悟的表情里还写着“我不相信”,罗格大概会继续出招吧…… 迪卢木多这么想着的时候,罗格果然又开了口。 “啊,余洋,谢谢你打开帐——那么我就继续说了。” 罗格保持着懒散地姿态朝着虚空中点了点:“如果你们现在去问天元,就会知道六眼的持有者、星浆体、天元和羂索,是一个完整的命运轮回。” “羂索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所以只能说出我的猜测。”罗格看了看五条悟的表情,“要不我让小理子来替我说?” “不不不,这种事情让当事人说是不是太沉重了。”理子一口回绝,“但是我可以替罗格做担保,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要让一位少女做担保,罗格你的信用度越发低了。”余洋把茶放在了罗格面前。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面前:“啊!余洋你居然没有准备我和杰的!” 黑发的食魂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就要看这一次,你们谈的结果如何了。” 随后余洋话锋一转:“而且这里的主人可是夏油君,五条君你要作为客人被招待的话,还是应该问问主人?” “我让其他人都离开了。至于猴子……”夏油杰脸上出现了夸张的嫌弃表情,“我怎么可能让它们踏入这里。” “那就只能自己倒水啦。”五条悟唉声叹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杰要不要?” “我想听听罗格老师后面还打算说什么。”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从五条悟手里抢过了茶杯,五条悟也不以为忤,自己又去倒了一杯。 “羂索或许和天元本身有极大的联系,但究竟是天元的影子还是天元的后辈,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和天元彼此之间的宿命联系是真的。” “每五百年一次,天元会迈上前往非人之物的道路。而在这个周期内,伴随着星浆体的降生,持有‘六眼’之人也会出现。” 罗格沉声继续说道:“第一次羂索图谋天元却被六眼和星浆体共同挫败,第二次他就试图先杀死还在襁褓中的六眼和星浆体。” “如果按照你说的是宿命,那羂索要么杀不死当年的六眼和星浆体,要么就是——”五条悟竖起手指,“和游戏里一样,会复活?” “是会立刻诞生新的六眼和星浆体,至于还会不会是原来的人,那我也不知道了。”罗格回答道。 “按照你的说法,我和伏黑甚尔都是在这个轮回之外的变数了。”夏油杰面沉如水,“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宿命里……所以才没有新的星浆体诞生造成天元大人向更高的阶层进化?” “准确的说造成这一切的是伏黑甚尔,天与咒缚斩断宿命轮回,不过他给五条同学的那一下也斩断了‘六眼’早亡的宿命。” “听起来我还的谢谢他在我头上插了一刀。”五条悟的表情里少了一些吊儿郎当,“那杰会被羂索看上又是因为什么?” 话里似乎已经默认了罗格言语中的真实性,罗格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当然是为了咒术师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的咒灵操使。” “天元大人一旦进化,就会变成一种无限接近咒灵却不是咒灵的存在。”理子在旁边补充道,“但是也会成为咒灵操术的作用对象。” 操纵了天元就等于操纵了整个日本咒术界的核心,但想要操纵日本咒术界还有很多方式,绝对每一种都比用上一千年想要操纵天元来的简单。 “祂的目的绝对不止控制天元。”夏油杰抬起眼,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罗格老师,祂应该能彻底利用被自己夺取的人的记忆和能力。” “嗯,没错,一旦被羂索占据,祂就能彻底使用那个人的力量,也能获得那个人所掌握的所有知识和记忆。比如说被加茂家视为耻辱的那一位,就是羂索的一个化身。” “这么说我也明白啦。”五条悟放下了抓自己头发的手。 他的手停在了自己的胸口,捏着一个罗格似有印象的手印。 还没等罗格反应过来,他身后的迪卢木多更快了一步,擦着光线将罗格压了下去。 肌肉组织被烧焦的味道从上方传到罗格的鼻子中,黑发的施法者急忙从迪卢木多的身下翻了出来,正好看到捂着自己一边手臂的英灵对着五条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血从迪卢木多的手掌下缓缓冒出,理子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扯下布条给英灵止血。 术式“茈”的威力完全在五条悟的掌控中,而擦过他们的那一击破坏了小半个墙壁。 如果被击中的是没有进行防备的罗格,后者大约已经躺在了地上。 “五条悟,我在展现我的诚意,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五条悟笑着将术式重新对准了罗格:“没错啊,因为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啦,罗格先生。” “如果羂索能够完美代替每一个被祂占据的人,你怎么能证明,你不是羂索操控的人偶呢?” 第291章 打消疑虑 异世界小队成员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战斗力都没有一个正确的衡量方式。 在缺乏主神系统进行次级世界战斗力统一化基准控制的情况下,他们进入的每一个次级世界都有一套自己的战斗力标准。 除了被管理者系统硬性和文豪世界结合、被迫乱成了一锅粥的家教世界之外,其余的次级世界里,他们遇到的最大的麻烦都是管理者系统空投下的、属于其他设定的“编外”。 而异世界小队中的每个人的战力也没有被真正的统合起来。 咒术世界出生的、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只有知识理论的理子代表不了咒术世界的战斗力。 从万象世界中脱出,本身可以算得上是万象世界顶级战斗力的余洋,却因为万象世界本身的和平而被限制了成长的上限。 文豪世界倒是没有什么成长上限,但每人只有一种对应异能的限制又让本身异能是“预知”的织田作之助,只能选择使用类似的职业来包容替代自己原本的异能。 而那群来自迦勒底的英灵们,又因为型月世界对军起步对界不是封顶,对宇宙也快常态化的战斗力和其他小队成员有巨大差距,但他们还不是最难衡量战斗力的那个。 作为核心、如果挂了整个小队都会一起没了的罗格,作为一个标准的施法者虽然有普通人以上的物理战斗能力和体能,但如果没有做好施法准备又或者一时大意,就会变得极端脆弱。 咒术世界的战斗力上限和下限都非常惊人,这种会将所有进入者的力量限制为“咒力”,且战力不恒定的次级世界对于罗格其实极具威胁。 只不过凭着之前两次进入咒术世界打下的基础,罗格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抱有信任,也相信双方的诚意。 他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如何和羂索周旋,能在名为合作实际是互相利用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布局,以对付之后的回收者小队之上。 没想到这居然变成了他最大的疏忽。 “那边叫做迪卢木多的咒灵,你还有罗格老师有任何动作,那我这边也不会客气哦——你知道我能预知你所有的动作。”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夏油杰却对他投以了不赞同的目光。 “你这是做什么,五条悟。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家人’动手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客气。” 似乎是要强调他话语中的真实性,夏油杰的身边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漩涡。 咒灵的气息在其中若隐若现,遍布整个房间。 一时间房间内隐隐约约变成了三足鼎立,罗格却知道如果五条悟真的下了判断的话,夏油杰绝不会相信自己。 属于小队的心灵通讯频道里,罗格依然很冷静:“迪卢木多,我知道你可以做到在五条悟攻击前出手,但你不要动。余洋你先利用赛特改造之后的通讯器转移一些灵力给迪卢木多治疗伤口,理子,打破僵局就拜托你了。” 黑发少女不动声色地在心灵通讯中回答了一声,理子知道自己就算用精神力攻击五条悟的精神,也最多造成瞬间的震撼。 而且直接被对方的领域展开吞没的可能性极高,理子并不觉得自己目前能张开的精神防护罩,能抵抗住“无量虚空”。 理子眼神微闪之下,直接从迪卢木多背后跳了出来。 “五条悟你乱说什么呢!罗格是真是假是不是换了内核我会不知道吗!” 黑发少女气鼓鼓地挡在了另外三人面前:“还有夏油杰,你要和五条悟开战别用罗格的名义,我们认真的需要和所有人合作,可不是为了给你们机会先打起来的!” 没人能看到五条悟绷带下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夸张:“什么啊?小理子能够分辨真假吗?” “理子妹妹你这话就过分了,我可是把罗格老师当做家人看待才要帮他啊。”夏油杰扫了其他人一眼,率先收回了自己的咒灵,“不过还真是吓得我,连自己会死还会被人利用遗体这件事都差点忘了,说吧,如何区别一个人是自己还是被羂索附身的状态?” 理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羂索目前呈现出的状态是一个活着的大脑,被祂占据的身体的额头上会有一圈无法愈合的十字伤疤,看起来就和进行过开颅手术一样。” “我头上并没有这样的痕迹。”罗格从地上站了起来,把理子拉回自己的身后,“我还可以提前回答你,这个疤痕能被反转术式治愈,但这个世界上拥有能够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的使用者,你大概比我更清楚。” 罗格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移动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黑发的施法者不知道六眼究竟能反应多细的信息给五条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是羂索换壳,六眼并看不出区别。 那个已经不可能出现的未来里,五条悟能够分别出“那不是夏油杰”是依靠自己的灵魂——或者说直觉,但罗格可不觉得五条悟的灵魂能分辨出“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自己。 “看起来的确没有反转术式留下的痕迹,唔,还是罗格老师本人——”五条悟松开了手势,扭头对夏油杰说道,“抱歉啦杰,你的房间被我弄坏了。” 盘星教的教主大人不顾形象地给了五条悟一个白眼:“你可以赔偿现金,然后我自己会修。” 两人的斗嘴让罗格松了一口气,他就不该忘记五条悟的行事其实没有什么规律。 虽然事后看似乎都有深意,但是进行时的状态下就简直像透了随时随地拍脑袋做出的随心所欲。 “那么——在你刚才描述的那个未来里,羂索是怎么对付我的?”五条悟又坐了下来,还避开了自己搞出的“通风口”。 罗格叹了口气,先检查了一下迪卢木多的伤口——在余洋灵力的帮助下,英灵的自愈能力发挥稳定,缺失的部分已经基本补了起来,然后再扭头给了墙壁一个修复术。 被五条悟炸出的大洞眨眼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五条悟拍了拍手:“要不是罗格老师这个咒术没法用在人的身上的话,怀疑就没那么容易解除了。” 罗格的语气更加糟糕了:“别闹了,五条同学。十多年前我都用这一招给你和夏油同学修过多少次宿舍了,你还不了解这个术式吗?” “哦,罗格老师生气了。” “你突然攻击我还伤了迪卢木多,如果不是我的确是需要和你们合作,现在我就翻脸了。”罗格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表现了自己的不爽。 不过他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羂索利用了夏油杰的身躯,让你在狱门疆面前回忆了三年的青春,然后你就被狱门疆捕捉到了。” “听起来是我会出的问题。” “会被这样抓住,悟你也太逊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反应截然不同,但多少都有些不以为然。 罗格垂下了眼:“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羂索的构想也还仅仅是构想。我希望我们能暂时和他合作……毕竟如果十二月二十四号那天没有处理好,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未来。” 第292章 来自上层世界 “那些box理论啦,观察者理论之类的你不用告诉我了,游戏打了那么多,这之类的理论我早就清楚啦。”五条悟说道。 白发男人对于十来年前勉强给他们做过便宜老师的青年的话,还是有些不尽信的意思。 不过大约是因为对方促成了十多年来和唯一挚友和平相处的机会,五条悟的口气也放缓了一些。 罗格可不会认为对方是因为不分青红皂白对自己来了一下“茈”,结果发现是误会,就会因为有所愧疚而变得温和一些。 事实上他觉得五条悟绝对没有丝毫的愧疚,毕竟对于咒术世界最强者来说,刚才那个水平也只是警告而已。 对于五条悟的随心所欲,罗格也只能全盘接受:“那你想知道的是什么?趁着赛特设下的特殊防护还有效果,我可以全部回答。” “在那之前,需要找硝子处理下那位迪卢木多的伤口吗?”夏油杰打断了罗格的话。 被“茈”擦到了手臂只是留下伤口而不是少了一只手,已经足以证明了对方身躯的强悍程度。 罗格自己和身边明显没有会反转术式治疗伤口的人。 虽然咒灵天生掌握对自身的反转术式,但从理子的反应来说,眼前的幻想咒灵缺少这个能力。 夏油杰隐约记得,那个和他们混得很好的库夫林也具备一样的特性,而那时候蓝色头发的幻想咒灵总是快乐地冲去找他们二年级唯一的女性,然后再被硝子用输液瓶架子砸出来。 ……恍然如梦的过去啊,夏油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然后听到了罗格的回答。 “倒是不必要找硝子,不过……你的咒力,应该对他的伤口愈合有效。” “咦?杰的咒力虽然能治愈他自己的咒灵,不过那是被他吸收驯服的咒灵才具备的特点哦。”五条悟凑了过来,“难道罗格老师要让自己的同伴变成杰的咒灵吗?” “那可做不到。”罗格一语双关地回答,“只不过夏油同学作为咒灵操使,天生就对咒力集合体具有增益。迪卢木多在这个世界被规则篡改成了咒力聚合体,那么夏油同学的咒力就能对他起到治疗作用。” “但是因为我和迪卢木多都只是被规则套上了一个‘咒力聚合’的外衣,本质上和咒灵完全不同,所以夏油君的‘降伏’的力量无法作用在我们身上。”余洋在旁边轻声补充道。 “哦?为什么会这样?”夏油杰一边问着一边走去了迪卢木多旁边,“要怎么做?” “用你的手和伤口附近的皮肤直接接触就行了。”罗格先回答了后面的问题,“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阻止某个小队成员遇到具有克制属性的另一个小队成员之后,直接被净化掉啊。” “哦,所以回收者小队是和罗格老师你在同一层盒子里的其他小队咯?”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个夜蛾做的玩偶,在手中比划起来,“但那不是你们之间的战争吗?最多也只会被你们之间的战斗波及到——会造成严重的破坏,但是不会到毁灭的地步不是吗?” 罗格居然对五条悟的问题点了点头:“如果是两个正常的异世界小队对抗任务,不光不会造成世界毁灭,甚至会对原本的次级世界产生促进作用。因为两个小队通常来说不会实力相差过于巨大,如果能活用本地势力,弱小的一方也有细微的胜利可能。” “罗格老师会回答得这么爽快,一定是还有别的隐情。”夏油杰说道。 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将手贴上自称“英灵”的幻想咒灵伤口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的咒力居然主动地流向了对方。 他降伏吸收了近五千只咒灵,也遇到过会以夺取咒术师的咒力为目标的咒灵,但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咒力会主动涌向对方还是第一次。 而且流动方式十分温和,没有丝毫的霸道感觉。 “哦?夏油同学果然具有‘御主’的资格呢,比我好多了。”罗格拍了拍手,“至于隐情么,既然有人被选择成为主神世界的囚徒,然后被考验,被强制进化,被编入对抗——那当然就会有观察这一切的人。” “盒子外面还有盒子。”五条悟帮罗格说了出来,“所以罗格老师的意思是,回收者小队是更大的盒子里的来客。” 罗格对这个答案露出了笑容:“答对了,没有奖励。” 黑发的施法者走到夏油杰旁边,将他的手小心地从迪卢木多的伤口上移开。 之前只是被余洋的灵力勉强止血的伤口已经再生完毕,只留下了浅浅的伤痕。 “要是罗格能提供类似的力量,我只需要灵体化就能逐渐恢复,可惜队长没这个能力。” 迪卢木多的话让夏油杰有些好奇:“那正常的情况下你们如果受伤,要怎么治疗?” “如果织田作在的话,他是牧师。他不在的话,依靠赛特的辅助也是可以慢慢恢复。” 英灵的回答让夏油杰侧过头,盯着罗格的眼睛:“你没有带上赛特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罗格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五条悟配合地摆出了“茈”的手势,深深地吸了口气:“赛特是不能被上层世界发现的……非人类智慧生命体。” 本该毁灭的真实世界,本该停机的主神系统,本该被归零之后挪去其他真实世界重启的主神终端。 “赛特就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终端。”罗格肯定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猜测,“但他的‘觉醒’还未被察觉,回收者小队是想以这里为跳板,进入关联的真实世界,对他们认为已经停止运作的主神系统进行回收。” “哦?那就是说,如果小赛特被回收的话,就会对我们这里造成影响,也就是你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的‘世界线崩坏’?” “没错。”罗格指了指自己和小队的成员,“我们是那个世界活动的最后一支小队,准确地说在管理者系统看来,最后的小队只有我一个人。” “这次回收者小队的另一个作用就是掂量我的能力,如果足够强,就将我招募到上层世界。如果我死在任务中,自然也就是不重要的弱者。” 罗格面无表情地描述着自己的下场:“而无论哪种方式,最后的结果都是赛特被回收重制,而所有我和过去的小队留下痕迹的世界都会被彻底重置。” “重置的含义就是所有的改变回归原点,按照绝不可更改的轨迹走下去。对于你来说……”罗格指着五条悟,“就是再一次和夏油杰分道扬镳,然后为了大义和正论在圣诞节的钟声响起之前,亲手贯穿他的心脏。” 还没等五条悟反应,罗格又转向了夏油杰:“你未来的事情我就不重复一次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对于比我所在的世界更上层的那些人来说,一个次级世界不过是随手改变随手推倒的玩具,我不想成为那种玩具,也不想你们成为那样的玩具,我更不想赛特所挂念的一切再度毁灭。” “所以,请和我合作吧,我并不是为了你们,我只是为了问心无愧,为了活下去,为了自我满足,但是我还是要请求你们的合作。” “哪怕是只是为了百分之一的可能,但那也是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罗格直视着两名关键人物,直到二者的脸上出现了类似的笑意。 “同意。”五条悟回答道。 而夏油杰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293章 无题 电脑屏幕上有一角黑了下去,随即登录的几人陆续退出了加密聊天室。 在十多年前诅咒师们就已经在网络世界建立了自己的“暗网”,当年悬赏理子的通缉令就在上面发布。 十多年后的地下世界更加发达,对于第三方信任不足的夏油杰邀请了所有人进入虚拟聊天室进行商谈。 “虽然理子妹妹有心灵链接能力,但羂索的术式究竟只作用在肉体还是会影响精神,现在都不能确定。” 那时站在枯山水之中的夏油杰面色平静,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色,倒是让那张总是故意带着几分张狂表情的脸多了几分慈悲的意味。 但罗格知道那也不过是在苦海中无法自渡的徘徊之人罢了。 那个真正的能用自己的实力超越一切的男人,反而比谁都按部就班地行动着,却没有丝毫想要拉谁出苦海的想法。 毕竟对于五条悟来说,既然他的选择都有意义,那说出这话的人的选择,必然更有意义。 接受了罗格近乎于异想天开的说法之后,咒术界的两大特级心有灵犀地放弃了对立转为合作的姿态,就像之前对他们的便宜老师的威逼和不信任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对于五条悟来说,更值得珍惜的反而是和夏油杰之间的敌对感减轻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明明两人都将对方当做自己一生之中唯一的挚友,分道扬镳的十年间通过无数的中间渠道了解到对方做过了什么,却没有真正的面对面再谈一次。 或许五条悟是不愿见面厮杀,但夏油杰却是明白自己选择的道路总有一天会走上和五条悟生死相搏的位置。 他的道路前方充满绝望,却没有人能将夏油杰的脚步拦住。 “一往无前的自寻死路之人,那是劝不回来的。”罗格曾经这么和同伴们说道,“好在我们只是摆事实讲道理,用不着劝。” ——毕竟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努力,在别人的眼中只是蝼蚁的挣扎,间或带着一点引人发笑的黑色幽默,荡起的那一点波纹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水中。 既然已经决定了和五条悟而非咒术界合作,夏油杰再次将自己的家人们召集了回来。 没有利益冲突,夏油杰也不用担心五条悟会因为面对的是“诅咒师”而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眼前的男人在十五岁的时候就问过他要不要杀掉那堆犹如行尸走肉的普通人,可惜当年自己做出的抉择天真的可笑。 若是能对那群麻木不仁的家伙直接复仇的话,自己的道路大约也不会孤单了。 夏油杰看了在桌边靠着的五条悟一眼,最终还是把自己心里叫嚣着的那一点奢望按灭在了脑海里。 当年五条悟把所有的抉择抛给他的时候,夏油杰就没有掌控过五条悟,而在他将选择交还给对方之后,又怎么可能再次左右对方的选择? 等夏油杰真真假假地把罗格的计划和委托传达给自己的家人们之后,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他指向了五条悟。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和五条悟本人和罗格老师一派临时合作。” “没——错,只是我本人,不是咒术界或者五条家哦——”虽然自己的意思就代表了整个五条家,不过五条悟还是配合着补充道,“又可以和杰并肩作战啦——” “什么嘛!夏油大人怎么会和你并肩作战啦!你这个奇怪的白毛!”立刻口出不逊的是跳起来的枷场菜菜子,不过美美子也只是抱着自己的娃娃,完全没有拦住自己双胞胎姐妹的意思。 周围的几名成年人脸上也都有不太赞同的意思——和罗格合作没什么关系,对方是夏油杰的老熟人,也是诅咒师阵营的人。而且他们还记得这几人是夏油杰带回来的新家人。 但是五条悟不一样。 五条家的家主、几百年一遇、完全掌握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真髓的男人,对于诅咒师们来说是绝对不想碰到的存在。 夏油一派中虽然没有出第二个特级,但是都掌握着极为特殊的术式。 其中米格鲁所拥有的咒具,甚至被判定为可以对五条悟进行克制——也只是克制和牵制而已,想战胜没什么戏。 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摊在他们的会议桌边上,手上还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甜点,居然还能口齿清晰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连菜菜子和美美子两名被夏油杰纵容坏了的少女,都来得比五条悟规矩! 但是来自夏油一派的怒目对五条悟毫无影响,他无视了对方的态度,叼着一只中式麻薯对罗格说道:“对了罗格老师——羂索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是,不过祂今天的回答还真是爽快,爽快得让我有些不安。”罗格回答道。 罗格的身后迪卢木多和余洋看起来像是只用眼神在交流,但事实上两人已经在心灵通讯里飞快地交换了好一会的意见。 “有猫腻。”余洋比迪卢姆多更快得出这个结论。 黑发英灵还在思前想后羂索那天的态度,最后也只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和羂索见面的那天罗格甚至动用了“加斯汀”的些许力量才说服了祂,对方的心思缜密、多疑以及智计百出给迪卢木多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有了这层认知,迪卢木多本以为对方会在今天的连线谈话中狮子开大口,或者暗搓搓地埋下什么伏笔。 但在罗格身后灵体化听了全程的他,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 对方的态度诚恳得令人生疑,却又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但是羂索事实上什么合作计划都没有提出来。”夏油杰沉声道,“我们提出的几个合作方式都四两拨千斤地带了过去。看起来祂只是想看戏。” “那是因为杰的敌意太明显了,赤裸裸得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五条悟看着空了的盘子,伸手把菜菜子面前的点心捞了过来。 余洋做的东西就是好吃——五条悟一手镇压住想要抢回点心的少女们,一边三口两口把另一份麻薯吞了下去。 夏油杰“啧”了一声:“明明是因为你的杀意都能透过网线了吧,悟。” “有吗?”五条悟反问道,明摆了打死不承认。 “只要羂索不要在前期就拖后腿就行,祂要是真的要做什么,我反而担心。” 罗格叹了口气:“谢谢你们让我听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 “罗格老师,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五条悟发问道。 “请你去约束咒术界高层,另外,我想你把乙骨忧太借我,我保证只是想和他好好交流训练,争取十二月到来之前再添上一名特级。” 一抹微笑爬上了黑发施法者的嘴角:“对于未知的强敌,在少了库夫林和赛特的情况下,我认为能搭把手的人越多越好。” 第294章 不亏心 会议的后半段,或者说最后十来分钟实在已经算不上商讨会议。 整间屋子里被菜菜子愤怒的声音充满,里面大部分词句都是“五条悟你去死!”、“成年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之类的话。 不过夏油杰还是把家里的女孩子们都教得很有礼貌,所以那也就是貌似不良少女的菜菜子能骂出的极限了。 倒是旁边凑热闹的米格鲁出口一串美国非裔的专用俚语,不过罗格怀疑听懂的只有自带语言通晓的自己和迪卢木多。 夹在中间的夏油杰难得的坐立难安,像是不知道先规劝哪边比较好。 结果就是教主挽起了袖子直接跳进混乱的中心,去“处决”那个还在把混乱扩散的无良教师。 罗格就带着其他几个人趁着混乱退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这次在咒术世界里的行动比原来更让他觉得疲惫。不过罗格并不觉是因为咒术世界的规则,他把事情归结为鬼灭世界里多次魔力见底、回到真实世界里也没休息得太好、以及压力。 在其他人面前没有表现出的压力,来源于高层世界的不确定性。 罗格自己来自一个高层世界,但他不确定“费伦”或者说整个“龙与地下城”规则形成的多元宇宙,是否和观察者们处于同一层次。 高层世界不一定处于同一个水平,毕竟对于位于第三层的主神世界来说,第四层盒子是高层世界,但第五层第六层也一样是高层世界。 这些思虑唯一能诉说的对象不在咒术世界,时间流速的不同也让罗格没有办法和赛特进行跨界通讯。 好在他也没有打对跟着来的队友保留太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一句有用的老话,而他的思虑也是“知彼”的一部分。 “咳咳,我有个顾虑,关于还没出现的那些对手……” “是那些对手很可能超出想象的强吗?我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哦,罗格。” 理子打断了罗格想说的话,换来施法者的笑容:“哦?小理子的想象里那些人会有多强呢?” “会让罗格你的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话,那他们的强度不是我能衡量的吧?”黑发少女歪了歪头,“而且你还把赛特留在了主神空间,又把队伍里的治疗者和最强的战斗力留在他身边——这是怕自己出现什么意外,还能让赛特有一些后手吧。” 理子的分析让罗格发出了“哇哦”一声:“小理子居然已经能对人的精神和心理掌握到这种程度了,是快达到转职的临界点了?” “能不能成功转职,走哪个方向还是等我们安全回去再商量啦……”理子有些不满罗格的跑题。 “小理子的意思是,对方就算强得超出想象,但我们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余洋摸了摸理子的前额,“不生气不生气啊,罗格只是太喜欢说话说一半了。” “委婉是东亚人的美德。”罗格随口回了一句。 “还是直接一些比较好。”迪卢木多接口,“另外,罗格队长。如果你判断需要牺牲才能取得胜利,又或者才能保住性命,请一定要告诉我。” 对着罗格露出的不解,黑发英灵露齿而笑:“在战场上迎来死亡是战士的心愿,我不惧怕牺牲,只害怕隐瞒。” “无论如何我都想把所有人带回去。”罗格依然用委婉的语句表示了自己的拒绝,“你们英灵不把死亡当一回事,也得考虑一下我的小心脏吧,或者考虑一下理子的?” 迪卢木多干咳了一声,然后看见罗格侧过头打了个呵欠。 他立刻岔开了话题:“队长你今天犯困的频率有点高。” “嗯我也觉得,大概有一百年没觉得这么困过了。” 迪卢木多问得没有诚意,罗格回答得也很随意。 两人都觉得没什么,但在最初就跟着罗格的余洋看来,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罗格,你见羂索之前也很困吗?”余洋问道。 施法者想了一会,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去的时候我只是在正常的冥想而已。” 自己说出的答案让罗格警惕了起来,在他开口之前,理子已经反应了过来:“等我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没等罗格表示反对,理子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精神扫描。 罗格只好配合的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壁垒:“别那么莽撞啊小理子,我们这些施法者都会提防别人的精神系法术,多少都会给自己做一些精神上的防护的。” 理子嘟嘴道:“我们是队友啊?” “那只是习惯成自然罢了。我只是会反弹入侵的精神力让你有些头疼得到一些警告,有些牧师和神官甚至会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设下陷阱,进去就有出不来的可能了。” “我知道啦。”理子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分析自己的感应扫描结果上。 最初精神扫描的效果和红外线差不多,能感应到生物的位置。 之后能借助生物散发的脑波描绘出周围死物的模样,再接下来就是精神力抽离躯体,变成细密的丝线编织成网,而理子能得知网中的一切,包括其中生物的激烈情绪。 再接下来,就是她可以利用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另一个具有思考能力的生物体内,扫描tA的一切资讯,当然也可以用来检查队员们的状态。 但少女忙活了半天,连自己的精神力都有了枯竭的预兆,她还是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 既然已经有了怀疑,罗格并不认为这只是虚惊一场。 只是羂索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居然能瞒过理子的检查? 想到羂索近乎于黑历史的各种人体实验,罗格的脸色就变黑了一些。 “没事的,罗格。”余洋看穿了罗格的想法,“羂索虽然有一大堆不良前科,但是如果祂是想立刻对你做什么,那祂做的事情一定会被理子察觉。” 余洋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羂索真的有了动作,罗格自己和其他人都能处理”。 黑发食魂的及时提醒让罗格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余洋。啊,我明白是什么了,是他对于那些有能力的人会留下的‘诅咒刻印’。” “那是什么?”理子不记得自己看过的剧情里有类似的东西。 罗格摇了摇手指:“伏黑惠的姐姐,还记得吗?” 理子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在你的体内留下了‘泳者’的刻印?津美纪的……应该已经陷入昏迷了吧?” “也就是说,羂索已经开始为死灭洄游做准备了。”迪卢木多用食指敲了敲罗格的肩膀,“知道原因了能够解决吗?” “不发动的情况下连理子都找不出位置,没办法解决啦。不过我的灵魂和精神都有防护壁垒,对我不利的诅咒如果发动的话,会自动做出反应。” 罗格耸了耸肩:“不过能防护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 理子却在旁边疑惑地看着罗格:“你好像……有些兴奋?” “来而不往非礼也。”罗格回答道,“既然羂索丝毫不亏心地对我下暗手,我当然也要毫不亏心地还回去才行。” “而且我们也该做做主神小队经常做的工作啦——” 看着队友们都是一脸疑惑,没有一个反应过来“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罗格“啧”了一声之后,兴奋地举起了手:“现在我宣布,接下来的活动是自由刷分——刷分对象是羂索的诸多后手。” “也就是——宿傩的手指、死灭洄游的准备工作和他过去制造的融合人类。” 罗格拍了拍手,说出了小队临时任务的最后目标:“一个都别留。” 第295章 有来必有往 盘星教内雅致的庭院中,夹杂着几片金色的红叶下,三个女孩子铺开了庭具,举办了一场小小的茶话会。 招待的对象当然是夏油杰和他的家人们,还有被五条悟接来的乙骨忧太和理香。 五条悟也想参加,但三名女孩中的两名坚决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基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理子也只好遗憾地婉拒了五条悟。 而虽然被女孩子们邀请了,但夏油杰用自己不好意思被女孩子们招待而脱身了出来,在回廊下和五条悟并肩坐着远远看着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招待着外客。 “罗格说得没错,强大不是理香,而是乙骨忧太本身。他说乙骨是菅原道人的血脉传承,那算起来应该是五条家的远亲吧,你不去调查一下?”夏油杰向五条悟说道。 年轻的教主相信自己如果在激烈的战斗中一定分不出里面细小的区别。但是有先入为主的提醒,加上现处于安定状态,借助咒灵们的能力分析之后,夏油杰肯定罗格说的是真的。 “不是杰的问题啦,我一开始也没有看出来呢。”五条悟摸着下巴,“毕竟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只凭借最粗糙的咒力就能将普通人转变成咒灵,没有超强的咒力可是办不到的哟?” “毕竟菅原道人是以诅咒他人而流传后世的咒术师。”夏油杰转过头看着五条悟的侧脸,“这么说你也有可能做到?” “啊,不知道耶,我的术式已经固定成了‘无下限’的形态,能不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作用到人身上不好说啦。”五条悟晃动着两条大长腿敲击着门廊地板的边缘,“而且没有强有力的诅咒作为联系,是做不到忧太的程度的。” “强有力的诅咒?” 五条悟把自己脸上的绷带拉开一条缝隙,勾起了嘴角:“爱是最大的诅咒哦,杰。” “让我配合两个只有十五岁的叛逆少女好难啊,罗格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盘星教内?”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放心看起来像是没有自保能力的你,跟着我到处搞事啊。”经过两天的休息,罗格在心灵通讯中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了许多。 “羂索做的手脚找出来了?”理子问道。 “没有,不过做了大概的防范,在发作之前大约没有影响。” 罗格的语气不太肯定,不过对于理子来说不算坏。要是罗格用极端肯定的口吻,那理子反而要怀疑罗格在隐瞒什么了。 “赛特不在,你自己小心点噢。” 主神系统的检查能力能让所有的隐患无所遁形。 这个功能是为了在主神小队成功脱出次级世界之后,进行修复而存在的。 根据付出分数的不同,完全治疗能够拔除掉一切在次级世界里埋下的隐患,其中就包括诅咒一类的东西。 毕竟赛特作为一个“不完整”的主神能连通的次级世界种类并不丰富,至少热门的也是坑最多的仙侠类根本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可选列表里。 不过罗格作为队长取得的资料里,赛特在作为一个纯粹的主神系统的时候,连通过的次级世界里出现过好几个他熟悉的名字。 “好啦好啦,你别担心太多,理子。”罗格信步走到了一家看起来非常高级的医院前,“哎?怎么觉得我这次来咒术世界和医院这么有缘呢,迪卢木多你和余洋都到哪了?” “明明是你自己说宿傩的手指找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才要去找目标明确的吧。”黑发英灵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我已经到了高专的结界前,接下来需要理子的引导才能进入九相图的藏匿点。” “我暂时和迪卢木多一起。”余洋也说道,“一会我们会一起入侵结界……然后我再去星见宫。”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理子的声音有些忙乱,“我这也有点忙呢,我先给迪卢木多还有余洋指路,罗格我就暂时不管你了啊。” “没事,伏黑津美纪没有危险性,忙完了再联络。” 罗格不甚在意地回答之后,依然用老办法从前台弄到了津美纪的病房号和探视许可。 催眠术不过是一环法术,是施法者们共通的低级法术,罗格甚至都没有刻意的去记忆它。 他把这个小小的法术固定在了一颗打磨成圆形的宝石中,而这样的宝石他有一整串,正缠在手腕上当成装饰品。 这座医院的设施看起来不算新,却很有格调。而那些医疗器械十分齐全,而且保养得当。 比起虎杖倭助住的那间疗养院至少高了一个档次,罗格在心里评价着。 这自然不可能是伏黑惠一个初中生能负担的。而且伏黑甚尔死得过于突然,甚至连遗体都不一定有留下,自然也不可能给伏黑家的姐弟两人留下什么遗产。 安排这一切的只可能是财大气粗不务正业的五条老师了。 对自己这个猜测很有自信的罗格伸手敲了敲门,在他的想象里他应该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但房门后却传出了一个刚过变声期没多久的少年的声音:“请进。” 罗格在门口静立了一秒钟,立刻反应过来门后的少年会是谁。 本来以为现在隐约身为不良少年老大的伏黑惠会很忙,但看来每天来看姐姐,是还在初中的伏黑惠的必修功课。 罗格闪身进了门内,他知道自己这种举动会引起少年的紧张,却还是这么做了。 下一秒沉重的喘息声在罗格的耳边响起,就像他身后的墙壁中蛰伏着一头野兽,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初中的伏黑惠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术式了吗?不过想想一年后就升入了高专的伏黑惠的能力,罗格马上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一定是伏黑掌握的式神,只不过还不能确定的是,伏黑惠对于影子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别担心,伏黑惠,我是五条悟的熟人——听说了津美纪的情况有些好奇所以来看看。” 房间的灯光并没有随着罗格的话变得亮一些,他依然能感觉影子像是有意识一般四面八方向自己压来。 变得昏暗的房间中只有少年的眼睛在闪闪发光,让罗格得以确认伏黑惠的位置。 “你叫伏黑惠,和津美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你父亲叫伏黑甚尔,是抛弃了禅院家的天与咒缚,却生出了能够使用‘十影’的儿子……” 罗格的滔滔不绝被少年冷彻的声音打断了。 “闭嘴,那家伙绝对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你究竟是谁?” 第296章 我就是来看看 伏黑惠虽然长得不错,不过就像天生被人欠了三百万美元一样。不苟言笑也就罢了,初中的年纪就有一双像尖刀一般的眼睛。 罗格能感觉到这双眼睛正透过“影子”看着自己。 他并不需要视觉去判断房间里其他人、或者式神的位置,不同系统的施法者有不同的方式,但最开始的确定方式在费伦世界的规则下却是完全一致的。 那就是感知。哪怕是不以感知见长的法师和术师,到达了五环左右的时候,都会选择用外力或者药剂加强自己的短板。 力量之类的属性只能靠装备,但感知却可以靠稀有的药剂强行提升,而到了罗格只差一步登神的程度,他的感知早已足以让他兼职牧师。 事实上他也的确曾经有过牧师的职业,只不过在进入主神世界之后就主动删除了而已。 和主神系统赋予的神术系职业不同,费伦的神术系职业要发挥作用的前提就是信仰。没有信仰的人无法借用神明的力量和眷顾发挥作用,因此还出现了“伪信者”,也就是那些伪装自己信仰某位神明的人。 他自己就是一名伪信者,所以在登神之前,罗格放弃了原本的信仰。毕竟在成为新的神明之后,他完全可以自己信仰自己。 这导致他没有完成登神就穿越之后,他的牧师面板一片灰色,所有技能全部不能使用,甚至也无法添加新的信仰对象。 罗格只能选择删除自己的牧师能力,将技能全部返还成技能点——当然直接被转换为了主神系统认可的点数。 这件事说出来就是罗格自己给自己实实在在地挖了个坑,幸好之后织田作之助的加入多少弥补了缺少治疗者的问题,只是织田作现在还算不得一个完全合格的高级牧师。 ——至少对方还没有学会复活术。 在玉犬的威胁下走神的罗格显然低估了初中生的耐心。 他不回答伏黑惠的问题,对方也没有让他前进或者撤离一步的打算。 两人就在不大的病房内对峙了足有十分钟,有所想法的罗格只好率先投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呢。”罗格抱怨道,“我都把五条悟搬出来了,你相信一下又怎么了。” “谁会觉得那个无良教师有什么可信程度啊?”叛逆期的少年立刻回答道,“而且那家伙,根本不会和别人提我是谁的小孩,你是禅院家的什么人?” 禅院家?乍听到这个名字让罗格愣了不到一秒钟,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在整个咒术世界里的兴风作浪的过程,确定自己只在十多年前的几个任务里和禅院家的人有过几面之缘。 至少这次他还没有机会去逛逛禅院家引以为傲的武器库,不过被这么一提醒倒是应该去晃悠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几件合用的咒具。 罗格的反应好像更加让伏黑惠认定了对方就是禅院家人,影子里蠢蠢欲动的小东西逐渐多了起来。 “停停停,真打起来不好收手啊,我和禅院家没什么关系。虽然我知道禅院家的术式很杂,但是绝不会接纳一名诅咒师不是吗?” “你是诅咒师?” 罗格“嗯”了一声,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一群只看轮廓萌萌哒的兔子从影子中冒了出来,对着罗格亮出了闪亮的大门牙。 “等等等等!我虽然是诅咒师,但是也是被高专收编过的无害化的那种啊!” 一着急说出了奇怪用词的罗格总算听到了对面忍不住的短促笑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Id卡弹了过去:“我的身份证明。” 虽然是十多年前的东西,但是罗格回到咒术世界的时候就确认过,上面用咒力刻画的隐藏信息还能读取。 果不其然伏黑惠反复认证之后,终于放松了戒备。 影子消退了,罗格重新看到了伏黑惠,和躺在病床上昏睡的伏黑津美纪。 “十多年前消失的高专老师,这个故事我有印象。”伏黑惠垂下了眼睛,动作娴熟地帮自己的姐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离开高专是正常回国。要说消失也是在之后。”罗格纠正道,“我回去之前见过你的父亲,那时候他应该是已经接下了暗杀星浆体的工作。” 伏黑惠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对那个人渣的故事没有兴趣,他是做什么的我也没有兴趣。” 少年的回答让罗格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面前的少年暂时对他没有敌意是好事,毕竟他需要仔细检查津美纪的情况,才有可能从对方身上的诅咒里找到关于死灭洄游的线索,还有对付自己身上诅咒的方式。 “好了,那我就不拉关系了。总之虽然我是没和五条悟说我要来找你,不过我和他现在是合作关系。而且我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津美纪的。” 罗格这句话当然又获得了伏黑惠不善的眼神,不过施法者依然将“不和伏黑惠冲突”放在第一位。 咒术世界和其他世界有些不一样,其他世界的幸运之子明显就是故事的主角,但咒术世界里你很难说虎杖悠仁之外,和他关系密切的几个人不是这个世界钟情之人。 五条悟不用说了,乙骨忧太显然是这个时间段里被眷顾的“世界之子”,而伏黑惠的潜力和成长力也让他有被称为“世界之子”的可能性。 罗格可不希望自己一个错手提前把十影完全版和领域都逼出来,在现在的形势下他没有只解决魔俱罗不解决伏黑惠的办法,那之前做的所有伏笔都会付之东流。 毕竟某个无良教师也好,某个想要守护咒术师们的未来的邪教教主也罢,都不会原谅一个对咒术界未来出手的“合作者”的,尤其是现在那两位已经暂时和解的情况下。 “我大概知道津美纪,你姐姐昏睡的原因和中了哪种诅咒。”罗格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伏黑惠再次拦了上来,却没有拦死罗格的路:“我不相信。” 这句话的潜台词显然是“五条悟的六眼都没看出端倪,你能知道什么”。 罗格笑了笑,在伏黑惠面前停下了脚步,弯腰和已经开始长身高的初中生对视。 “这件事五条悟看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下这个诅咒的人极度小心,甚至有可能比五条家还了解六眼的能力——祂自然会避开容易被五条悟察觉、且解决的方式。” “那你怎么会知道。”伏黑惠毫不胆怯地抬头和罗格对视着,少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十分的诚恳。 伏黑惠的态度不知不觉软化了下来:“如果你真的有办法……” “我不能保证我有办法。”罗格的回答更加诚恳,“我知道只是因为我大约见过诅咒的主人——并且我也中了同样的诅咒。” 少年的眼睛陡然张大,试图从罗格身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我身上的诅咒并没有发作,虽然我知道它存在,但我找不到它隐藏在哪里。所以我来见津美纪,想看看这个诅咒的完整形态,和能不能找到解除的方法。” “怎么样,伏黑惠。能让我试试看吗?” 第297章 天元大人与死灭洄游 伏黑惠小心翼翼地让开了路,但少年警惕的目光依然黏在罗格的身上。 虽然这个人诚恳起来的时候散发出温和可信的味道,但伏黑惠觉得能让那个人偶尔提起的家伙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好人”而已。 不过他倒是相信对方中了类似的诅咒也是真的,津美纪究竟为什么昏倒,这件事情连五条悟都没有调查清楚。 伏黑惠觉得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会轻易的浮出水面,受害者追查线索找到津美纪这里的可能性倒是更高一些。 就像听到了伏黑惠的想法一样,罗格开口道:“虽然不应该惊扰你们姐弟,但是伏黑津美纪是我唯一可以查到的、出现了类似情况的人。” 伏黑惠的肩膀放松了一些,他缩回了椅子上。还没长开的身体蜷成一团,看起来就像是躲在黑暗中的窥视者。 罗格知道那孩子多半是对自己的术式有相当程度的自信,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应付任何情况,不过他本来就对这对姐弟没有恶意,自然也不会指出这点。 他听见伏黑惠在椅子上喃喃说道:“我姐姐甚至不是咒术师。” “但她对于那个家伙来说,有优秀的适性。对于那家伙,适合的人选就是原罪。”罗格小心地凑近了沉睡的津美纪。 他的动作很慢,几十道各种各样的侦测法术围绕在罗格周围,警戒着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羂索习惯给自己的每一个举动留下后手,罗格也不能保证自己被种下的诅咒在靠近另一个有同类诅咒的人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变数。 好在这次是他多此一举,罗格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动,而津美纪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变。 津美纪的诅咒已经浮现在了表面上,罗格对术式没有多少研究,从繁复的花纹上他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不妨碍罗格判断出一件事情。 ——迪卢木多的枪能解决这件事。 已经成型的术式和正在运转的魔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作为诅咒的术式在运转的时候应该依靠的是被施术者的生命力。 不过津美纪身上的“诅咒”,在罗格的直觉里和自己的还不太一样。 他甚至觉得都不应该称呼津美纪身上的术式为诅咒,那更像是一种激发血脉的“装置”。 津美纪和伏黑惠不一样,她不具备禅院家的血统,原本的父母都应该只是普通人。 但是对于羂索来说,一个适合的普通人——或者说血脉隐藏很深的普通人,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试验品,是实验祂的人类进化理论最棒的小白鼠。 祂留在津美纪身上的术式并没有抽取津美纪的生命力,至少罗格并没有察觉有类似的作用。 这个术式看起来就像是死灵法师想要改造什么生物的时候使用的恒定法阵。 它们抽取的是自然的魔力,足够强大的那种甚至能改造生物的灵魂。 不过只要是在运作的魔法阵,在迪卢木多的红蔷薇面前都不过是脆弱的纸张。 藏在自己身体内部的那个术式在没有被驱动之前,黑发英灵大约没有任何办法,但是津美纪身上的这种,可谓是撞到了迪卢木多的手上。 “你姐姐身上的术式……和我的不太一样。”罗格直起身,转头向伏黑惠说道,“但是也不是没有破除的方法。” 伏黑惠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慌张得甚至碰倒了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了“哐当”一声。 少年对自己姐姐的关心溢于言表,罗格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 “别着急,听我说完。”他离开了津美纪的病床,把椅子扶起来自己坐下,“我说的是破除这个术式,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术式破除之后你的姐姐能不能醒来。” 伏黑惠的动作陡然停下:“什么意思?” “这个术式不是诅咒,但比诅咒更危险。”罗格也没有卖关子,“它正在将你的姐姐从普通人改造成咒术师。” “这怎么可能?!”对咒术界已经有所了解,而且也接受了这个身份准备进入咒术界的伏黑惠讶然,“我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在祂完成之前没有一件是其他人会想到的。从这一点来说,祂的确是个天才。” “那个人是谁。” 罗格听得出伏黑惠的故作平静,他只是摇了摇头:“你去问五条悟吧,如果他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就会知道。” “那也要我找得到他。”伏黑惠说道。 罗格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伏黑惠不说话了。罗格这才继续说道:“如果用现在我手上的方法,津美纪有很大可能因为改造停止,而再也醒不过来。但我还有个想法可以试试。” 听到还有第二种可能性,伏黑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要马上冲过来一样。 罗格伸手压住了少年的肩膀:“津美纪身上的咒术,是一个叫死灭洄游的计划的一环。或者说,正因为她作为普通人被选作了泳者、也就是参赛者,才会被那个发起者改造。” “那是个什么……”伏黑惠把粗口吞进了肚子,不过罗格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他不在意伏黑惠的失态。 “一个明面上是咒术师们互相厮杀,但是实际上是为了启动一个巨大的咒术结界,目的是为了让全日本的普通人都进化成更高的存在的‘游戏’。” “这是怎样的疯子才会想出的计划。”伏黑惠脱口而出,“这和津美纪又有什么关系?” “被改造的泳者只有在游戏启动的时候才会醒来,如果我能通过津美纪身上的术式找到一个死灭洄游的节点,然后临时启动它的话,说不定在节点的影响下,你的姐姐会提前醒来。” “你的同伴非常了不起,居然能以自己的力量知道这么多事情。”空旷的房间中,外貌已经变为非人的天元表情温和,对着闯入的不速之客说道。 他的六只眼睛都注视着面前有些奇怪的咒灵,他记得对方的气息,也知道对方的名字。 制作了覆盖整个日本岛的结界带来的作用之一,就是天元对结界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无所不知。 不过罗格也向同伴们解释过这种“无所不知”其实并非等于“全知者”会去主动知道每一件事情。 大部分时候它们会把接收到的资讯直接储存起来而不去阅读,就像一个被动的接收装置。就像神明会接受每一个信徒的祈祷,但不会去阅读每一条祈祷的内容一样。 然后“向全知者提问”就是让他们去打开对应“抽屉”的“标签”,或者说提示,而作一名提问者正是余洋这次的工作。 “罗格并非全能全知,对于这里他依然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但是您自己却清楚那些事情。” 天元微微颔首,但是还是补充道:“除了人心。” “所以,我的同伴希望我能从您这里获得一个答案,天元大人。” “请说吧,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天元微笑着。 他的外貌可以说比咒灵更丑陋,但余洋能感受到从他心底溢出的温和以及耐心和慈祥。 就像每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他的孩子一样——或许在天元看来,整个日本的确就是他的孩子。 “您知道羂索的存在已经很久了。但是您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止他的行动呢?” 第298章 世界在谁手中 比起黑发食魂谦逊的态度,他的问题就像一根尖锐的刺,准确的命中要害。 但天元似乎早已明白自己会在某一天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面前的咒灵,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确定要从头说起吗?” “我的同伴们希望我转告您,关于您、羂索、六眼和星浆体之间的宿命,以及宿命如何被打破的,他们已经知道了。希望您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情报。” 天元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显然余洋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另外,我们也知道羂索看中了如今唯一的咒灵操使,正如您已经知道的,和十二年前相同,六眼正停留在咒灵操使的身边,即使是羂索,恐怕也没有同时对付两个人的把握。” 这些从态度上就谈不上客气的话,只有大意来自于罗格。余洋并非需要人一句一句指导的傀儡,不如说如果余洋只是纯粹的听话,也不会被罗格委以“去见天元”的任务。 如果要说整个小队中谁最能和其他人交流,罗格首推库夫林,而没有库夫林的情况则是余洋,唯独不是他自己。 罗格不是一个完美的交涉者,尤其是需要“诚信”作为前提的交涉中,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良好的人选。 谎言和欺诈的面具深入骨髓,而话不说尽都快成了本性。 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可能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达成一个适合的平衡,甚至需要付出更多的功夫才能获得对方将信将疑的信任。 这对于本身就需要欺诈或者留后手的对象还没什么,但是对于天元这种全知者来说,根本是自己堵死自己的路。 而余洋的周身都有一种“诚恳”的味道,那不是演技能造就出的氛围,而是一个人、或者说食魂天生的气质。 只要余洋没有陷入狂躁,连直觉敏锐的动物都会放下戒心靠近这位能干的食魂,更别说容易被表象迷惑的人类了。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天元也不能免俗,他对待余洋的态度和对待高专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余洋咄咄逼人的言辞还是让天元感觉到了些许的冒犯,他已经很久没有那种被针对的感觉了。 “你说的没错,和十二年前一样,六眼,咒灵操使,星浆体都齐聚一堂,就像旧事重演的前奏。” 余洋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天元对结界内的每一件事情都心知肚明,罗格并没有无时无刻维持理子身上的隐蔽法术,甚至赛特的结界隔绝的也不是天元。 只有一些罗格不想让天元知道的事情才被真正的隐瞒了起来,但是大部分对话内容,天元只要愿意,都能够知道。 “您似乎并不惊讶。”余洋并没有明说天元应该惊讶什么,但是两人都知道,余洋指的是“他们来自其他世界”。 “关于这件事 ,我隐约有些猜测。”天元也颇具诚意地回答,“不用担心,这里是星见宫,哪怕真的存在你们口中的更高的力量,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听到这里的事情。” 天元的说法让余洋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非人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表情:“这里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 天元的回答通过心灵通讯传到了每个小队成员的耳中,这个超出所有现场成员意料的回答,让仔细研究术式的罗格都忍不住出了声:“什么?世界意志的分身?” 不过很快罗格开始了自问自答:“啊……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们之前去过的世界里都没有‘全知者’。在世界的真实中不存在神明的咒术世界,等同于神明的天元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而且拥有自己的意识也不奇怪……” 余洋没让震惊的表情出现在自己脸上,他只是点了点头:“您了解到了哪个程度呢?” “对于我们的世界被其他力量约束的事情,隐约有些察觉罢了。” “最初,作为人类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天元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好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在我建立了将日本笼罩的结界,保证了这个国家咒术界的未来的时候,我接触到了某种意志。某种……比我原本理解的力量更基础的东西。” 天元并没有用准确的词汇去描绘那种力量,余洋点了点头,罗格曾说过世界的意志其实是一种非常飘渺的东西,因为拥有了无数种形态,所以反而是无形的。 “这种感觉一直存在,从未消失,但也从未更进一步,直到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天元和星浆体同化失败,走向更高一层的“进化”,从现在的对话看来,余洋觉得就像天元其实是彻底从人类转变为“容纳世界意志”的容器。 不过若是从这个层面去想,咒灵操使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bUG——能够以自己的咒术去影响世界意志容器程度的天元,或者说这又是一层保护机制。 一旦天元真的变成了世界意志的分身,在没有“外来者”的情况下,本世界的大部分力量都将对他形若无物。 而咒灵操使则是世界意志用来抑制暴走可能性的产物,难怪千年里只出现了两名。 但是这么看事情就更复杂了……余洋一边想着一边问道:“所以您是在同化失败后,接触到了外来者吗?” 在余洋和天元对谈的时候,迪卢木多也通过理子的引导,找到了高专结界内存放特级咒物的地方。 “啊,这么麻烦的结界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黑发英灵抱怨着。 高专自然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同一间仓库里,迪卢木多进去的房间只储存了两件特级咒物——九相图和宿傩的一根手指。 “不是应该有两根手指吗?”迪卢木多疑惑道。 “另一根现在还没面世呢。”天内理子提醒道,“要一年以后才会出现在虎杖悠仁就读的高中,然后被对方吞下去。” “哦,那这么说,那一根现在应该在羂索手上。”迪卢木多看了看各种防护用的术式,知道自己不能再维持剑阶状态。 ——他需要自己的枪。 