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被人抓壮丁结局是元勋》 第1章 序言 2025年,王强陷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电影《血战台儿庄》快结束时看到尸山血海。他盯着屏幕,胃里翻腾。突然想到那个逃跑将军韩复榘不是他一枪不放丢了半个山东怎会打成这样?顿时就恶心到了。 “保存实力?保存你个老娘腿!”他低吼,嗓子干哑。 电影里,士兵悲壮的升起国旗。胸口发堵,怒火烧灼。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拳砸向茶几。 砰! 拳头砸在玻璃茶几上。 咔嚓!玻璃碎裂,碎片飞溅。 啊! 剧痛!他低头。手腕内侧一道伤口正在涌血。 他晕血,鲜血浸透手掌,滴落地毯。 红色瞬间抽走全身力气。眼前发黑,胃里翻搅。 冰冷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耳鸣阵阵。电影里的喊杀声远去。 喉咙发不出声音,想呼救。 血流得更快。意识迅速消退。 身体向后倒,摔进沙发。疼痛变得迟钝。 只有手腕处温暖液体流淌。生命力随之流逝。 一个把网络当战场、把敲键盘当挥斥方遒的中年人,因一部几十年前的电影,气得失控砸碎茶几,因失血和晕血死在家里。荒诞。可笑。 意识沉入黑暗。 死亡并非终点。 冰冷的马草扎在皮肤上,王强一个激灵。 牲畜粪便和汗臭混杂的恶臭冲进鼻腔。 耳边是马匹嘶鸣、粗糙呵斥。远处传来嘈杂声。 他睁开眼。一张脸凑近,五官扭曲。 一个戴破旧军帽的男人低吼。 “操你妈的!快起来!还睡!” 嗓音粗哑。 身上穿着粗糙扎人的布衣,不是熟悉的材质。 周围有马匹晃动,踢打着木桩。空气冰冷压抑。 尖利叫喊声划破空气,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号外!号外!山东省主席韩复榘临阵脱逃被枪毙啦!” 韩复榘?枪毙? 脑中一片空白。 现代网络上无数次咒骂那个“逃跑将军”的记忆闪过。 他不再是隔着屏幕敲键盘,亲耳听到了这个历史瞬间。 1938年1月12日,嘉祥县。 一些记忆碎片涌入脑海:21世纪、网上指点江山、笔记本、流血……然后是这具身体混乱经历:16岁穷小子,1天前被抓壮丁,丢到辎重营喂马。 眩晕感袭来。 一个曾经自诩清醒的键盘侠,穿越了。他成了这个时代韩复榘部队里最低贱的炮灰马夫。 现代战争史、历史走向、战术策略…这些念头闪过,然后被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他只是个炮灰。一个屁用没有的马夫。 绝望袭来。 他缩着脖子,心里拼命呼唤系统。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脑海里多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空间,约一立方米大小。里面静静躺着他穿越前房间里的零碎:笔记本电脑,手机,平板、数码相机、一套镜头、打印机、相纸、半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半盒烟。还有笔、纸、充电器等杂物。 空间! 他愣住,脑子短暂空白。 在这冰冷乱世里,这些现代电子物品好像也没啥用啊。 “当兵吃粮,给谁当不是当。”班长低声嘟囔。 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军营里一片混乱。有人喊撤退,有人咒骂,远处传来枪声。 军心溃散。 王强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刚塞进嘴里。 旁边的几个马夫扑上来,像饿狼一样把他按在地上。 饼干被抢走。他喉咙里发出痛苦低吼。 班长上前又是一脚,踢中他的肋骨。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踢完,嗓音粗哑地吼。 “炮灰玩意,吃饼干你也配!去吃马草料吧你!” 瘦弱的身体几乎散架。他咬紧牙关,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脸上满是怨毒。他无力反抗,只能忍受。 班长点头哈腰跑开,冲一个急匆匆走来的副官喊。 “快!给长官备马!” 副官脚步匆忙,催促马夫牵马。 王强眼角瞥见副官口袋鼓鼓囊囊,里面是大洋。 上辈子,他连小偷都没当过。 饥饿、屈辱、恐惧缠绕着他,压倒了所有道德底线。 在这里,道德就是个笑话。 必须活下去。 他上前牵马,提心吊胆手擦过副官鼓鼓囊囊的口袋。不敢全偷,会被发现。三个冰凉的大洋瞬间消失,进入空间。 副官毫无察觉。 大洋入手,全身血液沸腾起来。 罪恶感和狂喜同时涌上心头。 一个后世站在道德至高点的老愤青,现在成了一个小偷。 他牵着马,跟在副官身后。心里想着那三块大洋。 这些钱是他的救命钱,也可能让他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他幽怨地盯着马夫班长。 你他妈才是吃马料的货。 王强在心里骂出一句。 他咬紧牙关,手紧紧按住藏着大洋的胸口。 老子要去吃好的,全他妈买大肉包子! 等我牛逼了,回头收拾你这老货! 还有这操蛋的世道,老子要站着活! 他跟上副官的脚步。 第2章 逃兵就地枪决 卫兵议论韩复榘被枪毙。 王强跑开。 他送走副官,混进人群。 他溜出营区大门。 营区外街上乱了。 报童哭喊咒骂。 百姓麻木往前挪动,像被驱赶的牲口。 溃散士兵眼中凶光,拉扯路人抢夺财物。 空气里混杂硝烟、灰尘、腐臭。 远处闷雷般的炮声响起,不是纪录片里的音效。 那是催命的声音。 这就是1938年的徐州会战第一线。 不是兵棋推演,是血淋淋的地狱。 他只是个没有武装的马夫。能跑去哪里? 济南沦陷。韩复渠四个军退守曹县。后面是第五战区。三面被敌人围困,后面几十万国军堵着哪里跑? 督战队、执法队、手持“大令”的兵痞到处抓逃兵,抓到就是枪毙,无处可逃。况且军职在身难道要一直亡命天涯?就算逃出去了,加入红党?天真!这时候两党合作谁都不想破坏抗战。窝藏逃兵?你有这么大的价值么? 单干?王强有空间不假,可空间也不是刀枪不入啊。白虫洗、李德邻哪个不是一方大佬?他们都不敢,你一个小兵也敢? 王强居然发现,眼巴前居然身处牢笼。 他找到一个包子铺。三个大洋拍在桌上。 “老板!全买包子!” 老板打量他。收了钱。装了100个包子,用布袋装着。 “军爷,对不住,战时,就是这个价。” 王强接过袋子。找了个墙角。包子收进空间。 他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包子烫舌。 满足感涌上来。 肚子不再空空荡荡。 墙角相对温暖安静,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论坛上的分析。那些知识是笑话。 轰炸机发动机轰鸣划破长空。 几个黑点出现在县城上空。 有人尖叫。“日本飞机!快跑!” 王强抬头。黑点快速变大。 机翼上的红色圆点像恶魔的眼睛。 银色的物体从机翼下坠落。 爆炸声紧随而至。 地面颤抖。房屋垮塌。 尘土硝烟呛得他咳嗽。耳朵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火药和血肉烧焦的味道。 他扑倒在地。身体紧贴地面。 周围尖叫四起。人群四散奔逃。 一个小孩被推倒。哭喊找妈妈。 王强犹豫一秒。爬起来跟着跑。 “往南门跑!” 恐惧将人群汇聚成洪流。冲向南门。 他被裹挟其中。挣扎保持平衡。 每一步都可能被绊倒、踩踏。被人流吞没。 身边的士兵撕扯下军装。露出粗布衣裳。混进百姓里。 逃兵。 他们眼中只有恐惧。 他喘气。跟着人流往前挤。 脚下踩到东西。低头看。一截孩子的手臂。 断口处血肉模糊。 胃里一阵翻涌。 他忍住呕吐。 化作喉咙里腥甜的血气和胃里的翻腾。 他曾批判战争残酷。现在明白只是文字游戏。 南门就在眼前。 “哒哒哒!”枪声爆发。 “回去!全城戒严!” 哨卡上机枪喷吐火舌。扫向人群。 这不是警告。 这是屠杀。 血花在人群中炸开,像泼出的颜料。 冲在前面的人身体抽搐倒下。血泊蔓延。 人潮静止。爆发出更大骚乱。尖叫着向后退。 更多士兵出现在城墙上。枪口对准城下平民。 “不许跑!违抗者杀!” 这不是保家卫国。 这是屠杀自己的百姓。 王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到一个男人攀爬城墙。 一声枪响。 男人的头颅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墙。 双手爬墙的手缓缓滑下拖着血手印。 这不是电影特效。 这是真实的死亡。就在眼前。 眩晕感袭来。 他扶住墙壁。 一个小贩倒在地上。货篮翻了。 几个人扑上去哄抢。互相推搡咒骂。 一个妇女哭喊孩子名字。声音淹没在混乱里。 一个士兵扶着墙角。弯腰呕吐。 这就是乱世。 人命不如狗。尊严喂了屎。 他曾网上激愤。 现在连站稳都困难。 “都滚回去!”军官朝天开枪。 王强腿软。几乎站不住。 逃不掉了。 这座城市变成血肉磨坊。 他面前只剩下两条路。在城里等死,或者回军营。 军营里或许还有生机。至少有吃的。也许还有武器。 他咬牙决定回去。 拖着脚步往回走。 街道上尸体横七竖八。断壁残垣间传来哭喊和呻吟。 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只死猫。呆坐在炸毁房屋前。 这就是人命不如狗的时代。 他曾网上慷慨激昂。 现在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想逃离。 回到马棚。这里也挨了炸。 马匹受惊嘶鸣。乱跑。 辎重营失控。士兵不是逃跑就是哄抢。 曾经维持秩序的规矩荡然无存。 “长官呢?”王强抓住一个马夫。 那人脸色煞白。 “跑了!军械库的枪被拿光了!” 王强心头一沉。 长官自己逃命。把他们这些炮灰堵在城里送死。 韩复榘的部队烂透了。 不抢白不抢。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混入哄抢人群。但是好东西都差不多抢干净了。 他只抢到两个水壶。用意念送进空间。 他曾批判哄抢行为。 现在自己成了其中一员。 可笑,又可悲。 “哒哒哒!”枪响。 哄抢人群炸开。作鸟兽散。 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辎重营被围住。 为首的长官面色铁青。 他对着手里拿着东西的士兵下令。“开枪!” 枪声密集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强看到那个欺负他的马夫班长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满地。 他扑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 热流从裤裆蔓延开来。 他失禁了。 恐惧像潮水将他淹没。 羞耻感攫住了他。 曾指点江山的王强。此刻只是一个吓尿裤子的炮灰。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落在地上。一粒尘埃在阳光里打转。 除了他还有几个手上空着的炮灰。哄抢的乱兵全被枪杀。 尸体堆在一起。 空气里是血腥和排泄物气味。 一个下级军官被押过来。跪在地上。 那个长官掏出镜面匣子。对着这军官后脑开枪。 “嘭!”一声闷响。 军官像被看不见的手推倒。扑倒在地。 血浆脑浆炸开。溅在长官脸上。 王强看着那张沾血的面孔。裤裆一暖。又是一股热流涌出。 他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他曾以为自己懂历史、战争、人性。 现在才知道。他懂的只是皮毛。 现实血肉模糊。恶心得让人想吐。 长官擦了擦脸上血迹。扫视地上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王强瘫软在地。 “把这些杂碎压到城西,混编到补充团!”官长命令。 几个士兵冲上来。拎起地上的人。像抓小鸡。 手臂被拽住。身体僵硬。不听使唤。 拖过瓦砾血污的地面。 他和其他瘫软的人被推向卡车。 后车厢敞开,像等待吞噬祭品的巨口。 一个年轻士兵挣扎。哭喊:“我不去送死!” 推开身旁士兵。转身往大门跑。 不到十米。 枪响。 子弹击中。 年轻士兵身体顿住。 背上炸开血花。 像个破布娃娃栽倒。 再无声息。 押送兵没有反应。 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 军官没看尸体。“冲上去还有活路。逃兵就地枪决!” 第3章 补充团 他们浑身哆嗦。互相推搡着爬上卡车。 冰冷的铁皮车厢散发着机油混合还有血腥的气味。 王强被推进车厢。押送兵跳上来。枪口对准他们。 卡车引擎轰鸣。启动。车身剧烈摇晃。 王强晕车、胃里翻腾。每一次颠簸转弯,身体都在翻滚。 他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强烈的恐惧、晕车和刺鼻的异味。他再也忍不住。 酸水和食物残渣喷涌而出。污秽溅到旁边一名押送兵的裤腿上。 王强吃下的肉包带着胆汁吐了个干净。 押送兵皱起眉头。他抬手。枪托狠狠砸在王强脸上。 剧痛袭来。王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一声闷响伴随剧痛。王强猛地清醒。 他仰面躺在地上。押送兵站在卡车边。他被扔了下来。 脸颊火辣辣地疼。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一个穿着蓝灰色军服的人高声吼叫:“集合!快点!” 王强挣扎着爬起。动作迟缓。 一名军官走近。对着他的肋骨狠狠踢了一脚。 “妈的!磨蹭什么!集合也是军令!” 王强闷哼一声。忍痛爬起。 曾几何时在网上指点江山。如今恐惧将一切淹没。 活下去。这个念头尖锐无比。成为唯一的驱动。 王强和其他补充兵站成一列。周围还有更多士兵。穿着蓝灰色军服。脸上写满麻木或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死亡气息。比辎重营时强烈百倍。 远处隐约传来枪炮声。脚下的大地微微震动。 那名军官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紧张断续。带着明显的口吃:“前,前面,的…的啊打得惨烈!几,几昂将士们随时要顶上!” 顶上去?当兵一天,只喂过马。现在要去最前面?送死。 心里猛地一沉。 他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跑路线。树林?废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名军官似乎看穿了心思。扯着嗓子大喊:“坡袄...跑,没用!” “后...后面有,嘚…污,督战队!” “跑...跑、就死!” 督战队!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前面是枪林弹雨。后面是自己人的枪口,无路可逃。 绝望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突然,旁边一个补充兵扑通一声跪倒。抱住军官的大腿,涕泪横流。 “长官!饶命啊!”他哭喊着。“我昨天才被拉壮丁!家里还有六十岁老母!” “我连枪都没摸过!您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王强暗骂。这孙子喊出了所有人都想说的话。 他看着哭喊的壮丁,又看向军官。 军官低头看着脚下的壮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条伤痕累累、枪托破裂的破枪。 他把这件连烧火棍都不如的破玩意儿硬塞进壮丁怀里。军官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好,好了!”他平静地说。“你,你现在摸过枪了。” “这,这下没…没问题了吧?” 哭喊的壮丁哭声瞬间噎住。抱着那堆废铁。傻愣在原地。 王强看着这一幕。心底惊骇。还能这样?这怎么和电视上演的国军完全不同?王强心里一紧。特么历史的丑陋哪里会在电视上播放? 军官丢下那句话。转身走向下一个补充兵。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仿佛刚才那个抱着破枪、精神崩溃的壮丁。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王强看着军官的背影。又看向地上抽噎的男人。 荒谬感混合着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简单地草菅人命,这是把人当做消耗品。不配拥有齐全的基本工具。 军官走到王强面前,他的鞋上沾满泥土和暗红色污渍。 王强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后倾,本能地试图拉开距离。 军官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嘴角撇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探入帆布子弹袋。掏摸几下。几颗冰凉沉重的东西掉进王强的手掌。 王强低头看去。一、二、三、四、五。五发子弹。 黄铜弹壳。圆钝的铅头。带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只有五发。连弹夹都没有。光秃秃的五颗子弹。 王强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五发子弹?当弹珠玩呢? 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瞬间被现实的恐惧淹没。 他捏着这五颗金属疙瘩。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恐惧和绝望,此刻被一种近乎麻木的荒诞感取代。 王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军官。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涌到嘴边。关系到能否活下去,本能驱使他脱口而出。 声音干涩沙哑。 “官长,枪呢?” 话一出口,王强有些后悔。军官眉毛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用沾满泥污的食指,指向不远处。 王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瘫坐在地的壮丁身上。那人正抱着那条破枪,低声哭泣。 壮丁还在哽噎,身体不住抖动。 瞬间,王强明白了。军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枪?在那儿呢,想要?等他死了,那条破玩意儿就归你。 两个人,一条破枪,五发子弹。 这他妈是什么配置?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冻僵了。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壮丁。仿佛看到了几分钟后的自己。死了。枪被别人捡走。 自己死了。捡起那条破枪。然后等着被后面的人捡走? 一个用人命堆砌的死亡循环。 王强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这么磕巴又逻辑混乱的人居然也能当军官?这个体系腐朽到了极致。 所有疑问、所有不甘、所有恐惧。被这残酷的现实死死摁了下去。 他收拢手掌。将那五发子弹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疼痛让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 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也要活下去。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军官。也不再去看那个壮丁。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那片混合着瓦砾、尘土、或许还有血迹的土地。 军官没有再理会王强。转身走向下一个补充兵。继续分发同样可怜的“武器”。或许是刺刀。或许是手榴弹。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 王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手心那五颗子弹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一个比噩梦还要残酷、还要荒诞的现实。 旁边一名班长高声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跟着老子走!” 王强死死攥着手里的五发子弹。他抬眼看向枪炮声传来的方向。城头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他看到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押着一个连的补充兵。将他们推向战场。 王强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如果能活下来。或许能捡到他们的装备。 “快!”班长踢了他一脚。 第4章 阵地顶不住了! 一个排长冲过来。军服脏污,脸上全是硝烟。他冲着补充团人群吼:“团座手令,拉一个连的炮灰补充到三营去!” 炮灰。手令直接写着炮灰。 补充团军官点人头,像在羊圈里数牲口。被点到名字,王强身体一僵。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 王强和几个倒霉蛋被划拉出来。一百多人,塞给那个排长。人群炸开,哭喊声震天。 排长脸很黑。他猛地掏出盒子炮。 枪响了。哭嚎声顿停。鸦雀无声,只有枪声回音。 “又没死!”排长怒吼。“等死了再哭!” 死了怎么哭?死了哭什么?荒诞感将他淹没。 刚才还算稀疏的枪炮声,骤然密集。尖锐啸声划破天空。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这是魔鬼的呼啸。 刚止住哭的炮灰们呆立着。王强打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他身体一矮,单手抱住后脑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炮趴下,大炮蹲下。这是听老兵油子们吹牛时无意间记住的。攥着那五颗子弹。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别的。 剧震炸开,就在人群里。鬼子一发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冲击波将王强掀翻。震飞起来,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翻涌。恶心感冲上喉咙。他闭紧双眼,身体蜷缩。 叮当几声响。五颗子弹脱手,撒了一地。 哗啦啦。不是雨。是泥土、碎石、温热粘稠的东西。土腥气浓烈,血腥味更刺鼻。 咔嗒。硬物砸在胳膊上。疼。他眯开眼缝。一截断枪,枪管连着前半截木托,断口参差不齐。是刚才那名壮丁的。那人呢?王强不敢想。 他趴在地上,脸颊蹭着血泥。大脑嗡嗡响。他听不见,却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子弹。他的子弹。抢来的水壶不算武器,那五发子弹是他唯一能战斗的东西。哪怕一颗也好。 手指触到一个冰凉圆柱体,一颗。 排长看他还在地上磨蹭,怒火更盛。抓住他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十六岁的王强轻飘飘的。 他晃晃脑袋。嗡嗡声减弱些许。他看向不远处。新鲜弹坑冒着黑烟。弹坑周围,刚才一百号,现在一片狼藉。断肢残臂,血肉模糊。地上躺倒一片,呻吟惨叫此起彼伏。没有任何掩体的兵在炮弹面前就是这么脆弱。 一个炮灰只剩上半身,嘴里咕嘟咕嘟冒着血沫。下半截身体不知去向。他眼睛盯着排长,嘴唇翕动。 “救……”最后一个字没出口,头歪,不动了。 一发炮弹,一个连,死伤大半。排长把剩下十几个囫囵、吓傻的炮灰用脚踹到一起,像驱赶牲口。 “上!”他怒吼。 哗啦。排长拉动驳壳枪枪栓。枪口对着幸存者。 王强打个激灵。死亡威胁。他攥紧手里那颗子弹。转身往城墙爬,手脚并用。不是勇敢,是枪顶在后面。不上现在死,上了晚点死。 爬上城墙豁口,看见一个士兵抱着血肉模糊的大腿惨叫翻滚。城墙上尸体堆叠,血水横流。断壁残垣,几处被炮火轰开缺口。这里是地狱。怪不得刚才不发枪。 城墙上到处是损坏的武器:步枪、机枪、歪把子。有些炸成零件,有些保持大致形状。他弯腰,在没过脚踝的血水泥泞里跋涉。脚下踩着滑腻东西,可能是泥,可能是肉。 他摸到一把步枪,看上去完整,中正式。他抓起来,拉动枪栓检查。咔哒一声,一个金属件掉了下来。枪栓卡死不动。这是一把坏枪。 身体直起一点,脸上闪过绝望。旁边伸来一只脚,蹬在他脚踝上。噗通。王强摔倒,脸颊擦过地面。嗖嗖。几发子弹擦着他头部位置飞过。 一个老兵枯瘦的手一把按住他后颈,把他死死压在地上。嘶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炸开:“趴着!你找死啊?!” 王强趴地上,扭头看。是个老兵,衣服破烂,脸上皱纹深刻,沾满硝烟。 排长爬上来,没管王强。弯着腰走向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军官靠断墙喘气。 “补充连上来了!”排长报告。 军官抬眼,眼神麻木。 “人呢?” 排长指向身后,包括王强,稀稀拉拉十来人。“都在这了。” 军官猛地站直。“不是一个连吗?”他吼。“这他妈顶多两个班!” “糊弄老子?” 排长噗通跪下。“营长饶命!”他嚎啕大哭。“本来有一个连,还没上城墙,就折了大半!” 营长脸色铁青,一拳砸断墙。“完了!全完了!”他怒吼。“鬼子火力太猛!” 他看向排长。“去!马上去!再给老子要一个连来!”怒吼。“不然阵地顶不住了!” 营长转头,看向王强这十几个面无人色、惊魂未定的补充兵。眉头拧紧,头痛欲裂。他们站都站不稳。而自己,一个刚被抓来的壮丁,手里只有一颗子弹,却要被指派去堵豁口?荒谬。 他看向王强,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你!”营长手指王强。“带着这帮软蛋,去把那个豁口给我堵住!” 王强如坠冰窖。 第5章 先走一步了! 王强心里冰凉。一发子弹。一支拉不开栓的步枪。去豁口是送死。不去,现在就得死。 排长驳壳枪顶在后面,枪口冰冷。王强一个激灵,手脚并用爬起。弯腰,跌撞跑向城墙豁口。寒风灌进破烂棉衣。 豁口那里有十来个人。他们默默搬运炸碎城砖、土块,试图堆砌简陋屏障。材料太少,只能勉强将朝向敌人一面堆高。万幸鬼子这一轮进攻似乎结束,暂时退去。 王强跑到豁口,彻底没用的步枪往地上一扔。弯腰开始帮忙搬运砖块。那颗仅有的子弹,小心揣进上衣口袋,紧贴胸口。 无人说话。只有粗重喘息和砖块碰撞闷响。寒风呼啸。 时间麻木劳作中流逝。两个小时后,豁口勉强堆高一点。王强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浑身骨头缝像散架。 “放饭了!放饭了!” 远处嘶哑喊声传来。炊事兵挑两个木桶,深一脚浅一脚走来。城墙上活着士兵,闻到味道,瞬间围上去。眼睛发绿。这时候吃饭,全靠抢。抢到多活一阵。抢不到饿着等死。 王强脱力单薄,挤不进疯狂人群。推搡。叫骂。混乱中,两个木桶挤翻在地。黑乎乎窝头滚一地。士兵们更疯狂,扑地上争抢。手脚并用,从人缝抢到一个。窝头掉地上,沾满泥泞血污,被踩几脚,变了形状。顾不上,找城墙垛蹲下。人饿到极致,什么都顾不上。 王强空间里确实有滚烫的热包子,现在拿出来不仅说不清楚,还会被饿急眼的乱兵哄抢。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窝头塞嘴里。 旁边伤兵,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窝头。那眼神,野兽一样。伤兵喉咙里发出低哑嘶吼。 突然,伤兵猛地扑过来。一股巨力袭来。手里一空。窝头瞬间易主。伤兵抢到窝头,立刻弓身,脸朝下,背对王强。双手捧着又脏又硬窝头,死命往嘴里塞。仿佛要把整个拳头吞下。只要咽下,就是他的。 王强脑子空白一瞬,随即反应。那是他的窝头!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扑上去,想把窝头抢回。 “我的!还给我!” 他扒拉伤兵的手。伤兵手像铁钳,死死护住嘴巴。根本扒拉不动。王强急了,使劲拉扯。感觉伤兵力气迅速减弱。伤兵身体开始抽搐。眼睛向上翻,眼白变多。双手离开窝头,抓向自己喉咙。喉咙里发出咯咯声音。 王强吓坏了。噎到了?他手足无措。 “来人!快来人!有人噎到!” 他扯嗓子喊。声音带哭腔。周围人,有的抢地上窝头,有的麻木靠墙。没人理他。没人看他一眼。他喊几声,声音变小。绝望看着伤兵。伤兵挣扎微弱,身体一软,不动了。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地面。滚落的半个窝头。 王强呆住了。几秒后,他猛退一步,跌坐地上。“哇”地哭出来,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以前觉得自己勇敢。可这人命不如草芥的战场,他彻头彻尾是个懦夫。后世狗都不吃的杂粮窝头。沾满血污泥土的窝头。竟然活活噎死一个人。太荒谬。太可怕。 他蜷缩身子,双手抱膝,像无助的孩子痛哭。 肩膀被人拍一下。他抬起泪眼模糊脸。是带他上城墙的排长,何有剩。他看地上咽气伤兵,又看哭泣王强。 何有剩叹口气。 “当兵吃粮,得会抢!”声音疲惫麻木。“尤其打仗时候!下回机灵点!” 何排长头也不回,小跑去找营长。 营长靠着断墙,望城下敌人阵地。鬼子那边放饭。风向顺风。鬼子饭菜香味,混合肉味,飘过阵地,钻进国军士兵鼻孔。那边传来鬼子嘻嘻哈哈笑闹。几个鬼子站起,敲铝饭盒,朝城墙方向怪叫,发出刺耳笑声。 城墙上,国军士兵死气沉沉。只有肚子咕咕叫。许多士兵被饭菜香味吸引,探头探脑望向鬼子营地。他们贪婪吸吮空气中若有若无香气,喉结滚动。 营长看见,勃然大怒。 “都他妈不要命!缩回去!”营长吼。 探头士兵吓一跳,赶紧缩头。但晚了。一个士兵反应慢半拍。 噗!沉闷枪响。那个士兵脑袋猛向后一仰。红白溅一地。身体像木桩,直挺挺向后栽倒,没了声息。冷枪。狙杀。 “营长!”何排长跑到营长身边,声音焦急。“补充团那帮杂种说,没人了!一个都补充不了!” 营长脸色铁青,握紧拳头。“妈的!”营长低吼。“看样子,今天交代这儿了。” 何排长脸上带哀求。“营长,要不再去团部求援?” 营长惨笑。“去过了!团座说,除了伙夫,能喘气的全顶上去了!” 王强离得不远,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一点点沉下去。 营长深吸口气,声音嘶哑。“去,何有剩,再去统计一下。” “咱们营,还有多少能喘气的!” 何排长眼圈发红。“统计过了,营长。” “全营囫囵个儿,还能打的,只有四十多个。” “算上挂彩没咽气的,拢共不到70号人了!” “营长!求团座!再不来人,三营就真的拼光了!”何排长声音哽咽。 营长抱着被炸断、胡乱包扎左掌。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声带哭腔,带悲凉绝望。不怕长官骂娘,就怕长官惨笑。这是彻底绝望的笑声。 笑一阵,营长停下。他看着何排长,目光平静。“何有剩,别说了。” “咱们三营,今天到头了。” 他怀里摸出沉甸甸东西。一根金灿灿小黄鱼。他把小黄鱼塞进何有剩手里。 “去,找军需官,淘换点吃的喝的。” “让弟兄们,死也当饱死鬼!” 何排长拿小黄鱼,眼泪再忍不住,哗哗流下。他敬军礼,抹眼泪,转身快步离开。 王强看着不知姓名的三营长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敬佩?或许有。这时代军人悍不畏死,让他震撼。但他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坦然面对死亡。他也靠着冰冷墙壁,突然笑起。“呵呵。” “哈哈哈哈!”笑声变大,歇斯底里。“穿越!穿越!我穿你娘的越啊!” “这下完了!要彻底交代了!” “爹!娘!儿子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笑着笑着,他抱头痛哭。眼泪止不住流。 有空间又能怎么样,子弹打个窟窿眼那还不是照样死? 视线模糊,看到了地上的半块窝头。他本能地扑过去,污泥里捡起那块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窝头。 第6章 首杀 王强握着那半块脏污的窝头。泥土和干涸发黑的血迹沾满表面。他犹豫了。活着最重要。他闭上眼睛,狠狠咬下一口。腥臭充满口腔,沙土硌痛牙齿。他用力咀嚼,下颌肌肉酸痛。食道抗拒着,胃里翻涌。他强迫自己往下咽。 一股恶心感冲上喉咙。胃里刚下去的东西混着酸水涌上来。他趴在地上,吐得胃里空空荡荡,只有酸水翻腾,烧灼难受。 擦了擦嘴,手伸进怀里。从空间里取出水壶。冰冷的清水入口,漱了漱。又喝了两口。水流进胃里,饥饿感反而更加强烈。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他靠着墙垛,闭目养神。 嘶哑的喊声传来。“三营的!三营的!都过来领吃的!” 王强费力掀开眼皮。是何排长。他正拿着布袋分发干粮。残存的士兵围了上去,眼中放光。那是排长,没人敢抢。只能眼巴巴看着。王强看见了,是白面饼子。排长给每个人一张饼,却给了王强三张。 这是对他之前卖力堵豁口的奖励。 心中一喜,挣扎着凑过去。声音微弱:“谢谢排长。” 接过三张温热的面饼,赶紧缩回角落,蹲下身子。将两张揣怀里收入空间。面饼子入手柔软。凑近闻,纯粹的麦香,带着烘烤后的蓬松感。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真软和。又香又甜,甚至有点回甘。他很饿,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必须慢慢吃,刚刚那个被噎死的士兵就是前车之鉴。 从未想过,一个最普通的面饼子,竟然能如此美味。一口面饼,一小口凉水。细嚼慢咽。饼子下肚,胃里有了些暖意,不再那么空落落。一个饼子吃完,有了半饱的感觉。 王强压抑冲动,不再拿空间里的面饼。这是他唯一能当着大家面吃的食物他要在关键时刻。 鬼子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王强心里纳闷。自己堵豁口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个小时。鬼子吃饭也花了不少时间。不该休息这么久。他突然想起后世关于徐州会战的信息。鬼子的战线拉得太长了。徐州会战历史上似乎因为补给问题拖延了很久。这次进攻如此猛烈,或许只是日军想给守军一个下马威。弹药很可能早就跟不上了。 他有点激动,或许今天未必会死在这里。求生的欲望再次占据上风。他开始在废墟般的城墙上四处寻觅。得找件趁手的家伙。鬼子随时可能再攻上来,必须有自保之力。 城墙上到处是损坏的武器。他翻找许久。终于在一堆瓦砾下找到一把看起来还能用的七九步枪。枪身有些磨损,整体还算完整。拉开枪栓。空的。枪膛里没有子弹。他摸了摸破烂的上衣口袋。掏出仅存的那枚黄澄澄的子弹。小心翼翼压进弹仓。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他把枪背在身后,继续寻找。没过多久,他又发现了一颗木柄手榴弹。好宝贝。他捡起来,拉火索完好。这玩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扔出去。他不想被鬼子抓住凌辱,也许这是他维护最后尊严的底牌。 他又在一处砖缝里发现一把略微弯曲的刺刀。他把刺刀卡在砖缝里,用尽全身力气去掰。刺刀被他勉强弄直了一些。试着装在七九步枪的枪口上。“咔”的一声,刚好卡住。满意点点头,刺刀摘下来收入空间。剩下的东西要么看不上眼要么损毁严重。王强心里踏实多了。枪有了。子弹虽然只有一发,也聊胜于无。刺刀有了。手榴弹也有了。 心里发狠。今天要是真交代在这儿,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 王强找了个墙垛蹲下挡风,人要安静下来就容易想事。 鬼子固然可恨,该杀。王强觉得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摆脱炮灰的身份,任何时代任何场所,唯有权利和金钱让人滋润。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不要被人看不起,更不要朝不保夕,眼前的鬼子就是战功。他只能逼自己一把,要么荣华富贵,要么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后方送补给的士兵上来了。几个沉重的弹药箱抬上城墙。王强凑过去帮忙打开一个。箱盖撬开,他顿时傻眼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全是尖头弹。配中正式步枪的子弹。他的七九步枪用的是圆头弹。硬塞尖头弹极易炸膛。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伸手进箱子,胡乱抓了一大把尖头弹,塞进口袋。又顺手薅了四个木柄手榴弹。刚把四个手榴弹小心翼翼别在裤腰绳上。 就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大喊。“躲炮——!”“躲炮啊——!” 城墙上的士兵如同受惊的鸭群,瞬间炸开,四处寻找掩护。王强反应极快,一个饿虎扑食,扑倒在之前那个豁口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砖石。炮弹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刺破耳膜。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隆!轰隆隆!大地在颤抖,碎石和烟尘四处飞溅。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死死护住脑袋,蜷缩成一团。爆炸声仿佛永无止境。每一声巨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脏上。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都他妈给老子起来!顶上去!”何排长的吼声传来。 王强耳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这才反应过来,鬼子要进攻了。他晃晃悠悠爬起来,踉跄着回到阵地边缘,探头往城下望去。视野里,七八辆日军坦克打头阵,发出沉闷的轰鸣。坦克后面,黑压压一片鬼子步兵,端着枪猫着腰,朝城墙涌来。 坦克一边前进,一边开炮。嘭!嘭!炮弹不断落在城墙附近,炸起团团烟雾。豁口这个位置绝对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他不想当炮灰。他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再挪了挪。一直挪到靠近豁口边缘但又不是正对着豁口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一发坦克炮弹准确命中豁口。碎石横飞,烟尘弥漫。守在豁口那几个补充团新兵,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爆炸中。 恐惧被肾上腺素压下。王强顾不上害怕,本能抬起七九步枪,就想朝城下射击。胳膊被旁边一个老兵猛地拉了一下。 “干嘛拉我?”王强疑惑看向他。 “白费力气!太远了,够不着!”老兵吼道,脸上满是烟尘。 王强这才想起,七九步枪那感人的精度,有效射程根本没那么远。现在开枪纯属浪费子弹。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城下的鬼子更近了。营长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充满力量。“打!” 王强迅速探出半个身子,端起步枪,努力寻找目标。他瞄准一个距离最近正端着枪往前冲的鬼子。手指扣向扳机。纹丝不动。心里一紧。卧槽,又是杆坏枪!他赶紧缩回墙后。 旁边的老兵打了一枪,迅速缩了回来。他瞥了王强一眼,骂了一句:“废物!保险没开!” 王强一愣,慌忙低头查看。果然,机匣后面那个小拨片还处在保险状态。手忙脚乱拨开保险。再次探头出去。刚露头,就觉得头皮一麻。 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军帽直接带飞出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亡魂皆冒,心脏狂跳,大口喘着粗气。这个位置不能待了。 他换了个地方。端起枪,朝着鬼子最密集的方向。这不是信仰,是绝望中的反抗。他瞄准一个暴露在坦克外的鬼子,手指用力扣向扳机。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脱膛而出。远处一辆坦克的顶盖打开着,一个鬼子坦克指挥官正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子弹准确命中了那个指挥官的脑袋。红白之物爆开,那鬼子像断了线的木偶,栽倒进坦克里。 王强都懵了,他除了军训打过五发。这可第二次碰枪,要说枪法好他自己都不信,蒙准的! 寂静了一瞬。城墙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他娘的,好枪法!谁打的?” 王强自己也愣住了。紧张混合着一丝兴奋涌上心头。胡乱一枪,居然打死个坦克指挥官?下意识大喊:“我打的!” 喊完,立刻缩回头,猫着腰跑去捡被打飞的军帽。 “真特么好样的!给老子接着打!”营长的声音带着赞赏。 王强捡回帽子,戴在头上。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些尖头弹,选了一发,费力往枪膛里塞。尖头弹比圆头弹粗不到一毫米,塞进去很困难。他使劲往前推枪栓。管他呢,能用就行!咔嚓一声,总算勉强上膛。 再次起身,准备再来一次。手指搭上扳机,用力一扣。 嘭!一声沉闷的炸响,不是子弹射出,而是来自枪膛本身!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火药味扑面而来。王强吓得魂飞魄散,感觉眼前一黑。枪膛炸了。碎片差点崩瞎他的眼睛。 丢掉手里只剩半截的步枪,蹲在地上,郁闷得想捶墙。好不容易弄到一条枪,就这么报废了。 他忽然想起了裤腰上别着的手榴弹。他猫着腰,小心翼翼观察城下。鬼子步兵已经冲到距离城墙很近的地方了。 他将那四个木柄手榴弹取下。拧开后盖,露出里面的拉火索。他靠着城墙垛子,屏住呼吸,等待更好的时机。突然,感觉身后的城墙传来轻微的震动。有动静! 立刻反应过来,鬼子在搭梯子!扯下旁边一具尸体腿上的绑腿布条。手忙脚乱将四颗手榴弹紧紧捆在一起。他不再犹豫,用手指抠住四个拉火索的圆环,猛地一拉。 嗤——嗤——手榴弹引信拉响了。他正准备探身将这捆集束手榴弹丢下去。 哒哒哒哒哒——一串机枪子弹扫射过来。子弹打在城墙上,砖石碎屑四处乱飞。他被压得抬不起头。手里的手榴弹已经拉响,再不丢出去就得把自己炸上天。 心一横,顾不上瞄准了。用尽全力,将那沉甸甸一捆手榴弹朝着梯子的大概方向,胡乱丢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消失在城墙外侧。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紧接着,城墙根下一片鬼子凄厉的惨叫声。 王强的心跳得飞快。他又成功了?打死一个坦克指挥官,现在又炸翻了一片爬墙的鬼子。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小心翼翼探出头,想看看自己的战果。 城墙下,刚才搭梯子的地方,倒着十几个鬼子,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口血肉模糊,都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那架刚刚搭上来的梯子也被炸断。 忍不住咧开嘴,一拍大腿。 “哈哈哈!”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让他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从城下传来。鬼子的惨叫声瞬间减弱。王强看见城下,一个鬼子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指向城墙,嘴里发出他听不懂的吼叫,但那股凶狠劲儿,他看得真切。 第7章 晋升下士 城墙垛口后,勤务兵扯着嗓子。 “营长!电话断了!” 营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外,猛地回头。 “什么?” “电话线断了!联系不上团部!” 营长推开挡路的士兵。 “滚开!电话线断了让通讯兵去接!” 那个兵身体抖了一下。 “通讯兵刚才猫着腰出去,被流弹打死了!” 营长的视线扫过阵地,落在缩在墙垛下的王强身上。王强两手空空,步枪炸膛后没有武器。营长指向他。 “你!叫个啥?” 王强一个激灵,赶紧站直。 “长官,我叫王强!” “王强!你去!把电话线给老子接上!快去!” 王强身体僵了一下。接电话线?听起来比待在这挨炸强。他不知道暴露在城墙内侧顺着线路找断点有多危险,很多地方没有掩护。但他应得很快。 “是!长官!” 他猫下腰,顺着地上那条黑色的军用电话线开始移动。子弹时不时从头顶掠过,发出尖锐呼啸。远处榴弹爆炸冲击波,震得地面颤抖。冬天穿着厚棉衣,他匍匐前进,胳膊肘跟膝盖在冰冷的砖石地上摩擦。他像一条土狗,沿着线缆小心翼翼挪动。线缆有时埋在瓦砾下,有时暴露在空地上。他一路寻过去,断点不在城墙顶上。线路顺着墙根往下延伸。 他顺着城墙内侧石阶往下溜。到了内城街道。这里稍微安全一点,但炮弹落点依旧没准。他加快脚步,沿着线缆在废墟间小跑。跑出一段距离,他看到目标了。不远处,一根木质电线杆,从中间被炸断。上半截歪斜倒在地上,砸塌半边土墙。电话线挂在断裂处,两头垂落。断掉的两头根本够不着,长度不够。 王强急得抓耳挠腮。这怎么办?他四下张望,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完整的院门上。砖瓦结构的宅子,看起来是个富裕人家。管不了那么多。他冲了过去,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被炮火波及。正屋的门敞开着。他刚冲进去,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股香水混合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对方踉跄后退,站稳身体。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肩章是个少校。他手忙脚乱脱掉军装,露出里面的绸缎褂子。旁边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皮箱,塞满细软衣物。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惊恐看着门口。这军官打算带着家小跑路。 王强一看这架势,火气腾地就上来。外面弟兄们拼命,当官的居然想溜? “他妈的!你当官的带头跑路!” 王强怒吼,下意识想摸枪。手摸腰间,空的。他的枪炸膛了。那少校军官吓了一跳,脸上随即露出凶狠。他反应极快,从腰间拔出一把勃朗宁m1910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王强。 “滚开!不然老子毙了你!” 王强瞳孔一缩。手枪根本没开保险更没拉栓上膛。他手无寸铁,对方有枪。跑不掉了。电光石火间,王强猛地扑上去。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刚才啃下的面饼带来的力气。这是生死关头。他不抓枪,直接抱住军官持枪的手臂。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军官的小臂狠狠咬下去。牙齿瞬间嵌入皮肉,咬到骨头。 “啊!” 军官痛得惨叫,手臂不由自主一抖。王强死死咬住,身体跟军官扭成一团,撞翻旁边的椅子。王强体重轻被压得死死的。他一着急从空间摸出刺刀,对着那军官的腹部狠狠刺过去。 刀子入体的沉闷传来! 军官身体一震,难以置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把刺刀,鲜血汩汩冒出。他眼神涣散,身体瘫软下去。 旁边的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带着绝望。她拉着吓傻的孩子,顾不上散落一地的财物,跌跌撞撞冲出屋子。王强耳边还能听到母子慌乱的脚步声远去,伴随着几声近距离的爆炸,声音戛然而止。 王强喘着粗气,松开嘴。满嘴血腥味。他看也没看地上抽搐的军官,迅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勃朗宁手枪。检查一下,关上保险。麻利别在裤腰上。他抬脚,对着那还没死透的军官身体啐了一口。 “懦夫!” 接着,他抬头看向屋梁。屋里扯着电灯线。城内早就停电了,但这电线正好能用。他在散落一地的杂物里翻找。很快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子。他踩着凳子,费力扯下屋顶电线。咔嚓几下,剪下一大截。足够长了。他抓着电线,立刻转身冲出院子。回到那根断掉的电线杆旁。 他手脚麻利剥开电话线和照明电线的绝缘皮。将里面的铜丝小心缠绕、对接。他干得很专注,仿佛这不是战场,只是普通的线路维修。接好一头,再接另一头。最后用从军官家顺手摸出来的布条,胡乱缠绕几圈,充当绝缘。应该行了吧?他心里也没底。 接好线,他没有立刻回去复命。折返回那个军官的宅子。屋子里,那军官已经彻底断气。眼睛还大睁着,死不瞑目。地上散落着家当。几个皮箱敞开,里面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王强眼睛放光。他蹲下身,快速抓起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几百块亮闪闪的银元,在地上拢了拢。一些散碎的钞票抓了一把。吃的!几包饼干,半袋白面,他快速打包。甚至几件叠得整齐的军官制服,也没放过。他抓起这些东西,东西瞬间消失,到了自己随身空间。好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一个小皮盒里,他发现了一整盒手枪弹。满满五十发。他抓起盒子,盒子消失。腰里的枪不怕没子弹了。收获满满。他又在那军官尸体上摸索一番,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王强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又啐了一口。这种时候当逃兵的军官,死了活该。他从空间里摸出几个大肉包,就地坐下,狼吞虎咽。刚才一番搏斗,加上之前的紧张,他早就饿坏了。吃得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才慢悠悠站起来。 他侧耳倾听。奇怪。城外的枪炮声,似乎停了?刚才还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现在只剩下零星枪声。鬼子停止进攻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出了院子,朝着城墙方向跑去。一路疾行,重新爬上城墙。阵地上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士兵们有的清理尸体,有的加固工事,有的靠着墙垛喘息。营长站在垛口,拿着望远镜朝外看。 王强跑到营长身后,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营长!”他声音洪亮。“士兵王强,已经完成接线任务!请指示!” 营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看到是王强,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他一把将王强敬礼的手撸下来。 “妈的!战场上敬礼, 你特么想害死我?”营长骂了一句,脸上带着笑意。他上下打量着王强。这小子居然活着回来了,还真把线接上了。团部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营长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力气不小。 “列兵王强,你小子今天干得不错!”营长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有勇有谋!老子没看错你!” “我决定,升任你为下士!”营长停顿一下,看着王强兴奋涨红的脸。列兵、上等兵、一等兵、二等兵、下士。王强这是跳了好几级! “不过别高兴太早。”营长收起笑容,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外。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 “团部刚刚通知,鬼子炮火停了,可能要换打法。”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跳。 “鬼子……换打法了?” 第8章 毒气来了 王强精疲力尽,背靠冰冷城墙垛口。意识沉入神秘空间。金条、银元、钞票、饼干、白面、包子、军官制服、手枪弹,整齐排列。还有从军官家薅来的棉被。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他心中一跳。空间变大了。一个立方变成至少两个立方。整整大了一倍。原本塞满的空间,现在显得空旷。 为何变大?他想不通。这该死的穿越,没有说明书,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新手引导。全靠自己摸索。 盘点完毕,吃饱喝足。困意卷来。靠着墙垛,沉沉睡去。梦里闪过几个画面:懒人沙发,冰镇奶茶、刷着短视频。 “补给来了!补给来了!”嘈杂喊声将他惊醒。 王强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布满弹坑、弥漫硝烟的城墙。冰冷风刮过脸颊。 补给。士兵们翘首以盼。食物、弹药、武器,这是命根子啊。 何有剩排长站在物资前,指挥搬运。他看见王强,招手。 王强跑过去。 何有剩在一堆步枪里挑拣。拿起一支枪身木色深沉,枪管幽光内敛的步枪,中正式。 “拿着。”何有剩将枪递给王强。 枪身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带着机油气味。拉开枪机。里面涂着厚厚的枪油。崭新一支。比之前那支破烂强不止一点。这种枪只有中央军会配发,但为了支持抗战。五战区临时补充了一些。 何有剩又递过来一个子弹带,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夹,一把连着鞘的刺刀,一个军用水壶。 “下士王强,这是你的装备。”何有剩声音不大,周围士兵听见了。羡慕、嫉妒的目光投来。 王强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他抱着步枪,抚摸冰冷枪身,心里乐。 何排长又拿起一套叠整齐的军装。灰蓝色冬季棉服,厚实暖和。配套的棉帽。崭新的。 “还有这个,换上吧。”何排长把军装塞进王强怀里。周围士兵目光更复杂。嫉妒里带上敬畏。这待遇明显不一般。军装给了王强,别人没有。 王强抱着枪,抱着军装,明白这是营长的意思。单凭何有剩,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胆子。下意识抬手想敬礼。动作做到一半,想起营长那句“战场上敬礼,你想我死”?连忙把手放下,躬身。 “谢谢营座!谢谢排长!”他声音透着真诚。 何排长受用,满意点头。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以后好好干,跟着我干。” “你现在是下士了,不能再当大头兵。” “这样,你去我的警卫排三班,当班长。” 王强一愣。班长?他?