灵基转换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 对于英灵来说,相当于心脏的部位是“灵核”,而灵基则等同于身躯。 简单的解释,灵基转换,就是将自己原本的身体散去,然后在灵核不变的情况下,形成一具本源相同但是有细微差别的新身体。 ——或者说是不同世界线的自己的模样。 灵核没有变化,所以无论哪种模样,他都是名为迪卢木多·奥迪那的英灵,但因为世界线的区别,会让他的阅历和心境都发生变化。 虽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但每次灵基转换结束迪卢木多都觉得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幸好他现在呆在高专的结界里,就算晕乎了一阵,也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从灵基转换中恢复过来的迪卢木多想起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凭空抓出了一把鲜红的长枪,全木制的枪颜色鲜艳夺目,正如它的名字“红蔷薇”。 黑发英灵吸了口气,轻轻用枪尾触碰了一下摆放在台子上的特级咒物。 刹那间周围亮起了无数的咒术阵,将非法入侵者包围了起来。 英灵的嘴角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了,迪卢木多,该干活了。” 第299章 破除万法之枪 黑发的英灵对魔法的理解和施法者们有相当大的距离。 迪卢木多对魔法并没有天赋,这一点就算是他的养父,凯尔特神话中伟大的魔法师、青春与爱情之神安格斯都没能挽救。 安格斯在迪卢木多还是孩童的时候,就放弃了继续教导迪卢木多魔法,而是为他准备了最好的战士作为武技上的老师。 好在这一次那个漂亮的孩子没有让自己的养父失望,他成长为了最出色的战士,纵横在金叶树交织而成的森林中。 在他成年的那一天,他的养父交给了自己精通各种武器的养子贵重的礼物。 鲜红和艳黄色的双枪,还有同色的双剑。 普通人双手才能掌握的大剑和近乎于普通战士所用长剑的短剑、以及那把黄蔷薇来自多年前海神马纳兰送给安格斯的礼物。 但那把红色的长枪却是安格斯亲手打造之物,为了不会魔法的爱子在面对诡计多端的法师时能有一战之力,安格斯在枪头上附加了自己的秘术。 “此枪在法师施咒时投出,将因果逆转,刺穿他的喉咙”。 那是一名父亲对自己的孩子的祝福也是信任,而这把长枪跟随着迪卢木多南征北战,直到生命最后的时光。 在成为英灵的时候“红蔷薇”自然也升华成了宝具,但其中逆转因果的力量却被封印,取而代之的却是枪头上浮现出了古老的德鲁伊文字。 ——“破除万法之枪”,逆转因果直接解决施法者的能力变成了能破除一切成型运作中的魔法。 虽然对于某些高速咏唱爱好者难以奏效,却变成了对于那些没有施术者却还在运作的魔法阵的绝对天敌。 而咒术世界里,术式必须保持运转才能生效,有一部分攻击术式的运转和释放速度都很快,比如五条悟掌握的无下限术式。 但很多能够提前布置的术式,在迪卢木多看来就和魔法阵没有什么区别。 黑发英灵脚尖微微一动,几乎没有变更自己的站位就躲开了来自某一个术式的攻击。 高专所用的保护术式几乎全部脱胎于天元结界,带有极强的隐蔽性,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些攻击术式来自有别于天元结界的术式。 不过无论哪种在迪卢木多的眼里都不过是小孩子们的把戏,他的速度在英灵中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波,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伤不到他。 五条悟的“茈”从术式运转到成型攻击统共不过一刹那,但能和五条悟比肩的咒术师却寥寥无几。 迪卢木多可记得原着里对方把特级咒灵当球踢的场面,所以黑发英灵对自己的安全不是很担忧。 红色的枪尖犹如芭蕾舞者的脚尖,轻盈地划过普通人看不到的咒术阵上。 若是有一般人在旁边,大约会觉得迪卢木多一枪掠过了空气,却刮起了一阵风。 肉眼无法辨识出黑发枪兵在一瞬间打出了多少攻击,但他自己却可以肯定他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打中了术式的节点。 随着节点被击散,随机落下的术式犹如在空中一晃而过的雪花,还未落地便已然消散。 那景色居然有几分诡异的瑰丽,只是迪卢木多无心欣赏。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术式之后藏匿的东西上,他本以为九相图应该是一张或者九张看起来像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一排九个罐子,而另一边却没有见到罗格描述过的盒子——那块地方是空的。 迪卢木多衡量了一下,比划了一下自己带的挎包,决定将九相图都塞进去。 虽然罗格说只有前三个还保有生机能够诞生出介于人与咒灵之间的、难以定义的生命,不过黑发英灵不打算冒险给羂索留下什么东西。 尤其是他现在找不到理应被高专保存的那一根手指。 枪兵思考了片刻,觉得或许是罗格遗漏了什么。 人类的记忆力自然不可能十全十美,原本有赛特提醒的事情,现在只能依靠罗格自己和理子,难免会有疏漏。 或许羂索早已拿走了在这里存放的手指——祂曾经以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之人的身份出现过,谁也不能保证祂是不是在那时就留下了后手。 那个家伙根本是把天元结界当做自己的仓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不也不会把九相图遗留在这里。 “不知道余洋和那位天元先生谈得怎么样了?”迪卢木多自言自语着,等着自己做了记号的“门”移动到面前。 进入高专的“仓库”之后,理子的通讯就变得不太顺畅。不过这也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理子也将得手之后撤退的路线提前告知了迪卢木多。 高专的仓库进入和离开都遵循同一个原则,即“在正确的时间走进正确的门”。 据说每个时刻那个正确的点都不一样,但事实上有一套专门的推演方法,高专的人不一定知道这个方法,因为天元会告知他们正确的点,但羂索一定掌握着这套推演方法。 至于理子为什么会知道,大约是星浆体和天元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玄妙的连接,加上理子本身就是心灵能力者,所以能用直觉给出答案。 听起来很玄乎也很不可置信,但迪卢木多没有丝毫怀疑的意思。 英灵的存在已经是这个世界最离奇的事情之一,相信一下人类的共鸣和直感反而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 在仓库内又耽搁了一阵之后,迪卢木多终于等到了那扇“对的”门。 他调整了一下身上的斜挎背包,一脚踏出了结界。 外面并不是他进入仓库时的位置。迪卢木多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是通过了半山腰的一个鸟居,而他现在站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仓库中。 仓库的模样很是破旧,四周的墙壁泛着被雨水和工业污染侵蚀之后的黄色,深浅不一的斑驳下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破损,露出水泥的碎块和钢筋锈蚀后的铁红。 仓库的塑料顶自然也已经老化破损,模糊的光线从顶棚的破洞中倾泻而下,在发黑的水泥地面上留下模糊的痕迹。 “”迪卢木多自言自语着,他肯定还在高专的范围内,但保不准是在后山的哪一块。 因为天元变化莫测的结界的存在,高专的后山里有各种奇怪的东西,但彼此之间的道路并不联通。 本想着出去的时候还是原本的入口或者干脆哪个教室就好了,果然还是不能高估自己的幸运值。 迪卢木多半自嘲地想着,向仓库的出口走去。 但他仅仅只挪动了数步便停了下来。 从他的方向看,仓库的门口多了一个逆光的人影——不过迪卢木多觉得还是用“像人的身影”来形容比较对。 毕竟正常的人类不会用人皮给自己缝制外衣。 看来他们的介入让羂索也提前开始回收自己的后手……对方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羂索吩咐了他来取走自己存放的东西。 只不过……迪卢木多拍了一下自己的背包:“那边的送货小哥,你来晚了。” 第300章 真人 英灵的视力让迪卢木多在昏暗的环境里也能清楚地看到逆光中的“人”,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只是从外表来说,大约可以称之为人模人样吧,迪卢木多想着。 不过即使粗粗看来还算完美,但脸上的缝合痕迹依然暴露出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是咒灵。迪卢木多加入小队之后过于繁忙,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了解咒术回战的原作,但是黑发英灵在罗格介绍咒术世界的时候仔细听取了所有有名有姓的角色的介绍。 凯尔特战士比起“故事”更在意“人”。 虽然没有故事无法造就传奇,但是没有人甚至无法造就故事。 所以迪卢木多自然而然地认出了对方究竟是谁。 “迪卢木多——罗格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那边需要枪阶的你……哦?你已经是枪阶了啊。” 天内理子的声音突然在英灵的脑海中响起,显然是他们的心灵能力者已经察觉到迪卢木多离开了高专里最严密的结界,但也同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你那边有个气息不太对的东西……我抓不住它的形状……” “没关系,我已经看到了。”迪卢木多回答道,“是罗格说过的真人。” “哦,难怪我抓不住它的形态。”理子恍然大悟。 作为心灵能力者,对于没有见过的“东西”,理子首先捕捉到的是对方的“灵魂形态”。 但是真人的灵魂是“还在成长的不固定形态”,虽然实力到达了特级,但真人并不是什么古老的咒灵。 比起从人对自然的畏惧里诞生的那几位,真人本身是“人类对人类的恶意”。 迪卢木多记得罗格说过“对于咒术世界,五条悟的诞生破坏了原本的平衡,所以一些古老的咒灵会从原本的状态开始变强,而新的特级咒灵也会诞生,直到重新恢复平衡。” 当然罗格接下来的话是“那种数据化之后一边加起来等于另一边的一个的平衡有什么意义啊?又不能真的合体变成一个,怎么算都不够五条悟打嘛”。 关于真人诞生的契机,按照罗格的想法,或许和日本东京1995年的那场袭击有关。 虽然也可能是战争,但战争的本质并非人对人的恶意,而是“利益”。 罗格憎恶战争,战争是罪恶的,但战争却不是人类对人类的恶意。 这件事情说起来虽然拗口,但一个国家会从对另一个国家的战争中获利,侵略会带来以前无法触摸到的利益和财富,甚至一些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战争对于被侵略的国家是血泪和灾难,而对于发起侵略的国家,则是一盘复杂的博弈,无法只用“恶意”来概括。 但对于普通人毫无理由、只是为了宣扬世界末日的袭击,那就完全是对于人类本身的恶意。 而在五条悟出生后的1995年发生的事情,完美符合了这一点。 真人对人类没有任何善意,但本身也只是羂索选择的“随时可以当作棋子使用的”同伴。 会在这里遇到他,迪卢木多用膝盖想都知道羂索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诚心想和他们合作。 当然,迪卢木多也没有任何策反这名咒灵的意思。 毕竟从罗格讲述过的简单介绍来说,作为咒灵的真人没有丝毫可以让迪卢木多表达尊敬的地方。 至于另外两名被用完就丢的特级咒灵,甚至都比外形模仿人类的真人像个人。 在迪卢木多打量真人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外形这么像人类的咒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答应那家伙跑个腿还能遇到有趣的事情,好像也不错耶。” 真人的话当然也落入了正在观察的理子的耳中,然后转达到了正在沉思怎么顺藤摸瓜的罗格耳中。 罗格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他本来以为羂索是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行动之后才开始做了对应的准备,但或许他想错了。 对方……也许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异界来客活动”的事情。 ——换句话说,因为赛特的特殊原因,他们有可能根本不是来过这个世界的唯一一支主神小队。 正常的情况下被主神小队干涉过的世界会衍生出对应小队专属的平行世界,直到该小队失去所有成员,平行世界才会被消灭。 而他们使用的却是一个“片区”的“原点世界”,原本罗格以为里面不会有其他人的痕迹。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在以这个世界作为原点恢复其它主神世界的时候,平行宇宙的资讯会不会流入原点世界。 罗格相信管理者系统必然做过防范措施,而且这个防范措施犯错的机率无限趋向于零。 只不过趋向于零,永远不是真正的零。 而且如果是羂索,他很可能在察觉了不妥之后完全不表露出来,以此来逃过管理者系统的清理。 而异世界小队开始使用这个原点世界后,因为之前两次都没有发生剧情变动,所以管理者系统并不会对这个世界进行重置。 如果一切能按照罗格的计划进行,赛特将能在任务结束之后从主神空间发挥作用取代管理者系统,把“已经改变的结局”固定下来。 但如果羂索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世界”甚至“管理者系统”的存在,那祂在自己的身体内留下的会只是类似死灭洄游参与者的证明吗?或者还会有别的作用? 光是想想头就快炸了,罗格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并未收敛的情绪波动被理子察觉:“罗格?” “没事,按照羂索的个性,说不定是我多想了。”罗格回答道,他久未上线的直觉告诉他,按照羂素的个性,怕不是连管理者系统都想利用——在羂索判断出哪一边对自己更有利之前,异世界小队都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一直告诫队友们不要小看羂索,没想到还是自己有可能小看了对方。 罗格没有在伏黑惠面前露出什么端倪,保持着沉思的姿态自我反省了一会。 次级世界的人并不缺少智慧和眼界,他们甚至不缺少力量,只是被“规则”压制而已。 如果小看里面的佼佼者,最后被教育的一定是自己。 “告诉迪卢木多,多试探一下真人。” 罗格还是吩咐了一句,却得到了理子无可奈何地回答:“你说太晚了,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如果那个可以叫做打起来的话。” 第301章 无所知 真人几乎没有和其它的咒灵冲突过。 拥有灵智的咒灵通常有自己的地盘,而且彼此互不侵犯。 作为诅咒的他们诞生的原因各不相同,而且咒灵和咒灵之间互相争夺并无意义,无论哪种咒灵,人类才是他们的食粮。 作为还年轻,甚至可以称得上年幼的特级咒灵,真人倒是很希望自己能够提升一些战斗经验。 毕竟如何玩弄人类他无师自通,但如何更有效的战斗,那个将他找出来的“女人”也表示需要他自行摸索。 “我这个样子可是没有办法指导你战斗的哦,真人。”完美符合人们对“大和抚子”印象的女性笑盈盈地说道,就像一朵无害的百合花。 不,她真的是无害的,没有丝毫的战斗力,但是真人却完全没有对对方下手的心思。 对于一个虚假的人类下手没有意思,不过他倒是听说对方有个半大的孩子,要是能找出来杀掉的话,或许会看见有趣的表情吧? 抱着这样想法的真人在不对的时间和不对的地点见到了另一名咒灵。 寻思着总要完成任务,觉得自己找了个正确理由的真人在对方招呼之后立刻发动了攻势。 那个自称叫做香织的“女人”提到过一个黑发的人型咒灵,还特地在他们面前表示过“那个家伙很强,可惜不可能合作”。 当时性格直爽的漏瑚就有些跃跃欲试,却被花御拦了下来。 花御不信任香织,或者说与香织合作的特级咒灵就没有相信她的,包括真人自己。 但是在和黑发英灵交手的一瞬间,真人就发现自己这次应该相信那家伙才对。 即使被突然袭击,黑发英灵也没有丝毫慌张。 无论在战场上还是逃亡途中,他所面对的凶险远远超过对面的咒灵带来的压迫感。 对方的袭击非常稚嫩,完全不像个合格的暗袭者。名为真人的咒灵甚至没有隐藏自己的杀意,就像冲入他人地盘的好斗野兽,试图先用气势压倒主人再进行搏杀。 若对手也是依靠本能战斗之人,这招倒是十分管用,但迪卢木多却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从他十四岁加入菲奥娜勇士团开始,他手中的枪与剑就为他挣得了无数荣耀,将难以计数的强敌斩于手下。 迪卢木多只是凡人,凡人身躯的天赋终有极限,年轻的战士早已学会在战场和交手中谋划策略,以赢得自己的不败之名。 或许整个凯尔特,能比迪卢木多·奥迪那更胜一筹的战术大师,也只有他曾经的团长芬恩而已。 黑发英灵轻松地避开了真人的攻击。 变成剑刃的手掌与英灵擦身而过,却连一丝黑发都没带下。 迪卢木多拿着红蔷薇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顺势而动,递出的枪尖指向真人的胸口,倒像是对方自己将心脏送到了他的面前。 “哦呀,这可不行。”真人猛然向后一缩,他的脚和头还留在原地,只有躯干部分像被拉扯的口香糖一样向后弹去。 诡异的场景让迪卢木多再次清楚地认识到面前的家伙不是人类,但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对手的反应不可能超过他的速度。 黄色的枪身在真人眼前一闪,枪尾重重地撞上了真人的面颊。 “哎?怎么会被打中的?”飞出去的咒灵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但他还没有落地,便直接在空中将自己扯成了两半,一左一右地向迪卢木多夹击。 “感觉好像前辈打的游戏里的那种会分裂的软泥怪。”迪卢木多低声说了一句,背在身后的手终于动了。 红蔷薇在真人的一半身躯上挽起一朵血色的枪花,搅碎对方的肌肤,露出下面蠕动的一团肉块。 迪卢木多意识到那才是真人的本体,而对方也因为左右攻击都被黑发英灵拦住,而“嗖”地撤回门口合为一体。 “怎么办呢?”真人口气中居然还有几分天真,“香织吩咐过要把东西都带回去呢。” 用毫不在意的态度随口透露出指使自己的幕后者是谁,迪卢木多都不知道应该说是羂索没有御下的手段还是选咒灵的眼光不好了。 但他可以从真人的眼神中看出对方还没有放弃从自己的身上夺走背包。 “你可以试试。”黑发英灵调转了枪尖,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只要你能击中我一下,我就把背包送给你。” 真人眯起了眼,对方的话中明显透露出被香织忌惮的势力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为什么那女人还会专门的嘱咐自己一句“那家伙什么都知道”? 还是说,知道自己底细的也只是其中一个人而已?所以被那个女人忌惮的势力内部也不齐心? 这样的猜测让真人越发心痒起来。杀人和挑动人类互相残杀都是他无法克制的喜好,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真人笑嘻嘻地将两只手都变成了武器:“好呀,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结果你就逃回来了。”漏瑚坐在陀艮的领域内抽着自己的烟斗。 由人类对海洋产生的恐惧形成的咒灵还仅仅是一个没有发育的咒胎就已经拥有了领域展开的能力。而那个领域对于暂时达成协议共同行动的特级咒灵们来说,是个再舒适不过的秘密基地。 缩水成小孩模样的真人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一脸生无可恋:“差点就逃不回来啦,香织妈妈,你给我布置了一个好可怕的任务呢。” 对咒灵们自称“香织”的羂索“噗嗤”一笑:“哎呀呀,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呢。” 祂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小真人的脸颊:“而且你出发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碰到了罗格或者他身边的两名咒灵,就先撤退再谋划。” “香织妈妈你只说‘很强’的话我没有概念嘛。”真人的语气就像孩子在和母亲撒娇,眼神里却一片漠然,“我所有放出去攻击的分身都被‘噗’的一声戳爆了耶,还好我藏了一个在外面,要不就跑不掉了。” “害怕吗?”羂索笑吟吟地看着沙子里的咒灵。 “嗯……我有些新想法,下次就不一定会输了!” “你还是小看了那几个人啊,真人。”羂索抽回了手,“和你战斗的那个咒灵,怕是连十分之一的能力都没发挥出来。” 此时的盘星教内,因为五条悟没有离开的意思,夏油杰也只能留在大宅内盯着自己的好友。 虽然说两人在罗格的穿针引线下达成了休战,但夏油杰还是担心自己一派的诅咒师们会去挑衅五条悟。 他的这位挚友可没有什么太好的脾气,如果他的“家人”们和手下真的去作死,那一定会死。 “啊,罗格老师真是太不负责了,明明说的是自己来教导忧太,结果人直接扔给我,他倒是去找伏黑惠去了。” 夏油杰已经从五条悟的嘴里知道伏黑惠就是那个给了五条悟脑子一刀的伏黑甚尔的儿子,闻言他不客气地给了五条悟一个白眼。 “别嚷了,是你在教吗?明明是我在教。” “那不是一样的嘛。”五条悟嘟嘴,下一秒他已经转过头冲着院门外招呼到:“小理子——罗格老师有联系了吗?” “有。”出现在院门外的理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门廊下:“罗格说,麻烦你们去一趟宫城县,把一名叫做虎杖悠仁的少年和他爷爷一起保护起来。 第302章 鬼子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没有立刻回答理子的话。 他在盘星教里的态度越来越放松,简直就像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样。 或许对于五条悟来说,五条家的老宅从来都不能算作一个家。 御三家的家主和继承人通常不会进入高专学习,就算想体验一下生活,多半也是京都高专待上四年。 哪怕是一些小家族也会将继承人送入京都高专和其他家族、甚至和那些古老的世家拉上关系,但这些事情对于五条悟来说无所谓也不需要。 因为带着六眼出生,他在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之时就已经继任了家主的位子。 和其他家族不一样,五条家绝不会忤逆拥有“六眼”的家主做出的一切决定,而作为最强他自然也不需要去继续学习什么。 进入东京高专只是他的一次任性,却没料到会在成就自己的无下限术式之外,收获三年喜悦和痛苦参半的青涩青春。 当然,他也收获了自己唯一可以称之为“挚友”,如今却是敌人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他们又暂时是互相合作的友人了。五条悟一边想着,一边微微向夏油杰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那家伙果然理解了他的意思,细长的眉眼之间全是犹如那曾经的三年里对他做法不满时的不赞同,但五条悟知道就算不赞同,夏油杰也会帮他开口。 果不其然,盘星教的年轻教主叹了口气:“理子妹妹,罗格老师现在请人帮忙办事都是这么没头没脑的吗?” 没想到天内理子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和他那么说的,所以啦,罗格说他现在就解释。” “嗯?那家伙可不在附近啊,我是说罗格老师。”五条悟说道。 白发男人还是绑着绷带的打扮,盘星教内的各种信息甚至超过了人口密集的涉谷,五条悟不会轻易把遮挡物换成墨镜。 当然这会让其他人更难窥视五条悟的想法,但一边是对五条悟再熟悉不过的夏油杰,另一边是已经习惯用精神力去“看”的理子,无论哪一边,都能看出五条悟只是闲得想找茬。 理子耸了耸肩:“那个啊,不用他在这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要抵抗啊,我来拉个聊天组。” 说是聊天组,但其实不是异世界小队平时远程聊天的精神链接,而是一个升级版本。 按照罗格的说法,就是“为什么精神链接升级会附赠一个虚拟聊天室啊?这玩意除了拿来吓唬下没有虚拟概念的世界和在修真类的世界里装高手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啊?” 不过现在显然还是有了一些其它的用处,至少五条悟和夏油杰被理子“邀请”到真实版虚拟聊天室之后,多少还是发出了一些赞叹。 “哦哦,这地方看起来和无量空处里看起来很像嘛。”五条悟看着脚下的银河,发出有些神奇的感慨。 夏油杰微微侧过脸:“我可不想知道你的领域里是什么模样。” 理子就站在他们旁边,少女这时候看起来有了几分当年的端庄模样,但是下一秒就破功。 “啊,罗格你怎么这么难拉!而且吐槽什么啊,什么还是初始皮肤你现在对星空过敏?”少女连珠炮一般的吐槽虽说没有打破她在另外两人眼里的形象,却也是真的开了眼界。 片刻之后,夏油杰发现他们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草地,周围黑色的宇宙被一片一片的色彩逐步填满,最后变成了风景优美的蓝天白云。 罗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被鲜花堆满的角落里,黑发的施法者连接打了几个喷嚏:“我只是说换个地方,这堆花又是怎么回事?” 理子的“线上虚拟聊天室”并非和那些VR游戏一样,只是视觉上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作用于感知和精神世界里“聊天室”能实现犹如黑客帝国里脑后插管的效果,无论从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上都几乎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理子的力量能够欺骗人的大脑,但欺骗的程度则和对象本人有关系。 从一开始就能意识到这件事是“假的”的人自然不会欺骗,而就算不知道,意志足够坚定的人也会在一定时间后发现这是虚假的。 而像五条悟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收集周边所有信息的类型,理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聊天室”在六眼中是什么情况。 “所以,这里是理子的领域?没想到还有这种纯辅助类型的领域,有些有趣。”夏油杰说道。 他没有察觉到这个领域内有任何危险,或许是因为使用领域的人没有任何的杀意。不过理子的表情也显示出她的确没有办法利用“领域”攻击,夏油杰相信自己不会在这方面看走眼。 “对对对,是她的领域。”罗格也懒得解释这个奇怪的“线上实体聊天室”究竟是什么,“快把这堆花弄下去。” “哦,是迪卢木多说罗格你或许是想cos某位在世界尽头的魔术师——” “让他停止脑补,不是说已经换职介了吗,怎么比剑阶的那个还离谱。”罗格没好气地说道,“总之把我弄出来。” 理子笑嘻嘻地撤出了围绕着罗格的花堆,黑发的施法者这才正常地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打了个招呼。 “我就长话短说了。”把时间浪费在了如何进入聊天室的罗格,开门见山地说道:“虎杖悠仁是羂索的儿子,或者说,是羂索借用名叫虎杖香织的女性的遗体,生下的鬼子。” 线上空间内一片静默。理子盯着罗格,维持着这个聊天室的时候,没有进入聊天室的人她还可以单线联络,但她却无法私信已经在里面的人。 所以理子无法质疑罗格为什么要突然扯上虎杖悠仁,毕竟在之前的讨论里,悠仁作为之后的主角,在目前的时间节点上可以完全不被卷入。 而且只要能取走宿傩的手指,虎杖悠仁也可以安生的过他原本的生活。 难道罗格比他们预想得还要在意羂索的行动吗?理子还在思考的时候,白发男人开了口:“鬼子是什么意思?” “是那些把咒灵当作鬼神信奉的人的一种说法。”回答五条悟的不是罗格,而是夏油杰,“从女性的尸体里爬出的孩子被称为‘鬼子’,他们天生力大无穷,外表和人类类似。但是他们拥有鬼的血统,终有一天会被血所诱惑,露出食人鬼的真面目。” “嗯……”五条悟沉吟片刻,“听起来倒像是因为孕妇死亡而被迫胎死腹中的婴儿产生的咒灵。” “就我所知的,的确是这样。”夏油杰点了点头,“但是显然罗格老师不是那么认为。” “作为‘异乡人’,他说的鬼子,必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咒灵。” 第303章 后手 罗格没有否认夏油杰的话:“没错,我说的鬼子并不是指咒灵,而是虎杖悠仁,是羂索借尸生子也要诞下的孩子。而且明明不会使用咒术,咒力也很弱,却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甚至可以用肉身直接搏击咒灵——我想你们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加茂宪伦那家伙也是羂索的身份之一——你确定那不是他的试验品吗?”五条悟反问道。 加茂宪伦利用咒灵反复让游女怀孕,先后生下了九个人咒融合的胎儿。 其中六个是完全的失败品,而有三个则形成了咒胎,其中之一甚至达到了特级的水准。 那时候加茂家为了追捕这名叛逃者,在付出了无数的代价之后,终于在那三个咒胎孵化之前将加茂宪伦击毙,而九相图也被回收保存进入有天元守护的高专之中。 正因为知道九相图是羂索的后手之一,罗格才会让迪卢木多专门去高专结界里回收。 毕竟结界内的仓库防火防盗防咒灵防咒术师,就是防不住羂索,也防不住能伪装成人类气息的真人。 然而高专内虽然有九相图,却没有宿傩的手指。到底是咒术界没有回收过手指,还是羂索早就转移了手指隐藏的地方,罗格不得而知。 但他解决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直接把宿傩的容器保护在两大特级咒术师的监管之下。 要知道羂索目前并没有实力杀死夏油杰,直接篡夺咒灵操使的身躯。 用更换大脑的方式不断占据新的躯壳而获得永生,其中最直接的一个束缚就是羂索的实力和夺取的肉身强度成正比。 虽然能用自己的知识来弥补身躯天赋上的不足,但咒术本身太依靠血脉,像咒灵操使这种不需要血脉进行传承的术式少之又少。 羂索每一次都会选择自己所知的稀有血脉后裔进行转移,但很多时候就算拥有特定的血脉,但终其一生很有可能只是个三流的咒术师,又或者干脆只是个普通人,就如同虎杖香织。 而现在祂暂时被局限于普通人香织的身体里,罗格有理由相信羂索早已在后面拨动着丝线,安排一切可能的巧合来促使百鬼夜行的发生。 毕竟夏油杰虽然占领了盘星教,但因为能作为家人的诅咒师人数有限,罗格相信他的情报网依然需要通过其它的中间人。 咒灵虽然能替夏油杰收集情报,但是说实话除非特殊情况,夏油杰会放出去遛弯的咒灵也不会太多。 所以罗格判定盘星教关于咒术界的情报来源依然是依靠诅咒师们的暗网。 在自己揭穿羂索的存在之前,祂是暗地里行动的阴影,几乎没有用原本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留下痕迹。 知道羂索存在的只有天元,然而罗格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天元要隐瞒羂索的存在。 正因为这样,羂索想在暗网里动动手脚,将里香的情报同时送给高专和盘星教简直再容易不过。 否则乙骨忧太从诅咒了里香开始到十五岁期间已经出现了许多伤者,但是高专都没有找上门,却突然在这一年把人抓了回来,也实在太过巧合。 “九相图对于加茂宪伦——羂索来说只是失败品,而虎杖悠仁,那可是会真的被祂称为‘我的孩子’的人。”罗格回答道。 “哦,他爷爷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并不信奉正论的五条悟再次提问,这次已经放弃了正论的夏油杰也没有帮罗格回答。 “没有。”罗格回答得依然干脆,“那只是一位普通的老爷子,但他把虎杖悠仁教育成了一个好人,而不是恃强凌弱的混蛋。”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是一位好老爷子加上好孩子呢,杰应该不在意自己的地盘暂时变成托儿所吧?” “我反对有效吗?”夏油杰挑了一下眉。 “反正有菜菜子美美子和忧太,再多一两个也没问题嘛。”五条悟说道。 “别让猴子进来内厅。”夏油杰强调了一句,倒也没有坚持反对,“看样子罗格老师还想把你照顾的那个小孩子和他姐姐也带过来。” “宾果,夏油同学还是那么敏锐。”罗格坐在草地上笑道。 “毕竟你都毫不在意地在对方面前直接进来这里了。”夏油杰说道。 “不不,伏黑惠看我大概只是在入定吧,因为只有精神到了这里罢了,你们也一样。” 五条悟拍了拍手:“那正好已经说完了就下线吧,我去联络伊地知把人弄到东京。” “容我多说一句。”罗格急忙让理子拦住了想要掉线的五条悟,“真人多半会把消息带给羂索,祂知道了我察觉到了祂做的手脚,而且开始反击的话,必然会让特级咒灵守住虎杖悠仁。” “你觉得羂索不会带走虎杖悠仁?”夏油杰反问道。 “没错,祂不会。羂索是个很谨慎也很有计划的人,虎杖悠仁不属于祂现在的计划阶段,加上祂现在是对方已经死去的母亲的模样,自然会尽力保证虎杖悠仁不发现任何端倪。” 罗格竖起手指:“毕竟虎杖悠仁已经被教育成了一名正义感和责任心都很重,而且很聪明的孩子,羂索一定认为让他知道情况,会比我这个冒出来的异乡人的危害更大。” “那么看来只能让我或者悟亲自去一趟了。”夏油杰判断。 他看见对面的罗格抬头看天“啧”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对着他和五条悟指指点点:“夏油同学,你最好能意识到你才是羂索最想弄到的人,你落单自行行动,怕不是给机会让羂索把你给夺舍了。” 对着罗格嘴里冒出来的意义不明的词语,夏油杰半蒙半猜大概明白对方是说把自己弄死然后换掉脑子的意思。 年轻的教主对这点不敢苟同:“罗格老师,既然你说祂从星浆体事件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那祂已经有无数的机会动手才对。” “别傻了,这么多年来祂用的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身体,但是祂现在提前了一小部分计划,和一批想让咒灵代替人类统治世界的家伙们联合了,你或许能同时对付两名以上的特级咒灵,那三名、四名、或者更多呢?” 虽然罗格不清楚当年追随宿傩的里梅现在有没有和羂索合作,但就以后续死灭洄游里的参赛者而言,罗格相信羂索能联络到的特级咒术师、诅咒师和咒灵不会是最开始被当作炮灰的那么几个。 所以对夏油杰的话,绝非罗格危言耸听。 夏油杰下意识地抓住了袖口,沉默了片刻之后回答:“我毕竟不是悟。” ——虽然同为特级,但最强早就只有一人。 “不要妄自菲薄,杰。你的咒灵操术可是没有上限的。”五条悟突然勾住夏油杰的肩膀,“顶峰一个人站着很冷,快点爬上来啊——” 有点忧郁的气氛瞬间化为泡影,夏油杰从牙缝中逼出回答:“我可谢谢你的‘安慰’啊,五条悟。” 被叫了全名的人伸手微微拉开自己的绷带,露出一只苍蓝却冰冷的眼睛:“我会和杰一起去的,不过罗格老师,也请你这段时间不要搞出什么大事情啊——” 第304章 博弈(一) “走吧,这里大概不安全了。” 面前的男人从沉思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开溜”,让伏黑惠板着的脸上崩出了明显的疑惑。 “我已经和你的监护人说好了,先转移到五条悟现在的据点去。”罗格解释道,“那个布下诅咒的人估计已经知道我发现了祂的计划,你不能再呆在这里。” 伏黑惠没有因为一句话的解释就被说服:“那津美纪怎么办?” “带她一起走。”罗格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伏黑惠用“你有没有常识”的眼神看着罗格:“你会出不了医院大门。” “我既然有办法进来,就有办法带着津美纪一起出去。” 因为昏迷了好一段时间,津美纪要依靠医疗仪器才能维持生命体征。 不过罗格在自己七零八碎的携带物里找了好一阵之后,拿出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袋子。 “这里面又是……什么?”伏黑惠饱含怀疑地看着罗格的手。 “仙豆。” “什么东西?”伏黑惠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完结的漫画里的幻想道具。 “仙豆,就是吃下去能治疗一切伤势和疾病的神奇豆子。”罗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伏黑惠又变得面无表情:“我看过七龙珠,请不要用这种东西糊弄我。” “没有啦,这才不是糊弄,不能和你解释得太清楚,不过你只要知道这东西的效果真的是那样就行了。”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豆子。 在进入次级世界之前,已经知道是对抗任务却不打算带治疗的罗格当然做了一些准备,其中之一就是换一些能够立刻治疗伤势的东西。 仙豆虽然不能对付诅咒、魔法之类的东西,但在治疗伤口和恢复体力方面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对战斗有影响力的物品,就算有赛特作弊也不能免费兑换,就算主神系统已经给了最高折扣,兑换的分数对于异世界小队也是不小的开支。 ——谁叫他们之前没有刷分呢,不过迪卢木多已经拿到了九相图,罗格打算到时候直接让赛特兑换掉。 虽然还是一脸怀疑,不过伏黑惠没有阻止罗格把豆子喂给津美纪。 就算不是真的仙豆,但也是一颗没有带上诅咒的豆子,最多是没有帮助,倒也不会死人。 伏黑惠看着对方动作轻柔的扶着津美纪的下颚运动了两下,让沉睡的少女把豆子吞咽了下去。 奇迹总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伏黑惠发现自己的姐姐,脸色肉眼可见的转为红润。 原本因为长期沉睡而变得削瘦的脸颊也饱满了起来,但津美纪依然在沉睡。 “果然仙豆对于驱散诅咒没有什么效果。”罗格也没有很失望,毕竟说明写得那么清楚,系统是不会在已经写明的地方给人偷bUG 的机会。 “不过现在津美纪可以离开病床了,去找个轮椅来吧。”罗格吩咐道。 刺猬头的少年已经冲了出去,不一会拖着一张折叠简易轮椅出现在房间里。 “我去看了,值班站有人。”伏黑惠提醒正在组装轮椅的罗格。 后者只是回了他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然后把津美纪放上了轮椅。 想象中的仪器警报并没有响起,伏黑惠不知道那个男人动了什么手脚,不过显然很有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离奇,他们居然直接推着轮椅走过了护士站,而在里面的护士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 直到他们搭上了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伏黑惠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发生了什么?” “唔……”罗格想了想,选择了一个伏黑惠能够明白的解释,“我们刚刚从其它人的认知里消失了。” “什么意思?”初中生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是很明白,“从认知里消失?” 罗格点了点头,一边把轮椅推出电梯一边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人是怎么‘看见’一件东西的吧?” “不是通过眼睛成像,然后传导到大脑吗?”伏黑惠想了想自己生物课上的知识。 “没错,从生物学上来说是这样,所以如果大脑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东西呢?”罗格反问道。 伏黑惠突然明白了过来,如果一个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就不会把画面留在记忆之中。 而从“认知”里消失,就是让人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路过过。 “人的大脑同时能处理的事情有限,所以进行适当的操作——你理解成我用了某种术式,他们就不会意识到我们刚刚走过并且离开了。顺说这个术式对机器也有用。” “但是仪器没有大脑吧!”伏黑惠忍不住说道。 “对啊,所以这是术式,不是科学,更不是心理学。” 罗格的回答最终让伏黑惠无话可说,而且他们已经到了罗格开来的车前。 这次从盘星教借来的是一辆SUV,很难说罗格是不是已经做了把津美纪直接带走的准备。 轮椅很快被折叠起来扔进了后备箱,而伏黑惠陪着自己的姐姐坐在了后座上。 “我不保证路上是不是会安全,如果出什么事情,你带着津美纪在车上不要下来。” “车子做过强化?”伏黑惠问道。 “不,你们会被车自动带去找五条悟。”罗格的回答还是那么出乎人意料。 伏黑惠“腾”地站起来,差点撞到车顶。他本想问“这什么意思”,但是他马上知道了答案。 罗格的双手并没有放在方向盘上,这辆车居然在正常行驶。 “……”伏黑惠面色惨白地回到了座位上,然后默默地拉上了安全带。 他都不用问了,这人用的一定不是科学是玄学! “理子,必要的时候引导一下车。”罗格通过心灵通讯说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出发了?” “嗯,刚才五条悟闹着不要车要虹龙……然后夏油杰把他塞进了一只大鹈鹕的嘴里两人一起飞走了。” 罗格被想象的画面弄得扯了扯嘴角,随后就听到了理子问道:“你那边会有什么情况吗?我已经探知到你的法术给我留的接口了。” “毕竟我把人整个弄走了,羂索不可能没有行动,就看来阻拦的人究竟是谁。” 罗格回答得很肯定,咒灵们的行动速度很快,就算真人刚从迪卢木多手上逃走,罗格也相信羂索不会那么容易让他转移津美纪。 津美纪是非常重要的泳者,甚至能让羂索在不确定是不是能取得咒灵操使的身躯的时候就进行了对她的改造。 ——祂绝不会轻易让罗格弄清楚津美纪和死灭洄游的具体关系。 第305章 博弈(二) 理子端坐在夏油杰为她准备的静室里,闭着眼追踪每个人的情况。 虽然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么仪式感的准备,主神小队不可能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的精神能力者,跟着转移或者被藏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废墟里都是常态。 但夏油杰的做法是好意,理子并不打算拒绝。对于现在的盘星教主而言,只能对少部分人释放的温柔被拒绝,显然是一件伤心的事情。 而且现在她可是第一次尝试一个人管着四个地方的同时通讯,还要监控所有已知对象的行动。 原本这件事情是她和赛特两个人分工负担,但理子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结束了。 就算赛特不再是被保护对象,但随着他们小队超人数的扩张,分队已经被提上日程。 为了保证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精神能力者,理子必然需要单独负责一个小队。 身上的担子有点重了呢,理子歪了歪头,下一秒同时向两个地方发出了警告:“罗格你那边有特级咒灵在接近!五条悟你和夏油杰那边也有!” 罗格的反馈立刻传了回来,无外乎他准备跳车迎战,引导车子回去盘星教的事情就交给理子了。 不过罗格顺便还补充了一句“必要的时候粗暴一点没关系,反正伏黑惠保护他姐的能力足够”。 理子对此的感想是:还好这人不是真老师。 五条悟的回应慢了半拍,不知道是没时间还是刚搞清楚怎么利用心灵通讯。 “那个啊,小理子你好慢哦,我们这边早就发现了哟。” 五条悟的尾音带着一点得意洋洋的上扬,理子却听见了夏油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给我在嘴里坐好,我要回避了!” 夏油杰发出示警的同时已经偏转了身下的咒灵前进的方向。 一路飙咒灵的两人原本已经接近了杉泽,但现在偏离前进方向的夏油杰的目的地是杉泽市外的一片树林。 虽然他不在意和别的咒灵交手是在市中心还是在荒郊野外,但是现在大鹈鹕的嘴里还有一个五条悟。 虽说那人怎么无良都不为过,但对方是依然是正道的光,无论如何也不会准许他在祓除咒灵的同时再搭上几只猴子。 夏油杰明知道自己的腹诽不会被对方察觉,却在五条悟开口的时候愣了一下。 “杰不会在可惜没有落到市里去吧?” “怎么可能呢。”夏油杰打了个哈哈,直接让大鹈鹕形态的咒灵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知道让五条悟撞上东西也没有意义,但是不妨碍盘星教的教主大人满足一下自己的报复心。 大鹈鹕稳稳地降落在自己扫出的空地之上,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飞行咒灵,就感觉到了让空气都焦灼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随着五条悟的话语,深紫近黑的帐从天而落,将数百米的空间尽数笼罩。 “你居然会主动放下帐。”夏油杰的语气中全是惊讶。 当年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永远都是夏油杰来做这件事情,倒是有一半的时候他也会忘掉,等到拆了大半的房子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且据他所知,现在的五条悟依然不怎么放帐,那基本是辅佐监督的工作。 “没办法嘛,如果我不做的话你也不会帮我放了啊。”五条悟随口回答。 无下限术式并不会隔绝温度变化,但五条悟似乎对周围的气温上升半点感觉都没有。 夏油杰瞟了一眼五条悟的一身深色打扮:“要我给你找个咒灵降降温吗?” “还是不要啦,要不一个错手把杰的咒灵祓除了怎么办?”五条悟将绷带拉开一条缝,笑嘻嘻地回答。 夏油杰摇了摇头:“你没考虑过把绷带换成眼罩吗?” 被挚友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五条悟捶了一下手心:“啊,我完全忘了这件事!”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这才将目光转到已经被他们晾在对面有一两分钟的特级咒灵:“你好啊那边的富士山头,请问你找我们俩中的哪位呢?” 比起杉泽市外被气得八窍生烟的漏瑚,在高速公路上拦车的花御情况显然好得多。 至少她的对手现在好好地下了车,在她面前摆出了“我的确有在准备战斗”的架势。 只不过那台无人驾驶的SUV像是上面有什么透明仆从在操控似的一骑绝尘,还是让诞生于森林与大地的咒灵很是费了一下脑筋思考自己是不是见过有类似能力的咒灵。 不过花御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了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咒术师身上。 对方并没有害怕的表情,也没有被她的气势威压。咒术师们似乎把自己和咒灵都划定了等级,花御了解的是自己是特级咒灵,但现在的咒术界只有四名特级咒术师。 她诞生自人类对大地的敬畏,是被称呼为“精灵”的咒灵。 对于花御来说她并不讨厌人类,甚至也不憎恨人类。只不过给予这样的生物丰收和惩罚都是大地的责任,所以人类应该敬畏她,而他们则必然在人类之上。 曾经的人类正是这样与咒灵共存,花御并不讨厌那样的时代。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类变得越来越狂妄自大。 他们忘记了对土地的感恩与尊重,甚至用自己的方式去亵渎自然——从而完全忘记了对土地的敬畏。 将自然交给这样的人类已经没有意义了,花御不止一次这么想着,最终她被香织说服,加入了那个“咒灵才是世界的未来”的计划。 说真的,听起来有点蠢,但是却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咒灵——新人类们能为之奋斗的目标。 连劣等生物都试图挑战自然,那他们这些更强、更高瞻远瞩的新人类更应该统治这个世界。 不过,花御并不想杀死所有人,她乐意和那些能够理解“咒灵”的人进行沟通。 而她能分辨出现在拦在她面前的咒术师,身上有咒灵的味道。 罗格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有点凉。 虽然对面的咒灵的眼睛里是两根树枝,但罗格依然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恶意,毕竟人类看蝼蚁大多时候也没有恶意,但绝不会让蝼蚁感觉到舒服。 羂索找的那些咒灵真是各有个性……罗格腹诽着,在周围降下了帐。 虽然在高速公路上降下帐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施法者也只祈祷在他了结战斗之前不要有车经过。 “那个,我记得你叫花御对吧。”罗格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能不能直接动手,不要对着玩一二三木头人了?” 第306章 博弈(三) 花御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面前的这个人或许能和咒灵和睦相处,但绝不是易于沟通的对象。 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有表达出“想要沟通”的意愿,异常坚决地直接选择了战斗。 “真是啊,人类,即使是咒术师也不该如此狂妄自大。”花御向罗格说道。 如果想和人类沟通,并不会说人类语言的花御会选择将自己的声音直接投入对方的大脑。 在人类尚处于愚昧的时候,这样的沟通方式无异于“神言” 。 而且人类的精神非常脆弱,在这种沟通方式里,花御可以随时碾碎那些对象的精神,让他们直接变成疯子。 花御本想用同样的方式来警告面前的咒术师,但对方毫无反应,甚至掏了掏耳朵。 “有没有人——或者咒灵和你说过,你是个很啰嗦的家伙?” 处于心灵勾连状态的小队成员,等同于拥有了一层精神力护壁。 只要对方的力量没有超过理子能够防御的范围,对方无论发起什么攻击都没有用。 纯粹的物理攻击无论是否完全发挥了作用,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但这种纯粹的无形攻击就只有成功或者不成功两种结果。 虽然花御刚才的举动也给理子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但也仅仅是换来了少女的几句抱怨。 “对方自视甚高,理子你不要掉以轻心哦?”罗格吩咐道。 少女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可监控着四个地方呢,罗格你自己不是也有对精神攻击的防御和抗性吗?” “但是小理子的比较好用啊?”罗格回答道。 理子抗议了两句,但是还是重新加固了罗格周围的精神防御。她并不确定一会真正战斗起来,自己还能不能及时给罗格加上适当的防护。 第一是她几乎没有相关经验,第二是罗格这家伙出手的次数太少了。 文豪世界中的那场发生在神域之中的战斗,当时还不能算合格精神能力者的理子所知甚少。 重返咒术世界修炼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生交战,而之后鬼灭世界她和余洋被留在了主神空间里,对次级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只能从赛特的转述中了解。 罗格是一个并不喜欢随意出手的人,甚至在这方面还有些偷懒。 但他每一次展现出的力量都令人不容小视,不过仔细想想却没有一次是正面意义上的战斗——除了鬼灭世界的那次。 想到这里理子不由得多对罗格那边增加了几分关注度,说不定能看见那家伙拼命的样子,那可绝对不容错过。 自己的队友们究竟在想什么,罗格并不知道。他不反对每个人都有一点自己的秘密,自然也不会盯着别人去琢磨。 不过说真的,对于小少女所有的好奇心,罗格从最开始就表示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的注意力放在花御的身上,一名真正属于这个世纪的特级咒灵,虽然在后续的故事里会被五条悟秒杀,但不妨碍罗格在现下的时间点思考是否要留对方一命。 一个世界能归入“强大”范畴的人或者非人对于人口总数来说并不会太多,换句话就是这些生物多少都被这个世界青睐才会有这种力量。 杀或不杀的选择必然会对世界稳定性产生影响,就算这次没机会换取世界基石,罗格也得放长远目光,考虑未来。 想到这里罗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大,直接传到了花御的耳中。 咒灵凝视着眼前的人类,她发现自己居然不能理解对方究竟在思考什么。 传达出的情绪没有恐惧,却有着奇怪的无奈感。花御举起了手臂:“那边的咒术师——” 她的话还没说完,罗格就猛然打断了她:“抱歉抱歉,刚还是我说打快点呢,结果我不小心出神了。” “我知道你。”似乎为了平息花御的愤怒,罗格又开了口,“你是自诩为自然界的精灵的特级咒灵,能利用操控大地的术式。” 罗格一边说一边摊了摊手:“说起来我一直有一件疑惑的事情,你既然是古老的咒灵,或许能帮我解决一下疑惑。” 原本因为罗格的口气有些被激怒的花御平静了下来。 她从来都是同伴们中最冷静的一个,只要面前的人类表现出足够的谦逊,她也不介意替对方解决疑惑。 “你想知道什么,人类。”花御收回了战斗姿态,优雅地站在罗格的对面。 花御隐约觉得对方或许在拖延时间,好让那辆车跑得足够远。不过花御并不担心,只要面前的人类投降,大地自然会协助她将那些逃跑的小东西抓在手中。 正当花御在计划之后的事情时,罗格也问出了他的问题。 “所有的咒灵产生于普通人的‘思想’,无论是恐惧、喜悦、哀伤又或者快乐——咒灵的诞生源于人类的执着,而这样诞生的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下一个瞬间花御的拳头已经砸向了地面。 “傲慢的人类啊,付出你的代价!” “傲慢的家伙,你是想被我的火焰烧成灰烬吧。” 同一时间的杉泽市外,同样被人类的傲慢气疯了的漏瑚用火焰包围了被帐笼罩的树林。 他是人类对火山的畏惧,火和岩石都是漏瑚掌握的力量。当“香织”说咒术师里面有两名家伙他们最好暂避其锋的时候,漏瑚相当不服气。 作为最强的特级咒灵的他们何时需要避开人类?哪怕对方是咒术师,数百年来也只能对象征“自然之怒”的他们进行“镇祭”而非“祓除”。 毕竟他们不是真人那种弱小的、刚刚诞生没有多久的新咒灵,而且击败真人的也是另一名咒灵。 不过对于漏瑚来说,为人类所用的同胞比人类更加讨厌。 漏瑚翘起嘴角,看着被熊熊火焰包围的两人。 一人白发缠着绷带,看来就是那个“不能招惹的五条悟”,而另一人披着袈裟,打扮非僧非俗,看来就是香织说的“别碰那家伙,我还有用”的夏油杰。 区区两名咒术师而已,漏瑚狞笑着握紧了手,猛然向怀中收缩。 包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火焰瞬间活了起来,眨眼之间直接扑向两人。 一连串的爆炸声让漏瑚露出了牙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击中了实体,那两个号称“咒术师中最强”的人类都没有躲开。 “就这种的程度,刚才还敢在我面前摆谱。”漏瑚叼起了烟斗,迈步打算越过还在燃烧的空地,向他这次真正的目标前进。 但一道声音让漏瑚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刚走过火焰的他扭过头,却诧异地发现自己的火焰还在燃烧,但对方的声音却已经传入他的耳中。 “真是实力强大的咒灵……不过人形的咒灵我到现在只收服过幻想咒灵,像这样接近自然精灵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咦?杰这么说的话,是想要这家伙吗?” “怎么,悟不打算让我收服他?” “怎么办呢……杰如果收服了特级咒灵的话,上面的老橘子们又要给我加码工作了——要不试试看是我先把对方打死,还是杰先把对方收服?” 在对话中,包裹着两名人类的火焰终于散开,消失在了空气中。 看起来什么都没做的五条悟在等着夏油杰的回答,而后者慢条斯理地收回了缠绕着自己的蛇形咒灵。 第307章 博弈(四) 很久很久以前,黑发的施法者曾经和一个人下过一盘棋。 他本不想下,但最终他答应了邀约,即使他已经明白了那盘棋是一个束缚。 一个想要把他束缚在“人”本身上的赌局。 如果不是这样,那个人也不会将所有的一切——他们的过去、他们可以称之为“同伴”的战友、曾经闯下的名望、甚至最后的信任纽带都压在上面,来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罗格不曾在任何游戏中失败,所以那一场棋局他自然也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对方所有的筹码和棋子都被扫落棋盘,最终那个人自己也站在了棋盘上。 罗格犹豫了,但是最终,他还是得到了胜利。 但那能叫胜利吗?罗格当时不知道,现在却很清楚。 他获得的是比失败更痛苦的胜利,如果可以回头,他一定不会选择那场胜利。 只不过黑发的施法者在掌握了“时间”之后,他能去挽救任何人的故事,却无法对自己使用那些法术。 “时间”的使用者也好,掌握者也好——唯一不可修改的因果正是自己,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妄图左右世界之辈的绝佳讽刺。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在任何的棋局上输过啊。”罗格在花御拍向地面的时候已经跳了起来,飞行术让他直接离开了大地的怀抱,也干扰了理子的对战场的监听。 “啊?罗格你在说什么棋啊输了什么都?你不会是没有把握破羂索的局吧?”理子有些故意地问道。 “胡扯什么呢,当然不是。”罗格矢口否认了理子的猜测,“我要猜不到祂想做什么我至于现在在这里和花御交手吗。” “嗯?只是交手?不打算做点什么?” “不打算。”罗格轻快地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地面隆起的树根气势磅礴地冲向罗格,带起的气流让黑发的施法者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有段时间没这么上天了,好险好险。”重新稳住身体的罗格看着脚下泥色翻新的土壤,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我去,我要给十一区政府赔偿高速公路了吗?” 重点完全不对的青年摸上了腰间的施法材料包。 和上个世界似曾相识的画面让罗格直接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费伦的施法者里就算是元素法师,也不会比术士更喜欢玩火,罗格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术士。 不过再来一个陨石术的话这里修复起来就更困难了——罗格一边想着,一边比划出一个瞄准的姿势。 捏在掌心的火绒变成了指尖前的一连串火星,窜到空中的瞬间开始膨胀,最后变成一朵火云飘浮在花御的术式范围之上。 随后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火球密集地从云层中落下,将每一处碰到的固体都染上一层赤红。 改良型连环火球,从三环法术直接跃升为四环法术,加上罗格本身的天赋加成,甚至有接近五环法术的威力。 在费伦世界的里这个法术被登记成“逻格斯的连环火球”,事实上罗格更喜欢用“礼花”来称呼这个自己改良的法术。 漫天落下的火雨并非整齐划一,错落有致的火球之间还夹杂着喷发出的金红色小火星,怎么看都是存在于记忆中的热闹。 “好可惜,这次也看不到传说中的横滨烟火大会,我记得是夏天吧?” 罗格抱着胳膊继续居高临下的观察,直到他听到比自己的火球更密集的破空声。 是花御的“种子”。 早就剧透了对方所有能力的罗格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了什么。 原作里只是悄然无声“种下”的种子,为了冲破他布下的火网变成了如机关枪一般的扫射效果。 罗格当然也明白对方的选择,自己的火网不光是有效的攻击手段,火光和灼热还能形成完美的视觉遮挡。 虽然罗格也不是很肯定花御是不是用“眼睛”来确认周围的情况,不过就算她是和昆虫一样依靠眼窝里的树枝来观察世界也无所谓。 而花御的种子的“特性”,就是只要沾上小小一粒,会吸收咒力的种子就会立刻发芽,然后直接把宿主当做肥料瞬间抽空,变成美丽的花朵。 换句话说花御几乎无差别的攻击就是为了让种子沾上罗格,若是没有火网,怕是只有五条悟的无下限才能抵挡住这些沾咒力就会变成杀伤性武器的种子。 花御虽然是那些特级咒灵里最“温柔”的,但也怕不是最固执的一个,罗格想到。 对付花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火,但在以“不干掉对方”为前提条件下,花御大概不会被火焰所威胁。 毕竟长年结伴行动的咒灵里有个火山成精的家伙,换成罗格自己也不会去害怕那些熟悉的东西。 而且花御是拥有领域的咒灵。咒术世界的领域能力别的还好,有一点罗格觉得很麻烦。 那就是一旦进入别人的领域,除非自己能覆写掉对方的领域,那么就无法躲避来自领域主人的攻击。 “必中”这种属性对于脆弱的术士来说真是太不友好了。罗格在心里重重叹气,连心灵通讯另一端的理子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又怎么了?”理子没好气地问道。 两个不同地点五个特级等级的咒术师和咒灵正在交战,连原本在和余洋对话天元都开始关注这罕见的情况。 为了避免被天元套出太多不必要透露的情报,理子只能打出十二分精神和余洋一起应付这个世界的“全知者”。 虽然也可以利用精神通讯去骚扰罗格,但是理子还是觉得不要去打扰对方的战斗更好。 只不过理子原本以为没有别人在旁边帮忙,他们亲爱的队长多少会靠谱一些,结果证明还是她自己想多了。 罗格随时随地传来的一惊一乍简直让理子想顺着精神连接爬过去,然后直接给对方一巴掌。 好在罗格并没有因为要躲避咒种而没法分心回答理子的问题。 既然知道“绝对防御”能让这些咒种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罗格解决这招的方式就变得非常粗暴。 黑发的施法者直接给自己套了一层“风铠术”。 虽然在法术描述里这个只有一环的辅助法术仅仅能增加一些豁免的几率,但是在其他世界里用出来,对付那些可能弹到身上的细小物品简直效果满分。 “我只是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罗格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高兴。”理子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 “怎么在不杀死对方也不封印对方的情况下,迫使对方逃跑。” “什么?这种事情你需要思考?不对,这样的事情你也能有结论?”理子更正了自己的措辞。 “我还是考虑太多了,对方只是咒灵啊,我可不用照顾对方的‘自我意志’。”罗格开心地回答道,“所以我的结论是,我只需要将对方强制随机传送就行了——反正这里不会有九狱魔鬼冒出来抗议我乱扔废弃物,对吧?” 第308章 博弈(五) “哈喽啊,伏黑惠,又见面了。”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想要翻到驾驶座上的伏黑惠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后座的边缘。 海胆头的少年一屁股坐回到了津美纪的旁边,震动让昏睡的少女靠上了弟弟并不结实的肩,但伏黑惠立刻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驾驶座。 