幸福来得太突然。从列兵直接跳到下士班长。晋升速度像坐火箭。 何排长看他傻样,笑了。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王强连忙点头,生怕排长反悔。 “走吧!我的王大班长,我带你去上任!”何排长在前头带路。 王强抱着一堆新装备,跟着。两人来到城墙另一端。这里的士兵更疲惫,工事更残破。 “三班的!都过来!”何排长喊了一嗓子。 稀稀拉拉,从墙角、垛口后面,站起来两个人。一个看起来精神些,脸上脏,军装破洞。另一个,胳膊缠着带血布条,脸色苍白,靠墙垛站不稳。 王强一看这情况,眼珠子差点掉地。加上他自己,一个班,三个人?一个还是伤兵? “排长!就这两个?还有伤兵?”他问,语气难以置信。 何排长斜他一眼。 “补充兵还没到,团里也缺人,先这样。” “等打退这波鬼子,人会补齐的。”何排长说。 王强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排长慢走!”看着何排长远去背影,王强脸上的笑容垮下来。看看怀里的新枪新军装,又看看眼前两个兵。一个蔫吧,一个挂彩。 “切,三个人的也叫班?”他低声。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起码手底下还有两个兵。比自己耍光棍强。 王强把新装备放到脚边,脱身上那件湿漉漉、散发怪味的旧棉袄。棉袄湿沉,冻硬。 刚把旧棉袄丢一旁。两个兵眼睛同时一亮。没受伤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旧棉袄抢到手里。受伤的慢一步,脸上露出懊恼。 抢到棉袄的士兵不嫌弃湿冷,直接往身上套。虽然破旧,好歹能多一层遮挡。鬼天气太冷了。多层布料,或许就能扛过去。 王强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快速换上崭新的灰蓝色冬季军服。棉服厚实,穿上身,暖意迅速包裹身体。连带着之前的疲惫和寒冷,都驱散不少。人靠衣装。换上新军装,王强感觉自己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挺了挺胸膛。 两个兵看着他一身行头,眼神更加复杂。羡慕,一丝疏远。 没受伤、抢到旧棉袄的士兵搓着手凑过来。 “王……王班长。”他声音有些干涩。 “有吃的没?兄弟们……饿啊。”另一个伤兵也眼巴巴望着他。 王强看了看他们。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确实饿坏了。比自己之前还可怜。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了掏。是排长多给的那两个面饼子。 递给他们。 “拿着,垫垫肚子。” 两个士兵眼睛瞬间亮了。抢到旧棉袄那个士兵咧开嘴,接过饼子。 “谢谢班长!谢谢班长!”另一个伤兵接过饼子,感激地看了王强一眼。 两人拿着饼子,不嫌脏,找个避风墙角,蹲下身,狼吞虎咽。啃得非常用力,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王强看着他们,没再说话。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新步枪,刺刀挂腰间,水壶灌满水。三个人,一个班。这就是他王强的队伍。他是班长。 “班长,你快看!”那个没受伤的士兵突然站起来,指着城外。 王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鬼子阵地上,几个小队正在忙活。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架起掷弹筒或机枪,而是在地上打开几个巨大的油桶。一股股红色的烟雾,带着刺鼻气味,顺着北风,迅速向城墙方向飘来。 “这是啥玩意儿?”那个受伤的士兵也好奇探头看。 城墙上其他地方的守军也注意到了这股奇怪烟雾,不少人伸着脖子看热闹,议论纷纷。他们没见过这种战术。 王强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瞳孔收缩。他见过这东西!在二十一世纪的历史书和纪录片里!是臭名昭着的红剂!属于窒息性毒剂。王强以前和军迷们推演过,在当时最有效的方法是用尿中和毒性。日军在中国战场上使用过的化学毒气!吸进肺里,会剧烈咳嗽,让人窒息,呼吸道灼伤,甚至死亡! 这他妈是化学武器!死亡的压力再次以几何级数暴涨,不是枪弹那种可以躲避的,是无差别覆盖!而且他们没有防毒面具! 怎么办!怎么办!王强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念头。毒气来了! 第9章 土办法,好办法 刺鼻气味扑来,越来越浓。红剂!鬼子的化学武器! 王强喉咙里像塞了炭火。心跳如鼓擂。脑子里嗡嗡作响,二十一世纪的知识碎片飞闪:吸进去,就是死。肺部传来灼痛,窒息感袭来,死亡阴影笼罩。黑白照片里遍地尸骸的画面闪过。 这是无差别屠杀。 他猛地扭头。看向营长方向。距离不远,此刻却像隔着生死。 必须警告! “营长!”他嘶吼,声音撕裂寒风。 “鬼子!毒气!” 王强跌跌撞撞往前跑,脚下不稳,身体晃动。 城墙上乱糟糟。有人伸手指着远处的红烟,交头接耳。没人意识到那是催命符。 营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听到王强不要命的嘶喊,猛地回头。他看到王强惊惶的脸,看到远处飘来的诡异红烟,看到日军阵地那边,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 营长脸色瞬间煞白。韩复榘的部队装备差出了名。上面不待见,克扣是常态。别说防毒面具,连像样冬装都凑不齐。 营长脑子嗡的一声响。他慌了。怎么办? 王强还在跑,还在喊。他冲着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快!” “脱裤子!” 喊声突兀,带着绝望。士兵们愣住。几个老兵脸上露出哂笑,低声咕哝:“营长,这小子怕不是打算用童子尿辟邪?” 几个兵跟着笑。 王强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只吼一个字:“脱!” “尿!” “用尿捂住口鼻!”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营长反应最快。战场上什么怪事都有,保命要紧。 他一把摘下棉帽,利索解开裤带。冰冷空气瞬间袭来,激得他身体一抖,顾不上感受那股寒意。一股热流浇进棉帽。 营长举起湿漉漉的帽子,对着发愣的士兵大吼:“照做!快!脱裤子尿!捂住鼻子嘴巴!” 命令就是命令。营长带头,城墙瞬间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慌忙解开冻僵的裤带。动作快的,对着军帽或衣襟放水。刚尿过的,憋红脸也挤不出几滴。 空气中弥漫开骚臭味。这味道,此刻带着生的希望。 王强没舍得崭新棉帽,往旧军帽里尿,紧紧捂在脸上。尿素分解部分毒气,这是土法子,聊胜于无。 “没尿的用水!”王强看到几个士兵急得跳脚,大喊。“用水打湿布!快!” 红色烟雾像潮水涌来,越来越近,带着死亡气息。最先接触烟雾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剧烈咳嗽声响起,撕心裂肺。有人抓烂了喉咙倒下。有人挣扎想爬开,被无形烟雾缠绕。 王强蜷缩在墙垛后,浸满尿液的军帽死死按在口鼻上。骚臭味混合毒气刺鼻味,直冲脑门。眼睛被熏得流泪。肺里火辣辣。土法子挡不住全部。 红烟越来越浓,像粘稠血雾,笼罩城墙一角。咳嗽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挤在一起,像待宰羔羊。恐惧蔓延。 王强心脏狂跳。这只是开始。鬼子肯定趁机进攻。毒气加枪弹,这点人怎么守? 他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北风还在吹,毒气顺风过来。 要是风向变就好了。刮西风!把这该死的红烟吹回鬼子那边去! 他心里疯狂念叨,刮西风!刮西风!念头荒唐,却是唯一指望。不敢想南风,这可是隆冬季节。 时间凝固,每秒都是煎熬。咳嗽声密集,有人开始呕吐。王强感觉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脸上的风变了。不再迎面吹来,而是从侧面刮过。红色烟雾浓度似乎变淡,飘动方向偏转了? 王强小心翼翼抬头,眯着熏红的眼睛。 真的!风向变了! 一阵强劲的西风呼啸卷过城头!弥漫的红色烟雾如同被无形大手驱赶,向东面,向鬼子阵地侧翼飘去! 烟雾散去很快。城墙上咳嗽声渐平息。士兵们抬头,茫然看着天空,看着红色死亡之雾滚滚涌向东面。那里,是鬼子阵地侧翼延伸。 王强猛地站起身。扒着墙垛,探头望向城外东侧。 鬼子那边果然乱成一团!凄厉的惨叫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有人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有人张大嘴巴,试图吸进一口干净空气,却只吸入更多毒雾,身体抽搐倒下。那些刚才从容施放毒气的鬼子,以为胜券在握的鬼子,此刻正被自己毒物反噬。不少鬼子兵没及时戴防毒面具,或位置靠东,正满地打滚,捂着喉咙。 场面一片鸡飞狗跳。 王强看着这一幕,胸中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他仰头,任由笑声冲破喉咙,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全部恐惧和憋闷一并吼出。 “哈哈!报应!自己毒自己!” 笑声畅快。旁边两个兵看明白,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解恨快意。 王强看到,远处那个指挥放毒气的鬼子军官,正被一个像是更高级别的军官,左右开弓,狠狠扇着耳光。 啪!啪! 动作隔着远,却清晰映入眼帘,解气! 王强只觉浑身轻松。总算扳回一城。虽然靠老天爷帮忙。 他看向营长,营长正大吼:“毒气散了!各就各位!准备应战!鬼子肯定要冲了!” 营长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扫过城墙上的士兵。 “都愣着干什么?子弹上膛!” 第10章 中士王强 城墙上死寂片刻。西风彻底吹散残余的红色烟气,露出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尿骚混合化学品的刺鼻味道。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喉咙发出粗重的喘息。污垢与泪痕糊在脸上,眼神茫然,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攥紧每一个人。 王强靠着墙垛,慢慢摘下浸满尿液的旧军帽。冷风吹拂脸颊,带来一阵刺痛。他朝城外望去。鬼子阵地混乱持续。隐约传来剧烈的咳嗽,夹杂军官的吼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正品尝自己酿造的苦果。 旁边一名士兵捂住嘴,身体蜷缩,发出咒骂:“狗日的,咳咳……咳……”毒气的后遗症还在折磨他。 王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眼火辣辣地疼。他观察好一会儿。鬼子阵地乱归乱,却没有立刻冲锋的迹象。东侧翼那边,不少鬼子兵还在地上翻滚,显然被毒气呛得不轻。 一名士兵笑起来:“哈哈,小鬼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活该!让他们放毒!” “看样子,他们左翼被毒得够呛,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了。” 压抑的气氛稍稍松动。几个士兵互相搀扶站起来,检查武器。 王强感觉胸口一轻。至少暂时安全了。 营长的声音响起:“何排长!” 一名满脸烟灰的排长快步跑来:“到!” “统计伤亡!快!把还能动的都组织起来,检查弹药!” “是!”何排长应声,转身奔向队伍。 营长扫视一圈狼藉的城头,目光最后落在王强身上。他冲着王强招了招手。“王强!过来!” 王强起身,整理身上潮湿脏污的衣服。他小跑来到营长面前。 王强立正,报告:“下士王强,向营长报到!” 营长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小子,今天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营长走到他近前。“要不是你提醒得快,我们三营今天估计就全报销在这里。” 王强心头一跳。全报销。这个词让他后怕。不是自己多嘴,后果不堪设想。 王强垂下头。“营长过奖了,都是大家反应快。” “少谦虚!”营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营长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是毒气?还知道用尿解毒?” 这个问题让王强感到一阵尴尬。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编一个听得过去的理由。王强抬起头,看着营长的脸,决定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营长,我看见那些放烟的鬼子兵。他们脸上都戴着个像鬼脸一样的面具。口鼻捂得严严实实。我就想,肯定不是普通的烟。加上风往这边吹,我就猜可能是毒烟。” 这个解释听起来勉强说得通。营长点头。“嗯,有道理。” 营长又问。“那用尿解毒呢?” 王强抓了抓头发,这个更难解释。他决定用一个模糊的说法。“这个嘛……”王强顿了一下,“以前听老兵说过,有些毒物怕酸性的东西。尿液好像有点酸,我当时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能不能顶一顶。” 这个理由让营长愣了一下。随后,营长放声大笑,边笑边重复。“怕酸性的东西?死马当活马医?” “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营长止住笑意。“不管什么法子,管用就是好法子!” 营长喊:“下士王强!” 王强身体绷直敬了个持枪礼。“有!” “你今天的表现,我记下了!” “非常不错!”营长看着他。“我决定,从今天起,升你为中士!” 王强心头狂跳。中士!比下士高一级!这是实打实的提升! 王强声音有些颤抖。“谢谢营长!谢谢营长!” “中士王强!”营长又喊了一声。 “有!”王强再次立正。 “除了升职,我再奖励你十块大洋!”营长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亮闪闪的银元。营长数了十块,递给王强。 王强双手接过银元。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拿到这么赏钱。十块大洋,这个时候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嘴角向上翘起,无法抑制。 “谢谢营长!”他又谢了一次。 营长摆了摆手。“行了,归队吧。” “是!”王强敬了个礼。 揣好那十块大洋,转身朝着自己的队伍走去。他感觉脚步轻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感涌上心头。他走过还在咳嗽的战友身边,走过惊魂未定的面孔,走过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的尸体。 西风还在吹拂。城外,鬼子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王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里面的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带着这十块大洋。 王强揣好布包,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再次望向城外鬼子阵地。混乱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隐约传来一阵更急促的号声。这不是普通的集结号,更像是催促和动员的信号。鬼子并没有放弃进攻的打算,只是在调整部署。 危险并未解除。 营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王强!” 王强身体一僵,反射性地立正转向营长。“营长!” 营长走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意,目光严肃得像两把刀子。他站定在王强面前,压低声音。“今晚,你带队,去侦查鬼子炮兵阵地。”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冻结了他的呼吸。侦察炮兵阵地?那是鬼子的眼睛和牙齿,戒备森严,摸过去简直是摸老虎屁股!还让是让他一个新兵? 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营长……我才当两天兵……这……这任务太重要了,要不换个老兵……” 营长脸一沉,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砺。“老兵都快打光了,你他娘的中士那么好当的?全军才有多少上士?你都是中士了,你不去谁去?” 营长咧嘴一笑,带着点狡黠。“这是对你能力的信任,也是中士的责任。你小子,打仗有脑子。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给你补充四个兵,都是手脚利索的。晚上,摸摸敌情!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我看清楚!” 营长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一股脑塞进王强怀里。纸笔、望远镜、指北针、地图、照相机,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文件包。 王强抱着这些东西,感觉像抱着一堆催命符。手心冒汗,膝盖有些发软。他知道这是军令,抗命就吃枪子。去了多半要死,不接现在就得死。 他看着营长,看着怀里冰冷的金属和纸张。咬紧牙关,喉结艰难滚动。 “是!”王强身体站得笔直。 第11章 手机! 王强脚步沉重,脸绷得死紧。身后跟着四个兵,肩膀耷拉着。其中两个带着股油滑劲儿,另外两个像是刚穿上军装,眼里的惊惶还没散去。 何有剩是营长的警卫排长,是营长的心腹。王强是何排长手下的兵,还是新提拔的中士。有肉吃、能往上爬的时候有他。可惹了事、要干送命活儿的时候,他也跑不掉。 胸口像堵了团火。早知道,就不该露那手。现在好。晚上要去摸敌人的炮兵阵地。那是敌人的命根子,层层守着,去了就是送死。又一个九死一生的活儿。 妈的。谁让他在营长的警卫排。 傍晚。 王强带四个兵,在周围士兵羡慕又同情的注视下,找了处干净角落蹲下。开小灶。没错,就是小灶。国军一天两顿饭,晌午一顿,下午一顿。想吃晚饭?那是军官或有特殊任务的兵才有的待遇。他们七个,正享受着这待遇。 瓦罐里冒热气的杂粮饭,一碟咸菜,甚至飘着几片午餐肉油花。饭菜香钻进鼻孔。王强胸口的郁气散了点。肚子能垫点东西。 他抓起筷子,大口扒饭。老兵也一样,埋头狠吃,呼哧呼哧的声音响彻角落,仿佛要把饭吃到骨头里。远处看着的士兵喉头滚动。 那两个新兵筷子没动,没胃口。眼里的惊恐藏不住。晚上摸进敌人窝里,谁也没底能不能活着回来。饭菜再香,也压不住心里的慌。 王强目光扫过两个新兵。这两天,他看够了死人。炮弹落下,没了。子弹穿过,倒了。自己也差一点。也许麻木了,也许看开了。死,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早晚的事。多活一分钟,多赚一分钟。死,或许是解脱。他现在只怕半死不活。王强自己都想趁着晚上侦察跑路,可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看那两个新兵,哭丧着脸。王强胸口火气涌上来。他想起何排长那张冷硬的脸,想起那句糙话。“又没死,死了再哭!” 王强筷子往瓦罐边一顿。声音不大,几个兵却都抬头看他。 他学着何排长的模样,目光冷硬扫过两个新兵。 “哭丧着脸给谁看?”他问。 “饭都吃不下,晚上指望你们干啥?” “又没死呢!” “等死了,再哭也不迟!” 新兵都愣住,眼睛瞪圆。还能这样?没死不让哭?这话糙,理却不糙,带着股蛮横劲儿,反倒冲淡了心里的惧怕。老兵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埋头扒饭。 这两个新兵,心理素质太差。一点动静就得暴露。累赘。绝对是累赘。只能让他们在外围警戒。真正摸进去的活儿,得靠他和老兵。 吃完饭,王强盯着任务用品发呆。纸笔、手电、一个老旧德式望远镜、一个黄铜指北针、一张粗糙地图,一部看起来很高级的蔡司相机。一个沉甸甸的文件包。营长想得倒是周到。补充的老兵里,有一个读过几天私塾,勉强识字。大概怕他王强不认字,连地图标记都看不懂。 王强端详着相机,怎么有这高级货? 一边老兵插嘴:“炮营通常有个照相班,负责侦察敌阵地的。你手上的估计就是营长借来的!” 王强摊开地图。果然粗糙。手绘,比例不对,地标模糊。指望它找到敌人炮兵阵地,跟大海捞针一样。军用地图?别想了。营长自己未必有那东西。 他盯着地图上歪扭的线条。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地图! 他猛地想起。 他的手机!那部刚买没多久的顶配华为手机! 他是个数码爱好者,手机里装着各种应用,有离线地图!为了没信号也能用,他特意下载了全国主要城市的离线地图包!嘉祥县,肯定在里面! 心脏狂跳起来。 他找了处断墙后的隐蔽角落。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手伸进口袋,动作谨慎,掏出手机。穿越过来,他一直没敢碰它,怕没电或坏掉。 按下开机键。 屏幕竟然亮了!熟悉的开机动画闪过,接着是桌面。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七十多!王强差点喊出声。 他赶紧点开地图应用。定位图标闪烁几下,竟然定位成功了!不科学啊!北斗再厉害,可这里是异世界!但地图果然能用! 更让他瞪大眼睛的是。 手机屏幕顶端,熟悉的wIFI图标亮着,显示连接状态!信号满格!而且,显示的wIFI名字赫然是他家里的那个!【wangFamily_5G】!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隔着时空连wIFI?还有卫星信号! 他掐自己大腿。疼!不是梦!他甚至想着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但现在时机不成熟。 世界观受到冲击。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管它怎么回事!能用就行!能上网,就能拿到更准的信息! 手指颤抖。他在手机浏览器输入“嘉祥县旧地图城东”。搜索结果很快出现。几张不同年代的旧地图图片显示在屏幕上。这些图虽不特别精细,比起营长那张手绘草图,简直天差地别! 他选了张比例合适的,放大,仔细看城东地形。拿出营长给的纸笔。铺开白纸,对照手机屏幕的地图,开始重画。他不用画全。只需要把城东外围,他们可能行动的区域,以及敌人可能藏炮兵的几个山头、洼地,尽量准地画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笔尖在纸上移动,线条慢慢清晰。山丘轮廓,河流走向,几个村子位置。 对照电子地图,他画得很快,心里有底。这比营长那张强一百倍! 画完最后一笔,天完全黑了。夜风吹过断墙,带着凉意。 他看着自己画的新地图。晚上找到敌人炮兵大概位置,就能在手机地图上标定。到时候,精确的经纬度坐标就出来!这东西交给后面炮兵,指哪打哪! 他小心折好新地图,连同那张旧地图一起塞进怀里,挨着装着十块大洋的布包。冰凉的银元和纸张贴在一起,收进空间。 他拍拍胸口,揣好地图,转身走向他的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王强中士!营长严令你们即刻出发!”一个传令兵冲到跟前,气喘吁吁。 王强目光一凝。 第12章 收获颇丰 夜色彻底笼罩县城。天泛灰白,像要落雪。能见度刚好。王强紧了紧单薄的军服领口,寒气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城墙上严禁生火,冰冷的石砖冻得脚底板生疼。他只能靠身体颤抖来取暖。 心头涌上强烈的诧异。储物空间似乎变大了。原本两个立方米,现在感觉至少有十个。 这变化绝不寻常。空间变大似乎与杀敌有关,具体仍是个谜团。 手下六个兵已经整装完毕。新发的步枪在夜色下泛着冷光,弹匣压满了子弹。文件包空空荡荡。几乎所有配发的负重,都被他塞进了储物空间。 找到鬼子炮兵阵地,这是今晚的任务。 晚上八点,夜深沉。泛白的天空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王强第一个顺着绳索滑下城墙。他动作轻柔,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夜晚温度极低,地上的敌人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脚踩上去,偶尔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这细微的声响让他神经紧绷,耳朵警觉地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鬼天气让侦察难度成倍增加。 城墙下方,敌人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僵硬扭曲。白天激战的惨烈,在夜色下更显狰狞可怖。 王强借着微弱的白光,开始在尸体堆里搜寻。他匍匐前进,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竖起耳朵,除了呼啸的风声,只有远方偶尔传来的模糊响动。 手触到冰冷的枪管,是一杆三八式。王强手指拂过枪身,拉开枪机。保养得极好。他心头涌上一丝得意,将枪收进空间。 动作加快,胆子大了起来。战场上,敌人短时间内不会靠近这片血腥的区域。他快速在尸体间移动,弯腰,伸手。 摸到一个硬物,是鬼子南部十四式手枪。他一把扯下连着枪套。收进空间。 几个沉甸甸的手雷。收进空间。 品相好的三八大盖,收了几十杆。无数鬼子弹药手雷。甚至两挺歪把子,还扒了一些相对完好的军装收进空间。 一个掷弹筒斜插在尸体旁,炮口指着天空。毫不客气,收下。 冰冷的尸体下藏着侵略者的财富。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每一次触摸到有价值的物品,心头便涌起一股热意,空间仿佛在饥渴地吞噬着一切。 挎包里摸到折叠整齐的纸张。是鬼子军用地图!一看尸体居然是个少佐。上面的标记比营长手绘的详细太多了!这绝对是重要的情报。他将地图收进空间。 品相完好的望远镜,挂在少佐的脖子上。王强扯下皮带。收下! 一把锃亮的佐官刀,插在腰间。王强费劲将刀拔出,刀鞘上的鎏金在夜色下闪烁着微光。好东西!收下! 除了武器,私人物品五花八门。手表、日元、大洋…甚至还有金条!藏在内缝口袋里,触手冰凉,差点错过。几十块大洋散落在地上,他一块块捡起,硬币碰撞发出细微声响。钢笔、水壶、防毒面具…还有硬皮日记本、家书、饼干军粮罐头…来者不拒,有用值钱的,统统塞进空间。 搜刮完这片区域,王强直起身子,活动着冻僵的手脚。他回头望向城墙上方,那里黑漆漆一片。他们应该原地待命。 王强拍拍胸口,感觉腰杆都硬了几分。又多了许多战利品。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发出信号,六个兵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一个兵拎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压低声音问:“班长!这么多好东西!”他冻得搓着手,兴奋劲压过了寒冷。另一个兵弯腰捡起一枚鬼子军帽,好奇地翻看着。 王强点点头:“不拿白不拿。” 七个人接着摸索,各自在尸体堆里寻找值钱的物件。捡起又放下,负重有限,他们有些苦恼。几个兵找到鬼子的东西,难掩兴奋之情。有人脚下打滑,差点发出声响,王强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他们让城楼上放下布兜,绑着绳子将一部分搜刮来的东西吊了上去。营长得知情况,立刻有了搜刮的想法。见小队收获颇丰,认为时机合适,立刻叫了二十号人下去接着摸。 王强和他的六个兵身上挂满了零碎。他们不再管营长的人,摸黑在交通壕里穿梭,一路往前。 后面几个兵背不动了。王强注意到远处一处塌陷的地形,似乎有些异常。他走过去探查,脚下踩空,身体一沉,发现一个隐蔽的入口。这是一个国军的地下掩体。他让几个人把摸来的好东西先藏在这里。 刚钻进去,王强眼珠子猛地瞪大了。这分明是一个小型补给站!各种枪支弹药粮食堆满了空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王强赶紧往兜里薅尖头子弹和手榴弹。其他几个人也扑上去,目光立刻被堆积如山的物资吸引。 他拿起一支捷克式轻机枪,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爱不释手。比起反人类的歪把子,他们更喜欢这个。 天黑,他们在这个地下空间里搜罗到许多国军的武器弹药。也许双方交战激烈,鬼子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地方。这下可便宜了他们七个人。 在角落里,王强摸到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盒。它不像其他物资那样堆放,孤零零地藏在最里侧。入手沉重,上面的泥土仿佛是刻意用来掩盖的。王强将铁盒收进了空间。 王强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次收获巨大,信心倍增。现在是真正的地主老财了!有钱人!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找到鬼子炮兵阵地的准确位置。 王强展开缴获的鬼子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地图上日军的部署标记得清清楚楚。王强咧嘴一笑。 这还侦查个屁啊。这分明是骑驴找驴! 脑子一转,他想去鬼子辎重部队看看,是不是如自己猜想一样。鬼子补给情况很重要。 他看向手下几个兵,压低声音:“快!换上鬼子衣服,咱们去地图上那个辎重联队瞧瞧!” 王强抬脚踹了一个新兵屁股,催促他赶紧换装。很快,七个人手忙脚乱地换上了鬼子军装,背着三八大盖,互相打量着,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支鬼子巡逻小队。他们压低帽檐,努力模仿着鬼子走路时的姿势。 王强低喝一声:“走!”第一个猫着腰钻出了掩体。 鬼子打死也不会想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队化装侦察的国军。王强领着几个人,紧贴着战壕边缘和废墟阴影前进。夜风呼啸,掩盖了他们行进的细微声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日语对话。王强立刻打手势让队伍停下,几个人迅速躲进一处坍塌的墙壁后。一队鬼子巡逻兵提着灯笼从不远处走过,他们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王强紧绷的肌肉直到鬼子走远才放松下来。 距离辎重大队很近了,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正在连夜运送物资。王强心痒痒,决定抵近看一看。 王强带着战士们猫着腰,借着掩体抵近观察。眼前景象让王强心惊肉跳。大量物资被卡车源源不断地运来。王强赶紧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重点位置。还有许多让人胆寒的“红剂”,被小心翼翼地搬运着,装在特制的箱子里。 王强一脸铁青,鬼子物资相对充足,特么大意了! “走!回去!”王强向后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兵小声问:“班长?不找炮兵阵地了?” “你是不是傻!地图上哪个坐标没有?”王强指了指地图上标记清晰的炮兵阵地位置。 几个兵咧嘴一笑,猫腰往回走,步子加快了许多。 回到地下掩体,王强再仔细寻摸了一遍。他在地图上注意到附近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结合掩体的结构,很可能藏着其他东西。果然,在附近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居然藏着一个指挥部。 鬼子撤离得仓皇,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果然有惊喜,居然发现了两部电台!还有密码本! 它们被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面盖着一块破布。这要是落到鬼子手里还得了。 王强心里一喜。觉得今天晚上功劳太大了。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准尉干干。 电台他不打算上交,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玩意。但把密码本上交,绝对是大功一件。 七个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嘻嘻哈哈地往回走,王强走在最后。他把空间塞了个满满当当,这才心满意足地跟上队伍。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低低的日语对话。 而且就在他们返回的必经之路上!王强一个手势,吓得身后的六个兵立刻猫腰散开,枪口指向前方打哆嗦。 有人! 第13章 遭遇冷枪组 王强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跳出胸腔。 身后的六个兵同时停止呼吸,身体僵硬如同石块。他们刚刚沉浸在缴获喜悦中,此刻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七个人,像七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散在黑暗角落里,一动不动。枪口本能指向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王强艰难咽了口唾沫。 汗水浸湿手心,枪托黏腻。 人就是这样。一无所有时,命可以不当回事,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现在不一样了。空间塞满财富。 妈的,人一有钱就怕死。王强心里骂自己。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兵。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粗重喘息,透露着极致恐惧。一个个缩在那里,活像受惊的鹌鹑。 指望他们?王强苦笑。 妈的,还得是老子来。 他吸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闷又沉。 他小心松开枪托,身体放得更低,几乎贴在冰冷地面。冰冷地面刺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他像一条蛇,利用每一寸阴影、每一块碎石,无声向前蠕动。泥土和硝烟混合的气味钻进鼻孔。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呼吸放得极轻。 每前进一寸,心脏多跳动几下。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敏锐听力。 前方日语交谈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很小,听不懂具体内容。 原来是一组鬼子冷枪二人小组。一个射手一个观察手。 王强心里一惊,收起背上步枪,摸出一把缴获鬼子刺刀。冰冷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继续慢慢朝着两个鬼子后面爬去。恶向胆边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距离鬼子只有两米。他能看到匍匐在地射手后背轮廓。也能听到观察手低声报着什么。 他猛地弹起,像一头扑食猎豹。双手紧握刺刀,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射手后心狠狠捅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温热液体溅了他一手。鬼子射手身体剧烈抽搐一下,没了动静。 旁边鬼子观察手显然没料到背后有人,吓得像见了鬼。手中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观察手慌忙摸腰间南部手枪。 王强死命用力,想拔出插在射手背上刺刀。拔不出来!鬼子这刺刀设计有问题,刺进去后,肌肉一绷紧,血槽吸附,有时很难拔出来。 该死! 眼看鬼子观察手摸到手枪,手指笨拙去掰弄保险。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王强觉得自己特么要死了! 什么也顾不上,意念一动,空间里另一把备用刺刀出现在手中。 他一个箭步上前,对着那观察手心窝又是一捅。观察手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身体软软倒下去。叫都没叫出声就嗝屁了。 刚才拔刀和捅人动静不小。旁边大约五米远黑暗中,突然响起拉动枪栓声音。咔嚓一声低低的惊呼。 不好!还有一队! 果然,那边两个人影慌忙从掩体后站起身。黑洞洞枪口指向王强。 王强也顾不上去拔第二把刺刀。他反应极快,一把夺过第一个被刺死鬼子射手身旁那支已经上膛南部手枪。这枪主人大概到死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好武器,落到敌人手里。 王强抬手对着那两个刚起身的鬼子啪啪两枪。枪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两鬼子应声栽倒。 南部手枪枪声,立刻惊动不远处城墙上国军守军。 哒哒哒哒哒!一梭子重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扫过来。子弹打在王强身边地面和墙壁上,碎石乱飞,噼啪作响。几颗子弹几乎擦着他头皮飞过。灼热气浪燎得他脸颊生疼。 我操!王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趴在地上,死死抱住脑袋。自己人打自己人,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对着城墙方向,按照约定好的信号,“三长两短”晃动起来。 这特么哪个文盲定的垃圾信号,真真不吉利。王强心里疯狂吐槽,手上动作不敢停。 很快,城头上机枪声停了下来。四周恢复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废墟呜咽声。 王强这才松口气,冷汗浸透后背衣服。他警惕观察了一下刚才开枪方向。那两个鬼子没动静了。估计被刚才机枪扫射吓跑了,或者也被误伤了? 王强小心爬过去。借着微弱月光,他看到两个鬼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一个脑袋中弹,脑浆流出来。另一个胸口打成了筛子。得,省事了。 王强对着这两个倒霉冷枪组一阵寻摸。果然有好东西!两杆步枪!枪身修长,木质枪托油光发亮,枪管上装着一个圆筒状东西。 98b狙击步枪!还是两杆! 王强心脏不争气狂跳起来。这可是正经德军制式狙击枪!不是后世游戏里瞎改什么98K狙击型。98K那圆形枪机,根本夹不住瞄准镜,K本身就是卡宾枪(Karabiner),短步枪意思,设计初衷没考虑过高精度狙击。这98b才是真正宝贝!长枪管,初速高,威力大,配上专门S.S.重尖弹,精度极高。 他小心拿起一杆枪,冰冷金属触感和厚重分量让他爱不释手。这玩意儿在国军里可是稀罕货,比黄金还难搞。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王强心里乐开了花。 哎?他突然感觉到空间似乎有些微变化。好像……又大了一点点?他突然发现杀鬼子空间就变大,而且官职越高变化更大。 他赶紧翻了翻地上四个鬼子尸体。果然不出所料。四个都是军官!两个射手,两个观察手。被他刺死的那个射手,肩章赫然是两颗星,是个中尉。另一个被刺死的观察手是少尉。被手枪打死那两个更厉害,一个大尉射手,还有一个居然是中尉观察手! 难怪装备这么好。不用问肯定为了狙杀高价值目标。不然早就对着摸洋落的国军小兵射击了。这两套完整冷枪小组装备,包括98b狙击步枪两杆、蔡司6倍瞄准镜两个、观测望远镜两个、南部十四式手枪四把、手表四块、备用弹匣若干、专用狙击弹药、钢盔、水壶、干粮袋、地图包…… 王强毫不客气,动作麻利将这些好东西全都扒了下来。还将四个狙击手肩章和胸牌摘了,回去领赏。 他在被打死的那个大尉射手身上,摸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油纸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了一些符号和线路。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行军地图。 他将地图也塞进了空间。 尤其是那两杆心心念念的98b,更是第一时间收进空间。那些手枪、弹药、望远镜,一个不留。 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那种充实感让他无比满足。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转头看向身后那六个依然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新兵蛋子。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丝鄙夷。刚才枪林弹雨,这几个家伙连头都不敢抬。指望他们打仗? 一个士兵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王强撇了撇嘴。 “走吧!”他低喝一声,率先迈步。 那六个兵这才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跟了上来。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有些凌乱。 王强走在前面,脑海里却回荡着空间里那张地图的轮廓。他总觉得,这张地图,远比那些枪支弹药,更让他心跳加速。 第14章 又要升官了? 王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营部。油灯昏黄,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烟草味。他站在营长桌前。 营长抬眼。目光落在王强身上。营长咧嘴。 “好小子!”蒲扇大的手拍在王强肩头,力道让王强晃了晃。营长笑起来。 “不仅摸回了鬼子军用地图,还干掉了四个鬼子尉官狙击手。” 王强从怀里掏出油纸地图,递过去。地图折叠着,边缘磨损。 营长伸手接过,小心展开。昏黄灯光下,红蓝铅笔标注的符号映入眼帘。营长呼吸声变粗,手指顺着标记移动,眉头拧紧。 王强接着拿出密码本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没有标识,入手冰凉沉重。 营长拿起密码本,快速翻了几页。看不懂里面的符号,却知道它的重要。他的视线停在铁盒子上。 营长掂了掂,手指摩挲冰冷的金属表面。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你没打开吧?”这玩意儿冰冰凉的,不像鬼子的常规装备。你确定没动过手脚? 王强立正: “营长,我没打开过。” 营长盯着王强的眼睛。王强坦然迎着他的审视。 营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地图跳动了一下。严肃瞬间被狂喜取代。 营长心里一喜,他之前在外围防线布防。这铁盒子本来就是他的,里面是县城布防图。撤退时候丢了。 营长提高音量: “中士王强!” 王强挺直胸膛: “到!” “鉴于你这次出色超额完成任务,本营长向团部提名晋升你为准尉副排长!” 王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准尉副排长。不是正式军官,但待遇不同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密码本和那个铁盒子。这些东西换来的晋升,沉甸甸的。乱世求存,得有靠山。 他念头一转。假装整理衣物,手中多了一把佐官军刀。刀鞘皮革包裹,刀柄缠金丝,刀镡黄铜鎏金。这是从鬼子军官身上扒下来的。 王强将刀递过去: “营长,运气好,弄到把指挥刀。不成敬意。” 营长眼睛一亮,像饿狼扑食。他一把抓过军刀,“噌”地一声拔刀出鞘。刀身在油灯下闪烁寒光。 刀身上刻着细密纹路,锋刃处隐隐有流光。 营长赞叹: “好刀!” 手指轻弹刀身,发出清越嗡鸣。 “特么团座都没有!老子享你的福了!”营长收下刀,爱不释手抚摸刀鞘。这刀……刀镡内侧好像刻了个小小的徽记。你注意到了吗? 营长看向王强。满意,带着一丝亲近。 营长又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力道轻了: “小子,有前途。” “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强咧嘴笑。送刀建立了关系。营长对铁盒子的紧张不是假的,布防图被鬼子拿去还得了?地图、密码本、盒子,功劳太大,危险也越大。准尉副排长,半只脚踏入旋涡。最大的底牌必须藏好。 营长放下刀,看向桌上的东西。拿起地图,再看一遍。 “这张图,密码本和铁盒子,我马上送去团部。”他语气严肃:“天大的功劳,说不定能搞清楚小鬼子下一步的大动作。”他看着王强:“你小子捅了鬼子狙击手的窝,搞到这么重要情报,团座肯定还有别的赏赐。” 王强接话,将他看到的辎重联队情况和营长说了,营长脸色一变,狠狠敲了一下桌子。 东西交出去,就不再是他个人的事。只能抓住机会,提升实力。战场上,活下去最重要。 营长将地图、密码本和铁盒子小心收好,锁进铁皮柜。他转过身,看向王强: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等任命下来,我再通知你。” “是!”王强敬礼,转身。 营长叫住他: “等等。” 王强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营长从抽屉拿出一条烟,递过去: “赏你了!” 王强接过烟。 “以后是准尉了,别老跟大头兵混一起,注意身份。”营长给自己点烟,吸一口。 王强腋下夹着烟,走出营部,夜色更深。冷风吹在脸上,清醒不少。准尉副排长。 营长吸着烟,看着王强离开的方向。低语: “这小子……好东西不少。” 王强回到宿营地。躺下,久久睡不着。侧耳倾听夜色。远处,隆隆炮声传来。 王强猛地惊醒,抓起衣服。 “哪里打炮?”他吼道。 第15章 打得好! 炮声炸响,王强从铺位上弹起。衣服胡乱套上。 “哪里打炮?”王强冲出窝棚,喉咙发紧。 一个老兵已经跑到窝棚外,探头向远处张望。他脸上带着惊疑。 王强几步冲到掩体边,迅速拿出那具鬼子观察手的高倍望远镜。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炮声方向。 镜头里,远处火光冲天,爆炸烟柱此起彼伏。 他调整焦距,视野逐渐清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点,在火光中解体、燃烧。那是鬼子炮兵阵地,还有鬼子的辎重囤积点。昨晚看过地图,记得清清楚楚。那里,是鬼子一个旅团的临时指挥部。那边,应该是师团的通讯枢纽。几个鬼子兵营,此刻也笼罩在硝烟与火海之中。遍地开花。 王强咧开嘴,笑容几乎咧到耳根。他用力绷紧脸颊,抑制不住的狂喜涌上心头。 “打得好!”他低吼。“炸死这帮狗日的!” 几个凑过来的士兵挤上前,纷纷探头向远方望去。连绵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说明了一切。 “乖乖,这是把鬼子老窝都端了?” “听这动静,炮弹跟不要钱似的。” 王强放下望远镜。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胸腔。 昨晚交上去的地图,现在变成了催命符。他能想象出鬼子指挥官气急败坏的样子。 随着爆炸声浪一阵阵传来,王强感到身体内部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膨胀感。很轻微,却真实存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扩张。那是空间。他意识到,间接杀鬼子空间也会变大,只是更慢一些。 他想起地图上标注的辎重营。那里存放着某种化学品,标签是红色的。殉爆了?今天没风。那些玩意儿炸开,鬼子怕是要脱层皮。 望远镜里,一些模糊的黑点在火光边缘奔跑、跌倒,混乱不堪。鬼子确实在遭罪。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一股极度的爽快感涌遍全身。 身后传来何排长急促的叫声:“王强!” 王强回头,看到何排长小跑过来。何排长脸上泛着红光,眉间却锁着一丝焦躁。 “团座要见你!” 王强心头一跳,随即涌起一阵狂喜。他确信,这是好事。功劳,终于要落实了! 他收起望远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他跟着何排长,脚步轻快。 两人快步走向团指挥部。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营长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门板:“团座!你撒手!你先撒手啊!” “老子弄把佐官刀容易吗我?” 门内传来另一个声音,威严而激动,带着一股蛮横劲头:“胡二愣子!你给老子松开!” “反了你了!老子是你团座!你团座都没佐官刀,你小子倒先配上了?谁让你在老子面前显摆!” “给我!” “不给!” 营长似乎被激怒了:“这是老子的兵冒死夺来送我的!” 团长猛地一拽,粗犷的声音响起:“那也是老子的兵!兵的功劳就是团长的!刀归老子!至于功劳怎么算,老子自有定论,轮不到你来插嘴!” “嘿!你还敢犟嘴?” 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和拉扯的动静。 何排长脚步一顿,停在指挥部门口。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他朝王强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这种时候,他可不敢进去。 王强立刻站定,垂手肃立,仿佛一尊石雕,对里面的争吵充耳不闻。 争吵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 片刻之后,争吵声停止。 第16章 寻仇 指挥部的粗布门帘甩向两边。 营长胡二愣子黑着脸,衣衫不整冲出。那脸色黑硬,像从灶底掏出的锅灰。他脚步跺地,咚咚响,活像发疯的公牛,横冲直撞。 门口何排长和王强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何排长嘴巴张开,没敢出声。 王强反应快。身体立刻矮了半截,脸上堆笑,小跑跟上。 “营座!”王强压低声音,带着小心讨好。 “不就是一把刀?” “犯不着生这么大气。” “下回,下回我给您弄把更好的!保证比那把还威风!” 营长走到院子中央,脚步刹住。他转身,眼睛瞪圆,死死盯着王强。脸上怒气更盛。 “刀?!”声音嘶哑,喉咙像卡了沙子。 “去你娘的刀!” “老子说的是刀的事?!” 营长抬手指向王强鼻子尖。 “你小子!” “你摊上大事了!” 王强笑容瞬间僵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事?什么大事?地图送了,炮也打了,鬼子老窝端了。功劳眼看就到手。还能有什么大事? 一个念头闪过。那个被他一刀撂倒的军官。那个少校!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地惨白。不会这么巧吧? 何排长走过来,看营长脸色难看,又看王强脸色煞白,小心开口。 “营座,团座还等着呢……” 营长重重哼一声,甩开膀子,看也不看王强,大步走了。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烦躁。 王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何排长拍拍他肩膀,低声道。 “进去吧,团座叫你。” 王强机械点头,跟着何排长,脚步有些发虚地走向指挥部。 门帘再次掀开。指挥部里光线昏暗,弥漫浓烈烟草味。 团长吴老蔫坐在唯一的桌子后面,手里把玩一把锃亮东洋佐官刀。刀鞘鲨鱼皮,刀柄缠金线,正是营长之前念叨那把。 团长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笔挺上校军服。这人背对门口,身姿挺拔,肩章三颗星在昏暗中反光。 王强心跳漏一拍。那背影,那肩宽,眼熟。 这时,那上校缓缓转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 王强只看一眼,浑身血凉了半截。像!太像了!这张脸,和被他枪杀的少校,至少七分相似!只是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眼神寒意更重。军衔,上校!和团长一样!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人家哥哥找上门了!他一个还没批下来的准尉,拿什么跟死了弟弟、憋着火的上校斗?人家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什么功劳,什么奖赏,什么空间,什么前途……小命面前,都是浮云! 这还用审?王法就是强权者制定的,弱者只配遵守。特么说你是,不是也是!先毙了你,再加上一句顶撞上官,上哪说理去?王强再有骨气也硬气不起来了,狗命要紧。 “团座!”王强扯着沙哑的喉咙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饶命啊!团座!” “事出有因啊团座!事出有因啊!” 一边嚎,一边拉着团长的衣服。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王强嚎叫和磕头声。 团长吴老蔫停下手里的刀,皱眉看着哭得一脸鼻涕的王强,又看一眼旁边的上校。 那上校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看王强。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听王强哭嚎着解释。他从营长让他接电话线开始,撞见少校脱了衣服带一家人逃命。强调对方是逃兵,而且先对他开枪。自己是正当防卫,扭打中扎了那军官。 等王强哭嚎得嗓子哑了,磕头也磕不动了。团长清清嗓子,看向旁边的上校。 “禹成兄,你看……” 姓禹的上校嘴唇微动,声音像淬了冰。 “毙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杀意。王强心脏骤然缩紧,差点晕过去。 团长吴老蔫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他嘬牙花子。 “禹成兄,这……不太好吧?” “王强这小子虽然莽撞,但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吴老蔫放缓语气,“再说,令弟当时身着便装,带着家眷,往后方跑……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恐怕不好听。” 