罗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位置上,他侧过头对伏黑惠说道:“小弟弟你刚才想做什么?” “我不叫小弟弟。”伏黑惠严肃地回答,“到驾驶座上去,虽然没有人也能驾驶,但是座位上没有人会引来注意。” “可是座位上有个初中生也会引人注意吧?搞不好还会招来警察,惠弟弟你不可能有驾照的对吧。” “说得好像你有一样。”伏黑惠懒得去纠正对方的称呼。 对方有些轻佻的态度让他想起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监护人,这种类型的人你越认真地纠正他们,他们反而会越来劲。 冷处理就行,过不了多久对方的称呼就会改过来了。 “那个拦截津美纪的咒灵呢?”伏黑惠可不认为对方有那么好心会主动放过自己和津美纪。 否则面前的男人,也不会在那时候选择下车去拦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咒灵。 看罗格没有立刻回答,伏黑惠补充了一句:“拥有人形的咒灵至少是一级吧?你战胜了还是把它困住了?” 罗格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怎么说呢,我现在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顺说那是位自视为新人类的特级咒灵。” “你这回答是在佐证大人们都没有担当力吗?”伏黑惠冷冷地说道。 “不要这么说啦。”罗格在驾驶座上夸张地挥了挥手,“毕竟我也不知道远距离随机传送阵会把花御送到哪里,而且为了不让她影响我的长距离传送阵,所以我还给她捆了一下,也不知道现在是挣脱了还是被烧了?总之我耽误了这么久是在把高速公路恢复原样,要不收到市政府的请款单就不好了。”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叫花御的咒灵现在在哪?”伏黑惠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好吧好吧,我确认一下……”罗格无奈地回答,然后联通了理子。 “小理子——花御——?” “在北海道。”已经知道罗格想问什么的理子回答道,“嗯,就在我们上次的进入点附近。” “看来我的潜意识还是会对转移阵造成影响,而且有天元的结界在,扔到北海道已经是极限了。回去之后再调整一下这个法术好了……” “你还想改啊?”理子反问道。 “嗯,这个法术其实原来是用来传送施法者本身的逃命法术,不过这么用也挺有趣的。” “那你今天还能用吗?” “不能,我还有定向传送术呢,这种撞大运的玩法我可不会赌太多次啊?” 罗格回答完了理子的问题,这才转头告诉伏黑惠花御被扔到了北海道,就算是特级咒灵,现在也不可能赶回来找他们麻烦之后,少年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罗格勾起嘴角:“剩下来的路你可以先睡一会,好在我们的对手招募同伴的时候贵精不贵多,接下来的旅程必然一帆风顺。” 杉泽市外,已经被对手气笑了的漏瑚反而沉静了下来,用一种反常的安静对着面前的两名咒术师。 两名特级咒术师,其中一名是所谓的“最强”。刚才他的攻击落空,显然两人都有自己专用的防御术式。 比起五条悟那个不知道怎么运作,很可能一直保持着的术式,黑头发的家伙的能力更加显而易见。 咒灵操术在漏瑚看来也不过是升级版的使魔役使,而操控使魔无论如何都需要时间,他只需要抓住这个间隙,就能让那个小子好好地上一课。 只不过让他上课的代价并非金钱,而是——生命。 “要喊一二三吗?”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 “用不着。”夏油杰回答道。一只咒灵突然出现在漏瑚的正后方,张大了嘴想要将面前的另一只咒灵直接吞下。 “放出这种小东西也太小看我了!”顶着富士山的咒灵再次被挑起了火气,头上的火山口中喷出一团小火,瞬间点燃了那只最多只有三级的咒灵。 “如果你手上只有这种玩意的话,我会一瞬间将你和你的小玩具们都烧成灰烬!” 漏瑚的咆哮声让教主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掏了掏耳朵:“声音倒是挺大的,一定是个很活泼的咒灵。” “这是打算放弃先攻的权利了吗,杰。”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指,看架势他甚至想做一整套的准备操。 “别闹了,悟,你先做你的准备体操去。”夏油杰放下了手,嘴角露出一道有些诡异的笑容,“我就来试试看那位火山头先生可以烧多快好了。” 随着夏油杰的话,至少有三十只左右的咒灵在他身边浮现出来。 五条悟拉了拉胳膊,他很确定那些咒灵大部分都是跟着夏油杰最久的那些。 换句话说,就是咒灵操使还很弱小的时候收服的四级甚至四级以下的咒灵。 “你为什么连蝇头都留了好几种?”五条悟有些好奇地戳了其中一只带着翅膀的小咒灵。 夏油杰没有阻止五条悟的动作:“因为模样不同。” “你喜欢成套收集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五条悟嘟囔了一句,看着夏油杰的小咒灵们扑向漏瑚。 只是这些弱小的咒灵自然不可能靠近身为特级的漏瑚。 甚至都不用火焰,只是漏瑚头上冒出的烟气就足以让那些会飞的小东西变成一团火球,反向夏油杰袭来。 只不过就算是燃烧的咒灵也不会脱离夏油杰的控制,那些小东西在被烧尽之前就被收回,随后又被投入了战斗之中。 四级咒灵的放出和收回对于现在的夏油杰几乎等同于没有消耗,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友人消耗着敌人的耐心。 他已经发现了夏油杰玩耍的目的,那些越来越多的弱小咒灵里,已经混上了一些等级更高的咒灵。 火山头显然没有发现这个变化,被夏油杰撩起了真火的咒灵丝毫没有区分出那些咒力的细小差别。 很快,夏油杰就在其中混上了一只一级咒灵。 那状若女性的咒灵远远地出现在战场的另一端,藏在长发下的眼睛闪闪发光。 它甚至戴着一个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有些含糊的声音飘入五条悟的耳中。 “我美吗,我……美吗?” 第309章 博弈(六) “为什么连我都听见了?”五条悟往夏油杰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无差别的,你别回答就行了。”夏油杰袖回了手,肩膀上却多出了一个丑陋异常的弱小咒灵。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丑宝一直在你这里啊……” “它很有用。”夏油杰摸了摸蹭在肩头的小咒灵,听着对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能够收纳物品的咒灵很稀有,在丑宝之前,夏油杰虽然降伏了许多咒灵,但是其中并没有能作为仓库使用的类型。 不过会把原本属于伏黑甚尔的丑宝收为己用,夏油杰没有说的是自己当时直接隐匿了丑宝的存在,而不是祓除让高专回收它体内有可能的那些咒具咒物的最大理由,是在地上无助蠕动的咒灵的那一句“妈妈”。 咒灵的语言只有咒灵和咒灵操使能够听懂,夏油杰从小能听见的那些窃窃私语,就算是其他咒术师也不曾真正的理解。 他们会知道那些是咒灵的声音,甚至知道怎么追踪他们,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和夏油杰一样理解它们在说什么。 他们只是认为低级咒灵是一群没有感情也没有自我意识完全依照本能行动的诅咒集合体,却没有想过人类也不过是动物进化而来的灵长类。 一群猴子可以有感情,那低级的咒灵们为什么不能有同样的情绪? 这些想法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家人们夏油杰一句都没说过。 五条悟似乎也没有觉得他保留丑宝有什么不对,反而戳了戳丑宝的嘴:“你把什么好东西藏在里面了?” “当心戳一手口水。”夏油杰避开了问题,他的视线大半还在那个冒出来的特级咒灵的那边。 对方的脾气暴躁,早就在吵吵嚷嚷中透露了自己的名字为“漏瑚”,而自己刚才一连串的骚扰则是在火山上浇汽油,肉眼可见的炸了。 那个幽幽的女声飘到漏瑚耳边的时候,已经不胜其烦的咒灵瞬间炸了:“老子要管你漂不漂亮吗!不过是个弱小的咒灵!” “不漂亮……我不漂亮吗!”有些清冷的女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不漂亮,不漂亮,不漂亮……你居然敢说我不漂亮,杀了你,杀了你!” 伴随着犹如砂纸摩擦玻璃一般的噪音,女人向漏瑚飞扑而来。 在特级咒灵的眼中,普通人无法避开的攻击慢如子弹时间,他甚至没有刻意地去躲避那种半吊子攻击。 最多是准一级的幻想咒灵,漏瑚随手从指尖弹出一朵火花。 在漏瑚的预测里,那朵火花已经足以将那只幻想咒灵消灭殆尽。 虽然他是咒灵新人类的坚定支持者,但是那些被咒术师收服的家伙显然不能当做同类来看。 周围的那些扰人的小东西也被烧了个七七八八,那个咒灵操使和那个讨厌的五条悟就在前面了。 漏瑚的双手中卷起一团熔岩,瞄准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五条悟还是老神在在的模样,甚至没有后撤一步。而夏油杰的嘴角却有一抹犹如面具的假笑。 随后漏瑚感觉到了背后一痛,右肩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口咬上。 漏瑚下意识地转身同时,手上的熔岩球也直接推了出去,但他什么都没有击中。 一个只有上半截可以算作美艳的女人脸从漏瑚的面前飘过。 那个女人的下半张脸则只有一张嘴,一张裂到了两边耳根的嘴。 对于咒灵来说这种相貌自然没有任何可怕之处,但肩膀上不算深的伤口让漏瑚察觉到了什么。 一只准一级的咒灵可以突破他的防御,而后在他的攻击面前全身而退,这一切只代表一件事…… 漏瑚扯起了嘴角,抬头看着一脸假笑的咒灵操使:“你居然拥有有领域的咒灵作为使魔。” “假想咒灵多少有自己特殊的地方。”夏油杰依然维持着面具一般的笑容,“在你回答裂口女的问题的时候,你就被拉入了她的简易领域了。你现在无法回避她的攻击,当然也不可能击中她。” “你以为这种小小的伤口就能战胜我吗?”漏瑚指着自己的肩膀,原本不深的伤口更是已经开始愈合。 特级咒灵天生带着能作用在自身的反转术式,但裂口女留下的伤口甚至不需要动用术式,只需要依靠自己的愈合力就能痊愈。 “不试试怎么知道。”夏油杰淡淡地回答,“毕竟裂口女可是三姐妹。” 对于现代都市传说并不清楚的漏瑚皱了一下眉,他对那个咒灵操使用几十年不到的传说造就的咒灵对付自己非常不满。 “不过是简易领域而已,想用这种雕虫小技对付我,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领域!” 伴随着漏瑚的宣告,他头上的小火山也来了一次小小的喷发:“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惊人的咒力从漏瑚的身上向外涌出,众人脚下的土地逐渐被熔岩和覆盖了火山灰的地表覆盖,树木的绿色从四周飞速褪去,只留下火焰的金红和被燃烧后的焦黑。 四周的温度又上升了不少,夏油杰的额角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一道苍蓝和白色混合的透明身影从他的袍袖中钻出,代替丑宝趴在了夏油杰的肩头,在两人的周围卷起了丝丝凉意。 “哦?阿伊努族信仰的雪精灵你居然也收服了一只?杰你还真喜欢幻想咒灵耶。”五条悟的语气里有一些真实的惊叹。 “有传说的地方比较好找到力量强大的咒灵。”夏油杰回答道。 即使有雪童子的帮忙,夏油杰还是感受到了从脚下传来的热力。 名为漏瑚的咒灵构建的领域显然比裂口女的简易领域要强大上许多,年轻的教主衡量之下就察觉自己的持有咒灵里只有一只能与漏瑚抗衡。 “感觉如何,我的领域。”漏瑚站在熔岩之中,非人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感觉到了吗?无论你们怎么抵抗,都会被我的领域烧成灰烬!” 在领域展开完成的那一瞬间,被咒灵操使控制的裂口女就已经化为了灰烬。损失了一只准一级咒灵多少对夏油杰造成了影响。 裂口女的消失带来的咒力流逝就像在夏油杰的身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让新的火之领域属于漏瑚的咒力能够往内侵入,消磨夏油杰的咒力。 年轻的教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次他是没办法胜过五条悟了。 夏油杰的身边浮现出了一个新的身影,身穿狩衣的女人带着惨白的能面,身后展开的九条尾巴轻轻扫过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有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女人打开了手中精致的折扇,摆出的却是防御的姿势。 “悟。”夏油杰叫了友人的名字。 白发的咒术师露出得意的笑容:“杰的特级咒灵居然不是攻击型的耶,那是不是接下来轮到我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错,我认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不过咒灵得给我留着,成交?” “嗯哼,成交。” 第310章 博弈(七) 五条悟没有反对夏油杰准备吸收咒灵的想法。 他们现在已经恢复了合作关系,和罗格结盟就代表着他们要面对的力量不是已知的咒灵们,而是那些咒术界根本没有头绪的“未知”。 夏油杰变得更强没有坏处,而且五条悟相信唯一的挚友还藏有后手。毕竟杰就是总不肯说实话的类型,哪怕是现在也一样。 不过,五条悟并不反对把漏瑚当作送给夏油杰的“好久没有一起出任务”的礼物就是了。 当代最强的咒术师站在漏瑚的领域里,却好像站在正常的空地中一样。 旁边的咒灵操使已经放出了一只特级的幻想咒灵抵领域·盖棺铁围山带来的炎热。 虽然没有玉藻前,光是雪童子也能抵挡住领域的灼热,但夏油杰提防的是每个领域不同的效果。 刚才漏瑚所说的“领域内的一切都会在他的碰触下燃烧殆尽”,夏油杰并没有忘记。 如果说表现各有不同的领域有什么共性,那就是“术式的绝对命中”。 作为咒灵操使的夏油杰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术式,无法形成领域,但是他所掌握的咒灵之中拥有简易领域的并不在少数,这让他也想到了方式防范领域造成的危险。 但那些方法在他收服玉藻前之后才得以实现——这只在传说故事中以玩弄人心和诡计见长的特级幻想咒灵能歪曲“认知”,以此来达成“结果”。 ——而且玉藻前能够歪曲的对象不局限于“有生命的东西”,凡是有咒力存在的东西,都能够成为玉藻前歪曲的对象。 夏油杰正是利用这一点来防御漏瑚有可能的偷袭,他可不想自己变成拖五条悟后腿的那个。 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白发男人正用背后对着他,就像是把最脆弱的地方放在他的面前。 不过夏油杰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五条悟所拥有的术式“无下限”,在他领悟了“反转术式”之后,就从未停止过运作。 没有人能真正的抓住五条悟,无论是什么东西,没有他的许可就无法接近。 近即是远,一即是无限。 只是在这个领域里,无下限的作用会被领域的覆盖力抵消,换句话说漏瑚能够直接接触五条悟。 但是夏油杰比其他人都清楚就算无下限的防护失效,对于五条悟来说也不过是回到高中时代的作战方式而已。 大约是察觉到夏油杰的视线,五条悟偏过了头:“在好奇我要怎么做吗,杰?” “你说是就是吧。”夏油杰无所谓地回答。 “那我要耍个帅~”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说道,“毕竟一直没机会给杰看呢!” 夏油杰愣了一下,自己没有看过的术式?那不就是五条悟的领域? 他之前在理子“聊天室”里还开玩笑说“不想知道五条悟的领域是什么模样”,毕竟在潜意识里,夏油杰不觉得有自己之外的人能让五条悟发动他研究出来之后没怎么用过的领域。 但是五条悟现在却准备使用,到底是真的只是为了显摆,还是一种警告? “如果我是杰的话,就不会想那么多。”五条悟低声说了一声,“我们不会越过彼此的底线。” 半秒之后,夏油杰微微点了点头。 “遗言交代得差不多了吧。”自觉很有绅士风度的漏瑚打断了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你们以为拖延时间就能等着我咒力耗尽领域消失吗?” “当然不,这个领域我还不放在眼里。” 对于五条悟的狂妄自大,漏瑚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人可以在绝对劣势下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狂言,名为五条悟的咒术师若不是疯子,必然就是对力量的差距没有认知的自大狂。 对于这种过时的人类,漏瑚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对方深刻地感受到实力上的差距。 咒灵的想法牵动着整个领域开始沸腾,无法抵御的热气从夏油杰脚底往上翻涌,玉藻前身后九尾如云,其中两条稳稳地托起了年轻的教主。 异变发生在下一秒中。 五条悟的手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腕,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年轻的教主趔趄了一下。 幸好夏油杰的体术就算过了这些年依然了得,只是稍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身体。 玉藻前灵动的尾巴犹如凝固在琥珀中,原本妖娆的身姿被固定在虚空之中,就像一座美丽的标本。 不过眨眼之间,周围的领域已经变了颜色,乍看之下犹如宇宙星空,仔细看却像是无数道信息流,在黑色的空间中组成各种形态。 夏油杰倒抽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 年轻的教主看到五条悟的手势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那个名叫“漏瑚”的咒灵用它的领域吞没了裂口女的简易领域,而现在五条悟复刻了那个场景。 最强的咒术师用自己的领域将盖棺铁围山彻底挤压,把漏瑚整个地圈在了其中。 “我的领域无量空处,漂亮吧?” 说着要摆出帅气的姿势,最终却无声无息地展开了领域的五条悟炫耀道:“不过都怪杰啦,本来想帅气地念出领域的名字的。” “你中二病还没好吗五条悟。”夏油杰忍不住吐槽,“什么叫都怪我?” “因为要抓住杰才行嘛,结果杰第一反应居然是打算跑呢。”五条悟的口气有些许委屈,“杰不用说‘没有’,六眼都看到了。” “谁突然被抓那都是下意识地反应吧,体术方面我们半斤八两,你总不能让我和普通人一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夏油杰没好气地说道。 已经散开绷带的五条悟露出了比稚童更清澈的眼睛:“是这样吗?” 夏油杰垂下了眼睛:“你不是能自己判断吗。” “谁叫你太会隐瞒了呢?”五条悟说道,然后有些突兀地问出了一句话,“现在的你,大概会同意我干掉那群行尸走肉吧。” “现在的你,是不会说出‘我不会有任何感觉’那句话了吧。”夏油杰笑了笑,“所以你究竟做了什么?” 五条悟配合地岔开了话题:“也没什么啦,就是让所有进来领域的人体会下我的日常状态嘛,当然,我可以精准的控制涌入他人大脑的信息量时间。” “原来如此……用巨大的信息量来冲击思维,就算对方什么都能感觉到,但是思维的速度和身体完全不同步,所以看起来就和定身了一样。” 夏油杰立刻理解了五条悟的领域原理,他忍不住咋舌,这个领域完全没有破解的可能,幸好他和悟现在不是敌人。 “那么这只咒灵我收下了。”夏油杰说着伸出了手。 没有抵抗力的漏瑚瞬间化为一缕缕黑紫色的烟气,最后在夏油杰的手心中化作了一颗深黑色的咒灵玉。 “虽然看起来像巧克力,但是一定很难吃。”五条悟一边吐槽,一边解除了自己的领域。 周围的树木虽然有一小片变成了焦木,但是大部分森林还保持着完好,随后白发的不良教师撤销了周围的帐。 “走吧——去找那个什么虎杖——”五条悟的话没有说完,巨大的咒力形成的咒压再次笼罩了整片树林,甚至还在向外扩散。 两人都警觉起来,但那份压力转瞬即逝,快得让两人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知道,他们两人不可能同时犯错。 而后夏油杰发现自己少了什么。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玉藻前在那一刹那也被压制,并没有成功防御住对方的行动。 “咒灵玉被抢走了。” 第311章 伊吹大明神 “罗格,刚才的咒力爆发……” “相信我,我现在在的位置感觉不到杉泽方向的咒力。” 没有赛特的支援,罗格的感知力能覆盖的面积大约是一公里左右,足以防备任何偷袭。 杉泽市在另一个县,用大家都熟悉的说法来说,基本等于在另一个省。除非是整个杉泽被咒力夷为平地,否则自己肯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等等我这就共感给你。”理子也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刚才的咒力实在太过震撼,那一瞬间的量级在小姑娘的测量中,甚至超过了乙骨忧太拥有的咒力。 五条悟虽然是最强,但在咒力的存量上,能创造出咒灵女王的乙骨忧太更胜一筹。 但刚才的那一波咒力释放,理子认为已经超过了迪卢木多能制造的声势——虽然迪卢木多是一位纯粹的战士而不是施法者,但他的身躯却是实打实的魔力构筑成的肉体。 在咒术世界里,就是最纯粹的咒力。 而罗格也通过了理子的共感“看到”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防备的巨大咒力爆发没有任何前奏,就像那里本来就存在一颗随时会被触发的爆弹,而两名特级咒术师和一名特级咒灵的战斗刚好引发了爆炸。 但罗格也看到了咒灵球的丢失。 会夺取咒灵球或者说解救漏瑚的,必然是漏瑚的同伴,或者是不希望咒灵操使更加强大的羂索。 已经被捏成咒灵球的咒灵是否可以逆转,在这一点上罗格认为还是有一定的可逆性。 除去他出手直接逆转咒灵球的时间之外,将咒灵变为咒灵球本身就是一种术式,而这种术式在咒灵操使吞下并且掌控咒灵之后就会解除,让被降服的咒灵能随意按照咒灵操使的意志在咒力状态和咒灵状态之间转换。 正因为这样,罗格才会猜想只要有方法破除咒灵球的形成术式,应该就能让漏瑚变回来。 只不过解除之后的漏瑚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不过就算将理子共享过来的影像放慢多少倍,罗格也没找到咒灵球被别的东西拿走的画面。 原本以为是有人安排好,在五条悟解除领域的一瞬间,让其他咒灵在咒力爆发的掩护下偷走咒灵球,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利用了转移术式。 “理子你有进行后续追踪吗?”罗格问道。 “当然有,只是很快就追丢了……有类似灵场的咒力结界在干扰我的探查……对方比我强很多,我不敢乱来。”理子很快回答。 罗格自然不会强硬要求少女继续追踪,他又仔细确认了好一会,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咒力爆发的时间点,和刚才他这边的一个小动静居然是相同的时刻。 在理子联络之前,一直昏睡的津美纪额头上的“徽记”亮起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光很微弱,甚至没有弄醒靠着姐姐肩头沉睡的伏黑惠,但罗格还是注意到了那一点小小的光。 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罗格沉吟了片刻,但除了这一点关联之外,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共同点。 不过,两者相距这么远还能共鸣,多半和死灭洄游有所关联。 “小理子,把你感受到干涉的位置记录下来,然后请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先带着虎杖爷孙俩回去汇合,之后再进行探查。” “好,那是不是要把余洋也叫回来?” “嗯,通知他不管从天元口里套出了什么,都赶紧离开回盘星教。” “哎呀,真是谢谢您了。”羂索弯腰捡起直接掉在了地上的咒灵球,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拿回了咒灵球。” “如果你打算使用愿望的话,也不是不能帮你变回来。”对着使用“香织”身体的羂索说话的是一名男性,或者说拥有类似人类男性外表的非人类。 在咒术世界里的非人类只有咒灵。 只是和羂索面对面的男性身上非但没有那种令人恐惧的感觉,反而有一股还算清正的气息。 如果罗格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判断出这股力量不像是咒灵,而更接近于“神明”。 只不过这个世界神佛鬼怪都是人心生成的咒,所以和羂索对话的也不过是一位“具有神明外表的幻想咒灵”。 “当年获得您的许诺,现在只剩下一个愿望,我可不想浪费在棋子的身上。”羂索似乎和对方非常熟悉,“所以我非常感谢您这次的无偿援助,伊吹大明神。” “哼,无偿吗?你倒是随时随地都想用语言来约束我啊,羂索,简直和你千年之前一模一样。”被称为伊吹大明神的男人穿着装饰着蛇纹的狩衣,高冠束发的打扮犹如从时代剧中走出来的公家一般。 羂索笑了一下,并不打算反驳。 面前的咒灵恐怕是日本最古老的幻想咒灵之一,虽然在传说中有好几个名字,但除了作为群山之神的伊吹大明神之外,他的另一个名字更为人熟识,那就是“八岐大蛇”。 这几乎和日本立国神话同样古老的幻想咒灵,原本诞生于人类对于群山的恐惧。 但随着传说的不断补充和扩散,狂暴的八岐大蛇逐渐变成了幻想咒灵伊吹大明神。 普通人用神社和祭祀将恐惧转变为了其他形式的欲望,这也让伊吹大明神越来越接近他们庙会中的山神。 在多年以后,伊吹大明神又迎来了一个叫做“酒吞童子”的“儿子”。 咒灵诞生于人类的“心”,自然人类持之以恒的想法和欲望也能改变咒灵。 这里面少不了羂索的“试验”和推波助澜,虽然最后的成果脱离了自己能够掌握的范畴,但对于羂索来说也是完成了一个假设,甚至还收获了一个有条件的助力。 “这可不是约束,伊吹大明神。”羂索看着手心里的黑球,“只是我的请求罢了,毕竟漏瑚活着很有用,就算被封印成咒灵球,也可以成为死灭洄游的节点核心之一。” “死灭洄游——就是你借用我的灵山作为中心点布置的大型结界的名字吗?”伊吹询问道。 羂索笑了一下,爽快地承认了下来:“正是,这也是让您的孩子死而复生的关键。在这个结界内,只要成为泳者,无论是人类还是咒灵,是生者还是死者,都会变成参赛者。只要取得足够的分数,酒吞童子殿下自然能从彼岸回归。” “麻烦。”伊吹评价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小代价了。”羂索诚恳地说道,“逆天改命没有代价的话,就算短暂的从黄泉比良坂返回,也只能是无法见到阳光的行尸走肉。” 对于羂索的辩解,伊吹大明神没有说话。他浅抿了一口手中的御神酒,沉默片刻之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找我?按照你的想法,恐山、高野山和比叡山更符合你的需求吧?” 伊吹大明神看着对面的“女性”露出了一个无比慈爱地笑容:“谁叫我……也是为人父母之人呢?” 第312章 约束 无人驾驶的车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攀爬。SUV的车身在山道前进上依然有些颠簸。 又一次带着失重感的转弯之后,轮胎擦过柏油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终于弄醒了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伏黑惠。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罗格依然坐在驾驶座上摆个样子,已经习惯的伏黑惠便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他没看清楚路边一闪而过的路标上写着的地名是什么,不过车窗外的风景却相当怡人。 虽然是深山,却有人照管和打理,并非那些无名野山。 只不过就算是在车里,伏黑惠也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些许咒灵的气息。 与其说是咒术师们对咒力的敏感性,不如说是少年天生的一种直觉。 身为十影的使用者,伏黑惠在“调幅咒力”上极有心得。虽然在津美纪昏迷之后他才决定成为一名咒术师,但对于自己天生的力量,伏黑惠则是从小学开始就学习了怎么控制。 某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曾经表示只有掌握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路,这句话是伏黑惠难得愿意赞同他的东西。 正因为对自己的式神的熟悉,伏黑惠也察觉到了这座山中有被限制住的咒灵。 “这里是什么地方?”伏黑惠觉得比起自己乱猜,还不如直接问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家伙。 罗格打了个哈欠:“知道盘星教吗?去他们总部的路上。” 虽然没有听过自己那个便宜爹的完整故事,但对于那个基本等同于邪教的教派,伏黑惠有正常咒术师的认知。 少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说什么?” 然后他的愤怒就被另一句话给压了下去,罗格背着手对他摇了摇手指:“五条悟指定的,盘星教现在的所有者是他的好友夏油杰。” 那是一个听过的名字,虽然出现的频率不太高——毕竟伏黑惠他一直和姐姐生活在一起,而那个无良教师一直我行我素地随意行动。 不过即使只是偶尔提及,也足以让伏黑惠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追捕者和被通缉者那么简单。 “也就是五条悟确定没有危险吧?” “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罗格大方地表示。 伏黑惠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用了,至少这点信誉他还是有的。” 十分钟后,SUV安全地停在了盘星教总部大宅的门口。 事先得到通知、在盘星教服务的医护人员已经带着担架在门口等待。 反转术式在咒术师内是稀缺资源,盘星教内的诅咒师们就更不可能有,所以就算夏油杰不喜欢,他还是捏着鼻子保持了盘星教内,由普通人主持运行的医疗设施。 罗格先从车上溜了下来,拉开后座的门打算帮伏黑惠把津美纪抱出来。 伏黑惠拍掉了罗格的手,刚想自己把姐姐慢慢搬下来,一双有力的胳膊越过了少年的身侧,把津美纪打横抱了起来。 海胆头的少年差点跳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捏起了手势,脚下的影子悄悄向外延伸。 “别担心,不是敌人。”罗格的声音让伏黑惠抬起头,这才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只是一眼伏黑惠就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么清楚。 五条悟那个人虽然长得好但是大半时间不是用墨镜挡着就是用绷带挡着,但现在抱着津美纪往医护方向走的那个人,根本没有遮挡自己的意思。 当你面前站着一个和你同性别的男性,然后你的脑子里只能反应出来“他真好看”,那一定不是因为你弯了,而是因为他实在是长太好。 “迪卢木多,迪卢木多·奥迪那。”罗格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你就当他是咒灵吧。” 这种暧昧的说法让少年皱了皱眉头,不过津美纪已经被对方平稳地放在了活动担架上,伏黑惠选择跟上去照顾自己的姐姐。 迪卢木多返回到了罗格的旁边:“听理子说你那边遭到了袭击。” “算不上,花御的能力对我来说没什么威胁。”罗格对于自己的情况很清楚,“而且她想着先干掉我,所以伏黑惠和津美纪也没什么危险。” “看来那位羂索做的布局并没有威胁到你。”迪卢木多笑着说道,“那就好,你可是指挥者,不能出问题。” 罗格对这句话摇了摇头:“只是现在的布局没办法威胁到我而已,那一点麻烦的‘种子’我还没找出来。” “……说实话,很少看到您这么无奈的样子,罗格队长。”迪卢木多换成了比较严肃的语气,罗格这才想起来他现在应该是枪阶灵基。 “别太担心,迪卢木多。我的故乡有句老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的方式。” “听起来倒像是有些随遇而安的味道。” “不不,这是见招拆招。”罗格纠正了一句。 迪卢木多垂下眼微微翘了一下嘴角,但是看到旁边还没离开的女护士脸上的表情,急忙又收敛了起来。 “那位昏迷的女孩身上有‘约束’的味道。”他对罗格说道。 “约束?不是诅咒?”罗格记得津美纪身上的纹样浮现的引子,是羂索安放在桥底的咒灵前去拜访家门,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默认在改造津美纪的力量是“诅咒”。 但迪卢木多却说那是“约束”,换句话说,他认为津美纪身上的力量是“Geis”,也就是誓约。 凯尔特战士们会通过各种“誓约”来获得力量,他们会对自己订下约束,借以换取人类无法通过锻炼得到的能力。 但是相对的,一旦他们打破这些约束,他们的力量就会衰减,甚至消失。 库丘林就是因为打破了“不可吃狗肉”的约束而失去了力量,而迪卢木多也同样是因为打破了“不可狩猎野猪”的约束而迎接了死亡。 “是约束,那位女孩正因为约束而变得强大,但是约束也同时束缚了她的灵魂。”迪卢木多肯定道。 罗格沉吟了片刻:“那我们强制打破约束的话……” “我不能回答她一定会死,但是有很高的可能性因为力量的突然丧失,她会永远维持现在的状态。” 迪卢木多吸了一口气:“不够强大的肉体容纳得下强大的灵魂,但不够强大的灵魂,却不能支持突然变得强大的身体。” “我懂了。”罗格喃喃自语,“现在在那个东西,是在滋养她的灵魂——或者说,咒力。” 迪卢木多对罗格的理解表示了赞同:“我听小理子说,您想让我使用破魔的红蔷薇,我可以切断约束,但同时也会切断她的身体和灵魂,它们已经同化了。” “真是比我想得还糟糕,果然羂索那家伙对于怎么利用人类和咒力得心应手,我们这些外来者拍马也赶不上。” 罗格的语气并不甘愿,不过在他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理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了哦,余洋说你再不进来,准备好的点心就全没了。” “咳,我马上就进来,不是为了点心!是为了开会!” 第313章 东京高专盘星分部 罗格带着迪卢木多行色匆匆地进入内庭,看到的却不是已经准备好讨论事情的众人。 一群成年人正堆在廊下,看着庭院中乙骨忧太拼命从后面拖着虎杖悠仁的腰。 就算是已经被禅院真希和熊猫一起好好锻炼过体术,乙骨忧太想要抓住虎仗悠仁还是颇费功夫,伏黑惠大约是在医疗室中陪着姐姐,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罗格给了身后的迪卢木多一个眼神,黑发英灵耸了耸肩,只能上前去充当破坏其他人看戏的坏人。 迪卢木多并没有把看起来没有多少咒力的虎仗悠仁放在心上,他只是和对待普通的小鬼一样,拎住了对方的衣领向后一扯。 一股抵抗的力道从被抓住的少年身上迸发出来,沿着英灵的手臂直冲而上,没有做好准备的迪卢木多差点失手把人甩出去,幸好凯尔特战士的反应力一流,在脱手的一瞬间稳住了动作。 “有点意思。”迪卢木多翘起了嘴唇,“这股力量是天生的吗?” “你们这群家伙!我记得你!你们对我爷爷做了什么?!”虎仗悠仁对于刚进来的两人都有印象。 这句话让罗格心中一惊,他走上前,弯腰和虎仗悠仁平视:“倭助先生出什么事情了。” “不是你们搞的吗?!那天你们走之后,爷爷晚上还很精神的,结果第二天早上爷爷一睡不醒!你们居然还敢来绑架爷爷!” 罗格沉默了一会,径自绕过了张牙舞爪的小老虎,走到廊下。 “你们谁能和我解释下杉泽的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格看着的人自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虽然拥有精神能力者天内理子,但无论如何对方只是个身体停留在十四岁的少女,一直维持着全方位的精神探查,对于理子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 所以在他们四散行动的时候,理子监察的也只有四组人本身而已,以至于虎仗倭助的情况直到五条悟和夏油杰进入医院后才知道。 “我们可是按照罗格老师你的吩咐去医院接人而已嘛,虽然没有走什么正路。”五条悟摊了摊手,脸上的绷带散了一块下来。 在白发男人重新把绷带缠好的时候,夏油杰接过了话头:“是我不耐烦和猴子们打招呼,所以直接用咒灵把人带走了。不过那个乱蹦的小猴子的爷爷,那时候就已经是昏迷状态。” 罗格点了点头:“人现在在医疗室?” “那边有全套的仪器。”夏油杰简单地回答。 “我一会过去看看。”罗格让迪卢木多把虎仗悠仁抓好一些,继续站在廊下和另外两人说话,“倒是你们这次这么高调,五条同学任职的地方已经要疯了吧。” 五条悟非常配合地摆出了“与我何干”的表情。 “就算你不打算管五条家,你教的那几个孩子怎么办?”罗·前·高专临时老师·格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也是。”五条悟轻轻一捶手心,“杰——再送我一趟,我去把那三个小鬼带过来。” “你是打算把我这里变成高专分部吗?”夏油杰吐槽道。 “也没什么不可以?”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夏油老师念起来也很好听嘛。” 夏油杰忍住了直接捶爆对方的冲动,办不到的事情还是不要费力气,他一边这么对自己说一边深呼吸,“我让孔时雨开车载你回东京,有什么不顺利的事情的话,他也可以交涉。” 夏油杰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抬起头却发现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远远地张望庭院的情况。 “怎么了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放缓了声音招呼着两名少女,却想起如果两人正常进入咒术界的话,现在应该和乙骨忧太一样正在上高一。 “我们过来看看夏油大人。”菜菜子说道,美美子也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正好见到了真由美姐往这边来送东西,我们就顺手捎过来了。” 金发的少女从妹妹的手中拿过了一个密封的小纸袋递给了夏油杰,年轻的教主对自己的家人们道了声谢谢,随手将纸袋递给了五条悟。 “你试试。”夏油杰说道。 五条悟挑了挑眉,拆开了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眼罩。 “你自己缠绷带总是缠得乱七八糟,不如用眼罩。”夏油杰随口说完,转回去继续和菜菜子美美子聊天。 五条悟听着两名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六木本开了一家新的蛋糕店,想改天去打卡之类的事情,转了一圈手里的眼罩,想了想拆下了绷带直接戴了上去。 没有什么异样,触感来说衬里类似睡眠眼罩,不过外层的布料厚实耐磨还几乎不透光,刚好适合五条悟使用。 白发男人摸了摸下巴:“那罗格老师,一会我带回来的小鬼们就交给你和杰照顾啦!” “为什么又丢给我。”正在脑内整理情报的罗格“啧”了一声,“我带过你们两个麻烦的学生已经很足够了!” “没办法,谁叫罗格老师你是发起人呢。”丢下这句话的五条悟愉快地走出了庭院,把一院子的人丢在了身后。 被打断了思考的罗格叹了口气,走回庭院里。 他对着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刚才辛苦你拦着悠仁了,没想到没有里香的力量你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夏油先生教了我怎么用咒力强化自己的基础能力,我最近几天一直在练习。” 虽然还是显得瘦瘦小小,不过乙骨忧太的状态显然好了许多。 “不错不错,能徒手拉住悠仁,进步不小。悠仁可是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厉害的Super新人类哦。”罗格说道。 回应他的是周围一阵沉默。 见自己的梗没有人GEt,罗格咳嗽了一声:“忘了吧,悠仁,我们去看看你爷爷。” “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你们干的吗!”挣脱不开迪卢木多的制挟,虎仗悠仁已经从被拎着变成了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显然是英灵也觉得乱动的人类不是那么好控制。 罗格蹲了下来:“虎仗悠仁,你冷静下来想想,我有没有理由那么做。” 或许是罗格的表情过于平和,一直试图摆脱迪卢木多约束的少年终于安静了下来。 黑发英灵也就势松开了手,让粉色头发的少年恢复了自由。 “我们只是在倭助先生问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倭助先生也没有对我们有所保留。我想……动手的多半是,不想让倭助先生想起更多细节的人。”罗格说道。 虎仗悠仁半跪在地上想了片刻:“你们从爷爷那边知道了什么?” 罗格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答应过倭助先生要对你保密。不过不用担心,倭助先生中的大概率不是什么不能逆转的诅咒,我会帮你解开它——不过解开之后,你最好留在这里。” 罗格看向犹如火烧一般的天边:“毕竟幕后黑手,还好好地藏在暗处呢。” 第314章 世界正在发生变数 “药圃扩建完毕,谢谢帮忙了,Alter。” 库夫林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黑影立刻卸下了肩膀上装着泥土的袋子,径自向吊床方向走去。 “你等等!土堆那边去。”库夫林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尾巴。 “一袋土,自己搬。”Alter盯着拽着自己尾部的手,库夫林的力道以柔弱的法师而言堪称惊人,不在战斗状态的情况下,Alter并不想冒险从自己的“兄弟”手里抢救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 “你都来帮忙了,帮到底啊?”库夫林理所当然地没有被说服,他戳了戳Alter的腰,“快去。” 后者不太情愿的从地上抱起了半人高的麻袋,往库夫林指定的地方走去。 从主神系统中兑换出地下室再次扩张的权限之后,蓝发贤者决定自己来建成培养草药的花圃。 直接兑换出那些需要分数低的不符合他的要求,那些满足他需求的“灵田”之类的玩意价格出奇的高。 而且什么“灵气”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还有什么配套的灵田种植手册耗费灵石之类的东西,光是看说明文字就让库夫林恨不得找个翻译器——就算有圣杯系统打底的通晓语言,某些专有名词会变成奇怪的解释,例如和英灵们毫不兼容的修真系统中的那些。 不过好在培育植物本来就是德鲁伊的拿手好戏,库夫林干脆自己按照需要搭建了一个园子,然后利用炼金药来肥沃土地,再用不同的法术区分出不同的环境。 当然铺土的事情就交给Alter去做,毕竟调配那么大量的炼金药水,就算是最简单的那种也得有人看着火。 在库夫林的威逼利诱下Alter只能收起了铠甲,换了一身干活的工作衫。 连头上的兜帽都换成了草帽,只有那条碍事的装甲长尾没有消失。 蓝发贤者仔细地检查了之后才发现,长尾居然是Alter灵基的一部分,除非能和迪卢木多一样更换灵基,否则无论什么装扮,这条看起来像是镶嵌在脊椎上的长尾都不会消失。 “……睡觉都不能翻身了,难怪你这家伙喜欢吊床。”库夫林评价完之后,把地下森林中的吊床换成了网眼更大一些的类型,获得了Alter无言的好评。 等所有的种子都埋了下去,库夫林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走吧,去会议室吃了饭再睡。” 闻言Alter停下了爬上吊床的动作,在睡觉还是填饱胃袋,他选择了后者。 小队里只有四个人留在主神空间,不过就算没有余洋掌厨,几个人还是习惯于在会议室里聚餐。 赛特曾经提议开辟一个餐厅,不过被所有人投了否决票。 织田作之助的解释是“在会议室里吃饭别有一番在偷懒的风味,大概就是这样”,虽然赛特似懂非懂,不过还是接受了说辞。 不过库夫林和Alter一阵忙碌之后早已过了饭点,会议室里当然不会有人。 余洋不在,食物变成了直接从主神系统兑换的成品。虽然没有那么美味,但也是可以称之为“美食”的程度。 Alter吃饭的时候自然不会说话,库夫林本来准备快速解决战斗,却看到织田作之助从门边探出了头。 “赛特让我们去他房间一趟。” 赛特的房间?虽然一直知道用人造人作为躯体的主神系统有自己的“房间”,但库夫林一直以为只是一个类似控制室的地方。 三两口吃完自己面前的东西,把剩下的食物全部推给Alter,蓝发贤者和织田作之助一起走了出去。 赛特正在平台旁边等着他们,金发少年歪头看了看会议室,库夫林摊了摊手:“我知道了就等于Alter知道了。” “明白了。”主神系统回答道,然后三人一起传送到了他的房间里。 赛特的房间没有正常渠道可以进入的“门”,按照他的说法只有他自己带着才可以进出。 “是罗格要求的,说是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织田作之助和库夫林都理解地点了点头,小队中的每个人都清楚赛特和罗格的重要性,可以说如果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异世界小队都会直接覆灭。 赛特的房间看起来有些赛博朋克的味道,裸露的线管和其中闪烁的指示灯更增添了那种高科技下末世颓废的味道。 库夫林甚至看到了一个表面上是古董桌,打开之后繁复至极的工作台,似乎是赛特自己捣鼓什么无法理解的“发明物”的地方。 看来最近每次行动之前都会增加的新功能就是在这里弄出来的嘛……库夫林一边想着,一边扭头问道:“为什么把我们叫过来?” 赛特指向了一面墙。 比起周围花里胡哨的堆积物,那面墙居然有一半干干净净,上面只挂着两个电子钟。 其中一个显示的计时完全正常,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腕表,两者的时间完全一致。 但另一面钟上的时间则一片混乱,从日历到计时都在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在跳动。 “那个是?”织田作指着乱跳的钟面问道。 “次级世界时差计算器。”赛特回答道,“可以用来推算进入次级世界的小队所处的时间点。” 显然这是赛特试图解决主世界和次级世界同步传讯问题的衍生品,但是只要看计时器的状态,就知道主神系统还没有找到同步的方法。 “计时器出了什么问题吗?”库夫林接着问道。 “它的时间在变慢。” “出故障了?” 对于库夫林的问题,赛特静静地摇了摇头:“不,是两边的相对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 主世界和次级世界的时间流速几乎等同于“无论在次级世界里经过多少天,在主世界里都只有一天时间”。 所以根据在次级世界里停留的时间长短不同,相对时间流速会发生变化,但是无论怎么变化,都是越变越快。 但按照赛特的解释,罗格所在次级世界的相对时间流速变慢了,而且变慢的速度越来越明显——有可能在今天结束之前,次级世界的时间流速会和主神空间变成12:1,然后逐渐变为1:1. 库夫林默算了片刻:“也就是说,罗格他们不会正常的在一天内回到主神空间,而是会……超过十天?” 赛特对于库夫林的判断点了点头。 这个结论让留守的小队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人能回答一个小队在次级世界内呆的时间超过了主神空间内的十天会怎么样,是会立刻接到新的强制任务?还是会被算作任务失败遣返?毕竟在罗格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赛特也同时获得了反馈——他们将在次级世界里待上至少三个月。 “现在没有可以参考的例子,我也不能给出答案。”赛特对于“会怎么样”只能这么回答。 “所以究竟是什么造成了异常。”织田作之助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关于这点,赛特显然心里有数。 “是上层世界正在链接这个世界造成的。” 这个答案让留守的两个人都无比吃惊:“连接这个世界?” “是的,因为我的世界已经被判定为‘毁灭’,所以无法直接通过正常方式进入。”赛特说道,“而且罗格让我在防护方面做了一些手脚,所以回收者小队要进入隶属本世界的次级世界,就要先链接这里搭桥。” “不过这种搭桥是自动程序,我想他们并不会发现主神空间内的异常。” 赛特的解释让另外两人点了点头,这证明主世界暂时还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等到墙上的两面计时器时间流速完全一致的时候,就是罗格他们世界的十二月二十四日了……”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 库夫林神情严肃地盯着墙面:“而那时候,也是决定胜负的日子。” 第315章 咒术界的未来 虎仗悠仁对这群把自己带来陌生地方的人算不上多信任,但冷静下来的少年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群人可以随意地把自己和爷爷带走,如果真要做什么又何苦把爷爷先弄昏过去? 不过被人拖着往另一栋建筑走还是太难受了,他挣扎了好一会,终于从那个长得很漂亮,感觉上却有些奇怪的男人手里夺回了自己的衣领。 “我不会逃走。”虎仗悠仁有些气鼓鼓地对明显是领头人的那位说道。 罗格闻言笑了起来:“别那么生气啊小朋友,说不定我这次的举动是救了你呢?” “你也就比我大个几岁吧。”虎仗悠仁直觉反击,“而且你这也能算救人?” “人都不可以貌相,何况我。”罗格说道,“虎仗悠仁,14岁,喜欢的明星是詹妮弗·劳伦斯,顺说喜欢的异性类型和喜欢的明星相同——” “喂喂!没有人会公开发表别人的喜好吧!?”虎仗悠仁跳了起来想捂住罗格的嘴,却被迪卢木多再次从背后拎住。 “一年后,你会因为吞下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而被断定为‘对社会有极度威胁’,被咒术界处以死刑。” “等等,这是什么剧情跳跃?漫画都不带这么演的啊?”对于罗格突然开始搞“预言”,虎仗悠仁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被煮开的浆糊填满了,“前因后果呢?咒术界又是什么?” “你想听?”罗格反问道。 虎仗悠仁很想给对方一个大白眼,然后他就这么干了:“你不就是故意吊我胃口,想让我听吗?” “哎呀小朋友真聪明。”罗格非常欠揍地继续发言。 一直在后面控制着虎仗悠仁的黑发英灵终于看不下去了:“罗格队长……” “好了好了,我认真说,我认真说。”罗格对着迪卢木多比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咒术界,这当然是区别于普通社会的称呼。” 本来该一年后五条悟做的工作被罗格提前完成,顺便提前看了一遍悠仁同学的目瞪口呆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前面就是你爷爷的病房了,如果还想知道后面的事情,可以等晚上再来找我。” 虎仗悠仁马上闭上了满是疑问的嘴。 虽说爷爷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但现在说不定已经醒来了呢?虽然悠仁多少也感觉到了爷爷在隐藏什么秘密,但他直觉老人知道的事情不一定有现在的自己那么多。 不可以让身体已经不好的爷爷再操更多的心,虎仗悠仁暗自下了决心。 一行人鱼贯而入,已经提前到达的余洋对着罗格点了点头,拉开了病床旁的屏风。 “倭助先生的情况我大概检查了一下,体征平稳,应该不是因为身体受伤而昏迷。” 万象世界的基础对应某个古老的东方国家,医食同源的讲究让大部分食魂多少都懂一些正常的治病医术——当然那种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也只属于少数,不过正常的做个中医体检还是能办到。 “理子怎么说?”罗格把虎仗悠仁丢去了一边,低下头仔细看着像只是在熟睡的老人家。 余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她说这里有一个没见过的诅咒。” 门口传来木屐踏地的声音,夏油杰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罗格扭头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夏油同学对我们救助普通人也有兴趣?” 年轻的教主挑了挑眉:“我只是来看看悟挑选的好苗子,和把被你们遗忘的忧太送过来。” 已经从罗格那里知道了后面剧情的男人打量着未来的故事主角们一会之后说道:“伏黑甚尔的儿子和女儿都在隔壁房间?” “是因为不认爹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干了什么现在如何的儿子和女儿。”罗格提醒道。 夏油杰挑了挑眉:“知道了罗格老师,我不会对年轻的咒术师做什么的,既然悟和理子都活着。” 后面的半句话让罗格翘了翘嘴角:“随便你,我现在打算让羂索留下的诅咒浮上来。” 罗格的话让夏油杰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的除咒方式不是让下咒人进行解除,就是直接让诅咒和下咒人一起云消雾散,但罗格想做的似乎不是两种中的任何一种。 “似乎值得一看。”夏油杰说道。 “没关系,我不反对围观。”罗格笑了笑,伸出了手指。 如果有他曾经掌握的命令术——也就是神术中的“律令”类,罗格觉得自己的行动会更加容易一些。 不过既然已经没有了信仰和神性,也就不必眷恋已经失去的力量,罗格想着,开始尝试用自己的魔力描绘诅咒的形状。 和津美纪身上的诅咒并不一样,没有根植于灵魂,只是一道简单的锁压制着老人的灵魂,让他无法醒来。 不过稍微思考一下罗格也能明白,羂索并不喜欢在没有多大用处的地方浪费自己的力量,虎仗倭助知道的实情只有那么多,只不过自己的出现可能让虎仗悠仁提前意识到“自己是谁”,而引起连锁反应,所以才会想让那个老人在昏迷中衰竭死亡。 既然目的是死亡,那么就不可能使用和改造津美纪一样的手段,也不会使用下在自己身上的同类型诅咒。 “哎呀,真是有点失望。”罗格忍不住说道。 一直紧张看着罗格动作的虎仗悠仁吓了一跳:“我爷爷!” “倭助先生不会有事啦。我只是说,诅咒太简单了,我很失望。”罗格对迪卢木多勾了勾手指:“迪卢木多,准备好。” “知道了。”黑发英灵干脆地回答。 夏油杰和虎仗悠仁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黑发英灵的身上。如果说少年的目光满是担心的话,那年轻的教主就是好奇。 这位看起来就是纯粹的战士的男性能用什么手段破除诅咒?带着这样的疑惑,夏油杰看到了凭空出现在对方手中的鲜红色的武器。 那把武器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颜色。 红色,鲜艳得如同盛开蔷薇的红色,又像是刚刚浸满了鲜血的红色。 之后才能意识到那是一把长枪,随后意识到的则是“并非金属制作”,看起来像是坚硬的木头,却又闪烁着木制品所不具备的光泽。 实在是一把美丽的武器,但夏油杰却不知道迪卢木多为何要在此时拿出一把长枪。 然后罗格也有了动作,又是他看不懂的术式,不知起源何处,却带着一种古老而质朴的神秘感。 随着术式的运转,一道被勾勒出轨迹的复杂纹路浮现在了虎仗倭助的额头上。 站在旁边的战士出手了,在虎仗悠仁的惊呼声中,锐利的枪尖划破了诅咒的纹路,最后稳稳地停在老人的额前,连一丝皮肤都没有划破。 诅咒应声而碎,一旁的医疗仪器上的曲线向上扬起,伴随着提示音,虎仗倭助张开了眼睛。 “啊……啊?这不是罗格先生吗,你又来找我聊天了?” 第316章 交谈 “那么悠仁同学,我们先离开啦。”罗格挥了挥手,放着喜极而泣的少年和他爷爷解释现在的情况。 “我稍微晚一点到津美纪小姐那边。”余洋说道,罗格没有反对,只是挥了挥手自己带着迪卢木多先走了出去。 异世界小队的每一位成员都有自己的定位和自己的想法,在传达了大方针的情况下,罗格从不干涉。 看到了想看的东西,盘星教主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夏油杰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脚下却放轻了步伐,走出了病房门。 走廊上罗格和迪卢木多居然留在原地,前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罗格老师什么时候也染上悟的习惯了。”夏油杰笑了起来。 “戒了烟之后。”罗格笑着回答,随意地挥了挥手。 夏油杰察觉到一个范围很小的帐将三人笼罩其中,但他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有事情要问,对吧?”做好准备的罗格说道,“关于迪卢木多的枪。” “没错,虽然咒灵也能使用咒具,但是就我刚才看到的情况来说,我认为那把‘咒具’其实是迪卢木多的术式……对吗?” 夏油杰试探地问道,那把红色的长枪效果乍看之下似乎和天逆鉾类似,但是熟悉各种咒灵和术式的教主还是察觉了里面微妙的不同。 天逆鉾是“穿透”术式,而红色的长枪是“打破”术式。 咒具是人类为了对抗咒灵制作出的武器,哪怕是普通人拿起咒具也可以对咒灵有杀伤的能力。 只不过普通人类看不到咒灵,自然也不可能使用咒具去攻击咒灵。 咒具的制作方式有很多种,但是最强大的那一批咒具,几乎全部通过“献祭”的方式制作。 越是强大的咒具效果越是单一,也是因为和“献祭”的咒术师本身有关系。 那位成为咒具根基的咒术师最根本的咒术是什么,形成的咒具就会具有同样的作用。 换句话说无论是哪一种咒具,上面必然会有人的“念”,但迪卢木多的长枪上只有“咒力”,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纯粹掺杂其中。 年轻的教主只能认定那是“术式”,他看见自己询问的对象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随后才开口解释:“您这样理解也不算太离谱,夏油先生。” 夏油杰挑了挑眉,他记得面前的黑发金眼的家伙,之前一直直呼自己的名字,语气随意得就像盘星教是他的家。 偶尔语气中出现敬语就好像是突然想起来然后硬加上的一样,但现在这个迪卢木多的说话方式,就像他本身就一直对所有的交谈对象保持最大的敬意。 “只是不算太离谱?”夏油杰反问道。 “没有掌握魔术或者魔法的英灵并不会使用这个世界被称呼为‘咒术’的力量。”迪卢木多回答道,“严格来说,那只是我的武器,在生前大约能够等同于咒具,但是随着我死亡之后以英灵的姿态再现,我的武器才会变成宝具——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用咒术构筑成的咒具。” “这个解释反而让人更加糊涂了。”夏油杰摇了摇头,“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的差别就这么大吗?” “这就和你以前玩的游戏一样啦。”罗格插口道,“不同的世界观下有不同的力量设定,不同的世界也一样。”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是这样啊,太久没有打过游戏,我差点就忘了这些了。” 年轻教主的回答让罗格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和五条悟多少会有一些联系,毕竟这么多年,你们俩对彼此的称呼毫无变化。” “那或许只是因为,保持这个称呼,多少还能让我感觉到和过去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联系。”夏油杰垂下了头,“我和悟都已经做出了不能反悔的选择,那是已经从交汇点分开的两条直线。” 罗格看着那双紫色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徘徊,但视线落回他身上的时候又变得坚定起来。 就像刚刚的那一抹怀念和迷茫都是罗格的错觉。 “原本是觉得既然已经不能同行,那到最后的宣战之前都不必见面了,却没想到罗格老师你又突然冒出来把我们拽到了一起,还带着理子妹妹。” 夏油杰的话让罗格撇了一下嘴角:“果然你是以赴死为前提发动百鬼夜行的吧?我难得教了两个学生,结果都不是什么省心的料。” “容我提醒你罗格老师,你那只是临时工。如果真要在我面前摆老师的谱,我只承认夜蛾。”夏油杰反唇相讥,“况且对手是悟,如果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会死得更彻底。” 罗格抿了抿嘴,把“只要你不去找年轻人的麻烦五条悟打死都不会对你下手”这句话吞了回去:“要我现在更新一下已知情报吗?” “还是等悟把人带回来之后吧。”夏油杰伸了一下手,确定罗格的“帐”只是阻隔了声音并不妨碍进出,“我也挺想仔细看看有伏黑甚尔血统的两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津美纪和伏黑甚尔没有血缘关系,不具备禅院家的血统,不过伏黑惠嘛,正常的成长的话,一个特级认定是逃不掉的。”罗格一边收了自己的帐一边回答。 “十影的使用者么。”夏油杰喃喃自语。 “你身上的杀气冒出来了。”罗格提醒道。 盘星教主再次停下了脚步:“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高一的夏天,悟把那个故事当做百物语来讲给我和硝子听。” “愿闻其详。” “罗格老师不可能不知道四百年前的六眼和十影之战吧?” “啊那件事情……我知道哦,因为无聊的御前比试而赔上性命的两个人。”罗格完全没有留一点口德,“我记得是十影的使用者强制召唤了自己还没有调服的式神,然后和六眼同归于尽了吧。” 夏油杰对这个简介表示了赞同。 “不过我觉得夏油同学你不用担心,就算伏黑家的小鬼真的成长为了十影大师,但五条同学是唯一一名不会被自己的术式拖垮大脑的六眼,怎么说也是千年来的第一人。” “你的意思是四百年前死亡的六眼是被自己拖垮的?” “不然呢?毕竟是烧脑技能。”罗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把脑子烧坏了再治好的,至少我就办不到。” 夏油杰觉得罗格字里行间都在说五条悟脑不好,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年轻的教主直接指了指在走廊另一端的第二治疗室:“现在过去?” “当然。”罗格点了点头,“我还指望你能看出点什么,毕竟我只是个半路出家的伪咒术师,分辨咒术的能力可完全不如你们啊。” “你似乎忘记我在进入高专之前也只是个靠自己摸索的、没有家族传承的野生咒术师了,罗格老师。” 夏油杰半自嘲地说出这句话,随着罗格和迪卢木多走向第二诊疗室。 第317章 抓住线索 第二诊疗室的装饰和第一诊疗室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显然夏油杰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些地方。 罗格甚至怀疑盘星教的主体建筑会维持着看起来风雅又有钱的状态,只是纯粹为了骗捐献罢了。 夏油一派的诅咒师们人数有限,绝对没办法从事正常的生产活动。 从咒术师们的资讯来看,除了盘星教众内那几个死有余辜的资本家之外,夏油一派甚至没有对外接过诅咒师们的日常营生,反而是时不时会在高级咒灵出没的现场发现夏油一族的咒术残留。 毕竟用十年时间将自己的咒灵库存提升到接近五千只,恐怕忙碌的教主大人除了必要的宣教和有教众找上门花钱求祓除之外,估计每天都在日本的上空飞过。 