上校眼神一凝。他沉默片刻,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强,脸上露一抹残忍笑意。 “马夫?”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阴恻恻。 “不错。” “就让他当个马夫。” “吴兄这个面子,我给了。”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王强,眼神像看死物。 “小子!” “你就好好在马厩里待着吧!” “看老子怎么炮制你。” 第17章 惊天消息 回到营部,泪痕未干。他从空间取出一把鬼子军刀,双手捧刀向前。 “营座!救我!救我啊营座!”他嗓子喊哑。 胡二愣子目光落在刀上,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去接。他抬腿,一脚踢在王强肩膀。 “小兔崽子!”胡二愣子怒喝一声,身形前倾,“出息了你!上校的弟弟都敢捅!下次是不是要捅了我?” 王强头抵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营座待我有提携之恩,我哪里敢!我真不知道那是参谋长的弟弟!他穿便装,还先开枪打我!” 胡二愣子一把抓过刀,狠狠掼在桌上,刀身嗡鸣。 “滚犊子!老子救不了你!李参谋那个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连团座都要给他面子!” “营座,您给想想办法!我这不是要被整死吗?” 胡二愣子点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下去吧,去辎重营当马夫。老子尽力了,你这回真踢到铁板了。” 王强绝望地转身,嘴唇颤动,还想说什么。 胡二愣子挥手,不耐烦地转过头。 “滚!别在这丢人!” 王强觉得国军体系就是一个暗无天日的泥潭,往上爬没指望。官官相护,阶层固化。明明不是自己的错,非要赖他身上。往外逃没机会。他都觉得自己憋屈死了!他心里发狠,以后有机会肯定跑路! 第二天,王强站在马厩里,手里握着刷子。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马粪和尿骚味。 班长老邓走近他,歪着头打量,嘴角咧开露出几颗黄牙。 “新来的?听说本来要当准尉?”老邓怪声怪气地说。 王强心想,还准尉?营长递上去的申请肯定被团座揉烂,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他上前一步,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王强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现在倒好,回来伺候马屁股!”老邓狞笑,“抬头!看着老子!” 王强缓缓抬起头。 “参谋长交代过,要好好‘照顾’你。”老邓的笑容更冷了。“从现在起,马厩里所有的粪便都归你!夜里值班也是你!” 马厩里其他几个马夫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尖刻刺耳。 王强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慢慢松开。他死死咬着牙关,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强每天天不亮就被班长老邓踢醒,干最脏最累的活。他被指派去清理最难清理的角落,常常被绊倒在泥泞的马粪中,脸上身上溅满污物。老邓总是找借口打骂他,其他马夫也跟着起哄,对他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夜里,他躲在马厩最阴暗的角落,从空间取出干净的食物和水充饥,这是他唯一的慰藉。 半个月过去,王强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眼神却像淬过火一样,变得坚硬而冰冷。 他再次来到营部,两眼通红。 “营座,马夫班熬不住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胡二愣子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你小子命大,老子和团座商量了。给你找条活路。” 王强身体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 “谢营座!谢营座!” 胡二愣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扔在地上。 “团座写了封举荐信,举荐你去122师当马夫。团座和王铭章师长有些交情。” 王强颤抖着手捡起信,指尖捏紧纸张,脸上涌上劫后余生的喜色。 “谢谢团座!谢谢营座!” “别高兴太早!”胡二愣子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这是走还是留?走了,再回来难了。留下,李参谋不会放过你。” 王强没有片刻犹豫。 “走!我走!”王强心里暗骂,不走是你孙子! “行。”胡二愣子站起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明天一早滚,别让人看见。” 第二天黎明前,王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准备出发。他走到团部门口,停住了脚步。寒冷的晨风吹过,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马厩的恶臭、老邓的狞笑以及参谋长李某的面孔。他知道,这封举荐信只是让他换个地方继续当个随时可能被“意外”处理掉的马夫。要想真正活下去,活得像个人,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用自己最大的价值,拼一个未来。 犹豫片刻,他迈步走进团部大楼。 团长吴老蔫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是王强,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来了?信带了?”他问。 王强取出那封举荐信,双手递上前。 “团座,多谢举荐。” 吴老蔫接过信,随手放在一边,没有看。 “你个小小马夫能报答我什么?”他平静地问,似乎对王强的道谢并不在意。 王强在想,老子是个小人不假。团长的恩情还是要还。 王强挺直了腰板,尽管身形单薄,此刻却透出一股不屈的意志。他看着吴老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团座,2月17日,日军第十师团会以嘉祥县为主要方向,发起全面进攻。” 吴老蔫握笔的手猛地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王强,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什么?!”他低吼一声,身体前倾,一把揪住王强的衣领,“你说什么?!” 第18章 鬼子的计划 吴老蔫手指箍紧,骨骼发出咯吱声响,王强几乎断气。团长粗重的鼻息扑面而来。“说!”吴老蔫压低声音。他要听王强怎么知道的。 王强脖颈像被铁箍锁住。脑子里念头狂闪。手机搜索?那样说出口,团长会把自己当成妖怪。必须有个解释。一个团长眼下能接受的解释。他只能善意撒谎,报答团座救命之恩。 王强艰难吸气,缺氧让声音嘶哑。“团座……上次……上次侦查鬼子炮兵阵地……”他喉咙滚动。“我……我迷路了,摸到一处看着像……像鬼子师团指挥部的地方……” “听到……听到里面鬼子军官开会……” 王强在瞎编,实际上是看了鬼子缴获的地图。 吴老蔫目光钉死在王强脸上。手指力道没有放松。他在判断。判断这句话是否真实。一个马夫,敢在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上胡说?除非活腻了。 吴老蔫猛地松手。王强踉跄退后一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空气涌入肺部,一阵眩晕袭来。 团长站着看他。他走向桌边,拿起悬在半空的毛笔,没有落笔。笔尖悬停,一滴墨汁无声坠落,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吴老蔫声音低沉。“他妈的……” “小鬼子半个月前就制定的作战计划……” “我这个团长,才从你这个小兵这里知道消息……” 他猛地将毛笔拍在桌上,墨汁飞溅。“我们这里一点消息都没!” “烂透了!真是烂透了!” 咒骂声停。他骤然转身。脸上的狰狞消失。一丝令人发毛的笑容浮现。 吴老蔫上前两步,伸手拂去王强肩膀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怪异。“王强啊,刚才……是有些激动,别往心里去。” 他扶着王强靠近旁边的椅子。没有让他坐下。姿态却完全不同。 “来,跟我仔细说说。”吴老蔫放缓语气。“你还听到些什么?” 王强呼吸平稳下来。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生死。他不敢多添一句,只拣最关键的讲。 “他们说……第十师团的目标是孙桐萱将军的第三集团军。” “计划是……诱敌深入。” “在嘉祥一带设好口袋……” “三面合围,一口吃掉孙将军第三集团军的主力。” “然后……”王强停住,观察吴老蔫的表情。 “然后挥师西进,扩大战果。” 吴老蔫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手摸上腰间枪套。 “狗日的……真他娘的毒!” 团长低声咒骂。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吱呀作响。脑中勾勒出嘉祥一带的地形,鬼子描绘的口袋仿佛就在眼前。 “诱敌深入……三面合围……” 他停下。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嘭一声闷响。“王八蛋!想一口吞了我们!” 随即,他强迫自己冷静。一脸阴恻恻看着王强:“你小子懂鬼子话?”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戏演砸了。赶紧找补:“团座,俺随父亲自小闯东北。为了活命学过一些......。” 吴老蔫不信,王强只能硬着头皮把后世动作片里的常见日语,说了几句他才相信王强真会日语。 吴老蔫看向王强。目光锐利。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去跟孙将军汇报?他摇头。唇边扯出一丝苦涩。人家会信?就算信可能还来得及。搞不好,还要被说扰乱军心!算了,鬼子的军用地图已经在孙将军手里。希望他能从中看出端倪! 团长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封推荐信。手指无意识摩挲信封边缘。这浑水……蹚不得了。娘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先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他抬头,看王强。这小子,倒是机灵。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 吴老蔫将推荐信推到王强面前。“拿着。” “赶紧滚。” “去122师,离这儿远点。” “王铭章师长那边,虽然是川军,好歹有点交情,或许……能好点。” 他的语气变得粗鲁。“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出去敢乱嚼舌根,老子派人把你沉到黄河喂王八!” 王强拿起信,紧紧攥住。信纸边角褶皱,带着团长指尖温度。 “是!团座!”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吴老蔫挥手。“去的路上别想着当逃兵,外面围得和个铁桶似的!滚吧。” 王强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团部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吴老蔫一人。他看着桌上那张溅了墨点的纸,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师部……” 手松开。话筒掉回座机。嘉祥县的位置,被他手指重重戳了一下。 第19章 流年不利 王强通过南门卫兵检查,出了城。嘉祥县到藤县隔着被鬼子占领的济宁,他只能走小路绕行。 到处都是风声鹤唳,手持巨大令牌的兵痞列成队,城里城外到处抓逃兵。王强亲眼看着他们剁下十几个脑袋,脑瓜子都要炸了,就算不是逃兵看你健壮,那就直接拉壮丁。王强咽了咽口水,心想算了。 第五战区的川军补给奇缺,枪弹稀少,军装杂乱,王铭章将军的122师隶属第41军归属22集团军,日子尤其难熬。老兵欺负新兵是常态。他一个小列兵,没背景,没人脉。除了一身军装其他军备被收回了,毕竟你已经不是人家的吴老蔫兵。手指隔着衣衫触碰怀里藏信的地方,那里是唯一的指望。那封团长盖章的举荐信。他期盼师长看在团长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个安稳差事,别一下就送上前线。这封信是他的保命符。 路边一辆牛车经过,车斗里堆着草料。王强快步上前,塞给赶车老乡一元法币。黑瘦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头。王强爬上车斗,缩进角落。牛车慢悠悠晃荡,车轴吱呀响。他靠在颠簸车板上,看路旁光秃秃的田埂和萧瑟树木倒退。沿途是炮火毁坏的房屋和衣衫褴褛的难民。乱世景象触目惊心。 藤县,决定命运的地方。王强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到藤县。 黑瘦老头突然开口:“快到藤县了。” 王强猛地睁开眼。天色渐暗。 藤县城门口,空气混着尘土和硝烟味。他走到检查站前。几个士兵靠在土墙边,深灰色军装破旧,枪械杂乱。王强心底一沉,这真是国军?不像正规军。只有头顶的帽子显示他们的身份。 他还没走近,几支枪口已经对准他。破旧的步枪枪管泛着乌光。一个粗哑声音喊:“站住!” 王强停下。他蓝色军装显得格格不入。 带队的班长走上前,黑瘦脸上带着不耐烦。 班长问:“你哪个部队的?” “我是第三集团军的。”王强平静回答。 班长打量他,眼神审视。 班长再问:“第三集团军?来这做什么?” “我来藤县找122师王师长。”他希望对方有所顾忌。 班长听完哈哈大笑,旁边士兵也跟着笑。笑声刺耳。 班长嗓门提高:“特么的,今天运气好,抓到个逃兵!”他喊。 王强心底一沉。逃兵可以直接枪毙。一股恐惧袭来。他可是今天看见剁了十几颗脑袋。 班长命令:“弟兄们,把这个逃兵给我绑了!” 两个川军士兵冲上前,动作粗暴。王强没来得及反应,双手被死死压住。他被摁倒在地,脸颊贴上冰凉地面,尘土钻进鼻子里。 其余士兵围上来,开始搜身。王强身上只有法币,通行证和举荐信藏在空间里,双手被控,无法取出。 他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我不是逃兵!”声音带着惊慌。 班长更得意,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王强:“还嘴硬?逃兵都说自己不是逃兵。” 两个士兵拿出粗糙麻绳,手脚麻利将王强捆成粽子,动弹不得。绳子勒进皮肉,生疼。 王强心里焦急。这样下去真会被当逃兵处理。他大喊:“我是第三集团军的!我要找你们王师长!” 班长抡圆胳膊,狠狠一个大嘴巴抽在王强脸上。 “啪!” 王强脸颊火辣辣疼,耳朵嗡嗡响。他被摁在地上,脸颊贴地,压得喘不过气。肺部仿佛要炸开。 “你一个列兵,还是逃兵,居然想见师长?你疯了?”班长声音凶狠。 “我有重要军情!”王强急中生智。这是唯一的机会。他重复喊:“我有重要军情!”声音急切。 王强也不是无的放矢,一为了保命,而你换了山头怎么得也要纳个“投名状”,不然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班长眼神再次怀疑。王强不肯说,班长心里盘算。万一是真,自己一个小班长耽误军情是大罪。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像逃兵。 班长挥手命令:“把他押送到连部,让连长处理!” 两个士兵上前,拽着王强从地上拉起,像拖麻袋。绳子勒得他生疼。王强心里却松一口气。至少暂时保住一条命。去连部,总有机会解释。 他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往前走,朝着县城深处。 “走快点!”班长在后面催促。 第20章 被扣压 土屋里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旧木桌,几条长凳散落。屋内灯光昏黄,气氛压抑。连长坐在桌后,三十多岁,脸上的深纹像沟壑,那是川军特有的风霜刻印。他打量着两个士兵押进来的王强,目光锐利。 “姓名,部队番号!”连长嗓音不高,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 王强站直身体,尽量让声音平稳。 “报告长官,卑职王强,原属第三集团军。奉吴老蔫团长命令,前来藤县有要事禀报。” 他报出那个名字。连长眉峰一动。 “吴老蔫?” “就是顶在嘉祥县那个团。”王强补充。 连长手指轻叩桌面。 “你说有要事?给谁禀报?” “是,要事。吴团长务必让我亲口告知第122师王铭章师长。”王强再次强调。 连长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王师长?就凭你?” 怀疑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脸上。旁边一个士兵跟着发出一声鼻音。 “长官,事关重大,吴团长特意交代,十万火急。” 连长沉默下来,手指停止敲击。他盯着王强。一个普通士兵要求见师长,听起来荒唐。可万一呢?万一耽误了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吴老蔫派来的?” 王强心头一跳,机会来了。他动了动被麻绳捆紧的手腕。 “长官,证据在我身上,刚才被……” 连长扫了一眼搜过身的士兵。士兵摇头。 “连长,搜过了,啥也没有,就几张法币。” 连长犹豫不决。放了,可能是逃兵。不放,万一真是军情,掉脑袋。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先关起来,我向上头汇报。” 王强被带到旁边一间更小的土屋。门锁上。屋里只有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空气压抑。王强靠墙坐下,麻绳勒得手腕发麻。他不知道连长会不会真汇报。虽然绳索勒得紧,可他不敢用空间收取。收是容易,人家再来。你咋给自己绑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心悬了起来。 锁舌“哗啦”一声响,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相对整齐军装的人迈步进来,身后跟着连长和两个士兵。来人约莫三十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审视。胸前的徽章显示他的身份:参谋。 “就是他?”参谋手指着王强,声音带着火气。 连长点头哈腰。 “报告参谋,就是他,自称吴老蔫派来找师长的。” 参谋走到王强面前,站定。 “你就是王强?” “是。”王强仰头,直视他。 “吴老蔫派你来的?有什么事?”参谋语气急促,眼神盯在王强脸上。 麻绳勒得血液不畅,呼吸有些困难。 “参谋长官,能不能先给我松绑?快喘不过气了。” 参谋目光扫过王强发紫的手腕和瘦削的身体,不像能构成威胁。他摆手。 “给他解开。” 士兵上前,割断麻绳。绳子一松开,血液重新涌回,手腕和脚踝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王强大口喘息,揉搓着勒出的深痕。他站稳身体。 参谋盯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 王强定了定神。关键时刻到了。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参谋长官,军情重大,只能单独向您汇报。” 参谋眉头一挑,显然被勾起了兴趣。这事能让他从师部直接跑一趟,说明上面已经有所重视。他压着火气,对连长和士兵挥手。 “你们先出去,门口守着。” 连长和士兵退了出去,带上门。土屋里只剩下王强和参谋。参谋走到桌边,猛地拔出腰间的撸子,枪身带着金属的冷光,“啪”一声拍在桌上。他脸上怒容未减。 “个佬子,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当场毙了你!”浓重的四川口音带着一股狠劲。 王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迅速在怀里摸索。参谋立刻握紧枪柄,眼神骤紧。 王强掏出两样东西:一张褶皱的通行证,一封封好的信。他双手捧着,递向参谋。 参谋狐疑地拿起通行证和信件。通行证是印刷的,盖着第三集团军的印戳。信封上写着“王铭章师长亲启”,字迹潦草有力,封口处盖着吴老蔫的私印。参谋仔细辨认印章和字迹,确认是吴老蔫的手笔。怀疑消减了一半。 “起来说话。”参谋将枪收回枪套,语气缓和下来。 “快说,什么军情?” 王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的土。他按照和吴老蔫商量好的说辞开始。 “报告参谋长官,卑职之前奉命深入敌后侦察,意外发现了日军第十师团的临时指挥部附近。”他观察着参谋的表情。 参谋认真倾听,身体微微前倾。 “我躲在隐蔽处,偷听到几个鬼子军官的谈话。”王强咽了一口唾沫,“他们提到了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参谋追问。 “具体是什么?” “他们说,大概还有二十来天,日军第五师团主力要进攻临沂。”王强说。 “进攻临沂?”参谋复述,神色凝重。 “是的,鬼子说得到情报,临沂城防空虚,守军大约两千人,认为可以轻松拿下。” 参谋的脸色已经绷紧。王强抛出更重要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关于藤县的。” 参谋追问得更急切。 “藤县?藤县怎么了?” “鬼子第十师团,在第二军死内寿衣的严令下。划拨其他多个师团的联队归第十师团指挥,总兵力十万。他们计划下个月十四号,集结重兵进攻藤县。” 参谋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放大。 “十万?!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重炮、飞机、坦克……鬼子说要用绝对优势兵力,一举拿下藤县,打通津浦线南段!”王强将他所知的历史事实抛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参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情报太骇人了。他作为机要参谋,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他震惊地看着王强,又看看手里的信和通行证。吴老蔫的印章是真的。他不敢怠慢,猛地冲到门口。他必须立刻核实身份。 他找到连长,接通了吴老蔫团部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参谋拿起话筒。 “喂?是吴团长吗?我是第122师部机要参谋,你是不是派了个叫王强的兵来藤县送信?” 电话那头传来吴老蔫沙哑的声音。 “王强?对,是有这么个人。情况紧急,我派他给王师长送个信,顺便带点消息。” 参谋追问。 “他跟你说他深入敌后,窃听到了重要情报?” “哦,对对对,他回来是跟我汇报过,说冒险听到了点东西。这小子以前和他爹闯东北,就会些鬼子话。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毕竟是偷听来的,没证据。不过我觉得事不寻常,加上我跟你们师长有些私交,就让他过来亲自汇报了。”吴老蔫的回答滴水不漏。 参谋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吴老蔫确认了王强的身份和冒险侦察的事。虽然没确认情报内容,但已经足够了。宁可信其有。这情报如果是真的,晚一分钟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抓起桌上的信和通行证,冲王强喊了一句。 “你在这等着,哪也不准去!” 他一阵风似的冲出屋子,脚步声噔噔噔远去,方向是师部。 屋子里只剩下王强。门紧闭着。空气里混着尘土和干草的气味。他揉着手腕,麻木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疼痛,绳子勒得太紧了。他活动手指,血液重新畅通。心跳得飞快。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毙了。枪拍在桌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一跪,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实的恐惧。 但他知道,那是唯一的办法。赌吴老蔫会配合,赌参谋不敢忽视这骇人的情报。他赌对了,至少暂时。没被枪毙,也没被继续关着。参谋带着信去见王师长了。这是他来的目的。这方式惊心动魄。 他靠墙坐下。干草扎人。身体很累,精神却绷得像根弦。必须冷静。接下来是王铭章师长。如何解释?如何圆谎?“深入敌后窃听”,听起来也够冒险的。幸好有吴老蔫的信和通行证,那是他唯一的证明,也是他冒险的底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十万鬼子。重炮。飞机。坦克。这些词语,他从后世的历史书上见过。滕县保卫战,临沂保卫战。他知道那些战役的惨烈,知道无数中国军人在这里牺牲。他把未来的情报变成了自己“窃听”来的。这算不算窃取?窃取未来的情报,来挽救现在的生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如果情报能起作用,如果王师长相信了。藤县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哪怕一点点。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瘦弱的肩膀上。这不只是为了自己活命了。善意的谎言该撒还是要撒的。 他呼吸着屋子里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外面很安静。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响动。不知道是什么。他能感觉到,藤县的气氛很紧张。连城门口的士兵都那样疲惫破旧。那个参谋,至少看起来更专业,行动更迅速。希望他能尽快见到王师长。时间不等人。鬼子的脚步不会停下。 他必须把情报,把那些关于未来的警告,亲口告诉王铭章。哪怕面对更多怀疑,更危险的境地。他搓着手腕,疼痛提醒着他刚经历的一切。不能放松。直到见到王铭章,直到把情报说出来。他坐直身体,竖起耳朵。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过来。 第21章 压力山大 脚步声很急。不止一人。声音朝着这个方向。王强的心跳得厉害。那个参谋回来了?这么快? 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那个参谋。一个军官,脸上没有表情,身后跟着几个士兵。士兵手里拿着绳子,还有黑布套。 眼前发黑。完了。他们不信。吴老蔫的信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士兵动作麻利,上前反剪他的胳膊。绳子重新捆上,比刚才更紧。骨头被勒得生疼。黑布套迎头罩下。 眼前一片漆黑。 “带走!”军官的声音没有温度。 他被人推搡着往外走。脚下踉跄。身体发软。不只是因为头套,也因为恐惧。要去哪?枪毙?秘密处决? 他闻到外面空气的味道,混杂着马粪和尘土。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被塞进车里。 车子开动。东转。西转。故意绕路?防止他记住路线? 他坐在冰冷的车厢底板上,身体随着车子颠簸。脑子里一团混乱。王铭章呢?见到王铭章了吗?信送到了吗?那个参谋根本没去?王师长看了信,觉得是胡扯,直接把他当奸细处理?各种可能性在黑暗里滋生,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牙齿轻轻打颤。 汽车停了。他被粗暴地拽下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似乎是室内。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趔趄几步,差点摔倒。然后被按坐在一把椅子上。木头椅子,很硬。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沉稳,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头套猛地被扯掉。光线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钟,他看清了。 对面。满满一屋子人。不,是满满一屋子将军。肩上扛着金闪闪的将星。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投来的视线像探照灯,将他钉在椅子上。 心脏骤停一拍。然后疯狂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他认出了最中间那个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虽然只在后世的照片上见过,但他确定。王铭章。川军122师师长,滕县的守城主将。他真的见到了。以这种方式。 王铭章旁边,还有一个气度沉稳,年纪稍长,肩上将星更多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他也认识。第22集团军总司令,孙震。 我的天。这是捅了将军窝了?一个集团军总司令,一个师长,旁边那些,估计都是集团军和师里的高级将领。十几位将军,亲自审问他一个……小列兵? 头皮发麻。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发软,不是坐着,他怀疑自己会瘫下去。这阵仗太吓人了。比刚才那个参谋拿枪指着他吓人一百倍。那只是一个人的压力。现在是十几座大山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将军们审视的目光,带着怀疑,带着探究,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喉咙发干。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奸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巨大的压力让他失声。 他只能坐在那里,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脸颊发烫。不是羞愧,是血液涌上去的生理反应。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就是王强?”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不是王铭章,也不是孙震。是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将军,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强猛地抬头。“是……是!”声音干涩,还有点抖。真他娘的丢人。但他控制不住。本能的恐惧。 “吴老蔫的信,是你送来的?”眼镜将军继续问。 “是。”王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通行证也是他的?” “是。” “说说吧,怎么回事。”眼镜将军身体微微前倾。“信上说,你深入敌后,窃听到重要军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或者说是怀疑。 “十万日军?重炮?飞机?坦克?”每一个词,像小锤子敲在王强心上。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他的生死,甚至影响滕县的命运。“报告长官!”他挺直了后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窃听。”他决定换个说法。 “什么?”几个将军同时皱眉。王铭章一直沉默着,此刻也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 “我在敌后……迷路了。”王强硬着头皮开始编。“我是侦察鬼子炮兵阵地,想绕路回部队。” “躲藏的时候,无意中靠近了鬼子的一个临时指挥部。”他尽量让描述听起来合情合理。“我躲在附近一个废弃的地窖里,听到了鬼子军官的谈话。” “他们说日语,我……我以前在东北给日本人干过活,学过一点。”这个谎言必须圆上。“十万大军进攻滕县……还有他们的装备……他们兵力部署是……”他把之前对那个参谋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尽量显得条理清晰,并且说得非常详细,精确到什么时间,什么联队哪个位置等。 “你懂日语?”孙震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他一直没说话,此刻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王强感觉压力更大了。 “懂……懂一点点,不多。”他不敢说太懂,怕被当场测试。 “就凭你懂的这一点点日语,躲在地窖里,就搞清楚了日军整个师团的进攻计划和兵力部署?”另一个将军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这比评书还离谱!” “我看他就是个奸细,故意送假情报来动摇我们军心!” “对!说不定是日本人的奸计!”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质疑声四起。将军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怀疑,甚至带上了敌意。王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那么容易。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行伍,不是那个年轻参谋能比的。他的谎言太拙劣了。 “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句句属实!鬼子的大部队真的要来了!装备非常精良!” “你有什么证据?”王铭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其他人的质疑。所有人都看向王铭章,然后又看向王强。 证据?他哪来的证据?唯一的物证就是吴老蔫的信和通行证,那只能证明他的来路,证明不了情报的真伪。 “我……我没有直接证据。”王强艰难地开口。“但我亲耳听到的!” “你亲耳听到?”刚才冷笑的那个将军又开口了。“一个小兵,碰巧迷路到鬼子指挥部附近,碰巧有个地窖,碰巧懂日语,碰巧听到了最高机密?”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我看你就是编的!” 王强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太巧合了。巧合得像个蹩脚的故事。他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自己知道历史?那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疯子拖出去毙了。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挖的坑里。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压抑。王强感觉到,将军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接近定罪。他完了。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冷汗几乎浸透了王强的后背。审判席上的感觉将他钉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刀刮骨。完了,彻底完了。这谎撒得天大,再也圆不回来。绝望如潮水涌来,一个念头却如闪电劈开脑海的混乱。 空间。 他猛地想起,空间里不止一张从小鬼子军官身上缴获的地图。那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兵力番号、火力点、进攻箭头,是铁证,做不得假。 “长官!”王强声音因激动变调,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抬起头,迎上那些审视的目光。 “我有证据!” 第22章 众将皆惊 屋子里的空气凝滞一瞬。刚才充满质疑和敌意的将军们,脸上露出一丝错愕。证据?这小子说有证据? 王铭章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急切:“什么证据?” 王强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鬼子的军用地图!” 他知道军用地图这四个字的分量。那玩意儿金贵,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弄到。详细标注的军用地图,尤其是师团级别的进攻图,价值连城。如果真有这东西,情报的可信度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冷笑的将军拧紧眉头:“鬼子的军用地图?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另一位将军紧跟着问:“你一个小兵,能搞到师团级别的军用地图?这玩意儿,鬼子军官丢了脑袋都未必能保住。” 质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多了一丝探究和狐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念头在几个将军心头盘旋。 “是我……缴获的。”王强硬着头皮继续。“我在侦察时,端掉了一个鬼子观察哨。那个哨位设得极其隐蔽,负责监视大片区域,我猜想里面的军官身份不低。地图就是从其中一个军官身上找到的。” 这个说法漏洞依旧不少,但眼下地图才是关键。 孙震声音低沉:“地图在哪?” 所有视线再次聚焦到王强身上。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地图在空间里,众目睽睽,怎么拿出来?凭空变出来?那不更坐实了他是妖孽或奸细? 他急中生智:“地图……地图我藏起来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敢带在身上,怕万一被俘或牺牲,落到鬼子手里。”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铭章将军不仅是122师师长,还是41军总指挥,更是22集团军中将参谋。既然是给他通风报信,他就是当事人。加上在孙将军那还有些面子,他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事情。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出头。于是不等别人表态,他就先开了口。 pS:后面有称呼王铭章为军长或者王参谋就不要太惊讶。 “藏在哪了?”他问。 王强指了个大概方向:“城外。县城外一个小树林,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将军们交换眼色。孙震看向王铭章。 王铭章语气不容置疑:“派一队警卫,带他去取。如果找不到,或者地图是假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那份威严已让王强心头发紧。 “是!”门口的卫兵应声。 很快,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到王强身边。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 “走。”一个警卫声音冰冷。 王强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在警卫押解下走出指挥部。 夜色已深。滕县城外带着初春寒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月光被乌云遮蔽,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警卫手里的马灯,在黑暗中投射出一小圈昏黄光晕。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王强心跳得飞快。他必须找个合适的地方,假装找到地图,不引起怀疑。他一边走,一边紧张四顾,寻找合适的“藏匿点”。警卫一言不发,紧紧跟着,手中步枪始终没有放下。 走了大约一刻钟,王强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黑影:“就……就在那里面。” 警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用枪口示意:“带路。” 走进小树林,光线更加黯淡。腐烂落叶散发出潮湿气味。王强带着警卫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低洼,旁边有几块乱石的地方。 “应该……应该就在这附近。”他装模作样弯下腰,在地上摸索。 意念触及空间深处。地图。佐官刀。手表。钢笔。日记本。照片。家书。为了增加“缴获”可信度,他索性将之前摸尸鬼子少佐时,顺手收进空间里的零碎玩意儿都准备“摸”出来。 他假装摸索半天,手指“偶然”碰到一个硬物。 “找到了!”他惊喜低叫一声。 从一堆烂叶子下,他先抽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他继续摸索,泥土蹭在他的手上。很快,一把带着刀鞘的佐官刀被他“挖”出来,刀鞘上鎏金装饰在昏暗灯光下微微反光。接着是手表、钢笔。最后,他掏出一个皮质的日记本,还有几张照片和几封家书。这些东西都带着泥土和露水,看起来确实像在地里埋了一段时间。 “还有这些,都是那个鬼子军官的。”王强把东西一股脑抱在怀里,气喘吁吁站起来。 两个警卫看着他“挖”出的这一堆东西,尤其是那把明显价值不菲的佐官刀和那卷看起来很重要的地图,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他们怀疑,但这么多东西,看起来又不像是假的。 一个警卫上前,接过王强怀里的东西,仔细检查,主要是确认地图卷得好好的。 “走,回去。”警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回去路上,气氛明显没有来时紧张。王强跟在两个警卫身后,脚步轻快不少。 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这一关,应该能过。 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指挥部,空气依然凝重。所有将军都在等结果。警卫将那一堆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时,所有视线都集中过去。尤其是那卷用油布包裹的地图。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解开油布,将地图在宽大桌面上缓缓展开。这是一张标准的日军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番号和箭头。山川、河流、村镇、道路,清晰可见。 “军用地图?还有这些私人物品?”一位将军指着桌上的杂物,眉头紧锁。“一个观察哨的军官,随身带着这些?这说不通。” 另一位将军已经凑到地图前,仔细查看,他打断了前一位将军的质疑:“等等,这张图……这个标注方式,是师团部用的。而且看墨迹,很新。这些私人物品……或许是他在紧急撤离时,来不及丢弃,或者本来是要送回去的遗物?重点是地图,地图是真的!” 几个懂地图的将军立刻围上去,凑近仔细查看。 “没错,是敌第三军司令部标准地图。” “这个标注方式,是甲种师团规格。” “兵力,火力配置……嘶……”一个将军倒吸一口凉气,“第10师团,濑谷旅团,还有配属的重炮、陆航、战车……” 地图上展现的日军实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将领都感到巨大压力。孙震拿起佐官刀,拔出一段,刀刃寒光闪闪,显然是把好刀。他又拿起日记本翻了翻,虽然看不懂日文,但那字迹和纸张,确实是日本货。还有手表、钢笔、照片……这些零碎东西,都在无声佐证王强“缴获”说法的可能性。 将军们互相看着,眼神里的怀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几分庆幸。虽然过程离奇,但这地图和情报,看起来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王强站在一边,看着将军们脸色变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一半。 之后来了许多作战参谋对比了最近各部队的侦查情况,发现都能对的上! 孙震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地图是真的。情报,立刻同步各部队!” 第23章 恢复军职 地图确认后的喧嚣平息。参谋们抱紧地图退去,情报分析与分发随即展开。指挥部大厅内,气氛稍缓,压抑感未完全消散。将军们没有散场,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列兵王强。他的名字与那些离奇传闻,已在高层流传。 孙震司令官放下缴获的佐官刀,刀鞘触及桌面发出轻响。他侧身看向王铭章军长。 王铭章面色凝重,眉宇间刻着川军将领的坚毅。 “铭章兄。”孙震声音低沉。 王铭章微侧头部。 “这个王强,我听说过。”孙震手指轻叩桌面,“一个小小的马夫,先在嘉祥县外立功,又闹出风波,得罪原团参谋长,辗转到你这里。”他停顿一下,“听说还是吴老蔫举荐的?” 王铭章点头。其中关节,他心中有数。 孙震接着说:“初来乍到,就能搞到这么重要情报,很不简单。” “一个马夫,深入敌后,全身而退,带回地图、佐官刀,还有日记本……”他拿起日记本随意翻动,视线落在王强身上,“这运气,这胆识,都少见。” 王强站在原地,眼帘低垂。几道探究的目光投来,像无形的压力。胸腔里的心跳敲鼓。应对虽然勉强过去,老将们的疑虑不会完全打消。地图与情报是真的,这就足够。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孙震声音再起,直接对王铭章说:“这个小伙子,有意思。” “既然是吴老蔫举荐,算是你41军的人,我不夺人所爱。”孙震语气客气,分寸拿捏到位。川军刚并入22集团军战斗序列,关系微妙。孙震表现出对军长的尊重,也点明了王强的归属。 王铭章面上闪过一丝松动,明白孙震的意思。 “不过……”孙震话锋一转,“人家一来就立下大功,你这个军长,总得有点表示。” 这话是提醒,是施压,更是对情报价值的肯定。 王强心跳漏了一拍。来了。他压住激动,保持立正姿势。手心冒出薄汗。 王铭章军长猛地挺直身体,面向孙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总司令放心!”王铭章声音洪亮坚定,“我41军,绝不委屈有功之臣!” 他转向王强。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而来。王强看到王铭章眼中闪过赞许,更多的是军长威严。 王铭章脸色严肃,清了清嗓子。 “列兵王强!”他用标准口令喊道。 王强身体一震,本能挺胸抬头,用尽全力吼道:“有!”声音在大厅回荡。 王铭章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深入敌后,获取日军重要作战地图及相关情报。” “经核实,情报准确,价值巨大,对即将到来的战役具有无可估量的作用。” “此乃大功一件!” 王强心脏砰砰直跳。手心汗水更多。等待宣判,总是煎熬。 王铭章目光锐利,“鉴于你此次大功,以及之前所做贡献……”他停顿,似乎在斟酌,“我决定,恢复你原有军衔!你准尉的军职在那边没有批复,先委屈你当个中士。” “恢复你中士军衔!赏大洋一百!” 中士!王强猛地抬头。不是列兵、下士,是中士!距离排长还远,但这巨大进步!虽然准尉没戏,可总比列兵强吧!尤其刚投奔41军,立足未稳。这不仅军衔恢复,更是认可!来自军长,来自新集体的认可!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之前的委屈、风险、惊怕,此刻得到回报。 “谢谢军长!”王强再次立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有些沙哑。他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手臂抬起落下,动作干脆利落。 王铭章看着他点头。 “希望你日后,继续为党国效力,为我41军争光!”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强再次大声应道。 孙震司令官在一旁微笑,轻轻鼓掌。 “好!很好!” “铭章兄,你得了一员福将。” 王铭章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川军将领的爽朗。 “总司令谬赞,是这小子自己争气。” 大厅气氛彻底缓和。凝重和怀疑被嘉奖冲淡。几个参谋军官走过来向王强道贺。都是些场面话,不是这么多将军在场,估计也不会高看他一眼。王强心里明白,但也一一回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谦逊。 王强心头快速盘算。中士意味着更多薪饷、信任,也意味着更大责任风险。乱世求存,想要活得更好,必须向上爬。今天靠“捡来”情报重获军衔。明天,需要靠真本事站稳脚跟。他看了一眼桌上“缴获”物品。佐官刀,日记本,手表……这些是护身符,也是向上攀爬的垫脚石。需要尽快熟悉41军122师,找到位置。眼神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锐利。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王铭章和孙震低声交谈几句。孙震带着参谋们先行离开。指挥部的人渐渐散去。 王铭章走到王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干,小伙子。” “是,军长!”王强再次立正。 王铭章将军收回手。王强站直身体,等待下一步命令。王铭章没有立刻指示,深深看了他一眼。 “去吧。去找军需官,领取你的装备。”王铭章转身离开,只留下这句话。 王强立在原地,心神一凛。新的任务,来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汗渍似乎有了温度。他摸了摸胳膊。列兵王强,现在是中士王强了。 王强拿着军长手令前往军需处。领到的军备比吴老蔫那里差远了,但也没法子。一百大洋实打实拿到手,一点没扣。只是人事任命让他有些意外——还是个马夫!毕竟吴老蔫举荐的就是马夫。军需官将他领到马夫班。马夫班长是个二等兵,军衔比王强低两个级别。班长姓马,听说了王强的事迹,倒也不敢得罪他,只让他伺候王铭章将军的一匹马。 王强一听,伺候一匹马,还不用去前线,顿时乐了。这安排让他满意。躺平的美好生活,太棒了!外面战云密布,他在这里舒服惬意。空间物资大大的有,送死你去,好日子我过。 就这样王强成了王铭章将军的专属马夫。他每天喂马、刷马,日子清闲。偶尔会趁没人注意,翻看那本佐官日记,试图从中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没有完全放松,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安逸舒服地过了十来天。一个王铭章的警卫火急火燎一路跑来。 “王强!快!将军有令!”警卫拉着他就往外跑。 王强心里一惊,跟着警卫脚步飞快。安逸日子,估计没了! “什么事?”王强问。 警卫喘着粗气:“不知道,看样子挺急的!”王强狐疑,一个将军找个小兵能有什么急事? 第24章 要去抓舌头 警卫员一把抓住王强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马刷子脱手,掉在地上。王强身体一歪,踉跄着被拖拽向前。没等他问话,警卫员已经拖着他狂奔。 脚下碎石路颠簸,尘土飞扬。这不是去指挥部的方向。王强心头一沉。 那点刚萌芽的躺平念头,被急促的脚步声碾碎。完了。好日子怕是真到头了。他跟上警卫员的步伐,心脏猛跳。 他们来到一个连部。屋里光线昏暗,散乱摆放着几张铺地图的桌子。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和泥土的气味,闻起来陌生又压抑。 王铭章军长当然不在。一个穿着122师军服的军官背对门口,站在地图前。他身材不高,体格结实,肩扛上尉军衔。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一张方正的脸,肤色黝黑,目光锐利,透着一股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悍气。他打量王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警卫员松开王强,立正敬礼。 “陆连长,人带来了。” 警卫员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屋里只剩王强和陆连长。气氛凝滞。 陆连长没有立刻说话。他审视的目光让王强感到不自在。王强立正站好,等待着。 “你就是王强?”陆连长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川音。 “报告长官,我是王强。”王强回答,声音平稳。 陆连长点头,走到王强面前。距离很近,他身上带着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军长把你推荐给我。”陆连长语气平淡。“说你小子运气不错,之前一个人摸到了鬼子炮兵阵地?” 王强心弦绷紧。这事果然又被翻出来。他硬着头皮回答。 “是长官。侥幸发现。” “侥幸?”陆连长重复,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不信,又像嘲讽。 “还说你带回来了重要情报?地图?日记本?” “是。” “还顺手干掉了几个鬼子军官?”陆连长语气加重,目光盯住王强。 “是。”王强后背发凉。陆连长的问题都在确认他的“功绩”。那语气却满是考量和试探。 陆连长不再追问细节,话锋一转。 “那好,你今天再侥幸一次。”他拍了拍王强肩膀,力道不轻。“既然你这么能干,运气又这么好。” “今天晚上,跟我走一趟。” 王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有好事。 “去哪儿,长官?”他问了一句。答案已在他脑中成形。 “去鬼子前沿。”陆连长说得轻描淡写。“摸摸哨,看看能不能抓几个活的回来问话。” 抓舌头?王强脑中嗡鸣。胃部猛地一缩。这比上次误打误撞危险百倍。这是主动往鬼子嘴里送。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个马夫,所谓的潜力是形势所逼,全凭运气。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陆连长没提军长,这命令用膝盖想都知道是王铭章点头授意。他这个刚凭“运气”晋升的中士,没有拒绝资格。拒绝的后果太清楚,刚到手的军衔大洋怕是要加倍吐出,甚至可能被当成畏战逃兵。 “怎么?不愿意?”陆连长看着王强变幻的脸色,语气带上压迫。 王强赶紧收敛心神。他挺直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长官!愿意!保证完成任务!” 心里却在疯狂翻涌。愿意个鬼。老子只想喂马。这该死的乱世,连安稳待着都是奢望。 陆连长似乎对他回答满意,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王强连忙跟上。 走出连部,外面冷风吹来,王强打了个寒噤。二月中旬,藤县阴冷。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隐约传来零星枪炮声。战斗的背景提醒着这里是前线。 陆连长脚步很快,在泥泞道路上走得稳健。王强紧随其后。 “藤县这边,鬼子这两天不太安分。”陆连长头也不回。“已经搞了几次火力侦查,都被我们打了回去。” “但看样子,大部队快到了,硬仗还在后头。” 王强默默听着。这些信息他在马厩零星听到过。藤县保卫战已悄然拉开序章。为什么拖到三月中旬?常凯申抗日不够坚定,这时候还想着和鬼子谈判。这么一拖,鬼子调集了更多部队。而他这个刚想躺平安逸的“幸运儿”,转眼就要被扔进最危险的漩涡。 跟着陆连长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营房区域。这里是侦察连驻地。士兵们进出,大多神色警惕,动作麻利。看到陆连长带着王强过来,不少人投来探究目光。 陆连长带着王强进了一间相对宽敞的屋子。几个侦察兵正在擦拭武器,整理装备。看到陆连长进来,他们停下动作,站起来。 “连长。” 陆连长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指了指王强。 “这位是王强中士,军长调来协助我们今晚行动的。听说还是个福星。” 几个侦察兵看向王强,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一个老兵眼神精明,打量王强,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中士?军长直接调来?看着细皮嫩肉,能干侦查? 王强感受那些目光,心头不适,但脸上没有流露。他知道在这里立足,靠军衔和军长“关照”没用。得拿出真本事。得在今晚行动中活下来,并且有所表现。 陆连长没理会手下反应。他走到一张桌子旁,上面摊着一张更详细的局部地图。 “过来,王强。”他招呼。 王强走上前。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符号和线条。 “这是我们掌握的鬼子前沿大致情况。”陆连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根据情报,这几个区域,鬼子设置了明暗哨。”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或者这里。”他点了两个靠得较近的红圈。“这两个地方,地形相对复杂,便于我们接近和撤退。” “今晚风向有利,月色一般,适合行动。” 陆连长抬头看向王强。“你之前既然能摸到炮兵阵地,想必对鬼子警戒习惯有些了解?”这是考校。 王强定了定神。 “报告长官,有一些观察。” “鬼子哨兵通常一明一暗两人一组,一个地方通常有两组共四人。” “巡逻小队通常六人,重要地方有时十二人。” “重点目标拉铁丝网,上面挂空罐头盒装石子示警。” “铁丝网间有绊发雷或松发雷。” “暗堡和机枪掩体不少,机枪掩体通常六个鬼子,配九二式重机枪,有供弹手、步枪手,三人一组轮换警戒。” 王强一口气说完。并非显摆,只是想让晚上行动更安全。一旦暴露,整个侦查小队可能十死无生。 侦察连长和其他几个排长眼睛瞪大。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比自己这个侦察连长还明白。难怪十六岁当中士,听说差点准尉。 王强看到一群军官像看怪物一样瞪自己,心头无奈。这知识成了负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下想不“能干”都不行了。 陆连长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 “今晚我们组成一个五人小队,我亲自带队。”他点了点地图上的路线。“这是计划的渗透路线,这是备用撤退路线。” “行动时间,午夜十二点。” “装备自己准备好,手榴弹多带几个,匕首必须的。” 陆连长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检查中正步枪的老兵。 “老猫,带王中士去领装备,挑好的给他。” 被称为“老猫”的士兵放下枪,站起身。他个子不高,目光亮,透着一股精明和沧桑。 “是,连长。”老猫看了王强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王中士,跟我来。” 王强跟着老猫走出连部。外面天色更暗,冷风吹在脸上。他搓搓手。马夫当不成了。现在,他是要去鬼子阵地前沿抓舌头的侦察兵。身份转换太快,他有种不真实感。但冰冷空气和远处隐约炮声提醒他,这一切是真的。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跟着老猫,看着前面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琢磨今晚的行动。抓舌头,说易行难,危险重重。但他没有退路。必须去,而且必须成功。今晚或许是机会,或许是送命的开始。 王强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肺部一阵刺痛。 老猫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 “进去吧。”老猫声音沙哑。 第25章 乙醚? 冰冷的空气没有一丝暖意。 王强跟着老猫走进装备室。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里堆满杂物,霉味和枪油味混杂在一起。各种装备胡乱堆着,中正式步枪靠墙立着,驳壳枪盒子扔在桌上,手榴弹堆成小山。 王强对这些武器视而不见。他目光搜寻地面木箱,直接蹲下身。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油布包裹的东西。他翻找瓶瓶罐罐。 老猫站在一旁,盯着王强的动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个新来的中士不拿枪,不拿手榴弹,到底在找什么? 王强继续翻找,翻出一个小木箱,里面全是药瓶。他合上箱子,动作带着失望。 老猫嗓音沙哑:“王中士,你在找什么?” 王强动作一停,站起身。 “我在找迷魂药。” 老猫身体微僵。表情古怪。迷魂药?这是侦察连,又不是土匪窝。 老猫重复:“迷魂药?” “对,”王强肯定,“乙醚,或者浓硫酸。”他报出两个化学名词,老猫从未听过。 老猫脸色一沉。他没听懂。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正经东西。 “我们没有那种东西。”他走到墙边,抄起一根粗木棍。棍子一端缠着布条。他将木棍递给王强,同时做出下劈动作:“抓舌头,通常用这个。打闷棍。” 王强看着木棍。身体微顿。打闷棍?这简直是儿戏。 他声音拔高:“打闷棍?那玩意儿能行?”他接过棍子掂了掂,沉甸甸的,感觉一点不靠谱。 “打轻不晕,打重打死了怎么办?”他转向老猫,语气急促,“打死了人就白搭了!” 老猫沉默。打闷棍是老办法,一直都这么干。死活全看运气。运气好,人活下来就带回去。运气不好,原地处理。 王强木棍扔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没有别的方法?”王强问,“我找的那些东西呢?乙醚或者浓硫酸。” “没有。”老猫摇头,“真没有。” 王强有些急躁。低骂一声:“特么的!” 他直视老猫:“乙醚没有就算了,浓硫酸还能没有?这个可以有!”他几乎吼出来。 老猫更加无奈。他活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这些名字,怎么可能有? “王中士,我们真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王强泄了气。他知道希望不大,却还是不死心。 老猫看着王强,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古怪。 老猫走出屋子,找到正在看地图的陆连长。 “连长。” 陆连长抬头:“什么事?” “那个王中士,”老猫上前一步,“他在装备室里找东西,不找枪,找什么迷魂药,还说什么乙醚、浓硫酸。”老猫将王强的话复述一遍。 陆连长皱眉。乙醚?浓硫酸?听着稀奇。陆连长也纳闷。头一次听这种说法。 陆连长走进装备室。王强还在地上翻找,动作像在寻宝。 陆连长叫他名字:“王中士。” 王强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长官。” 陆连长打量王强。 “老猫说你在找迷魂药?” 王强没有回避问题。他报告长官:“我在找一种化学品,叫乙醚,或者能合成乙醚的材料。” 陆连长问:“这东西有什么用?”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一般。 王强开始解释用法。 “晚上抓舌头,我们通常打闷棍,声音大容易暴露,打死了就没用了。”他面向陆连长,“乙醚不一样,这东西是麻醉剂,用布沾上,捂住口鼻,鬼子很快晕过去,没声音,人也活着,带回去审问。”他一口气说完。 陆连长眼睛亮了。这种方法他闻所未闻。 陆连长重复这个词:“麻醉剂?真的能让人晕过去?” “对,”王强肯定回答,“效果很好。” 陆连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看看地图,又看看王强。 “你能弄到这种东西?” “乙醚成品可能没有,”王强回答,“但原料应该有,浓硫酸和酒精。有了这两种东西,我能土法配置出来。” 陆连长立刻做出决定。他喊了一声:“老猫!” 老猫立刻进来屋子。 “去藤县城里找,所有药铺西药房医院,找浓硫酸,有多少要多少!” 老猫领命而去:“是!” 陆连长又面向王强:“酒精呢?” “野战医院应该有。”王强回答。 陆连长亲自去了野战医院。他找到院长,说明来意。院长一听要大量酒精,脸都绿了。伤员消毒手术都要用,这是救命的东西。陆连长拿出师部条子,软磨硬泡。最终院长不情不愿给了一些,数量不多。 陆连长带着酒精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将酒精递给王强:“只有这么多。” 王强看一眼酒精,估摸分量:“够了。”至少能弄出一些乙醚。 陆连长又递给王强一瓶浓硫酸。这是老猫在城里搜到的,只有两斤左右。 王强看着浓硫酸瓶子,脸上没有失望。有总比没有强。 他在装备室角落,开始配置。没有酒精灯,他找来煤油灯,用土办法加热。 老猫和陆连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捣鼓那些瓶瓶罐罐。空气开始弥漫一股刺鼻又有些甜腻的特殊气味,让老猫忍不住捂住鼻子,陆连长也神色凝重。 王强操作谨慎,将酒精浓硫酸混合加热,他凭感觉控制火候,虽然知道温度只能估计,乙醚浓度肯定受影响,但他不在乎,能用就行。 他找来几个小瓶,将液体装进去。他特意多弄了一些,装满两个小瓶,其中一瓶悄悄收进自己怀里。 那些大头兵哪里懂这些,只觉得气味难闻。 他将剩下乙醚递给陆连长:“长官,这就是乙醚。” 陆连长接过瓶子,摇了摇。 “怎么用?” 王强解释用法:用布蘸取,捂住口鼻。 陆连长听完,沉思片刻。他目光落在地图目标点,开始考虑行动方案。 陆连长开口:“今晚行动,我们组成小队,渗透进去,抓一个舌头。”他面向王强,“你有什么建议?” 王强想了想,提出大胆想法。他语出惊人:“不穿黑衣服,穿鬼子军装。” 陆连长愣住:“不穿黑衣服?那穿什么?” 王强回答:“穿鬼子军装。” 陆连长皱眉:“我们确实没有鬼子军装,完整的更少。” 王强:“以前缴获的,马夫班那边有库存。” 陆连长目光一闪:“马夫班?” 陆连长立刻决定:“王中士,你去马夫班找,把能用的鬼子军装全找出来!” 王强领命:“是!”他转身快步走出装备室。 王强来到马夫班,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果然找到几套用油布裹着的鬼子军装。 王强带着军装回到装备室。陆连长和老猫看到王强手里提着的油布包,目光惊讶。 王强掀开油布,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鬼子军装,一共六套。 陆连长和老猫瞪大眼睛。 陆连长看着六套军装,又看看王强。心里疑惑更深,但军装确实解决了大问题。穿鬼子军装渗透,能大大降低暴露风险。 “好,就按你说的办。”陆连长点头。 他指着地图布置:“我们组成六人侦查小队,穿鬼子军装。另外安排六人跟在后面,负责警戒接应。一旦暴露,他们负责火力支援。” 王强点头。这个方案可行。六人化装侦查,六人警戒,风险降低不少。 晚上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老猫盯着地上的鬼子军装,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王强看着地图,忽然多嘴:“长官,要是咱们有个电台就好了。” 陆连长鼻子差点气歪:“电台?你想屁吃!癞克宝长得丑,想得倒美!” 王强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电台能标定鬼子指挥部、炮兵阵地这些重要目标。把坐标发回去,让炮兵对着轰一轮。鬼子肯定乱成一锅粥。咱们趁乱摸进去,抓几个大官比抓几个小兵强多了!” 陆连长盯着地图,陷入沉思。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也……好像也不是不行。抓几个鬼子大官,那可比几个小兵价值高多了。 陆连长猛地抬头。 “我去向师部请示!” 第26章 火引联合打击 陆连长拿着地图,脚步不停,离开装备室。心脏怦怦跳动,王强的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超他的预料。电台。引导炮火。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侦查行动,而是可能改变局部战局的大胆设想。 陆连长的报告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团部。团部参谋们看着这份来自前沿连队的设想,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当前的战况容不得他们犹豫。报告继续上呈,抵达师部。 师部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师长目光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代表敌军核心区域的点上。 “引导炮火覆盖?” “一个小分队渗透进去,标定目标?”这想法太大胆,风险太高。可万一成功了呢?报告被标记为绝密,再次向上递交。 最终,这份来自基层的建议,摆在了川军第22集团军司令,孙震的面前。 孙震看着文件,眉心紧锁。“一个小分队渗透,引导炮火?”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参谋长。 “谁提的?” 参谋长翻了翻附件:“半个月前第三集团军投奔41军的马夫。” “王强?那个马夫?”孙震语气微顿。他重新低下头,仔细看了一遍报告,特别是王强关于穿鬼子军装、利用炮火协同的部分。 “这小子……”孙震手指敲着桌子,“不简单!” 参谋长接口:“司令,这个王强的想法虽然冒险,并非没有道理。” “我们正面压力太大,鬼子飞机大炮还有坦克,装备上我们是绝对劣势。” “如果墨守成规,按部就班地防守,恐怕很难守住。” 孙震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眼神锐利。“抓几个舌头回来,问清楚敌人部署,这是常规操作。” “但如果能直接端掉他们的指挥部、炮兵阵地,那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他看向参谋长:“让参谋部的人过来,马上议一议!” “看看这个方案,到底有几分把握!” 参谋长应道:“是!” 很快,集团军参谋部的几位核心参谋被召集起来。围绕着这份来自底层的设想,一场激烈的讨论开始了。地图铺在桌上,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如何应对,如何协同,被反复推演。质疑声有,担忧声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后的兴奋。常规打法太憋屈,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哪怕这个口子看起来很危险。 两个小时后,参谋长拿着一份紧急拟定的作战方案,再次走进孙震的办公室。脸上泛起红潮。 “司令!” “参谋部推演过了,也讨论了各种变数。” “我们认为,这个设想……成功概率比较高!一旦得手,咱们来个全线反击...” 孙震接过那几页写满推演细节与部署的作战计划。目光在纸页上飞速移动,眼神逐渐锐利。当看到火力配置部分时,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 “好!”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真特娘的好!”孙震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语气带着一股狠劲。“集中我们22集团军所有能调动的火炮!” “把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刀尖,就是这个十二人的小分队!”他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鬼子的指挥部、机场、炮阵地、兵营、辎重仓库、坦克集结点!” “给他来个一锅烩!” “各类型火炮根据射程远近,集中打击这些高价值目标!” “他娘的,老子这次要给小鬼子的第十师团好好上上眼药!” 参谋长难掩兴奋:“对!王强在报告里说,这叫火引联合打击!” “火引联合打击……”孙震重复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小部队渗透侦查,引导所有炮灰根据梯次、远近、价值高低、综合权衡。在同一时间对敌人高价值目标定点清除!”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这个叫王强的小子,更有意思!” 参谋长看着孙震,试探着开口:“司令,这个王强……现在还只是个中士。” “我看这小子打仗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脑子活泛。” “如果这次行动效果好,是不是可以考虑……” 孙震停下脚步,手指摩挲着下巴。“现在说这些还早。” “计划是计划,能不能成,还得看战场上的实际表现。” “他要是真有这个能耐,证明自己不是纸上谈兵……”孙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破格提拔,也不是不行。”他转向参谋长,下达命令。 “去,传我的命令。” “就告诉那个王强。” “这个十二人的小分队,由他全权指挥!” 参谋长愣了一下,一个小小的中士,指挥如此重要的行动? 孙震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干得好,老子破格提拔他当准尉!” 孙震停顿一下,眼神变得冰冷。“干不好……” “或者临阵脱逃……” “老子要他的脑袋!” 命令如同一道闪电,迅速传回122师师属侦查连。陆连长拿着那份薄薄的手令,感觉重若千钧。特别是最后那句任命,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找到王强的时候,王强正在检查准备好的鬼子军装,确保没有明显的破绽。陆连长走到他面前,喉咙发干。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在马夫班喂马,捣鼓那些刺鼻化学药品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强。” 王强抬起头,看到陆连长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长官?” 陆连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司令部的命令。” “是……22集团军孙司令亲自下的命令。” 王强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连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渗透引导任务,司令部批准了。” “并且决定,集中集团军的炮火,进行协同打击。” 王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陆连长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部分。“司令部命令……” “这个十二人的渗透小分队……” “由你指挥。” 王强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陆连长继续,声音有些干涩:“孙司令说了……” “任务完成得好,破格提拔你为准尉。” “要是搞砸了……”陆连长没有把最后那两个字说出来,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王强。 王强身体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一个中士指挥一个集团军,对鬼子打击。巨大的刺激像电流通过全身,让他瞬间清醒。这下火玩大了,但同时……机会也来了! “我明白了,长官。”王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镇定。 第27章 小分队出发! 王强站在原地,命令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消散。他不想升官发财,只求安稳躺平。但准尉这军衔,他必须当定了!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不被人欺负! 火引联合打击。这个概念在后世并不稀奇,2025年已成熟运用九年。16年军改的核心之一便是它。重装合成旅更是将这套战术玩出了花。王强能没有信心?他手握手机里的高德地图、北斗导航精准定位,还有电台。 王强捏紧拳头。一股狠劲从心底升起。特娘的小鬼子。老子一个小小中士,今天就指挥一个集团军。炸不死你!第十师团不是号称精锐?不是拉来了十万人?十万人正面打不过,老子专打你的七寸。照样打疼你! 迅速在脑中规划。任务明确,分工必须清晰。 “我当队长。”王强看向陆连长。 “连长,你做副队长,负责协调。”陆连长点头,并未因职务变化有任何不适。 “一个电台兵,一个电报员,加上我们俩,再挑两名精干的侦查员。” “我们六个人,穿鬼子军装,化装渗透。” “这是侦察组。”王强接着安排。 “火力掩护组,老猫当组长。”他看向角落里沉默精悍的老兵。 “你带剩下五名侦察员,负责外围接应与警戒。”老猫咧嘴,露出白牙。 “没问题。” 为确保万无一失,孙司令下了血本,配发了两部电台。一部备用,就怕战场通讯中断。这让王强心里又踏实几分。原计划晚上抓舌头问路,现在有了地图和渗透计划,抓舌头环节可以省略。装备随之做了微调,去掉拷问用的绳索家伙,增加弹药和应急药品。 夜幕降临。十二人小分队享受了一顿难得的丰盛晚餐。司令部的特殊关照,肉管够,还有白面馒头。气氛沉闷,每个人默默吃着,咀嚼声在寂静中清晰。这不是庆功宴,更像最后的晚餐。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否坐在这里。 为达到最佳炮击效果,集团军所有炮火入夜后才开始秘密调动。炮兵阵地在黑暗中转移,车辆履带压过泥土的声音被夜风掩盖。一切行动小心翼翼,避免被日军侦察机或前哨提前发现。 需要标定的目标太多。日军炮兵阵地、指挥部、重要屯兵点、弹药库、补给站……这些都需要侦察组精确汇报位置。时间紧迫。 晚上八点整。十二人小分队准时集合出发。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王强走在最前面,心跳加速。他知道此行的性质:小分队渗透,引导后方炮火进行精确打击。这套路太像后世特种作战。用二战装备,打出现代特战感。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队伍无声行进在丘陵间的沟壑与密林边缘。六名穿着日军军服的侦察组成员在前。老猫带领的火力掩护组缀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脚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装备摩擦和压抑的呼吸声。 王强侧耳倾听。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一切似乎正常。他不敢丝毫大意。 陆连长紧跟在王强身后,手里握着驳壳枪。他看着王强的背影,年轻中士的镇定让他有些意外。 “王强。”陆连长压低声音。 王强脚步不停,微微侧头。 “怎么了,长官?” “注意安全。”陆连长只说这句。 王强应了一声。队伍继续前进。他们需要先穿过己方阵地前沿警戒线,然后潜入日军控制区。找到合适观察位置,再通过电台引导炮火。每一步都充满变数。 老猫带着火力组隐蔽在侧后方一处小高地,架好机枪。他们是侦察组最后的屏障。一旦暴露,他们拼死掩护。 王强将手机调到夜间模式,调整合适亮度。他不愿任何人知晓这个大杀器。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配合记忆中的地形,确认方向。手机屏幕微光用手掌和身体紧紧捂住,只留一丝缝隙给自己。幸好出发前,他已将路线和几个关键点牢记于心。 “前面三百米,有条日军巡逻路线,我们得绕过去。”王强低声对身后的陆连长说。 陆连长点头,打手势通知后面队员。队伍改变方向,钻进旁边更茂密的树林。树枝刮擦衣服,发出细微声响。每个人放慢脚步,动作更加轻柔。 走了大约半小时,王强停下。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前方。远处隐约有微弱灯火。那里应该是日军前哨据点。 “绕开它。”王强做出决定。他们不能在这里发生任何接触。绕行意味着走更远的路,花费更多时间。但安全第一。 队伍再次没入黑暗。王强额头渗出汗珠。紧张。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计划已制定。现在需要执行力,还有一点运气。 他看一眼手腕夜光表。时间还早。必须在凌晨四点前,将所有关键目标标定完毕。否则天亮,炮火打击效果大打折扣,撤退也更困难。 “电台兵,检查通讯。”王强低语。 身后的电台兵立刻操作。电台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很快,他做出一个oK手势。信号正常。 王强稍微松口气。通讯是这次行动的生命线。他抬头望向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星辰。这样的夜晚,适合潜行。 也适合杀戮。 小鬼子,等着爷爷送你们上天。 王强握紧手中步枪,猫着腰继续向前。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湿润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微弱柴火烟味。那是敌人的方向。他调整呼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第28章 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王强匍匐在灌木丛生的土坡顶端,微凉的泥土紧贴身体。夜风带着湿气吹过,灌木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小心探出头,举起冰凉的望远镜。 远处的黑暗瞬间拉近,勾勒出开阔地的轮廓。那是日军的野战机场。一排排飞机整齐停放,机翼在稀疏星光下反射黯淡金属光泽。 调整焦距。 “记录。”声音压到最低,只有气流在喉间滚动。 “前方一公里,敌机场。陆航攻击机三十六架,轰炸机二十四架。” 王强眼睛盯着目镜,嘴唇微动。 “东经117.°,北纬35.°。” 他停顿片刻,感受空气流动。 “西北风,风速二级,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身后的陆连长笔尖在小本子上快速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王强移动望远镜,视野扫过机场边缘。几个大型帆布覆盖区域引起他的注意。旁边有油桶堆放的痕迹。 “敌军陆航油库。”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动。 “东经117.°,北纬35.°。” “风速二级,西北风,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这些精确的数据是炮弹的眼睛,是决定生死的要素。 悄悄缩回脑袋,将望远镜递给陆连长。 “撤。”一个字,指令清晰。 王强带着队伍不停的穿梭在敌占区,找到一个目标就标定一个。 两人动作轻微,身体如狸猫般滑下土坡,没入更深的阴影。他们找到新的观察点,同样是高处,但视野更偏向侧翼,减少被直接发现的风险。 王强再次举起望远镜。这次搜索目标是可能的指挥机构。日军指挥部不会离机场太远,也不会近到被流弹波及。他耐心扫视机场外围的可疑建筑。 几处亮着灯火的独立院落进入视野。其中一处规模最大,门口有哨兵晃动,车辆进出痕迹明显。 “第十师团指挥部。”王强报出坐标。 “东经……北纬……”陆连长快速记下。他抓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这些情报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每一个都可能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王强继续搜索。炮兵阵地,这是己方进攻时的巨大威胁,必须优先清除。他将望远镜对准指挥部侧后方几处隆起的丘陵。那里地势隐蔽,是部署火炮的理想位置。伪装网下,隐约可见炮管的轮廓,旁边还有弹药堆放点。 “敌师团直属炮兵联队。”坐标再次报出。 陆连长呼吸略微急促,脑中已勾勒出己方炮火覆盖这些地点的画面。 王强没有停歇。辎重部队,打掉补给,日军的攻势就会瘫痪。他调转方向,望向连接机场与后方道路的区域。几片临时搭建的仓库群,大量卡车停靠。 “敌人辎重联队。”坐标、风向、湿度,信息像流水一样从他口中输出。王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像一台为战争而生的精密机器。 接下来是坦克,日军战车是步兵的噩梦,必须提前掌握其位置。王强仔细搜索机场附近的林地边缘,坦克通常隐蔽在易于出击的位置。一片稀疏树林下,他看到了明显的履带印。再仔细看,是几堆用枝叶覆盖的庞然大物,坦克的轮廓在夜色下依然清晰。 “敌坦克集群。”他报出坐标。 陆连长感觉胸膛剧烈起伏。机场、油库、指挥部、炮兵、辎重、坦克。一条完整的打击链条已在笔下成型。 王强再次移动望远镜,进行最后的确认和补充观察。视野扫过一处靠近指挥部的农家小院。院子里亮着灯,能看到人影晃动。他将焦距调到最清晰。 “记录,发现……”王强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他看到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有酒瓶和食物,穿着日军军服。他们动作随意,有人甚至敞开了衣领。 “怎么了?”陆连长笔尖停在纸上。 “你看看。”王强把望远镜递过去。 陆连长接过,凑到眼前。院子里景象清晰。几个鬼子军官,姿态放松。其中一个肩膀上金光闪闪。陆连长调整望远镜角度,看得更清楚。那肩章是将官。少将。 陆连长身体猛地一僵。一个鬼子少将!看样子还不止一个佐级军官在陪同。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是常规炮火打击之外的巨大收获。这一炮下去,鬼子要肉疼得抽筋。 陆连长放下望远镜,看向王强。王强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目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拿回望远镜,再次确认。没错,是少将肩章。这帮鬼子军官,心真大,前线不远,居然敢在这里聚会。 这一刻,王强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定点清除当然是最佳方案,但一个活着的鬼子将军,其价值远超一次炮火打击。他能带来多少情报?能对敌军士气造成多大影响? “记下来。”王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 “目标,敌高级军官聚会点,坐标……”他报出精确位置。 “优先打击目标。”陆连长重重点头,在本子上标记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所有关键目标标定完毕。王强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夜空。活捉一个鬼子将军,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他看向身边的陆连长。 “老陆,”王强压低声音,“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比叫炮火覆盖更刺激的?” 第29章 准备战斗! 活捉一个鬼子将军。这个念头像野草在王强心里疯长。炮火覆盖固然解气,可哪有把活生生的少将绑回去痛快?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这不只是功劳,更是狠狠抽鬼子脸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下令撤离。电台兵已经调好设备。他与司令部取得了联系。 “发现鬼子一处据点。”王强压低声音对着送话器。 “目测有七八个鬼子高级军官。”他顿了一下,“确认有一名鬼子少将。” 问题直接抛出:“是否捕获?” 孙司令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凌晨四点,小分队出发后就没了消息,他根本睡不着。 指挥部大门猛地推开。机要秘书匆匆跑进来。“小分队来电!” 孙司令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抢过电报。眼睛快速扫过纸上文字,心跳瞬间狂飙。活捉一个鬼子将军?纸上的字像火烧一样灼痛他的眼睛。他猛地瞪大,双眼布满血丝。 参谋长凑上前,看清内容,倒吸一口凉气。旁边几位将军也围过来,脸上全是震惊。这消息太爆炸了。众人对视,无需多言。 孙司令重重点头。“赶紧接收敌人坐标。”声音带着颤抖。“同时进行捕获!”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老子今天非要鱼与熊掌兼得!” 机要秘书冲回去发报。 王强收到电报,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司令同意了!他立刻命令发报员:“赶紧发报!”他压低声音,“将坐标全部传回去。” 发报员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 王强转身低声对陆连长说:“这个小院只有六个警卫。”他指了指目标方向。“咱们悄悄摸上去。”他压低声音强调,“记住,千万小心。” 陆连长用力点头,动作干脆。 “警卫解决掉后,所有人退回警戒。”王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试试我的药好使不好使。”他指的是随身携带的乙醚。“全给我迷翻。”他看向众人,“等我命令才能进院,听到没?” 众人齐声应是。 几个侦察员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摸了出去。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们负责解决外围哨兵。行动悄无声息,如同鬼魅穿行。非常成功,哨兵都被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 王强悄悄翻上院墙。夜色下院子里安静异常,没有狗叫。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潜入。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准屋里传来的声音。 他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翻译软件跳出的“将军”二字,让王强的心脏狂跳起来。发财了! 他戴好防毒面罩,小心翼翼顺着窗户缝隙,将乙醚弄了进去。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传来接连的倒地声。王强窃喜,药效起作用了。他等了五分钟,确保药效完全发挥。 他慢慢推开窗户,翻身进了屋子。 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王强一眼就看到了。肩章上的标志异常醒目。两个少将!三个大佐!军衔最小的也是中佐。倒下的鬼子足有十来个。 一下子抓了八个鬼子大官!王强内心涌起巨大的满足感。他迅速行动,将这些人的身份证明、地图、文件统统塞进空间。兴奋劲上来,他连鬼子手表、钢笔、手枪都没放过,还有两把将官刀,六把佐官刀。一大把日元、私人信件、照片、家书。给几个鬼子摸了个清洁溜溜。一波肥! 他迅速打开门窗,让屋子里的乙醚味道散出去。等味道散得差不多,留下警戒人员,其余人一拥而上。他们将这八个鬼子大官捆了个结实,塞住嘴。 折腾了一晚上,王强看到院子里还有许多饭菜。饿极了,他抓起食物狼吞虎咽吃了几口。 他走到院子里,眼睛一亮。院子里停着一辆鬼子军用卡车。这下撤离方便了。 “快!把这几个狗东西全扔卡车上!”王强指挥着。 众人七手八脚将俘虏一个个扔上卡车。王强跳上驾驶座,陆连长坐到副驾驶。带上队员们,卡车一路飞驰。 他们大摇大摆走上公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鬼子检查站。 王强的心猛地一紧。 “准备战斗!”他抓紧方向盘。 第30章 向我开炮! 王强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鬼子哨卡。拒马尖锐的木桩横在路中央,透着一股拒绝一切通行的冰冷。旁边是两个挖得颇深的环形工事,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里面就算没有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也绝对少不了。一个鬼子哨兵已经站在路中间,举起手,做着标准的停车手势。动作僵硬却充满威胁。 汗水沿着王强的脸颊滑落。强闯?这卡车虽然结实,但撞上拒马再挨上几梭子机枪子弹,后果难料。他说不了几句流利的日语,口音更是相差千里。想要蒙混过关,难如登天。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卡车引擎在沉闷地轰鸣。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关头。 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后方,从侧翼,从四面八方,22集团军所有能响的炮,同时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宁静。无数橘红色的光点拖着尾焰,如同愤怒的流星雨,划破漆黑的天幕,朝着鬼子的阵地方向砸去。 紧接着,是真正排山倒海的万炮齐鸣。大地的震颤通过轮胎传到车厢,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爆炸的火光在远方接连亮起,映红了半边天。 炮火密度远超鬼子哨兵的想象。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哨兵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拼命想把脑袋塞进土里。工事里的机枪哑火了。 机会!王强眼中凶光一闪,再无犹豫。他狠狠一咬牙,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直直撞向了拦路的拒马。 嘭!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车头猛地一沉。车内的人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好几个人撞在车厢壁上。 王强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继续加大马力。沉重的军用卡车顶着不断碎裂的拒马,硬生生将其向前推了十几米远,木屑纷飞。 通路打开了!卡车冲过哨卡。 麻烦并未结束。 后方传来刺耳的引擎声。两辆挂着边斗的三轮摩托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哨卡后方窜了出来,紧紧咬在卡车屁股后面。摩托车边斗上架着的歪把子机枪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打在卡车后挡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星。 “还击!”陆连长吼道。 车厢里的侦察兵们立刻依托车厢挡板,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对着后方的三轮摩托猛烈射击。夜色中,双方的子弹交织成一道道短暂的火线。枪声、引擎声、风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王强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子弹打在卡车车厢上,溅起火星。后视镜被打碎了。后面的鬼子摩托车却灵活得多。它们目标小,速度快,在公路上左摇右摆。卡车是个笨拙的活靶子。这样下去,轮胎被打爆或者油箱中弹,那就全完了。 必须甩掉他们,或者干掉他们!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电台兵大吼:“打开电台!” “呼叫炮火拦截!” 他一只手死死把住不断震动的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直接开始报送坐标,报送的就是自己这辆卡车前方不远处的路段。 电台兵立刻打开电台电源。 滋滋—— 电流声响起。他没有时间加密通讯,直接拧到明码通话频率。 “各炮群注意!紧急火力支援请求!” “坐标xxx,xxx!” 王强对着送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向我开炮!” “向我开炮!”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带着一丝破音和颤抖,却充满了决绝。电台兵手指飞快,将这句疯狂的指令,连同坐标,用明码重复发了出去! “重复!向我开炮!坐标xxx,xxx!” 司令部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司令员正紧盯着不断更新的战场态势。 突然,刺耳的明码呼叫从扬声器中炸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是王强的声音。那嘶哑的,带着绝望却又无比坚定的怒吼。 “向我开炮!” 司令员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了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到了坐标,那正是王强他们撤离的路线。 几秒钟的死寂。 司令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痛苦和决然。他抓起桌上的送话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炮!”他吼道,“对着那个坐标,给我狠狠地打!” “给我开炮!” 第31章 全线反击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扬声器里王强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 “开炮!”孙震将军下达命令。 通讯兵手指敲击电键,指令传出。墙上挂钟秒针缓慢移动,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房间里只有几个军官粗重的呼吸。地图上,代表王强卡车最后位置的点,烧灼着所有人的视线。 孙震将军站在原地,身体紧绷。他没有看地图,目光投向前方。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旁边的参谋长嘴唇无声翕动。副司令踱了两步,皮靴后跟敲击地面。他停下,拳头攥紧又松开。没有人说话。等待炮击结果的每一秒都令人煎熬。那是砸向敌人阵地,也是砸向自己人的炮弹。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司令部的门被撞开。一个年轻参谋冲进来,帽子歪着,军服沾满泥土。他弯下腰,双手撑膝,大口喘息。 “根……根据……”后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神经绷紧。孙司令转过身。 “前沿……”参谋又吐出两个字,再次被呼吸打断。 孙司令额头汗珠滚落。 “喘匀了再说。”声音平静,压抑着汹涌波涛。 参谋抓起桌上茶壶,对着壶嘴猛灌。冰凉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参谋长上前一步。 “讲!”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参谋放下茶壶,抹了把嘴。 “鬼子第十师团!” “全乱套了!”声音尖利。 “鬼子!”他胸口剧烈起伏,试图表达更多。 副司令冲过去,一把揪住参谋衣领。 “快讲!”动作粗暴。 参谋脖子一梗。 “炮击!我们的炮击!” “毁伤效果……超出预期!” “敌人阵地被炸得稀巴烂!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对着那个位置开火!” “通讯中断!指挥失灵!” “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到处是溃兵!到处是!” “第十师团……简直是大溃败!”参谋一口气讲完,胸口快速起伏。他还补充道:“报告称,炮击可能引爆了他们临时弹药堆积点,鬼子内部出现了大规模误伤和混乱!” 指挥中心内,短暂寂静后,压抑气氛瞬间被点燃。几个参谋紧握拳头,身体颤抖。副司令松开参谋衣领,拍了拍他肩膀。 孙震将军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角湿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转身,面向作战地图。代表己方预设部队的箭头蓄势待发。他抓起桌上送话器,声音不再哽咽,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命令!”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预设部队!” “给我全线反击!” “老子要痛打落水狗!” 通讯兵手指在电键上飞舞。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各个部队。指挥室内的气氛从压抑转为沸腾。参谋们开始忙碌。电话声、报告声此起彼伏。地图上的箭头开始移动,从防御转为进攻。孙震将军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副司令走到他身边,默默看着地图。外面隐约传来炮声,那是砸向敌人阵地的怒火。孙震将军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 孙震将军的声音低沉,又突然提高! “给我找!去给我找到王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孙将军老泪纵横。 第32章 居然没死 卡车在颠簸土路疾驰。王强紧抓方向盘。手心渗汗。轮胎碾过碎石。噪音单调。必须快。再快一点。眼角余光瞥见天空。猩红光芒刺破昏暗。光芒拖着尾迹。划出诡异弧线。方向直冲自己。血液冲头。冰冷。 炮弹。脑子嗡响。 极度的恐惧瞬间吞噬意识。濒临死亡的本能疯狂叫嚣。 “向我开炮。” 一个声音在脑中炸开。谁喊出来的?自己。喉咙发干。胃里一阵翻腾。怎么会喊出那句话。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伴随尖啸。完了。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隆。爆炸声吞噬一切。卡车左侧腾起火球。泥土石块暴雨般砸落。哐啷。驾驶室玻璃化为齑粉。向内喷射。气浪巨手,狠狠摌在卡车侧面。车身猛地横向漂移。 王强攥住方向盘。对抗力量。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车轮刮擦地面。发出尖叫。控制不住。车厢传来惊呼惨叫。混乱。嘈杂。视野被烟尘碎玻璃模糊。想稳住车。没用。车头猛地一甩。破碎前窗映入巨大黑影。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弯道外侧。土沟。 王强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哦豁。卡车失控。一头栽下。车头朝下。惯性巨大。哐轰。翻滚。剧烈翻滚。天旋地转。身体被反复抛起。撞车顶。砸座椅。撞向扭曲车门。剧痛。尖叫声骤停。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数闪烁光斑扭曲色块。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后脑传来撞击。眼前彻底一黑。声音。感觉。瞬间消失。世界归于寂静。 剧痛。混乱。翻滚。撞击。身体被最后一次抛起。 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痛。像被拆开胡乱拼凑。骨头缝里钝响。意识浮出黑暗。眼皮沉重。用力。一条缝隙。模糊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血腥气。混合汗味。病房。手指动了动。剧痛沿神经窜升。全身抗议。 偏过头。视线缓慢聚焦。几个军装人影。站在床边。还有白大褂。护士。他们是谁。这里哪里。记忆破碎。爆炸。翻滚。卡车。喉咙发干。 一个军官俯身。脸上肌肉抽动。 “醒了。嘿!醒了!”声音洪亮。震得耳膜嗡嗡响。 “我们的英雄醒了!” 英雄。谁?王强看着那张脸。看看旁边几张。都不认识。张开嘴。想问。声音微弱。军官立刻凑近。耳朵几乎贴到嘴边。王强又试一次。用尽力气。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军官皱眉。又舒展。直起身。郑重点头。像接到命令。清清嗓子。声音清晰。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王强中士。” “炮击效果理想。”军官开口。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你引导的炮火覆盖。精准致命。” “孙司令二十二集团军全线反击。”军官挥手。 “战果辉煌。” “毙敌伤亡三万余。” 三万。数字像重锤。砸在心口。那么多! 荒谬。可笑。眼眶发热。委屈。后怕。混乱。涌上来。居然。成了抗日英雄。以一种自己唾弃的方式。 再次张嘴。声音微弱。军官再次俯身。这次。问的是弟兄。还有俘虏。他听懂了。军官站直身体。脸上多了几分安慰。 “小分队都活着。” 活着。王强心里松。 “不同程度受伤。” “正在治疗。” “俘虏没死。” “吓得不轻。”军官顿了顿。补充。 “追你的鬼子三蹦子炸烂了。” “车上的人。渣都没剩。” 嘴角抽动。牵动伤口。疼。心底涌上笑意。弟兄们活着就好。俘虏活着。没白忙活。至于鬼子。炸烂活该。 病房门推开。一个医生走进来。白大褂。院长。扫视一圈。皱眉。 “出去。都出去。”声音不高。带着权威。 “病人需要静养。” “没看到吗?”几个军官对视。兴奋敛去。刚才说话的军官。俯身对王强。 “好好养伤。英雄。” 跟着其他人离开。脚步声渐远。病房安静。只剩下消毒水味。呼吸声。挥之不去的疼痛。院长走到床边。检查吊瓶。看看王强脸色。没说话。调整被角。王强闭眼。累。身体累。心累。英雄。烙铁。烫在神经。眼皮沉重。意识模糊。黑暗涌来。吞没他。 总裁办公室。厚重窗帘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草的气味。还有旧纸张特有的陈腐气。常凯申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指节敲击着一份电报。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喜色。战报。徐州前线递来的捷报。纸页边缘因反复摩挲微微卷起。 “德邻这次打得不错。”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疲惫下的满意。 “没有让我失望。”他看向站在桌旁的陈布雷。 “静波也功不可没。” “知人善任。” “战果辉煌。” 常凯申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呷了一口。温热的白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全国士气为之一振。” “这是最关键的。”陈布雷微微躬身。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桌面。 “委座英明。” 常凯申摆摆手。不喜欢这种奉承。尤其在独处时。 “有功。就要赏。”他的手指再次落在战报上。 “你去问问德邻他们。” “前线还缺什么。” “武器弹药。粮草补给。” “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告诉他们。我很高兴。” “再接再厉。” “务必达成徐州会战的既定目标。” “是。委座。”陈布雷应声。准备记录。常凯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布雷停下笔。等待指示。 “德邻电报里提到的那个中士。”常凯申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叫什么来着?”陈布雷迅速翻阅手中的另一份文件。 “报告委座。叫王强。” “原是马夫。” “马夫?”常凯申挑了挑眉。这个身份让他有些意外。随即又化为一丝兴趣。 “德邻建议。提拔他为上尉。” “嗯。”常凯申沉吟片刻。 “一个马夫。抓了两个鬼子少将,六个佐官。”他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熟虑后的笑意。 “可以。” “批准。” “这事要好好宣传。” “这是一个信号。”常凯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将军立功。