这样咒术界一直找不到夏油杰也理所当然,这人的行程表是每天跑遍半个日本,你换追踪能力Ex的职业侦探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在哪。 所以说,盘星教的整个资金链自然和所有的非正规宗教一样,来源于教众的献金,以及孔时雨和真由美两人的理财投资。 大约夏油杰自己也不知道盘星教投资了多少业务,毕竟教主大人的时间宝贵,哪怕有休息时间也该劳逸结合,不能浪费在看账本上。 所以这种教内附属设施的状态就是“正常的病房”,并不会感觉到有什么花心思的地方。 津美纪已经被移到了病床上,生命维持装置也已经在旁边搭好,仪器上的数据显示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伏黑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上还捏着吃空的面包袋和牛奶盒,大约是离开的护士给初中生暂时果腹的临时晚餐。 听见开门的声音,伏黑惠抬起了头,顺手把空盒子放到了窗台上。 “罗格。”对着带自己来的青年点了点头,刺猬头的少年把目光转向了陌生的那张脸,“五条悟经常提起的那个夏油杰?” “没想到悟还会对还没有加入咒术界的后辈唠叨我?怎么介绍的?邪恶的诅咒师,看到他的时候跑远点?”年轻的教主笑道。 “他说,‘杰的咒灵操术比你的十影厉害哦——不可以翘尾巴’。” 伏黑惠的话让旁听的罗格笑出了声:“是五条同学会说的话。” 夏油杰只能用无奈地用摇头表示自己的想法。 随后盘星教主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这次真正的目的上。 “津美纪身上的诅咒,显现出来就是额头上的纹路是吗?”夏油杰弯下腰,仔细检查着津美纪额头上的诅咒痕迹。 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的身边分离出来,变成了带着狐狸能面的女性虚影。 殿上人打扮的女性和夏油杰一起弯下腰,手上的折扇遮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就像不想让自己的呼吸惊扰了沉睡中的人。 但伏黑惠没有忽略掉女性背后的九条尾巴,和头顶上并非装饰的一双耳朵。 就算外表再接近人类,咒灵依然是咒灵。 就在夏油杰和玉藻前一起研究津美纪的诅咒之时,门口传来了两下礼貌的敲击声,而后余洋带着理子和虎仗悠仁走了进来。 “刚好在走廊上碰上了。”余洋解释道,“这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余洋研究过中国那边的道术相关的东西吧?”罗格想了想问道。 “食魂多少会接触到丹鼎派的东西,毕竟他们炼丹像炒菜。”余洋笑道,“不过我的确是为了压制自己体内的‘魇’,去研究过符箓派的典籍。” “这些方面我都是外行。”上上辈子生于大陆长于大陆,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无神论者的罗格表示,“费伦可不研究这个。你也来看看津美纪额头上的东西。” “和符箓有关?”听到这点余洋也凑了上来。 “日本的神道教是本土信仰、道教和佛教的融合体。”罗格后半句的回答换成了心灵通讯,“脱胎于日本历史认知的咒术世界里,咒术本身,也和道教的一些基础脱不开关系。” 余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理子也围到了床边:“罗格你确定我的精神力直接进去没有问题?” “我确定。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津美纪的灵魂强度足以承受你的直接窥视。” 对于新冒出来的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伏黑惠有些好奇:“这位是——” “啊,她叫理子哦,天内理子!”虎仗悠仁在旁边插嘴,“我是虎仗,虎仗悠仁。理子说我们以后是同学!” “理子。”罗格小声提醒了一句。 少女吐了吐舌头:“说走嘴了。” 但是比起一个粉色头发大概有咒术师天赋的家伙自称是自己未来的同学,伏黑惠的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面。 “你说,你叫天内理子?” 天内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应该说对咒术界有了解的人多少都会听过这个姓氏。 十一年前的星浆体事件中死亡的星浆体的姓氏就是“天内”,而伏黑惠刚好知道得比一般人多了一点,他知道星浆体的全名应该是“天内理子”。 当然这也是从五条悟的口中获得关于咒术界的常识的时候顺带听到的东西,十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具体过程他没兴趣,五条悟也没有说。 然后应该已经死掉的人正活蹦乱跳地站在他旁边,还要给津美纪做检查。 事情已经超出了伏黑惠能够理解范围,有些错乱的少年指着天内理子:“你是咒灵?” 理子回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伏黑惠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理子是活人,至于怎么活的嘛,保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是死而复生,那时候她真的死了。”罗格做出了解释,并且让理子继续她的工作。 伏黑惠的表情还是有些混乱,但少年知道这些人都是想解决津美纪身上的诅咒,衡量之下他拉住了一脸好奇的虎仗悠仁,给其他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完全门外汉的虎仗悠仁看着一群人忙碌的样子。 “他们在检查我姐姐身上的诅咒。”本不想回答虎仗悠仁的问题,但最后伏黑惠也没能忽略对方求知的眼神,“津美纪因为诅咒一直昏迷不醒。” 虎仗悠仁张了张嘴:“啊,抱歉……不过罗格先生他们一定有办法的啦,我爷爷也是突然昏迷不醒,但是那边的迪卢木多先生只用了一枪就把我爷爷身上的诅咒破除啦。” 听到自己名字的黑发英灵转过头笑了笑,和两名少年一起靠在墙边。 “津美纪小姐的昏迷不是我一枪切断就能解决的。如果行动,还是要看最后大家的会诊结果。”迪卢木多低声向虎仗悠仁解释道。 “和我爷爷的情况不同吗?” “倭助先生的情况只是被诅咒阻断了思维,所以陷入昏迷。诅咒像是一把锁,但是津美纪小姐的诅咒,则是一棵扎根在她灵魂之中的树……” 迪卢木多的解释并没有说完,因为一名女性柔和而魅惑的声音回荡在他们的脑海中。 “这可是,相当古老的诅咒——或者说,咒术呢。” 第318章 古老的存在 连罗格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来自玉藻前。 咒灵不会说话,或者说咒灵有咒灵的语言,但这只限于普通的咒灵。 如果特级咒灵花御、漏瑚和真人都拥有正常的语言能力,那同为特级的玉藻前能够开口说话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更何况幻想咒灵们源自人类的传说,比诞生于人类的恐惧和敬畏的那些与自己的“造物主”们更加“亲近”。 只是那些被夏油杰收服的咒灵们几乎从不开口,偶尔发出声音几乎等同于使用诅咒,这才让罗格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能详细说说吗?我对术式的了解相当欠缺,尤其是上了年龄的东西。” 罗格沉声询问道,但玉藻前并没有马上回答。 夏油杰看了看周围的少年们,露出一个看不出真假的笑容:“还是让孩子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夏油杰的话让伏黑惠站直了身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得知事情的权力。 躺在病床上的明明是他唯一的亲人,只是在刺猬头少年开口之前,就被迪卢木多拦了下来。 已经注意到少年神情的罗格拍了拍余洋的胳膊,然后指了指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余洋点了一下头,有心灵链接在,已经把整个咒印的细节都记下来了的他倒是没有必要一定要留在这里。 “虎杖,伏黑。”黑发食魂走到两名少年面前,“已经晚了,你们两人都还没吃晚饭吧?而且也该休息一下了,医院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吧。” 伏黑惠和虎仗悠仁都没见过这名青年,却本能地有一股亲切感。 “五条悟正在将乙骨的同学们一起接过来,在这之前,你们能和乙骨待一会吗?”余洋再接再厉地劝说。 “啊,我得给未来的学长道歉。”虎仗悠仁一拍脑袋,率先向门外跑去。 跑了几步之后虎仗悠仁又停了下来:“对啦,要怎么回去?” 还站在原地的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余洋微微欠身:“麻烦你带路了。” 男孩子们的说话声消失在门外,夏油杰看了一眼罗格,后者会意地重新给房间落下静音用的帐。 “理子妹妹,麻烦连上悟。”显然不想在之后单独再给五条悟解释一遍,夏油杰向理子提出了要求。 “好的,那就正常连线啦——”理子笑眯眯地回答道,“毕竟五条悟应该在路上呢,就不弄虚拟线上聊天室啦。” 随着理子的话音落下,五条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朵:“咦这是多人语音会议吗?那我是不是要塞个耳机伪装一下我在接电话?” “不用啦,你只要在心里想,大家就能听见哦。”理子解释了一句,然后向夏油杰点头表示都准备好了。 夏油杰对理子表示了自己的谢意,而后玉藻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罗格确定声音是从耳膜进入,他好奇地张望了一下,才发现漂浮在半空中的玉藻前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下来。 特级咒灵都具有人型,并不代表他们都具备和人类类似的外貌。 花御和漏瑚那种怪物级别的长相就不说了,就连最像人类的“真人”,那副不会引起人类怀疑的外貌事实上是用人类的皮肤缝制的外壳。 但旁边的幻想咒灵却能让人在第一时间觉得它是一名优雅而知性的女性,虽然下半张脸依然藏在华丽的折扇之后,但那双眼睛中却藏着犹如汪洋的吸引力和无限的智慧,还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力。 这是天生魅力面板18啊,难怪能在传说里祸乱三个国度。 罗格在心里赞叹了一句,当然他小心地没有把自己的想法传给其他人。 “如果妾身没有认错,这并不是术式,而是比咒术被称为咒术之前就存在的古老的巫术。” 玉藻前的解释让罗格听得更加不明不白,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源的理解还停留在比较浅显的程度。 “玉藻大人,您是不是可以更详细一些解释?”罗格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想到看起来高傲的“女性”咒灵并没有拒绝罗格:“咒术术式的概念源于平安时代,在此之前,咒术并不会因为其好坏而被用不同的方式称呼,所有的咒力,在妾身的记忆里都被称之为‘诅咒’。” “没有形成系统的划分,自然也不会有咒术的派系,当然也就没有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区别。”女性的声音变得有些甜腻,“没有力量的人被有力量的人掌控,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杰,你家咒灵在说歪理你不管管吗?”五条悟打断了玉藻前的话,“其实啦就是咒术本身也有一个进化的过程,建立现代咒术体系的就是御三家哦,顺说杰的咒灵操术也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咒术,所以不隶属于现代咒体系。” “夏油同学,你的咒灵还真是无孔不入。”罗格摇摇头,“虽然对我没有什么作用吧。” “就算是被我降伏的咒灵,玉藻前也还是咒灵。”夏油杰笑道,“玉藻前,你还是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比较好。” 虽然夏油杰的语气接近于商量,但玉藻前的动作明显僵硬了片刻。 “纹样来源于更古老的时代,基础并非来自日本本土,而是和妾身颇有渊源。” 说完这句玉藻前迅速消失在空气中,就像被什么威胁了一般。 “看起来特级咒灵还是非常有个性的嘛?”罗格问道。 “的确不像是普通的咒灵那样被吸收之后就会失去自己的个性,虽然已经完全降伏,但是玉藻前还是非常像传说中的那一位王妃。”夏油杰想了想,“不过和它颇有渊源并且并非本土……是来源于海对岸的法术吗?” 罗格明白对于日本来说,中国和印度都相当于西方,不过鉴于印度的宗教范畴完全不具备形成咒术的条件,玉藻前说的只可能是…… “的确是更接近于方术……”余洋似乎考虑了很久之后,终于肯定了玉藻前的说法,“大约是战国时期百家争鸣中产生的东西,如果要我判定的话,我觉得是当年献给某位皇帝的长生方之一。” 余洋的判断让不了解那段历史的英灵和少女都一头雾水,倒是历史成绩还算不错的夏油杰正在回答五条悟余洋说的是谁。 罗格则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同意了余洋的判断:“如果这个方术——咒术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话,那位的确不敢直接献给皇帝陛下,也只能带着方子跑来这里了。” “这么说那家伙很可能和海那边有联系?”迪卢木多从另一个方面问道。 “大概现在也有联系吧,不过如果是方术的话……理子,我教你一个思路,你可以试试用新的思路来摸索里面的核心。” “核心?”理子问道。 “对,核心。”罗格严肃地看着花样复杂的诅咒纹样,“方术中有大量迷惑人用的‘幻术’,但是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核心才能释放法术,只要找到核心,大约就可以定位力量来源了。” “我们的目的不是解除这个咒术,而是找到咒术的根源,明白了吗?” 第319章 灵场 “哈喽啊,我回来了。”五条悟笑眯眯地冲着在屋内商量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跟在他后面的熊猫举着一面旅行团旗晃了晃:“五条老师,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是不是定位错啦?” “鲑鱼。”和伏黑惠有着相似的炸毛造型的少年在竖起的衣领后发出意味不明的单词。 “我怎么看到了悬赏榜单上的头号通缉犯,幻觉?”唯一的女性探头看着室内的情况,虽然说得夸张,但是语气中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不过这一行中还多了一个明显捂着胃的人,罗格看了对方一会,这才从记忆里对上号,是伊地知洁高,比五条悟小两届的学弟。 说起来这个时间段的七海似乎已经从普通的上班族又回到了咒术界,而灰原早已不在,能够协调五条悟和高层关系的只剩下当年的小学弟。 看来是被强制绑过来了呢……目的大概是帮忙照顾学生。但是伊地知的表情简直像之后就会丢工作了,不对,是真的会丢工作的吧。 啊,好可怜。罗格不太诚心地同情了一下被抓苦力的现任监督辅佐,将视线转回少年少女们身上:“介绍一下?” 罗格这算是没话找话,不过不知道他其实所有人都认识的夏油杰却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只熊猫是夜蛾校长引以为傲的咒骸,浅色头发的是言灵世家的末裔,叫狗卷棘。至于那个几乎没有咒力的吊车尾,理所当然是尽出怪胎的禅院家的。” 大概是比原作中用了柔和不少的语气,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少女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会罗格,随后自报家门:“我是禅院真希,咒力吊车尾可不代表别的方面不行。” “五条悟应该已经交代过了是什么情况?”罗格看着一脸沮丧的伊地知,最后还是决定多问一句。 然后他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起摇头。 罗格翻了个白眼,理子现在还在忙着分析,迪卢木多虽然能言善道但是枪阶状态下,很难说愿不愿意和女孩子打交道。 结果只能自己来了,罗格一边想着一边开口:“真是的,不要这么麻烦自己过去的老师啊,五条同学。” “临时老师。”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地纠正道。 罗格这次没有反驳,起身领着新来的一年级们开始他们的“临时修学之旅”。 等罗格返回的时候,伊地知和一年级们已经被安排到了另外三名少年在的大屋中,当然禅院真希则拿到了单独的房间钥匙。 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讲明白的事情交代给了伊地知,剩下的那些只能做辅助工作的咒术师和一年级学生们不用卷入的事情,罗格决定省点事。 把孩子们都集中在这里自然是为了更方便的保护他们。 虽然咒术师们在进入高专成为“学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会不断的接到实战工作,但是在提前引爆了羂索的布局、却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行动的现在,罗格还是愿意让咒术界的未来们远离可能发生的灾祸。 “真是的,负点责啊五条同学,你现在才是他们的老师吧?”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背后是全体到齐的小队成员。 已经完成“带孩子”任务的余洋抱着茶杯和迪卢木多小声地交头接耳,理子则在手中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罗格眼尖地看到她至少已经画满了好几页,上面看起来都像是回忆里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同班女同学们之间的秘密符号。 “让你们久等了,小理子说分析已经有了进展,我想知道结果。” 罗格变得严肃的语气让整个房间的气氛也稍微紧张了一些,五条悟咳嗽了一声,端正了姿势。 被点到名的理子把手上的记事本翻到了前面几页,看着上面的符号轻轻咳嗽了一声:“那我就开始说了。”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放在桌上的投影仪,投射到银幕上的是一张标注着不同符号的日本地图。 罗格辨认了片刻之后确认上面的标记不是任何自己看过的地理符号,他判断那应该是咒术界才会使用的标记。 果不其然理子敲了敲桌面上的ipad,其中有四个地方高亮起来。 “按照罗格你的思路,我用精神力描绘了那个印记中的所有纹路,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的拆分开。”理子拿起自己手上的笔记本展示了一下,“然后在余洋的辨认下绕开那些作为防御手段和迷惑人的部分,最后发现了里面的核心。” 理子把笔记本翻到了自己刚刚在涂鸦的那一页:“不过很可惜的是,我无法破解核心。” 少女脸上露出了委屈地神色:“这些术式已经超过我的理解了。” 罗格把眼神转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咒灵操使无辜地摊了摊手:“就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也是半路才加入咒术界的。” “不过我倒是有所发现哦——”五条悟敲了敲桌子,“虽然术式什么的就算能看懂也不知道出处究竟是哪里,但是核心上的咒力很特殊呢。” 五条悟隔着眼罩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颜色非常奇特,表现出的模样也很有趣,整个日本本岛也只有四处地方有类似的咒力聚集。” “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四个?”罗格拿起pad点了一下放大地图,看清楚了地图上标注的地名。 ——恐山、比叡山、高野山、伊吹山。 日本的三大灵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地图上,让罗格想起了在鬼灭世界里不算愉快的灵地之旅。 不过鬼灭世界里的富士树海算是世界设定上的盲区,所以才会被系统设置为安放世界意志的地方。 咒术世界却是一个完整的现代社会,罗格甚至还没有定位到这个世界的“意志”究竟会存在于什么地方。 反正不会是这几座灵山之一。 “你别告诉我你发现的咒力是这几个地方的‘神明’。”罗格看着这些地点咋舌,“而且三大灵山也就算了,伊吹山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的幻想咒灵八岐大蛇的所在地——我去过,什么都没发现。”夏油杰回答。 不过什么都没发现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咒术界对于可能藏有强大咒灵的地方调查肯定不止一两次,但没有发现通常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已经被人祓除,另一个则是咒灵会隐藏自己的行踪。 黑发的施法者倾向后一种解释。 罗格在地图上比划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小理子,你还记得阻隔你探查的结界大约在哪个方向吗?” 少女指向了西南方向。 罗格倒吸一口气,他的猜测看来是正确的。 那个多出来的伊吹山,正是形成在津美纪身上的“诅咒”的咒力来源,换句话说——来自八岐大蛇。 “还以为在这里不会和这堆神神叨叨的东西扯上关系,我还是太小看管理者系统乱来的能力了。” 罗格在心底喃喃自语,表面上却是在震惊之后恢复了一脸平静:“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伊吹山,看看传说中的八岐大蛇是不是存在,旁边是不是有个麻烦的家伙了。” 第320章 翻修工作 前往伊吹山的行程定在了三天后。 为什么不是立刻出发,当然是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从不同角度来担心盘星教的安全。 原本夏油杰对于自己根据地的防范非常放心,毕竟只要咒术界不出动大杀器五条悟,就算其他特级出动也无法奈何夏油一派的诅咒师们分毫。 而夏油杰也十分确信自己并不需要在“最终计划”之前去对付五条悟。 十年前他迫使五条悟开始自己的选择,却也能确定对方的底线是什么。 高专是他们两人共有的回忆,那块地方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特别的。而那些年轻的学生们则是他们要保护的目标。 没错,是“他们”。他们走的路虽然完全不同,但最终都是为了那些年轻一辈的未来。 只是五条悟选择的未来和普通人共存,而他选择的那个未来更加极端罢了。 不过正因为自己的自信,盘星教本部的防御措施几乎没有加强过。 过去盘星教因为不承认咒术师的存在,所以安保队伍都是普通人——虽然在特殊的情况下,他们会找掮客联络那些诅咒师,然后旁观他们眼中的“怪胎们的自相残杀”。 而连杀掉那样的人渣都必须接受制裁,这就是咒术界食古不化的规定。 就算夏油杰讨厌的普通人社会都有正当防卫,但咒术界却完全不存在这样的想法。 只要夺取过人命就是不被允许的——可以说咒术界高层才是让夏油杰彻底厌恶普通人的原因。 夏油杰接手盘星教之后这些在咒灵面前没有任何用处的普通人自然被打发了。 里面有几个满手血腥的被夏油杰喂了他们身上缠绕的诅咒,直接让几乎没有危害的四级咒灵跳到了三级,然后被夏油杰重新作为安保部署在总部所在的山中。 其他人在大宅附近布下了警戒,后来米格尔加入的时候又强化过一次,最后加上一些预警用的小咒灵,这基本就是整个盘星教的安保手段。 然而在罗格轻轻松松拆除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之后,夏油杰就决定彻底重新设计盘星教的安保系统。 “杰要加油哦!我的宝贝学生们也在这里呢!” 对于夏油杰的忙碌,五条悟则表示“我负责给他们上课”直接跳过,至于他到底有多认真给学生们上课,大概能从庭院里的鬼哭狼嚎听出来。 而罗格作为破坏安保系统的人自然也得负担起责任,只能任劳任怨地被支使。 然而这种情况下除了理子还能帮忙查缺补漏,迪卢木多和余洋就只能选择找个地方喝茶。 对于自己如此清闲,余洋显然有些不习惯:“我们真的不去找点什么事情做一下吗?比如帮他们准备个午饭什么的。” 黑发英灵歪了歪头:“据我所知,今天真由美小姐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去银座吃甜品自助,然后厨房的阿姨禁止你今天入内。” “咳,为什么?”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的余洋放下差点呛到自己的茶杯。 “因为自从你来就抢了她们的工作,阿姨们表示一直让客人自己忙碌是她们的失职。”迪卢木多笑着回答。 有一张受欢迎的脸套话都方便,就算有轻微的恐女症,迪卢木多也不会直接放弃这个优势。 “这样吗,那的确是我的问题了。”余洋有些好笑,“不过这么闲着还真是不习惯。” “要我陪你去采购吗?以前你在万象世界怎么打发休闲时间的?”迪卢木多有些好奇地问道。 英灵战士细想之下发现他和身边同伴之间的交流算不上多,甚至很少。 这不符合他的习惯,余洋明明是最早加入队伍的人,存在感却还不如他们这些后加入的。 迪卢木多决定从日常开启话题:“我们那时候打发时间的方法有很多。” “我在万象世界啊……其实很少能有安稳的日子。”余洋的口气有些怀念,“从我应该叫做父亲的人那里逃走之后,我就一直在被追捕。所以大部分时间在逃跑,偶尔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过上一段时间的安宁日子,那时候就忙着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不过在跑路的时候养成了和人比厨艺的习惯,所以倒是厨艺越来越好,会做的菜色也越来越多,非常充实。” 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的迪卢木多跳了起来,拉着余洋就往车库走去:“走走走我们现在下山去城里,你这日子也过得太无趣了!” “罗格,迪卢木多拉着余洋出门了。”理子一边看着庭院里五条悟借着“实战课”的名义揍学生,一边和正在忙碌的罗格说道。 “啊,没事,反正现在也用不上他们……不如说队里能用的只有库夫林,但他在主神世界。” “这不是你自己要分队的结果嘛。”理子吐槽道,“是不是以后我们人越来越多,大家就真的不会一起行动了?” “小理子是宝贵的精神能力者,到时候想去哪个队都可以,每次换一个都没问题哦。”罗格回答道。 “虽然每次任务回到主神世界也就过了一两天,但是会在次级世界里呆很久啊……”理子稍微抱怨了一下,却也没有继续。 她很清楚罗格的安排没有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自然主神系统下也不能只有一个小队。 现在一起的同伴或许总有要因为任务分开的时候,自己如果因为这样就耍小孩子脾气,那就只能叫目光短浅。 理子并不愿意自己在这方面被视为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所以也只能选择接受寂寞。 “不过不管去哪个队,到时候都会回到主神空间里见面的嘛。” “就是这样。”罗格肯定道。 重新补全安保系统花了两天半,还有半天是忙着这些事情的人休息和五条悟测试强度的时间。 在千叮万嘱不准打坏已经完成的体系之后,五条悟勉强接受了现在的防御措施。 对此罗格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专门加装了羂索报警装置,让理子设定的灵魂波长报警而不是侦测外表,你知道有多困难吗?” “所以我没有弄坏任何东西啊罗格老师。”五条悟高兴地拿起了桌上的牡丹饼——余洋趁着这两天和山下的和果子店学了一些手艺,现在正高速量产那些他平时没有做过的点心。 罗格没好气地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灌下了一口茶:“下次一定要告诉余洋给我吃的不要这么甜……” “比起这个,我们现在应该准备出发了。”夏油杰拿起手机,上面已经规划了一条前往米泽市伊吹山的道路,“因为人多,所以这次我不打算用咒灵运送所有人。” “那我们怎么过去?”五条悟问道。 “我准备了观光大巴。”夏油杰回答。 “谁开车?”罗格不觉得夏油杰会让更多的家人卷入。 夏油杰抬手指了指旁边兴致勃勃的黑发英灵:“迪卢木多自告奋勇的担当了司机。” “禁止用大巴飙车啊!迪卢木多!” 第321章 爬山去 虽然严禁某人用大巴飙车,但是在车停在宿泊地的时候,除了司机之外的所有人都一致决定再休息一晚。 “但是这样不是浪费了路上节省的时间吗?”完全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黑发英灵看着离落山还有一段时间的太阳,“如果现在上山的话,我们应该能在天黑的时候到达山中的休息处。” “拒绝。”觉得自己体质并不差的罗格现在也惨白着脸,他这才知道上次迪卢木多给自己开车的时候有多收敛了。 或者大概是因为上次是一辆跑车,加速上去也还能维持平稳,但这次用的只是一辆最高时速100公里的旅游大巴。 然而,英灵的骑乘技能加成,让这辆大巴车在大家察觉的时候已经飙过了一百五十公里,最后罗格估计至少有两百公里,在山路上。 他已经不想知道这辆车的登记持有者会收到多少罚单了,单说这辆车现在还没有散架,就已经是英灵本身的固有能力在发挥作用。 人群里还能维持正常脸色的只有余洋和五条悟,前者是因为食魂怎么都比人类结实,后者是大概根本不能算“坐在”车里,所以几乎能让车子零件都飞出去的颠簸,对他基本没有影响。 但是比起迪卢木多,余洋绝对有爱心多了。 他一边照顾着脸色不好的夏油杰和理子,还有一定要跟来的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边提醒迪卢木多:“女孩子们可受不了那样的速度,你还是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有位女性喜欢的速度比这个……” “请不把传说中的骑士王算作‘普通的女性’。”罗格没好气地打断了迪卢木多的辩解,“为什么枪阶的你在飙车方面比剑阶还过份?” “大概是因为我敏捷方面多个加号?” “这个笑话太冷了,一点都不好笑。” 最终迪卢木多还是妥协了。虽然作为战术大师,他想在正式开战之前排除一切不安定因素,但现在离回收者小队进入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时间,所以只是一个晚上,还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们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迪卢木多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缚绳,那是利用类似潜行者们气息隔断的能力制作出的“结界绳”。 制造这玩意的人是个黑皮肤的外国人,叫米格尔。罗格的介绍是“对玩绳子很擅长”,不过其实对方擅长的是包含了原始信仰力量的“咒”。 只不过这些咒在米格尔手上,是用绳索的形式表现出来。 有了这些绳索,对于山中隐藏的力量而言,他们这群人大约等同于普通的观光客。 伊吹山本身是米泽市的观光地,所以到山腰上的神社为止,一切设施一应俱全。 晚间罗格找了一间还有房间的民宿安排下了所有人,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大家都恢复了精神。 “那么,就和正常的香客一样,从参拜道上去吧。”罗格快乐地宣布道。 理子、美美子和菜菜子已经被打扮成了普通的学生模样,而迪卢木多则穿得极具外国观光客的刻板印象。 罗格把自己弄成了摄影师,夏油杰都被迫换下了僧袍,和余洋一起担当“学生们”的监护老师。 “我自己行动?”五条悟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自己行动。”罗格肯定地回答,“还是你要和迪卢木多一起扮演外国组队的观光客?” “那我还是单独行动吧。”五条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现在穿得像个家里有钱的登山客,脸上架着一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蛤蟆镜。 一行人适应了几分钟自己的新身份之后,分批从民宿出发,进入登上神社的主道。 罗格举着相机四下观察,看起来像是在挑选要拍摄的景致,而其他人则或快或慢地向半山腰走去。 选择摄影师作为身份上的伪装,自然是为了更好的观察四周可能被忽略的东西。 日本的神佛——这里应该叫做咒灵,和罗格了解的那些都不一样。 在上辈子他出生的国度属于无神论者,那些灵异的事情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而费伦世界的神则更像是力量强大的……某种生物。 事实上祂们也的确曾经是人、或者别的生活在费伦世界的种族,在得到了神火之后超脱于凡人成为神明。 而日本的神佛——不单指咒术世界的那些,反倒像是更加精巧却纤细的东西。 所以比起拥有自己的神国的费伦诸神,这里能称之为“神”的咒灵们通常会安分地呆在属于自己的“神社”中。 人类用自己的意志形成了咒灵,又用自己的意志束缚了咒灵。一个人的念是渺小的,但是许许多多的人的念甚至能让那些咒灵逐渐改变为人类想要的样子。 或者说,人类建立的神社,将那些强大的咒灵们束缚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从另一方面想,这个地方的“神佛”呈现出的是“神社”赋予的外貌,一旦将神社或者庙宇摧毁,祂们必然会展露最初的一面。 这么想的话,真是个危险的想法呢。罗格摸了摸下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经过特殊处理的照相机镜头里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咒力,缠绕在入山鸟居的朱红色的柱子上。 那一抹咒力很淡,甚至好像在随风摇摆,看起来像是在探查什么。 而那一抹咒力并不是羂索的。和羂索飘忽不定的咒力比起来,这一抹咒力的根源强到连这一丝咒力都坚韧无比,不会被周围行人的“咒”所影响。 甚至看起来不像是刻意留下的……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用心灵连接呼唤了理子:“理子,入山鸟居上有一抹咒力,我把位置发给你了。” 很快理子传回了自己的分析结果:“不是羂索的咒力,倒像是那天阻拦我的结界上残留的力量。罗格你有没有觉得,咒力里有一股香火味?” 对于理子的用词,罗格都懒得去计较是不是库夫林又在没事的时候给少女塞了什么奇怪的读物。 反正在主神世界里,多拓展一些知识面并不是坏事。 “香火味,你是说那种很清正的、类似于传说中的神明的气息吗?”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种说法忘了。库夫林给我的书也太洗脑了。”理子抱怨了一句。 “的确有那种味道。这么强的咒力,看来伊吹山上有伊吹大明神的事情,多半被坐实了。” 虽然其他世界的伊吹山和伊吹大明神不一定有什么关系,但罗格可以肯定,这里的伊吹山上的山神,不光就是那位八岐大蛇的神化身,甚至和羂索脱离不了关系。 ——因为眼尖的施法者在标有“遗址原品”的石墩上,发现了羂索留下的咒力痕迹。 看来八岐大蛇会变成伊吹大明神,那个到处惹事生非的家伙一定也有份。 ……所以羂索才会在自己提前掀桌的情况下,亮出自己的一张底牌。 ——希望这张底牌,不要是陷阱才好。 第322章 少女们,冒险去(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少女们,冒险去(一) 罗格放下相机,穿过了朱红的的鸟居。 周围的行人并没有减少,但空气却变得粘稠。 罗格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将要迎来暴雨的夏日,周围充满着能让衣服湿透的水汽,粘哒哒的贴在人体之上,配合着低气压产生的压抑,足以让人的视野都变得灰暗。 但天空依然是蓝色的。 属于深秋的天空,带着进入冬日之前最清透的蓝色,其上只有稀薄的白色云层随着风慢慢流动,用全力诠释着“秋高气爽”。 罗格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其他的游客,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显然怪异的体感只针对自己,而且随着罗格往上攀爬,这种奇异的体验在逐渐加重。 罗格悄悄地拨弄了手上的一枚戒指,让恒定清洁咒发挥了应当的作用,避免越来越难受的湿气影响他的思考。 “鸟居是区分人与神的世界的门”,这一点和凯尔特神话中穿过河流、树林甚至洞穴就会进入诸神们的仙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和人类混杂而居的“神”依然有将自己和普通人隔开的方法,哪怕是被称之为“神佛”的咒灵也不例外。 不如说“穿越界线”在这个世界更像是一种人对自己的暗示,暗示自己走入的已经是不属于人类的地方。 而几万几十万人的暗示累积起来,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的加成下,连自己都无法逃过罢了。 不过自己已经伪装得足够好,没有见过自己的伊吹大明神不至于在自己刚踏入结界的时候就针对自己。 除非是那个麻烦的家伙现在就在这里。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罗格立刻联系了其他人:“迪卢木多,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一直有被凝视的感觉,似乎带有什么不太好的意味。”黑发英灵回答道,“但是作为英灵本身就对这种带着诅咒的恶意有一定抵抗性,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到其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找了个感觉不到视线的地方进行了灵体化,正在寻找视线的来源。” 迪卢木多可靠的回答让罗格松了一口气,还好黑发英灵大部分时间都不是那么喜欢搞事,而且对整个局面看得相当清楚。 而且那些自我束缚的Geis在他成为英灵之后减弱了不少,要不那个“必须要帮助弱势的一方”还在生效的话,罗格想去吊打谁还不能通知迪卢木多。 “按你想的行动,小理子,联络一下五条悟和夏油杰。” 罗格的话音刚落,五条悟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哟罗格老师,你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有些小杂碎一直在跟着我,我已经到了前殿广场,这里的工作人员里面怕是有人被附身。”夏油杰沉稳地回答。 “余洋你那边呢?”罗格继续问道。 “我还在理子妹妹和菜菜子美美子附近,目前都还正常。”余洋那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看来被盯上的只有羂索见过的人。”罗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不如说是成年组除了余洋都被盯上啦。”五条悟说道。 夏油杰沉吟了片刻:“这样的话我们之前先在神社里找线索的计划要改了。” “其实……也不一定要改。”理子小声说道,“我有个想法,能说吗?” 罗格没有反对,他觉得如果在别的世界里,理子大概就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像在咒术世界里一样,瞻前顾后。 “我觉得神社本身的调查可以交给我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理子说道,“不会有人对在修学旅行的女孩子们有戒心的。” “这怎么行。”还没等其他人表达意见,夏油杰先表示了反对,“菜菜子和美美子都还未成年!” 没有直接说理子也是未成年,夏油杰是想到了虽然理子外表是十四岁,但按照她在这个世界的出生时间,她现在也应该是二十四、五岁的妙龄女郎。 而且作为异世界小队的成员,夏油杰相信看起来还是少女的天内理子早就经历了比别人更多的事情。 “虽然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没有成年,但是我们之前也有帮夏油大人办事啊!”菜菜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看来是理子已经和双胞胎商量过才开的口。 “美美子,想帮忙。”另一个声音也加了进来,坚决地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夏油杰一时无语,五条悟倒是插了进来:“你就同意她们呗,反正之前监督辅佐们调查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在祓除咒灵的地方发现过她们的咒力了,而且里面有个小鬼是咒杀的天才吧?” 五条悟顺便还补了一句:“毕竟和她们一样大的时候,别说咒灵了,我连人都杀过了呀。” 伏黑甚尔虽然是猎杀咒术师的人,但他一样是人类。 杀死以杀人为职业的人从道义上来说绝对正确,但没有经过法律审判的杀人能否被社会接受则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 夏油杰本想反驳五条悟都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例子,最后出口的话却变成了:“知道了,你们要保持联络。” 看监护人都同意了少女们的计划,罗格这才继续说道:“余洋,女孩子们就拜托你啦。” “交给我吧。”明白自己现在是唯一一名正面顶上的成人组,黑发食魂回答得十分爽快。 “迪卢木多,必要的时候支援余洋。”罗格吩咐能够灵体化躲避大部分窥视的凯尔特英灵。 “嗯,我知道了。”迪卢木多没有异议。 “我和五条同学还有夏油同学先下山,绕道走小路进山。正面攻势就拜托女孩子们啦!” “会让你看看我们的厉害的!”理子很有精神地回答道,“对吧菜菜子美美子?” “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啊。”菜菜子回答。 “能帮上夏油大人,很高兴。”美美子细声细气地说道。 站在挂满了绘马的祈福架前,伪装看愿望的三名少女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菜菜子拿出了手机:“你们看那个雕像好特别哦!” 表现得就像第一次来神社的外地学生一样,菜菜子拉起理子就往前殿内走去,而美美子则掏出了五十元硬币走到了挂着铃铛的绳索前,把硬币丢进去摇了摇绳子。 作为诅咒师,她自然地忽略了箱子旁边蹲着的小蛇,而是把视线投向了身上隐隐约约有黑色影子的巫女:“请问,求签处在哪里?” 通过理子的共感看到了女孩子们的动向之后,罗格也转身走了下去。 刚跨过鸟居,那些令人不适的感觉就全数消失了,看来已经被注意到的自己的确不再适合探查任务。 “我会从西边的小路上山。”罗格交代道。 “你要从‘死门’进山么?”五条悟大感有趣。 “当然了,不从最危险的地方走的话,恐怕会错过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第323章 少女们,冒险去(二) 成人组们的动向暂时不是少女们关注的范围。 虽然知道余洋就在附近关注着她们的安全,理子对自己这次冒险的行动还是捏了一把汗。 她很清楚羂索的能力究竟有多大,这和对方在使用谁的身体没有关系,而是在于羂索比任何人都会利用“势”。 在她知道羂索和天元、六眼以及星浆体之间的关系之后,理子就想明白了自己的死并不是一场偶然,而是羂索计算好的又一场实验。 羂索在一千年中已经是第三次试图挫败星浆体和天元的融合,前两次的失败成为了祂制定第三次计划参考的范本。 那是个比结网的蜘蛛更长袖善舞且有耐心的家伙,理子相信如果不是在那一年出现了“天之束缚”和“咒灵操使”两项条件,羂索一定会等着至少第一个条件被满足,或者干脆自己来“创造”这个条件。 耐心、却并非一味的等待——这是羂索最可怕的地方。 而羂索这次选择了以伊吹山为据点对应罗格的行动,理子想起之前自己探查到的巨大的“气”,就明白对方不光守株待兔,还有恃无恐。 “菜菜子,一定要听我的,知道吗?”理子再一次向自己的临时同伴强调道。 “别那么胆小!”菜菜子并没有拒绝理子的提议,只是对旁边的少女有些生气,“你不是和夏油大人一起经历过生死吗?怎么可以如此胆怯。” “因为知道得越多,就会越胆小。”理子严肃地回答,“必要的时候,就靠你转移了。” “这间前殿里面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值得害怕啦。”菜菜子回答,“美美子,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巫女的身上,有蛇。”平时就很少开口的美美子很快就适应了只在心里说话的方式,“蛇影带着的咒力往山上蔓延。” “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末梢一样……”理子思考道。 “需要我先往上走吗?”在美美子不远处翻着导览手册的余洋问道。 理子拒绝了余洋的提议:“没有人给你打掩护哦,而且余洋你得保护我们呢。” “美美子不需要保护。” “就是,我和美美子都很厉害的。”菜菜子同意。 理子有些无奈,她之前就有些担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双胞胎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危险性,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她杞人忧天。 “总之听我的!等等菜菜子,你看那尊是……观音像?”理子突然说道。 菜菜子尽量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移到理子指的方向。 那是放在供奉的御物之后的一幅装饰画,画中自然是关于伊吹大明神的故事,只不过在长卷的一个小小角落里出现了绝不会出现在神道教内的形象。 当然,如果不是理子提醒,菜菜子一定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那个形象做了很好的伪装,本来神道教的画像在后期结合了佛经故事的画法,神明背后自然也有祥云宝光之类的装饰,而那个形象就像是伪装成观音菩萨的圣母玛利亚像一样,只能从手中装饰物的细节上分辨出来。 ——那位被描绘成女性的八百万神手中捏着的并非代表自己的某一种象征物,而是捏着一串佛珠和一根青色的宝络。 “被你一说还真的挺像观音像,但这是哪种观音啊?”虽然对各种宗教的形象有一定认知,但菜菜子还是分不出来那些如来和观音的区别。 理子盯着佛珠和青色宝络好一会,最后还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不空绢索观音。” 理子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了那个麻烦人物。 罗格把心灵通讯切换到了内线:“怎么说呢,虽然对设定有猜测,但真的看到那家伙用不空绢索观音代表自己,还是会抖一下啊?” “是因为祂自诩为‘救苦救难’,还是因为祂想‘普度众生’?”余洋问道。 感觉现在的话题自己插不上口的迪卢木多已经越过了半山腰的鸟居,然后在一处树下停了下来。 “我刚刚穿过了另一座鸟居,是黑色的。”迪卢木多汇报道,“这里能看见正殿,里面有相当强大的咒力。” “理子,继续向正殿前进就拜托了。”罗格说道。 “我知道。”理子一边回答,一边把上帝视角知道的羂索情报有所保留地转达给菜菜子和美美子。 双胞胎听完之后也抖了一下,但是两人的重点自然和其他人也不一样。 “居然想普渡众生。” “能拯救所有人的只有夏油大人!” “……”理子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感想——你们还真是xie教啊。 当然,少女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不空绢索观音的形象上与伊吹山神有完全不同的气息,但是却和这里的咒力互相纠缠,就像它们之间有所关联一样。 “能记录下来吗?”理子小声问道。 菜菜子的术式和“摄像”有关,而她的手机是启动术式的“关键道具”。 “我试试。”明白理子是想她捕捉上面的咒力痕迹,菜菜子举起了手机。 正打算拍照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对不起,这里禁止拍照。” “哎?”理子反应极快地拉了拉菜菜子,“这幅画很漂亮,我们想拍回去当作参考……” “这幅画是古物哦,不可以直接拍摄。”赶来的巫女打扮的工作人员也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不过理子和菜菜子都看见了她身上的蛇影。 “这样啊……那可以与你合影一张吗?”菜菜子试探道。 “如果要和巫女合影的话,外面广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哦。” 对方的回答依然是变相而直接的拒绝,暂时不想直接和背后的那位起冲突的理子和菜菜子也只能“善解人意”地表示“明白了”,然后在前殿内转了转便走了出去。 广场上显然也无功而返的美美子正一脸阴郁地等着自己的姐姐和天内理子。 她手上还拿着一张纸签,显然是为了打听消息,最后真的去抽了一张御神签。 “久等了,美美子。”菜菜子跑过去拉住妹妹的手,“我们要往上走了哦!” “嗯。”美美子短暂地回答了一声,但是目光却停在理子的身上。 少女有些奇怪地偏了偏头:“怎么了吗,美美子。” “抽到了大凶。”美美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签纸展示给理子看,“要怎么处理?” 理子愣了一下,不过好歹和普通少女一样过了十四年的她立刻反应过来:“走吧,我们找一根高一些的树枝,把签绑上去,让坏运气随风吹走就好了。” 第324章 入侵后山 “哎呀哎呀,女孩子们还是可爱的啊。”罗格发出近乎于“爸爸真欣慰”的感叹,获得了真正人父的共鸣。 “就是啊,最可爱的当然是女儿,臭小子们哪里好了。”迪卢木多的暴言完全传达了他真实的想法。 “迪卢木多其实是五个孩子的父亲,其中四个是儿子,最小一个是女儿。”罗格迅速地给余洋还有理子解惑。 余洋恍然大悟:“所以迪卢木多一直对理子妹妹照顾有加不是因为她是女性而是因为她是‘女儿’吗?” “请不要把我说得和什么禽兽共有祖先一样。”迪卢木多微弱地抗议。 “不过也不要完全把他的话当真。”罗格补充道,“他那个时代,如果不是他已经有了四个儿子才有的女儿,说不定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请您也不要说得那么肯定啊,罗格队长……”迪卢木多的抗议更加有气无力,他清楚罗格只是想开他玩笑,所以无论他怎么抗议,其实多半也不会让罗格结束自己的话题。 好在要不是已经抽出空的理子见缝插针地回了一句“我相信迪卢木多”,黑发英灵觉得自己多半还要继续被调笑下去。 “半山腰上的情况如何?”被岔开了话题之后,罗格把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面,“有什么动向吗?” “这里似乎有个类似中转站的东西……”迪卢木多蹲在鸟居上,看着被红白相间的绳索围住的粗壮大树。 “似乎是松树一类的,周围有祭祀的痕迹,和我们的圣树的气息有些接近。” “是神木吧,不过只是和你们的神圣之树气息相似吗?”罗格有些好奇两者之间的区别。 迪卢木多想了想:“这棵树上的气息很清澈,没有特定神明的祝福,但是又并非完全属于自然的力量。” 战士在尽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在千年之前,迪卢木多既不是德鲁伊,也不是法师,甚至不是吟游诗人。 他无法理解魔法的天性,几乎和这个世界的“天与咒缚”是同类型的“恩赐”。 生活在仙境,能感知到魔力却完全掌握不了使用方法之人,和在咒力作为世界基础之处诞生的完全没有咒力的人类。 作为补偿、或者说等价交换,他们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战斗力和坚韧的体魄。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以和世界的神秘之源隔绝作为交换,达到纯粹的身躯之力的巅峰之人。 好在罗格已经很习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何况迪卢木多有个神明养父,对于魔法和神秘的理论知识还是高出一般的战士不少。 “我明白了。”罗格点点头,“这个世界没有神明,所以不可能真的存在神明寄身的神木。而不自然的感觉嘛……伊吹大明神是诞生于人类对自然恐惧的咒灵,如果只是纯粹他的力量,这棵树应该不会给迪卢木多那样的感觉。” “所以……里面混杂了羂索的力量。”余洋也了解了罗格的意思,“理子她们正在往山腰前进,我会跟上她们。” “当心,虽然说你们还没有暴露,但是那也只是因为羂索没有注意肉眼所见的相貌罢了。”罗格提醒道,“以那家伙的心思缜密程度,我不觉得祂会没有掌握五条悟和夏油杰周围人的模样,也不会没有调查过十年前的我们。” “虽然理子的外貌在‘不知道她是天内理子’的人来看,是完全不同的样子,但是一旦有‘她是天内理子’的前提,心理暗示就会失效。” 罗格的话让小队成员们都沉默了片刻。 “小理子的法术这么容易破解吗?”迪卢木多忍不住问道。 理子传来的语气有些郁闷:“不是啦,心理暗示必须有条件限制的——” “任何法术都是一种交换,施法需要使用材料和魔力,而心理暗示必须有开关和限制。世界的均衡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啦。”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停下了脚步,“我到了哦,伊吹山的死门。” 后一句话罗格已经切到了所有被链接者都能听到的“公共频道”,随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声音一前一后地传来。 “罗格老师真慢啊,我已经从南面上山了耶。” “东面有类似蛇影的东西在游动,不过有这里的土地咒灵帮助,我已经开始往上走了。”夏油杰依然保持了谨慎的习惯,不过想必不久之后,他的谨慎就会变得多此一举。 谁叫他们里面有个凭实力逞凶的家伙呢? 罗格一边笑着,一边踏入了西边的上山小道。 西方是伊吹山的死门。因为地脉流向和“神明”的不同,每个“秘境”的“门”并不固定。 蛇为青木,西为庚金,况且小道上翻涌的“死气”和自己忘记撤除的“恶意警报”都快在脑子里响彻天际了,想搞错入山口都难。 “虽然说‘置死地而后生’,但希望不要是我这把玩太大了。真该把迪卢木多叫过来啊——啊,不对,不能一直依靠同伴们的战斗力呢。” 罗格摸出一把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难得赛特减轻了世界意志对费伦法术的压制,我总得多做点复健吧……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家伙们每一个都可能是登神级的嘛。” 黑发的施法者并没有把这些话通过心灵通讯转达给自己的队友们。 未来的艰难大家都心中有数,他没必要给他们增加更多的压力。 小路上并没有看到其它咒灵,大约是浓郁的死气已经足以阻挡普通人和大部分咒术师的入侵,所以也没有看见“蛇”。 罗格看了看杂草中隐约可见的小路,随意地抬脚踏入。 感应到了生者的气息,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一丝丝从它们附着的植物上升起,在入侵者的面前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死灵驱散。”罗格的施咒比普通施法者至少快出三到四倍,而被他简化的咒语,其他施法者也很难从其中判断他使用的究竟是几环法术。 但是效果立竿见影,那些翻滚的死气止步于罗格半步之外,随着青年的前进向两边分开。 “这里的死气浓得不对劲,不太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罗格瞟了瞟周围,杂草丛中偶尔可见昆虫的干瘪遗体,却见不到任何鸟兽。 具有一定灵性的生物会提前察觉危机,并且避开,但如果死气是瞬间扩散的,那这些生物都不可能完全逃走。 “西方小道的死气是诅咒的一环。”罗格在心灵通讯中肯定地说道,“甚至可能是某个巨大咒术阵的一环——为了平衡……” “平衡什么?”五条悟问道。 “夏油同学。”罗格没有直接回答五条悟,而是呼叫了夏油杰,“你上山的那条路,周围的植被和动物的情况如何?” “植被非常茂盛,不过我没有研究,没法回答罗格老师这里究竟都有些什么植物。” “至于动物……”夏油杰抬起脚,看着一只小小的守宫从自己的木屐下跑过,“也一样多得惊人。” “这样就没错了。”罗格抬眼看向山顶,“这整座伊吹山,恐怕已经被羂索彻底的变更过——而这个变更后持续运转积蓄咒力的大阵,恐怕就是死灭洄游中的一处‘柱’。” 第325章 楔子 伊吹山是死灭洄游的柱,但无论怎么想都应该只是柱之一。 在脑海里大致勾勒了一下能覆盖日本全岛的巨大“游乐场”的形状之后,罗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究竟这个“设定”是原本的咒术世界中就存在的,还是因为主神系统和管理者系统的介入“生成”的新设定,罗格却不能肯定。 毕竟赛特拥有的真实世界毁灭的时候,《咒术回战》是一部还在连载的漫画,很多设定依然在云里雾里。 不过也有可能是管理者系统根据其他世界里《咒术回战》的故事发展杜撰出的合理情况…… 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违背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和已经发生过的剧情。 有这些作为佐证,至少罗格可以肯定“伊吹山”不是假的“柱”,至少不是纯粹的陷阱。 就算里面有包含陷阱的部分,但只要踏破了它,心疼的自然是羂索而不是他们。 “小理子,你们前往主殿的时候要小心。” “我知道啦,整个山都是咒术阵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是需要小心一些的情况呢。我会看好菜菜子和美美子的。” “我们可不需要比自己小的人照顾!”菜菜子抗议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是,美美子很强。”另一名少女也觉得罗格不该小看自己。 罗格对这种不听话的孩子们相当没脾气,他只是叫了另一个名字:“夏油同学,请履行自己作为监护人的职责。” 愉快地将夏油杰说教双胞胎的声音当作背景音乐,罗格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他的步伐看起来不快,但其实罗格已经在鞋子上加上了“疾行”的二环法术。 法术的作用下几乎可以称之为“兽道”的小路简直和平坦大道差不多,而罗格目前步行的速度,大约等于最敏捷的山客。 原本登顶需要数小时,但在法术的作用下变得只需要三十分钟,而且罗格并没有遭到什么阻拦。 连通死门的“死道”,通常被视为亡者之路,是有生命的动物绝不会踏入的地方。 植物扎根土地,从土壤中获取养分,也是唯一能和死亡的气息共存的东西——只是这些植物多半已经被死气浸润,变得带有无法解除的剧毒。 所以能作为这种地方守卫的只有死灵系的家伙们。如果是在费伦世界那大概就是会动的骷髅兵、满地爬的僵尸,说不定还能有一两只哀嚎女妖,最后来个死灵骑士压轴。 但是羂索很明显是日本古典派爱好者,而且似乎不想过度使用伊吹山的地脉和积蓄的咒力,所以徘徊在死气里的,只是被称为“亡灵”的低级咒灵。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大部分时候是分散的,并不会聚集成强力的咒灵,而是会形成类似幽灵、鬼火之类的低级咒灵。 羂索利用这些小小的家伙们在死亡迷雾中编织了无数的幻觉,来干扰可能进入此处的咒术师。 除了五条悟那种全天候术式防御的人之外,正常的咒术师要面对的危险并不是那些低级咒灵制造的幻觉,而是在这条路上停留太长的时间。 但这一切对于维持着“死灵驱逐”和“亡灵净化”的罗格也没有任何效果,虽然不是全天候型战术防御系统,但是罗格现在做的也是针对性防御。 “哎呀哎呀。” 伊吹山的主峰上,一头黑紫色长发的陌生面孔发出了感慨:“那几位麻烦的家伙果然不能用对付普通咒术师的方法拦住呢。” 他依靠着的“圆木”居然蠕动了一下,原来那不是木头,而是蛇尾的一节。 蛇的上半身依然是人的模样,伊吹山的山神大人端着浅口大碗,慢慢抿着其中的神酒。 “羂索……不,这个模样应该叫你星熊才对。”伊吹大明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把自己当靠枕的男人,“你是怎么留下线索让这些人摸到伊吹山来的?” “这句话就真的冤枉我了。”羂索——或者说星熊童子,在明白自己暂时无法取得咒灵操使的身体,而联手的特级咒灵又少了一个之后,启用了自己的备用身躯。 对方的战斗力高得异常,甚至颠覆了自己的许多安排。 六眼和咒灵操使的重新联合让自己过去的许多伏笔变成了无用功。 无论是将产土神掩盖成三级任务,又或者让某个山村中的居民无比憎恶咒灵,并将这种憎恶转移到两名孩子身上,又或者找到菅原道真隐藏在普通人中的血脉,然后用一场车祸引出对方的咒力,制造出咒灵女王。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出现了岔路的天命倾向自己的方向,结果却被一群人直接打乱。 不,不应该说是一群人。 即使带着早该死亡了十来年的星浆体,回到这个世界的男人们每一个都拥有难以预计的战斗力,但那个自称罗格的家伙才是真正扰乱他计划的人。 “那些外来者在历史里留下的痕迹”——羂索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发现的那些东西。 自己的确准备对应那些几乎找不到轨迹的干涉的方法,却没想到最新的干涉是直接空投一群撼动了命运的家伙下来。 到现在为止,自己好像棋输一招,不过也不一定。 因为对方寻求的并不是“消灭自己”,而是合作。 只要对“羂索”有所要求,那就一定会找到能被自己利用的地方。 “我啊,并没有故意留下线索。”羂索恢复正座的姿势,面对伊吹大明神的责问,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正如您所说,这一次我面临的敌人非常强大,他们大约是破解了候选泳者身上的咒术,从其中找到了线索。” “候选泳者,我记得。那有巫女潜质的女孩是吾儿的人牲,你将吾儿作为‘柱’吸收此山的咒力来滋养他已经破损的身躯,然后那个女孩就是从黄泉交换吾儿的关键。” “正是这样,您完全没有记错,八岐殿下。”羂索回答。 伊吹大明神放下了手中的酒碗:“而你却在他们接触过那女孩之后,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 “这也是无稽之谈,毕竟我那时候使用的只是普通人的身躯,而我已经让合作的咒灵们去转移他们接触过的‘棋子’,只是失败了而已。” 羂索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原本是漏瑚的咒灵球:“因为漏瑚变成了这样,我现在很难向那群协作者交代。” “真难得啊,星熊,你会因为自己的疏漏而尝到苦果。” 黑色的咒灵球从羂索的手中漂浮起来,随后被伊吹大明神浸入了一汪清泉之中。 “我就再帮你一次,看在吾儿的份上。” 第326章 生魂人柱 “罗格,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就在成人组从三个方面往伊吹山的禁地摸去的时候,余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已经从其他路线到达半山腰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余洋的情绪中包含着明显的颤抖,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迪卢木多。”