要赏。” “士兵立功。同样要重赏。” “这才能激励三军用命。” “让全国百姓看看。” “党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效力的人。” “哪怕他只是个马夫。”他停下脚步。看着陈布雷。 “你亲自去办。” “让德邻替我授勋。” “好好照顾这个小鬼。” “伤势如何?”陈布雷回答。 “报告委座。身受重伤。但无性命之虞。” “正在后方医院救治。” “那就好。等他好了之后我要亲自铨叙他上尉军衔!”陈布雷眼珠子都快掉地上。授予上尉。还铨叙上尉。这都是没有过的事情。一个上校铨叙也就中尉上尉。这恩宠可真是忒大了。 常凯申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关于王强的简报。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这个中士。有点意思。”陈布雷附和。 “是。临危不乱。引导炮击。确实难得。”常凯申看着材料。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那个人。 “是个好苗子。”他做出判断。手指在桌上敲定。 “布雷。” “卑职在。” “你。带上我的手令。”常凯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委任状。又拿出一支派克金笔。笔尖在纸上留下苍劲的字迹。墨水未干。他将委任状递给陈布雷。 委任状 陈布雷双手接过。内心澎湃。小心翼翼。如同捧着千钧重物。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除了晋升上尉。还有一句。 “亲自交给他。” “以示恩宠。” “告诉他。”常凯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等徐州会战结束。” “让他去黄埔。” “军官学校。” “当我的学生。” 陈布雷心中微震。委座的学生。这分量。远超一个上尉军衔。这个马夫王强。一步登天。 “是。委座。卑职一定办到。”陈布雷挺直身体。转身。将委任状贴身放好。快步走出办公室。使命在肩。 第33章 一个马夫? 第十师团临时司令部内,空气凝滞如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硝烟未散尽的焦糊。鸡骨连借师团长对着一面碎裂边缘的镜子。镜中映出他缠满绷带的头颅,层层叠叠的白色让他脖颈僵硬。 耻辱感让他浑身紧绷。 十万精锐,被打得七零八落。三万帝国勇士玉碎或负伤。指挥部被端。重炮阵地哑火。机场瘫痪。坦克装甲车变成废铁。堆积如山的辎重付之一炬。兵站、集结地,全完了。 像被人按在地上,扒光了痛打。 连他自己,脑袋也开了瓢。若非亲卫拼死掩护,此刻恐怕已是冰冷的尸体。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中佐军官,面色肃然,快步走入。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鸡骨师团长阁下。”中佐立正,低头。 “特高课紧急情报。” 鸡骨连借缓缓转过身,绷带下的眼神阴鸷。 “讲。”声音干涩,带着伤后的虚弱,还有压抑的怒火。 中佐打开文件。 “根据特高课多方核实。” “此次支那军的突袭,作战方案出自第二十二集团军司令孙震。” 鸡骨连借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孙震,他知道。 “重点。”中佐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师团长绷带下的脸,又迅速垂下目光。 “执行渗透侦察,引导炮击坐标的关键人物……”他顿了顿。 “是一个叫王强的支那士兵。” “其人……原为马夫。” 鸡骨连借身体猛地一颤。绷带似乎都绷紧了。 “纳尼?!”声音陡然拔高。 马夫?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一个马夫? 他脑袋里只有这两个词,无法相信。 中佐低头。 “哈依。情报确认,此人原隶属于支那41军某部,负责饲养军马。” “他率领一支十二人的小分队,潜入我军防线纵深,获取了各关键目标的精确坐标。” “随后通过无线电传递至后方炮兵阵地。” 鸡骨连借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堂堂帝国陆军中将,第十师团的指挥官。竟然……竟然败在了一个马夫手里? 一个喂马的? 荒谬。绝顶的荒谬。 这简直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他身体晃了晃,一阵眩晕袭来。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国内,传到大本营……他鸡骨连借,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同僚的讥讽。大本营的斥责。舔黄陛下的失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鄙夷的眼神。 “八格牙路!”怒吼声冲破了喉咙。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刀。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司令部里一闪。 “这个消息!绝不能传出去!”他对着中佐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告诉特高课那帮废物!” “我要那个王强的命!” “我要他生不如死!” “啊啊啊啊!”无法遏制的狂怒让他失去理智。 “锵!”军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在面前的长条木桌上。木屑飞溅。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死死盯着那道刀痕,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他仿佛能看到刀痕里那个马夫的影子,恨不能将他彻底撕碎。 中佐身体一颤,本能地后退半步,但又立刻站稳。他垂着头,不敢抬头。 “哈依!”他重重顿首。 “卑职立刻传达您的命令!”中佐抬起手臂,手中文件紧握。 “务必让特高课,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处理掉王强!” 鸡骨连借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刀刃还嵌在木头里。 马夫。王强。这两个词,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中佐悄然后退,准备离开这个低气压中心。 “滚!”鸡骨连借没有回头,低吼一声。 中佐如蒙大赦,再次顿首,转身快步离去。 司令部内,只剩下鸡骨连借一人。还有那把插在桌子上的军刀。以及满室的屈辱与杀意。 第34章 铨叙上尉 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高亢通报声。 “侍从室二厅陈主任到!”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长官到!” “22集团军孙司令到!” 一连串通报声响彻走廊。 病房里,王强扶着墙壁,艰难向前挪动。玻璃割裂的伤口在皮肤下隐隐作痛,两天休养让他勉强能独立行走。 病房门被推开,一大群身着戎装或便服的高级官员涌了进来。他们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的陈主任,尽管他没穿军装,地位却显而易见。 陈主任看见王强扶墙挪步的身影,刚刚露出的喜色瞬间敛去,眉头紧锁。这里是孙司令的战区医院,他脸色一沉。 他转身出了病房,一把揪住候在外面的院长衣领,将人拖了进来。枪口顶在院长胸口,院长吓得浑身发抖。 陈主任压低声音,怒火压不住:“你这个院长,还想不想干了?英雄住院,你就这么照顾的?” 院长双膝一软,扑通跪地,额头咚咚磕在地上:“陈主任饶命!王强坚持要下床活动,我实在拦不住啊!” 王强听见院长的解释,心头一紧。他急忙开口。 “陈主任请勿责怪,”他扶着墙壁,声音虚弱,“伤口愈合时有些发痒,下床走动几步可以缓解。” 孙司令见王强开口,立刻上前拉开陈主任揪住院长衣领的手。 院长如蒙大赦,对着陈主任和孙司令连连磕头。 孙司令挥手呵斥:“还不快滚!” 院长慌不择路冲出病房,低声念叨:“我的老天爷啊,这王强要上天了!这背景!” 陈主任脸色缓和下来,亲自上前搀扶王强。 眼前这个人,地位之高,权力之大,堪比王朝中枢的近臣。这样的人物竟然亲自搀扶自己这个卑微的马夫。 王强面上露出惊慌神色,心中却涌起一股狂喜。被这样的人物看重,意味着什么?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陈主任,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强身体绷紧,急切开口,“我就一小小马夫,何德何能让您屈尊!” 陈主任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总裁亲口提起的潜力股。现在不下注,机会就溜走了。他脸上带着和颜悦色,扶王强坐回病床边。 “王强啊,上峰很关心你的身体,”陈主任拉着王强的手,语气亲近,“特地派我过来看看,还让我带了些营养品慰问你。” 他刚说完,七八个士兵抱着大纸箱走进来,将东西整齐放在病房角落。 陈主任继续:“上峰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李司令抬举你,举荐你为上尉,总裁已经批准了。更为了表示恩宠,还特别铨叙你为上尉。铨叙上尉的上尉,你可是第一人啊!” 在场的将官们闻言,纷纷轻轻鼓掌。他们明白这句话的份量。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年轻人,不仅是实授上尉,更是铨叙上尉。在军队里,铨叙军衔决定了真正的等级和权力,远超肩膀上的军衔标志。一个铨叙中尉的中校,见到王强这个铨叙上尉,都得自称卑职。 王强听到“铨叙上尉”几个字,眼眶瞬间湿润。这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激动。他并不渴望权力,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 铨叙上尉!这个身份,足以让所有想欺负他的人掂量掂量! 陈主任看见他眼中的泪光,以为他是感恩总裁的恩德,心中很是欣慰。 陈主任没有停顿,又抛出更令人震惊的消息。王强的铨叙军衔将由总裁亲自授予,以示特别恩宠。 “宝鼎勋章也带来了。”陈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盒子。他亲自将宝鼎勋章佩戴在王强胸前。 王强立刻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在场的将官们都有些傻眼。这份恩宠,实在太重了。 陈主任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三张纸,纸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第一张是上峰亲笔手写的奖状,上面写着“智勇双全,党国楷模”,下面是一行小字“赠予英雄马夫王强”。 王强自动忽略那带着戏谑的小字,只感到一阵狂喜。 陈主任将奖状交给王强,接着展示第二张纸。这是一张盖着常凯申印鉴的入学通知书。 第三张是奖金证明。 王强看到这张纸,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他早就想逃离战场,去学校读书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让他去读书,他一百个乐意! 其他将官更是目瞪口呆。普通人想进陆军军官学校,能得到一个高官的举荐信已是天大恩情。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总裁亲自签发的入学通知书! 将官们哪里还不明白,一个马夫,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最高领袖的门生!这是真正的黑马,超级黑马!是现在必须抓住的超级牛掰原始股! 将军们纷纷上前,口中称呼着“王老弟”,争相与他套近乎。 王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眩晕。 病房外,两位校官目送着将军们离去,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僚说:“这小子,怕不是要飞上天了。” 另一个人轻轻摇头,语气复杂:“飞得越高,摔得越狠,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了。” 果然,陈布雷话锋一转:“上峰让我考教你。徐州会战我军虽局部获胜,但总体堪忧。你可有什么高见?” 王强心头猛地一跳。问一个马夫会战有什么高见?回答得好更上一层楼,回答不好得罪一大片。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怎么办?怎么回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 第35章 表字凛霄 王强脑中警铃骤响。汗珠沿鬓角滑落。陈布雷的话语如巨石落水,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病房每个角落。徐州会战的高见?问他一个马夫? 病房里只剩下灯泡微弱的嗡鸣。在场众人呼吸几乎停滞。刚才还热情洋溢的将军们,此刻神色各异,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目光中有好奇、审视、怀疑,甚至夹杂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这是陷阱。一个包装在考教糖衣下的致命陷阱。答得好,便是打了在场所有将军的脸,一个马夫都比他们懂战略,他们颜面何存?日后必有无穷麻烦。答得不好,陈词滥调,便是辜负了总裁的“特别恩宠”。铨叙上尉、入学资格、宝鼎勋章,都可能化为泡影。无能且狂妄的帽子扣下来,足以将他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用意是什么?惜才?敲打骄兵悍将?还是更深层次的政治考验?测试他有没有智慧驾驭这份恩宠? 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陈布雷含笑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压力。他不催促,只是安静等待。这种等待比任何催促都更令人窒息。 王强感觉后背冷汗浸湿,紧贴单薄病号服。他必须开口。 王强喉头微动。声音沙哑。 “卑职一介马夫,按理不该置喙军国大事,听从长官命令即可。” 几位将军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弛。 陈布雷眼中一丝极微的波动掠过。这不是那位想要的回答。 王强没有停顿。语气陡然郑重。 “既然是考校,卑职自当从命。” 这一转折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布雷微微扬眉,眼中重新燃起兴趣。 将军们刚刚松弛的表情再次凝固,看向王强的目光复杂。这小子想干什么? 王强垂下眼帘。 “战阵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纸上谈兵可尽。”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陈布雷身上。“事关重大,卑职不敢信口开河。恳请主任宽限些许时间,容卑职仔细思虑,整理成文,纸面作答。” 陈布雷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加深。稳妥。这年轻人做事说话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总裁考题,又照顾了在场所有人感受。 “好。你说得对,军国大事该谨慎。我也怕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写下来更好。”陈布雷看一眼手表。“按理说,我事情还多,现在就该走了。不过,为了总裁的考校,等你半日。” 这话份量极重。总裁侍从室主任为等一个“马夫”的“高见”,推迟行程,等上半日。这份恩宠再次震动在场将军心头。 王强在病床上尽力挺直上身,行了一个军礼。 “多谢主任体谅!” 声音不大,透着力量。病房气氛再次微妙变化。将军们看向王强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侥幸成功的黑马。那是一种看待同僚,甚至未来潜在上峰的目光。他们开始真正掂量这个年轻人的份量。 陈布雷挥手,示意将军们先行离开。将军们如蒙大赦,纷纷向陈布雷和王强告辞,态度比来时恭敬许多。 “王老弟,好好休养,改日再来看你。” “王老弟,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客套话语透着显而易见的拉拢之意。王强一一回应,脸上保持恰到好处的谦逊。 战区司令陈长官一脸和蔼。 “王强,你还没有表字吧!” “卑职还没有表字。” 入了总裁法眼,没个表字哪行?这是战区陈司令的恩宠。王强心中激动。 陈长官略作思忖。 “表字凛霄二字如何。” 凛霄,赞扬忠勇。王强知道出处。他激动。 “多谢司令,我自当忠心为国!” 司令惊讶,这小子居然知道出处。更是欢喜。 22集团军司令孙将军。 “你好好作答,不要任性。多思忖。” 王强感激,这是善意提醒。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陈布雷和他的随员,以及床上的王强。陈布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病房安静下来。 王强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勾勒徐州会战态势图。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那份纸面作答,将决定他未来的走向。一飞冲天,还是跌落云端。他思考着,或许可以从马夫的视角出发,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基层的真实情况,会不会是破局的关键? 半日时间。 他睁开眼,看向陈布雷。 “主任,我可以作答了。” 陈主任会心一笑。他从包里掏出纸笔。 “这支派克钢笔跟随我多年,就赠与老弟了!” 恩宠!没边了!王强双手接过钢笔,感觉笔身沉甸甸的。 他握住笔。 第36章 作答 陈布雷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转身面向门口。他声音不大,却让走廊上尚未散去的几位将官立刻停步,肃立。 “我和陈长官去司令部还有话说。你们各忙各的。”陈布雷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语气变得郑重。 “凛霄答卷,不可打扰。答卷也不可过第二人的眼,亲自交给我。我要亲自上呈。”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陈布雷点点头,与战区陈司令一同离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两个卫兵立刻上前,分立病房门两侧,身形高大,面无表情,警戒四周。病房门轻轻关上。 王强听着外面的动静平息下来,身体放松。他侧耳细听片刻,病房外只有卫兵平稳的呼吸。 王强现在很是厌恶国军,但人家正面战场也是打鬼子的。王强不能因为这个,就不下点功夫出出好点子。毕竟打鬼子这件事上,谁打都是好汉。 想到这里,他小心移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从随身空间取出那台可以连接后世wiFi的手机。冰凉的金属触感,华为的标志。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 熟练解锁,点开万事通AI图标。指尖快速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病房内亮起了灯。王强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低头一看,十几页稿纸上,字迹匆匆,有些潦草。更要命的是,全是简体字。 他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这个致命的疏漏。他根本不会写繁体字。 罢了。王强呼出一口气,反而放松下来。太过完美,反而不正常。这种不经意的“瑕疵”,或许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将稿纸仔细整理好,塞进一个陈布雷留下的牛皮纸大信封里,用口水封好。拿起那支金光闪闪的派克钢笔,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他将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笔夹闪着光。 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声响。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声响变化。卫兵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王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僵住,侧耳倾听。 噗通。 很轻。绝不是麻袋倒地的声音。这是人体失去支撑,软倒在地的声音!他摸过哨,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外面守卫的卫兵出事了! 天色刚刚擦黑,病房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要杀他?脑子飞速转动。他来到这个时代,除了战场上的日本人,似乎没得罪过什么有能力派出杀手的人。 等等!是日本人!他几乎可以肯定,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是谁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掉门口的卫兵?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翻滚,躲到病床下面。病房里亮着灯,床下却是一片黑暗。外面的人如果突然闯进来,视线从亮处到暗处,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感觉外面不止一个人。心跳开始加速,一丝恐惧感无法抑制地升起。他将刚掏出来的勃朗宁手枪放在一边。 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挺更具威慑力的武器。捷克式轻机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神一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将枪口抵住病房的木门,深吸一口气。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枪身剧烈震颤,火舌从枪口狂卷而出,木屑伴着弹壳飞溅! 第37章 敌人的报复 枪声止息,病房里只剩轻机枪散热的低沉滋响。王强手指扣压扳机,没有松开。弹匣打空,他迅速卸下,新的弹匣咔哒入位。汗水浸透病号服,黏在后背。外面传来几声变调的日语惨叫。确实是日本人。他没有继续射击。 不能全部打死,外面万一还有活口,死了怎么问话?可他不敢出去。外面要有人等着打黑枪怎么办?他现在惜命,好不容易混出点模样,不能轻易丢命。他端着捷克式轻机枪,枪口对着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门板上尽是弹孔,木茬翻卷,透出走廊昏暗的光。 尖锐的警铃声骤然拉响。 “呜——呜——”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边!这边有枪声!” “快!保护长官!” 医院警卫和卫兵到了。走廊里更多呼喊,枪栓拉动,中文呵斥声响起。 接着是几声零星枪响。扭打、闷哼传来。王强心底稍松。外面的日谍看来被解决了。但他仍旧没动,谁知有没有漏网之鱼?他就保持射击姿势,趴床底,盯着门口。 约十分钟后,外面彻底安静。只有粗重喘息和低语。 一个熟悉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 “王长官?您没事吧?” 是守门卫兵排长。王强彻底松弛,感觉骨头都软了。 他清嗓,声音发干:“没事!外面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击毙三名日谍,抓获一个活口!” “门外安全了吗?” “安全了!我们都在!” 王强慢慢从床底爬出,浑身灰尘,病号服皱巴巴。他将轻机枪靠床边,走到门后,小心拉开门栓。门开,一股浓烈血腥混杂硝烟气扑面而来。 走廊站满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端枪警戒,目光锐利。地上躺着几具夜行衣尸体,姿势扭曲。墙壁、地板,到处是弹孔和喷溅血迹。一个穿夜行衣的家伙被两卫兵死死按地。 他大腿血洞咕咕冒血,染红身下地面。那日谍抬头,满脸汗污,死死盯着王强。他嘴里叽里咕噜,日语咒骂。虽听不懂,那语气怨毒,王强感受得到。 王强刚从生死边缘爬回,肾上腺素未完全消退。一股邪火腾地冒上来。妈的,差点被这帮狗娘养的阴了! 他上前。卫兵想拦,看王强脸色缩手。 王强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日谍脸上。 啪!响亮耳光,那家伙头猛地歪向一边,嘴角见红。 “操你妈的!”王强中文骂。肺都要气炸。自己好不容易安稳几天,就有人摸上门要命。日谍被打懵,随即更疯狂日语嘶吼。卫兵排长示意:“带下去!严加看管!” 两卫兵架起挣扎咒骂日谍,拖着往走廊深处走。留下一道断续血迹。 走廊气氛仍紧张。卫兵开始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不久,急促沉重脚步声传来。医院院长,几位将官服军官,簇拥身材魁梧面色铁青中年人快步走近。是最高军事长官,司令。司令看走廊惨状,脸色更难看。 他目光扫血迹弹孔,停王强病房门口。 “怎么回事?”司令声音低沉,带压抑怒火。 卫兵排长上前立正报告,简略说事经过。司令听完,拳头咯吱响。 “在我地盘,动我的人?”司令看向被拖走日谍的方向。“给我撬开他的嘴!用尽一切办法!我要知道谁派他来的!还有没有同党!” “是!”副官领命。 很快,医院深处隐隐传来凄厉惨叫。穿透力极强,时断时续,像野兽临死哀嚎。王强站病房门口,听着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一层层。他见过酷刑,但近距离听着别人受刑,心里发毛。搞情报的心够黑。 又过会儿,陈布雷主任急匆匆赶到。他看王强,上下打量,确认没受伤,重重松口气。 “王老弟!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陈主任几步到王强面前,语气后怕。 王强递过牛皮纸大信封。“陈主任,您要的东西。” 陈主任接过信封,没立刻看。他转身,面对噤若寒蝉军官,包括司令。脸色瞬间沉下,声音陡拔高。 “保卫工作怎么做的!”陈主任声音在走廊回荡。 “啊?”军官们身体一震。 “守备森严后方医院!竟然让日谍摸到重要人员病房门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干什么吃的!” “如果凛霄出任何意外,这个责任谁负得起!”陈主任语气不容置疑。 一众军官,包括司令,全都低头,大气不敢出。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他们清楚王强重要性,也明白安全事故严重性。 “立刻!马上!给我加强对王强的保护!”陈主任指着王强。 “从现在起,调一个班精锐卫兵,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他的安全,是最高级别任务!” “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司令立刻挺身立正,大声回应。其他军官附和。 王强心里顿时松,随即一喜。一个班警卫?专职保护?安全感嗖地上来。 这次遇袭,不算全是坏事。安保级别直接拉满。他脸上紧张散去不少。 陈主任又安抚王强几句,语气温和许多。“你受惊了,好好休息。” “这份东西,我马上带回去呈送总裁。”陈主任掂掂信封,看向王强。 “上峰非常重视你的意见。” “这就得走了,不能耽搁。” 王强点头。“您慢走。” 陈主任不再停留,带文件,一群军官簇拥下,急匆匆离开。 走廊只剩王强和加强班卫兵。卫兵班长上前,对王强敬礼。 “报告长官!警卫班奉命前来保护您的安全!请指示!” 王强看眼前十来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士兵,咧嘴笑。 “辛苦各位兄弟了。” 卫兵班长应声卑职不敢,目光扫过王强身后千疮百孔的病房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被拖走的血迹,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王强胆小怕死怂包一个不假,但也是小人一个,能当场报仇的坚决不隔夜。此刻,安全感填满胸腔,报复的邪火熊熊燃烧。 他坐回轮椅,身体前倾,盯着走廊尽头日谍消失的方向。 “带我去审讯室!”王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第38章 审讯鬼子 王强坐在轮椅上,盯着走廊尽头那抹迅速淡去的血色。胸腔里那股后怕尚未散尽,报复的念头已经窜起,烧得喉咙发干。 “带我去审讯室。”王强开口,声音沙哑。 卫兵班长一愣,随即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长官,这个……”班长刚要解释。 之前那位司令副官急匆匆跑回来。 “王上尉,审讯那边您暂时去不了。”副官语气小心。 “人被军统徐州站接走了。” 王强眉头皱起。 “军统?” pS:军统是1938年8月由力行社改编,陈立夫负责党内调查,戴老板负责特检处上校军衔。为了故事情节所以稍加改动,后面会涉及军统改编,所以读者大大们忽略一下。有人会质疑王仁甫和赵希贤的少将军职,读者大大们就没必要。他王仁甫在上任徐州之前,就是华北大区区长,历史记载这时候确实是少将。至于为什么军职比戴雨农高,这在民国很常见。只是戴雨农铨叙比他高。 “是的。”副官解释,“孙震将军亲自联系的军统徐州站,那边很给面子,说刺杀您事关重大,他们要亲自处理。” 副官停顿一下,补充道。 “而且,军统那边听说您想过去看看,特意派了车来接您。” “说是徐州站的站长王仁甫少将亲自交代,务必请您过去一趟。” 王强心里转过几个弯。常凯申的学生,陈布雷送笔、五战区李司令送表字,孙震的小老弟,现在连军统都要给面子。这身份叠加起来,分量不轻。那点报复的小心思,瞬间被这种特殊待遇带来的虚荣感冲淡不少。 “车在哪?” “就在楼下等着。”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医院门口,旁边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精干男子,眼神锐利。 王强被卫兵抬上车。轿车启动,平稳驶向军统徐州站。 徐州站设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外松内紧。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迎出来,脸上带着笑。 “王上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人自称是徐州站副站长赵希贤少将。 简单的寒暄后,王强被直接领向审讯室。隔着厚重的门,都能听到里面压抑的惨叫。 门推开,一股血腥混杂着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个日谍被绑在特制的铁椅子上,浑身湿透,几处皮肉翻卷,冒着青烟。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在调整电极。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他看到王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带路的副站长。副站长低声解释几句。 军官走过来,对着王强点点头。 “鄙人审讯科科长,钱斌。”钱科长声音疲惫。“卑职,见过王上尉。” “这小子嘴硬得很,骨头都快给他拆了,硬是一个字不吐。” 电椅上的日谍发出嗬嗬的怪声,像破风箱。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强。 王强打量着这个日谍。腿上中枪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血又渗出来。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确实受过严格训练。 硬碰硬,军统这些专业人士都没办法,王强明白自己上去也没用。 “钱科长,我想跟他单独聊聊。”王强开口。 钱科长眉头一挑。 “王长官,这不合规矩。” pS:王强铨叙比他高,所以称呼长官。 “审讯有审讯的流程,您旁听已经是站长特批了。” “你请示站长。”王强语气平淡。 钱科长看了王强一眼,又看看旁边的副站长。他犹豫片刻,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很快,钱科长回来,脸色有些复杂。 “站长同意了。”他挥挥手,示意审讯室里的人都出去。 行刑的人摘下口罩,看了王强一眼,眼神带着好奇。人都走光了,厚重的铁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强和绑在电椅上的日谍,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钱科长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脸上带着不屑。他倒要看看,这个靠着关系进来的文弱书生,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强控制轮椅,慢慢靠近电椅。他在日谍面前停下。 “我是个小人。”王强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睚眦必报。” 日谍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似乎在嘲笑。 王强明白,眼前的人无论如何都活不了。 “死…也不说…” “求…速死…” 王强笑了,笑声在压抑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 “人这辈子,最难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好好活着。” “还有一件,就是好好死。” 王强身体前倾,靠近了一些。 “尤其是在中国,现在这地方,想好死,其实是件挺幸福的事。”他盯着日谍的眼睛。“你现在招供,我或许可以让你选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比如一颗子弹。” “如果不招…”王强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用词。“那就是在好死,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间,做个选择。” 日谍眼神闪烁,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不怕…” “尽管…来…” “好。”王强点头。“那我现在就开始折磨你。”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天气。 “你放心,不是用电椅,也不是用烙铁。” “那种折磨,太低级。”王强慢条斯理地说。 这人只是帝国主义的一个炮灰,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可怜,王强心里清楚。“一个可怜虫罢了。” “但你如果不配合…”王强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你就得死全家。” 日谍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八嘎!”他啐出一口血沫。“我的上级…不会…” “他们知道…我是硬汉…不会…背叛帝国…” 王强轻笑一声。 “是吗?” “我知道你级别低,知道的不多,炮灰嘛,不配知道太多。” “可我知道的,远远比你多。”王强控制轮椅站起身,在电椅旁边踱步。 “我会把屎盆子,扣在你身上。” 日谍脸上露出不屑。 “栽赃?逼我投靠?这种新闻…上级…不会信…” 王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恶劣的笑。 “我会让他们相信的。”他踱到日谍侧面,声音压低,带着神秘感。“新编第四师师长,吴化文。”王强吐出一个名字。 “据我所知,已经和你们日本人,接触过很多次了吧?” 日谍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强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 “还有,第二十七师副师长,郝鹏举。” “也是个摇摆不定的家伙,跟你们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日谍彻底懵了。这些名字,这些信息,他这个级别的行动队员,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王强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容更盛。 “你现在立功了。” “这两个人,是你供出来的。”王强拍了拍日谍的肩膀,仿佛在祝贺。 “怎么样?”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与此同时,门外观察窗后的钱科长,如遭雷击。吴化文?郝鹏举?国军高级将领通敌?!这个王强,他怎么会知道这种绝密情报?! 钱科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他看着审讯室内那个带着得意笑容的年轻人,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审讯室内,日谍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惊恐,最后化为绝望的愤怒。 “不!你不能!”他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你这是污蔑!是陷害!” 这屎盆子要是扣死了,他在日本国内的名誉就全毁了。他的家人,他的亲族,都会因为他这个“叛徒”而蒙受奇耻大辱,甚至可能遭到内部清洗。这比死还可怕!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日谍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哀求。 王强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报复的快感,混合着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感,让他几乎要飘起来。他甚至没注意到,门外钱科长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他更没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随口抛出的这两个名字,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多么危险的雷。 王强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崩溃的日谍。他控制轮椅,拉开厚重的铁门。 钱科长看着门缓缓打开,王强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收敛的恶劣笑意。钱科长站在观察窗前,身体僵硬,背上冷汗直流。 王强看见钱科长居然头疼,惊得一身冷汗。 卧槽,大意了! 第39章 老狐狸的小心思 王强拉开门,钱斌像个木桩一样僵在窗前。两人视线撞上,空气瞬间凝固。钱斌后背渗出一层密汗。一位少校,站在这位铨叙上尉面前,气势矮了一截。 更要命的是,他听到了惊天秘密。王强心头狠狠一沉,暗骂自己得意忘形。怎么忘了外面还有人?这下麻烦大了。钱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干涩。“王上尉,卑职……卑职是担心您的安全。”这理由蹩脚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王强定了定神,压下最初的惊慌。闯祸了。吴化文,郝鹏举。两个少将。通敌。这话从一个上尉嘴里说出来,份量压死人。 证据呢?没有。单凭一张嘴,能扳倒两个在位将军?一旦失败,反噬的力量瞬间就能把他碾碎。陈布雷?李长官?就算他们再看重他,面对这种无凭无据的指控,恐怕也保不住他。王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必须拿出点东西来。 钱斌推着王强的轮椅,走向会客厅。军统徐州站副站长赵希贤少将,还在那里等着。 王强大脑飞速运转。历史是真的。吴化文、郝鹏举的动摇也是真的。既然是真的,就不怕查。他有手机。能连后世的网络。把过程细节扒出来,时间地点人物,不怕他们不去核实。 怎么解释来源?老办法。偷听。上次第五战区那么多将军都知道他“偷听”了日军师团会议。还有抓来的两个少将,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再用一次,虽然风险更高,但他必须赌一把。这个借口用多了会引人生疑,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办法让这个借口听起来更无懈可击。 走到一半,王强捂住肚子。“钱科长,稍等,内急。”王强不等钱斌回应,迅速推轮椅进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他立刻摸出华为手机。信号满格,打开搜索。徐州会战,将领,通敌……屏幕上跳出一条条信息。 王强眼睛紧盯屏幕,手指飞快滑动。大脑强迫自己记住关键节点、时间、地点、涉及人物。这次要是说不清,不死也得脱层皮。视线捕捉到“吴化文”、“郝鹏举”的名字,以及后面的“秘密通敌”、“叛变”等字眼,心跳加速。 他迅速浏览细节,记住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涉及的日伪人员。外面脚步声停在门口。钱斌等得有些不耐烦,轻声敲门。“王上尉?”“马上,肚子不太舒服。”王强含糊应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将几段关键信息强行印入脑海。 又过了几分钟,钱斌再次敲门,声音带着催促。王强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整理军服,拉开门。在他“闹肚子”的这几分钟里,钱斌已经用最快速度向赵希贤做了汇报。 赵希贤听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个国军少将通敌?他这个副站长毫不知情。电话立刻打给了站长王仁甫。王仁甫,苏鲁皖三省特派员,兼徐州站站长。这位曾经的军统华北区区长,听到消息也是心头剧震。 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特派员、站长,居然被蒙在鼓里。他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火速赶往徐州站。 王强走出房间,迎接他的是两位少将。王仁甫,赵希贤。钱斌站在两人身后,满脸不安,手足无措。会客室里,气氛古怪地紧绷。两位少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王强一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这过度的热情,让王强心生警惕。他清楚,笑容背后藏着东西。他们忌惮他可能的高层背景,脸上挂不住一个外人捅破了他们辖区内的大案,急于确认情报真伪,想探知情报来源,或许,还想分一杯羹,甚至独吞这份功劳。 王仁甫尤其如此,他太需要一个大功劳来翻身了。王强心里也在打鼓,他现在只想自保。三个人,三种心思,小小的会客室里无声碰撞。谁也不提审讯室的事。钱斌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一会儿给王强端茶,一会儿给他剥水果,动作透着慌乱。 王仁甫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凛霄老弟,一路辛苦。你现在可是党国的红人啊!”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王强。 赵希贤在一旁附和。“是啊,委座慧眼识珠,还有李长官垂爱。”赵希贤盯着王强。 王强欠身。“两位将军过誉了,份内之事。”他坐姿端正,神情平静,等着他们抛出真正的炸弹。 场面话来回拉扯,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王仁甫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神不时扫过王强。赵希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令人烦躁的哒哒声。王强端坐不动,耐心等着。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又无声散去。 最终,还是王仁甫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看向王强,笑容依旧,语气变得严肃。“凛霄老弟,刚才钱科长汇报了一些情况……”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事关重大,不知老弟……”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王强心里早有准备。他迎上王仁甫的视线,直接挑明。“站长是指吴化文和郝鹏举两位将军的事?” 王仁甫与赵希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王强如此直接。赵希贤接话,声音带着急切。“正是此事,老弟是从何处得知的?” 来了。王强身体微微前倾。“老哥可知我偷听过第十师团开会?” 赵希贤瞳孔微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略有耳闻!” “难道是?”赵希贤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王强点头。王仁甫与赵希贤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他们要想上进再立新功,得靠王强。或许能达成交易,拿一个大大的功劳。王强也不傻,看见他们两四只眼睛冒着精光,心中冷笑。一个要补锅,一个锅要补。刚好。 王仁甫哈哈一笑:“凛霄老弟初次来徐州站,一路舟车劳顿。”他看向钱斌,“同庆楼安排好了么?” 钱斌连声应道:“哎呀,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不敢打扰各位交谈,罪过罪过。这边请!” 王强一听得意极了,两个将军有求于他一个马夫。 “请。”王强欠了欠身。 第40章 黄金三百斤 同庆楼。 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酒气、菜香与各色人等压抑不住的野心。军统徐州站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三五成群,推杯换盏,低声密语。 王强跟在王仁甫、赵希贤身后走进,脚步平稳。他扫视全场,与一众特务头子逐一照面,点头示意。算是混了个脸熟。 王仁甫与赵希贤这两位将军,此刻对王强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兄弟,一口一个“凛霄老弟”,声音洪亮。 席间,觥筹交错。关于情报交易的事,无人提起。 这顿酒,王强喝得异常清醒。他来自那个酒桌文化盛行的年代,这点场面应付得来。何况,在座的各位对王强的事迹多少有所耳闻,知道他不是简单人物,没人不开眼地胡乱灌酒。 王强乐得配合,来者不拒,杯到酒干。众人见他如此豪爽,纷纷夸赞他海量,有军人风范。在军队系统里混,不表现得豪爽些,反而会被人看轻。 王强面上泛起三分酒意,那些酒水却在入口瞬间,被他悄无声息地转入随身空间。他的头脑,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仁甫与赵希贤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时机到了。 王仁甫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对王强笑道,要带他去个体味徐州风情的好去处。 王强心中一动。来了。这是准备进入正题,要谈交易。 他面上没有波动,只回应:“客随主便。” 钱斌想要跟上,被王仁甫一个眼神止住。接下来的场合,不是他能参与的。 三个人带着几分醉意,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离开同庆楼。他们上了一辆轿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灯火辉煌的院落门前。 抬头望去,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醉香楼。 这地方的奢华远超王强想象。一进门,空气中飘来浓郁的脂粉香气,伴着若有似无的丝竹之声。 三人被引入一间布置考究的雅间。里面早已备好更精致的酒菜,一群莺莺燕燕在此等候。 花酒随即开场。王强坐在主位,左右各坐着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子,替他斟酒夹菜,温言软语。席间有歌舞助兴,舞女身段妖娆,歌声婉转。 王强看着眼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景象。今天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权贵感觉,当起了真正的大爷。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沉醉。爽! 但他心底清明,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又喝了几杯。王仁甫挥手,示意女子与歌舞伎都先退下。 他对王强说,有些私密的知心话,想跟凛霄老弟倾诉,倒倒苦水。 王强心中暗笑。正餐终于要端上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王仁甫身体放松,靠向椅背。他脸上挤出几分疲惫,声音压低:“老弟啊。” “你有高层看重,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说不定,老哥我还要仰仗老弟你多多照拂呢。”他叹气。 “老哥我,混得是真不好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按压眼角。 赵希贤在一旁附和,语气低沉:“是啊,凛霄老弟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中用了。” 王强起身,伸手扶住王仁甫的胳膊。“老哥这话从何说起!” “您是堂堂将军,徐州站一把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尉官。” “这话真是说反了!日后需要两位老哥提携照应的,是小弟我才是!” 王仁甫借势抓住王强的手,用力拍了拍。“老弟你不清楚啊。” 他开始倒苦水:“想当年,老哥我还是军统华北区区长,何等风光。” “可现在呢?只是一个特派员,兼着这徐州站站长。”他摇摇头。 “并非老哥我不努力,实在是……唉,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他用手轻捶胸口。 “自从日本人打进来,我负责的东北区、华北区,接连遭到重创,损失惨重。” “我这是替上面顶了雷,背了黑锅啊!”他声音沙哑。 “再不拿出点像样的成绩,恐怕连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王强听着哭诉,脸上保持着恰当的关切。不见兔子不撒鹰。想靠几句卖惨的话就让他松口?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王仁甫与赵希贤见王强只是嘴上应付,明白这招效果不大。看来,只能下点血本。 王仁甫停止表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与赵希贤对视。他拍拍手。 房门被推开。两个健壮汉子吃力地抬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走进来。箱子重重放在地上,一声沉闷的咚响。 王强心里一跳。箱子不大,如此沉重,装的得是什么硬货? 王仁甫指着箱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凛霄老弟初次来徐州,哥哥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赠。” “一点黄白之物,不成敬意。” “还请老弟不要嫌弃哥哥俗气。” 王强身体前倾。这得是多少钱? 赵希贤上前,伸手打开箱子的搭扣。咔哒一声。 箱盖掀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迸发,差点晃瞎王强的眼睛。 满满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王强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声音有些结巴。“这,这……这是多少?” 赵希贤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不多不多,我和王老哥凑的一点心意。” “也就三百斤。” 三百斤!金子! 王强感觉心脏漏跳一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脑子里飞快计算,三百斤黄金,按照穿越前的金价,得是多少钱?算不过来! 脑子因巨大冲击,一时宕机。足足愣了一分钟。 他突然失声:“一小目标!” 王仁甫和赵希贤面面相觑。“一小目标”?他们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们从王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中,判断出这箱金子起到了应有的效果。那份激动与贪婪,装不出来。 两人心中大定,知道这事差不多成了。 王强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重新坐稳,脸上挤出笑容。“两位哥哥,这太客气了,太贵重了!” “小弟何德何能,敢受如此重礼!”