罗格立刻呼唤了离余洋和少女冒险团最近的黑发英灵,而且处于灵体化状态的迪卢木多也不会被山的主人注意。 黑发英灵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是,我已经去迎接小理子以及双胞胎,现在的位置能看见他们。另外余洋已经和她们会合,请不要担心。” 迪卢木多的回答让夏油杰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社会定义上他和菜菜子美美子不是养父女关系,但两个女孩是他从五岁的时候一手带大,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她们出什么意外。 拉鲁常常说他太纵容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是当父亲的态度。但是只要想想两个孩子当初的遭遇,夏油杰就对她们严厉不起来。 这一次也一样,就连罗格都没有成功拦住被他娇惯得不像话的双胞胎,更别提其他人有什么办法了。 只不过这次之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菜菜子再带着美美子乱来了,尤其是在罗格拜访的时候。 毕竟这个曾经的临时老师简直是“灾难召唤者”,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一些令人手足无措的消息。 迪卢木多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余洋旁边。 就像身边突然多了一团温暖的空气,余洋稍微侧过脸,然后就听到了迪卢木多的声音:“余洋,别转头了,你要扎进我身体里面啦。” 黑发食魂有些尴尬地挪了一小步,就看见菜菜子和美美子警觉地张望着四周:“有什么东西?” “没关系小小姐们,是我,迪卢木多。”借由心灵通讯,英灵让少女们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要害怕,你们发现什么了?” 美美子不动声色地拉着菜菜子的手举起了手机。浅色头发的少女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让它对着余洋的旁边。 菜菜子的术式是“摄影”,她可以通过“照相”这个动作转移人或者物,同时也能通过“照片”来“看到”被隐藏的东西。 如果换个世界的话,这种能力会被称为“灵视”,而菜菜子正是一个强大的灵视能力者。 她展示给迪卢木多的照片正是这么一张“灵异照片”,照片里伊吹神社的主体建筑的每一根被拍到的柱子上,都密密麻麻布满了人脸。 那些脸的模样并不相同,其中有男有女,有少年也有青年,却没有老人。 如果只从模样上来看,迪卢木多认为里面只有二十五岁以下的人类,甚至还有几个婴儿。 成长于神话的迪卢木多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是什么:“罗格,这座建筑是用活人的灵魂修建的人柱!” “活人?”在十数年来祓除诅咒的生涯里,五条悟不是第一次见那些被献祭的人类的生命和恐惧招来的咒灵,不过“活人的灵魂”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到。 夏油杰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英灵会强调“活人”这个词:“如果是用灵魂建立的人柱,那他们的肉体应该死了才对。” “不,那些人还活着。”迪卢木多肯定自己的判断,“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的生命线并没有被死亡斩断,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解释,这是一种……直觉。” “你们最好相信迪卢木多的话。”罗格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亡灵们。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在迪卢木多说出“人柱”这个词的时候,面前的亡灵们似乎兴奋了不少。 “英灵源于死去的英雄,而守护者才是活人和世界意志契约,所以英灵们非常清楚生与死的交界线究竟在何处。” “换句话说,罗格老师你很肯定迪卢木多看到的是‘活人’。”五条悟随手祓除了一个冲上来的二级咒灵,双眼透过眼罩,看着周围流动的咒力。 罗格短促地笑了一声:“换个你和夏油同学都明白的词就是,迪卢木多看到的是用‘生魂做的人柱’。” 就算再讨厌猴子们,“生魂人柱”这种东西还是超出了夏油杰的接受范围。 “我们继续往前?”夏油杰抬头看向被茂盛的植物掩盖住的山顶,“直接找施咒者算账?” 罗格并没有立刻同意夏油杰的想法,倒是五条悟觉得老朋友的提议很不错:“什么咒术只要施术人死亡的话,就解决了嘛。” “不。”罗格开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先和我撤退,余洋你带着菜菜子美美子还有小李子再逛逛,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迪卢木多,你负责垫后。” “罗格老师你太干脆啦,还没有问过我同意没啊?”五条悟抗议道。 “现在没有办法确定形成人柱的术式,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杀死施术者就能破除,毕竟很大可能和那个羂索有关。” 罗格的说法让五条悟撇了撇嘴角,就算已经知道了那个千年妖怪和六眼的过往,五条悟依然没有任何胆怯和犹豫。 绝对的实力面前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不过还没有等五条悟把自己的抗议说出来,夏油杰就开了口。 “罗格老师,你是想保证所有人柱的安全吗。” “自然。”罗格说道,“既然都是生魂,那肯定就是这几年的人,恐怕查一查日本各家医院里的植物人,说不定会有惊喜。所以最好不要莽撞行事。” 被说中了想法的五条悟撇了一下嘴角:“好吧好吧——回去了——” 一行人并没有继续在民宿留宿,而是先下山的三人取走了自己的行李之后搭旅行巴士到了伊吹山范围外的小城,随后在小城和迪卢木多驾驶的大巴碰头。 或许是被抗议了一路,这次黑发英灵的车开得稳多了,一行人终于可以好好地坐在车上交谈。 “罗格,你在山上的时候是不是还想到了什么没说?”余洋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罗格没有否认,他习惯性地用指尖轻叩扶手:“没错,我在想……生魂人柱的用途,恐怕就是制造‘泳者’。” “不是用来运转死灭洄游吗?”夏油杰疑惑道。 “对,我认为不是。”罗格看向夏油杰,“死灭洄游是一个巨大的咒术结界,或者说‘领域’,这样大的领域绝非几百个人的灵魂就能运转的,所以它的支柱是整个名为‘伊吹山’的灵场。” “而在这个灵场中建立生魂人柱,让死亡之气和生机之气不断通过人柱流转,在撕扯中让灵魂不断产出力量……然后再把这些力量导入一处,就能把能够承受这种力量的适格者逐渐改造成拥有强大力量的咒术师,或者咒灵。” “换句话说,这座人柱改造的就是伏黑津美纪,如果能安全解决人柱,津美纪就能醒过来——只不过,我也不能肯定醒来的津美纪,是不是还是伏黑惠熟悉的姐姐就是了。” 第327章 接下来…… 罗格说出的判断让整辆车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成年组的几个人似乎在衡量事情的严重性,又或者其中潜藏的危险,但孩子们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双胞胎少女们的脸上有着真切的担忧,虽然已经身为了诅咒师,但排除掉对于普通人类的想法,她们依然是只有十五岁,对于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能够共情的年龄。 理子的表情则显得有些诡异,她显然在思考罗格为什么能够如此肯定地说出对还没发生过的事情的预测。 不过有人替她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五条悟把眼罩拉开了一条缝,锐利得近乎冰冷的目光从里面透出:“罗格老师,以前就想问你了,你究竟是凭什么来判断事情的结果呢?未来视吗?” 显然某个能看见世间万物的本质,所以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有着极度好奇的家伙,正在发挥自己很少使用所以过剩的求知欲。 不过罗格也没有打算回避这些问题,因为这一车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可靠的伙伴。 “未来视?五条同学你还真是从迪卢木多那边学会了不少新名词。”罗格笑道,“没错,在迪卢木多诞生的世界里,的确有一些强大的英灵拥有‘观测未来’的能力,只不过和我没有关系。” 罗格找了个姿势伸展了一下上半身:“怎么说呢,在费伦世界——就是我获得力量的世界,‘预言’是神术范畴,换句话说,首先你要有信仰,你才能有相关的力量。” “罗格老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信仰神明的类型嘛。”五条悟说道。 “没错,所以我做出准确率很高的判断不是靠别的,是靠经验。” 罗格的回答让五条悟挑了挑眉,虽然罗格肯定不止外表表露出的年龄,但五条悟也不认为他能和那个羂索一样,活上千年。 不过罗格马上给出了答案:“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的身体年龄固定在二十一岁,实际嘛,我已经超过百岁啦,虽然比羂索差了不少,但是比起普通人来说‘经验丰富一些’还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费伦世界每一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在其他世界无法想象的事情。”罗格沉声补充道,“每一天都有神明在操纵信仰自己的信徒在战争,每一天都有无数的阴谋诡计潜藏在随便一座城市的角落,甚至某一天张开眼睛,就会发现自己的国家陷入苍蓝色的烈焰,和自己的信仰一同陨落。只是聚集几百个灵魂改造另一个人这种‘小事’,那更是随便找个巫妖的地下实验室都有可能在发生。” “听起来我们这咒灵到处乱跑的情况都比那个叫‘费伦’的地方好。”夏油杰插口道,“只不过罗格老师,你说的是‘获得力量的世界’而不是出生的世界——所以两者有什么区别?” 年轻的教主敏锐地抓到了罗格措辞中的不同,既然面前的人少了十年前的神秘主义,夏油杰决定直接问出来。 罗格被这个问题带出了怀念的神色:“我出生的世界吗……那是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世界,普通到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人与人的战争只能依靠机械科技制造的武器——和平、战争、富足和饥荒同时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是那么的普通。”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没有咒力的世界也有……?” “只要世界上存在生命,斗争就会一直存在。”罗格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夏油杰的幻想,“不只人类,只要具有生存本能的生物,就会为了更多的生存资源而竞争。” “进化的本质就是‘争斗’,想成为更好、更高级的生命形态,就不能止步不前 ……这就是真相。” 即使早已在心里有所想法,但当事情的本质被如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的时候,夏油杰还是沉默了。 五条悟一直看着挚友的反应,这时候才开口:“不过罗格老师也说里面有和平的地方嘛,至少还是比我们这边有人的地方就有咒灵要来得好上一些?” “那些地方要考虑的问题就不是战争,而是如何保持自己的强大维护自己内部的和平,但是没错,它是和平的,我就出生在这么一个地方。” “人生前三十年的生活,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平淡得就像没有波澜的一盆水。”罗格轻轻叹了口气,“但在失去之后,最怀念的反而是这种日子。” “嗯——”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打断了马上要全体陷入回忆的情况,“所以,我们最好认为罗格老师的预测有很大可能变成真的。那下一个议题,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惠?” “不行!”把反对脱口而出的是理子,“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和当事人说?伏黑惠还没有十五岁啊?!” 理子的言外之意大家都听了出来,一个孩子说另一个孩子只是孩子,不能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罗格居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出言反对,而是看向其他人。 迪卢木多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从嘴形上可以看出他是在说“快十五岁了,在我们那边早就成年了哦”,然后被余洋同样无声地吐槽“你怎么不对理子妹妹说这句话”。 罗格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把视线投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个惠就是伏黑甚尔的儿子吧,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夏油杰说道。 “嗯,真真正正的,和津美纪不一样,流着伏黑甚尔的血哦。”五条悟回答道。 “那就告诉他吧。”夏油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因为他是伏黑甚尔的儿子吗?”理子不理解地看着夏油杰,好像在问“你这是变相报复?”这样的问题。 “因为他是伏黑甚尔的儿子,不过我可不是为了报复他父亲刺穿了悟的脑袋和杀了理子妹妹你。” 夏油杰将视线投向五条悟:“而是因为能做那个人的儿子还能活到现在的,绝不是什么软弱的人。” “你这是在夸惠呢还是在损伏黑甚尔呢。”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油杰挑了挑眉:“两者?” “好吧,的确是两者。”五条悟依然没有忍住自己的笑意,“不过杰说得对,正因为是伏黑甚尔的孩子,所以惠远比你们知道的要坚强,顺说,还挺小大人的。” “所以你们的意见是和伏黑惠说实话,然后让他来判断接下来对于津美纪我们应该做什么?”罗格再次确定道。 “是,这就是我的意思。”夏油杰点了点头。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地笑容:“没错,我倒是很期待惠会怎么说——毕竟也是预定的未来值得我骄傲的学生嘛~” 闻言夏油杰叹了口气:“唉,一个比罗格老师更不靠谱的老师……也能拥有引以为傲的学生吗?” “意见这么大,杰自己回来教啊!” 第328章 不安 五条悟看似情急之下说出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年轻的教主就像刻意回避似地岔开了话题,然后将众人的交谈引向别的方向。 “回去学校当个老师”——这是多么好的愿景。 曾经的夏油杰有过这样的想法,作为普通人家庭出生的“异类”,他终究是不可能回到那个对咒术一无所知的世界中。 咒术界虽然残酷且道路崎岖,但一路走来的时候并不孤单,身边有人一同前行的时候,无论多么痛苦的道路都能看到希望,但那也只是错觉罢了。 错觉自己能够保护所有人。 错觉自己能够拯救所有人。 错觉自己比任何人都强悍,能永远不落在那个人后面。 都-只-是-错-觉-而-已。 他被甩下了,夏油杰想。 在他和五条悟分开,去护卫天内理子、放悟一个人面对伏黑甚尔的时候,他就被甩下了。 或者说,他把五条悟留在了那里,然后自己带着另一个人离开。 那时候他们相信自己是最强的,所以一个人对敌另一个人去保护其他人没有任何问题。 但事实上没有了夏油杰在身边束缚的五条悟更强了,而没有了五条悟的夏油杰,却只是只败犬。 最强并肩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即使站在阳光中的那一方再次伸出了手,那也只是一个不能接下的邀请。 已经背负了一整个村落的普通人的性命的诅咒师,是无法回到阳光中的。 从他手染普通人的血的那一刻开始,夏油杰就选择了一条和五条悟绝不可能再次相交的路。 ——原本应该是这样,直到他们再次相互厮杀。 但结果却是有一股外来的力量,蛮横而不讲理地将他们的路重新捏合在一起。 夏油杰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他甚至犹豫过、也想逃离这种变化。 但在黑夜中行走得太久,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去追逐那一点点的渺茫希望。 只是这些话就算面对着过去的挚友,又或者曾经的师长也只能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能表现出的是伪装,只有真心绝不可泄露。 既然已经选择了道路,那么自己就绝不会动摇。 一开始罗格并没有发现夏油杰有什么异样。 大巴车里吵吵闹闹,双胞胎对于迪卢木多的“咒灵结构”过于好奇,而又有些恐女又不能拒绝女性的黑发英灵正进退两难。 毕竟一边控制着大巴一边还要分心应对两名少女的叽叽喳喳,就算是迪卢木多也没法完美的绕开所有陷阱话题。 余洋忙着帮迪卢木多迂回拒绝两名少女,五条悟在起哄,而罗格自己则在思考。 黑发的施法者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吵闹,陷入了近乎于冥想状态,几乎调动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来思索羂索的千层套路。 阴谋和阳谋交织在一起,编织了千年的大网,就算有一部分剧透罗格也很难把握住对方真实的想法。 罗格隐约觉得羂索的目的绝非“人类进化”那么简单。 因为羂索所有的对“人类”的实验,都受限于天元的结界。 没有天元的结界,一个开放的地区其实无法集中如此庞大的咒力。 在日本之内和之外的咒术世界简直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星球。在其他大陆上,作为神秘力量的咒力和地球上并不高发的灵异事件没什么区别。 但在日本,普通人在不知不觉中和神秘共存,咒灵随时随地会介入正常的生活,咒力的浓度可能是其他地方的数十倍。 比起世界上其他地方,日本本身就像个巨大的灵场。 而死灭洄游是基于一处巨大的结界而建立的“游戏场”,结界的套娃造就了咒术世界日本地区的奇怪状态,而这种状态甚至是千年时间一点一点编织成的——在天元的眼皮底下。 但是罗格也并不会觉得天元不可信任,一切拥有了神性的生命都不可用人的标准去衡量。 就像在真实世界里你去问一尊佛像“为什么不救苦救难冷眼旁观”一样,问神性已经高于人性的存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光傻,还毫无意义。 因为不处于同一个位阶,就不明白他们的眼神究竟投向到哪里,看到的又是什么地方。 虽然可以理解,但却让罗格能清理出的思路越发的有限。 天元究竟在看着什么,在原作里祂向年轻一代透露出羂索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让那群少年们了解真相,还是为了推动他们加入死灭洄游? 想得越多谜团越多,局中者不知是局,而局外人则一头雾水——这种感觉真是太差了,在费伦世界里也只有少数几次和几位幕后是半巫妖的势力周旋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 而那时候罗格的战绩基本是他说自己没输,对方大概是不会同意,但是如果说对方赢了,但对方的代理人也肯定不会同意。 解决了表面,没有触及内里,和与羂索作为对立的阵营的感觉极其相似。 就算知道对方的“表面”就在前面,但罗格去试探的结果就是对方给他出了新的难题。 罗格至少有二十种方式来解决死灵,不管是物理成佛还是魔法净化都不是太大问题,但是要安全的解放生魂构筑的人柱,他的成功率是零。 并不是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件,但是对于一名操盘手来说,手牌是否正确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而罗格觉得自己是拿着一手万智牌在打游戏王。虽然以规则的复杂和可玩性来说前者都胜过后者,何奈两者并不兼容。 ……如果可以还是不想和羂索为敌,要是能迫使对方一直保持中立到三个月后也行啊…… 罗格苦中作乐地想着,脑子里依然在飞快地计算各种可能性。 理子的提醒就是这时候反馈到了罗格的脑海里。 “罗格,夏油杰的情况有些不对哦。”少女如此说道,让罗格把视线从虚空中拉了回来,放到了临时的同伴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罗格就转开了视线:“那不是我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我几句话就能让他真的走出牛角尖,他就不是夏油杰了。” 这句话让理子的动作愣了一下,少女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少许的波动:“你答应过我的。” “我没忘,而且我们现在不正在做吗?”罗格有点无奈,“但是我们提供的永远只是契机,因为我们总是要离开的。” “如果不是自己把握住契机,自己走出去的话……前路永远都不会有光。” 罗格这么说着,最终还是站起了身,走过五条悟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没怎么在意自己的手被无下限挡住的事情,路过夏油杰的时候也同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就像十几年前,作为老师的时候和学生们打招呼一般,却刚好把陷入自己思绪的人拉出沉思。 “该准备下车了各位,我们到盘星教的大门了哦。” 第329章 少年的决意 “罗格,你这样有些不负责任。”在前往医疗设施的路上,理子在属于小队的频道里对罗格碎碎念。 “怎么了?”并没有参与车上讨论的余洋问道,跟在他旁边的迪卢木多用眼神表示了“我不知道”。 “理子觉得我对于改善可能左右咒术界未来的两人的命运这点,不够积极。”罗格倒是没有隐瞒的想法,而是乐呵地直接说了出来。 理子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灵通讯中已经满是作为“连接点”的少女的抱怨。 精神能力者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勾连所有人的思想,反过来也可以利用这链接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灌进去,技能等级高的甚至可以指定对象。 不过少女刚开始做这方面的练习,于是对罗格的抱怨传得另外两人的脑子中也在不断回荡。 “我去厨房看看晚饭,我先走了。” 余洋果断在下一个路口直接拐向了另一边,而同样不是当事人的迪卢木多则直接挥了挥手:“我去周围查看一下有没有尾巴。” 还没等夏油杰说出“有咒灵负责巡逻”,黑发英灵就一溜烟的失去了踪影。 “他们怎么了?” 五条悟满脸趣味地盯着罗格,后者从容一笑:“没什么,架没打成,闷住了吧。”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在医疗机构的门前停下了脚步:“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罗格说的你们自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伏黑惠名义上的监护人无论如何都是五条悟,而夏油杰是这里的主人。 自己每次都喧宾夺主的处理每一件事终究不太好,所以罗格表示要把和伏黑惠谈话的重任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 理所当然的罗格被嘲笑只是想偷懒,不过无良教师在嘲讽之后还是去履行了自己的责任,然后地主自然也跟着走了进去。 和两人斗嘴的时候罗格脑海中的碎碎念攻击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于天内理子来说,她接受了主神世界的一切,加入异世界小队最初的愿望就是帮助五条悟和夏油杰。 在原本的故事中“天内理子”的死亡是开启命运之门的瞬间,在那个瞬间之后,咒术界天之骄子们的人生开始分歧,最终走向陌路。 或许因为事情如此发展,获得了二度人生的理子自然而然地把“那两人的未来”当做了自己的责任。 因为主神世界和次级世界的时间流速区别,理子的生理年龄会有很长时间都静止在十四岁,但在次级世界中度过的那些时光最终会化为宝贵的养分,滋养少女的灵魂,将它变得更加坚实。 而随着灵魂的强大,那份当初可以被称为“心意”的思想最终会变成枷锁,禁锢理子的成长。 但能解除枷锁的方式并非“突破”,而是需要理子“释怀”。 ——对两人的命运究竟会如何前行释怀,而那并不是一次修正就能解决的。 但是让理子放弃“修正命运”这件事情至少目前看起来也不可能。 能成为“枷锁”的念想是最深重的执念,如果理子原本还因为“不能随意更改世界线”而有所压抑,现在的理子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事情。 世界走向完美才符合他们现在的利益,只不过罗格也不知道怎么说好,毕竟那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他们如果干涉得太多,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未来就会越发晦暗不明。 因为缠绕着夏油杰的“死气”,并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 “所以你们评评理,是不是罗格的错啦!”理子的碎碎念终于告一段落,这才让已经逃走的两个人有了插话的机会。 “我能理解理子妹妹你的想法。”先开口的依然是最能安抚人的余洋,“但是,贸然干涉命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罗格一定也有自己的考量。” “可是罗格不是改变了鬼灭世界的命运吗?为什么这里就思前顾后?”理子不服气地反问道。 “因为罗格队长那时候并没有改变‘鬼灭世界的’命运。” 回答理子的是迪卢木多,作为参与了干涉的当事人,他显然比另外两人更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 “据我所知,鬼灭世界的结局原本就是‘鬼全部被消灭,活下来的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罗格干涉后的结局,也和原本结局完全一致。” 对于理子传递过来的不解,迪卢木多想了想慢慢说道:“比起直接强硬的扭转结局,罗格做得更像是‘钻空子’,他只是增加了‘活下来’的人数,来完满鬼灭世界的基石,但是对于世界的大走向来说,其实并没有变化。” “果然迪卢木多你注意到这点了。”罗格在心里拍了拍巴掌,“没错,我的确没有改变鬼灭世界的真正结局。那么,你也应该注意到了我为什么在这里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因为咒术世界还没有结局。”迪卢木多肯定地说道,“我们现在知道的每一件事情,都不过是‘将要发生的’,但是这些将要发生的事情会引导向怎么样的最后结局,其实我们并不清楚。” “正是如此。”罗格肯定道,“我们现在知道的‘结局’,其实只是一个大事件节点。无论是未来会发生的百鬼夜行,还是一年多之后的涩谷事件,都不是咒术世界的真正结局。” “而且,”罗格顿了一下,“就算缩小到一个人的身上,到现在我们已经搅乱了‘百鬼夜行’这个节点的前期发展,但夏油杰的‘死亡命运’恐怕还没有多少变化。” 罗格的话让理子吃了一惊:“没有变化?你是说夏油杰他……” “他还是会死,甚至依然可能死在平安夜。” 理子刚想要继续追问,伏黑惠的声音从医疗机构的门口传了过来。 刺猬头的少年身边跟着粉色头发的虎仗悠仁,看来是他们出去办事的时候,闲不住的孩子不光在照顾自己的爷爷,还在帮伏黑惠照顾津美纪。 伏黑惠也是外冷内热的性格,碰上虎仗悠仁这种内外一致的热心肠,自然而然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不过现在伏黑惠的表情很严肃,连带着虎仗悠仁也显得很正式。 “津美纪的事情,我已经听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转达了。”伏黑惠盯着罗格,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一丝一毫的虚假。 但那个人依然只是用最诚挚的神情表现出了倾听的意愿。 “我还是想请你和你的同伴们,还有五条老师一起,解除津美纪身上的诅咒。” 伏黑惠板着脸,似乎想把所有的感情压抑在空白的面具之下。 “如果醒来的津美纪不再是津美纪,我会自己负起这个责任。既然我已经决定成为咒术师,那祓除咒灵就是我……” 他的话被罗格按下的手打断了。 罗格揉了揉刺猬般的头发,一边想着比看起来软,一边回答道:“还没成年的小孩子说什么呢?手上沾血的事情,交给大人们就好了——就算会在事后被你抱以憎恨,我也不能让弟弟对自己的姐姐动手啊?” 第330章 总得有个办法 “所以,我们要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虽然说是会议,但这次并不算特别正式,与会者也只有罗格、理子、五条悟和夏油杰。 现在还是秋天,但是山中的气温远比其他地方更低,四个人干脆搬了一张被炉到房间里,围着被炉坐了下来。 会议的内容理子当然会同步给还在巡山的迪卢木多和在厨房里忙碌的余洋,所以罗格也没有等自己人都到齐,就开了口。 如果不看他根本是趴在桌子上说这句话,只听语气的话,大概还能觉得罗格真的在认真思考。 五条悟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在手里抛了抛,随后反手扔给了夏油杰。 接下“暗器”的年轻教主并没有立刻理睬自己的好友,而是看着曾经的师长:“你想怎么做?” 罗格趴在桌沿侧过了脸,视线落在紧闭的拉门的图案上。 盘星教原本是一群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建起的宗教,加上夏油杰并没有把精力放在屋舍的翻修上,所以这座日式大宅的装饰大半还保持着原貌。 这间暂时被他们占据的茶室的拉门上正好画着一幅颇具宗教意味的画,内容大约是关于神道教的“泰山府君祭”。 这让罗格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灵光,他猛然坐起来,正对着那扇拉门:“让我想想。” 黑发的施法者一边说着,一边对自己施放了一个“思维加速”。 人的大脑终有极限。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抓住一闪而过的灵光在短时间内制定出可行的计划,其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好在罗格还有“作弊”的选项。 “思维加速”能让被施法者的大脑进入无法用科学测定的、极度活跃的状态,来达到十分钟当作十天来用的效果。 法术本身并不难,四环的施法者没有一个不会的,只不过大多数人不会比罗格用得更勤快。 毕竟思维加速的副作用和六眼几乎一致,一个不小心时间没控制好就会大脑冒烟。 刚掌握这法术的施法者最多能支持半分钟,而十分钟则是现在的罗格的极限。 不过罗格并没有花上那么久去得到结论,他在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回过了神。 虽然咒术世界本身没有神明,宗教所崇拜的对象多半是用神明外衣掩盖咒力本质的咒术师或者咒灵,但是咒术世界依然属于“日本灵异神怪”的体系。 只要有神道教和佛教相关的神话流传,那么这些宗教的“灵物”多半也会存在于咒术世界。 除了一部分会被当做不同等级的咒具被咒术界回收之外,还有一些“传说”大于咒具意义的“国宝级”灵物,大约还呆在供奉它们的神宫里。 尤其是那些具有的是“灵魂力量”而不是“咒力”的武器,多半只是被当做“艺术品”类的文物,而不会被咒术界盯上。 罗格的想法就是去“借”来这些武器,在生魂人柱周围布下镇魂结界,然后再破坏人柱——这样才能够保证生魂从人柱上剥离之后不会受到伤害。 普通人的灵魂本就脆弱无比,而被做成人柱之后不断被抽取力量,虚弱程度可想而知。 镇魂并不是要消灭它们,反而能在一定范围内稳固那些脆弱的灵魂。 “但是,如何破坏人柱却不伤害到上面的生魂,我还没有想出确实的方法,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格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好像在期待他们问出下文。 “罗格老师,你知道我要是拆台的话,就绝对不会向你提问题了。”五条悟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墨镜。 虽然在屋子里戴墨镜也很奇怪,但是总比一直戴着眼罩强一些——五条悟的借口如是说。 “没错。但是你已经问了。”罗格笑了笑,“我需要的灵物里面有几件我记得被高专当做咒具收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五条同学能帮我借出来。” “罗格老师说得听起来像是会还一样。”五条悟竖起手指,“对吧,杰?” “别找夏油杰给你帮腔,五条同学。”罗格翻了个白眼,“如果最后没有损坏的话,我会还。” “不过罗格老师你需要的咒具可不止那些吧?”五条悟挑了挑眉。 罗格点了点头:“所以剩下的那些我需要理子帮我确定下落,没问题吧,理子?” 被问到的少女拍了拍胸口:“交给我吧,只要有大概的描述,我肯定能找得出来!” “嗯,理子真是越来越可靠。”罗格直接通过心灵通讯给理子发了一份清单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夏油杰。 盘星教教主倒是早有所预料:“我就知道你连悟都支使着去跑腿,又怎么会放过我。” “关于灵魂的研究……恐怕咒术师里没有这样的人才,所以只能拜托你通过诅咒师的情报网去找找有没有相关的人员。” “找到之后你准备怎么做?”夏油杰问道。 “当然是请回来。虽然有可能手段会粗暴了一点——但是礼数上是绝对不会缺的。”罗格笑道,“这件事情我会让余洋协助你。” “迪卢木多不行吗?”夏油杰挑挑眉,大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我很抱歉。”罗格嘴里说着抱歉,行动上完全没有:“总得有个机动力高的陪我跑外勤啊。” 闻言夏油杰摇了摇头:“没想到罗格老师也是飙车族。” “只有这个误会不要。”罗格打趣道。 五条悟从被炉旁边站了起来:“时间限制是多久?” 罗格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双胞胎观察到的生魂人柱的情况还算不错,恐怕是刚换上去不久的活祭。” “罗格让我调查了以伊吹山为圆心的周围好几个城市。”理子说道,“检查医院里有没有突然陷入植物人状态的病患,这可是超级大工程——发现这类患者的波动数据是七年。” “换句话说,灵魂衰弱的周期是四十九天。而更换人牲的周期则是七年。”罗格解释道。 “但是津美纪昏迷没有多久……我明白了,上次更换人柱的时间,就是津美纪昏迷的时候。”五条悟捶了捶手心,“时间比预计得要充裕。” “因为羂索布局是以百年为单位,他的确是个等得起也极有耐心的人。”罗格看向夏油杰,“不过虽然时间还算充裕,但是每过一轮周期,想把生魂完整解救下来、保证津美纪还是津美纪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夏油杰垂下了眼:“我对猴子们的死活不在意,不过既然是罗格老师的委托,我自然会去做。” 五条悟的嘴角翘了一下,似乎在笑话夏油杰的刀子嘴豆腐心。 罗格自然不打算点破这一点:“至于我的任务,当然就是刚才说的,去把理子找到的其他灵物回收或者借回来。” “说到这个,罗格啊,你列出来的除了国宝之外,怎么都是刀?”理子歪着头,不解地看着黑发的施法者。 罗格双手一摊:“没办法,日本的灵物里,我就对刀熟悉嘛——” 第331章 鹿岛 少年组们发现建筑物里面的成年人们突然忙碌了起来。 不说平时就有大量工作的夏油杰和他们并不是很熟悉的罗格一行人,就连他们最熟悉的高专老师五条悟,居然也开始在没有监督辅佐的陪同下频繁出门了。 因为成年组的忙碌,盘星教唯二的孩子被安排着和高专的一年生和未来的高专一年生们一起学习,而理子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充当他们之间的润滑剂。 教学地点是盘星教的大宅内,所有的学生都被告知“没有通知不可出门”。 从来是被五条悟的各种心血来潮“玩弄”,哦不,“教学”的一年生们倒是没表示什么反对。 本来只要进了高专的咒术师们,就算只是一年级的学生,也会被人手不足的咒术界委托一些难度适合的祓除任务。 现在这种情况对于禅院真希、狗卷棘来说,虽然不能出去逛街,但是想要什么可以拜托盘星教内的普通人出去采买,同时除了上上文化课和完成日常练习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事情,简直和休假没有什么两样。 而熊猫和乙骨忧太就更不在意“只能在大宅内活动”这种事情了。两人一个出去多半会被抓进上野动物园,另一个则是死缓监控中,呆在大宅里绝对比出去更好。 而几乎是被顶着监护人头衔的五条悟放养大的伏黑惠更是无所谓。 只有对咒术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的预定新生虎仗悠仁,一脸好奇地在休息时间问“这种情况是不是很少见”。 “是挺少见的,毕竟那个人嘛,又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家主,又是咒术界的最强,上面的人其实也不放心他到处乱跑,所以只能让有关系的辅佐监督盯着他。”禅院真希比划了一个盯着的动作。 “说起来,现在应该是伊地知在帮忙隐瞒吧——”熊猫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好可怜啊——” “鲑鱼子。”狗卷棘表示同意。 又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冒了出来,虎仗悠仁明显开始圈圈眼,连加入时间不长的乙骨忧太也开始步入未来学弟的后尘。 伏黑惠不得已接手了未来学长们的科普工作,开始解释那些虎仗悠仁听不懂的东西。 “菜菜子美美子不加入吗?”理子抱着曲奇坐到双胞胎的旁边。 余洋随着夏油杰离开之前留下了足量的点心,并且按照日期分了好几个袋子,方便留守的少年组们取用。 美美子从身后拿过茶具,一言不发地开始泡茶。 菜菜子则看了看对面的高专组,露出了有点不屑的表情:“谁要和那群小孩子闹腾。” 理子的手顿了一下:“可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和他们一样大吧?” “我是说心理年龄哦,理子的话就不会被当成小孩子。”菜菜子指出问题所在。 “夏油大人。”美美子突然出声,“什么时候会回来?” 理子感觉到美美子紧盯自己的视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这边的副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不过……因为要出入各种结界所以暂时和她断开了通讯的罗格和迪卢木多的工作情况怎么样了呢? 这个答案直到快一周之后才获得了解答。 对着自己不怎么样的战果,罗格也只能选择接受:“大部分小神社、寺庙里供奉的都是赝品和影打,能用的只有这么两件,而且上面的咒力也实在弱了点。” 传说中斩杀了女鬼的刀和能祓除疾病的刀,这就是罗格和迪卢木多这几天的收获。 “咒力强大、有咒具力量的武器,不是被那些高层直接拿走就是流入了诅咒师的手里下落不明,想捡漏逸品没有那么容易。”夏油杰理智地回答,“罗格老师你既然决定要干这件事情,最好一开始就将目标放大一些。” “啊,希望五条悟那边会有好消息吧。”连“五条同学”这样略带戏谑的称呼都直接舍弃,罗格现在显然心情十分不美妙。 “和老橘子们磨牙的工作,恐怕不会比你那边简单多少。” “说的也是。”罗格伸了个懒腰,“明天天亮我就和迪卢木多一起前往鹿岛,你那边的情况呢?” “呵。”夏油杰只是冷笑了一声,显然是见到的诅咒师让他已经徘徊在爆发的边缘。 “我想起一件事情。”罗格拍了一下脑袋,果然“思维加速”多少会有些后遗症,他居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有个叫做真人的咒灵,就是和迪卢木多交过手的那名特级咒灵,他的能力是改变灵魂的模样,并且反应到外表上,说不定能有些作用。” “知道了,具体地点?” “余洋和小理子会告诉你的,探查方面还是小理子厉害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真正厉害的是那个叫做赛特的人吧。”夏油杰说道。 “小理子也很厉害的,相信她吧——好了,我去休息了,迪卢木多——” 一直在旁听的迪卢木多笑了起来:“我会拦着理子的,明早见,罗格。” 第二天清晨,罗格再次和迪卢木多一起离开了大宅。 和往常一样断开了和理子的心灵勾连,只靠手上主神小队的通讯装置联系后,罗格掏出了两本护照:“去东京机场,我们直接飞去茨城。” 黑发英灵挑了挑眉:“我上次坐飞机的记忆还停在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 “反正那次也没有掉下来,这次也不会的。”罗格晃了晃手指,“真的要出问题,凭借你的骑乘b,就算是失速也能被神秘学的力量拉回来。” 迪卢木多对此的回应是翻了个白眼:“借您吉言。” 不过这次罗格并没有乌鸦嘴成功,他们幸运的碰上了最近班次有空位,而后飞机在两个半小时之后,安全地在茨城机场降落。 迪卢木多轻车熟路地去办了车辆租借,只不过因为没有了适合的车型,所以罗格有些忧郁地看着面前的小货车。 “真的只有这辆了?”罗格不甘心地再次确认。 迪卢木多摊手:“车行的接待女士说最近是旅游高峰,这是她帮我从其他车行调来的、剩下的车里能适应山路的最好的一种了。” “是是,毕竟是全地形适应的货运车嘛。”罗格叹了口气,爬进了副驾驶位,“不要超速,不要秀技术,这车通风太差我会晕汽油味。” 看着车还没有启动,罗格就已经变得苍白的脸,迪卢木多也只能同意这次只开最高限速,绝不飙车。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鹿岛市的鹿岛神宫,在那里供奉着几乎和日本的国宝天从云剑能够相提并论的神剑——灵剑布都御魂。 这把传说中的杀神之刃在不同的故事里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作用,其中就有镇魂、斩鬼、治愈肉身之类的效果。 但是咒术界对这把国宝记刀剑的鉴定是“几乎感觉不到咒力,有可能是赝品或者在长期埋藏的过程中受到了损坏”,所以才会让这把刀继续留在鹿岛神宫。 罗格查询的资料表示鹿岛神宫供奉的这把应该被分类为“大太刀”的灵剑,有可能是石上神宫供奉的另一把的影打、或者对刀。 只不过石上神宫供奉的那一把咒术界的鉴定结果更加差劲,罗格才会将目光放到历史更为悠久的鹿岛神宫中。 “希望这次不要白跑一趟。”罗格靠在副驾驶座上喃喃自语。 “我觉得不会。”迪卢木多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建筑群,“因为——有很强的力量笼罩在那里,而且我觉得,那不是咒力。” 第332章 这是哪里? 虽然原因目前罗格还没弄清楚,不过那些具有力量却被咒术界判断没有什么用处的“灵屋”,通常都具有迪卢木多能看见的力量。 罗格将其暂时归结为“灵魂的力量”。虽然咒力造成的咒灵来源于人类的“潜意识”——也就是情感、欲求等,但大部分都是负面感情才会造就咒灵。 换句话说咒力本身并不是来自“潜意识”之中,但它会被潜意识影响“改变成”其他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形成咒灵。 而英灵本身就是灵魂,他们的实体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是利用魔力凝实灵魂之后显现而出的状态。 而且从身躯产生的被称为“力量”,而从灵魂中产生的才是“魔力”,所以作为英灵的迪卢木多,会看见那些咒术师们看不见的“力场”。 而通常拥有这种力场的东西,就是罗格这次的目标。 “至少这次不会白跑一趟了。” 对于已经变成旅游点的鹿岛神宫,罗格自然也没有想过怎么偷溜进去,而是大大方方地买了两份观光券,把其中一份递给了迪卢木多。 观光卷自然配上了导览手册,黑发英灵展开手册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马上明白了罗格为什么直接买票——那把被称之为“灵剑布都御魂”的大太刀,直接供奉在正殿里面呢。 “先去确认是不是要找的那一把,然后在看怎么‘借’出来。” 事实上罗格觉得自己的吩咐有点多此一举,如果那把刀真的就是他们的目标,只要等到游客都散去之后,他自己用个隐身魔法就都能带出来——顺便还能临时复制一个赝品放上去,等他还回去之前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没意见。”深知这点的迪卢木多表了态,“从正门进去?” 罗格看了一眼正门前人山人海拍照的游客:“还是从侧门走吧,我们又不用拍照留念。” 但是鹿岛神宫的占地范围比罗格他们之前去过的都大了不少,而步道也不会允许一辆小货车开上去。 “直排轮还是滑板?”罗格竖起手指问道。 “我选择两者都不要。”迪卢木多撇了撇嘴角,“还不如自行车。” 当然这种人流量自行车也是绝不可能的交通工具,最终两个人还是步行绕到了人较少的侧门,随即顺利地走了进去。 入门之后游客倒是少了许多,毕竟这处侧门直通的位置并不是主要的参观区域,通常只有来写生的人和一些研究者。 不过大概因为是对游客开放日,所以罗格只看见了几名穿着神官服饰的工作人员。 “说起来也挺有趣的,我以前一直以为神社的巫女和神官是世袭制度或者是出家人担当。” 因为侧门离主殿的距离尚远,两人并不打算展现出惊人的举动惹来不必要的注意,罗格干脆和迪卢木多闲扯起来。 比起将圣杯灌输的知识理解运用得过于好的库夫林,迪卢木多其实是个优良的听众,因为他并不会去专门研究那些不必要的知识,所以对于很多比较日常的话题,他会表现出良好的求知欲和交谈欲。 而作为先知而“必须无所不知”的库夫林则会发动“嘲笑”技巧,最后变成两个人互翻白眼。 比如现在,迪卢木多就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难道不是这样吗?爱尔兰的神庙祭司们几乎都是师徒或者家族传承哦。” “没错啦,我故乡的寺庙则都是出家人。不过日本呢,寺庙是家族产业,神社里面有不少是对外招聘的公务员。” “政府招聘的工作人员?”迪卢木多想了想,“但是那样不能保证他们真的有真才实学吧?” “那要看你定义的真才实学是指‘从形式上完成日常工作和仪式’,还是真的‘用灵力替人消灾’了。”罗格说话间看到又一名神官打扮的人从旁边匆匆路过,心里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奇怪感觉。 他侧头看了一眼迪卢木多,但英灵显然没有探查到什么危险信号,反而在思考罗格提出的问题。 “所以说……这里的神社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了某种考核,能在形式上不出差错地完成祭祀的工作人员?” “基本都是,我当时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也挺惊讶的。”罗格回忆道,“不过因为是咒术世界,所以应该还是有真的拥有能力的神主吧。” 黑发英灵想了一会儿,才把“神主”对应上“神社负责人”的位置。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他们身边又至少过去了五名巫女,这个数量终于让罗格停下了脚步。 “有些不对啊。”罗格歪着头看着又有两名神官从另一个方向跑向正殿位置,“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正常的观光区,但是游人比想象中的要少。” 迪卢木多也发现了这点:“以前门的人流量来说,目前的游客人数少得不太对劲,我只看到了几十人,说实话,门口的情况让我以为里面最少也要以千人计数才对。” “反而是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的也有好几十人了吧?”罗格默算了一下刚才遇到过的人,“真奇怪,一般哪会有这么多工作人员,就算是伊吹山神社,也只会集中在商品销售点附近,只有被伊吹大明神控制的那些才会守在房屋附近。” “被你这么一分析,我开始感觉不太好了。”迪卢木多皱了皱眉,“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反常的气息,倒是那种带着清正气息的灵力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侦测邪恶完全没有反应,倒是侦测善良快把我闪瞎了。”罗格吐槽道,“不过还好,至少不是坏事。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正殿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看来这次罗格队长也没有什么头绪嘛。”迪卢木多笑道。 “全能全知的是赛特,可不是我啦。虽然我的确能记得所有阅读过的、经历过的事情,但是我毕竟不是电脑,也没成为真正的神。”罗格挑了挑眉,“作为人类,我所知道的,永远少过未知的部分。” 迪卢木多闻言正色道:“对不起,是我开错玩笑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罗格拍了拍英灵的肩膀,“你看正殿这是……” 迪卢木多看着建筑物周围分布的人群,最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但是如果把每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视为一个魔法单位或者弓箭手单位的话,他们显然是站在有利位置对建筑物进行防守——我没有在咒术世界见过这种情况。” “我也没有。”罗格的脸上抹去了玩笑的表情,“准备好改变计划,不管他们在防备谁,只要确定那把刀是真正的灵物,我们就动手,还有,不要伤人。” “是,一切按你的吩咐,队长。” 第333章 我也不知道 主殿的布置已经明显是拒绝游客靠近的状态,罗格也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主殿修缮中”的指示牌。 用游客的身份混进去已经不可能了,而他们的距离倒是已经足以让罗格确认殿内供奉的东西。 他在手心画了一个简笔图案,一直在观察他动作的迪卢木多小声问道:“是蜜蜂吗?” “是鸟好吗,鸟,燕子。”罗格顺手在后面加了两根线条算作尾巴,还真让他捏出了一只燕子。 黑发英灵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凯尔特的德鲁伊们要召唤什么动物,多半也是用的约定俗成的符号。 但是那也是因为那些“符号”已经被自然认可,但罗格明显只是用一幅粗劣的简笔画,就捏出了一只和真的燕子一模一样的使魔。 “干嘛那么吃惊,德鲁伊做得到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做到。”罗格压低声音近乎耳语地说道,“而且和神话时代的祭司们比起来,我大约还能强上那么一截,只要画个圈有翅膀有尾巴有特征,还能弄不出来?” 罗格的语气让迪卢木多的表情多了一点惊讶:“可是一般队长你都是让库夫林前辈去……” “要是我都做了,他就真能偷懒到死,你看看Alter,那才是他的本质。” 迪卢木多俊朗的脸因为憋笑变得扭曲了不少,他看着罗格把使魔放了出去,然后对自己使用了视觉同步。 没有比英灵更适合侦查的眼睛了。迪卢木多的视线随着燕子落到了屋脊上,蹦跳了几下之后,便展翅飞到了屋檐下的窗棱上。 倒是不用更靠近了,因为迪卢木多一眼就“看到”了那把传说中的灵剑。 上面的灵力正毫无顾忌地向外释放着,将整把刀的轮廓都模糊了起来。 那灵力甚至在清正中多了些许霸道,倒是符合它曾经是斩杀神明的杀神之刀的身份。 “看来没错了。”迪卢木多将视线从使魔身上抽了回来,“不过两米七的刀,要怎么拿走?” 虽然迪卢木多的枪也有两米以上的长度,但是作为宝具,在英灵没有需要的时候完全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携带麻烦。 但是布都御魂的长度,虽然不会对迪卢木多的动作造成什么影响,但之后他们得带着刀离开,哪怕放在货车的车斗里,这都是一件显眼的货物。 不过罗格显然胸有成竹,他把自己的次元袋塞给了迪卢木多:“一会我去引走其他人的注意力,你就直接把刀塞里面,碰头的地方,我知道你能感应到我在哪里。” “只要你离开了神社的范围我就会来找你。”迪卢木多爽快地回答,“去吧。” 迪卢木多点了点头,行动敏捷的英灵立刻选好了自己的位置,只等着接下来的骚动。 罗格就好像是一个看到“修缮中”的牌子失望又不肯放弃的游客一般,往正殿门前凑过去,似乎想看看是哪里在维修。 就在他踏上台阶的时候,一直在门附近巡逻的两名神官立刻拦了上来。 “对不起,这位游客,里面正在修缮,暂时不能参观,请等待之后的开放日通知。” 对方的语气很有礼貌,当然也很疏离。 正常的游客这么被拦了之后多半会选择打退堂鼓离开,不过罗格则反其道而行之。 他故意操着一口塑料味的蹩脚英语抬高音量嚷了起来:“干嘛拦我?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日本,就想来参拜一下传说中的灵剑,结果你们拦着不让我进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看起来和亚洲人极为相似的男人居然不是日本人,而且他虽然勉强听懂了对方的英语,但对方似乎听不懂日文。 拦人的两名神官互相看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赶走一个外国游客会造成的后果。 但是他们还是更忌惮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们可是收到了某个人要来夺取灵剑布都御魂的通知,以那个人的势力,虽然神宫上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有人能肯定他们能挡住对方的实力。 “不行,不行,No。”一边做着“不可以”的手势,两名神官一边拦着想要往里面挤的罗格。 身材显得有些纤细的青年被他们推得一个踉跄,却刚好摔向了布有结界绳的方向。 两名神官还来不及拉住对方,罗格已经伸出了手直接狠狠一拉,随着结界绳的断裂,笼罩整个正殿的防御也出现了破绽。 迪卢木多已经瞅准机会冲了出去,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英灵高速运动的身影,就算是那些通过“感知”来确认周围的人们,也只是感觉到了一阵疾风冲入了正殿。 罗格当然也没就这么结束自己的工作,他在起身的同时给地上的绳索附上了魔法,下一秒钟在神官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活化的绳索将周围的人都捆了个结实。 因为刻意没有封住对方的嘴,所以神官们的喊叫声引来了更多的人,罗格甚至在余光中看到了搭起了破魔箭的巫女。 这可是从来没有在咒术世界里见过的仗阵啊,毕竟咒术师们就算联手也不会搞出什么百人大阵之类的,而拥有自我意识的咒灵们能有超过十根手指的数量愿意合作行动,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了。 罗格觉得违和感更重了一些,不过他也不想硬吃几发破魔箭。 就算打不破他的魔法护壁也还是会因为冲击感觉到疼,而只要不是抖m谁会喜欢疼? 他一边想着,一边念出了简短的召唤咒语——“雾魔”。 那也是他曾经收服过的使魔,准确的说就是拥有自我意识的雾团,只要不添加“毒素”、“腐蚀”之类的咒语,这团雾气的最大作用也就剩下干扰人的视线,而罗格需要的也只是这样。 “不要伤害没有关系的人”是道德准则的底线,而且在吩咐了迪卢木多不要动手的情况下,自己要是造成了伤亡,那可就太丢脸了。 爆发的雾气中罗格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布都御魂不见了!” “追,一定要阻止no-bu-na——” 后面那个发音听起来很像是某位同伴的姓,不过罗格并没有想到有什么和对方同姓的怪盗之类的。 借着雾气释放了隐身术的罗格顺利地溜到了神社外,直接藏入了周围的建筑群中。 解除隐身术的同时,迪卢木多也从头上的阳台上跳了下来。 黑发英灵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今天这种情况对于身经百战的他来说,也不过是小case。 所以迪卢木多过于严肃的表情让罗格有些惊讶,他拉着对方转入另一条小巷子:“怎么了迪卢木多?” “有些不对劲。来的时候我注意过路边的建筑物和商铺的名字,但是离开神社之后,我没有找到我们的车,而我也在附近看了一圈……” 英灵担忧地说道:“很多招牌都不一样了,就算还保持着一样名字的那些,招牌的成色和式样也有变化,我担心我们是不是无意中回到了过去……” 迪卢木多的话让罗格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半晌之后,他才声音干涩地开了口。 “大胆点,我们或许不是穿越了时间,而是根本穿越了世界。” 第334章 疑惑 正把次元袋交还给罗格的迪卢木多一愣,脸上对于罗格的判断浮现出些许不可思议。 “你可以肯定吗,队长?能判断是什么世界吗?” 迪卢木多前半句还在问罗格能不能肯定他们真的离开了咒术世界,后半句就已经变成了问罗格这是哪里了。 看来迪卢木多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过罗格还没办法马上给他答案。 “不管哪个世界,至少是还有现代日本的世界。”罗格一边回答一边瞟了一眼四周,发现了一个公告栏。 公告栏上的海报看起来还很新,罗格在花花绿绿的广告中找到了一期最近的县议员的竞选宣传,上面写着平成二年。 “平成二年……”罗格喃喃算道,“咒术世界的2017年和现实一样,是平成29年……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日本,是1990年。” “因为是二十七年前所以看起来很不一样吗?没有那么热闹?”已经听到了罗格的自言自语,迪卢木多凑近了一些,“老实说如果不是空气中的味道变得不太一样,我真的以为我们最多就是进入了错误的时间点。” 罗格听着迪卢木多一派轻松的话语,终于只能承认连来自其他世界的Npc们也被主神系统搞得接受了“随时随地会穿越”、“会进入错误的时间线”、“会突然进入某个完全不一样的空间”之类的事情。 虽然英灵们因为自身能响应任何时代召唤的特殊性,会变得对这类事情接受得更加轻易,但是能这么快接受一定还是因为“经历得太多了”。 迪卢木多进队之后,咒术世界也才是他正式的第二次任务,就已经碰到了“富士树海”和这次“鹿岛神宫”,简直可以算是撞上意外百分之百了。 不过……罗格看了看迪卢木多:“你说空气中的味道?” “味道。”迪卢木多肯定地回答,“咒术世界的空气中有股很难形容的味道,就像是人类的苦闷和欲望纠结在一起散发出的、犹如被香粉掩盖的尸体,非常非常轻微,但是能闻到。” 压下了“你是狗吗”的吐槽,罗格摸了摸下巴:“这里呢?” “阴云的味道,是战争的预兆、死亡的气息混合出的不安,我很难形容它究竟像现实里的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的平静之下,有战争的阴云在翻滚。” 迪卢木多的回答很认真,就算别人分辨不出那些味道,也能从他的话语中明白对应的信息。 但即使知道了这些,对于罗格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帮助,因为他从自己已知的那些故事里找不出一个故事是发生在“现代日本的地下战争”。 如果是平行世界之类的设定倒是有好几个备选的,但从刚才的海报来看,他们身处的依然是平成2年的日本茨城县鹿岛市,并非某个“类似日本的地方”。 “这种时候就会感觉到人类的大脑拥有无限的可能,但阅历却总是在阻碍大脑发挥全部功能。”罗格淡定地吐槽了自己,“不行,我对这个世界还是没有任何有把握的判断,先去看看能不能通过鹿岛神宫回去,反正布都御魂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迪卢木多有些疑惑:“如果这把布都御魂是这个世界的刀,那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还回来。” “等回去主神世界之后让赛特借助我身上的坐标定位就好。”罗格想都没想地给出了答案,“不过迪卢木多,你还真是个好家伙啊。” 罗格的话中并无其他的意思,迪卢木多也对此报以微笑:“遵守承诺是每个战士的品德,也是您的品德,罗格队长。” 被黑发英灵随口一句夸赞扣上了帽子的罗格咳嗽了一声:“你先去把日常装束换上,灵衣状态太显眼了。” 迪卢木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紧身衣,顺从地闪进了某个死角,再出来变成了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普通打扮。 罗格确定了一下这副打扮在1990年的日本没有问题之后,两人转入了另一条能通往鹿岛神宫的平行主干道。 虽然说是主干道,但是其实也就是一条能并行两辆车、不算宽阔的马路。 马路两侧的人行道旁稀稀拉拉地开着一些店铺,但总让人感觉没有什么活力。 而且有几乎和开着的店铺数量相等的门面拉着闸门,闸门上贴着“出售”“出租”的字样。 “这是因为……那个战争吗?”迪卢木多有些疑惑。 罗格摇摇头:“不,只是我们所在的时间点,刚好是日本经济泡沫碎裂之后。你要知道,即使大萧条会持续很多年,但是刚开始总会更加颓废一些。” 对经济学只有名词理论的迪卢木多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在听,不过也仅限于此。 读懂了自己队友表情的罗格没有再深化他们的对话,不过至少一半原因是因为他们又回到了鹿岛神宫前面。 只是看着神宫门可罗雀的大门,罗格就能肯定这绝不是他们进去的那一扇门。 而且因为供奉的国宝丢失,原本就不多的游客已经全数被请了出来,整个鹿岛神宫已经呈现出封闭的状态。 关闭的不仅仅是大门,而是整个神宫所拥有的护法大阵一类的东西已经闭合,整个建筑群都传出了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本来还想混进去确认交错节点的,看来只能从外侧观察了。”罗格不无遗憾的说道,手中却一刻没停的编织出由数种侦测魔法勾勒出的混合法术。 确认时间和空间来判断是否有连接不同世界线的裂缝这点,罗格很快得到了肯定答案。 自然是有的,而且位置就在他们进入神宫的后门附近。 “换句话说,我们在进门的时候就穿越了,还真是个隐晦的坑。”黑发施法者叹了口气,“好消息是这门很稳定,会一直存在,坏消息是它不是每时每刻都开着。” 迪卢姆多“唔”了一声:“你觉得我们要等多久,罗格队长。” 罗格比划了片刻之后叹气声更大了:“它在蓄能,蓄能速度算不上慢,但是我们至少要在这个世界等一周才能回去。” “我有个问题,这一周我们能和那边联系上吗?”迪卢姆多提问道。 “不能,理子的心灵力量还无法穿越时间和空间,能做到异世界通讯的心灵能力者,那得是猩红女巫级别的。”罗格摆弄着手上的通讯器,“不过基于之前的经验,通过通讯装置传讯。或许他们能收到。” “那就好,所以罗格队长——?” “我这就给他们报平安,以及告诉他们计划继续进行。”罗格拍了拍迪卢木多的胳膊,“你也发现了吧,街上虽然没有咒灵,不过却有点别的东西。” “怎么说呢,虽然比咒术世界无处不在的咒灵少了许多,但是那个数量也足够让库夫林前辈直接暴走吧。” “没错,还好这次来的是你。”罗格斜着眼,看着一个无头的鬼魂绕开了迪卢木多,向停车场的入口飘去。 “不过这么多阿飘和好朋友,而且路上的也都是普通人……神官们虽然有一定的力量,也不能算很强……” 罗格喃喃自语地总结了一会之后,猛然抬起头:“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多半进入了日本灵异故事综合世界!简单的说,就是和日本灵异故事相关的原点世界!” 第335章 我不万能 迪卢木多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从罗格的嘴里听到什么过于难理解的词了,但这个记录在前一秒钟的时候迎来了终结。 “综合宇宙?灵异世界?”黑发英灵调动着脑子里的相关知识,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的意思是,我们处于一个混合了许多相同属性的故事的……世界里?” “没错,真实世界里的灵异神怪片非常多,但是很多故事其实都集中在一小片区域内发生,通常就是一栋建筑的范围内。” 罗格比划了一下:“最小的可能只有一个房间,这些发生点并不互相冲突,而且通常这些故事都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它们能成为主神系统中的一处试炼地,多半是因为创造主神系统的观察者们,将它们捏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来支持这些灵异故事的发生和运转。” “我应该……听明白了。”迪卢木多不太确定地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很大概率在这个世界里。” “嗯哼,‘好朋友’的气息那么重,而且鹿岛神宫的大阵——我刚刚放使魔多飞了一会,我能确定那个大阵是用来净灵的。换句话就是防止怨灵闯入作乱的那种。”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迪卢木多疑惑道。 罗格咋舌道:“别对号入座,我说的是怨灵,不是英灵。虽然怨灵们也会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它们根本无法靠近英灵吧?” “嗯,如果在原本的世界里的确是这样,但是前辈说,他在咒术世界里经历的鬼校,那些幽灵跟本疯了一样扑向他。” 想起了当时场景的罗格扯了扯嘴角:“毕竟是混进了咒术世界的鬼校,多少会不一样。你看那些阿飘现在不是都绕着你走吗。” 迪卢木多四下看了一圈,同意了罗格的说法。 而且很显然,那些灵不光在数量上没法和咒灵比,甚至大部分都是无害的。 “那么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罗格队长,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想,这里的鹿岛神宫这么防范,多半不是针对我们。说明这个世界里一定有很强大的怨灵,相对应的,也一定有克制它们,能够针对灵魂的道具。” 罗格晃了晃手指:“虽然这次我怀疑我们又被管理者系统隐性坑了,但不一定是坏事。赛特说过次级世界里原本就存在互相连接的节点,是观察者们为了方便留下的后门,而我们说不定刚好撞上了一后门。” “如果你相信你的幸运值的话,罗格队长。” “我去,我还没吐槽你呢,你居然就先吐槽我了!” 因为没办法和其他成员商量,罗格和迪卢木多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幸好就算是2017年日本的移动支付也不普及,身上总得带着银行卡,要不现在就尴尬了。”罗格从次元袋里摸出一个钱包,2017年的信用卡在1990年肯定没法使用,好在他准备的银行户头倒是一个从七十年代起就存在的公司户头,多半在这个世界也能使用。 咒术世界带来的现金当然暂时作废,但是只要能取钱就不是问题。 找了个对应的银行解决了资金问题之后,罗格遭遇了第二个麻烦。 1990年的日本别说网络了,连手机都还是那种极度不便携的砖块大哥大,想通过正常渠道收集情况,也就只有电视机和报纸两种选择了。 无论哪一种的效率都很低,但是在没有心灵能力者的情况下,罗格能使用的类似法术,范围有限。 如果不能先确定一个区域的话,罗格觉得自己累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想找的东西。 “先定个旅馆,然后我去图书馆翻翻简报,你在旅馆盯一下新闻。”罗格对迪卢木多说道。 “你想从新闻中获取什么消息?”迪卢木多向罗格确定。 “一些不应该平时发生的情况。”罗格随口回答,然后他就看到了迪卢木多“请您再说明确一点”的表情。 罗格清了清嗓子:“那些战争什么的都不算在内,主要是看看有什么原因不明的事故、或者频繁的瓦斯爆炸之类的。” “明白了。”类比了一下自己关于圣杯战争的记忆,迪卢木多很肯定连续的瓦斯爆炸八成是为了掩盖什么超自然因素的问题。 然后他就被罗格留在了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度假民宿中。 罗格把迪卢木多留在旅馆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人手不足,要把战士当情报收集者用,也是因为英灵的存在过于抢眼,也过于强大,会屏蔽掉不少试探。 黑发的施法者怀疑鹿岛神宫的人虽然没有马上追出来,但灵剑布都御魂被夺走的消息会很快的传出去。 在察觉到“不太对”之后,罗格让神官们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其实也是留下一个“或许能引来本地势力”的后手。 无论他们一开始防范的究竟是谁,罗格觉得把自己身边看起来就很强的迪卢木多暂时和自己分开,都有一定机率引来神宫的人,又或者原本想夺取灵剑布都御魂的人。 当然去查简报也不是借口,新闻里的字里行间藏着信息量通常比想象中的更巨大。 然后罗格就觉得自己大约是……搞错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没有在鹿岛市不大的图书馆里找到关于“鬼屋”啊、“午夜凶铃”之类的的报道,倒是找到了许多民俗传说,还有各地残存的战国时期的城池天守阁里的灵异现象,甚至有篇最近的简报里还写着“松本市武田信玄墓碑遭到破坏”之类的事情。 罗格当然知道武田信玄是谁,就算没看过大河剧也打过战国无双。 而那些简报里出现的他听过或者没听过的武将名字,让罗格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什么战国无双限定版的灵异民俗故事会。 要不怎么所有能找到有违和感的新闻里,出现的都是那些四百多年前的名字? “但是加上战国武将在现代日本作乱,我也想不出有什么相关的故事是讲这个的……”依然不能定位现在究竟是什么世界的罗格,手指停到在了一篇一周前的报道上。 “箱根地区出现持续性不明大雾,当地呼吁游客注意行路安全。” 罗格立刻走出资料室找到昨天的报纸,果然在上面找到了“箱根天气依然不佳”的豆腐块报道。 “要是明天没有人找过来的话,就去箱根看看好了。”罗格摸了摸下巴,在书架里找到一本讲日本战国史的书。 翻阅了片刻之后,他果然从其中找到了一张“日本战国势力图和现今日本都市对比”,箱根地区被标注了“北条”的姓氏。 “北条……北条……啊,小田原征伐战!” 从脑海的犄角疙瘩里找出了自己对北条家的唯一记忆之后,罗格挠了挠脸颊:“至少有了一点线索……不过这里究竟是是什么世界呢,战国的幽灵在现代日本暴动的故事真的没听说过啊,哪怕一骑当千都是三国武将……应该是吧?” 罗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退还了阅读证离开了图书馆。 围绕在身体周围的警戒魔法发出了只有罗格自己能感觉到的震动,罗格稍微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侦测亡灵”被触动了。 罗格露出一个微笑:“哎呀……刚刚半天就来了吗?比我想得快一点呢……” 第336章 但无所不能 太阳已然西沉下,将泰半的模样都隐藏在了地平线后。 仅剩的几缕光线迂回地从周围建筑群的缝隙中穿出,在柏油马路投下虚弱无力的影子,随后被亮起的路灯吞没。 罗格察觉到跟踪他的人有两批,用魔法增强之后的听力清晰地分辨出两者的泾渭分明。 两者都在监视他,却也在监视对方。 经济大萧条中的日本小城被夜色笼罩之后,离开图书馆的偏僻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道路两边的绿化带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变成了天然的屏障,阻隔了罗格探查的视线。 好在作为一名施法者,罗格并不需要通过眼睛去捕捉那些各怀心思的跟踪者。 魔法编织的侦测网一直遍布在罗格的周身,就像蜘蛛用来探查猎物的蛛丝,又或者是无形却可以延伸到无限的、属于施法者的触觉,随时随地向施法者反馈着周围的情报。 侦测邪恶的法术暂时没有动静,但对于死灵的侦测已经将来人一个一个勾勒在了罗格脑海里的地图上。 “为什么都是死灵呢……明明侦测人类也有反应,结果却是死灵压倒性的胜利?”罗格自言自语了一小会,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明白了,和那时候的情况一样啊,已经死去之人的灵魂附身在活人的身上,取代了他们的人格……不过这数量是不是太多了?还是两拨人马?” 不怪罗格满心疑惑,虽然他不是没有处理过幽灵附身事件,但是通常来说,被附身的人多半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和进入体内的幽灵进行拉锯战。 就算是九狱之下的魔鬼和恶魔也没有那么容易掌控人类的灵魂,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罗格可以肯定追踪他的那些人都还活着,但无一例外是被“死灵附身的”,并且以死灵为主体。 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了。但是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不知道这是哪里啊!罗格在心中怒吼。 但就算心中正跑满了神兽,也没妨碍罗格在要拐入大道之前停下脚步。 “跟了我这么久够了吧?是敌是友出来见见如何?继续藏头露尾的话,那我只能当做不速之客来处理了。” 罗格并没有放大自己的声音,他相信那些追踪者能够听见。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其中一波人停下了脚步,随即开始后撤,似乎在回避和罗格的直接碰面,而另一拨人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举动。 一声枪响,伴随着子弹摩擦枪膛带起的火药味逼向了罗格。 黑发的施法者在事后承认自己当时肯定是晃神了。 毕竟罗格做好全方位迎接灵体攻击的准备,最后却迎来了手枪子弹。简直就和见到巫妖之前把魔防堆满了,结果面对面才发现对方是个纯粹的物理系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在藏在衣服下的护身符还在正常发挥作用。 子弹打中了看不见的屏障,好在对方使用的是小口径的手枪,所以产生的冲击力只是让罗格退了一小步,然后罗格反击了。 虽然净化灵体之类的是神职人员的工作,但不妨碍某人库存了一大瓶圣水,还把那些水作为了自己的水弹术的施法材料。 怎么让元素魔法带上神圣属性一直以来都是没有神职兼职的施法者的困扰,罗格的解决方法堪称简单粗暴。 直接把圣水当做施法材料一举多得,神圣水弹连攻击带净化,可以对不怕物理攻击的行尸和憎恶之类的不死生物造成真实伤害,顺说圣水挥发之后还不会和酸性物资一样留下残留,只要你身边有个牧师,这种做法绝对便携还环保。 比玩弹幕游戏还夸张的水弹直接倾泻向子弹飞来的方向,罗格捕捉到了几声闷哼,随即几下明灭的灵光之后,侦测死灵终于不再继续用高频率的警报刺激罗格的神经。 侦测生物平静的亮光重新占据了罗格脑海中的警戒范围图,一击逆转的施法者施施然地走进了作为掩体的绿化带。 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名老者,无一例外,他们都还有呼吸。 罗格张开灵视,确信这些倒下的身体中再也没有死灵残留,而被压住的原本的灵魂开始复苏之后,他快速地退出了现场。 这里虽然离鹿岛神宫有一段距离,但是罗格相信鹿岛神宫里有监视整个小城的阵法,方才净化的灵光此起彼伏,多半已经引起了对方注意,不一会说不定就会有警车出现。 暂时还不想和这个世界的政府势力打交道的罗格选择了退让,隐蔽了身形向入住的旅馆走去。 既然选了老字号的民宿,罗格也不吝啬多加一些钱,将自己的房间变更为套间。 这座有些年头的民宿套间是一座带小庭院的独立平层套房,里面带了两间起居室以及客厅和一间小小的茶室。 罗格打开门的时候,迪卢木多也从电视上挪开了视线。 “没有发现太有用的新闻,也就一些车祸之类的消息。倒是有一条本地临时插播的新闻说发现了集体昏迷事件,事情原因还在调查。” “啊,那个也没什么用。”罗格摊手,“因为是我干的。” 他看见迪卢姆多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罗格直接在英灵旁边坐下:“我现在有一万句槽要吐,你晚点再开口说话。” 女大学生门胁绫子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在身后一言不发的高中男学生。 单独相处的两人女性明艳靓丽,而还是高中生的少年也长着一张帅气的脸——只是被他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凶恶气场降低了对女性的吸引力。 “景虎,鹿岛神宫出事了,轩辕传来联络,说有不明势力抢走了鹿岛神宫供奉的灵剑布都御魂,织田那边之前一直有部署行动的痕迹,很可能是他们干的。” “所以呢?丢东西和我们无关吧?”被称之为“景虎”的高中生名为仰木高耶,数月前才加入他们,但门胁绫子却总是特别亲密地称他为“景虎”。 但是他并不是什么景虎,他是高耶,仰木高耶,十七岁,有叫做美弥的妹妹和叫做成田让的竹马——是个真真正正的活了十七年的现代人,而不是什么战国武将。 只不过现在和他同行的人都不那么认为就是了。 “不要这么说啦,景虎。如果真的被织田拿到了布都御魂的话,会很麻烦哦。”门胁绫子对着高耶指指点点,“而且轩辕还说东西现在还没被带到织田那里,那个拿走灵剑布都御魂的人目前还留在鹿岛市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总之就是我们得马上过去一趟就是了吧?” “不是我们,是你。”绫子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摩托头盔,“长秀有了森兰丸的踪迹,我要过去支援他,我已经让轩辕通知直江了,你就不要继续和他闹脾气了,啊?” 绫子最后的尾音满满地都是担心,让高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知道了,既然是工作那也没办法了。不过我怎么过去鹿岛?” “当然是搭新干线啊,难不成你还骑摩托车过去?” 高耶丢下一句“知道了”,在绫子的“直江会在鹿岛的车站和你碰头”补充下向门外走去。 对于从未断过的麻烦事,高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即使绫子说得再严重,高耶也认为自己有办法解决。 ——只有那个人,他毫无办法,也想不到有任何办法。 第337章 都有要讨论的事 “你应该留两个活口追踪的。”迪卢木多听完罗格的转述,一针见血地指出罗格的战略错误。 罗格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我没想到能附身普通人、还能让普通人和忍者一样行动的怨灵会那么弱。” 这句话让迪卢木多来了兴趣:“说说看?总觉的罗格队长你曾经呆过的地方很特别。” 罗格瞟了黑发英灵一眼,对方的脸上写满了“我很感兴趣”,甚至没有掺杂一点其他的情绪。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比起其他真实世界,费伦本身是个高魔世界。我可以这么说,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里,费伦世界其实也只是属于一个叫‘龙与地下城’的规则下包含的世界观。” “和型月世界类似?”迪卢木多类比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型月世界最初的规则是龙与地下城的变种,所以很难说会不会有一个真实世界版的型月世界。” 罗格的回答让迪卢木多思考了一小会:“我有点明白,能不能成为真实世界,其实是看世界规则的完整度?” “或者说,只有规则完善的真实世界,才会在其它的真实世界产生投影。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论,你只要知道有一个真实世界被称为费伦,然后‘高魔’的定义就是,出生在那个世界的生物,几乎都具有对魔力的亲和性。” 从神话时代的传说中走出的英雄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罗格,罗格笑了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亲和性。” “你看,就算在神话时代,能够使用魔法的人也只有祭司们和一部分拥有神血的混血儿。很少有什么都不沾边的普通人能够用出魔法,就连你也一样。” 迪卢木多对罗格的话表示了赞同。 “但是在费伦,哪怕对魔法理论一窍不通的乞丐,拿到了一张魔法卷轴或者一件具有魔力的器皿,他们都能够被使用。” 罗格吸了口气:“在费伦,掌握魔法的门槛只有一个人是否有能力去寻求魔法,那个能力等于身份地位金钱机遇,却不等于‘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那就是那么一个魔力充沛的地方。” 说到这里的罗格摇了摇头:“也正是因为如此,高阶的施法者简直多如牛毛。你知道费伦有句笑话叫‘红袍多如狗,巫妖遍地走’,这两者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高阶法师,打起来甚至能随手改变环境气候地貌的那种。” “而且……连‘神明’都比别的世界更多。哪怕我登神成功,也只不过是漫天神只中最弱的那个,更何况我还只是个前·传奇术士。” 罗格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话题,迪卢木多虽然对此充满好奇心,但也听出了他话中已经不想再说的意味。 “是我鲁莽了。”黑发英灵干脆地认错,“这些事情我知道个大概就行了,队长你可以不用继续说下去。” 难得迪卢木多这么体贴,罗格也就选择了不再继续说费伦的话题。 说真的,他并没有准备好对着自己现在的同伴去检讨自己过去的冒险。 ——他做对了很多事,也做错了很多事,但那些事情并不是“罗格”的本意。 “因为没了线索,所以我们只有去箱根一探究竟的选择了,对吗?” 迪卢木多的声音将罗格拉回了现实,他挑了挑眉:“没信心在大雾里开车?” “我是怕你没信心坐我的开的雾中飞车。” 和绫子简单告别之后,高耶拎着对方转入便利店给他买的便当走向最近的公交站。 自从长时间的不回学校之后,他已经很少带着自己的爱车。被称为“上杉夜叉众”的他们总是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辗转在日本各地,带着摩托车行动反而碍事。 而且再来几次车祸,高耶就要怀疑自己根本没有修车的钱了——虽然“工作中”的衣食住行都有人负责,但是调服怨灵事实上没有工资拿。 而且好几次都被直江用美食收买的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原则了,高耶忍不住想。 然后因为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高耶的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 那个男人,究竟在自己身上寻找什么呢?自己明明不是对方找的那个人,对方也意识到了这点吧,所以才会避开? 但为什么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高耶在自己的思考中有些茫然地走下了公交,正准备去买票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高耶。”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从少年的身后传来,高耶猛然转身,正对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高耶张了张嘴,原本不知道想说什么的话语在冲出喉咙的瞬间变成了质问:“大姐不是说你会鹿岛市和我汇合的吗?” 直江迎着高耶逼人的目光,将自己的表情维持在平静的模样:“计划有变,轩辕报告说对方已经离开了鹿岛市,前往了箱根。我和晴家联络之后知道您会来这个车站,所以过来接您。” 依然是一板一眼的工作态度,高耶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无论直江是初见时的态度,还是犹如之前那种尖刻到伤人的话语,高耶都没有再次准备好如何面对。 只是工作的话,反而更好。 高耶这么想着,跟着直江转入了车站的停车场。 停在那里的是一辆高耶没有见过的日本国产车,看来是直江临时租赁来的。 想和以前一样问问直江的那几辆爱车怎么了,但高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从直江身侧钻入拉开的副驾驶座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直江轻手轻脚地合上车门,从另一边坐上驾驶座。 他没有将目光转向高耶,只是用近乎于平稳地声音向高耶汇报最新的情况。 “鹿岛神宫认为是织田方的人,不过轩辕的报告称对方和织田的鵺起了冲突,把对方全数调伏了。” “调伏?”高耶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以为这是你们上杉夜叉众的专属能力。” “是‘我们’,景虎大人。”直江的话中多了一丝提醒的意味,“轩辕的报告称那个人有类似的力量。被他攻击的鵺并非肉身死去,而是灵魂被净化成佛,那些被附身的人已经恢复了意识,正由警察核对身份之后再送回家。” “听起来的确和调伏力很相似,没有更多的线索?”高耶转头看向直江。 即使精力放在前方的公路上,直江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了那双闪着野性之光的瞳孔。 他压下了心底的悸动,用自己能摆出的最冷漠的态度回答高耶的问题。 “轩辕检查了他使用的法术,发现现场残留了一些圣水的痕迹。另外,从他投宿过的民宿查到夺走布都御魂之人用的名字是‘罗格’,以及他有个外国人同伴。” “外国人?圣水?天主教徒?还是出岛的基督徒?”高耶下意识地问道,却刚好错过了直江堪称复杂的眼神。 ——那个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对这些事情依然了如指掌,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个人……恐怕只有自己,才对这个人恢复记忆又期待又害怕。 第338章 前往芦之湖 罗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来了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 不过就算知道,对于他来说也只是正中下怀,毕竟他现在和迪卢木多在做的事情肯定会引来本地势力。 罗格和迪卢木多来到箱根的路线是先利用新干线到最近的车站。 鹿岛和箱根都是旅游地,两地之间的交通还算方便。不过下车之后就发现因为时不时出现的浓雾和数起连环车祸,几条通往山间的旅游巴士都暂停了服务。 好在租车的时候罗格他们还是顺利的租到了一辆丰田的suv,这才避免了另一个世界的惨剧重演。 罗格在车上仔细检查过了入手的布都御魂,比起理子当时探查过的“咒术世界的布都御魂”,现在落入他们手中这把才真的无愧于“杀神之刀”的名号。 “比起来咒术世界的那把只能说是在‘休眠’,睡死了的那种。”罗格在副驾驶座上评价道。 “有这么离谱?”迪卢木多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驾驶上。 英灵本身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骑乘”技能,只要迪卢木多的手还抓在方向盘上,这辆车就能毫不出错的沿着公路行驶。 如果让迪卢木多集中注意力驾驶,那多半现在就不是平稳驾驶,而是头文字d了。 所以罗格没有任何理由提醒对方注意看路:“没错,咒术世界只有‘咒灵’的规则让那个世界只有咒灵而没有神明,变相地削弱了这些传说中的神器的力量。” “所以这里的布都御魂比我们之前要找的那一把更加有用?”迪卢木多的言语中透露出他并不关心咒水世界里日本的神明究竟是什么情况。 罗格知道英灵们对咒术世界强制他们成为“咒灵”的意见非常大,虽然对他们本身没有影响,但英灵们的自尊心还是会在“咒灵”的称呼中受损。 “这一把布都御魂中含有强大的神力,或者说真正的清正之气,比起来伊吹大明神的力量就多了点别的什么。而且因为这是一把裁决的‘杀神之刃’,如果我们想直接把伊吹大明神变成蛇羹,大概要比之前简单很多。” 迪卢木多沉吟了片刻:“听起来和你打算利用它来布下‘镇’的想法冲突了。” “就是这样。”罗格倒是没有多少失望的样子,“小理子给我们列出的灵物本来就不止这把刀,只不过咒术世界那边不是被当咒具回收了,就是已经没多少力量了。” 迪卢木多的嘴角勾了起来:“看来接下来等待‘门’再次开启的时间里,你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新的‘收集计划了’。” 罗格不由得斜了迪卢木多一眼:“你们凯尔特战士都是听到抢东西就兴奋的吗?” “这句话没有什么大问题。”迪卢木多笑道,“那可是我们获得新的战绩、夸耀武力和生存的方式。” “啊啊,欧洲真的是从古至今都是名为‘游牧民族’的抢劫犯啊——” 迪卢木多并不理会罗格夸张的感慨:“所以箱根有什么东西吗?” “虽然不在小理子给的名单上,但箱根自古以来对于日本就是神明之地,毕竟靠近富士山嘛。”罗格指着前面的路牌:“而且箱根内有很多隐蔽的神社,加上不自然的雾气,没有什么才说不过去吧?” “说得也是,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他们的车在十字路口拐上了上山的方向。主路上已经被设立了路障,所以迪卢木多毫不犹豫地把车直接拐进了一条绝对不适合行车的小路。 “我觉得我应该去租一辆甲壳虫,要是未来的话我一定要让你开Smart。”罗格死死抓住扶手,体验了一把SUV被开成推土机的感觉。 最让人想吐槽的是哪怕车内体感他们简直就是横冲直撞目空一切,但事实上迪卢木多连棵树都没有撞断,理由是动静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罗格真的很想问问他们现在动静不大吗?可惜还没等他找机会问出来,他们居然就真的在没有引来任何警察的情况下,回到了公路上。 “就算我发誓下次绝对不坐你的车,这也是个不能实现的愿望。”罗格松开了手,脸色慢慢平复。 “所以队长你可以学会习惯。”迪卢木多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他们已经绕开了哨岗,正式的进入了目标公路。 这条路通往箱根一座叫做“芦之湖”的湖泊。原本芦之湖是箱根有名的观光点,因为从芦之湖可以清楚的看到富士山,加上又有温泉,所以从日本战国时代开始就小有名气。 湖边当然也有神社,据说从数百年前开始,就在祭祀箱根的龙神。 而这条路就是最近的事故频发地,所以当地人都在传闻是龙神对污染湖水的游客发怒了,所以才唤起了隔绝一切的雾气。 罗格和迪卢木多自然不相信这种说法。 在到达箱根的时候,两人都已经以自己的方式察觉了地脉的变化。 那些雾气是有人利用风水术制造出的障眼法,并不是普通的雾,这让罗格更加肯定了芦之湖肯定有什么想要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至于是不是传说中的龙神,罗格觉得见到了就自然会知道。 “罗格。”迪卢木多的声音在他旁边低声说道,“前面有车把路堵住了。” 前面?罗格抬头,他们前方刚好是一条难得的直道,但罗格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他立刻给自己附加了鹰眼术,这才看出来在直路尽头的转弯处,一辆轿车打横停在了公路上。 车看起来并无损坏,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抛锚才停成了那样,但车边两人的表情却看不出端倪。 两名男性中年长一些的一身黑衣,看起来像是日本某些特殊非政府暴力组织的成员,但脸上的表情倒像是个社会精英。 年轻一点的似乎还是个高中生,虽然也是一身黑衣,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凶恶,但眉眼之间的稚气却没有完全消散。 “以拦路者来说,这对组合还真是奇怪。”罗格评价道,“社会精英人士和高中生,这种搭档只有古早的漫画里才会出现了吧。” 迪卢木多投给罗格一个不解的眼神。 “就是那些古早的美漫啊,蝙蝠侠旁边必须有个罗宾,美队身边的巴基也曾经是未成年设定哦。” “那么这些奇怪的知识能让队长你判断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不能。”罗格回答得还是那么干脆。 迪卢木多长叹了一口气,脚悬空在油门上:“那么,冲过去?” “不,到他们面前停下来。”罗格说道。 “我想来者应该不善。” “是啊,可我觉得对面的组合很像灵界侦探之类的,说不定能解决我们的疑惑。”罗格笑眯眯地说道。 “不是那么简单吧?”迪卢木多怀疑。 “好吧好吧。”罗格举起了手,“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那两个人,都是。” 第339章 混乱始于了解太少和太多 世界当然可以不只有一名“被它钟情的人”,“世界之子”会随着时间而更迭,也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复数人选。 不过通常大部分世界在同一时间点出现的“天之骄子”们很少属于同一阵。 像咒术世界那种,等到进入虎杖悠仁的故事线的时候,五条悟事实上已经从“世界之子”的位置上离开,但那也不妨碍他是最强。 但是拦住他们去路的两个人,明显是同一势力的两人。 而且虽然第一眼不太明显,但罗格再一次审视两人的时候,却已经明白了年长之人多半是那位高中生的随从一类的,真是好日系漫画的设定。 有罗格的吩咐,迪卢木多没敢干出带车撞人的事情。 凯尔特英灵什么都好,只是有时候对于人命的观念过于淡泊。 不过作为在杀戮中成长的战士,这种算常见情况,而且迪卢木多会接受提醒,也会对于罗格已经决定了的想法全盘接受。 车稳稳地停在了离拦路的两人不到两米的位置,有趣的是后面的年长者脸上闪过了怒意,但前面的高中生却依然维持着自己的面无表情。 看惯了祸国殃民的脸,罗格不能说对方长得多么倾国倾城,但却有一双让他一照面就留下了印象的眼睛。 罗格见过很多宛如野兽、或者真的属于野兽的眼睛。 但直视那名高中生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那绝对是一双能排进前五的野兽之眼。 野兽的凌厉、野性、生机勃勃和藏在那之下的优雅高贵都从那双眼睛中折射出来,哪怕是无意识的一瞥,也足够引人注目。 或许是打量对方的时间有点长了,罗格从对方的身后收到了颇具敌意的视线。 罗格轻咳了一声:“两位是车抛锚了吗?我这边有修车工具。” 在开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拦路者的目的是拦路而不是车坏了,但迪卢木多还是下了车去后备箱里找维修工具。 做戏做全套是来自前辈的教诲,迪卢木多决定好好遵从。 “不要绕弯子。”发话的果然是那名高中生,“你是哪里的怨将,既然夺取了灵剑布都御魂,就报上名来!” 怨将?罗格和迪卢木多对视了一眼,两方各自的万能翻译系统都表示这是从未听过的全新名词,不过他们还是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要怎么说呢,虽然迪卢木多并不是人类,但他也不是你所谓的怨将。怨将是那些带着怨恨死去的将领灵魂,又或者很强大的怨灵之类的东西吧?但是迪卢木多可是真正的英魂,是英灵哦。” 罗格首先纠正了对方的错误认知,然后指了指自己:“至于我,你可以称我为罗格——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在不同的次级世界里穿梭,加上身边的队友除了余洋之外就没有几个人能好好的理解自己姓“罗”名“格”,罗格干脆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已经省下介绍姓氏的步骤。 反正罗格就是他自己,要是因为单名被库夫林起一堆奇怪的外号,到时候头疼的还是他。 “如果不是怨将,而是普通的盗贼的话,还请归还灵剑。如果需要酬劳,也不是不可以谈。” 在高中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那位年长者才开了口。 用词倒是十分恭敬,字里行间里却恨不得字字带毒,刺得人的浑身发疼。 只不过罗格脸皮早已修炼得有黑铁的硬度,这种程度的嘲讽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他却忘了身边的迪卢木多其实在某些方面是个真正的暴脾气。 ——比如说有人侮辱了他视为主君或者友人之人的话,那个平时算得上脾气温和的好青年变脸比翻书还快。 罗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迪卢木多已经对着年长男性挥出了一拳。 英灵显然还是留了手,并没有用全力去揍一个从身体上看是普通人的家伙,但罗格也不觉得那是正常人类能挡下的攻击。 迪卢木多大约是想让对方在病床上躺上几天,好管住那张嘴吧。 只是罗格预料中对方被打飞出去的一幕并没有发生,黑发英灵的一拳打在了透明的防护壁上,力量像涟漪一般被化解开来,迪卢木多收回了手,有些疑惑自己刚才察觉到的触感。 “念力?”迪卢木多不太肯定地判断道,“罗格,他们不是普通人。” 迪卢木多突然的出手让高中生脸上的冷静面具崩坏了。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抓住了年长者的手:“直江!” “我没事,景虎大人。”被称呼为“直江”的年长者下意识地回应道,然后站直了身子。 这两个名字让罗格有了一点疑惑,景虎?直江?老实说这两名字很像日本战国的武将,但是对日本史的了解也就那样的罗格,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名字究竟指向什么 “我不会向我刚才的举动道歉。”迪卢木多的先发制人引走了罗格的注意力,“罗格既是我的主君也是我的友人,你刚才的话是对他品格的侮辱。” “你们!我先不计较你们突然动手,但说什么对人格的侮辱,也要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吧?偷东西不是事实吗?居然还有借口向别人动手!” 被称为“景虎”的高中生一边火力全开一边挽起了袖子,显然是想直接找迪卢木多算账。 “景虎大人!请不要冲动。”直江急忙压住了对方的肩膀,想要劝说景虎不要轻举妄动。 再一次重复的名字让黑发英灵想起了什么,金色的眼中疑惑更深。 “景虎……你们和长尾景虎什么关系?你是长尾景虎吗?” 迪卢木多问出问题的时候,他的手同时也指向了高中生。 但是开口的却是直江。 “你为何知道谦信大人过去的名讳?”年长者的语气中带上了疑问。 “谦信……直江……”这两个名字在罗格的脑海里徘徊了好一阵之后,终于唤醒了他对日本某割草游戏的记忆,“上杉谦信!那这么说你是直江兼续,而他是上杉景虎咯?” 直江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几分,但还没等他表示“我叫直江纲信,不是那个后来娶了我老婆继承我家业的外姓小子”,旁边那个黑发金眼的家伙也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啊,那位小姐聊天的时候说过,她把自己的名字赠给了自己很喜欢的孩子,难道就是你吗?” “那位小姐?”这次轮到另一边混乱了。 罗格这才想起型月世界的长尾景虎——军神上杉谦信,被性转成了女性,所以迪卢木多认识的那位军神,的的确确是一位身着僧兵衣服的……女士。 “我觉得有很大的误会。”罗格不得不打断所有人的混乱,“我求取灵剑布都御魂是为了救人,打算用完就还回鹿岛神宫,只是当时他们戒备森严,不知道在防范什么。” “我想刚才乱七八糟的对话也让你们有了疑惑,景虎……” “高耶,仰木高耶。”高中生突然纠正道,罗格也顺口改了过来。 “高耶,直江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不会被人窃听的地方,坦诚地谈一谈?” 第340章 坐下才能商讨 对于罗格的提议,直江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拒绝。 几人之间一段短短的对话里,充斥着各种各样难以辨明真假的信息。 作为不断换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的直江,对提供这种信息的人有着天然的不信任。 虽然对方对于“怨将”的不知情大概不假,但危险度也毋庸置疑。不能让景虎大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既然对方不是怨将,他们也没有纠缠的必要。 至于灵剑布都御魂,可以通知鹿岛神宫…… 只是直江还没考虑完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旁边的高耶已经作出了决定。 “可以啊,我也想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高耶的回答让罗格笑了起来:“你比你的监护人果决多了。” “他不是我的监护人。”高耶否定了罗格的猜测,但少年也没有给年长者下一个定义。 好在罗格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更没有刨根问到底的意思:“那么,在旁边找个清静一些的地方?” “这里可是北条家的地盘,想在这里避开风魔一族的耳目可不容易。”高耶脱口而出,随即皱了皱眉头。 直江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高耶,但最终没有表示反对。 “如果要谈比较麻烦的事情的话,我建议还是回去箱根町内。”直江补充说明道。 既然两个“本地人”都这么说,罗格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一直能察觉到窥视的视线,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侦测法术的范围,一直引发警报。 “那就找个能投宿的地方吧,真可惜,我还想试试看箱根出名的温泉。”罗格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直江挂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如果只是这个要求的话,那么我可以推荐一家町内的温泉民宿。” 在直江的安排下顺利订下了房间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一行人暂时分开了片刻,约好二十分钟后在罗格的房间里会面。 “其实罗格你……这次根本没有住过民宿之外的地方吧?”迪卢木多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忍不住吐槽道。 “啊啊,任务那么紧张了,当然在能休息的时候要让自己休息得好一点嘛。”罗格摆了摆手,“你不如说我这次不是住在民宿就是睡在车上才对。” 在咒术世界东奔西跑地出外勤的时候,罗格和迪卢木多经常会到几乎无人的荒郊野外。 虽然迪卢木多擅长野外生存,不过罗格还是宁愿选择住在车上。 现代人和古人对“露营”的要求绝对不可调和,这是罗格的底线。 不过两人的斗嘴很快就被前来拜访的直江和高耶两人打断。 罗格从桌边坐正了姿势,做了个手势请两人坐下。 “那么,开始交换提问吧。”罗格歪了歪头,“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虽然我想说由我们这些外人开始,不过我决定大方一些,从你们开始提问吧。” 迪卢木多没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白眼,明明是没有想好从哪里开始提问,却被他们亲爱的队长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罗格大大咧咧地态度显然赢得了高耶的好感,本职也依然是高中生的少年往前凑了一些,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究竟是什么?英灵——听起来就不像是日本的东西。” “如果只是英灵本身的话,自然是来自于北欧神话里,被奥丁甄选出的‘英赫尔佳’战士,不过我说的英灵,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罗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虽然你问了一个很笼统的问题,不过我觉得解释清楚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对话。” 十五分钟后,直江终于忍不住拍在了桌子上:“你到底在鬼扯什么?” 罗格斜眼看了看对面沉不住气的年长者:“我说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你们相信有异世界来客’的前提上。如果你不相信,那我的话的确是鬼扯没错。” “你要我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一个怨灵满日本乱跑随便就能找人附身的地方,说没有异世界,是不是太武断了。”迪卢木多忍不住插话道。 不知为什么,迪卢木多的直觉让他并不喜欢对方。黑发英灵自认为没有看透一个人的内心的能力,但名叫直江的人表现出的态度,总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迪卢木多已经学会了相信英灵的直觉,对面的男人一定是隐藏了什么。 作为一开始就出手揍人的那个人,迪卢木多留给对方的感观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立刻变得剑拔弩张,但高耶和罗格同时拦下了他们俩。 “我相信你说的话。”高耶对罗格点了点头,“几个月前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怨灵和到处作祟的死去的战国武将。” 迪卢木多干脆地给了直江一个“你看吧”的眼神,然后乖乖地坐了下来。 “景虎大人!”直江忍不住出言,但是被高耶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我已经决定了,不允许你继续插口,直江。” 有些复杂的神色再一次出现在直江的脸上,罗格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反驳,但直江却选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两人之间做主的果然是叫做仰木高耶的高中生……罗格勾起了嘴角:“那么轮到我提问题了。” 高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直江先生在旅馆登记簿上签写的名字是‘橘义明’。而你的名字是仰木高耶,却也被称呼为景虎,我想‘景虎’这个名字,指得就是‘上杉景虎’对吗?” 高耶没有否认。 “那么……这究竟只是外号,还是有别的什么含义?” “我们是隶属于上杉军的换生者,是按照谦信公的命令,在四百年间一直以‘换生’的方式存在于世间,调伏怨灵的上杉夜叉众。” 来自直江的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向罗格解释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换生者”和怨魂们不同在于,他们体内没有第二个灵魂。 当他们换生到一个身体上的时候,原本属于那个身体的灵魂就会被排挤出去,而他们会接管身体和对方的全部记忆。 换句话说,原来那个人也就“死”了,而换生的灵魂则会变成那个人活下去。 “不过进行成人换生的话,会容易被遗留的记忆和感情影响,所以我们大多会选择婴儿换生,也就是直接换生到成型的胎儿中。”直江补充道。 罗格并没有对这样做是对是错发表意见,而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大概明白了,而且我也想好了下一个问题——所以轮到你们提问了。” 几轮问题交换下来,罗格和高耶都搞清楚了彼此的想法。 “所以你们拿走布都御魂是想布置一个阵法,让人柱被打散的时候上面的生魂不消失,然后重新引渡回他们原本的身体?” “是啊,我对这种咒术不是很了解,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罗格叹息道,“倒是你们一直都在和怨灵啊,鬼魂啊打交道,甚至自己都是……这么说不太礼貌,不过夜叉众本质也的确是调伏怨将的怨将,对吧?” “只有夜叉众拥有军神毘沙门天赐予的调伏力,才能让怨灵成佛。”直江强调。 “这么说也没错。”高耶爽快地承认,“不如说说你对处理人柱这件事,预想的最好的方式是怎样?” 第341章 目标在日光 罗格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将伊吹山的情况和自己的最佳设想向仰木高耶托盘而出。 对方给予自己信任,罗格便会回报这种信任,仅此而已。 罗格说得十分详细,而高耶也听得十分认真。 高中生没有从那些计划中听出一星半点的谎言,面前的人的确是全方位的考虑怎么能将人柱里的生魂解救出来。 如果只是想达到目的,唤醒那名昏迷的少女和抓捕叫做“羂索”的咒术师,直接破坏人柱反而是最快的方法,甚至可以避免夜长梦多。 而事后也不会有人指责罗格做得不对,因为那只是“不得已而且必要的牺牲”罢了。 就像高耶他们调伏怨将一样。 暗战国时代的来临让诸多怨灵纷纷苏醒,从战国时代到近几年的“新人”,整个日本的灵场都被活化。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随时可能变成别人。 怨灵和换生者们都会选择和自己契合的、灵感更高的人类,如果是怨灵倒是只要把灵体从对活人的身体里逼出去就能调伏,但换生者却不得不毁掉‘凭座’才行。 虽然在被换生的那一刻起成为“凭座”的人就已经“死去”,但对于没有过去四百年记忆的高中生仰木高耶而言,依然无异于杀人。 虽然为了更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人,高耶并会拒绝走投无路之后的选择,但能救人的话,总比纯粹的杀人更好。 他相信对方也是如此。 “所以,因为我们这边的灵物——我们叫神具或者神器的东西,对灵魂更有效果,所以你才打算在这边把有异常的地方都探查一遍?”高耶往后靠了靠,伸了一个懒腰。 “想要回去还需要一些时间,能多一分胜算都是好的。”罗格也不隐瞒,“而且就像我说的,我只是借一下,从未打算据为己有。” 高耶“嗯”了一声,显然是相信罗格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旁边一直眉头紧皱的年长者显然对罗格的每一个字都还抱有深深的怀疑。 “高耶。”直江并没有继续叫少年“景虎大人”,而是用尊敬的语气喊着对方现世的名字,“请不要这么轻易的相信两名陌生人,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很难向你的家人以及成田让交代。” 或许是对方的话过于充满了“大人的预见性”,高耶皱起了眉头。 “闭嘴。”少年人干脆地冲着年长者说道:“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在你做出之前那种事情之后,还有什么立场以我的监护人自居?你有这个资格吗,直江。” 高耶尖刻的话语让直江的面具产生了一瞬间的扭曲,但房间内陌生的眼神让他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礼貌。 “是,我没有资格干涉您的行动,景虎大人。”语气又换成了臣下对主君的、略带着一些生疏感的礼貌,直江改变了话题,“在赶来之前,我正在处理一起普通人的灵魂被困入树中的事件,那些灵魂也和罗格描述的一样,是生魂。” 高耶没有继续逼迫直江,而是把注意力转到了直江的话上。 少年人很快抓住了重点:“换生者通常没有对付灵魂的能力,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拥有能夺取活人魂魄并且转移的道具?” “有人看见了金色眼睛的怪物,只要被那双眼睛盯上,人的灵魂就会消失。”直江说完之后向迪卢木多欠了欠身,“很抱歉,但的确只是巧合。” 黑发的英灵没有理睬直江的挑衅,只是催促着对方将事情说完。 吸取灵魂的“兽”名为“恙”,被德川时期的高僧封印在两面古镜之中,然后两枚镜子就被被称为“恙镜”。 其中一枚被收藏在东照宫的某个下辖神社中,不过已经不见了踪影。 “听起来这一枚镜子比我手中的灵器更加对症的样子。”罗格评价道,“能吸取人类灵魂还能放出来的镜子吗……” 罗格沉吟了数秒之后敲了敲桌边:“有必要去一趟,毕竟真的是能够捕捉人类灵魂的镜子,那它应该也能将人柱上的生魂剥脱下来。” 拿定主意的罗格吸了口气,对直江低下了头:“请务必告知我你之前调查的位置,直江先生,为了那些无辜的人。” 直江默默地看着罗格的动作,眼角的余光扫在了高耶身上。 如果是有记忆的景虎大人的话,现在多半已经同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请求了吧。 毕竟“不干涉普通人的生活”是景虎大人的原则,而挽救人命更是他一定会做的事情。 这一点就算封印了记忆,换生成了仰木高耶没有改变。 “我知道了。”直江开了口,“地点是日光,具体的位置还没有查到。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日光。” “那么危险的事情必须得我去吧?”发现直江想把自己排除在外的高耶“腾”的站了起来,“这次的事件我一定会去的,直江。” 男人并没有反驳高耶这个决定,而是默默地行了一礼:“那么我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还请两位好好休息。” 等直江和高耶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一直憋着没怎么说话的迪卢姆多立刻窜过去关上了门和窗户。 确保外面听不见自己说话之后,黑发英灵才凑到罗格耳边小声地说道:“那两人之间的情况好奇怪啊,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我也有这个感觉,”罗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上杉武将名册”,翻了一会找到了直江的名字。 “你看,如果高耶是上杉景虎,而直江不是那个直江谦续,而是之前的家主直江信纲的话,这两人就是彻底的敌人了。” 罗格一边把自己之前在图书馆里查到的一些资料说出来,一边挠了挠头:“不过按说都是几百年前了,有什么仇恨也该放下了?” “我说得别扭不是这个别扭,而是……那个直江表现得像是一条被训练好的忠犬,但是却有一种会对自己的主人露出獠牙的错觉。” 迪卢木多回想了一会刚才微妙的气氛:“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让我这么觉得,不过我的直觉非常讨厌那个叫做直江的人。” “和他合作要小心,倒是高耶是个很直率的人。” “我会提防的。”罗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暗战国和怨将什么的,果然是完全不知道的世界啊,只能见招拆招了。” “……关于七天后才能回去并且走个路都能穿越的这种情况,我一直想和您确认一件事情,罗格队长。”迪卢木多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罗格不解地侧过头:“什么事情?” “就是……”迪卢木多停顿了一小会,还是说了出来,“您的幸运值真的不是全队垫底吗?” 第342章 北条 “三郎大人与直江信纲和夺取布都御魂的两人见面了。” 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向站在窗前的男人报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将男人的肩头染上一片银灰。 “那两人也是上杉的夜叉众吗?”男人沉声问道。 “并非,但身份依然不明。” “拥有危险力量、并且身份不明嘛……”男人的声音中有思索的味道,“而且那个害死了三郎的直江信纲居然敢以三郎的监护人自居,可恶的上杉!” 黑暗中并没有传来另一人的回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男人重新平复了呼吸:“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日光。” 这个回答让男人在惊讶中猛然转身,没有了遮挡的月光涌入室内,照亮的半跪在地上,肤色苍白的男性的脸。 那是张宛若面具一般端正而清俊的面孔,对于男人的惊讶,那张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动摇的裂痕。 “大哥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了吗?!” “似乎是因为,被?夺取生魂的人中,有人通过梦境向亲人求助,辗转到了直江信纲的身上。” “又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明明让三郎如此失魂落魄,他却还能厚着脸皮跟在三郎身边!” “氏照大人,请您决定接下来的计划。” “把事情报告大哥,不,我亲自和大哥说。如果日光处理不好,箱根这边继续计划也没有意义。”被称为“氏照”的男人垂下了眼,“我还答应过三郎,和他一起去看相模的海……” 氏照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恢复正常:“小太郎,跟好他们,最好能查出那两个人是谁。如果对我北条家的计划有威胁,或者他们会伤害三郎的话,除掉他们。” “是。” 罗格在房间里打了一个喷嚏,黑发的施法者有些奇怪地揉了揉鼻翼,看着手上正在整理的施法材料包,确定里面没有什么会引起鼻腔不适的东西。 比起低级施法者那简直堪称奇怪物品大全的施法材料,罗格的那一小包东西里只有羽毛永远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其余被分装在密封小格里的都是粉末状的细小结晶体,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物质。 罗格清点的也只是不包含在格子里的羽毛和丝绳之类的玩意,而在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个不太起眼的素面金戒指。 戒指固定在材料盒的链子上,想要取下来只能先卸下被魔法加固过的链子,所以罗格也只是看了一下,就把盒子收回了次元袋中。 “你刚才那声喷嚏好大。”迪卢木多从盥洗室中探出头,黑发上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虽然英灵只需要灵体化就能解决清洁问题,不过有条件的时候,迪卢木多也不会拒绝泡个舒服的室内温泉。 “不过有纹身不能去泡露天温泉的规定真是太奇怪了。”迪卢木多还有些忿忿不平,“纹身和伤疤都是战士的勋章!” “没办法,在这里某些势力必须和普通人分开,所以针对性的规定也很多。”罗格回答道。 “哦……日光离箱根多远?”迪卢木多继续问道。 “从这里到本州大概……” 两人嘴上闲扯着,但事实上迪卢木多一直在通过对御主的心灵通讯汇报周围的情况。 “外面依然有监视者,能力很高超。不能离开房间的情况下我掌握不了他们的具体动向。”迪卢木多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着桌面。 罗格正用茶水快速地写着自己的回答。 这次他写下的是北条和风魔一族。 箱根、或者说整个东京圈,原本大部分都是战国时期大名北条氏的地盘。 他打过的游戏里通常都会提到北条家族的相亲相爱,不过重要是有个着名的忍者集团一直隶属于北条氏。 ——那就是风魔一族。 其中的首领风魔小太郎是极为出色的忍者,当罗格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迪卢木多的反应却是:“啊,小太郎,我知道他!那个经常在立香附近突然出现的红发忍者!” 英灵的反应让罗格不得不奋笔疾书“不是他!”才阻止了类似“上杉谦信原来是女性”的惨剧。 现在在监视他们的,很可能是风魔一族的人。 罗格把自己的判断写下来之后还加了一句,“如果高耶真的就是没有记忆的上杉景虎的话,那么他其实就是北条家最小的儿子,三郎。” 上杉景虎出生北条氏,是氏康的第七个孩子,名为三郎。 北条三郎并非在北条氏长大成人,而是被送往武田信玄名下作为养子之后,又被北条家送往了上杉家作为人质。 只不过在北条家打破同盟之后,上杉谦信有感于北条家的“无信无义”,完全没有顾及在上杉家的儿子就撕毁了协约,因而没有把三郎送还北条家,而是正式承认了他是自己的义子,并且将自己原本的名字“景虎”赠与了三郎作为诫名。 “但我不觉得需要提防高耶,这是英灵的直觉。”迪卢木多说道。 罗格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他也同意这个判断。 无论是仰木高耶还是上杉景虎,失忆并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对方是可以信任且合作的人,即使没有剧透帮忙,罗格也可以肯定这点。 不过从一个灵异世界卷入另一个灵异世界,这次的穿越还挺合理的…… “休息吧,我去打个内线电话通知明早的出发时间。另外我已经把警戒结界完全张开,今晚就放心休息吧。” 迪卢木多明白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监视的人听的,他笑了一下:“那么,晚安,罗格队长。” 因为人数增加到了四名,所以直江退掉了自己的车,和高耶一起占据了罗格租的那辆丰田SUV的后座。 “虽然我想说最好由直江先生驾车,不过既然你们想体验一下迪卢木多的驾驶技术,我也不坚持了。”罗格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提醒道,“友情提示,系好安全带,希望到达目的地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 不过在下一个休息站里,双方就交换了位置。 “这不是做不做朋友的问题,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居然能有人比千秋开车还要夸张也太离谱了!”高耶向罗格强调道,“你怎么可以让这么一个人开车?” “虽然没有驾照,但是迪卢木多的车绝对不会出车祸。”罗格笑得一脸纯良,显然很开心终于有人分享到了他的痛,“而且在赶时间的情况下,选择迪卢木多开车绝对不会什么坏事。” 少年惨白着脸思考反驳的话,而驾驶座上的直江甚至不想分心加入这个讨论。 这两人绝对是危险人物!绝对是! 如果不是景虎大人已经下了决定的话!他绝对要劝阻这次合作! 第343章 那些人的目的 “橘先生!”直江带着另外三人走进旅店的时候,一名女大学生立刻从等候区迎了上来。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高耶有些不善的眼神,直江立刻挂上了营业性的微笑:“这位是浅冈麻衣子,是这次事件的委托人。” 直江的介绍让对男人抱有暗恋之心的少女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露出了笑容:“抱歉,没有想到橘先生会带同伴过来。刚才失礼了,我是浅冈麻衣子,这家旅店的女儿,出事的是我弟弟的。” 罗格看了看土着三人组,虽然察觉到了中间流窜的奇怪情绪,但是身为外来者的他决定当作没有看到。 理论上高耶和那位麻衣子小姐应该是初次见面,但空气中突然弥漫的火药味让罗格选择还是不要参与。 他们身上的麻烦事够多了,找到东西平安回去咒术世界准备迎战回收者小队,才是要做的正事。 麻衣子似乎叫住了高耶,但是不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出现在了作为会谈的房间里。 那股火药味奇妙的消失了,却又掺杂了罗格更看不明白的情绪。 而他身边的英灵的脑子里也满是疑惑,不过两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不懂的事情,不多嘴比多嘴好。 “那么,能不能麻烦麻衣子小姐重复一遍事情的情况?我们刚到贵地,虽然听直江提起过事情的经过,不过还是希望能听当事人亲口再说一遍。” 为了让麻衣子不怀疑他们的来历,迪卢木多换了自己对直江的称呼。 得到了罗格暗示的迪卢木多双手指尖相碰,作出了一个恳求的表情:“不过,如果回忆这件事会让麻衣子小姐难过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 完全没有出乎罗格意料的,对面长得不错的女大学生红了脸。罗格相信如果不是自己也在,今晚就有人要夜袭迪卢木多的房间了。 “不……不会,那我就再说一遍。” 麻衣子扭过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明明自己已经见过很多脸好看的人了,但是让自己一眼就心跳不已的异性,这还是第一位。 等觉得开口的时候不会有太多额外情绪之后,麻衣子才开始复述起弟弟出的事故,和出事故之后,自己还有弟弟的女朋友做的梦。 在听取讲述的时候,罗格就做出了判断。 所谓的“?”,很可能就是类似欧洲传说中的吸魂怪在日本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哪一边才是原版,不过如果没有封印的镜子,这两种怪物的凶恶程度大概差不多。 等麻衣子的讲述告一段落,罗格先礼貌地向麻衣子道了谢,然后面容严肃地转过头看向高耶:“时间不是很多了,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在中途换人驾驶,目前所有人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高耶自己的判断和罗格相差无几,而他作出的决定也决不容直江反对。 所以在茶都没有喝完的情况下,四人重新坐上了车。 “是否要通知长秀和晴家?”上车之前直江询问道。 “不用,先处理这边的事情。”高耶用大拇指指了指坐在后座的罗格和迪卢木多,“有这种实力的外援,打听到?镜的下落不会是难事。” 直江本想劝说高耶不要太相信这两人,但一个小时后之后,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将话说出口。 操纵?的必然是暗战国的怨将,但再怎么有势力的怨将也不可能只依靠自己和苏醒的怨灵控制一切。 附身在有权有势的人身上,然后利用这些人原本的势力来完成自己心中的大业,一直以来都是这些怨将常见的做法。 