他嘴上推辞,眼睛却没离开那箱金子半分。 王仁甫哈哈大笑。“老弟就不要推辞了,这是哥哥们一片心意。” 赵希贤接口:“是啊,凛霄老弟,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不知老弟你,可否帮哥哥们分分忧?” 王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不再故作姿态。“既然两位哥哥如此看得起小弟。” “那哥哥们有什么烦心事,但讲无妨。”他身体微微前倾。“只要小弟能帮得上忙的,定义不容辞!” 王仁甫与赵希贤交换一个眼神。成了! 王仁甫凑近些。“弟弟你有所不知啊。” “你屡立奇功,战功赫赫,自然步步高升。”他叹气。“可老哥我,已经很久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需要功劳,一个大功劳。 王强端起茶杯,呷一口,放下。“眼下,不就有一个天大的功劳摆在眼前么?” 王仁甫与赵希贤呼吸急促几分。“还请老弟明示!” 王强身体后靠。“愚弟这次在徐州城外遇刺,不用多想,肯定是鸡骨连气不过要杀我。” “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想要报复。”他轻蔑一笑。“抓来的那个行动队,不过是个小瘪三。” “这种小角色,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榨干了也没什么价值。”他顿了顿。“当然,他肯定要死,谁让他不开眼惹到我头上?” 他看着两人急切的脸庞,继续道:“两位哥哥也清楚,我之前的情报,是从偷听日军第十师团军事会议得来的。” “可偷听这种事,终究上不了台面,做不得直接证据。” “但是,你们现在手里,不是有人证吗?” 王仁甫与赵希贤同时身体一震,激动地抓住王强的手。“在哪里?!” 王强指了指外面。“你们不是刚把人关押起来吗?” “我这次回来,抓了两个日本陆军少将,还有六个佐级军官。” “更重要的,还有那两个通敌叛国的败类,吴化文,郝鹏举!”他声音压低。“他们既然敢通敌,之前肯定给日本人放水了!这都不用审!” “就算没有直接放水,也至少是消极避战,贻误战机的大罪!” “这八个高级军官,再加上吴、郝二人,这么多人互相指证,总有人会开口吧?”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特别是吴化文和郝鹏举,他们之间可不是铁板一块,互相知道的黑料恐怕不少。” “人证物证,这不就齐了?” “而且,我敢肯定,吃里扒外的,绝不止这两个!”王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两位哥哥不妨以此为突破口,深挖一下,说不定能牵出一串大鱼!” 王仁甫与赵希贤听完,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两人猛地一拍桌子,同时放声大笑。 “哈哈哈!妙啊!实在是妙!” “老弟!你这可真是送了哥哥们一场天大的富贵啊!” “老弟真乃妙人!奇才!” 两人对王强的称呼,已经从“凛霄老弟”变成更亲近的“老弟”。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 随即,两人称不胜酒力,要回去休息。王强心知肚明,他们迫不及待要回去连夜审讯,撬开那些俘虏的嘴巴。 临走前,王仁甫拍着王强肩膀,无比亲热。“老弟,你就在这醉香楼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里一切消费,无论多少,都算在哥哥账上!”他大手一挥。“千万别跟哥哥客气!” 等王仁甫和赵希贤兴冲冲地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王强一人,还有那满满一箱金条。 他关上房门,走到箱子前,看着耀眼金光。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狂喜。 他像个疯子,抓起一把金条,抛向空中,看着它们叮叮当当地落下。 然后,他把箱子里的金条全部倒在华丽柔软的大床上,铺了满满一床。 他扑了上去,在金条堆里打滚,感受着那冰凉坚硬又无比诱人的触感。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狂放的笑声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 王强在醉香楼醉生梦死,在花丛中狂奔,满脸口红印。 第41章 又来事了 总裁办公室里,空气凝滞,重如铅块。常凯申手指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王强的答卷上。眉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陈布雷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份答卷,字迹实在难看。潦草、歪扭,许多错别字刺眼。常凯申看完,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嗯,我这个学生,有些想法。”他将那十几页纸递给陈布雷。 陈布雷接过,只扫一眼,头皮便有些发麻。这字迹,简直是鬼画符。他凑近纸面,连蒙带猜,辨认得异常吃力。半晌,他才抬起头。 “总裁,这王强……想法确实新奇,只是这字……”陈布雷斟酌用词,“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常凯申摆摆手,并不在意。“人无完人。他出身草莽,能写成这样,已属不易。” “关键是思路,不落俗套。”常凯申起身,踱了几步。 “将这份答卷,交给德邻看看。” “让高参们也议一议。” “顺便,让他们带一带王强。”他停步,看向窗外。 “徐州会战,事关武汉安危,国力孱弱,按部就班,怕是难有胜算。” “王强这些歪门邪道,说不定真能出奇制胜。” “告诉王强,我很高兴。” 陈布雷躬身应下。他迟疑一下,还是低声汇报:“总裁,还有一事。” “王强在徐州遭遇日军报复袭击,险些……” 话未说完,常凯申脸色沉了下来。 “报复?” “王仁甫是干什么吃的!”他声音陡然拔高,“一点成绩没有,连个人都护不住!” “布雷,告诉他,我很生气!” “申斥!一定要严厉申斥!” 办公室的门猛地推开。戴雨浓快步入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校长!”他手中捏着一份电报。 “王仁甫急电!” 常凯申鼻翼微动。 “放下。” 戴雨浓将电报放在桌上,与陈布雷对视一眼,两人悄然退出办公室。 门刚刚合拢,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常凯申压抑不住的怒吼。 “混蛋!”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竟然跟日本人暗通款曲!” “一群败类!辜负党国!辜负领袖!” “雨浓!雨浓!进来!”常凯申声音粗重,显然气得不轻。 戴雨浓再次推门而入。 “校长息怒。” “息怒?!”常凯申手指颤抖,指向那份电报。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让王仁甫,给我彻查!” “一查到底!” “牵扯到谁,都不能放过!” “这么多将领,竟然……”他气得说不出话,“严办!必须严办!” 此刻的王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躺在醉香楼那张铺满金条的大床上,呼呼大睡。金灿灿的光芒映在他酣睡的脸上。 直到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棂,照得他睁不开眼。 房门被推开,王仁甫与赵希贤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两人脸上堆满笑容,带着几分谄媚。 王强宿醉未醒,头昏脑涨地坐起身。他看着眼前两位军统大佬,一个端水盆,一个拿毛巾,像伺候祖宗一样围着他转。 王强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哟,两位哥哥今天神采奕奕啊。” “看来昨晚收获不小?” 王仁甫麻利拧干毛巾,递给王强。 “托老弟的福!” “哥哥们这次可是扬眉吐气了!”王仁甫的声音压不住兴奋。 赵希贤在一旁点头哈腰,接过王强擦完脸的毛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老弟真是神机妙算,几句话点醒梦中人。” “那几个俘虏,特别是吴化文和郝鹏举,果然不是铁板一块。” “稍一施压,就互相攀咬,吐出来不少东西!”赵希贤眼中闪过一丝心悸,“牵扯之广,连我们都没想到,真是挖出大鱼了!” “我已经向戴老板详细汇报了。”王仁甫接过话头,“戴老板对老弟赞不绝口!” 他拍了拍王强的胳膊,“我已经向戴老板举荐了老弟!” “等老弟从军校出来,就来咱们军统!” “有我们两哥哥照应着,再加上戴老板的赏识,老弟你将来必定青云直上,前途无量啊!” 王强僵在原地。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军统?当特务?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无数只蜜蜂围攻。这俩货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我卖了?! 王仁甫见王强脸色古怪,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老弟不必谦虚!戴老板听说你的计策,也是拍案叫绝!” “这次能挖出这么多通敌的将领,老弟你居功至伟!”王仁甫语气更加热切,“戴老板说了,等你毕业,定要重用!” 王强心里翻江倒海。他想升官,是为了不被人随便欺负,为了能更好地杀鬼子。谁想去干那些阴恻恻、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这下可好,又玩脱了! 他刚要开口拒绝这“美意”,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警卫员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王……王上尉!”他扶着门框喘气,站都站不稳。 “李……李司令有令!” “命你……立刻去战区司令部!”警卫员脸上满是焦急,声音都变了调。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 哦豁。又来事了。而且看这架势,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他看向一脸错愕的王仁甫与赵希贤。 得,军统的事先放一边。眼前的麻烦,得先应付过去。 “我现在就去。”王强跳下床,抓起床边的衣服。 第42章 三笑王强 王强跟着警卫员,快步赶到战区司令部。大院戒备森严,气氛凝重。他被领到一间大会议室门外。里面隐约透出门缝,传来争论声。警卫员示意他稍等,自己进去通报。 王强站在门口,背贴着墙壁。他不敢进去,只能竖着耳朵听。 “孙震将军的22集团军这次就打得很好嘛!”一个带着川音的声音破空而来。“谁说我们川军只会打内战,碰到鬼子就不行了?” “虽说庞炳勋的第3集团军也帮了场子,侧翼牵制有力,但藤县的战果就在那里,实打实的!不得不服气!” “诸位,国家羸弱,外敌凶残!”这声音王强辨认出来,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德邻。 “我们五战区,绝大多数都是地方部队,装备差,底子薄。” “此战,不仅是为国,也是为我们地方部队正名!”李德邻手指在巨大的地图前停住。 “南线,于学忠的51军、韦云淞的31军,在淮河一线苦战,顶着日军第十三师团的猛攻。” “战事十分焦灼。” “现在,北线的坂本支队,也就是第十师团的主力吃了大亏,虽然在临沂、藤县一线吃了大亏,元气大伤,但根据可靠情报,日军仍在不断向北线增兵。” “临沂方向,板圆真死狼的第五师团,已经向莒县方向急行军。” “小鬼子的目的很明显,这是打算迂回包抄我们徐州!” 李司令环顾众人。 “诸位,都议一议吧!拿出个章程来!” 会场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强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这仗打得,真他娘的难。 这时,进去通报的警卫员走到李司令身边,俯身低语。李司令微微颔首。 “知道了。” 会议室里的议论持续不短时间。听起来,讨论激烈,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不是不痛不痒的废话,就是互相推诿。王强听得直皱眉。倒不是这些将军们没水平,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敌人南北对进,二十万大军压过来,摆明要一口吞下徐州。国军人数虽多,但武器装备、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尤其是地方部队,跟日军精锐师团硬碰硬,太难了。讨论来去,还是分兵阻击、层层设防的老一套。效果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诸位,静一静。”李司令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威严。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诸位还记得前几天那个‘马夫英雄’王强吧?”李司令面带笑意。 “前日,侍从室二厅陈主任,曾代校长考教过他一个问题。” “他后来交了一份书面答卷。” “校长看过后,说这份答卷有些意思,让我拿出来,给大家都看一看。” 话音刚落,几个参谋立刻将打印好的稿件分发下去。在场的将军、参谋,人手一份。 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犊子,那狗爬一样的字,要公开处刑了? 果然,稿件刚发下去,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虽然隔着门,王强还是听到了。他站在门外,脸颊发烫。丢人丢到战区司令部了! “凛霄生于草莽,行伍出身,字迹潦草,可以理解。”李司令话语带着维护。“诸位还是看看内容吧。” 将军们不再笑,开始费力辨认那份“天书”。有人凑近了看,有人眯起眼睛猜。那时候简体字远未普及,加上王强那手狂放不羁的狗爬,辨认起来确实费劲。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将军忍不住开口。 “司令长官,这个……我们这连蒙带猜,也就看个大概……” “您看这事……” 其他人纷纷附和,表示实在看不懂。 李司令呵呵一笑,坦诚道:“不瞒大家,我和校长,还有几位高级参谋,研究了半天,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所以,这不,我把凛霄本人请来了。” “让他亲自给大家念念,解读解读。”李司令朝着门口示意。 “让他进来吧。” 警卫员打开门,对王强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毕竟当了一个月的兵,虽然是个马夫,但基本的队列动作还是会的。走到会议室中央,他停下脚步,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 “122师辎重营一连一排二班,上尉马夫王强,前来报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这次笑声更响亮,更直接。不少将军看着他这不伦不类的自报家门,笑得前仰后合。王强站在那里,脸颊发烫。 “安静!安静!”李司令双手向下压了压,制止了笑声。他面色温和看向王强。 “坐吧!” 会议室里有备用的椅子。王强迟疑一下。 “卑职不敢。”在这么多将军面前,他一个上尉马夫,哪有坐的资格? 李司令笑了笑。 “校长有交代,让你这个上尉,跟着我这个上将后面,好好学习学习。” “现在是讨论军情,让你坐,你就坐下。”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刚才还在哄笑的将军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让一个堂堂战区司令长官,亲自带一个上尉?还是个身份不明的马夫?这是何等的殊荣!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王强身上,充满惊疑、探究。 王强自己也懵了。校长?让他跟着李司令学习?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他再次敬礼,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王强,”李司令拿起桌上的一份稿件。“校长让我们拜读你的佳作,可你的字迹……嗯,太过天马行空。” “我们这些老家伙,眼神不好,实在难以领会。” “呵呵,还是你亲自给大家念念吧!” 将军们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笑意。王强感觉自己今天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被人当众嘲笑了三次!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稿件,开始念。 “关于徐州战区当前困局之我见……”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忽略掉那些审视的、好奇的目光。 十几页纸,写得密密麻麻。王强念得口干舌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略显生涩的朗读声回荡。 起初,将军们姿态随意。有人漫不经心地听,有人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笔。但随着王强念的内容深入,他们的神色变了。从最初的轻蔑、不以为然,到渐渐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再到有人忍不住坐直身体,面色凝重。最后,当王强念到关键的战略构想和战术细节时,不少人面色震惊。有人下意识地拿起笔,在自己的那份稿件上圈点起来。 终于,十几页纸全部念完。王强放下稿件,嗓子都快冒烟了。会议室里依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 “啪!”不知是谁先带头鼓掌。 “啪啪!” “啪啪啪!” 掌声迅速连成一片,从稀疏到热烈,变成了雷鸣般的响动。所有将军,包括李德邻司令长官在内,都在为他鼓掌。 王强愣住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他脸一红,这些内容都是从手机上抄袭的。 “诸位将军谬赞了。” “这是卑职的一些浅薄之言,纸上谈兵,贻笑大方。” “还望诸位将军海涵。” 李司令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渐渐平息。他看向王强,满是欣赏。 “王强上尉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军校,想法看似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但细细想来,其中确有诸多可取之处,甚至可以说,切中要害!” 李司令环视众人。 “诸位意下如何?” “司令长官所言极是!” “确有独到之处!” “此计若能实施,或可解徐州之危!” 众将领纷纷颔首称是,之前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好!”李司令点点头。“那么,王强上尉,你就再辛苦一下,把你这些想法,给大家详细讲解讲解。” “特别是关于如何诱敌深入,分割包围,以及各部协同的具体步骤。” 这下,不仅仅是将军们要听了。李司令立刻命令参谋部,召集司令部所有校级以上参谋军官,以及附近各部队的旅长、团长,凡是能抽开身的,全部过来旁听。 下午时分,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一群佩戴着各种军衔的军官,围着王强,听他讲解。王强豁出去了。他将脑海中关于徐州会战的应对方案,结合当前实际,掰开了揉碎了讲。从战略全局到战术细节。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调动部队,如何设置陷阱,如何迷惑敌人。 时不时有人站起来提问,言辞犀利,直指要害。王强毫无惧色,结合自己对历史走向的了解,加上王强在后世也酷爱兵棋推演,尤其是徐州会战演练了无数次所以才能一一作答,对答如流。 讲到晚饭时分,草草吃了点东西,又接着讲。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王强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唾沫横飞,指点江山。一直讲到晚上十点多。当最后一个问题解答完毕,王强放下教鞭时,整个会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充满了信服与敬佩。 王强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身体都快被掏空了。他看着眼前这些决定着数十万人生死的将领们,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听进去一些吧。哪怕只听进去一点点,并付诸实施。这场惨烈的徐州会战,中国军队就能多一分胜算,就能少死很多人。 李司令站起身,走向王强。 “凛霄,你的这番讲解,让我等茅塞顿开。”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司令部吧。我给你一个任务。” 第43章 “我有办法” 王强身体站直。 “请司令长官示下。” 李德邻双手抱胸,脸上笑意捉摸不透。 “既然校长点了你的名,你原本就是个马夫。” “那就委屈你,继续给我当马夫吧。” 这话砸进王强耳朵,他身体瞬间僵住。给李德邻当“马夫”,激动与震惊同时在他心头翻涌。对象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激动;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摆脱马夫宿命,震惊。 王强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再次敬礼。 “是!长官!” 他转身退下,脚步有些虚浮。 司令部警卫连驻地就在附近。王强走过去,找到警卫连长询问司令的马匹在哪里。 警卫连长老侯,一个三十多岁、脸上刻满风霜的老兵,听了问题眼皮差点翻上天。 “我说兄弟,你找马?”老侯上下打量王强,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咱们司令长官是什么身份?”他反问,手指不远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出门骑马?坐小汽车!你这个马夫,就是个开车的。” 王强恍然大悟。此马夫非彼马夫。 原来的司机站在车旁,脸上肌肉紧绷,眼睛像冰块一样盯着王强。王强抢了他的饭碗,那股不爽藏不住。 王强倒不在意。他来自后世,对老式汽车不陌生。机械原理不难。他走上前,围着车子转了两圈,检查车况。他打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又关上。很快,他就摸清了这辆老福特的脾气。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挂挡,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原来的司机眼睛直了,脸上不高兴变成了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新人,动作如此熟练。 司令部大院内,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忙碌。一道道命令从参谋部飞速传出,军官和传令兵各处奔跑。王强知道,这是他的计划开始全面实施了。 李德邻坐进后座。 “去老周的兵工厂看看。” 王强发动汽车,平稳驶出司令部大门。沿途,他看到部队紧急调动,卡车拉着士兵和物资向北开拔。一些部队在路边挖掘新的工事,构筑纵深防线。 车子开出徐州城,向郊外驶去。视野开阔,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田野间,男女老少挥舞铁锹,挖掘交通壕和防空洞。村落里,炊烟伴随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汽车驶入一个偏僻村子,停在一处冒着黑烟的大窑厂外。这里大规模烧制陶土外壳。王强跟着李德邻下车,走进窑厂。热浪扑面,空气弥漫泥土和炭火味。 “张大爷,这火候再高一点,壳子得烧瓷实。”王强蹲下身体,指着刚出炉的一批陶罐外壳。 一个满脸烟灰、手臂肌肉结实的老人擦了擦手,疑惑看向王强。 “王长官,这玩意儿真能炸鬼子?” “能!”王强站起身,手中比划,“把炸药塞进去,埋地底下,鬼子踩上去就送他上天!”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简易图纸,递给老人,“这是引信的简单做法……” 老人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奇。 李德邻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简陋却充满智慧的“武器”,以及那些忙碌的平民,神情复杂。 他们又去了另一个地方。设在废弃仓库里的临时作坊。空气里弥漫火药味和金属锈味。几十个工人敲敲打打。地上堆满回收的子弹壳、炮弹壳。 “这些子弹壳,重新装上火药,做成‘子弹雷’,埋在阵地前沿草丛里,鬼子踩上去,至少炸伤脚。炸伤一个废掉三个战斗力,划算……”王强拿起一个完成品,向李德邻和作坊负责人展示。 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 “王长官,这炮弹壳怎么改地雷?太大了点。” 王强走到一个巨大的炮弹壳旁。 “不难。把底部钻孔,装上引信和更多炸药。鬼子坦克压上去,能炸翻它。”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空酒瓶,“这些酒瓶灌满汽油、煤油,加上布条,就是燃烧瓶。对付鬼子坦克,往观察孔里扔!” 整个战区,废弃物被赋予新生命。窑厂烧制陶土雷壳,维修厂改装旧油桶,民间作坊制造土炸药。一场轰轰烈烈、充满创造力的全民战争机器正在运转。 王强作为司令长官的司机,同时也是这场技术革新的顾问。他穿梭在司令部和各个备战点之间,解答问题,提供建议。肚子里关于徐州会战的墨水倒干净了,但那些具体的“土办法”和技术细节,他还能提出改进意见。 就在王强琢磨如何在两个身份间切换时,坐在车后座的李德邻揉着额头,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司令可是有烦心事?”王强问。 李德邻轻叹一声,“备战是忙,但最烦的还是人。都是杂牌军,不服从指挥是个大麻烦。” 王强心里一沉。他说的是汤摁脖。水旱蝗汤,那个祸害汤跑跑。这人在历史上为了保存实力,在徐州会战里表现拉胯。汤摁脖打仗废物,但拉关系有一套,深得委员长喜欢。历史上他就是徐州会战最大的变数和败笔之一。 王强握紧方向盘,汤摁脖这块滚刀肉一定要捏住,不然徐州会战都可能坏在这人手上。想想多少百姓要遭殃,他心里发狠。 李德邻看他沉默,转头看向他后脑勺。 “汤摁脖手握重兵,要是不能协同作战……”他顿了顿,“有什么想法吗?” 王强目光锐利,盯着前方道路。 “司令。” “我有办法!就是损了点.....” 李德邻眼前一亮:“哦?” 第44章 司令,饶命啊 “办法有点上不得台面。”王强的手指轻叩桌面。 “而且,一旦泄露出去我就成了恶人了!”李德邻身体后靠,轻笑一声。 “你呀,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办法。”他的语气里透着熟稔的无奈。 “不妨说来听听?”王强看向驾驶座旁的警卫员,那年轻士兵目不斜视,耳朵却微微竖起。 “要不司令长官摒退左右?”李德邻唇角微抿,一丝尴尬闪过。这小子倒是谨慎。 “好吧,去我办公室说。” 车子很快抵达司令部,一座还算完整的旧式院落。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警卫,进了李德邻那间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王强心里有了底,李德邻这态度,显然没把他当纯粹的司机看待。他决定不再藏着那些盘算。 “司令,你可知韩复榘为何冒着杀头的风险非要一味的往后撤?”王强抛出一个引子。 李德邻走到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 “韩复榘素来不服中央管辖,拥兵自重在山东当土皇帝。”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厌恶。 “这次不战自退,弃民族大义不顾!” 他将茶杯重重顿在梨木桌面上。一声闷响。几滴水溅了出来。 “我三令五申让他守住山东防线,他倒好,一枪不放,直接躲到曹县。” “还将山东的银行储备全都搬空了!” “这样的人,校长岂能放过?”李德邻语气坚定。 王强站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这不就结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 李德邻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似乎捕捉到了王强话里的深意。他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韩复榘这个前车之鉴,汤司令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王强摇头。 “司令你想想,汤司令这些年,真正打过几次硬仗、恶仗?” “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是都在设法保存自己的实力?” “如今徐州大战在即,几十万大军云集,关系国运。” “按照他一贯的为人处世,难说啊!” 李德邻眉头紧锁,靠在椅背上。王强的话语像石子投入水中,在他心中激起涟漪。他承认这是自己最忧虑的地方。 王强觉得铺垫已经足够。 “司令,卑职有上中下三策,或可应对此局。” 李德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浮现出兴趣。这小子,居然还真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 “哦?不妨听听!”他身体坐直了些。 王强轻咳一声,开始分析。 “根据我对汤司令的了解,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到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让他豁出血本跟日军死拼,那是很难的。” “他的核心想法,恐怕和韩复榘有共通之处,都是想保全自己的部队。” “要想让他老老实实听从战区指挥,还真就要用点歪招数。”王强语气坦诚。 “司令你也清楚,校长那边,对汤摁脖是颇为看重的。” “此人极为圆滑,懂得钻营,非常善于迎合上级的意图。” 李德邻颔首。 “我听闻,校长这次调汤摁脖所部来第五战区增援,汤摁脖在出发前,特意去见了校长。”王强立刻接上话。 “司令,你猜他和校长当时可能说了些什么?” 李德邻冷哼一声。“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哭诉部队损失惨重,需要休整,需要补充。再拿之前的淞沪会战当例子,强调保存中央军精锐的重要性呗!” 李德邻的判断与王强所知历史如出一辙。 “我与司令长官想得差不多。” “所以,汤摁脖若是不完全遵从您的将令,那也就再正常不过了。”王强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汤摁脖现在这种可能存在的虚与委蛇,根子还是在于校长的某种纵容。” “所以,要解决问题,症结在校长那里。” “只要能让校长清楚地认识到,徐州会战如果因为汤摁脖的消极避战而失败,那么日军下一步兵锋所指,武汉将危如累卵,整个抗战大局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校长之所以可能纵容汤摁脖保存实力,深层原因恐怕还是担心徐州会战把他的嫡系家底拼光了!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校长之前的顾虑,或许是怕重蹈淞沪会战那种添油战术的覆辙。”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可能就是校长在某些关键时刻,决心不够绝对坚决。” 李德邻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胡闹!亏得校长如此器重于你,居然敢这么非议校长!”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王强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触怒了这位司令长官。李德邻平时很少这样,看来是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司令息怒!”王强赶紧找补。“卑职失言。我的意思是,校长虽是领袖,可毕竟也是凡人,思虑偶有不周,亦是人之常情。司令您何必如此动气?” 李德邻胸口起伏几下,怒容缓缓消退。他心里明白王强说得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关于担心拼光家底那点,但他嘴上绝不会承认。他重新板起脸。 “你接着说你的策略。” 王强暗松一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是。” “所谓上兵伐谋,就是针对这个症结。” “需要遣一位能言善辩、且有分量的人去面见校长。” “此人不能直接指责汤司令,而是要旁敲侧击,将徐州战局的极端重要性、以及汤军团在此战中不可或缺的作用,反复言明。” “要让校长意识到,此战若败,后果不堪设想,远超损失一个军团的代价。” “只要校长真正下了严令,并明确表示出不惜代价守住徐州的决心,他汤恩伯就算再有想法,也不得不从!” 李德邻微微颔首。“言之有理。” “其次伐交呢?” 王强继续。“所谓伐交,就是利用舆论的力量。舆论被称为无冕之王,其力量不可小觑。” “我们可以设法通过一些渠道,将徐州前线的危急形势、以及各部队奋勇杀敌的事迹宣扬出去,同时,也要有意无意地‘关注’汤军团的动向。” “让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州,聚焦在汤恩伯的身上。” “让他如同坐在火山口上,接受万众检阅。” “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只要战局稍有不顺,而汤军团又没有拿出拼死一搏的姿态,那都不用我们说什么,全国上下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到了那个地步,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和统治基础,校长也不得不严肃处理,逼他出力。” 李德邻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嗯,这也算一个办法。” “那其下攻城呢?” 王强轻笑,笑容里带着点狡黠。“这下策,就比较直接了。” “司令您毕竟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名正言顺的最高指挥。” “最近我们在藤县外围不是刚刚收复了不少失地吗?” “您可以直接下一道军令,就命令汤摁脖的军团主力,立刻开赴藤县前线,负责巩固并扩大战果,死守外围关键阵地。” “他不是想躲在后面当预备队,保存实力吗?” “那就偏不让他如愿,直接把他顶到最前面去。” “这是下策,原因在于,如果汤摁脖在您的严令之下被迫从命,他心里肯定会对您这位李长官怀恨在心,以后难免会有摩擦。” “而他如果胆敢抗命不从,那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到校长那里去告状叫屈。” “到了那个时候,能去校长面前为战区命令辩护、并陈述利害的说客,恐怕就只有李长官您亲自出马了!” “所以说,这是下策,容易引发直接冲突,也让您自己陷入被动。” 王强说完,静待李德邻的反应。 李德邻听完这上中下三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他看着王强,眼神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戏谑。 “凛霄果然有谋略,心思缜密,能言善辩。”他忽然话锋一转,叫了王强的表字,显得格外亲近。“既然如此,那上策所需的这位能言善辩、分量足够的说客……”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不妨就由凛霄老弟你亲自去走一趟,如何?” 王强瞬间僵住,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去面见校长?当说客?劝他严令汤摁脖?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司令……”王强声音颤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司令!饶命啊!” 第45章 太吓人了! 李德邻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司令部办公室回荡,带着看穿一切的戏谑。他俯视跪在地上的王强。 “你的足智多谋呢?” “你的能言善辩呢?” 王强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推出去当挡箭牌了。那是校长。那是手握几十万大军、难以捉摸的汤摁脖。自己算什么?一个小小的马夫。侥幸得了李长官几分青睐。在这种层级的博弈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砖上,洴开一片深色。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撞破肋骨。 王强双手抓紧李德邻的裤腿,姿态难看。 “司令!”声音带着哭腔。 “卑职虽然侥幸得校长和司令长官青睐,那都是虚名!” “汤司令是国之柱石,手握雄兵,乃是真正的实权将军!” 他只想把自己摘出去。 “这上策,卑职只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一旦被汤司令知晓是卑职在背后嚼舌根,他动动小指头,卑职岂能还有性命?” “再说了,卑职人微言轻,哪里够资格去校长面前当说客?” “怕是连校长官邸的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警卫叉出来!” 王强把李德邻的裤腿抱得更紧,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李德邻任由他抱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带上几分玩味。 “凌霄啊凌霄。”他轻叹一声。 “你确实聪明,脑子转得快。” “可这官场,尤其是国府这潭水,深得很呐。”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轻响。 “你以为我这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就那么好当?” “处处掣肘,步步小心。” “今天让你去见校长,一来看看你的胆色,二来,也是借这个由头敲打敲打你。” 李德邻的语气变得严肃。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也要懂得收敛锋芒。” “你最近风头不小,表现太过亮眼了。” “须知树大招风,过刚易折。” “以后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多想想后果,谨言慎行!”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王强瞬间清醒。 冷汗还在流,后背衣服湿透,紧贴皮肤。 抬起袖子,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 后怕,不甘。万一呢?万一因为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翅膀,真的让汤摁脖军团改变之前消极避战的态度,在徐州战场上奋力死战呢?那徐州会战的走向,会不会因此变得更有利?守住徐州的把握,会不会更大一些? 这种可能性带来的诱惑,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后悔,淡了几分。 李德邻摆了摆手。 “算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也带着最终的决断。 “让你去,得罪汤摁脖是必然的,关键是你分量不够,去了未必顶用。” “汤摁脖那头犟驴,向来只听南京的招呼,连我都未必在他眼里。” 李德邻沉吟片刻。 “这样吧。”他做出了安排。 “这件事,还是得有分量的人出面。” “回头我让徐祖诒参谋长,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去一趟武汉面见校长。” “徐参谋长是战区参谋长,追随我多年,说话稳重,分量也足够。” “由他去陈述利害,劝说校长下定决心,效果应该会更好。” 听到“徐祖诒参谋长”这几个字。王强心里悬着的巨石,“咚”地一声,彻底落了地。让他去?简直是送死!汤跑跑知道了是他撺掇的,回头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现在换成第五战区的参谋长徐祖诒亲自出马,性质完全不同。徐祖诒是李德邻的莫逆之交,战区名正言顺的二号人物,地位尊崇。他代表战区司令部的意见去见校长,合情合理。汤恩伯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敢明着对一位战区参谋长下手。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王强。 “多谢司令!” “多谢司令体恤!” “多谢司令手下留情!”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德邻看着他,嘴角又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好了,像什么样子!”李德邻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王强身上,“不过,你今日这份跳出常规的胆识,我记下了。将来或有需要你这种思路的时候。” 王强快步离开,踉跄出门。手按胸口,轻声咒骂自己。 “太吓人了!” “让你嘴快,瞎显摆!” 王强出了办公室,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李司令办公室。 办公室里传来李司令的招呼:“哦?哈哈哈,原来是荩忱来了。快坐快坐!” 李司令对着门外喊:“凛霄,你心心念念的张荩忱来了!还不快来斟茶!” 王强心中一喜。这是抗日名将,大名鼎鼎的59军军长张荩忱!他换下了血战20天的51军。不然淮河防线就全完了,之后又北上血战临沂。王强早就仰慕。 他快步跑去:“张将军!” 第46章 张荩忱 王强刚稳住心神,一人迈步走进李司令办公室。那人身形挺拔,眉宇自带一股沉郁坚毅。 办公室里响起李德邻爽朗的声音:“哦?哈哈哈,原来是荩忱来了。” “快坐快坐!”李司令冲门外扬声,“凛霄,张荩忱来了!” “还不快斟茶!” 王强愣住。张荩忱!这三个字重重砸在他心头。 脑中闪过念头:是了,刚才那背影,那军人气质,分明就是他!抗日名将,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荩忱!那个在临沂死战不退,打垮板圆师团,为台儿庄大捷奠定基础的铁血将军!那个最终血洒疆场,马革裹尸的民族英雄! 王强身体一震,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的人影。之前所有的后怕和算计,瞬间烟消云散。他只有一个冲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回办公室门口。 “张将军!”声音发颤,激动难抑。 办公室里,李德邻和刚落座的张荩忱都望过来。 王强冲到张荩忱面前,目光炽热。眼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活着的!是张将军活生生站在面前!不是黑白照片,不是冰冷的文字。是一个有血有肉,即将奔赴国难的英雄。 他伸手抓住张荩忱宽厚的大手,用力握住。 “张将军!”他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 张荩忱愣住。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军官,不到二十,却用狂热的态度抓着他的手。这人是谁?他印象里从未见过。 李德邻一怔,这小子,刚才还吓得魂不附体,怎么见到张荩忱就激动成这样?他轻咳一声,插话。 “荩忱啊,这位是凛霄老弟。”李德邻目光看向王强,“校长的新学生,对你闻名已久,今日得见,难免失态。” “还不松手!”李德邻声音一沉。 王强猛然回神,触电般松开手,目光仍紧盯着张荩忱,崇敬和激动丝毫未减。 张荩忱活动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军人爽朗,难掩尴尬。 张荩忱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带着自责:“惭愧,惭愧。李长官谬赞了。我五十九军奉命南撤,连一枪都没放,就丢了平津。实在算不上威名,有愧国人。” 话像针扎进王强心里。他知道历史,那不是张将军的错!那是上峰命令,是战略无奈!王强脱口而出,完全忘了李德邻还在场,也忘了先前的恐惧:“张将军此言差矣!”声音急切响亮。 “乃上峰一纸命令,将军身为军人,服从是天职!若无命令掣肘,以将军之能,以五十九军之勇,岂容日寇猖狂!”王强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将军忍辱负重,保存实力南下,正是为今日!如今鬼子南北对进,妄图合围徐州,国难当头,危在旦夕!将军此时调来第五战区,正是用武之时!徐州战场,才是将军杀敌报国的疆场!” 话语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张荩忱怔住。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军官对自己评价如此高,甚至看得透被迫南撤的苦衷。这话说到他心坎里。这些日子因“不战而退”承受的压力和非议,让他一直憋着一口气。 李德邻看着王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这小子,胆子真不小。刚才敢妄议汤摁脖,现在又敢在张荩忱面前高谈阔论。但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也给足了张荩忱面子。李德邻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 见王强还站在那里,似乎要跟张将军长谈,李德邻打断:“好了好了,凛霄。你的敬仰之情,荩忱将军感受到了。”李德邻加重语气:“还不快去斟茶!让长官等着像什么话!” 王强猛然回神,脸上泛红。偶像就在眼前,控制不住。他应声:“是!司令!”对着张荩忱深深鞠了一躬:“张将军,您稍坐,我这就去!” 转身小跑,奔向外间准备茶水。脚步轻快,心里乐开了花。张荩忱将军啊!这可是他上辈子只能在纪录片和书本里瞻仰的英雄!作战智勇双全,面对强敌敢于亮剑,打出中国军人威风!见到活着的偶像,还能说上几句话,刚才的惊吓算什么?值了!太值了! 王强手脚麻利地开始沏茶。他要泡壶好茶,给李司令和张将军送去。 办公室里,李德邻看着王强跑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对张荩忱笑了笑:“荩忱,让你见笑了。这小子叫王强,字凛霄,刚来没多久。人机灵,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不太稳重。” 张荩忱收回视线,神色平静,深邃的眸子多了一点东西。他对李德邻拱手:“长官哪里话。这位凛霄老弟,性情中人,是条汉子。他刚才那番话,说到我心坎上。”张荩忱轻轻叹气:“平津……”他没再说下去,未尽之语沉重。 李德邻点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眼下徐州战事吃紧,正需要荩忱你这样能征善战的将领。淮河防线多处失守,你去增援于学忠的东北军第51军。” 张荩忱神色一肃,挺直腰杆:“请长官放心!”声音斩钉截铁,透着决死之意。 李德邻满意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来五战区就是当救火队长。具体的作战部署,等下徐参谋长来了,我们再详谈。” 王强端着托盘,小心翼翼走进。托盘上三杯热茶,茶香四溢。他将一杯放到李德邻手边,端起一杯走到张荩忱面前。 “张将军,请用茶。”这次规矩许多,但看向张荩忱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崇敬清晰可见。 张荩忱接过茶杯,对王强点头:“多谢。” 王强放下第三杯茶,退到一旁。 李司令突然开口:“凛霄,我看你与张将军一见如故。此次增援51军,你也跟着去吧!司令部虽稳妥,却非历练之地。” 王强第一次对战斗任务满口答应。 “是!”他应声。 第47章 南下 吉普车在土路上剧烈颠簸。王强紧握方向盘,目光锁定前方。副驾驶位的张荩忱侧过头,打量身边的年轻人。 司令部里王强的传闻像野火一样传开:胆大包天,机灵古怪,惹祸精。张荩忱这两天听了不少,心里犯嘀咕。李长官怎么派这么个人?本事不小,闯祸更大。跟着他南下增援,福祸难料。 一个马夫,配一个警卫班?活了大半辈子,张荩忱头回见这配置。这小子,确实是五战区近来的风云人物。 出发前夜,王强找上门。他没多余的话,身后一堆崭新的日械装备。数量足够武装一个整编团。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甚至几门九七式迫击炮。王强语气随意:“上次跟鬼子借的,还没还。” 张荩忱愣在原地。这手笔,哪像马夫?分明是后勤总司令。 王强接着说:“还有些土玩意儿,李司令送的。您路上或许用得着。”他指了指另一堆东西:没良心炮,土地雷,子弹雷,土水雷,土炸药,燃烧瓶。名字土得掉渣,却透着一股邪性。 张荩忱目光锐利:“这些,也是你弄的?” 王强抓了抓头,嘿嘿一笑:“瞎琢磨的,不值一提。” 张荩忱盯着王强。这小子,藏得真深。送装备,献计策。难怪李长官都另眼相看。他伸手拍拍王强肩膀:“凛霄老弟,这份情,哥哥记下了。” 王强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他心里盘算着,等这场仗打完,天下太平,到时候拿着照片,能跟人吹一辈子:瞧见没,我跟张将军称兄道弟,一起扛过枪! 吉普车继续颠簸。车厢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发动机轰鸣。 王强主动开口:“将军,听说您以前在喜峰口……”他滔滔不绝,讲起从书本和纪录片里看来的张将军光辉事迹。 张荩忱开始只是听,时不时点头。听着王强绘声绘色描述那些战斗细节,仿佛身临其境。张荩忱的神情渐渐生动。这小子,不光会搞装备,嘴皮子也利索。马屁拍得人心窝子暖。他心底那股憋闷的火气,似乎也顺畅了些。来五战区,就是来打鬼子,痛痛快快打一场,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张荩忱难得开了句玩笑:“凛霄老弟,你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 王强顺杆爬:“嘿嘿,将军谬赞。主要是您威名赫赫,事迹动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王强身兼数职:司机,跟班,气氛调节员。李司令的“实习”任务,他完成得不错。 突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王强减速,从后视镜望去。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骑快马,正拼命追赶。 传令兵追上吉普车,马匹与车并行。他脸上满是汗水灰尘,声音嘶哑:“将军!五十一军急电!”他勒住马,从挎包掏出电报,递给张荩忱。 张荩忱一把接过电报,展开。眉心瞬间拧紧。车厢气氛骤然凝固。王强的心猛地提起。能让张将军变色的电报,内容绝不简单。 张荩忱看完电报,没说话。他将电报递给王强。纸张带着传令兵身上的尘土味。王强接过,低头看去。电文很短,字字泣血。 职军昨以残破之躯,与敌血战于淮河北岸,反复冲杀,小蚌埠五度易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虽勉强夺回部分阵地,然敌寇仍据北岸要点,顽抗待援。 截至发报,职军上下,除阵亡将士,余者人人带伤,弹尽粮绝,已无再战之力。 倘敌再犯,淮河防线,危在旦夕。恳请钧座速派援军,否则,职军唯有与阵地共存亡,以报国恩。 第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泣血叩禀。民国27年2月14日上午9时许。 王强捏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五十一军,于学忠的东北军。快拼光了。收复失地,他们发起绝死冲锋。小蚌埠五度易手,那是多惨烈的拉锯战?全军除了战死,人人带伤。这支部队已失去基本战斗力。任何一次小规模进攻,都可能压垮他们。淮河防线一旦撕开,徐州危矣。整个战局可能崩盘。 王强抬头看向张荩忱。将军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张荩忱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怒吼:“命令全军,急行军!快!” 吉普车猛地提速,冲向前方。 第48章 正面接敌 (加更) 王强踩死油门。 吉普车在烂路上颠簸,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将军坐在副驾,身体随着颠簸起伏。他展开地图,指尖在纸面上移动。 “告诉骑兵团,绕过宿县,走东侧那条小路,速度再提三成!” 王强攥紧方向盘,骨节发白。路况糟糕透顶。 “将军,再快车就散架了!” 张将军看向窗外,漫天黄土。五十九军的骑兵部队冲了出去。马蹄翻飞,黄土像被犁开的波浪,淹没了马腿,遮蔽半边天。 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风雷声向南席卷。 五十一军撑不住了。必须赶在鬼子合围前撕开防线。 张将军收回目光。 让步兵和炮兵跟上,能跑多快跑多快。 骑兵后面,步兵和炮兵急行军。卡车、骡马、士兵脚步混杂,像是移动的巨大甲壳虫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灼。 不能不急。最新情报像巨石压在心头。小鬼子第十三师团动作太快。他们撕开了淮河防线。小蚌埠镇丢了。怀远县城落入敌手。更要命的是,日军主力冲到临淮关外围。在那里形成危险的突出部。 像尖刀,死死抵住五十一军侧后方。 五十一军危在旦夕。随时可能被拦腰斩断,或是彻底合围。 车子接近淮河防线。 张将军合上地图。 “停车!” 王强猛踩刹车。 张将军推开车门,跳下车。他冲向呼啸而过的骑兵队伍。 “将军!” 王强喊。 张将军没有回头。