伊达家如此,最上义光也如此。只有以消灭暗战国为目的,并不打算建立自己的势力的上杉夜叉众才不会将目光放在那些原本就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身上。 简单一些来说,就是这些怨将无论要做什么事情,哪怕最核心的部分是交给随着自己一起醒来的怨灵们,但是他们还是需要大量的普通人的协助。 和夜叉众不一样,罗格一开始选定的突破口就是这些普通人。 再小的线索只要汇聚起来就能分析出足够的情报,只是汇集线索需要的时间通常不是一个小数字。 但这件事被罗格直接指派给了迪卢木多,然后迎刃而解。 鬼知道那个黑发金眼的家伙到底给那些女性工作人员灌了什么迷药,三句话之后就和人熟络得犹如认识了三年,一个小时之内已经带着好几张写了地址和电话的纸条无数个口头邀约回到了车上。 虽然一上车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次美男计还是让剑阶的我去做吧”这种让人听不明白的话,但是从他口中吐出的消息是确实的。 “最近有一面非常古朴的镜子被安排运送到了日光的东照宫。” “而且最近工作人员往东照宫调动的很频繁,她们也得时不时去支援周边的工作。” “有个做内勤的女孩子听到有陌生人喊她们的老板‘氏政’。” 最后一条涉及到姓名,迪卢木多也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名字写出来是怎样,所以只是尽量模仿了发音。 但是直江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准确地告知了罗格:“是北条家的家主,北条氏政。” 看着罗格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直江不得不多解释了两句,“北条家在战国时代,正是现在东京都圈的大名,如今出现在本州日光的东照宫,我想必然有其目的。” 直江说出北条氏政的名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有那么一瞬间飘向了高耶。 没有注意到的高耶依然在思考所有事情的关联性,落在罗格眼里,施法者足足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所谓的“北条家”,就是上杉景虎出身的那个北条氏。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会复杂起来吗?但是看高耶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把“北条家是上杉景虎的老家”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的确是失忆了,还是对于上杉景虎本人来说,北条氏已经不再重要呢? 对日本战国史只有皮毛程度了解的罗格收回了视线,突发奇想地问道:“他们会不会是想借助?镜来增强自己的力量?既然你们说东京圈曾经是北条家的领土的话……”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那张他在路边小店买的日本旅游导览地图。 “我们之前去的箱根,芦之湖作为景区却被封闭,而且还有风魔一族的监视,说明这里已经是北条的势力范围。”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用红色的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这里是日光——”罗格又画了一个圈,“你们看,如果这里再有一个点的话,是不是刚好把东京圈围在一个稳固的三角形里了?” “直江,去吩咐轩辕探查。”高耶立刻明白了罗格的意思,向年长者说道,言语里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命令语气。 但直江对此毫无怨言,他很快离开了车,似乎是去了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片刻之后,年长者回到了驾驶座上:“已经通知了轩辕们前去探查。景虎大人,您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年长者并未和之前一样,用敬称称呼高中生的名字,而是像一名合格的辅佐者一般,用毕恭毕敬地态度询问自己主君的意思。 高耶就像没有察觉到直江的态度转变一般,只是“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麻衣子说她的弟弟说自己被困在树里吧?这是木缚之术,恐怕是要用适合的灵魂束缚在具有神性的树木上,然后使用火祭让灵魂和神木合二为一,成为结界的人柱。” “而这个结界的作用,大概是增加北条家怨将和怨灵的实力——为他们能在暗战国中获胜而添砖加瓦吧。” 第344章 氏照 一行人在夜幕的掩护下进入了东照宫前的小街。 作为旅游点的东照宫在下午四时就已经闭馆,而趁着夜幕活动的并不只有他们四人。 不知从何而来西装革履的男性们和穿着神官服饰的工作人员在突然安静的小街中进进出出,让四人不得不借助建筑物的遮掩向东照宫靠近。 直接从门口出入的选项已经完全被排除,剩下的只有“闯进去”和“翻墙进去”两个选项。 “直接动用剑之护法童子探查里面的情况的话,一定会引起注意的。”高耶蹲在墙角小声说道。 身后直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放弃一般地抿了一下嘴唇:“高耶,我们可以想别的方法。” “如果只是想侦查里面的情况的话,交给他就行了。”迪卢木多指了指罗格。 施法者晃了晃指头,高耶顺着方向看去,花了一点时间才分辨出伏在屋脊上的浑身漆黑的小猫。 “我的使魔,不过负责使用‘眼睛’的是迪卢木多。”罗格摊摊手,“我的视力再好也不可能比得过他,而且侦查之类的工作,交给他就没错。” “能让别人使用自己护法的眼睛,这还是从未曾听过的事情。”直江开口道。 他在四百年里学习了许多法术,也看过景虎使用学过他未曾学会的法术,但从未见过一种轻描淡写成这样,还能赋予其他人使用权利的术法。 “毕竟西洋流派怎么都和东洋不同,总不能只许日本闹怨将,不许欧洲有幽灵吧?” 罗格也不算说谎,毕竟费伦世界的魔法体系完全属于西方世界。而日本的那些阴阳道之类的,在费伦的投射被称之为“风水术”。 不过或许是罗格的口气太欠揍,直江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了一些。 但在他开口之前,迪卢木多突然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不要动,有人来了。” 被英灵一口说破,一行人发现前方墙面的影子又延长了几分,高挑而苍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三郎大人。”那个从影子里出现的男人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您的兄长氏照大人,希望能和您单独谈谈。” “高耶。”直江拦在了高耶面前,“不可以和这个人走。” 当年长者以保护者的模样出现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没有一丝阴霾。 “他是风魔一族的首领,风魔小太郎。虽然一直有猜测,不过你果然也复活了。” 对于直江的话,风魔小太郎没有回答。 风魔一族是侍奉北条氏的忍者,能命令小太郎回答的,只有北条家的上任当家北条氏康而已。 只不过在北条家的怨将们已经占领了东京圈甚至把势力扩张到了日光的如今,无论是上杉家的轩辕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们,没有一个人得到过“氏康复活与否”的准确消息。 而北条家现任的当家,正是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让北条家在小田原之战中彻底覆灭的北条氏政。 身为直江大和守的长子,直江信纲在四百年前就听闻过那位当主的冷漠,而那种冷漠正是让谦信公发怒,而将北条三郎正式收为养子的契机。 而作为北条家的三子的北条氏照——虽然直江很清楚在御馆之乱的时候,对方曾经试图来援助上杉景虎,但他也听闻过氏照非常尊敬自己的哥哥。 ——在北条家撕毁协定的时候,没有通知那时候是三郎的景虎,是整个北条家的决定。 他绝不会让北条家来接触没有记忆的景虎大人。 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罗格默默地盯着来人,而使魔们则在观察直江和高耶。 没错,使魔们。 施法者在那个瞬间释放的并不只是一只黑猫,而是数只蝙蝠,一只黑猫,一只城市里常见的乌鸦——其中蝙蝠和猫的视觉共享给了迪卢木多,让英灵去“享受”多监视屏的感觉,而罗格自己却只使用了乌鸦的视觉。 他正在用这只使魔偷偷观察自己的临时队友们。 即使到了现在,罗格依然没有搞清楚自己和迪卢木多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里。 虽然高耶是可以信任的人,但直江身上的情绪波动总让罗格有些不安。 对于看不透真实想法的人,罗格觉得多提防一点也不算有问题。 但是高耶显然是对“北条家”也好“氏照”也罢,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虽然被认定是上杉景虎,但高耶没有什么实感。 他的记忆只有作为“仰木高耶”的十七年人生,就算被叫做景虎,那对他来说也只是另一个人而已。 即使在将武田信玄从好友的身体中驱逐之后,他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也莫名其妙地就掌握了一些力量,但对于高耶来说,也仅仅就是如此了。 帮助自称上杉夜叉众的那群人绝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冥界上杉军的总大将,四百年前的事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就和眼前的人是什么风魔之类的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高耶的态度让直江的感觉又复杂了起来。 不过如今的情况,直江还是松了一口气居多。 无视掉另外两人一个掩饰过和一个不加掩饰的好奇眼神,直江侧过头对高耶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高耶?” 高耶的理解是他们原本想摸入东照宫,现在却被人抓了个正着,直江想暂时撤退重整旗鼓。 在被人盯着的情况下硬闯的确不太好。 想到这里高耶对直江的提议表示了同意:“可以,我们……” “我们先离开”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道低沉且饱含魄力的声音打断了高耶。 “三郎,你要去哪里?不和哥哥见面就要走吗?你是又被那个男人蛊惑了吗?” 随着声音出现的男人眉宇间满是威严,但在转向高耶的瞬间软化了下来。 “你稍等片刻,三郎,哥哥有话要和那家伙说。” 来人正是北条氏照,北条氏康的三子,八王子城的城主,也是当年北条家唯一驰援景虎的男人。 而在对方的目光与自己对上的那一刻,直江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直江能够感觉到,那个浑身散发出武将气息的男人,正毫不掩饰地对着自己散发出激烈的敌意。 “你就是直江信纲,那个当年帮上杉景胜害死三郎的男人。”氏照向前逼近了一步,而直江下意识地将高耶整个挡在自己的影子中。 “在我重新被谦信公赋予使命之后,我的主公就只有景虎大人。”直江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对方却因为谦信的名字,而更加的愤怒。 “上杉谦信!连三郎死后都要利用!你们上杉家的人都是鬼畜吗!” 第345章 无差别打击 当那个男人出现之后,高耶的情绪发生了一丝变动。 就算没有通过使魔观察,连站在旁边的罗格也察觉到了高耶从“那个叽叽喳喳的家伙是谁”的状态突然带上了迷茫。 就像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上杉景虎的灵魂依然能够辨认对方的声音和气息,就像是刻在血骨中的印记一般。 看来无双中北条氏康的儿女们感情很好不是编造的,而是真实历史的一部分。 罗格从自己唯一知道的游戏出发推断出眼前的情况,突然有那么一点明白了陪伴着高耶的年长者的心情。 曾经的敌人、后来的臣下,怕是受了不少挫折才有现在身为保护人的忠诚表现吧——说不定还是借由上杉景虎失忆换生成仰木高耶才达成的情况。 稍微有些同情,但如果名为“氏照”的怨将要把现在的剧情走向带往家庭伦理剧的话…… 那可就麻烦大了。 罗格觉得应当是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了。他向黑发英灵打了一个手势,迪卢木多会意地改变了姿态。 原本穿着休闲装,就像是来日本旅游的背包客似的青年,在没有人看清楚的情况下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衣。 衣服上看不到拉链,也没有缝合的痕迹,完美地包裹在迪卢木多的身上。而简单却实用的皮制护甲,也不是高耶他们熟悉的样式。 眼前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灵,是完完全全不同于怨将的“某种东西”。 而随着姿态的转变,黑发英灵身上涌现出的压迫感也无法同日而语,幸好这种压迫感中没有丝毫的恶意和敌意。 “虽然有些抱歉打断你们的叙旧,但是我想这次需要提出要求的是我。”罗格笑着对氏照欠了欠身,“如果你就是北条氏照,那么你应当在北条家身处高位。” 被陌生人打断了自己的话,氏照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美妙,但高耶脸上的迷茫却压制住了他的怒气。 “如果你要和北条家交涉,那就等我先完成家务事。” 氏照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个奇装异服的家伙一眼,发现自己并看不透对方的实力。 那种看不透并非和小太郎一样无法捉摸,而是堂堂正正地展示在人的面前,却无法测量。 面前的两人是危险人物,而从开始就借着对话的声音,重新隐藏的身影的小太郎多半也有同样的想法。 北条家的计划正在关键的时候,兄长再三嘱咐过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虽然自己离开芦之湖已经违反了“小心”这个词,但是也是因为兄长吩咐过,一定要将三郎带回北条家。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在四百年后的今天重逢,怎么能再次分开? 站在直江背后的高耶依然迷茫。 他似乎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虽在面目有些模糊,但那个声音,高耶能听见那个声音在对他说“下次,再一起去看相模的海吧”。 耳边回响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故乡”的景色逐渐从松本的山与河流变成了布满礁石的滩涂。 海浪在他的耳边回响着,依稀的温暖从依靠的地方传递到他的身上。 对方的影子笼罩着小小的他,却让他无比的安心。 “氏照……哥哥。”高耶喃喃出徘徊在心底的名字,下一秒他双手拍上了自己的脸颊。 “不要对我用奇怪的手段!我是仰木高耶,不是上杉景虎!” 少年的不大却饱含愤怒的声音让直江和氏照都睁大了眼睛。 清楚景虎为何封闭自己记忆的直江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放柔了声音:“高耶。” 下一秒他下意识地张开护身波,挡下了来自氏照的念力攻击。 “上杉!你们究竟对三郎做了什么!” 这是真心关爱弟弟已经到了弟控狂魔的程度了啊…… 没有兄弟姐妹的罗格居然有了那么一点点羡慕,不过羡慕也不能让氏照真的直接和代表上杉众的高耶和直江打起来。 开玩笑,他还急着要拿到?镜救人呢。 罗格一边想着一边随口丢出了一个三环法术:“冻结吧,停止他的行动!” 氏照并没有感觉到念波的攻击,只是周围的温度在瞬间变成了彻骨的寒冷。 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道具,对方似乎仅凭借自己的言语就改变了自然环境——虽然氏照也听说过“言灵师”的存在,但他确信那些人做不到这种地步。 氏照尝试用念来抵抗,但只用了一秒钟他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块,从他的脚底开始蔓延,直到包覆住他的小腿,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地上。 然后,冰块停止了蔓延。 属于忍者的黑影再度出现在氏照的身后,犹如刀削的面庞波澜不惊,手上的动作却在尝试着解除这个陌生的咒法。 “氏照大人。” “别过来,小太郎。”氏照的声音依然稳定,“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有三郎在,我不会出事。” 小太郎几乎没有犹豫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风魔一族是完全效忠于他的父亲北条氏康的忍者,而父亲依然没有出现的如今,小太郎究竟是遵照谁的命令在行动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氏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即使刚肯定地对小太郎说“有三郎在就没关系”,但氏照也察觉到了高耶的不对劲。 上杉家夺去了他的记忆?不对,三郎对上杉谦信的信任和崇敬完全不需要上杉家如此做。 而且三郎已经作为换生者活了四百年,面前的少年却像是失去了除了现在的凭座之外所有的记忆。 其中必然有其缘由,尤其是三郎似乎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上杉景虎,那回来做北条三郎有什么不好? 坚定了自己想法的氏照看向把他冻在原地的陌生人:“你如果是想把我作为人质,向北条家索取什么,那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并不打算频繁的更换凭座,但这具身体也仅仅是个容器。 如果自己会被拿来威胁北条家,那么就放弃肉身再换一个凭座就是了,绑架对于怨将的威胁度近乎于零。 对于氏照的平静,罗格挑了挑眉。 “用你来谈条件?我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谁不知道怨灵可以随便换身体,你不心疼被你夺取了身体的人,我还心疼呢。” “而且我虽然对解救灵魂很不擅长,但是说到折磨和消灭灵魂的话,我可以随便找出个五六种方式哦——保证你后悔变成怨灵的那种。” 罗格的话让迪卢木多在旁边轻咳了一声:“队长,你现在的发言像是大魔王了。” “啊,抱歉,演坏人习惯了。”罗格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只是想确认?镜是不是在这座神社里面,我需要用它救几百人的性命。” 氏照眯起了眼睛:“?镜事关我北条一族四百年的夙愿,怎么可能轻易让给你。” “那就是在里面啦。”罗格笑了起来,“那就好,放心我有借有还。——还有啊, 我刚才的话是真心的,毕竟你们只是一群执念过深不肯成佛、违反世间常理的死人罢了。” “死人就乖乖地做个死人,不要找借口干涉活人的世界。时间已经过了四百年,这个世界早就不属于你们了,亡灵。” 第346章 宣战 罗格的话让氏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前之人的话对于所有的怨将来说都是诛心之言,无论他们是抱着何种心态重返世间。 毕竟无论是想要守护出生的土地,又或者想要争夺天下,都不可能不干涉到普通人的生活。 因为这些事情都需要有自己的势力,而这些势力的核心是随着他们苏醒的怨灵,但整个势力则需要更多的普通人。 换句话说,就是一城之主必然需要他们的领民。而他们当年的领民自然不可能和他们一起重返人世,所以也必然只能干涉现代普通人的生活。 就算是上杉谦信建立的冥界上杉军和夜叉众们以绝不干扰人世间为目标,但作为换生者,每一次换生都意味着他们会夺取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怨将和怨灵都是附身在凭座之上,将对方原本的灵魂控制住,但并不会真的取代对方的人生。 如果遭遇除灵,那被附身的普通人说不定还有夺回身体的机会。 但换生者是实实在在地和他们换生的躯壳合二为一,获得对方所有的记忆、现世的所有,并且对方的灵魂也会在被换生时强制驱逐。 ——在被换生的那一刻,原来的“所有者”,也就死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直江信纲脸色也暗了下来,不过比起氏照,他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罗格的话只是无心之举,在遇到夜叉众之前,他对怨将几乎毫无认知,只是单纯地将他们当做了西洋的鬼怪幽灵之类的超自然现象。 而且谦信大人成立上杉夜叉众的原因,也正是为了调伏这些怨将,让他们不要干扰到不属于他们的世间。 从这一点上来说,眼前已经变得不那么陌生的陌生人的想法和谦信公倒是十分相近。 不过……直江不着痕迹地确认了一下高耶的表情。 高中生正对罗格的话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战国的武将跑出来要争夺现在的日本不管怎么看都很奇怪吧……而且还随便占据别人朋友的身体,那些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高耶的话让氏照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罗格很久没有看到一个人脸上能同时出现那么多感情混合出的复杂模样。 就算再不懂人心,罗格也知道对于北条氏照,被送出去当做人质的三郎有多么重要。 他突然就有些心软了。 本来打算顺手把这个看起来有些麻烦的家伙除去,然后用些障眼法让迪卢木多伪装成对方的身份混入东照宫中把?镜偷出来,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北条家的家族观念比罗格想象得更强,他觉得如果被人发现氏照被掉了包,接下来的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 “算了,人手这么少考虑什么暗度陈仓。”罗格突然说道,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束缚氏照的冰块应声而碎,只留下之前被束缚的人满脸疑惑。 氏照没有直接问出对方这又是想干什么,眼前之人无法用对怨将的方式来预测。 “我决定了,这是宣战。”罗格指向氏照,“因为人不够,所以就别搞那些弯弯绕绕了。我需要?镜,不管你们想用它来做什么,在我宣布的这一刻,它就是我的东西。” “时间紧迫,等待你们双手奉上自然不可能,所以,这是宣战。我将在此时此刻完成我的要求,你可以将这件事情转达给那些需要知道的人,但是——在你传达到之前,我必然已获得我想要之物。” “喂,是不是哪里不太对?”还没等氏照开口,高耶抢先一步吐槽,“人不够不是应该从长计议吗?或者搞个潜入什么的?为什么你人不够却是当面宣战啊?” 对于高耶的问题,罗格笑了起来:“因为用暴力解决问题才是最简单的方式,只不过现在我已没有其他选择。” “您只是愉快地把路全都堵死了吧……”迪卢木多活动了一下筋骨,“?镜的位置能确定吗?” “你们居然想靠四个人攻破北条家据守之处?” 被解开束缚的氏照并没有立刻离去,他的注意力依然有一部分在高耶身上。 自己的弟弟失去了记忆这件事情造成的冲击已经过去,三郎给予的反应让氏照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对方一定会想起他们。 三郎失去记忆的原因必然不是因为转世,而更像是被封锁住了所以才将四百年来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事情绝对和上杉脱不了关系,只是眼前要处理的第一要务是那个狂妄得犹如织田信长转世的家伙。 “如此狂妄的发言,你以为会成真吗?” 罗格摊了摊手:“更正一下,是两个人,不是四个人——不要随便把直江先生和高耶算进来啊,毕竟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做事一般不算计人。” “队长,越来越像反派发言了……”迪卢木多再次小声提醒道。 “反派发言就反派发言啦,反正加上我要做的事情就更像反派啦——” 罗格回答得满不在乎:“迪卢木多,不要杀人。” “知道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要找的东西究竟在哪里。”黑发英灵回答道,“我只是名战士,你不能指望我和前辈那样样样精通啊?” “啊,那就加派人手顺便帮你开个路吧。”罗格无视了氏照的眼神,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只有小臂长的短法杖。 “你该不会是想继续增加使魔的人手吧?”迪卢木多好奇问道,“虽然他们很好用,但是从效果来说完全不适合战斗。” “没错啦,只有法师才喜欢那些脆弱的侦查使魔,我呢,可是个术士。”罗格用短杖挑衅地指向了还没离开的氏照。 “既然氏照先生你还不肯回到北条家的结界内,那就在特等席观赏接下来的演出吧。” 罗格用愉悦的语气,说笑一般的口吻说道:“你看过地狱大门打开的样子吗?” 沉睡了四百年的灵魂没有回答。 不只是氏照,就连直江和高耶也感觉到了周身的沉重气氛。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以罗格手上的短杖为中心一步一步凝结、互相厮杀和吞噬。 本该透明的空气中出现了明灭不定的红色闪电,电光吞吐之间,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而那个旋涡在众人的注视中逐渐变得狂躁,它不断将周围出现的电光缠绕在自己周边,转瞬间变成一扇巨大的门。 “来吧,与我契约的古老之人——履行承诺的时候到了!” 第347章 新计划 连流传到日本的黑魔术书中也没有记载的咒文,甚至连发音听起来都不像是任何一国流传比较广的语言。 但在高耶听来,那个念出不知意思、但是从音节听起来就中二无比的咒语的家伙,却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就像那些生涩拗口的语言就是罗格原本最熟悉的语言。而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紧闭的大门对着氏照缓缓打开了。 高耶侧了侧身体,想要看清楚门里面究竟是什么,却被直江紧张地抓住了手臂。 对方甚至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或许应该说,直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死死拽住高耶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罗格刚才会问出“见过地狱大门打开的景象吗”,因为直江正从旁边看着那个地狱。 造型奇异的大门上布满了扭曲的图案,哪怕不是令人一眼疯狂,却也让人感觉到极度的不舒服。 苍蓝暗沉的火焰从门上的每一处缝隙中向外蔓延,伴随着弥漫的阴气在地面上交织成虚无的道路。 那些“怪物”就是沿着两侧装点着幽蓝色的火花的道路“滑”出黑暗,屹立在氏照的面前。 直江只能用怪物去形容他们。 四百年的岁月中他见过怨灵、见过神兽、也见过山精鬼怪,唯独没有见过正在列队的这些生物。 它们头是蛇的模样,一部分是眼镜蛇,另一部分脖子上有白色或者红色的鲜红环状花纹。 躯体的部分接近人类的模样,但下半身却也和蛇一模一样。 所以它们只能和真正的蛇一样,“游走”前进。 每一只怪物的手中都握着武器,身上散发着只能用“恐怖”形容的灵压。 直江和?兽打过照面,他能确定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每一只怪物都能轻易地撕碎他遇见的那只大?,更别提凭依在普通人身上的怨灵和怨将。 高耶也终于从直江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他并没有怪直江什么,因为他自己也看见了那些怪物,和正在闭合上的大门。 闭合的门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道看起来就充满不祥气息的光投入罗格手上的短杖中。 罗格没有收起短杖,他继续举着短杖对怪物里看起来衣着最华丽的一只说了什么,对方应了一声,冲着自己身后的怪物群挥了挥手。 那些怪物大部分重新变成黑光投入罗格的短杖内,留下的十数只的怪物手上拿着的不是权杖就是战锤。 “罗格说不要伤人,只要净化依附在肉体上的灵魂就行。”迪卢木多凑到直江和高耶的旁边小声翻译。 “那样无法对付换生者。”直江也很诧异自己居然能冷静地说出建议,“换生者不杀死躯体,是无法进行净化的。” “那也先控制起来就好了,毕竟我召唤的战斗使魔可是给它们一点空子钻就能搞出大事的那种呢。” 听见两人对话的罗格歪着头笑了笑,眼睛瞟向氏照:“还不走吗,我刚才的话依然算数哦。” “你……!”氏照踏前一步,没有北条一族的人会放下自己的家人自行离开,而且……必须带走三郎!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群危险的家伙身边! 想要冲上去的氏照却再次被风魔小太郎拦住。 即使在使魔的包围下依然能无声无息潜入的战国最强忍者,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氏照大人,氏政大人要您马上回去箱根。” “但是三郎和东照宫!” “氏政大人指示您必须马上回去,三郎大人和这里的事情,他都会处理。” “以及,他吩咐您,三郎大人既然暂时没有危险,就不要强求。” 氏照立刻反应过来,氏政已经从小太郎的口中得知了外面的情况,而且他的想法是利用东照宫的结界抵御入侵,至于三郎——氏政已经放弃了这一次将对方带回北条家的想法。 北条一族的族长已经作出了决定,就不能容许弟弟们反对。 氏照深吸了一口气:“三郎,我会再来。” 留下这句话的男人果断转过了身,在小太郎的陪伴下消失在小街的转角处。 “你还真放他走了?”迪卢木多不解地问道。 罗格耸耸肩:“我都说了我想要的是?镜,不是想消灭暗战国,毕竟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清楚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所以本地的工作就交给本地人去做,而且?镜我也是要还回来的。” “……你们要怎么还回来?”高耶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在我取得你们世界对应的物品的时候,会记录一个坐标。到时候会借用这个坐标,直接把借用的东西物归原主。” 罗格的话让高耶沉思了一秒,然后转向直江确认道:“已经被?木缚的灵魂,只有破坏?镜杀死?兽才能被解放,是吧?” “是,正如你所说,高耶。”直江回答道。 “罗格,你们是可以通过你说过的那个门自由往返两边世界?”高耶又确认道。 罗格肯定地“嗯”了一声:“我可以确定那条通道是一直存在的‘后门’,虽然每次开启都需要一些充能的时间……” “好,那我也和你们一起过去。” 高耶的话让罗格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问道:“去哪?” “当然是你们来的那个世界。”高耶理所当然地回答。 “景虎大人!”被对话吓到的直江脱口而出,“您不要以身犯险!” 过去景虎经历过的种种危机一下子弥漫在直江的心头,让他彻底失去了镇定。 “直江,你也一起来。”高耶说道。 看着对方的表情定格在吃惊之上,高耶撇了一下嘴角:“你不是我的后见人吗?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啊,到时候?镜就不会落回北条的手上,我们直接在回来的同时破坏不就能救人了吗?” “可是……” “喂,罗格,调伏力对灵魂可是很有效的,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你也不会反对吧。” “哎呀哎呀……”罗格再一次体会到面前的两人中做决断的是年少的那位之后,笑了起来,“没问题,那边还有我们的同伴,我会保证高耶的安全——这样可以吗,直江?” 虽然罗格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一声,但是他已经从直江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 年长者无法违背年轻的话事人的决定,只能选择沉默地顺从。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哎呀别那么紧张,当成一场普通的修学旅行就行啦。” 罗格轻松地说道,然后看了一眼一直在等他下令的鳞种使魔。 “好了,出发吧各位,你们的目标是扫平所有阻路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鬼还是神兽。” “迪卢木多,找到镜子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黑发的英灵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抢在鳞种们之前挥出了自己的枪。 鲜红色的枪尖触及之处出现了蜘蛛网般的龟裂,下一秒东照宫引以为傲的结界应声而碎。 “那我出发啦,你就卯足劲大闹一场吧,罗格队长。” 第348章 镜子不止一面 确认下属将载着氏照的车子开离了东照宫的范围,风魔小太郎回到了东照宫内。 他并没有去见北条氏政,而是站在隐蔽的高处,沉默地看着那些“外来者”的入侵。 小太郎的主君并非北条氏照,亦非北条氏政。只是所有人都觉得在北条氏康不在的情况下,他一手扶植出的风魔忍者自然会效忠于北条家的现任当家。 但所有人都想错了。 错的并非是“风魔一族”不为北条一族服务,而是北条氏康——小太郎唯一的主君其实存于世上。 从四百年前起,和上杉家的军神一样,氏康公也化作了守护箱根的龙神,一直隐身在芦之湖中。 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小太郎立刻感觉到了唯一主君的气息。 顺着无论几个百年都不会冲淡的记忆,小太郎在芦之湖见到了北条氏康,并按照氏康的吩咐在北条一族的继承人身边协助。 氏康公对暗战国没有兴趣,却也没有阻止儿子们的迹象。 小太郎是完美的忍者,并不会对主君的决定有任何质疑,只会完美的执行。 所以无论是氏政还是氏照都无法真正的命令他,就像现在,他并没有去营救氏政。 氏康公并没有命令他这么做,所以哪怕氏政会和四百年前的小田原之战一样让北条家再度覆灭,小太郎也什么都不会做。 ——而且氏康公另有命令。 他冷眼看着蛇形怪物从那个身穿深绿色奇装异服的家伙击穿的破损处涌入东照宫。 那些最矮也比成年男性高出一个头的怪物们虽然数量不多,但北条家的怨灵们根本无法阻拦他们。 即使拥有凭座也无法阻挡从那些蛇怪的眼中和手中武器射出的光线。 小太郎能看见围上的北条家的士兵们被那些怪物盯住就会变得全身僵硬,随后被一道光线射中,就会倒在地上。 用灵查就会看到凭依的灵魂已经消失,只剩下原本被压制在下面的、身体原主人的灵魂。 而骸骨兵们更加不堪一击,甚至还没有靠近那些蛇怪们就会被净化。 只有织田信长掌握的破魂波能够将怨将的肉体和灵魂一起击碎,上杉家的调伏力只能对灵魂起作用,而且如果对方有坚定的其他信仰,来自军神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而蛇妖的力量完全违背了这一点,就像他们的召唤者一样。 小太郎不禁将视线投向了手握短杖,跟在蛇妖之后前行的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就像是拿着牧杖的牧羊人,驱赶着羊群走向它们的牧场。 只不过羊群是凶恶的怪物,而被吃掉的牧草是北条家的怨灵们。 当然,名为罗格的男人绝非只是牧羊人那么简单。 小太郎能看出来那些怪物能保持与世界的联系,完全是因为那个男人用自己的力量在维持。 想要击破这些怪物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倒维持它们现世的罗格,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罗格本人的力量深不可测,而不知道是为了保护他还是监督他,三郎大人和直江也跟在他的身旁。 “如果那个人得到了?镜,并且发出了疑问——那么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都带他来芦之湖见我”——为了遵从氏康公的吩咐,小太郎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北条家的势力逐渐被歼灭。 不过小太郎也没有看多久,因为那个打破了结界之后就消失的奇怪男人重新出现在了罗格的身边。 与此同时,负责看守?镜的风魔族人的气息消失了。 小太郎没有在对方的手上发现?镜,那面镜子并不小,但是据说对方取走灵剑布都御魂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他们手上有那把刀。 大约是拥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收纳手段,能召唤出怪物的人能在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好啦东西到手了,暗战国的事情我不能干涉太多,就到此为止啦——”那个人对着三郎大人如此说道。 或许是他解除了咒语,那些蛇怪聚拢到他的身边,恭敬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之后消失了,然后——一行人在他的窥视中消失了。 是什么障眼法吗?小太郎面无表情地思考,不过就算是这样,只要三郎大人在他们身边,他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辛苦了——”使用了瞬移魔法转移所有人的罗格伸了个懒腰,他在离开之前就在麻衣子家旅馆放了一个定位标识,现在果然发挥了作用。 迪卢木多把装着?镜的木盒从次元袋中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请确定一下是不是这面镜子。” 迪卢木多这句话自然是向直江和高耶说的,他自然地把盒子往高耶的方向推了推,却被直江先接了过去。 年长者小心地打开了镶嵌着玳瑁的盒盖,确认了镜子是面朝下之后才动用了灵查。 “没错,就是这面镜子——但是?现在不在里面。” “唔,我倒是有看到不少你们称之为‘?’的动物,就好像有专门饲养一样。” 在迪卢木多和高耶他们聊天的时候,罗格的手指触摸上了镜子的背面。 鉴定术安定地对古镜产生了作用,罗格看着好久不见的系统界面,飞快地阅读着说明文字。 随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逗着高耶打趣的迪卢木多转过了头:“怎么了,东西不对吗,队长。” “这面是雌镜。”罗格咂嘴道,“所以你才会在东照宫看到那么多?——毕竟是妈妈带着一群小崽子嘛。” “你的不高兴肯定不是因为镜子也分雌雄,不过镜子都有雌雄还是太奇怪了!”迪卢木多感叹道。 “那是因为当年在江户为害的?本身就是一对。”直江板着脸解释道,“天海上人用两面镜子封印了两只大?,所以才会有雄镜和雌镜。” “不过,这面镜子是有什么问题吗?”高耶无视直江想要阻拦的眼神凑到罗格旁边。 罗格自然地给高耶让出了位置,还顺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高中生:“不,镜子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如果我利用这面镜子把生魂从人柱上剥离,破环镜子也不能放他们出来。除非将镜子带到这个世界破坏,但那些灵魂就会被困在这个世界,然后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同化——那代表他们原本的身体就会死亡。” “只是破坏镜子还不行吗,因为两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高耶尝试用罗格说的解释来理解。 “这也是因素之一,不过还是因为,想要正常的解放被雌镜夺走的灵魂,就得用雄镜与雌镜相对。” 不过这样反而比较简单,罗格想——到时候问问夏油杰有没有办法去追踪那些人柱的情况好了,虽然让一个诅咒师去看顾他嘴里的猴子好像不好……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雄镜在哪?” 在场的人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罗格叹了口气:“看来只能从雌镜下手试试看我的追踪法术能不能管用了……” “不用这么麻烦。” 窗外传来的声音让迪卢木多猛然跳了起来,英灵完全没有察觉到窗外有人在偷听,而罗格的表情也代表他同样什么都不知道。 在迪卢木多的警戒下,小太郎打开窗户走进了屋里。 面色苍白的男人先向高耶行礼:“三郎大人。”随后才将视线挪到罗格身上。 “雄镜在我的主君氏康公的手上,而他想和你当面谈谈。” 第349章 重返箱根 “你是吸血鬼嘛你。”看着从窗口进来的人,罗格已经涌到嗓子眼好几次的吐槽终于冲口而出。 下一秒施法者开始检查自己的那些警戒魔法是不是用完了储备的魔力停止了工作,但是很快罗格就确定它们一切正常。 从罗格的表情和眼神猜到了少许的迪卢木多想了想,凑近了对方低声说道:“我想那位潜行者应该是有绕开你的侦测法术的办法,这个世界有种能力叫做灵查,虽然有强有弱,但是那些怨将们似乎都能使用。” 罗格略略想了一会便明白过来。迪卢木多对魔法没有天份,分不清那些花里胡哨的能力究竟属于什么,但是相对的,他拥有一眼看穿本质的能力。 既然在迪卢木多看来灵查和他的侦测魔法类似,那就证明至少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和“念”是同质的东西,所以两者的法术也能共通。 风魔小太郎既然是最出名的忍者,作为怨将能躲避开灵查,那能躲开自己常备的那些侦测魔法也理所当然。 看来需要再重新整合升级一下这些侦测魔法了……罗格忿忿地想道。 但是无论心里吐了多少槽,罗格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就连脱口而出对方是“吸血鬼”这件事也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对方的表现也如同这件事从未发生,正好避免了继续蔓延的尴尬气氛。 对于小太郎和氏照一样称呼自己为“三郎”,高耶的脸上少了些许抵触的神色。 他曾在梦里听过别人如此称呼自己,在上杉谦信将过去的名字赠与养子之前,上杉景虎一直是三郎。 是北条家的三郎、是武田家的三郎、也是上杉家的三郎。 “小太郎。”他抢在罗格前面,自然而然地叫着对方的名字问道,“你再说一遍,谁要见我们?” 对着高耶半跪下的忍者低下了头:“我的主君,您的父亲,北条家的上任家主氏康公,想要见你们。” “看来氏康公尚在人世。”直江低声向两名非当事人解释道,“暗战国开启之后,不止一家势力探查过北条家的情况,但是都没有找到过氏康公的下落。” 罗格侧过头,对着高中生点了点头:“高耶,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拒绝。” 施法者自认为自己还是个体贴的人,毕竟以己度人,如果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有人自称是自己从前、或者说几乎等同于上辈子的亲生父亲的话,怎么都会有些混乱。 更何况高耶还只是名十七岁的高中生。 只不过罗格并没有意识到他在展露自己这份体贴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直江表情又微妙了几分。 “没必要,我也想当面和氏康公谈谈。”高耶语气平静地回复道。 已经得到答案的小太郎站了起来,像人偶一般标准而礼貌地向众人微微欠身:“那么,请和我一起前往箱根,然后我会为你们带路。” 于是在大闹了北条家在东京圈外的据点之一的夜晚之后,四人在小太郎的安排下坐上了前往箱根的最后一班新干线。 一天的奔波让高耶显得十分疲惫,连直江的脸上也多了一点倦容。 但罗格发现年长者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高中生,即使罗格一直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不过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打听太多,适度的好奇心会引来人的关注和好感,但关键是适度。 施法者一边思考着一边吃掉了最后一口火车便当,正好看到迪卢木多干掉了买下来的第五盒。 “怎么了,魔力不够?”罗格问道。 即使是枪兵职介,只要身为英灵就会消耗大量魔力,迪卢木多的“契约”并不在自己的身上,罗格无从直接查看对方的状态。 “大概是在这里我完全是‘英灵’的状态,所以容易肚子饿。”迪卢木多咬着勺子回答,“回去应该就没事了。” 罗格点了点头,对于黑发英灵的自我判定没有质疑。 他们的领路人完全没有打算让一行人休整的想法。 似乎精准得犹如AI的小太郎根本忘记了其他人和自己不一样,又或者是觉得北条家的孩子就算变成了换生者也不应该被连续行军打倒。 好在从箱根车站前往芦之湖的一路并不需要继续让直江开车,两辆带着北条家纹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待在出站口。 这一次上山没有人阻拦,设立的临时关卡旁边的人在确认了车子和通行令之后就打开了路障,显然山上的浓雾和这些临时关卡都是北条家的把戏,罗格认为他们多半已经买通了当地的负责人,甚至很可能凭依的对象就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家族。 真是的,这些怨灵看起来不光是想找回昔日的荣光,还想干涉这个世界的“当下”啊……看来作为“世界之子”的两位以后的路还非常坎坷。 要是自己还有牧师的能力说不定会忍不住给他们“预言”一下未来,只不过那样的预言会造成的结果是好是坏,根本不能控制。 罗格用胡思乱想保持着自己的沉默,他表现得就像一名最温顺的客人,甚至没有关注过窗户外面。 而迪卢木多也规规矩矩地靠在轿车的后座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做。 事实上他们两人都在用感知去探查外面的情况,试图掌握住一些蛛丝马迹。 但除了这座山的灵力果然被人控制之外,也没有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 对于获得的结果罗格没有纠结。他只是习惯性地在寻求答案,但如果无法获得答案,也并非需要强求的事情。 “前面的车停了。”迪卢木多突然说道,“而且,有水的气息。” 罗格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到目的地了。” 两人在车上等了一会才听见高耶和直江的脚步声,罗格凝神细听才辨别出小太郎的脚步声。 忍者的步伐轻得几乎不可捕捉,罗格明白若不是自己的感知早已超过一般人,大约也抓不到忍者的踪迹。 冰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请下车。” 罗格挑了一下眉,还是按照吩咐走了下来。 两辆车停的地方是一座木质结构的小码头,码头边已经停放着一艘游艇。 “这里换船?”罗格转头向小太郎确认道。 忍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率先跳到汽艇上,然后伸手想要扶住高耶,却被直江抢先了一步。 罗格再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先上船绝对是正确决定,旁边迪卢木多却误以为是罗格并不想涉水。 仔细想想,他们的队长好像真的没有接近过水边哎。 “需要我抱你上船嘛,罗格队长。”迪卢木多小小声问道。 罗格不解地看了黑发英灵一眼:“别闹了,我只是不想先上去被奇怪的气氛包围而已。” 第350章 龙神 吐槽归吐槽,罗格最终还是得坐上那艘气氛诡异的小艇。 不过他很有默契地和迪卢木多一起占据了同一侧的座位,绝不将自己置身于直江和高耶的旁边。 幸好他们的目的地并不太远。 芦之湖是火山湖,远远称不上罗格印象里的“大湖”,所以不过数分钟,划过水面的汽艇就停在了湖中央。 施法者身边的警戒几乎在一瞬间被触动了,不光是直江与高耶,连迪卢木多都诧异地看着罗格的周身冒出一圈又一圈的光,照亮了原本幽暗的湖面。 倒是罗格本人一脸严肃地说了一声“失礼了”,然后把准备尖叫的“侦测神话生物”压了下去。 至少是“传奇”级别的存在,说不定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阶级,位格之高能触碰到“神话生物”的警戒,联想到“暗战国”的情况,说不定就是箱根的民俗传说中的龙神。 这个想法让罗格突然产生了一个联想,该不会芦之湖的龙神就是所有人遍寻不到的北条氏康?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的上杉谦信真的能成为军神,那同样作为一方大名,留下过事迹和传说的北条氏康,自然也拥有成为龙神的可能。 而且芦之湖的龙神,具有“守护”的属性。 点点滴滴的线索在有了“龙神就是北条氏康”的假设之后开始汇聚,一些之前想不透的事情也开始变得清楚。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神明,最终都必须远离凡人的世界。 这是一条“通用规则”,因为神明和凡人如果交集太多,就必然会影响到凡人的世界。 如果是唯一神属性的世界或许还好一点,但没有一个世界只会有一名神。 凡间会彻底沦为神明争夺信仰的战场,而神明之间的直接冲突则会让世界逐渐衰败。 就算运气好没有发生面对面的冲突,也会因为神明太过接近人类、保持着和普通人一样的人性而招致可笑又无奈的结果。 公正的前提其实是对一切的不为所动。 不会为花朵的香气而驻足、不会为朝霞的美丽而心动、更不会为了人间的喜怒哀乐动摇心中的天平。 神明只会为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行动,投影在这个世界上,就变成了神明会为了祂们最关注的事情行动。 成为军神的上杉谦信要为了世间的安宁调伏所有的怨灵,所以夜叉众才能拥有降服怨灵的力量。 而北条氏康的愿望是守护北条的人民——所以他化为了芦之湖的龙神。 只是军神的状态罗格无法确认,但从直江和高耶身上的“加护”判断,上杉谦信离“进入自己的神国”的状态已经不远,也许几年内就会切断和世间的一切联系。 而龙神如果想长久的“守护箱根”,那就只能尽量不对“守护”之外的事情做出干涉。 现在北条家的所作所为,估计都是现任当主的一意孤行——这样的消息或许对于高耶来说,会更好一些? 罗格刚想开口向高中生说出自己的判断,却看见直江将高耶直接护在了背后。 就在他走神沉思的时候,他们附近的湖面犹如沸腾了一般,水面不断翻滚的气泡代表有什么正在急速上浮,而小太郎恭敬的姿态也昭示了这一点。 ——施法者看见了龙。 当然不是西方传说又或者费伦世界里的那些带着翅膀的巨大蜥蜴,而是一条优雅的、和罗格地球故乡的传说中极为相似的苍龙。 龙的左前爪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不过在它浮出水面的时候,罗格就已经确认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面古朴的镜子。和他们从东照宫中取得的那面恙镜几乎一模一样,绝对是双镜之中的雄镜。 “主君。” 罗格听见小太郎开口。 “您要见的人,我已带到您的面前了。” 高耶静静地看着那条巨大的生物。 奇异的是,他心中没有半点人们看到巨物的时候会产生的恐惧。 龙的身上有什么他熟悉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涌出的波动也让他觉得安心。 有什么词语从心底涌出,却卡在喉管,明明知道该怎么发音,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高耶只是那样和龙对视着,伸出了手,却不知道要抓住什么。 直到龙神移开了眼神,将目光转向了罗格,那句“父亲大人”依然只是破碎在嗓子中的音节,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罗格并没有察觉到高耶的纠结,龙的出现让他身边的黑发英灵在一瞬间换成了魔装,进入了战备状态。 安抚了好一阵才让迪卢木多接受“只是护卫”的判断,罗格这才向龙神行了一个礼:“久闻大名了,氏康公。” “异世界的访客啊,你是在何处知晓我的名字?” 一个声音直接进入了罗格的脑海,已经习惯了精神通讯的罗格毫不惊讶。 好歹是一方的神明,如果连这点都不能做到就实在是太弱小了。 “很多地方。”罗格在心里回答,“就算是异世界也有关于您的历史记录,战国大名北条氏康即使在其他世界不是龙神,却也是有名的武将。” 罗格感觉到了一阵神力波动,他明白那是对方在判断他说话的真伪。 不过他并没有说谎,自然也无所谓被检查。 “你要用恙镜营救之人,是你的亲人,还是你的友人?” “都不是。”罗格很快回答道,“他们和我萍水相逢,但既然有缘相遇,我就不会放他们不管。” “毕竟我不是神明,无法漠视任何一名无辜的生命。” 两人的对谈并未传入其他人耳中,在高耶看来,罗格就像突然被束缚住了动作一样。 他想有所动作,却被黑发英灵更快一步拦下。 “没关系。罗格没事。” 虽然也听不见交谈的声音,但是迪卢姆多却能够从英灵和御主之间的链接感觉到一些东西。 哪怕他和罗格之间的主从只是临时契约,不过也足以让迪卢木多确认罗格没有遭到恶意的袭击。 “请再等等,高耶。”直江揽住高耶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 一名高中生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不用念力的情况下,直江丝毫不敢放松:“氏康公应该没有恶意。” 高耶没有理会直江,他的身体因为另一种原因绷紧了。虽然他知道直江只是为了阻拦自己,但是过于紧密的接触依然让高耶有一种奇怪的不适。 似乎是有些期待、又似乎有从心底冒出的无名厌恶,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感觉让高耶更想挣脱,幸好在那之前,罗格已经回过了神。 施法者向他的同伴们点了点头,而小太郎则开口转达了龙神的意思。 “我将护雄镜和您一起前往异界,并在完成之后将镜子带回来。” 冷漠的忍者将目光转向高耶:“至于雌镜,主君说,请三郎大人自行决定。” 第351章 防患于未然 需要跟随罗格从目前的“日本”前往咒术世界的人数从两人变成了三人,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连接两个世界的“后门”原本就是提供给主神小队使用的“特殊链接”之一。 一个正常的主神小队的成员编制位可能会超过二十人,当然减员速度也会非常快,而可以携行的人造人和Npc的数量更是没有限制。 正因为如此,罗格对已经变成龙神的北条氏康的提案答应得非常爽快,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活了快两百年的小怪物在真的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面前,即使有位面层次和知识面上的差异,罗格也不会去冒险欺诈对方。 诞生的世界只代表着天然的力量差别,并不会改变一个人先天的敏锐和后天的智慧。 就像最初的他所在的地球,一个处于box理论第四层的真实世界里的普通人,如果没有主神系统的扶持,那么进入任何一个次级世界都是送死。 虽然名为“地球”的真实世界也并非平静,但是比起那些不是在末世之前徘徊就是怪力乱神的次级世界,终归还是太过和平。 只不过这些话罗格当然不会当着土着们的面说出来。就算是小队成员之间,他也只能有所保留。 并不是为了隐瞒什么秘密,而是有很多不需要去公开的事情一旦公开,那么对两边世界都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向直江和高耶表示感谢罢了。 “多谢夜叉众愿意出面与鹿岛神社进行交涉……要不我们又只能选择翻墙进去了。” “听起来翻墙对你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选择。”高耶看了看满面笑容的罗格,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但是我这次要带着三位一起,比起翻墙,还是能走正门比较好。”罗格语气愉快地说道。 虽然直江、高耶和小太郎三人中两名是换生者,一名则是凭依在普通人身上的怨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身体能力有多出众。 不如说除掉念力之外,这三人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完全看他们自身的身体素质。 高耶看起来像运动系的高中生,估计翻个墙什么的不成问题。 直江么……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是从他每次把高耶拉到身后的速度来说,身体应该相当强健。 至于小太郎……罗格能明显的看出来他和自己的凭座的“不契合”。 迪卢木多四处打听的时候也得到过“北条氏政”身后的心腹秘书时不时就换人的消息,对比之下一个非常可能的选项就是那个忍者、把自己凭依的身体,也只是当做一种消耗品。 对方能躲开他的各种侦测并不是因为如今的身手有多敏捷,而是依靠忍者的经验和念,真让对方去翻墙,大概也不会比直江好太多。 然而鹿岛神宫的防护现在已经开到了最大,如果还是声东击西制造空隙,罗格也不能保证能把所有人都送过去。 跨越次元所需的能量巨大,如果是“正在积攒”和“维持开启”的状态还没有什么,但他们要面对的,很大概率是“正在开启”中的“门”。 积攒的能量会一口气释放,产生能够扭曲时间和空间的巨大力量,编织出稳定的通道,直到能量消失之后关闭,再重复循环。 罗格和迪卢木多刚好是穿过了正要关闭的“门”,这才被困在目前的世界,但也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法。 罗格相信在开门中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力量会受到很强的干扰,如果想和来时一样玩硬的,还不知道前面有怎样的坑在等他。 而这件事也再次证明了就算管理者系统想坑他,也得讲究基本规则。 因为得到了更有用的?镜,具有更强力量却有些能力不对版的布都御魂反而没有了用武之地。 然后在直江的游说下,鹿岛神宫正式接受了罗格的理由和道歉,现在他们正在驱车前往鹿岛市。 今夜子时,也就是11点的时候,鹿岛神宫内的时空通道将再次打开。 而在那之前,他们要平安地将布都御魂送回到神宫内。 “请小心,布都御魂被你夺走的事情早已通过情报网传遍了暗战国,有野心的人自然会有所行动。” 直江如此向罗格解释道,罗格想了想,虽然高耶才是真正的那个下决定的人,但是关于形势方面的问题,他觉得还是应该继续向直江确认。 “在东照宫差点被怪物踏平之后,还有哪些势力可能向我动手?” 这是个特别诚实的问题,罗格衡量过怨将们的力量,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足以震慑住大部分人。 直江也明白这人话中的意思,眼神复杂地看了对方一会之后才回答:“是,但是也有不畏惧这种震慑的势力存在。” 罗格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猜测:“那是怎样的一个势力,或者怎样的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的势力是暗战国中最大的混沌和最强的风暴。”直江回答道。 这样的回答让罗格肯定了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名字:“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叫织田信长?” “原来您对日本战国还是有所了解啊。”直江无不讽刺地回答。 罗格挑了挑眉:“那是当然的,听到是暗战国的时候,怎么都会想到那位第六天魔王吧。” “我有一个问题。”高耶突然插嘴道,“迪卢木多在哪?” 罗格眯眼笑了起来。 直江开的车上和来时一样只有四个人,只不过后排换成了坐得笔直的小太郎。 从他们离开日光开始,那个英俊的黑发青年就没有出现。 “还是高耶的直觉比较敏锐。”罗格拍了拍手,“既然我猜到有可能有织田家的势力,当然会先行提防啦。虽然从直江透露的字里行间里,我觉得那位魔王陛下大概处于什么还没有复活的玄学状态,但是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罗格声音落下的同时,车顶上传来轻轻地敲击声。 罗格伸手推开天窗,迪卢木多的脸倒映在了车顶上。 直江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打开天窗的按钮。 “罗格队长,按照你的吩咐,我把所有尾随的车辆都堆一起了。”黑发英灵轻松地说道,“我保证没有死人,另外——一路上有几个陷阱,我也顺手清扫了。” “听起来接下来到鹿岛应该问题不大。” “我也这么觉得——只要他们不动用能从空中追击的武器的话,肯定没有问题。” 第352章 一些问题,一些答案 虽然罗格非常怀疑以迪卢木多的幸运值,说出来那话之后会不会真的出现带着织田家木瓜纹的直升机战斗机之类的从空中轰炸,但好在最后并没有发生。 从各种简报中得到的信息说明这个世界的日本历史和罗格出生的那个世界里的历史基本保持一致。 平成二年的日本因为“战败国”的身份没有军队,自然也不可能有私人武装,如果想要出动具有空中打击能力的兵器,那就得动用自卫队。 虽然想要使用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利用怨灵附身在驾驶员身上就能达成,但善后工作大概也不会太简单。 与其用来对付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赢,不如等到灵剑布都御魂归位之后直接去鹿岛神宫再抢一次。 一座神宫再怎么有钱,大概也不可能挡住一架武装直升机直接从天上砸下来,对吧? 队伍中还有另外一人想到了这一点。 在到达鹿岛神宫的前一刻,高耶突然从前座扭头看向罗格:“剑还回去之后,你要怎么保证它的安全?” 罗格在其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孩子也太敏锐了,亏他刚才还在想这里之后再怎么被修正也和自己没关系了。 “我会加个封印。”罗格随口拿出一个方案,“在破除封印之前,灵剑布都御魂无法离开刀座和拔出刀鞘,再多了我也不能做什么。” 罗格眨了眨眼:“很大概率我不会再踏入你们的世界一步,如果留下太大的影响,那或许会被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针对,和我有过因果关联的人都会惹上麻烦。无论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是避免这个情况比较好。“ 罗格的理由过于冠冕堂皇,除了车顶上蹲着的迪卢木多,直江和高耶都只能选择相信。 高中生甚至还伸手拍了拍罗格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们。” 正好因为停车从车顶上翻下来的迪卢木多背对着直江和高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无声地询问罗格“你良心不会痛吗”,罗格直接当做了没看见。 他现在并不想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世界耗费太多的心力。 随着团战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作为队长、小队内唯一真实世界来客的罗格,心中的恐慌也在逐渐被放大。 能够离开主神系统进入观察者的世界,哪怕只是做最底层的工作,这些人的实力也会和自己接近。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力量几乎来源于“他人的赠予”,虽然看起来像是自己支付点数兑换的,但既然是“数据”,那么就存在回收和修改的可能性。 罗格一直以来只兑换道具和物资也是因为,哪怕他们的“主神系统”已经完全独立,但如果进入一样的力量体系内,说不定会被创造这个力量体系的东西干扰。 这一次的罗格,并没有必胜的决心。 “罗格先生?”直江的提醒声从旁边响起,罗格轻咳一声,从次元袋里抽出了灵剑布都御魂交给迪卢木多抱住。 “好了好了,走吧。”掩饰了自己的走神之后,罗格跟在直江后面踏入了鹿岛神宫的范围。 这次对方从御桥开始就站满了“迎接”的队伍,罗格不由得更加尴尬起来。 下次还是要想想再捞走不一定有用的东西,要不亲自来还的时候实在尴尬。 抱着这样的心态,罗格干脆将所有的交涉交给了直江,自己只在神宫的宫主表示愤怒的时候站出来“认真道歉”并且“为布都御魂添加一层保险”。 大概是态度很好东西又真的回来了还没有被狮子大开口,加上直江在“代替别人交涉”上的确很有一手,他们最后表示要“处理鹿岛神宫定期会发生的异象”的时候,宫主大人居然也同意他们留了下来。 “世界之子”的威力可见一斑,除了那些他们需要经历的“必然”之外,其余的时候果然是做什么都会获得超高的运气加成,一切都很顺利。 罗格按照答应高耶的,给回到自己刀座的灵剑布都御魂加上了新的封印。 让刀拔不出来和无法移动都是小事,只不过算是一次性法术,所以罗格最后又在上面加了点其他的东西。 “我简直不想知道你最后又加了什么。”迪卢木多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吐槽道。 “也没那么可怕。你知道如果真实世界里有神明的话,会是什么情况吗?”罗格突然提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迪卢木多诚实地摇了摇头。 “祂们会和管理者系统一样,力量能够穿透世界。前提条件是,要有什么东西指引他们把视线投到这个世界来。” “你留了一个指示器?”迪卢木多皱起了眉头,“谁的?” “那些鳞种崇拜的神,一个超能苟的家伙,虽然现在已经从强大神力变成了微弱神力,但还是保留了不少微弱神力的神们没有的力量。”罗格解释道,“祂不会对这里进行干涉,我的留言是要是我的封印被拆了,就告诉我一下。” “祂可以直接联络到你?” 罗格歪了歪头:“我们玩过条件交换,所以我和祂有因果,这么理解就行啦。” 迪卢木多听着罗格轻松地语调,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一直盘踞在心中的问题:“队长,神明可以一直留在凡人的世界行走吗?” 罗格端详着迪卢木多,英俊的青年垂着金色的眼睛,思绪似乎已经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可以,他们可以一直留在凡人的世界。”罗格随后话锋一转,“但是前提条件是,没有人再记得他们。” 这个条件让迪卢木多猛然抬头,似乎不敢相信。 罗格放缓了声音解释道:“只要还具有神性,他们就必须离开凡人的世界。而如果没有人继续向神明祈祷,失去了信仰之力的神性就会逐渐枯萎,那时候神明才能做回自己,从而在凡人的世界生活下去。” “迪卢木多,虽然凯尔特的神明已经极度接近于人,但他们依然是神,不能因为你的养父像溺爱孩子的父亲一样对待你,你就觉得他已经和凡人无异。” “安格斯除了面对你的那一面之外,他依然是任性而残酷的——你比我更明白这点。” “是我多想了。”迪卢木多吸了一口气,看向他们来时经过的侧门:“我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门要开了。” “唔,没错,我去叫直江和高耶。”罗格安抚一般地握了握战士的手臂,向偏殿方向走去。 “直江、高耶。”罗格在偏殿门口敲了敲门,惊醒了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又是空气凝固一般对视的两人。 “我们该出发了。” 第353章 熟悉的异世界 连接咒术世界和高耶他们所在的“日本”的通道非常稳固,甚至在“跨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所以当罗格说“到了”的时候,高耶直接把疑惑摆在了脸上。 “罗格。”高耶不客气地直呼了青年的名字,“我们真的已经到了异世界?” 罗格的视线瞟到了藏在树丛中的蝇头,很肯定地回答道:“没错,我们已经到了另一个日本。”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罗格干脆把他们挪移到了神宫之外。 高耶这才发现虽然都是晚上,但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而现在身处的街道却只是刚刚入夜的模样。 高耶还记得鹿岛神宫周围并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刚刚进入经济大萧条的日本街道虽然残留着繁华的外观,却将一夜衰败的内在衬托得更加明显。 但现在他们身处的街道虽然带上了岁月的痕迹,但却散发着一种隐约的活力。 而且,好像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高耶看了看直江和小太郎,前者的眼中显然能看出和他相同的疑惑,而后者则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不能让他觉得意外。 但不知怎么的,高耶本能地觉得小太郎是在收集周围的情报。 “那边应该是改了式样的电话亭……那些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高耶好奇地看着路过的年轻人手上捏着的直板金属,看起来似乎像是个便携的屏幕。 直江摇了摇头,他也不能肯定那是做什么用途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立刻回答高耶。 迪卢木多眨了眨眼,英灵意识到在没有什么东西给他们灌输知识的情况下,平成二年到平成三十七年的差距造成的认知差其实非常巨大。 尤其是他们的时间点是“现代”,还是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虽然只是一代人都没到的时间,但是这个时代应该有很多东西已经超出正常平稳地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人所能够知道的概念。 好像很有趣……迪卢木多并没有提醒罗格,而是看着施法者从怀中找出了穿越世界后就被迫关机的智能手机,开机之后拨出了电话。 “啊,理子——抱歉啊,久等了,出了点小问题,不过现在没事了……你说什么?” 显然是电话的那边理子说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罗格的表情马上严肃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挂断电话的罗格转到了高耶三人面前,“抱歉,没时间带你们参观了,我们要立刻去东京。” “要订车票吗?还是开车过去。”直江下意识地想掏自己的皮夹,却被罗格拦住了。 “你们的身份证明在这边多半已经无法使用,而且这次我真的赶时间。” 罗格一边说着一边把所有人拉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一阵微弱的闪光之后,一行人在那些弱小的咒灵们的围观下,消失在被夜色笼罩的小巷中。 就连迪卢木多也没听清楚理子在电话里和罗格说了什么,他只知道罗格使用了原本打算在最紧急的时候才使用的定向传送阵。 目的地是返回盘星教总部的大宅,罗格还偷偷在高专外面也弄了一个,但是无论是定向盘星教还是定向高专,这些传送阵都是一次性使用品。 甚至等迪卢木多从远距离传送造成的眩晕中恢复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和理子之间的心灵联系。 重新勾连上的精神感应居然让迪卢木多有了几分“回家”的感觉,理子的大呼小叫也传入了他的脑海。 “快点,我们在茶室等你们呢。” “等到了茶室再向你们解释。”与此同时,本该尽地主之谊的罗格也在和高耶、直江和小太郎解释道。 高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在礼数方面纠结什么,只是在盘星教的人上来阻拦的时候,抬了抬手制止了直江和小太郎的过激反应。 “抱歉,他们是我的客人,夏油教主已经接到通知了。”罗格面不改色地说道。 所谓接到通知,也不过是让理子转达了一句“我从别的日本带人回来了”,时间在半分钟前。 好在很快内线电话就通知了尽职尽责的保安们这个消息,罗格顺利地带着高耶他们进入了盘星教总部的内庭。 庭院中没有人,总是在空地上练习体术的一年级学生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倒是理子指定的那个茶室内人影晃动,好像不止他们平日开会的成人组在其中。 罗格也没有犹豫,直接踏上门廊,推开纸门。 “抱歉,久等了。”罗格的道歉声让围在桌边的人都抬起了头,视线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门口的方向。 一时间的灼灼目光甚至让高耶产生了不适感,他用力搓了搓手臂,压住了想走在直江后面的冲动。 “高耶,这些人是……”罗格刚想开口介绍房间里的一大群人,就被飞扑上来的少女打断了。 “你先别忙着介绍人!你先说说你去哪里了啊!你知道你和迪卢木多失踪多久了吗?!” 罗格苦笑着把理子放回地上:“我在那边只呆了不到七天。” “但是在这边,你可是满打满算失踪了四十五天啊,罗格老师。” “我也没想到,同是‘日本’,居然两边的时间不一样。”罗格无奈地说道,“而且让我说我去哪了也办不到啊,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日本。” 罗格并没有说“什么故事里的日本”,异世界小队剩下的三人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要向新来者透露他们只是故事中人,不过罗格的回答还是引发了理子在内心里的吐槽。 “居然还有罗格你不知道的世界。” “我又不是万能的。”罗格非常无辜地在心灵频道里回答。 “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仰木高耶,直江信纲和风魔小太郎。”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最后一个名字面面相觑,在高专打了不少游戏的两人组自然清楚“风魔小太郎”是什么人。 但无论是咒灵检测还是六眼,都能确定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幻想咒灵,而是实打实的大活人。 夏油杰很难想象有父母刚好姓风魔,然后给儿子起了一个和历史上的名人相同的名字。 但还没等罗格做进一步的解释,理子的心灵通讯就响了起来。 “等等,罗格你说什么?那个看起来比我大一点的男孩子叫仰木高耶?而另外两人叫直江信纲和风魔小太郎?” “我想我没搞错名字。” “那直江信纲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做橘义明?”理子紧接着发问道。 “啊,没错,我看他在旅馆里登记的时候写过这个名字。”罗格本身对文字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得一个签名非常正常。 “那就没错了!我知道你和迪卢木多掉进什么世界了!”女孩兴奋地表示。 “什么世界?”罗格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世界理子都知道,自己却想不出来。 “是《炎之蜃气楼》的世界!” 第354章 一点都不想大白的真相 理子很快把自己在初中二年级看完的小说编辑成了一条信息传给了罗格。 整整四十二卷小说的内容直接一股脑地塞进记忆里,还是让罗格足足愣了半秒钟,明显得连夏油杰都对他投以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罗格老师,发现自己哪里没编上吗?”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夏油同学。人都带回来了总得相信我一点吧。这才几天你又回到和五条同学狼狈为奸的时代了!” 罗格稍微提高了音量抗议道,旁边五条悟倒是说了一句老实话:“他们身上没有咒力,不过也不是天与咒缚……他们的身体没有得到强化,估计真打起来会被熊猫完全压制。” 五条悟完全不给面子的解说让直江的脊背挺得更直,而高耶却把视线转到了掩起的门外。 从刚才他就注意到有几个身影藏在拉门的后面,似乎想偷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有意思的是屋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了外面有人在偷听,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不过熊猫是谁?会有老师这么称呼自己的学生的吗? 虽然无论是罗格、还是五条悟或者那个穿着袈裟的夏油杰,看起来都没有老师的样子。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想进去的话就进去吧,我想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是拉门打开的声音。 鬼鬼祟祟贴在门上的人影们措手不及,叠罗汉一般地趴在了地上,最下面居然是个穿着熊猫玩偶服的大个子。 高耶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然后就看着一群看起来和自己的学弟学妹们差不多的年轻人从地上跳起来,随后一哄而散。 那个穿着熊猫服的大块头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给高耶留下一个黑白相间的背影。 留在门口的只剩下了三个人,一对发色不同容貌却十分接近的女孩,和一名容貌上极其出色,和自称英灵的人一样黑发金眼却感觉截然不同、一看就知道和迪卢木多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对高耶笑了笑,然后拎着一个足有五层的食盒走了进来。 “我叫余洋。”男人自我介绍道,又是一个和罗格类似的大陆系名字。 余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对着自己的队友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把目光移动到了客人们身上。 “虽然罗格说这次通过连接点非常轻松并不复杂,不过我想你们也累了一天,而且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说不定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黑发食魂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一层一层地打开:“我准备了一些好消化的点心,你们先垫垫肚子,我再去做正式的晚餐。” 余洋将花色最多的那一盒推向了高耶,然后给看起来就是年龄最小的高中生倒上了一杯绿茶。 “如果累了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安排房间休息。”余洋说道,随即他突然转头,对上了直江的眼神。 对方眼中深刻的敌意让食魂有些意外,与此同时罗格却让他“不用去忙,先听听重要的事情”,脑海中却接收到了心灵通讯的吐槽。 “别太照顾高耶,当心被直江当做假想敌。” 罗格总算消化完了理子给的所有资料,明白了理子口中的《炎之蜃气楼》,也就是高耶他们所在的炎蜃世界是怎么回事。 炎蜃世界的力量和咒术世界处于一种微妙的兼容又有巨大差别情况。 就像五条悟说的,炎蜃世界没有咒力,取而代之的是“念力”,更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灵力”——和咒力不一样的是,灵力除了天赋之外,通过后天修行也能多少获得一些。 而比起咒术世界没有鬼神,炎蜃世界大概是最能体现日本八百万神佛的情况了。 然后就是怨将和换生者,高耶没有了记忆就罢了,直江也从没有和罗格仔细解释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罗格明白所谓怨将就是日本战国时期的武将凭依到现代人身上,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而换生者相当于“保留记忆转世”到新的身体上,他们会将原本的灵魂排斥出去。 怨灵只要灵魂的力量足够强大就能从凭依变成换生,然后用这种方式存在到他们的灵魂消耗完毕为止。 而炎蜃世界内最大的问题,就是某位第六天魔王在昭和时代苏醒之后引发的“暗战国”——一群早就应该入土的家伙们想要夺取现代人的世界。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不算最重要的事情,让罗格愣了半秒钟的是炎蜃世界居然源自耽美小说。 没错,就是那个男人爱上男人的故事衍生出的次级世界,而直江和高耶、或者说景虎,正是里面爱恨纠葛缠绵悱恻的一对。 而且只是梳理了一遍时间脉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足以让罗格面部扭曲眼神放空,然后大呼“你们俩累不累都在搞什么啊!”了。 更何况理子还在用特别慈爱的眼神偷看那两个人,顺便还在对罗格发出不切实际的要求。 “帮帮他们嘛,既然人都认识了,还建立了因果,罗格你不能放任不管哦——” “对不起啊,他们之间的情绪太复杂,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顺便能让赛特当机,我不觉得插手他们是什么好主意。” “可是罗格你可以的吧?帮高耶修补灵魂——” “我都说了我在这方面的造诣不怎么样……” “啊,要你这个队长有何用!” 不管理子怎么威逼利诱,罗格都不打算卷入直江和高耶两人中去。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复杂如斯,一个没处理好反效果都是轻的,最怕是把自己变成了靶子,两边挡枪。 “我们和炎蜃世界的关系仅止于解放伊吹山的人柱,当然,我会付出借?镜的代价,不会让因果继续加深。” 罗格平静地在脑海中说出自己的决断,现实里他已经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交代完毕了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夏油杰的背后,溜进门的双胞胎安静地坐着,默默听着众人的交谈。 因为是经历过的事情,高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屋子里的人。 那对有些奇怪的双胞胎身上有血的味道,总挂着笑容的带发和尚身上弥漫着虚伪。 在室内还戴着墨镜的白发男却有些让人看不透,罗格的另外两名队友里,有个看起来和美弥一样大的女孩…… “景虎大人。”直江挪动了一下位置,抓住了高耶的手,“请放心,我在这里。” 高耶不由得握紧了手指,却最终没有抽出被直江压住的手掌,只是“嗯”了一声。 小太郎依然一声不吭,如鹰鹫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们听到了罗格做出了总结:“首先用我们收集到的灵器打破结界,将人柱打开一道口子,然后收入镜子,到安全的地方再解放。高耶,可以拜托你们到时候带着雄镜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吗?” 直江刚要代表三人答应,却被高耶拦了下来:“不行,镜子必须由我方持有,你并不知道使用方法,所以,我会随你们上山。” 第355章 沟通? 罗格很想说自己能弄懂所有的“道具”的使用方式,因为他能看到文字说明。 但这种超纲的回答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罗格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一脸头痛的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从他刚刚得到的资讯里,罗格知道如果高耶要去,直江绝不会放高耶一个人,而接受了“保护雄镜”命令的小太郎……除非打晕了直接抢镜子,否则隶属北条家的忍者头子绝对不会离开那面?镜。 但是从炎蜃世界过来的三个人,对比咒术世界的战斗力来说,最多只能算不到三级的咒术师。 念力虽然能对咒灵产生作用,但是也只有那些比较低级的咒灵会被困住,罗格甚至不能肯定念力能不能祓除咒灵。 而他们要进入的地方是伊吹山——特级幻想咒灵伊吹大明神的根据地,甚至那个咒灵的背后还会有一名叫做“羂索”的麻烦。 必须有人保护他们,但是人选……罗格也很无奈。 如果库夫林在就直接扔给他,或者交给织田作也不错,但是带入咒术世界的同伴只有迪卢木多、余洋和理子。 理子是心灵能力者,攻击能力有限,现在来说也只是刚好能自保的程度,让她再多照顾三个人的安全实属为难小姑娘。 如果是平时,迪卢木多倒是不错的人选,只是一旦战斗激烈起来,凯尔特战士们天生的狂性被激发,罗格也很难保证迪卢木多还会分心去看顾三名同伴。 关于那位黑发战士在“照顾同伴”这点上的不靠谱,神话里记载得明明白白,罗格也不想去赌存在的那一点可能性。 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悟虽然超乎想象的会照顾人,而夏油杰也不遑多让。但他们两人本身就具有危险性。 “最强”是最容易被锁定的目标,而盘星教的教主么……那是羂索心心念念了一千年的咒灵操使,让高耶、直江和小太郎跟在他们旁边,搞不好会成为倒霉的“池鱼”。 算来算去,能担当护卫责任的也只剩下…… “余洋。”罗格对着自己信赖的同伴开口道,“可以把照顾高耶他们的事情交给你吗?” 黑发的食魂在异世界的高中生提出一定要和罗格一起上山的时候就有了预感,在听到正式的委托的时候,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罗格。你愿意让我守护人们,本身就是我的荣幸。”余洋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让我们异世界的朋友们跟着,那是不是现在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上?” “对于休息我没意见——”五条悟举起手指晃了晃,“不过罗格老师既然这么安排,说明他们三人都很弱吧?” 罗格一直回避的话题被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捅了出来,这让施法者非常无奈。 “五条同学,你应该知道,每个世界不同的规则会造就出不同的力量……” “但是他们连咒灵都看不见,罗格老师,你真的要让他们进入伊吹山吗?” 罗格这才发现,虽然夏油杰没有刻意召唤咒灵,但其实屋子中用来传信的蝇头一直在飞来飞去。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所以甚至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如果落到第一次见到的人眼里,屋内的角落里总有夏油杰的“使魔”在跑来跑去,应该是相当诡异的光景才对。 以高耶的个性,如果他能看见,大概早就问出来了。 就像是要佐证罗格的想法一般,夏油杰唯一持有的特级咒灵“玉藻前”在房间内浮现。 平安时代贵族打扮的女性一如既往的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用华丽的绢扇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它她正弯着腰凑向了高耶,罗格还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真是有趣啊,这孩子身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怀念的味道呢?” 罗格不清楚玉藻前所谓的“怀念”指向哪一方面,不过多半是指来自战国怨灵的气息。 但即使玉藻前快贴到了高耶的脸上,直江也毫无反应,之后高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而没有搞清楚情况的高耶也显然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挑衅激怒了。 罗格看得出高中生还在忍耐只不过是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外来者,所以行动上多了几分谨慎。 罗格不得不开口帮自己萍水相逢的学生们解释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虽然有些抱歉,但是高耶、直江,还有小太郎。你们的确在面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的时候帮不上忙……因为你们看不见咒灵,就和你们不能直接看到灵魂一样。” 罗格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指着自己的眼睛,来表示他的意思真的就是“直接去看”。 “请问,这个屋子里现在都有些什么?”直江一板一眼地问道。 “一些不算问题、充当信使的小家伙。”罗格看了一眼几乎要吻上高耶的玉藻前,决定当一次坏人,“还有一只夏油杰的使魔,几乎快贴到高耶脸上了。” 直江的脸色瞬间不好起来,他虽然看不见,但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但是就像罗格说的那样,他并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和确切的位置。 不过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念力就能发挥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直江毫不犹豫地冲着高耶的旁边念出了简短、但在场众人无人听懂的咒语。 罗格也只听懂了“bai——”,他知道那是束缚用的咒语。 但玉藻前只被阻拦了一个呼吸的功夫。 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猛然调转了方向,就要向直江扑去。 “玉藻前。”夏油杰平静地声音压过了直江的咒语,他伸出手,“回来!” 随着咒灵操使的一声令下,连高耶都看到了穿着袈裟的青年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小小的黑色漩涡,随后化为坚硬的黑色圆球,消失在青年的掌心中。 夏油杰并没有为玉藻前的行为道歉,而是转向了自己抚养的双胞胎。 “菜菜子,通知真由美为客人们准备房间。” 高耶看到随着夏油杰的吩咐,一直在旁边摆弄手中奇怪金属板的浅色头发少女抬起了头,在带着屏幕的金属板上戳了几个数字,片刻之后电话被接通。 “什么?!这玩意是电话吗?”高耶的问题冲口而出。 “啊!”罗格突然醒悟了过来。 虽然两边“现在时”不一样,时间流速也不一样,但是只要那个世界还在延续,两边世界普通人的科技树的发展大概没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平成二年十七岁的高耶,还没有机会见到过移动电话——毕竟那个年代,手提大哥大是黑道的象征,普通老百姓还是选择便宜廉价的公用电话。 “咳咳。”罗格咳嗽了两声拉回其他人的注意力。 “高耶。”罗格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你没说错,那台手机中包含电话的功能,但它拥有比电话多得多的功能。” 第356章 给予信任 把解释智能手机、平板电脑还有新型游戏机的工作丢给了那群和高耶几乎同龄的学生们之后,罗格瞟了一眼坚持留在会议桌边的直江和小太郎——他以为支开了高耶,这俩也会跟过去,没想到自己对于这两位的信用度还是不够高。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罗格直接无视了小太郎,向直江问道。 “你到现在为止,没有介绍过这里的情况,也没有真的介绍过他们是谁。”直江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如果你想隐藏什么,现在不是适合的时候。” 罗格叹了口气:“老实说伊吹山的事情完成之后你们就需要回到原本的世界,理论上不该对这个日本了解太多。” “获取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知识,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缔结因果。” 罗格的表情非常严肃,但并不能就此让直江退缩。 “我不会让任何因果压倒我的职责。”直江和罗格对视,“只是‘了解’之后造成的因果,在四百年的时间面前,并不值得一提。” “听起来只能我妥协了。”罗格有些哀怨地表示,顺便还看了看两名曾经的便宜学生。 “谁叫罗格老师总是神秘主义者呢——”五条悟不给面子地吐槽道。 “罗格老师,说真的,你如果想让合作更顺利,就不要总是话说一半。”夏油杰也笑了起来。 罗格露出不屑地表情:“嘲笑我干嘛?你信不信在直江和小太郎眼里,你们比我可疑多了?” 虽然没有得到炎蜃世界二位的直接赞同,但连小太郎都改变了一点眼神。 “那么首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自己还有你们见过的迪卢木多和余洋,其实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理子妹妹原本属于这个世界,但在十年前,她因为意外身亡,被当时也在这个世界的我带离了这里。至于我需要和不同世界建立因果的理由,那的确属于不能说的部分,我能说的只是这一次,我也不是在这里的任何人的敌人。” 介绍完自己的情况,罗格指了指五条悟:“虽然看不出出来,但这家伙的确是这里的老师。” “要说清楚一点啊,罗格老师。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可不是普通学校的老师。” “这位夏油杰……现在是某个新兴教派的教主大人。” 这个身份简直可疑极了,好在直江并不打算在这方面纠结,而是追问道:“咒术师是什么?刚才我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和咒术师有什么关系?”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岔之下,罗格向炎蜃世界的两名成年人一点一点解释着两个世界的差别。 罗格很小心地避开了“炎蜃世界的未来”,只是告知直江因为“暗战国”的影响,那个世界的未来不一定能够进入这边世界里普通人生活的模样。 “不过大方向是不会改变的,毕竟技术力的发展必然会带来科技的爆炸,所以该有的总会有。”罗格这么说道,哪怕炎蜃世界已经在故事中注定了终末的模样。 直江点了点头:“这点我已经理解,不过既然我们只能感知咒灵,而且在你的评估里,我们做不到用念力对抗特级幻想咒灵,但是我们必须前往伊吹山才能完成你构想的方案——你有保护好景虎大人的计划了吗。” “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打算用生命去保护他吗?”罗格勾起了嘴角。 “那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直江坚定地回答道,他的眼底透露出从灵魂深处燃烧的狂热。 到底是多少种情绪,多少年的执念混合出了面前的男人?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罗格忍不住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很快就重新压回了心底。 上杉景虎自己封印记忆变成了仰木高耶是想给自己和这个男人再一次的机会,但直江信纲这个男人却单纯地认为那都是自己犯下的罪孽造成的。 但那也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罢了。罗格无法干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无一不印证着他的错误和失败。 更何况直江和景虎之间的情感是构筑整个炎蜃世界的核心,这种时候罗格认为自己应该跑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了,办法也是有的,而且不难——是吧,五条同学?” 对于罗格突然抛过来的问题,五条悟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我已经不想问你怎么知道真希的眼镜的作用了,罗格老师。”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推理。咒术师的传承一直没有断过,而天与咒缚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出生在咒术世家哪怕能力低微,至少也得保证他们看得见咒灵。”罗格解释道。 “这推理还真是简单粗暴,不过三副眼镜的话,至少也得让我回去收拾一下库存。” 和禅院家同样历史悠久的五条家自然不会没有这种品阶不高的咒具,只不过五条悟肯定不会带在身边。 “后天之前能做好准备吗?”罗格问道。 五条悟站起身摇了摇手指:“你太小看我了,罗格老师——对吧杰?” “问我干什么?”夏油杰翘起了嘴角,“罗格老师是担心你被那些老橘子皮缠上。” 夏油杰的话正是罗格没有说出来的那些,五条悟是“最强”,也就代表了他拥有任性的资本。 无所顾忌、无所畏惧,尤其是——在他认为能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人又再次站在身边的时候,罗格非常担心五条悟会把自己玩进去。 羂索是什么时候获得的狱门疆?理论上这个时候他至少已经有了拿到狱门疆的把握,要不也不会把主意打上咒灵操使。 不过这个也只是猜测,因为咒灵操使本身就是羂索的备选目标——当然,从真人出现开始,就从备选目标变成了必得目标。 “要斗嘴别算上我。”罗格摆明立场,“五条悟你快去快回。” “我也一起去吧。”夏油杰表态道,“这样罗格老师你会放心一点?” “不,我会胃疼。”罗格意外老实地给出了真心话。 “就是嘛,杰又忘记了自己是咒术界的通缉犯啦——” “如果只是五条家的话,就算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也不会有人敢多向外面说一句话吧?” 夏油杰的话让五条悟耸了耸肩:“那倒是,别说一句话,连一个字都不敢。”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能有效避免你再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对吧,悟?” 白发男人垮了肩膀,看样子已经被完全说服了。 两人对罗格说了句“去去就回”,罗格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直江身上。 “你们这些人会凑在一起,是件很奇怪的事情。”直江说道。 没想到一直坐在旁边的忍者也开了口:“小太郎也这么认为。”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罗格转头目送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了内庭,“他们在分道扬镳之前就是好友,然而就算分道扬镳,也可以拥有同样的最终目标。” “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阳关道和独木桥也是没问题的。”罗格拍了拍手,“好了,去把高耶请进来——我要让你们稍微适应一下咒灵究竟是什么模样,毕竟怨灵看起来比咒灵好看多了。” 对于直江摆出的完全不理解的模样,罗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理子——请让乙骨小朋友来一下哦——” 第357章 这个世界有点可怕 跟着高耶进来的不止有乙骨,还有一年级组的好奇宝宝们和明年会成为他们中一员的少年们一起聚集了过来。 罗格挑了挑眉,摆出了学校老师的态度:“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来干什么?” “听说仰木君要随老师们上伊吹山,我们也想去!”一年级组发言代表禅院真希举手说道。 不过一年级除了禅院真希之外,也只有一具说话很少上重点的咒骇熊猫,只用饭团馅料来进行日常会话的言灵师狗卷棘,以及本来话就不多的乙骨忧太。 如果不由真希开口的话,一年级剩下的几个人想把话题说到重点上估计要手舞足蹈半个小时以上。 罗格瞄了一眼站在学姐学长身后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闪亮的。 罗格冲着他们笑了笑,然后吐出无情地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没想到先跳起来的是虎杖悠仁,“菜菜子和美美子说他们上次去过!” “上次只是试探,我们需要作为障眼法的修学少女组。”罗格好脾气地回答道。 “那这次忧太不也会一起去吗?要不罗格老师你为什么叫他过来?” 既然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称呼罗格为“老师”,几个小一辈也有学有样,称呼罗格为“老师”。 “忧太的确有资格去,不过你们提起来之前我也完全没有过让未成年人去参与这次麻烦的攻坚行动的意思哦。” 乙骨有些畏缩的声音从众人后面传过来:“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我会爽快开口的。”罗格飞快接话。 “所以为什么忧太可以,我们就不行?我们也是祓除过很多咒灵了哦!”真希强调道。 即使五条悟加入了教师团干涉学生们的任务,但咒术界人手完全不足的情况下,学生们还是逃不过“做任务”的提前咒术界实习。 但是比起五条悟和夏油杰做学生的时候,大部分危险的任务根本都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面前几位的实力在作为一年生的时候完全没有多大的提升。 原作眼前这些孩子们真正的成长开始于羂索的计划完全启动,不知道被他这么胡闹一场,未来还会不会是这种走向。 不过这可不会让罗格对他们更加的友好一点,毕竟加上了三位炎蜃来客,罗格不觉得自己还能抽出更多的人手来照顾这群高中生。 “因为你们不是特级。”罗格斩钉截铁地截断了少男少女们的妄念,然后把那群孩子赶了出去。 这下房间里就剩下直江、高耶、小太郎、乙骨忧太和最后才进来的理子。 少女聪明地在听到那几位一年生的商讨之后就落到了最后,免去了自己也被他们当做例子。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可以和亲眼看到过她死亡、而且也接受了罗格来自其他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解释,却不能和对此一无所知的高专生们解释,理子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罗格,你现在要让乙骨做什么呢?”理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我想让高耶他们提前看一下咒灵,做好之后能一直看到的心理准备。” 罗格语气轻松,理子却一脸犹豫:“真的?那一开始就见里香是不是过于刺激了?我们不能循序渐进吗?” “我很想,但是没有时间了。”罗格冷静地表示。 “那个——”似乎是和一群同龄人混了一阵子,高耶的神态轻松了许多,连说话的口吻都回到了直江第一次遇见“仰木高耶”的时候,“里香是谁?” “是……是我的女朋友……”乙骨忧太小小声地说道,“里香是很好的女孩子。” “可以嘛!”高耶友好地想要拍拍乙骨的肩膀,却被后者躲了过去。 “抱歉,我不太喜欢身体接触。”乙骨按住里香蠢蠢欲动的手,小声解释道。 “啊……抱歉。”自己其实也不喜欢亲密的肢体接触的高耶没有想太多,只是随口道了个歉。 直江则有另外关注的事情,实在是罗格和理子的态度区别太大:“请问,那位名叫里香的女士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没什么不妥的,只是比较强而已。”罗格歪了歪头,“这边的人们称呼她为‘咒灵女王’。” 直江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个称呼,旁边的忍者追加了新的问题。 “小太郎想知道你怎么在没有拿到眼镜的情况下让我们看到咒灵。” 忍者的一句话就证明了他刚才仔细倾听了每一句对话,罗格看了一眼理子:“虽然不能让你们长时间看到咒灵,但是几分钟还是能够做到的——理子,将我的视觉对高耶、直江和小太郎进行共感。” 少女撇了撇嘴角,似乎在说“就知道你会选最偷懒的办法”。不过既然没有出言反对,证明理子也觉得这样不错。 罗格的视野在理子的操纵下直接共享给了其他三个人,然后罗格将视线转向了乙骨忧太。 他的视线顺着搭着乙骨肩膀的苍白手臂缓缓上移,外形狰狞的巨大咒灵扭曲的模样直击人心,更别提因为罗格表现出的友好,里香甚至给了众人一个“灿烂”的微笑,直接差点让没有准备的高耶心脏骤停。 “这简直太犯规了!”高耶扭开了头,而理子也顺势切断了视野共享,“那是咒灵的常态吗?” “就算有类似人类的形状,外貌也更像是古老怪谈中的妖怪。”罗格摊了摊手,“特级咒灵的模样千奇百怪,比起来里香的确是清秀类的啦——” “我信你个鬼。”高耶吐槽道,“下次能不能不这么刺激开场。” “放心吧,没有下次了。”罗格站了起来,“好了,请去休息吧,真由美小姐派来的女仆在外面等着呢。” 第二天中午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到了盘星教总部,罗格怀疑他们是一起去吃了个午饭才回来,因为五条悟手里还拎着六本木某家知名甜品店的袋子,眼镜就是从里面掏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离不开墨镜的关系,他掏出来的三副眼镜型咒具也都是深浅不一的太阳镜。 罗格确认了这三副墨镜不是完全涂黑阻隔一切视界的特别版之后,这才交给了直江让他们自行分配。 “那么,我们这边条件已经准备好,下午就出发吧。” “罗格老师你不是说后天吗?”五条悟抱着胳膊问道。 “那是最后期限。”罗格翻了个白眼,“能早一步出动就能少一点麻烦,对手是那个羂索,我宁愿用时间来换空间。” 第358章 伊吹山 结界模式 刚踏入伊吹山的外围,这一次的攻坚小队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上次游人如织的景象宛若假象,如今整座山都散发出一股对生者的排斥之气。 躲在山上的诅咒师不知用什么方式迷惑了四周的居民和原本的游客,让伊吹山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罗格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日系作品里常出现的结界,或者隔壁版权狂魔手上的奇异博士里的“镜像世界”。 后者不太可能出现在一个日系设定的世界里,罗格还是在心里投了前者一票。 羂索显然和“外来者”有过接触,所以总能弄出些不应该在咒术世界设定里、但属于咒术世界能够接纳的东西。 对方和外来者接触到什么程度了呢?罗格思考了一小会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只是最初级的接触。 如果是更高等级的接触,造成的结果并不会投射到一个管理者系统下的原型世界里,也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咒术世界。 以原型世界作为基准修复其他被主神小队弄得乱七八糟的平行世界的时候,其实会有非常少量的数据会回流到原型世界中,然后被储存下来。 “那是对‘锚点’的回馈,证明这个原型世界对应地是这些平行世界。”赛特这么解释道,“是一种用于辨别的记号。” 而这些流入的数据形成的物品中,就有概率出现“被除名的主神小队的遗留物”。 罗格相信羂索应该是得到了类似的遗留物,从结界的效果来看,很大概率来源于《x战记》中天龙和地龙使用的结界术。 当然,羂索使用的绝对是被他改造得更适合咒术世界的那种,所以才能隐藏在死灭洄游的半成品下,让罗格上次毫无察觉。 “是结界——要破除吗?”从车里下来的迪卢木多也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在他的眼里伊吹山的前山和主峰都被笼罩在一道玻璃罩一般的阻隔中,上面布满了迪卢木多并不熟悉、却能轻易明白意思的文字。 迪卢木多的话并没有引起高耶三人的疑惑,亲眼目睹了北条氏政集合全部力量制作的东照宫结界,被眼前的黑发青年割纸一样轻松切开之后,他们就再不怀疑对方有“破除万法”的能力了。 倒是一直没有亲眼见过黑发英灵作战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好奇。不过罗格拒绝了迪卢木多的提议。 “不了,无需这么做。这个结界并不是为了阻隔我们,而是为了让里面的东西不被破坏。” 罗格的回答让对结界完全没有了解的几个人一起多了疑问,好在罗格马上向他们做出了解释。 “普通的结界是为了阻隔其他人的进入,但是我们眼前的结界,是为了作战。” “只要发生在结界内,无论里面的东西和地形被破坏得多厉害,解除结界之后都会恢复原状。”罗格叹了口气,“看来自从我们上次前来拜访之后,羂索就做了被拆家的准备呢。” “听起来这个结界要复杂很多。”夏油杰沉声道,“祂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有一个猜测。”罗格并没有说这个猜测靠不靠谱,“羂索和伊吹大明神的合作并非同志,而是利益交换。” “我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哦。”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说道,“毕竟那个羂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人因为‘志同道合’走下去的类型。” “哦?这个判断还真是敏锐啊,五条同学。” 罗格诧异于五条悟居然会注意到这一点,但看夏油杰的反应,似乎对五条悟一语命中已经非常习惯。 “这并不是很难的推理,罗格老师。”夏油杰笑了笑,“因为哪怕只是通过老师你的描述,我也能知道‘那位’是多么的——对其他生命充满了不信任。” “罗格。”一直在观察山中情况的高耶突然开口,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冷漠,“你要对付的是山神。” 虽然高耶用的是肯定句,但罗格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满和警惕。 的确,被结界封锁的山中充满了属于神明的清冽气息,从哪方面来说都像是他要和神明作对。 但是……“你说得不对,高耶。”罗格示意炎蜃三人组戴上他们的墨镜,“这个世界,只有咒灵,没有神明。” 高耶并没有搭话,因为在戴上墨镜的一瞬间,他视野内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山上的气息还是那么清冽,但他却在其中看到了奇形怪状的生物。 和那位“里香小姐”对比一下,高耶就知道他看见的绝对是咒灵。 另外要提一下的是,乙骨忧太最终还是被留在了盘星教总部,做出这个决定的人表示“忧太小朋友的力量是特级没错,但是没法好好控制——太危险了,让咒术界的未来陷入危险,我可是会被两个人一起揍的。” 高耶发现说这话的时候罗格看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教师和新兴宗教的教主大人,这种组合无比奇怪,但是看周围的人的态度,似乎他们俩是挚友这件事完全不值得惊讶。 “即使分道扬镳,但是当年有人做出了选择,所以在特殊时刻他们还能并肩。” 像是知道高耶的想法一般,罗格在他身边开了口:“人生在世终归不可能事事如意,但是人与人直接结缔的绊羁永远都是最难斩断的东西。” “尤其是经过了岁月考验的那种,恐怕除了自己亲手斩断之外,没有人能破坏得了了吧。” 高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罗格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前面叽叽喳喳互相斗嘴的二人组,但又似乎话中有话。 他刚想追问两句,直江已经从另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看得出他因为和高耶分乘两辆车,而挂心着对方的安全,所以在见到高耶的时候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直江的表情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模样。 ——谦逊、恭敬、但似乎有什么依然挡在两人之间。 “那么,罗格先生。”直江转向罗格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罗格没有直接回答直江,而是对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余洋,高耶他们和恙镜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虽然戴着眼罩,但看起来温和而无害、在盘星教的大宅里似乎担当着厨师的另一名黑发青年从后面走了上来,向高耶打了个招呼。 虽然和迪卢木多一样是黑发金眼,但容貌并不相似的青年重新对着高耶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余洋,来自万象世界的空桑——是一名食魂。” 虽然每个字高耶都知道怎么写,但是连起来之后比迪卢木多那个“我是英灵不是怨灵”还难懂。 “总之就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非人类超能力者吧,对吧!”高耶最后说道。 “要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余洋好脾气地同意了高耶的话,随后感觉到了来自身侧的视线。 沉默的忍者头子终于问出了一路以来的第一个问题:“小太郎想知道,你的力量足以保护三郎大人吗?” 第359章 伊吹山 结界模式02 余洋已经习惯了被人质疑实力。他很清楚在这个小队里,他可能比任何人都不起眼。 是人类的织田作因为选择了牧师职业,所以是必不可缺的治疗者。 织田作不在队伍的时候,余洋自己都会忍不住想想如果织田作在,这件事会变得简单很多——虽然罗格从未说过一个字。 他的战斗能力也比不上后续加入队伍的英灵们,甚至在很多时候存在感还比不上作为精神能力者的理子,自然更不能和队伍的唯一核心罗格相比拟。 而且他并不讨厌后勤的位置,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力量。 即使大半分数和其他人一样都用在了培养队伍里原本是“普通人”的理子和织田作身上,但罗格也认真地协助过余洋如何将食魂的力量在万象世界之外使用。 食魂原本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人类使用。 他们本应和咒灵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和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咒灵不同的是,食魂的诞生是源于人类对美食的追求,和品尝到美食之后产生的喜悦。 大部分食魂都是抱着对万象世界的绝对善意诞生的精灵,为什么说是大部分,因为余洋本身就是那个“小部分”。 妒忌、愤怒、不忿、想要将另一个人踩于脚下的——那个创造他的人用丑陋的欲望催化了原本还未成熟的他,让那些和咒灵几乎完全一致的负面情绪变成了组成他的另一半。 原本的鱼腹藏羊——余洋,一半是食魂,一半却是腐化的食魇。他拥有和普通人一般的喜怒哀乐,但身为食魂,却感觉不到“食物”带来的乐趣。 一半是食魇的他没有味觉,只有在和人切磋厨艺之后的胜利才能带来短暂的“味道感知”。 余洋曾经非常讨厌身为食魇的那一半的自己,甚至为了区分“食魂”和“食魇”,他近乎于人格分裂。 食魂状态的他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区别,但食魇状态的他却易怒、好斗、崇尚破坏。 而让“食魇”余洋显现的方法,就是使用他与生俱来的黑炎。 在加入异世界小队之前,余洋害怕自己的力量。 然而罗格用自己的方式和力量,让余洋重新接受了自己的“黑暗面”。 或者说,当食魇的力量不再会伤害身边的人的时候,余洋才成为了完整的余洋。 一开始借用“净化戒指”压制的“另一个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原本惧怕之物变成了得心应手的力量,在那一刻余洋就明白自己不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他也是能保护其他人的盾。 “虽然在敌人的大本营前暴露力量不是明智的行为,但是让同行之人能安心也是‘保护’的一部分。” 余洋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遮住眼睛的眼罩。 被直江和余洋之间的对话吸引过来的高耶这才看到对方眼罩下的眼睛也是完好的,甚至没有一丝伤痕。 但淡金色的眼中有一圈犹如火焰的黑色痕迹。 就在高耶疑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那一圈火焰在他的面前变成了实体。 黑色的火焰从余洋的眼窝中溢出,随后变成了猛烈的大火将余洋包裹在其中。 “这是什么!”高耶直接问了出来,然后那些黑色的火焰犹如灵蛇一般聚集起来,凝成一条缠绕在余洋胳膊上的火绳,向四周吞吐着黑红色的火星。 “这是我的火焰。”余洋好脾气地回答道,“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它已经足以随着我的意志将碰触的一切化为灰烬。” 高耶抓住了余洋话中的重点:“这些火焰你不光能控制攻击方向,你还能完全控制它的力量?” 余洋并没有回答,他手上的黑炎犹如他的手指一般轻轻碰了一下高耶的脸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是这样的力量,就已经超过了直江四百年来见过的所有怨灵。年长者突然意识到罗格和迪卢木多在他们的世界并没有展现真正的实力。 迪卢木多应对一切问题都只是随手一击,而罗格虽然搞了一场华丽的表演,但他真正做的只有动用了一根法器或者神器之类的东西,召唤出了一群异世界的怪物。 这群人的力量深不可测,而对于直江来说最好的消息,是对方没有兴趣干涉他们的世界。 至少,没有干涉到犹如这一侧的世界那么深。 “直江?”高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表情很难看啊。” “非常抱歉,景虎大人。”被绝对力量震慑了的年长者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并且暗自告诫自己他们至少不是敌人之后,直江这才又露出了高耶熟悉的表情,“我没有事了。” 高耶并没有对此报以任何疑惑的态度,就像他已经非常习惯和信任直江的回答。 而另一边,隶属北条家的忍者头子显然认真地评估了余洋的实力。 “小太郎接受你一起保护三郎大人。” 最终他这么说道,但余洋笑了笑,更正了小太郎的话:“我不是保护高耶一位,而是保护你们三位。” 另一边一直在注意情况的五条悟冲着罗格努了努嘴:“那边算解决了?不过余洋的力量的确比十年前更强啦,之前都在厨房没有发现耶。” “我们也是会成长的嘛。”罗格回答道。 “但是罗格老师完全没有变的样子哦。”五条悟拉了拉夏油杰找赞同,“对吧,杰也这么认为吧?” “如果你是说十年前我们搞不清楚罗格老师的实力,现在也一样的话,那倒是没错。”教主大人毫不犹豫地拆了挚友的台,“不过罗格老师,接下来的危险程度已经不可预测,你真的确定余洋可以保护得了那边的那群人吗?” “我可是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余洋的。”罗格没有犹豫地说道,“闲聊到此为止,理子,连接所有人,开广播啦。” 少女的声音很快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起来:“大家,测试一下,都能听见吧?” 第一次经历心灵勾连的高耶三人四下看了看,脑海中马上传来了理子的第二句话:“有什么问题在心里默念就可以了,妾身和勾连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哦。” “哇哦。”高耶发出了符合普通高中生的感叹,“这是什么?” “是理子流的心灵通讯。”理子回答道,“只要将大家的精神勾连上,只要妾身不出问题,多远都能通话。” “这也是这次行动的安全保障,如果怀疑被什么迷惑了心智,就呼唤理子试试。”罗格的声音随后响了起来,“那么,请大家跟随我,从死门闯关。” 第360章 伊吹山 结界模式03 就和上次一样,罗格带着整个小队直冲死门。 没有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却多了在咒术世界中实力更加没法发挥的高耶三人。 从理子转达的资料里,罗格已经知道高耶、或者说上杉景虎的力量接近于费伦世界里的“信仰之力”。 所以脱离了原本的世界,没有了对应神明的加护,高耶掌握的“咒法”几乎发挥不了力量。 咒灵可不会害怕异世界的神明,更不会有什么信仰,高耶也无法和这里的守护神沟通,使用出结界的力量。 高耶、直江和小太郎三人在咒术世界内唯一可用的力量就是从他们自身诞生的“念”。 只不过“念”完全只能从物理上打飞或者束缚咒灵,并不能真正的祓除掉这些麻烦的“怪物”。 从死门走虽然能杜绝在行路的时候被下绊子,但充斥在道路的每一个角落里的死气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幸好在咒术世界“死气”也是一种“咒”,对于五条悟来说同样能够用无下限进行阻隔。 而夏油杰身边漂浮的“泡泡”们,显然也是咒灵操使准备好用来对付死气的咒灵。 迪卢木多和余洋本身就被判断为“咒灵”,这些只针对“人”不针对“咒灵”的死气自然对他们也没有作用,需要额外保护的只有理子和高耶他们而已。 罗格的对策是一人塞了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自然是他这两天随手做的,核心据说是他从这个世界收集的神器上剥夺的那些力量碎片。 理子入手的时候就知道罗格把理论上只是力量核心的碎片做了修改,变成了一个持续性但不可自行调节的防护罩。 但高耶能察觉到的只有护符在不间断的释放出清净的气息。 “这个护符是临时的,只能维持两天。”罗格说道,“不过爬个山还是够了。” 余洋看了看自己上次没有踏足的通道,皱了皱眉头:“怎么什么地方的死气都这么难闻。” “如果前辈在的话一定会说‘你们也太为难这些污秽之物了,腐烂是死亡的善后方式,是回归自然的必备步骤,肥料发酵的时候不臭吗?’之类的话。” 迪卢木多模仿库夫林的口吻显然很到位,理子和余洋都笑了起来,连对蓝发贤者还有印象的夏油杰都弯了一下嘴角,只有五条悟有些不以为然。 “保留躯体等待腐烂的做法简直太蠢了,还是烧了比较干净。” 白发青年的话惹来理子看似无意的一瞥,少女的声音只在自己的小队成员的脑海中回响。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理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忧伤,“他不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做。” 罗格明白理子的意思, 如果他们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咒术世界,那么一个月后的平安夜,夏油杰就会为了争夺里香而发动百鬼夜行。 不管是谁误导了当时的咒灵操使,结果就是夏油杰斯死在了2017年的平安夜。 然后五条悟并没有和他说的那样“火化了一了百了”,而是将夏油杰残缺的躯体保留了下来,并且进行了安葬。 结果就是羂索理所当然地接收了自己窥视已久的躯体,顺便在涉谷让五条悟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一眼三年”,然后把咒术界的最强送入了狱门疆,至少到赛特所辖的真实世界毁灭之前,漫画的进度那群学生们还在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好了理子,事情已经改变了。”罗格放轻了语气安慰道,“你看他们俩合作得多好。” 罗格这话倒是事实没错,五条悟和夏油杰像是不打算让他们这些“外来者”抢风头一般,不光抢在最前面,还和龙卷风一样清扫着涌来的死气,顺便袚除藏在其中的那些三级左右的咒灵。 罗格连驱散不死者的功夫都省下了,有两名特级咒术师愿意出力,他乐得节省力气。 “我们做出的改变,能保持下去吗?”理子问道。 她想起了更早之前,发生在文豪世界的事情。 因为家教世界的入侵,文豪世界的时间线被彻底重置,异世界小队留下的痕迹彻底被消除到什么都没剩下。 不过那时候他们本就不想被“留下痕迹”,自然也无所谓。 但现在理子希望他们做出的改变能被留下来,但罗格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自信满满地回答。 少女听见的只是队长犹如喃喃自语一般的声音:“如果能成功的话……” 成功?什么成功?理子愣了一会,她心念急转,最终压下了自己的声音。 传递过来的感觉太过沉重,让少女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一时间理子甚至觉得周围的死气都浓厚了起来,直到高耶打破了沉默。 “我们还有多远?”注意到理子脸色的高耶,以为少女已经开始感觉到了不适。 但是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站了出来。 罗格的视线先在高耶的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护身符还在稳定发挥作用之后,施法者才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路……如果估计的没错的话。不过,你累了吗?” 言语之中似乎有在怀疑高耶体力的味道,高中生“哼”了一声:“才这么一点路,小意思。” 跟在高耶身边和身后的两名成年人也没看出有疲累的样子。 小太郎选择的凭依对象看起来瘦弱,走了这么长的山路呼吸依然均匀,而直江更是人不可貌相,似乎这样跋山涉水已经是常态。 既然不是他们累了,那……罗格注意到了理子的神色,立刻明白过来高耶的误会。 上杉景虎在平成时代选择的婴儿换生对象,仰木高耶,并不能称之为“过着非常幸福的日子”。 他出生的时候家庭条件并不差,但是父亲因为工作失意开始酗酒,最终发展为家暴,而不堪忍受的母亲抛弃了年幼的儿子和更加幼小的女儿,以至于高耶从小肩负着保护妹妹的责任。 这样长大的高耶面恶心善,尤其是对和妹妹美弥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更加的关心和照顾,而理子刚好处于那个年龄段。 “别担心理子。”罗格笑了笑,“她并不是累了……” 罗格还没有解释理子只是有些心事,一直冲在最前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突然停了下来。 “罗格老师——前面没路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