他登上最近一匹战马。消失在漫天黄土中。 王强瞥一眼身边堆着的地图和文件。猛踩一下油门。车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向前冲。 必须更快。 再快一点。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巨大作战地图铺满长条桌。红蓝铅笔标注箭头、符号,密密麻麻。 李司令背手,在地图前踱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压。 屋子里烟雾缭绕。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军官低声商议。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年轻参谋捏紧记录本。视线不时飘向地图。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少校参谋快步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 李司令停步,转身。他一夜未合眼。 “讲。” “电讯室收到张荩忱将军急电。” 少校双手呈上电报。李司令接过,目光迅速掠过。 电文只有寥寥数语。 徐州,电告李长官。职军已过宿县。51军求援电报已收到。59军正在急行军,令一骑兵团加速前往淮河一线。职下,一到淮河防线立即对敌淮河北岸之敌发起突袭!请司令长官让周边部队协同。发起进攻,一举收复淮河北线阵地。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荩忱电。民国27年2月14日上午9时许。 李司令看着电报,指尖不自觉收紧。电报纸发出轻微声响。 张荩忱的决心透过电文,如同烈火扑面。不等休整,不等补充。抵达战场,立刻反击。 年长上校参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长官,张军长的决心可嘉,但刚抵达就发起全线突袭……风险太大,敌军十三师团是日军主力,仓促接敌恐遭重创,不如先稳固防线,再寻机反击?” 屋子里的空气更加凝滞。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李司令身上。 李司令没有立刻回应。他将电报轻轻放在地图上。指尖在淮河北岸日军突出部位置点了点。 五十一军撑不住了。淮河防线一旦彻底崩溃,日军第十三师团长驱直入。必须挡回去,甚至打垮他们。 张荩忱的险棋,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命令。” 李司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铁钉敲击空气。他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桌沿,目光坚定。 “第一,电告张荩忱将军,同意作战计划。战区全力协调各部配合。” “第二,令韦云淞第48军,进攻怀远。” “第三,令周祖晃第7军进攻定远,侧击敌第十三师团。” “第四,令刘士毅第31军,击溃五河之敌。” “第五,命令空军,尽最大可能,为张将军提供空中支援,轰炸蚌埠至临淮关敌阵地。” “第六,严令各部,务必协同作战,不得延误!” “是!” 几名参谋齐声应答。迅速转身,快步离去。 李司令看向地图上的淮河。他手指轻微颤抖了一下。 第51军军部。 “军长!不能再冲了!弟兄们死伤殆尽,给我们东北军留点种子吧!” 部将含泪对着于学忠喊。 于学忠看向部将,脖子受伤,炸飞的石头崩得他满脸是血。他抬手擦了一把血,声音沙哑。 “留种子?只有更坚决地抗战下去,才可以生存!和平妥协只有灭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师长旅长。 “东北几年亡省之痛,刻刻在心头。这次有机会与仇人相见于疆场,下了必死的决心!” 他指向面前将领。 “但凡能拿得动枪的全部组织起来。我于学忠和各位师长旅长,亲自顶到前线!” 声音猛然提高。“限令各部必须夺回失去的阵地!连长营长打光了,团长旅长上!手下打光了,我们军长师长顶上!” 113师师长周光烈。114师师长牟中珩。还有四位旅长站在面前。 51军再次发出决死反击。114师师长牟中珩亲自带队强攻小蚌埠镇。113师强攻五河阵地。 双方发生激烈交火。喊杀声、枪炮声震耳欲聋。血肉横飞。 51军后方一阵马踏轰鸣。声音滚滚而来。 周光烈师长眼眶湿润。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泥土和血腥气。五十九军骑兵团冲入51军阵地侧翼。 马匹口吐白沫,骑兵满脸疲惫血污,有人冲锋时直接从马上摔下。 张将军冲在最前面。他挥刀指向小蚌埠镇。 “杀进去!” 51军将士看到援军旗帜。士气大盛。他们与冲来的骑兵团会合。共同转向,强攻小蚌埠镇。 王强驾车赶到。他看到血战的场面,心底发寒。 他看到张将军冲在最前面,那股气势像野火燎原。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很怕死,但他不能停下。吉普车,在这片钢铁洪流里显得脆弱不堪。 他掀开吉普车顶棚。车后座焊死的柱子露出来。 他慌忙将机枪架在柱子上。 “老李,你开车!” 警卫员老李跳上驾驶位。 “小刘,弹药!” 另一个警卫员抓起弹药箱,紧贴着王强趴在车顶。 他的警卫班骑马伴随吉普车,紧跟着骑兵团冲锋。 王强抓紧机枪握把。吉普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猛踩油门向前冲。机枪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射向日军阵地。冲锋的鬼子成片倒下。 早就是疲惫之师的鬼子,被这股生力军冲得阵脚大乱。火力瞬间集中到这辆横冲直撞的吉普车上。子弹像冰雹般砸来。金属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前挡风玻璃炸开,碎片四溅。给王强当弹药手的警卫员小刘一声不吭倒下,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王强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头看,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痕。机枪继续咆哮。 他看到远处一个鬼子机枪阵地,扭动机枪火舌转向。 哒哒哒。 子弹将日军机枪手打成了筛子。鬼子机枪阵地哑火。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发现了这挺凶猛的机枪。三发炮弹拖着尖啸,直扑吉普车。 第一发落在车前,炸起一团黑烟。第二发落在车后,泥土和弹片飞溅。 一发炮弹在吉普车侧方炸开。冲击波像巨锤砸来。吉普车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王强被沉重的车身死死压住。肺里的空气被挤空。剧痛从肋骨传来。他感到粘稠的液体流下。耳朵里只剩下嗡鸣。汽油味、焦糊味钻进鼻腔。 没死?差一点。 他想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视野模糊中,他看到几个鬼子兵影正朝这边跑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49章 要玩阴的 王强被摔得七荤八素,几乎让他昏厥。警卫班长老刘像拖麻袋一样,费力把王强从扭曲变形的吉普车残骸里拽出来。金属车身还在不祥地吱嘎作响。 剩余的警卫翻身下马,端起冲锋枪,对着冲过来的鬼子射击。 枪声骤然密集。子弹打在翻倒的吉普车上,发出叮叮当当脆响,火星四溅。 王强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心悸涌遍全身。 刚才那股冲锋的悍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该冲上来送死。 活下去。 勇气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几个人迅速滚进旁边一个浅浅的弹坑,勉强算个掩体。 王强的心跳得像擂鼓。外面鬼子哇啦哇啦的怪叫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急促,踩在泥泞土地上,带着死亡压迫感。 王强下意识伸手在怀里摸索。动作看起来是在掏口袋,实际上是从随身空间里取东西。 香瓜手雷一口气摸出来七八个,沉甸甸堆在身前。 几个警卫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们是警卫部队,手榴弹携带极少。 但他们没有多问。抓起手雷,熟练拔掉保险销,在坚硬地面上一磕。 嗤嗤的引信燃烧声在狭小弹坑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们奋力将手雷朝着鬼子冲来的方向扔出去。 轰!轰隆!接连几声爆炸撼动地面。 火光撕裂黑暗,映出鬼子士兵扭曲肢体和惊恐的脸。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撕心裂肺。 王强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睚眦必报是他的本性。 刚才差点被鬼子一炮送走,这笔账记得清楚。 死亡的恐惧瞬间被一股邪火取代,直冲头顶。刚才那颗炮弹在眼前爆炸的画面闪过脑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随后是更加汹涌的怒意。 一把抢过旁边一个警卫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对准地上挣扎、尚未死透的鬼子。 “突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子弹暴雨般倾泻。 王强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吼叫。 “我让你打我!” “我让你打我!” 子弹将那些蠕动的身影打得血肉模糊,彻底没了声息。 恰在此时,战场侧翼,喊杀声猛然高涨。 51军残部与59军骑兵团主力汇合,发起凶猛反扑。 鬼子阵脚被冲垮,正面压力骤增,开始收缩防线。 放弃外围阵地,狼狈退向小蚌埠镇内,企图巷战。 王强面前的鬼子,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威胁暂时解除。 忍着肋骨的剧痛,王强从地上爬起。 他一挥手:“走!跟上大部队!” 带着仅剩的八个警卫,他朝小蚌埠镇方向跑动。肺部像着火一样灼痛,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胸腔。 脚步踉跄,但方向明确。 没跑多远,看到59军野炮部队赶到镇子外围。 炮兵们卸下挽马,调整炮口,架设起数门75毫米野战炮。 指挥官下令:“开炮!”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炮弹呼啸破空,砸进小蚌埠镇。 镇子里腾起巨大烟柱,砖石瓦砾四处飞溅。爆炸声此起彼伏。 跑到临时指挥点,张将军正紧张指挥战斗。 将军站在地图前,不断下达命令,参谋和传令兵跑动不停。 王强跑到跟前,扶住膝盖。肺部灼痛感再次袭来,每一次喘息都像刀割。 “将军…”王强开口,声音嘶哑断续。 “你,你也…跑得太快了!”他大口喘息,话不成句。 张将军回头看他。神情平静。 “不快不行。”将军声音低沉有力。 “鬼子猝不及防,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以快打快,这是唯一胜机。” 王强听着这话,脑子轰然一响。 快! 他的长处不是正面硬撼。 是渗透,是出其不意。 就像上次在滕县,钻到敌人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才是拿手好戏。 用最小代价,造成最大破坏。 以快打快! 王强脑瓜子在超频。 鬼子全乱套了,正好浑水摸鱼! 直接渗透到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肚子里,来个中心开花! 想到这里,王强感觉肋骨都不那么疼了,一股兴奋劲涌上来,压过了刚才的恐惧和疼痛。他直起身子。 “军长!” “给我配一个电台兵!” 张将军正要转身继续下令,动作一顿,看向王强。 “干啥?” 王强咧嘴笑,露出白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老子要玩阴的!”他压低声音,斩钉截铁。 “先给他们来个翻江倒海,再给他们师团司令部来个炮火覆盖!” 张将军眉毛猛地一挑。将军知道眼前这个凛霄老弟。正规战术他不懂,但歪门邪道,出奇制胜,绝对是个好手。这股机灵劲和狠劲,有时比整编师都管用。 “凛霄老弟…”张将军开口,声音带着期待。 “难道你又要故技重施?” 王强咧嘴笑。 “对!” “也该让那个十三师团长长点记性了!” “他王爸爸,来南线了!” 张将军被感染,神情放松下来。他甚至有些兴奋。 “说!”将军向前一步,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要什么?怎么配合你?” 第50章 王爷爷来了 王强:“一个电台兵,一个电报员。50个没炮的炮兵。” 张将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电台我理解,电报员也行。” “东北军有的是老炮兵。” “可自抗战以来丢了东北没了补充,倒是有许多炮兵当了步兵。” “你这要没炮的炮兵有啥用?” 将军的视线锐利,带着审视。 王强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扭头,望向漆黑的淮河南岸。 “咱们缺枪少炮。” “他十三师团可肥的流油!” “小鬼子的炮,就是咱们的炮。” “这些老炮兵,枪法不一定多准,可伺候大炮绝对是行家。” “只要摸到鬼子的炮兵阵地,那些铁疙瘩就得姓王!” 张将军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重了几分。他懂了。 这小子是要就地取材,用鬼子的炮轰鬼子!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但也太他娘的解气! 张将军脸上严肃起来,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他猛地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马夫王强!” 王强身体绷紧,立正。 “有!” “人给你!” “电台给你!” “武备给养也给你!” “都是跟鬼子打了多少年的老兵,枪法不差,炮是老本行!” 张将军目光炯炯,盯着王强。 “我令38师,180师的各组一加强团,以绝死的意志向淮河一线全线反攻!” “从小蚌埠一线至五河!” “韦云淞第48军,进攻怀远!” “周祖晃第7军进攻定远!” “刘士毅第31军,进攻五河!” “我会协调他们配合你部。” “你部,伺机渡过淮河。” “给我把十三师团搅个天翻地覆!” 将军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强举起右手,一个标准的持枪礼。 “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人员迅速集结。王强身边八个精悍的警卫。两个背着电台的士兵紧随其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期待。五十名特殊的“炮兵”也到位了。他们穿着步兵的衣服,背着步枪,子弹带缠在身上。但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偶尔摩挲手指的动作,就能感受到刻在骨子里的炮兵烙印。他们是失去了大炮的炮手,如今却要去敌后夺炮。这支拼凑起来,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小分队,编号61特别行动队,就此成型。因为加一块刚好六十一个人。 王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空间。从徐州带出来的日械装备,大部分在之前支援张将军时都拿了出来。现在里面塞满了更“土”的东西。没良心炮好几门,炮弹塞得满满当当。土炸药包、土地雷、子弹雷、燃烧瓶、纵火油桶,数量不少。这些玩意儿,正规军看不上,但在王强手里,却能玩出花来。国军和日军的制式步枪、机枪、手榴弹也备足了几十人份。那支缴获的98b狙击步枪静静躺着。三百斤金灿灿的黄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财物也在。还有那些从现代带来的,不能轻易示人的特殊物品。 王强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淮河北岸,喊杀声已经震天动地。四个军的主力部队,如同四把尖刀,狠狠扎向日军的防线。枪炮声、爆炸声、士兵的嘶吼声,汇成一片钢铁洪流。从59军最先与日军接触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夜色浓得化不开。江面上水汽氤氲,对岸的火光隐隐约约。就在这四个军发起的强大攻势掩护下,几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岸。船身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水面。船上的人都蜷缩着身体,尽量降低重心。划桨的声音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融入夜晚江水的呜咽。 王强趴在船头,冰冷的江风像刀子割在脸上。2月的淮河冷得让人刺痛,远处飘来的淡淡硝烟味混杂着江水的腥气。身后的士兵们,呼吸放得很轻。那五十名老炮兵,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像等待捕猎的狼。他们失去的,他们要去亲手夺回来。 小船如同幽灵,在宽阔的淮河上漂流。北岸的炮火声成了最好的掩护,吸引了日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没有人留意这几片悄然渡河的“树叶”。 终于,船头轻轻一触。到了。 南岸的淤泥和冻硬的冰碴子,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王强第一个翻身下船,动作敏捷得不像受过伤的人。他双脚踩着泥泞和碎冰,立刻压低身体,匍匐在地。冰冷的泥水、冰碴子浸透了裤腿,带来一阵寒意。 身后的队员们也迅速而安静地登陆,散开,警戒。黑暗中,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和武器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王强抬起头,透过稀疏的芦苇,望向更南边的黑暗深处。那里,就是日军第十三师团的前沿蚌埠。胸腔里猎人进入猎场的兴奋在燃烧。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鬼子军营里的饭菜香,看到了他们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听到了他们炮兵阵地上大炮的轰鸣。那些,都将是他的战利品。 他王强,带着一支奇特的队伍,踏上了敌占区。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坦克重炮。只有六十一个人,一腔狠劲,还有空间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大杀器-手机”。以及,一个要把十三师团闹个底朝天的疯狂计划。 王强嘴角无声地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在心里默念。 “十三师团,哼哼。” “你王爷爷来了!” 王强压低声音:“根据51军以往战报。淮河南岸第十三师团聚集点有四,敌重炮和7个中队的陆航在凤阳。前凸的左右翼是蚌埠和临淮关。敌十三师团指挥部在南边的明月镇。我的计划是:绕开蚌埠,直插凤阳,夺取炮阵地。轰炸敌7个陆航中队机场。然后调转炮口……” 他猛地压低身体,朝身后的队员挥手。 “所有人,猫腰前进!目标,南偏东方向!” 第51章 十三香 冰冷的河水浸透军服,黏糊糊贴在皮肤上。泥土气息混杂硝烟焦糊味钻进鼻腔。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身后的弟兄们无声爬上岸,散开警戒。五十个炮兵,紧握步枪,手指关节发白。他们习惯跟冰冷的炮管打交道,不是刺刀。 王强打出手势。八个警卫呈扇形护住两翼。两个电台兵蜷缩中间,抱紧机器。 “老徐。”王强压低声音。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出现。他是这群炮兵里最有经验的老炮长。 “队长。”老徐嗓音沙哑。 “弟兄们检查武器,动作轻点。” “是。”老徐猫着腰,挨个拍打弟兄肩膀,无声传递命令。黑暗中,只有轻微枪机检查声。 王强眯起眼睛,试图穿透夜幕。南岸地形不熟。鬼子布防心里大概有数。一线阵地肯定严密。二线,特别是炮兵阵地这种需要纵深的地方,守备相对松懈。鬼子想不到,有人敢这时候带着这点人摸过河。他需要向导,或者地图,更需要一个舌头。 王强从空间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干硬口感刺激味蕾,大脑运转起来。需要运气,也需要创造运气。 “往前摸,找个高地。”王强命令。 小分队融入黑暗影子,沿着河岸向纵深渗透。脚下泥泞不断拉扯军靴,每一步异常艰难。空气潮湿,带着水腥味。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地势抬高。隐约看到模糊土坡轮廓。 王强做出停止手势。独自一人,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爬上土坡。 坡顶,视野开阔些。南边远处,星星点点火光。鬼子营地?还是炮兵阵地?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北岸炮火似乎更猛烈,曳光弹划破夜空,映亮半边天。张将军用四个军性命,给他创造机会。这份情,太重。 王强压下翻涌情绪。拿出望远镜,弄死鬼子冷枪手的缴获品,有些夜视能力。透过镜头,远处景象清晰起来。不是营地。远处,敌人重炮毫无遮掩。敌人炮兵也打一天了,打一会歇一会。他甚至看到炮口指向北岸,时不时打两发。 找到了。王强心脏猛地一跳。但他没立刻兴奋。距离太远,中间地形不明,贸然过去送死。那里有多少守军?火力配置如何?必须搞清楚。 放下望远镜,刚准备滑下土坡。一阵细微响动从坡下传来。有人。 王强瞬间绷紧,紧紧抓住手里的枪,冰冷枪身贴着脸颊。屏住呼吸,透过瞄准镜向下搜索。 两个穿着日军军服士兵,骂骂咧咧朝土坡走来。出来撒尿的。距离,一百米左右。绝佳机会。王强没有犹豫。轻轻调整呼吸。 王强打了个手势。警卫班长老刘带着七个战士下去。两根大粗棒子敲下下去。两鬼子人影软倒。 很快,警卫回来。 “队长,解决了。” “搜到什么?”警卫递过一本染血小册子,一个水壶。 王强接过册子,借远处微弱火光翻看。鬼子士兵手册,里面夹着一张简易地图。地图用铅笔标注几个点。其中一个点,距离他们位置不远,画着几门炮符号。旁边文字注释:重炮阵地。 他娘的,运气来了。王强咧嘴,无声笑了。 “老徐,过来。”老徐凑近。 “看这个。”王强指着地图。 老徐凑得很近,仔细辨认。“鬼子150重炮。一共十二门。”老徐肯定。他是老炮兵,门清。 王强:“奇怪,按理说鬼子重炮是宝贝疙瘩,我刚刚看了。鬼子就一个小队守着。” 老徐:“这里鬼子纵深,他们麻痹大意正常。谁想得到四个军掩护我们过江?” 王强一琢磨有道理。 王强问:“老徐,你在东北那么多年会鬼子话?” 老徐嘿嘿一笑:“还别说,鬼子话我顺溜。” “那好,刚好解决了两鬼子,军服扒下来。等会咱们化装,混进去。” “同时电告张将军让四个军停止射击,炮兵打一天肯定累坏了。” “我估摸等会炮兵要去吃饭,咱俩混进去。” “吃饭时候,我找机会给这些鬼子兵饭里……嘿嘿嘿。” 十五分钟后,北岸炮火果然稀疏下来,最后完全停止。南岸鬼子炮兵阵地传来一阵欢呼,随即归于沉寂。 鬼子炮兵一屁股坐地上,拉都拉不起来。累瘫了。守护炮兵小队也累瘫了,被炮兵联队抓去扛了一天炮弹。 王强和老徐换上那两个倒霉蛋身上扒下的军服。王强带着老徐大摇大摆走向鬼子重炮阵地。出去两个,回来两个。没人注意人换了,都累屁了。谁管你是谁。 阵地上鬼子兵三三两两瘫在炮位旁,或靠着弹药箱打盹。空气弥漫浓重硝烟味和汗臭。 一个军曹模样的鬼子看到他们,不耐烦挥挥手。“喂。你们两个,别杵着了。去炊事班帮忙。”鬼子累坏,做饭没了帮手。 王强心里一喜,机会来了。空间里准备了耗子药。 炊事班设在一个挖出的地窝子里,一个班的炊事兵忙活,同样一脸疲惫。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煮着浓稠杂粮粥。香味飘出来,让王强肚子也叫了两声。 “快点干活。”一个炊事兵头也不抬命令。 王强和老徐拿起旁边木柴,往灶里添火。老徐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不自觉四处瞟。王强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老徐回过神,低下头专心烧火。 王强一边添柴,一边观察四周。两个炊事兵忙着准备咸菜和水分。 时机正好。王强假装整理柴火,身体挡住灶台。右手快速伸进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耗子药。 趁一个炊事兵转身去拿碗瞬间,他迅速撕开纸包,里面灰白色粉末全部倒进沸腾粥锅里。 就在粉末洒落时,另一个炊事兵无意间瞥向灶台。他的视线停顿了一瞬。 王强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老徐也看到了,身体僵硬。 老徐立刻叽里咕噜一连串日语。王强没听懂,但硬着头皮拿起旁边巨大木勺,伸进锅里用力搅拌。粥很稠,药粉很快均匀混合进去。 那个炊事兵听着老徐的话,脸上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满意。他点点头,没再看这边,继续忙自己的事。 王强心里打鼓,不敢在这里说汉语询问。他继续搅拌,装作若无其事添柴。到底说了啥?鬼子怎么就信了?好奇像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爬。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继续添柴。旁边老徐看得眼皮直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活了大半辈子,跟炮打了半辈子交道,杀鬼子天经地义。但这种下三滥手段,还是让他心里发毛。尤其看到王强熟练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这不是军人,分明江洋大盗。打仗,居然随身带耗子药。老徐心里嘀咕,不敢出声。 鬼子炊事班根本不认识王强和老徐。炮兵联队人多了去了。 粥煮好了。“你们两个,抬一桶过去。”炊事兵指着旁边一个半人高大铁桶。 王强和老徐合力抬起沉重铁桶,晃晃悠悠走出地窝子。外面鬼子兵闻到饭香,开始骚动。但没人乱动。鬼子有纪律,不像国军一拥而上。 士兵们排好队,依次过来打饭。一个军官站在前面,监督秩序。王强和老徐放下铁桶,拿起大勺给鬼子盛粥。黏稠粥冒着热气,散发出混合粮食和某种不明粉末古怪气味。累坏饿坏鬼子兵根本没察觉。他们端着饭碗,眼睛放光。 很快,所有人都盛好了饭。捧着碗,整齐站在原地,等待命令。王强想,真是个好习惯。他还怕有人中毒有人没中毒。 那个军官清清嗓子。 “开饭。” 一声令下,累坏鬼子呼噜噜吃浓粥。喝粥声音此起彼伏。王强和老徐对视一眼,悄悄退到旁边。两人趁机溜了。没有走远,躲在附近一个阴暗处。仿佛智取生辰纲后,躲旁边看晁盖他们喝蒙汗药。 王强心跳有些快。老徐更紧张,手心冒汗。 “队长,能行吗?”老徐声音带着颤抖。 “看着。”王强只说了两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地上只有鬼子吃饭呼噜声。王强心提到了嗓子眼。药量不够?耗子药过期了? 他忍不住低语问老徐。 “你刚才跟那鬼子炊事兵叽里咕噜说啥了?” 老徐板着脸,眼睛里却憋着笑意。 “我说,这是刚缴获的中国香料,十三香!味道好极了!” 王强差点没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兵突然捂住肚子,手里饭碗掉在地上。 “呃…”他发出痛苦呻吟,弯下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鬼子兵丢下铝饭盒,抱着肚子蜷缩。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发出凄厉惨叫。 第52章 就是这么爽! 王强布置的阴招奏效了。 鬼子重炮联队的阵地上,哀嚎遍野。一千多号鬼子兵,刚才还端着饭碗狼吞虎咽,此刻却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白沫子顺着他们的嘴角不断溢出,身体剧烈抽搐。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混合着粥的古怪气味。 赶来的特战队员们看到这幅景象,个个脸上都挂上了笑意。不费一枪一弹,就废掉了一个鬼子重炮联队。这买卖太划算了。 王强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眼看就要断气的鬼子兵,摇头发出啧啧声。妈的,还是耍阴招好使。 这一千二百人的鬼子重炮联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王强用耗子药给阴了。 pS:敌各兵种联队人数不同,例如骑兵联队人数就最少。 五十个随队行动的老炮兵,眼睛死死盯住了阵地上那些黝黑狰狞的大家伙。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这可是日军的宝贝疙瘩。 炮兵们像饿狼看到了肥肉,两眼冒出绿光。这种重炮,标准操作需要十到十五人,还得算上牵引炮组。 王强看地上打滚的鬼子差不多都咽了气,立刻挥手。 “特战队,进来!” 五十个老炮兵立刻扑向那些榴弹炮,开始手忙脚乱地检查炮况。机油、炮闩、瞄准镜……一样样仔细查看。人手还是不够。 王强直接下令:“警卫班,给炮兵当三炮手,搬炮弹!” 警卫班的战士们虽然不懂炮,但搬东西的力气有。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嘿咻嘿咻地从弹药箱里往外扛沉重的炮弹。 即便这样减员配置,五十个炮兵加上警卫班的帮忙,也只能勉强同时操作八门九六式榴弹炮。 王强没耽搁,几步蹿上鬼子构筑的炮兵观测台。这观测台视野极佳。他扶起鬼子的炮队镜,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鬼子机场轮廓。 接着,他掏出智能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了夜间模式下的地图应用。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专注的脸。他将手机紧贴在炮队镜的目镜上,利用手机摄像头和地图定位功能,直接读取了自己所在位置的精确坐标。再通过炮队镜的刻度线和手机地图,迅速测算出鬼子机场的方位角和距离。 这个时代原本需要至少两个观测点进行复杂三角函数计算才能得到的射击诸元,就这样被他用一部小小的手机轻松搞定。科技改变战争。 王强对着观测台下方的特战队员报出数据。 “目标,鬼子机场!方位xxx,距离xxx!” 下面的炮兵们立刻开始调整炮口角度和方向。 “碰炸引信!”一个炮兵喊出设定。引信设定好。 “一发装填!”沉重的炮弹被塞进炮膛。 哐当一声,炮闩关闭。 “放!” 随着命令,八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轰!轰!轰!……强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挫,地面尘土飞扬。炮口与弹药卸力口同时喷出长长的火舌,八颗橘红色的弹丸带着尖啸,划破夜空,像复仇的流星砸向远方的鬼子机场。 王强稳稳扶着炮队镜,冷静观察着弹着点。第一轮炮弹落在了机场边缘,炸起冲天烟柱。 “校准坐标!”王强再次报出修正数据。“高低加二,向左密位加三!” 炮兵们迅速调整。 “延时引信!”这次要钻进去再炸。 “三发急速射!” “放!”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门重炮连续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机场。王强通过炮队镜,清晰地看到鬼子机场瞬间被火光吞噬。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射击诸元不变!”王强继续下令,声音透着一股狠厉。 “换纵火弹!” “碰炸引信!” “三发速射!” “放!” 轰!轰!轰!……又是一轮急速射。这次砸过去的是特制的纵火弹。弹丸落地,瞬间爆开,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点燃一切可燃物。鬼子的机场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停机坪上的飞机、机库、油料库、弹药库……接二连三发生剧烈的殉爆。轰隆!轰隆隆——! 爆炸声如同滚雷,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机场算是废了,连同鬼子七个中队的陆航一起上了天。现在,他面临一个新的抉择。炮口是转向正在围攻己方阵地的鬼子两个侧翼步兵旅团,还是直接端掉更远处的鬼子司令部? 九六式榴弹炮的射速不算快,急速射也只能达到六分钟每发的水平。在这里停留太久,必然会招来鬼子的反击。必须速战速决。 王强思忖片刻,觉得还是优先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价值更大。鬼子前沿的蚌埠和凤阳,囤积着鬼子两个精锐旅团。这两个旅团虽然也有炮兵,但主要是山炮野炮,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及150榴弹炮。 “调转炮口!”王强果断下令。“目标,凤阳、蚌埠之敌!” “高爆弹,近炸引信!” pS:近炸引信,炮弹即将碰到目标物就会发生爆炸,爆炸高度可设置,通常杀伤无装甲保护的步兵集群。 “先打凤阳!五发急速射!” “放!” 炮兵们迅速动作,八门重炮转向新的目标,再次发出怒吼。二战时期,重炮被称为“战争之神”,绝非浪得虚名。根据后世统计,战场上百分之八十的伤亡是由炮火和航空炸弹造成的。王强就是要用这缴获来的重炮,给那两个鬼子旅团好好洗个澡。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炮弹不断落在鬼子头上,自己的空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这种直接毙敌带来的扩张速度,远超上次间接消灭三万多鬼子的时候。王强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停。 “老刘,你用那边的炮队镜,给我盯着鬼子可能的增援方向!”他命令警卫班长老刘负责警戒。 这边炮打得不亦乐乎,鬼子那两个旅团的阵地上肯定是鬼哭狼嚎。突然,负责警戒的老刘发出惊呼。 “队长!鬼子!鬼子来了!”老刘的声音急促。“一个中队的鬼子!坐着卡车,正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妈的,来得这么快!他本来还盘算着,打完两个旅团,再给鬼子司令部来几发。现在看来,炮打司令部的计划泡汤了。鬼子步兵已经冲到近处,重炮有最小射程限制,距离太近反而打不着了。 “撤!”王强当机立断,对着还在忙碌的炮兵和特战队员大吼。“全体撤退!快!” 然而,命令下达,却出了岔子。王强自己冲进旁边的鬼子联队部,打算趁最后一点时间搜刮点战利品。他动作极快,如同蝗虫过境,把联队部里稍微值钱点、有用点的东西,文件、地图、通讯器材、罐头,甚至鬼子军官的私人物品,一股脑全塞进了空间。 等他搜刮完毕,冲出联队部时,却看到那五十个老炮兵居然还没走!他们正围着一门九六式榴弹炮,七手八脚地试图把它挂到一辆鬼子的重型卡车后面,看样子是想把炮拖走! 王强差点没气炸了肺。鬼子一个步兵中队,少说也有三百人,还坐着卡车,马上就要冲到脸上了!就凭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鬼子塞牙缝的。老徐这个老炮兵头子,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拖炮! “老徐!”王强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鬼子来了!别弄那破炮了!来不及了!赶紧撤!” 老徐满头大汗,正指挥战士们用钢缆固定炮架,听到王强的吼声,脖子一梗。老徐喉咙哽咽,眼睛都红了。 “队长!多好的炮啊!”老徐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心肝宝贝被人抢了一样。“老子舍不得!要走你先走!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这门炮拖回去!” 其他老炮兵也纷纷附和,他们都是从东北军出来的老底子,辗转多年,好不容易摸到这种好炮,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让他们丢下炮跑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强在原地转圈。“执行命令!”他厉声喝出,试图用军纪压制他们。 老徐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门炮,就像看着自己即将被抢走的媳妇。他猛地大吼一声。“炸了!炸了也不能留给小鬼子!” 说着,他居然摸向腰间的手榴弹。 王强吓了一大跳。特么的!炸了?炸了他还怎么用空间收取?这可是十二门150重炮!还有那么多卡车和炮弹! “给我滚犊子!”王强直接骂了出来。“都给老子往南撤!快!”他指向南边。“炮老子来炸!我保证炸得连渣都不剩!” 王强连推带搡,把老徐和那群恋恋不舍的老炮兵往后撵。“快走!别他妈磨叽!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特战队员和警卫班战士也赶紧上来,半拉半拽地把那些老炮兵拖走。 看着队员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王强立刻行动起来。他一边飞快地从空间里往外掏出大量土制炸药块。除了鬼子尸体和建筑不要,整个炮兵联队给他搜刮干净。空间里原本储存的大半土制爆炸物都被他放了出来,堆得到处都是。然后,他又把搜刮来的鬼子油料,一桶桶地打开,浇在炸药和阵地各处。做完这一切,空间再次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他快速爬上观测台,最后看了一眼鬼子增援部队驶来的方向,估算着距离和时间。那个追来的鬼子中队,也别想囫囵着回去。 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老式闹钟改装的定时纵火炸弹。这玩意儿是他闲暇时做的,简单可靠。他将闹钟设定好时间,拧紧发条。咔哒…咔哒…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把这个特殊的“闹钟”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堆浇满油料的炸药中间。 看着这片即将化为火海的鬼子炮兵阵地,王强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冷意。“小鬼子,老子给你们留了份热乎的宵夜!” 话音未落,他转身跳下观测台,猛地蹿了出去,朝着特战队员们撤退的方向,麻溜地追了上去。 第53章 掏老窝 鬼子先头步兵中队冲进炮兵营地。卡车引擎轰鸣未停,带队鬼子军曹跳下车,挥动指挥刀,发出刺耳吼声。 他们想弄明白,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炮声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搞出来。 营地一片狼藉,到处是倒毙鬼子尸体,空气弥漫刺鼻硝烟与汽油味,气味渐浓。鬼子军曹鼻翼微动,面色骤变。 “八嘎!” 他刚吼出这两个字。 王强轻笑,藏身土堆后,注视送上门的鬼子。这群蠢货自己送上门。 凄厉吼声刚落,鬼子炮兵联队阵地向上猛颤,如同受惊巨兽。紧随其后,巨大火球腾空,夜空刹那亮如白昼。恐怖热浪混同冲击波,圆形向外疯狂扩散。 轰隆一声巨响! 爆炸声震耳欲聋,似要撕裂耳膜。巨大气浪无形巨手般拍击王强,将他掀飞,如破麻袋般连续翻滚数圈停下。王强甩头,耳鸣嗡嗡作响,吐掉泥土。他撑起身,望向远处熊熊火海,鬼子阵地化为焦土,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抬手,指尖沾满泥土,遥指火海。 王强大笑。 王强放声大笑,前仰后合。又阴死鬼子一个中队!这买卖,划算! 他拍去身上尘土,起身。意念流转,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一辆半新旧九四式军用卡车,凭空现身身后空地。 王强冲特战队员撤退方向,扯嗓大吼。夜色浓重,平原无遮挡,声音传出老远。 “都给我回来!上车!” 他脱下沾满血污泥土的鬼子士兵军装。从空间取出鬼子衣物堆,挑选干净笔挺的中尉军服换上。整理领章,戴军帽,王强对卡车后视镜照看。 不错。人模狗样,一股子欠揍小鬼子军官派头。 他很满意现在这副尊容。 特战队员闻声,快速从南边黑暗跑回。老徐奔跑在前,气喘吁吁,双眼泛红,失去重炮的悲痛尚未平复。队员们见空地卡车、边三轮,皆是一愣。以为鬼子增援有漏网之鱼。 再见车旁王强,身穿鬼子中尉军装,咧嘴发笑,老徐火气腾地升起。他下意识举起步枪,枪口对准王强。 “狗日的小鬼子!” 旁侧警卫班长老刘眼疾手快,死死摁下老徐枪口。 “老徐!你特么老眼昏花啊?看清楚!这是咱们队长!”老刘吼叫。 老徐一怔,瞪眼细看。昏暗光线,那张脸确实是王强的,只是那身衣服太扎眼。 王强看老徐要吃人的样子,不生气,玩心大起。他抽出腰间鬼子指挥刀,拔刀出鞘,模仿鬼子向前猛劈。 “哦哈哟!你妈死!”他怪声怪气喊叫,声音模仿惟妙惟肖。 “你妈你妈赶紧死!” 接着猛地收刀,双腿并拢,立正,对前方九十度鞠躬。 “哈依!”他一人分饰两角,玩得不亦乐乎。 “小八嘎!我问你!”他换回劈砍姿势,刀尖指向前方。 “你们两个步兵旅团,一个炮兵旅团、还有一个机场,怎么说没就没了?”他再次立正鞠躬。 “哈依!报告太君!通通死啦死啦地!通通变成烤鸡啦!” 特战队员看王强滑稽表演,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笑声爆发。 “队长,你这学得也太像了!” “就是就是,差点把老徐吓尿了!”一名队员捂腹大笑。 “队长,鬼子回答不了你了,都特么烧成焦炭了,回话得等下辈子!”更响亮哄笑声,驱散先前紧张悲伤。 老徐抹脸,不好意思笑笑,放下枪。王强收起指挥刀,笑容敛去。 他啐一口。奶奶的,本来想搞个炮打司令部,让小鬼子也尝尝被炸窝的滋味,可惜了。 他摸下巴,眼珠转动,面露坏笑。不过,没关系。炮打司令部没玩成,那咱就来个…… 他顿了顿。 掏鬼子老窝!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队员双眼瞬间发亮,兴奋溢于言表。端掉鬼子一个炮兵联队,炸毁一个机场,现在还要去掏鬼子司令部? 跟着这样的队长,干得太过瘾了! 见队员摩拳擦掌,王强敛去笑容,面色严肃。他走到边三轮旁,一脚踩上车斗。 “弟兄们,丑话说在前头。”声音不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混进鬼子司令部,不比刚才炸炮兵阵地。” “那里防守更严密,鬼子军官更多,咱们这点人,暴露迟早的事。” “一旦暴露,交战在所难免。” “到时候,可没有刚才那种取巧机会了,接下来,硬仗!刺刀见红的死战!”他目光扫过每名队员面孔。 “这一趟,很可能有兄弟…回不去了。”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火场焦糊味,也带来几分肃杀。 队员笑容消失,面色凝重。王强站边三轮上,挺直腰杆。 “现在,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寂静。短暂寂静后,山呼海啸般回应。 “不怕!” “不怕!” “不怕!” 几十道声音汇聚,吼声震天,充满决绝悍勇。 王强笑了,发自内心,带着骄傲。 “好!” “都是带把爷们!咱们东北出来,没一个孬种!” “全体都有!”他猛挥手。 “化装!” “登车!” 第54章 李鬼遇上李逵 (加更,感谢各位催更和评论。) 王强坐在卡车副驾驶位。二月天,晚上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坐在边斗里非冻成冰棍不可。他可不乐意。 警卫班长老刘握着方向盘,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前面,老徐骑着那辆缴获的边三轮摩托车,车灯划破黑暗,像只独眼夜枭。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引擎声单调重复。老刘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抗议。紧接着,王强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应和。 确实饿了。从炸掉炮兵阵地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水米未进,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时候要是能扒拉一口热乎乎的饭菜,哪怕是粗面饼子配咸菜汤,也赛过山珍海味。王强咂摸下嘴,喉结滚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卡车颠簸着驶过一个缓坡,前方隐约出现灯火。明月镇,鬼子第十三师团的司令部驻地,快到了。 王强眯起眼睛。根据之前的情报,鬼子跟五十一军鏖战二十多天,自身损失惨重,死了三四千号人,兵力捉襟见肘。为了维持占领区,他们把一些投降的国军士兵收编起来,组成了伪军。连军装都没混上,就被匆匆派到各个路口充当哨卡,维持治安。 果然,前方路口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哨卡,木制的栏杆横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窝棚似的岗亭,昏黄的灯泡下站着几个穿杂色军服的士兵。看那懒散的站姿,松垮的步枪,正是伪军。 王强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嘿!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立刻拍了拍老刘的胳膊。 “停车,靠边。” 老刘一脚刹车,卡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路边阴影里。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停下。老徐骑着三蹦子绕回来,停在车头旁。 老徐疑惑地看着王强。 王强跳下车,走到老徐跟前,压低声音一阵嘀咕。 老徐听着,眉头拧了起来。 “能行吗队长?”他问,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万一露馅了……” 王强嗤笑一声,拍了拍老徐的肩膀。 “怎么不行?” “这帮二鬼子,软骨头,你越客气他越拿捏你。” “待会儿我上去,你们谁也别吭声,就看我眼色行事。” “我扮鬼子军官,你们就是我的卫兵。” “只要我先把他们唬住,扇他几个大嘴巴子立威,他哪还敢仔细盘问?” “放心,这帮家伙欺软怕硬,见着真鬼子比见着亲爹还亲。” 老徐看着王强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又看看他身上那套笔挺的鬼子军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听队长的。” 王强满意地嗯了一声。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好家伙,别到时候掉链子。”他转身对着后面车斗里探头探脑的队员们低声命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枪支弹药,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刚才炸炮兵阵地和机场虽然过瘾,但终究是打了就跑。现在要混进鬼子眼皮子底下,这刺激感完全不同。 王强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鬼子军帽,将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他抽出那把缴获的鬼子指挥刀,挎在腰间,刀鞘上的金属件在微光下闪过冷芒。 “老徐,你开三蹦子头前带路。” “老刘,你开卡车跟上。” “其他人,保持警惕。”他下达指令,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徐发动三蹦子,引擎“突突突”地响起来,率先朝哨卡驶去。王强坐回卡车副驾驶,老刘挂挡跟上。距离哨卡越来越近。 岗亭里的伪军显然也注意到了驶来的车队。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家伙叼着烟卷,歪戴着帽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路中间,抬手示意停车。他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伪军士兵,枪口懒洋洋地垂着。 老徐稳稳停下三蹦子。那伪军小头目瞥了一眼老徐身上的鬼子军服,又看了看后面的卡车,脸上露出一丝警惕。他慢吞吞地走上前,打算盘问。 不等他开口,王强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动作迅猛,带着一股煞气,径直走到那伪军头目面前。 伪军头目被王强突然的气势吓了一跳,嘴里的烟卷都差点掉下来。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王强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抽在伪军头目脸上。这一巴掌含着王强对汉奸的极度憎恶,力道十足。 伪军头目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彻底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日本太君”。 哨卡其他几个伪军也吓傻了,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哆嗦。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暴躁的“太君”,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王强冷冷地看着被打懵的伪军头目。那伪军头目挨了一巴掌,反而瞬间清醒过来。他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对着王强连连点头哈腰。 “太君!太君打得好!打得妙!”他口齿不清地奉承着,肿胀的脸颊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滑稽。 王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表示满意。 然后,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好了,对称了。伪军头目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鼻孔里甚至流出了鲜血,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他连声告饶,腰弯得更低了。 王强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米西!米紫!”他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岗亭方向。 “快快的,饭菜的准备!”他用指挥刀的刀鞘点了点伪军头目的胸口。 “你的,明白?” 伪军头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原来这位“太君”是饿了,想要吃的。这好办! 他忙不迭点头,笑得鼻血都快甩出来了。 “明白!明白!” “太君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准备!” “保证让太君和各位长官吃好喝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道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对旁边发愣的两个手下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伙房,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招待好太君!” 两个伪军士兵如蒙大赦,慌忙点头,转身跑向岗亭后面的简易伙房。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带着老徐和几个化装的队员走向岗亭。老刘则把卡车缓缓开过栏杆,停在岗亭旁边。 岗亭不大,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的味道。王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唯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长凳上,将指挥刀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哐当”一声。 老徐和其他队员则像真正的卫兵一样,分散站在王强身后和岗亭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个被打肿脸的伪军头目,此刻像个跟班一样,忙前忙后地给王强倒水。水装在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王强看都没看一眼。 没过多久,那两个去伙房的伪军士兵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几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盆看起来油水不多的炖菜,大概是土豆炖白菜,外加一小碟咸菜。虽然简陋,但在这寒冷的夜晚,热气和食物的香气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伪军头目献宝似的把托盘放在王强面前的桌子上。 “太君,怠慢了,您和各位长官先垫垫肚子。”他说。 “这馒头刚出锅的,还热乎着。” 王强扫了一眼食物,肚子叫得更欢了。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老徐。老徐接过馒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王强一眼,然后低头啃了起来。队员们也纷纷拿起馒头和菜,狼吞虎咽。他们确实饿坏了。 王强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这个哨卡。由于这里离明月镇很近,所以这里驻守的是一个连,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伪军头目搓着手,站在一旁,脸上依然挂着谄媚的笑容。 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票,随手塞给那伪军连长。 伪军连长得了钱,笑容更加灿烂。 “太君你真好!”他连连点头。 “哟西!听话,军票大大的!”王强点点头。 “是是是!”伪军连长哈腰。 就在王强他们吃饱喝足准备上车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岗亭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伪军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 “报告连长,又,又来了一队太君!” 伪军连长眼睛一亮,搓着手,声音都变调了。 “快快快!财神爷又来了!” 他几乎要跳起来去迎接。 王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低声骂了一句。 “特么的,李鬼遇上李逵了。” 第55章 纵火司令部 老徐脸上笑意骤敛,眉峰拧紧。队员们掌心收紧,寒光锁住枪口。空气像被抽干。 伪军连长溜出岗亭,朝着驶来的车灯点头哈腰。 老徐是队里唯一懂日语的老炮手,这时候必须他顶上。他没等王强开口,深吸一口气,拉直不合身的军服,迈步走向岗亭外。 王强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 昏暗灯光下,几束车灯光柱刺眼扫来,停在岗亭不远处。几辆卡车,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上跳下十几个黄土色军装的鬼子,领头的是个上尉,挎着指挥刀,一脸傲慢。 老徐立刻换上谦卑表情,快步迎上去。他嘴里快速吐出日语,腰几乎弯成九十度,双手不停比划,先指王强这边,再指卡车。 王强站在老徐身后几步远,听不懂一个字。他盯着那个日本上尉的表情,看着老徐点头哈腰、手舞足蹈,胸腔擂鼓般跳动。 日本上尉眉头皱起,又舒展,偶尔点头,嘴里蹦出几个短促的词。老徐应答如流,表情自然,没有丝毫破绽。掌心沁出冷汗。 一次比划,老徐手肘不经意抬高一点,袖子滑下,露出一截里面土布军装的颜色。王强呼吸一滞。 日本上尉目光扫过,停在老徐手臂位置。王强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拔刀。 老徐赶紧放下,也不知是天太黑,总之鬼子没注意到那点异样。 过了一会儿,日本上尉大手一挥,丢下几句话。老徐立刻挺直腰板,转身对着王强这边,不动声色做一个隐蔽手势。 约定好的信号——情况解除,按计划行事。 王强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老徐又和那上尉说了几句,小跑回到王强身边。 “上车!”老徐压低声音。 队员们立刻行动,迅速登上老刘开来的卡车。王强最后一个跳上车厢。 卡车启动,跟在那队鬼子车队后面。车厢里,气氛依然绷紧。 王强凑到老徐旁边,压低声音问:“刚才鬼子说什么了?” 老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嘿,好事。”他轻声回答。 “让咱们跟着他们去师团司令部,加强防御。” 王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声笑出声。“我操,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低语,“这帮鬼子,还挺配合的。”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化装后的特战队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跟着一队鬼子,堂而皇之开向了日军师团司令部。 车队很快抵达目的地。师团司令部设在明月镇中心,占据一座当地大地主的豪宅。门口戒备森严,沙袋工事、铁丝网,探照灯光柱扫过。 王强他们这六十号“援军”被安排负责司令部外围西侧警戒。这里相对偏僻,只有几条小巷通往外面。 队员们在王强命令下,装模作样布置明暗哨,安排巡逻路线。一切显得有条不紊。 王强找了个背风墙角坐下,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眉头拧起。“妈的,还以为能直接混进去。”他心里想,“结果只是在外围。” “这可咋办?” 光在外围晃悠,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目标。他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四周。司令部主体建筑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晃动。外围警戒线拉得很长,鬼子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忽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地方吸引。那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营区,停着一些卡车。第十三师团直属运输大队几个大字模糊写在营门口牌子上。 王强调整焦距。营地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多少人活动。空气中弥漫一股油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卡车数量不多,稀稀拉拉停了几辆,很多车位都是空的。油料库和车库门口有鬼子站岗,但整体显得空虚冷清——大概大部分车辆外出执行任务,留守人员不多。 王强心里一动,这个地方,简直是个完美的突破口。他立刻找来老徐和老刘。 三个人凑在角落里,借着微弱光线,王强压低声音嘀咕。“老徐,老刘,你们看那边那个运输大队。”他指了指方向,“里面没多少人,车也不多。” “咱们这样……”王强指了指运输大队,又指了指司令部。“老徐,你日语好。待会儿咱俩骑上挎子,找个借口,比如咱们的车没油了,去运输大队加油。” “到了那儿,你负责拖住门口或者管事的鬼子,随便聊什么都行。” “我趁机溜进去,找机会制造点混乱。”王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鬼子运输大队就在司令部旁边,一旦发生爆炸起火,司令部这边肯定紧张,绝对会派人过去救火。” “等他们的人一动,老徐你就用日语大喊:‘有人破坏!快保护司令官阁下!保护司令部!’” “咱们的人就跟着乱起来的鬼子,一股脑往司令部里面冲,就说是去增援保护司令部。” “到时候人多混乱,谁还顾得上查咱们是谁?”他冷笑,“都特么是救火的,跑都跑不过来。” 王强顿了顿,继续说道。“混进去之后,我就找机会在司令部里面到处点火,把水搅得更浑。” “你们也别闲着,假装救火,实际上也悄悄给我放火,越大越好。”他命令,“让鬼子彻底乱起来。” “等时机差不多,我就大喊‘保护师团长’,你们听到信号就往我这边靠拢。” “咱们集中力量,一起冲进鬼子指挥部,争取能抓个大的,挟持他娘的师团高官!” 老徐和老刘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这个计划虽然冒险,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快速突破外围防御,直捣黄龙的办法。 “就这么干!”老刘低声。 “行!”老徐表示同意。 说干就干。王强和老徐找到之前缴获那辆日军挎斗摩托车。老徐发动摩托,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两人骑着挎子,朝着不远处运输大队营地驶去。门口鬼子哨兵拦住。老徐立刻跳下车,上前用流利日语交涉,他们是刚调来协防部队,摩托车快没油了,需要补充一点。 因为都是“自己人”,又是去加油这种小事,哨兵没有怀疑,简单盘问几句就放行了。 老徐留在门口,和那两个哨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吸引注意力。王强直接进了营地。他快速扫视内部。果然如他所料,里面空空荡荡,大部分营房黑着灯。油料库和车库位置很显眼,门口有鬼子站岗,防守严密。 王强没打算硬闯。他趁着老徐和鬼子聊天的空档,将挎子停在一个角落,脚底抹油溜了。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开阔地带。远处传来老徐哈哈大笑的声音,似乎聊得很尽兴。 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油料库外墙一个隐蔽角落。那里靠近一堆杂物,没人经过。空间里的土炸药和桐油都摸了出来。 王强小心翼翼将150榴弹炮炮弹靠在油料库外墙根下。他掏出一个延时引信拧在弹头上。引信头上有一圈刻度。他毫不犹豫,直接将引信拧到五分钟位置。 在炮弹上放点杂物掩盖一下。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立刻伏低身子,藏在杂物堆后面,直到脚步声远去。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灰尘,若无其事回到老徐身边。老徐还在跟哨兵“热情”聊着天。 王强朝他使个眼色。老徐心领神会,跟哨兵告辞,跳上挎斗。摩托车发动,两人迅速离开运输大队营地,返回西侧警戒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强看着手表。五分钟。 就在他默数到最后一秒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从运输大队方向传来。爆炸冲击波让远处的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染红半边夜空。 油料库厚实外墙扛不住150榴弹炮弹近距离爆炸,瞬间炸开一个大口子。里面油料被引燃,发生剧烈殉爆。 “轰!轰隆!”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其中夹杂着王强之前布置的土炸药爆炸声。被引燃的桐油火上浇油。 整个日军运输大队营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舌肆虐。 “敌袭!敌袭!” “火事だ!火事だ!早く消火しろ!” 老徐扯着嗓子,用日语声嘶力竭大喊,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王强也跟着用蹩脚日语喊着救火。他们手下六十名队员立刻行动。有的“热心”冲上去,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后方鬼子警戒部队,指着火场大喊大叫,催促他们快去。有的直接朝着火场冲去,手里拿着铁锹、水桶,一边跑一边喊。 “快!增援运输大队!救火!” “保护油料库!”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油料库着火,那是天大事情,火势凶猛,不是轻易能扑灭的。司令部守备力量果然被吸引,不少鬼子兵端着枪,提着灭火设备冲向运输大队。 王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着大部分人注意力被大火吸引,守备出现空档,身形一闪,如泥鳅般滑进司令部大院侧门。 一进入司令部内部,胸腔擂鼓般跳动。这里是鬼子心脏地带,到处都是真鬼子。他这个冒牌货,只要一开口,或者被要求检查证件,立刻就会露馅。 王强脚步没有停顿。这座司令部所在豪宅是典型的中式建筑,亭台楼阁,回廊相连,木头结构多。这简直是为放火量身定做。 王强避开巡逻鬼子,专门找那些没人的房间、堆放杂物的角落下手。他从背包里掏出燃烧瓶、定时纵火弹。找到机会,悄无声息丢进去一个。 很快,司令部内部也开始冒出火光和浓烟。 “八嘎!这里也着火了!” “快来人!这边也需要灭火!” “怎么回事?到处都起火了!” 原本冲向运输大队的鬼子,还没跑出多远,发现自己老窝也着了,顿时懵了。一部分鬼子急忙调头往回跑,去救司令部火。 整个师团司令部彻底乱作一团。 王强那六十号人,此时完全混入救火(捣乱)人群中。他们嘴里喊着救火,手里却拿着工具这里敲敲,那里捅捅,或者干脆把水泼到没着火地方。 一个队员“不小心”绊倒抱着沙袋的鬼子,沙袋散了一地。另一个队员“好心”去帮鬼子拉水龙带,结果打了个死结。 火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 王强躲在一个假山后面,看着眼前越来越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火烧得越旺越好。混乱,才好摸鱼。 他从假山后闪身而出,沿着回廊边缘快速移动。目光扫过周围,寻找指挥官的位置。忽然,指挥部大门猛地开启,一群鬼子高官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肩章在火光下耀眼——鬼子中将!王强眼中寒光一闪,压低身形,朝指挥部方向潜去。 第56章 老鬼子上当 深夜。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王强趁乱潜入日军第十三师团司令部。他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个小人。一个见缝插针、雁过拔毛的混蛋。 司令部乱成这样,不进去捞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他动作迅速,翻箱倒柜。司令部的一切,地图、电台、武备、各种文件……他拉开一个厚重的暗门,里面码放着成捆的日元、金条,还有几箱珠宝首饰,显然是鬼子从各地搜刮来的。王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大手一挥,将一切扫进随身空间。他像只钻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又高效。 搜刮完毕。王强找到司令部核心区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该留个“惊喜”了。 他从空间取出一枚沉甸甸的150榴弹炮炮弹。这是之前的战利品。王强熟练地拧动炮弹引信。他将延迟时间扭到十分钟。 炮弹被安置在最关键的位置。确保爆炸效果最大化。 临走。王强又拉响几枚烟雾弹。浓烟迅速填充走廊和房间。增加混乱,也掩盖他的行踪。 王强绕到外围火光稍暗处。找到老徐的位置。抬手做了个隐蔽手势。 老徐正混在“救火”人群里。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王强。接收到信号。老徐立刻扯着嗓子,用更加凄厉的日语嘶喊。 “保护师団长阁下!”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忠勇”。 之前日军的运输大队、炮兵联队、机场都报销了,外加两个旅团挨炮轰。现在司令部又起火。鬼子师团长荻洲立兵吓得魂飞魄散。大部分鬼子还在手忙脚乱地扑打各处火头。根本无暇他顾。只有几十个真鬼子护卫。本能地聚向指挥部冲出来的那群军官。他们是师团长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希望在师团长面前表现“忠心”的炮灰。 为首那鬼子中将,正是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浓烟呛得他咳嗽。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狼狈不堪。但肩章在跳跃火光下分外刺眼。 荻洲立兵看见老徐这副“忠心护主”模样。又见他身边迅速聚拢起一支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部队”。乱糟糟的心绪稍定。这个“忠勇”的部下喊得最响,自然也最显眼。 荻洲立兵很“欣慰”。他现在急需撤离这片火海。这个“忠心”的部下正好可用。 “你的,前面带路!”荻洲立兵指着南边,语气急促命令道。“快快滴,往南撤离!” 老徐一个激灵,装作领命的样子,猛地顿首。“哈伊!” 随即大手一挥。“上车!上车!保护将军阁下撤退!” 化装后的特战队员们动作麻利。呼啦啦跳上旁边几辆还能开动的卡车、边三轮。老徐自己抢先跳上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做出带路先锋的姿态。 荻洲立兵与其他师团部军官。在十几个贴身警卫的簇拥下。也慌忙挤上中间几辆车。几十个真鬼子护卫紧跟在后面。他们是后队,负责压阵。 引擎轰鸣。车队在老徐“开路”下。朝着南边冲去。 车队开出一段距离。进入一片相对黑暗的地方。这里远离司令部火场,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零星火光映照。 轰隆——! 后方司令部区域传来一声震天巨响!王强留下的150榴弹炮炮弹准时爆炸。整个师团司令部仿佛被抬高了一尺。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将司令部的残骸、烟尘和火星推向四周。漫天飞舞的灰尘混合着浓烟,在火光摇曳下投下诡异的阴影,进一步扭曲了夜间的视野。爆炸的余音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干扰着听觉。 冲击波伴随残骸碎片飞来。波及到车队所在位置。 荻洲立兵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此刻更是彻底慌乱。 “敌袭!”有人带着哭腔惊叫。 老徐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吱嘎——!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头车骤停。后面的车辆猝不及防,也跟着紧急刹车。险些追尾。 车上的特战队员们如同接到命令的弹簧,瞬间从车厢里跳下。在爆炸和骤停的刺激下。本能反应是寻找掩护和确定敌情。但他们接到王强的指令——演戏! “敌袭!” “警戒!” 队员们散开,依托车辆。朝着前方一处无人且漆黑的地方猛烈开火。步枪、机枪的声音骤然响起。哒哒哒…砰砰砰…子弹曳光在黑暗中乱飞。声势搞得极大。 中间车辆里的荻洲立兵等鬼子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此刻更是慌作一团。 后面的几十个真鬼子护卫也立刻跳下车。他们听到爆炸。看到前方车辆骤停。听到枪声大作。又看到前面“友军”(特战队)已经散开交火。在极端混乱、恐惧和求生本能驱使下。加上想在师团长面前表现。他们没有仔细分辨火力来源和敌情。只知道前面有情况,是袭击! “前面!” “支援!” 几十名日军护卫端着枪。没有明确命令。他们只是被前面“友军”的行动带动。 王强站在自己乘坐的卡车旁。看着几十个日军护卫准备向前冲。他用蹩脚的日语大喊。 “土鸡给给!”(冲锋!) 几十个真鬼子果然被这声喊带动。他们以为这是来自前面“友军”的命令。想在师团长面前表现“忠勇”。他们呐喊着,朝着那片漆黑的空地猛冲过去。 王强没有动。他站在卡车旁。看着几十个日军护卫从他身边冲过。他的目光冰冷,计算着每一个冲锋者的后背。这就是他引出来的炮灰。 他举起枪。他对着日军护卫的后背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准确命中目标。冲锋中的日军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从何而来。在混乱的枪声中。他们的惨叫微不足道。几十名日军护卫瞬间全部报销。 只剩下日军师团部军官和十几名贴身警卫。加一起约四十人。 老徐趁乱连滚带爬地跑到荻洲立兵的车旁。他脸上全是“惊恐”与“焦急”。 “报告将军阁下!”老徐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颤抖。“前方发现大量敌人伏击!火力很猛!”老徐指了指队员们开火的方向。“南边走不通了!” “卑职愿带本部人马为将军殿后!阻击敌人!”他指了指北边。“请将军阁下立刻转向!” “从北面寻找安全路线撤离!” 荻洲立兵看着前方激烈的“交火”。听着老徐“忠勇”的报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司令部都被炸了。南边又有埋伏。北边或许安全。这个部下不仅忠心,还很有决断力。 荻洲立兵此刻只想快点脱离险境,哪里还顾得上细想。他用力拍了拍老徐的肩膀。 “吆西!你的,大大的忠心!” “快!你亲自带路,从北面走!” 老徐再次顿首。“哈伊!卑职定为将军开辟通路!” 说完。他招呼了身边三个特战队员。跳上一辆反应迅捷的边三轮摩托车。 轰隆隆…三蹦子发动,调转车头。率先朝着北边冲去。 荻洲立兵立刻命令自己的车队跟上。 王强在后面。看着鬼子车队跟着老徐的三蹦子转向往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继续指挥手下队员朝着黑暗中“猛烈还击”。制造殿后假象。 枪声持续了一阵。直到鬼子车队消失在北边。王强这才命令停止射击。 “打扫战场!快!” 王强看着鬼子车队离去的方向。目光落在之前经过的那个伪军哨卡位置。那是鬼子车队离开时绕过的必经之路。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必须给追兵制造点麻烦。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中转点来部署下一步。 他观察着鬼子车队离去的方向,那条北去的道路通往何处,地形如何。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全部俘虏! 王强不再耽误。他必须尽快追上老徐和鬼子将军的车队。确保计划的下一步顺利实施。 “上车!跟上去!”王强带着剩余队员跳上卡车。追着鬼子车队的方向而去。 卡车很快抵达那个伪军连长负责的哨卡。哨卡处的伪军们被刚才城里的爆炸和枪声惊动。正探头探脑,不明所以。看到王强这队“皇军”气势汹汹地过来。伪军连长连忙点头哈腰迎上。 王强从车上跳下。走到伪军连长面前。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伪军连长的胸口。震得对方一个趔趄。 王强模仿着日军军官的腔调,吐字不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良心大大的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日军军票。直接塞进伪军连长手里。“这个,赏你的!” 伪军连长眼睛都直了。果然,有奶就是娘!“太君…您…”伪军连长一脸谄媚,不知所措。 王强打断他。指了指刚才鬼子车队离去的北方。又指了指南方。 “你的注意!” “司令部、有化装敌人跑出来!” “你的,通通拦住!”他刻意加重了“化装敌人”几个字。 伪军连长连连点头。“哈伊!哈伊!卑职明白!一定严加盘查!”这可是太君的命令。加上收了钱。他立刻来了精神。 王强又指了指卡车车厢。“我的,地雷的给!” “你的,快快埋设的有!” “就在这条路上!”他转身,对着卡车吼道:“通通下来!搬东西!” 卡车后面的特战队员们跳下车。王强跳上卡车。在车厢一个帆布下从随身空间里放出好几大箱地雷。这些地雷是他之前的战利品,数量不少。 伪军们看到这么多崭新的“皇军”制式地雷,都愣住了。这下发财了!军令如山。尤其还是“皇军”的命令。他们不敢怠慢。 伪军连长立刻招呼手下。“还愣着干什么!搬!给太君干活!”伪军们七手八脚开始搬运沉重的地雷箱。王强的特战队员们也加入搬运队伍。 这么多地雷,刚才在车上怎么没看见?队员们心里犯嘀咕。这跟变戏法似的。但眼下情况紧急,没人敢多问。 王强看着伪军们在连长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在哨卡前后的道路上挖掘、埋设地雷。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帮软骨头。等真鬼子追上来,可就有好戏看了。炸死你们这帮龟孙。这片雷区都能让他们喝一壶。 地雷是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他需要确保没有人能轻易从后方追上来。这是为那个大胆的俘虏计划清除障碍。 王强不再停留。他必须尽快追上老徐和鬼子将军的车队。 “快!跟上!”王强拍打着驾驶室。卡车猛地加速,冲向北方。 王强坐副驾驶,从空间里掏出几瓶从鬼子司令部缴获的日本清酒,就在颠簸的车上往里面放蒙汗药。 开车的特战队看着王强这骚操作眼皮直跳! 王强一边放药一边骂骂咧咧:“没放耗子药那都算老子仁慈,谁让活鬼子比死鬼子值钱?” 他心里意淫鬼子中将跪地上磕头求王强饶命,王强就哈哈大笑。 第57章 突变 没多久,就听见伪军岗哨有剧烈爆炸声,然后枪声大作。王强窃喜,二鬼子打鬼子,爽! 追赶的车队终于停下。王强推开车门跳下,双脚踏上冻土。放眼望去,地形正如老徐所言,距离预设的渡河点不足五里。 鬼子中将站在车旁,裹紧大衣。他环顾四周,这片荒凉的雪地透着一种不安。他招手叫来老徐。 老徐快步上前,微微低头。“为什么不走大路?偏偏绕到这种地方?”中将声音听不出情绪。 “阁下,大路有埋伏的风险。”老徐压低声音,谨慎地回应,“绕道前往旅团驻地,虽然远些,但沿途人烟稀少,更容易规避风险。而且,旅团兵力众多,能确保阁下安全。” 中将沉默片刻。寒冷、疲惫加上之前的惊吓,让他不愿多想。老徐的解释听起来合理,至少比待在可能有埋伏的大路上安全。他挥了挥手,同意了。 出来匆忙,车队没有携带电台,无法联系旅团确认路线。此刻已是后半夜,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呼啸。鬼子们又惊又饿,司令部的军官和十几个警卫冻得身体颤抖。他们不敢生火,生怕引来根本不存在的追兵。 王强提着几瓶清酒走过来,酒瓶里晃动着致命的液体。他身后跟着队员,搬来了好几箱鬼子自己的罐头。 “阁下,天气寒冷,一点薄礼,请大家暖暖身子。”王强向前一步,脸上带着笑。 鬼子军官们动作一滞,视线钉在酒瓶和罐头上。饥寒交迫的他们顾不上许多,围拢过来,接过酒瓶和罐头。只有十几个警卫站在一旁,保持着警戒姿态。 王强拉着老徐走到一辆卡车后。老刘站在不远处,身体微微侧转,目光扫视四周,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人盯死了。”王强声音低沉,“一旦他们发现不对劲,立刻解决那些警卫。” 老徐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王强回到车边,看着那些鬼子军官大口吃着罐头,贪婪地灌着清酒。一种巨大的、即将成功的兴奋攫住了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微微仰头,享受着这一刻。 一个正在啃罐头的鬼子中佐动作突然停下。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正好对上王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中佐的身体僵住了。嘴里的食物掉落。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这张脸与情报部门反复强调的特征、那些模糊的素描和事迹一一对应。不是笑容本身,而是笑容牵动下的眉眼轮廓、颧骨高度,以及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某种光芒。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形象清晰浮现。 他认出来了。 “王……强!”中佐发出嘶哑的颤音,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强。 王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跳漏了一拍。完了!怎么会?药还没发作! 鬼子中将循声看去,看向王强。下一秒,他看到中佐惊恐的表情,以及他手指的方向。中将的身体绷紧。王强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那个在华北搅得天翻地覆的国军马夫,那个让无数皇军恨之入骨的恶魔!情报部门早就将他的资料下发到师团一级,关键特征和事迹早已耳熟能详。 几乎是本能地,中将和周围几个军官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他们的动作因药力影响变得迟缓、笨拙。 王强身边的警卫班长,老刘,反应快如闪电。他根本没有犹豫,猛地扑向王强,将他死死压倒在地。 “趴下!”老刘吼道。 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被药力影响的鬼子军官们惊慌失措,他们的射击完全失去了准头。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王强和老刘倒地的方向飞去,打在地面上,卡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们的身体开始摇晃,手中的枪颤抖。 与此同时,黑暗中伏击的特战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扑向那十几个警卫。没有枪声,只有几声闷哼和物体倒地的声音。警卫们甚至没来得及示警,便被干净利落地解决。 鬼子军官们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他们的身体摇晃得更厉害,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下。药力终于完全发作,他们的眼睛失去焦距,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雪地上,堆叠在一起。 枪声彻底平息。 夜色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寒风仍在呼啸。雪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卡车引擎细微的嗡鸣。 王强被老刘压在身下,一动不敢动。冰冷的雪地冻得他发疼,内心的恐惧让他全身僵硬。他能听到老刘粗重的呼吸声,但那声音很快微弱下去。 老徐和几名队员快步冲过来。 “队长!”他们将老刘从王强身上小心翼翼地移开。 王强翻身爬起,顾不上身上的雪,急切地看向老刘。 “老刘?老刘!” 老徐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老刘中弹了!” 王强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扑到老刘身边,看到老刘后背上,殷红的血迹在军装上迅速扩散,三个明显的弹孔触目惊心。 “老刘!”王强发出干涩的喊声,眼泪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老哥!”他跪在雪地里,双手颤抖地扶住老刘,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王强将老刘翻过身。老刘已在弥留之际,强撑着对着王强咧嘴笑了一下。 老刘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王强抱着老刘的尸体,难受到极点。愧疚、悲痛、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啊!”王强在寒风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王强缓缓抬头,双眼血红。他猛地起身,动作粗暴。 他扑向身边一个特战队员,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冲锋枪。 他转身,将枪口指向那堆药翻了的鬼子军官。 他拉开枪栓,金属撞击声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给老刘报仇。 王强举起冲锋枪,瞄准了那堆人影。 第58章 悲壮 王强举枪,冰冷的冲锋枪口稳稳指向雪地里那堆昏迷不醒的鬼子军官。扳机就在指尖。 一股大力猛地撞开枪管,枪口骤然抬高,指向漆黑的夜空。是老徐。 王强扣动扳机的手指根本没有松开。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撕裂寂静,一梭子弹呼啸着射向冰冷的苍穹。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徐!”王强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撕裂。 “你撒开!” “我要给刘老哥报仇!” “报仇!” 老徐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滚烫的枪身,纹丝不动。枪管的热度透过手套传递过来,烫得他手心刺痛。 老徐另一只手扬起,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一声脆响。 王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雪沫溅了他一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 他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老徐紧绷的脸。他看到了老徐眼底深处压抑的光。他看到了周围特战队员们复杂的表情,悲伤、理解、隐隐的不赞同。 捕获鬼子师团司令部。这是多少兄弟用命换来的战果。四个军,四个军的兄弟在外面拼死掩护,才有了这个机会。这二十多个鬼子军官,连同那个中将,活捉回去,价值比打死他们高出百倍。 老刘…… 王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疼得无法呼吸。他瘫坐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哥……”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弟弟我对不起你啊!”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雪夜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抽在老徐和周围队员的心上。 一个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从不远处的高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队长!” “鬼子!” “乌央乌央一大片!” “快把咱们包围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老徐这边刚刚手脚麻利地用绳索捆好了那二十多个昏迷的鬼子军官,正准备往卡车上扔。听到警戒哨的报告,老徐猛地挺直腰杆,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他朝着身后那群沉默的汉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东北的老爷们!” 黑暗中,五十个精悍的身影齐刷刷挺立,如同雪地里的青松。 “爷们在!”声音低沉,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建立阻击阵地!”老徐指向刚才那个队员冲下来的高坡。 “快!” 没有丝毫犹豫,五十个原本是炮兵、如今是特战尖刀的东北汉子,扛起他们的冲锋枪、轻机枪,还有几具掷弹筒,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个能俯瞰整个区域的雪坡。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默契,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王强还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老刘一同离去。剩下的七个警卫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迟疑。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失魂落魄的王强从雪地里架起来,几乎是硬塞进了旁边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开始缓缓向北移动,朝着预定的渡河点撤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就在卡车启动的瞬间,高坡上传来了老徐的呐喊,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王强的耳中。 “队长!” “跟你打鬼子提气!” “咱老徐,先走一步了!” 王强浑身一震。这是诀别。他听懂了。老徐要用这五十个东北老炮兵的血肉之躯,为他,为这车上的俘虏,争取到渡河的时间。 刚刚从失去老刘的悲痛中稍微挣扎出一点理智的王强,被老徐这声呐喊彻底击垮。 “老徐!”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从车斗弹起,双手死死扒住卡车后面的挡板,试图翻身跳下去。 “放开我!”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带着哭腔。 “那是我兄弟!” “那是我兄弟啊!”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冰冷的泪水划过滚烫的脸颊,留下刺骨的痕迹。 两个警卫死死地摁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按在车厢里。其中一个警卫牙关紧咬,低吼道。 “队长!” “走!” “必须走!” “不能让徐哥和兄弟们白死!” 卡车在雪地里颠簸着加速。高地上的枪声骤然变得无比激烈。冲锋枪的速射声,轻机枪的咆哮声,还有掷弹筒发射时沉闷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夜空撕碎。 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不绝于耳。鬼子的反击同样猛烈,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炒豆子一般。 王强能想象到高地上惨烈的战况。五十个人,要阻击成百上千的鬼子。 枪声渐渐变得稀疏。特战队员们的火力明显减弱了。王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在枪炮声的间隙里,传来老徐那标志性的,带着疯狂和不羁的笑声。 “小鬼子!” “来啊!” “你徐爷我……值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高地方向传来。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成了血红色。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浪,横扫过雪原,连远处的卡车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王强透过布满泪痕的眼睛,看到了那团刺目的火球。 五十个东北老炮手。五十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拉响了身上所有的炸药,和冲上高地的鬼子同归于尽。 巨大的刺激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眼前那团毁灭的火光,成了他视线里最后的景象。 急火攻心的王强眼前一黑。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卡车里。 第59章 暗夜前的黎明 身体轻微摇晃。 四周水声,压抑喘息。 王强没有睁眼,耳边传来几句低语。 “你们四个划船!” “带着队长渡过淮河!” “我们三个还有两个电台兵,在这里阻挡鬼子!” 声音熟悉,是他的警卫。 王强意识骤然清醒。 船上。 他已经在船上了。 高地火光,老徐笑声,爆炸。一幕幕烙印在脑海。 剧痛与愤怒涌上来。 他猛地坐起。 身体被固定住。 麻绳勒进皮肉。 他被绑住了。 “放开我!”王强挣扎,手腕脚踝摩擦发烫。 “放开我!”声音嘶哑。 一个警卫死死按住他肩膀,声音压抑。 “队长!”警卫低吼,“不能任性了!” “徐哥他们,老刘,那么多兄弟,血不能白流!” “必须送你过河!” 岸边响动。 王强扭头,模糊视线看到岸上卡车旁,三个身影构筑防御工事。 沙袋,弹药箱,车门板堆起。 两个电台兵蹲在卡车后,调试设备,天线竖起。 一个电台兵声音焦急,透过风雪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61特战队!” “现明码呼叫!十万火急!” “请求对渡河点南岸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重复!请求覆盖射击!” 覆盖射击。 四个字砸在王强心口。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己方炮火,连同他们自己,埋葬追击鬼子。 这是用生命发出的请求。 王强心滴血。 牙齿咬紧,后槽牙几乎咬碎。 他终于明白警卫为何绑他。 以他此刻状态,听到这命令,会不顾一切冲回去。 岸上三个警卫动作停顿。 他们转身,面向小船。 三人挺直脊梁。 一个军礼。 扯着嗓子喊。 “队长!” “以后替我们多杀鬼子!” “我们几个,值了!” 另一个警卫跟着喊,喉咙哽咽。 “队长!我下辈子还跟你干!” 王强心脏抽紧,几乎停止跳动。 那不是告别。 那是遗言。 他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喉咙发出嗬嗬怪响。 “老哥……” “不要啊!” 他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混合雪水,冰冷。 “不要啊!” 远处传来尖锐呼啸。 那是炮弹划破夜空。 从南岸五十九军炮兵阵地方向传来。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 轰隆! 轰隆隆——!!! 爆炸声在渡河点南岸炸响。 火光冲天。 爆炸气浪掀起河面波浪,小船剧烈摇晃。 橘红火光映照,岸边五个身影拉长,矗立烈焰中。 卡车被气浪掀飞,零件四散。 五个身影在火光中雄壮。 伟岸。 王强死死盯着火海,眼睛刺痛流泪。 他看见了。 他看见兄弟们最后的模样。 “啊——!!!” 咆哮从王强喉咙迸发。 他撞击船帮,绳索嵌入血肉。 划船四个警卫沉默。 一个警卫猛地将船桨拍在水里,溅起浪花。 “划!”他对另外三人低吼。 “快划!” 四支船桨搅动河水。 小船冲向炮火稀疏的北岸。 淮河南岸已是一片火海。 炮弹不断落下,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将河水映亮。 王强被按在船底。 他不再挣扎。 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南岸燃烧的土地。 那里,有舍命兄弟。 河水拍打船舷。 船在急速前行。 不知不觉天渐渐有了亮光。 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即将来到。 王强哭了。 “弟兄们,”他沙哑低语,“黎明快来了!” “抗战会胜利的!后人会记住你们流过的血!” “我要鬼子血债血偿!” 他愤怒的王强宛如地狱的魔王。 第60章 回到徐州 (看到大家催更和评论我很开心,追更) 王强被四名警卫架下了船。他身体僵硬,垂着头,像一具被风干的泥土塑像。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61特战队每一个笑容都像刀子扎进他眼里。泪水无声滑落,洇湿照片上的脸。 四名警卫声音低沉,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向赶来的张将军汇报渡河、激战的经过。只有他们五人生还。 张将军听着,看着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此刻如同木偶。将军的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 “都是好样的,都是好儿郎。” 将军心中波涛汹涌,痛惜牺牲的精锐。但他久经沙场,悲痛瞬间被敏锐的战机预判取代。他转身,目光扫向参谋长。 “十三师团遭重创,指挥系统瘫痪,但建制尚存。” 参谋长点头。 “两个旅团伤亡过半,师团直属部队损失不大。” “加上后续补充的三个联队、七个大队,还有辎重工兵,实力仍不可小觑,至少还有一半战力。”张将军沉声分析。 “王强端掉了师团部,荻洲立兵成了俘虏。”将军眼中闪过厉色。“这些残余部队现在归华北方面军,也就是第二军直辖。” “越级指挥,命令传达、协同作战,必然处处掣肘,效率大打折扣。” 战机已现。第59军,15日,对淮河北岸日军发起总反攻。王强清扫了最大障碍:鬼子重炮联队和空中支援。七个嚣张的日军陆航中队已是历史尘埃。正面两个旅团也被炮火犁掉一半。时机正好。 张将军下令。 “把十三师团司令部抓到的鬼子,押回徐州。” “交给五战区李司令长官处置。” 通讯兵立刻去给李德邻发电报,详细叙述王强在59军防区的惊人战绩,提到他目前的状态。张将军不再耽搁,大步走向指挥部,亲自指挥这场酝酿已久的总反攻。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李德邻长官拿起电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59军的捷报,王强的奇功,让他精神一振。电报末尾提到王强回来后“精神恍惚”,李长官眉头皱起。这小子可别真被打傻了。 “派人去,立刻把王强接到我这里来。”李长官吩咐。 警卫员领命。没多久,王强被带到办公室。光线充足,驱不散他身上的阴郁。他看见熟悉的长官,那个总是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压抑许久的悲痛如同决堤洪水,再也忍不住。 王强颤抖着,将手里那张已被泪水浸透的合影几乎揉碎。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耸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当着李长官的面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照片上年轻鲜活的面孔,都是好兵。 李长官没有阻止。他静静看着,任由王强宣泄。 哭声稍平息。李长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哭出来就好。”声音温和。 “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李长官声音沉稳有力。“张荩忱军长刚刚来电,淮河北岸失地,已经全部收复了。” 王强抽噎,抬起通红的眼睛。 “真的?” “真的。”李长官点头。“我们在淮河里布设了大量土制水雷,河防工事也加固了。” “北岸阵地前沿,埋设了密密麻麻子母雷和土地雷。” “小鬼子想再渡河,没那么容易了。他们被死死挡在淮河南岸。” 混乱的心绪被注入一丝清明。弟兄们的牺牲,换来战线稳固,更多同胞安全。心里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他突然想起什么。 王强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旁边警卫吓一跳。他转身往外跑。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两样东西。 一把缴获的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的将官刀。 另一面,鬼子炮兵联队的联队旗。旗帜有些破损,依然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长官,这个给您。”王强将刀和旗帜递给李长官。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在鬼子司令部翻了个底朝天,就找到这两样像样的东西。”他有些懊恼,“十三师团的师团旗,不知道被他们藏哪儿了,死活没找着。” 李长官接过沉甸甸的将官刀,又看那面炮兵联队旗,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王强啊王强,你这小子!”笑声驱散办公室残余的沉重。 “你以为鬼子的军旗那么好缴?”他看王强一脸茫然,“不管是联队旗还是师团旗,那都是鬼子部队的命根子,有专门护旗部队,层层保护。” “战场想缴获一面军旗,难如登天,那得打垮建制、彻底歼灭才可能。”李长官指了指那面炮兵联队旗,“你能搞到这面联队旗,我猜又用了什么手段吧?比如……下毒?” 王强不好意思点头。他确实在鬼子炮兵联队指挥所的浓粥里加了料,等鬼子失去抵抗力才冲进去。 “这就对了。”李长官笑,“你用取巧法子,毒翻了炮兵联队护旗兵,自然能拿到联队旗。” “但师团司令部不一样。荻洲立兵被俘前,他的护旗队肯定拼死也会把师团旗藏起来,甚至销毁,绝不会让你轻易找到。” “所以,你找不到师团旗,一点也不奇怪。” 王强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他挠了挠头,没找到师团旗的遗憾烟消云散。能缴获一把中将指挥刀和一面联队旗,已是很了不起的战果。 李长官看着王强,见他神色逐渐恢复正常,继续开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牺牲难免,不会因为你跟谁关系好,子弹就绕着他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第一次经历这种整队兄弟都没回来的事,一时转不过弯来。”李长官话语平实,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强默默听着,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打仗就是这样。熟悉的人,昨天还一起喝酒吹牛,今天可能变成冰冷尸体。他只是还没习惯。 “好了,别想太多。”李长官打断他,“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战斗。” “我会下令,给牺牲的61特战队将士们修建一座英雄纪念碑,让所有人记住他们的功绩。” 英雄纪念碑。王强心里微微一动。纪念碑应该建。但光建碑有什么用?得报仇。得让更多小鬼子下去给弟兄们赔罪。 他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火焰悄然燃起。怎么才能更高效、更隐蔽、更出其不意地弄死更多鬼子? 王强表面平静点头,接受李长官的宽慰。内心里,复仇的念头疯狂滋长。 李长官看着王强,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并未点破。这小子,心里的坎暂时过去了。但那股子狠劲,好像更胜从前。也好。只要能打鬼子,狠一点不是坏事。 李长官拿起将官刀,在手里掂量。 “这把刀,还有这面旗,都是大功一件。” “我会为你请功。” 王强没接话,只是站着。功劳他不在乎。为了俘获荻洲立兵这老鬼子死了他那么多兄弟。王强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在琢磨如何让这个老鬼子生不如死。 他抬头,看向办公室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阻碍,锁定那个被关押起来的,他用无数兄弟性命换来的,复仇的靶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音来自城中某个方向,听着离这里不远。 王强身体猛地绷紧,眼神瞬间锐利。他听出那是日式武器的声音。 李长官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一名警卫员冲进办公室,脸色苍白。 “报告!司令长官!军统徐州站方向……发生激烈交火!有爆炸声!” 军统站!王强脑子里嗡地一声。荻洲立兵和那帮鬼子军官,就关押在那里! 鬼子特务!他们竟然敢摸到徐州来救人! 王强双眼血红。那是他的俘虏!用61特战队弟兄们的命换来的!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夺走! 他身体瞬间启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办公室大门。 “跟着我!” 他的四个警卫,几乎在他动的同时就跟了上去。 第61章 同意谈判 枪声止息。爆炸回音仍在城中飘荡。 王强冲出司令部大楼。卫兵伸手阻拦,被他撞开。他跃上门口的吉普车。四名警卫紧跟着挤上车。车身向下一沉。引擎轰鸣,轮胎抓挠石板,留下两道黑印。风吹过王强的脸,裹挟硝烟气息。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荻洲立兵。那是61特战队弟兄的命换的。 谁碰,谁死。 吉普车甩尾,停在街口。士兵已经围拢这里。空气凝滞,几乎令人窒息。前面不远,一栋三层小楼矗立。所有枪口指向那楼。国军士兵众多,警备部队、驻军,都在。 一个穿军统制服的上校跑来,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王上尉!您来了!”他抓住王强车门。 “情况。”王强声音冰冷。 “鬼子特务……他们劫持了王站长和赵副站长。”上校声音发抖。“人在三楼。” “多少人?” “不清楚,大概十几个,火力很猛。” “要求?” “放了荻洲立兵……用两位站长换。”上校艰难吐出这句话。两个少将换一个中将。 “时限?” “一小时……他们说,到时间不放人,就撕票!” 王强抬头望向小楼。三楼窗户拉着窗帘,人影晃动。 狙击?他迅速判断。距离够。有玻璃。光线折射,弹道会偏。打中一个,里面还有十几个鬼子。人质活不了。 不行。 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强攻?对方有人质。地形不明。送死。 王强脑子飞转。鬼子要荻洲立兵。要人,不是杀人。可以谈。谁去谈?谈判专家进去,面对这些鬼子特务,没用。也是送死。他视线扫过周围士兵。这些人没经验,执行不了精密突击。唯一的变数,是他和他的四个警卫。 还有,他的随身空间。 王强看向那个上校。“准备一套便装。” 上校一愣。“王队长,您要……” “我进去谈。”王强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太危险了!”上校反对。“您是校长的学生,不能冒险!” “没时间争论。”王强打断他。“荻洲立兵是我抓的,我了解他们。”这是理由。真正的缘由,只有他进去,才有机会。他需要一副没有武器的样子,让敌人松懈。 “可是……”上校还想说什么。 “王上尉稍等,我去请示。” 王强回到吉普车。他拉上车帘。他从空间里快速翻找。两把撸子。两把快慢机,装上枪匣。两支冲锋枪。一杆中正式步枪。一杆98b狙击步枪。还有手榴弹。子弹入膛,保险打开,收回空间。 他需要为警卫准备。四把撸子,八个手枪弹匣。冲锋枪他们自己有。 王强叫来四名警卫。他低声交代莫桑比克射击法要点。警卫检查装备,手枪、冲锋枪、手榴弹、匕首。他们戴好头盔。王强看一眼,点头。 “等会我进去。” “听我信号。” “你们交替掩护冲进去。” “记住我教的!” 四人立正。“是!” 王强上了鬼子黑名单,化装必须快。军统上校回来。“上峰同意了。请您务必注意安全。”王强点头。 时间流逝。楼里传出鬼子的叫喊,很不耐烦。军统上校看王强换好了衣服。他对着小楼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同意谈判!” 对面回应很快,带着一种得意。一套深蓝色布衫长裤送来。王强脱下军装,换上便装。他解下腰间枪套,勃朗宁手枪递给警卫。他现在像个普通市民。 他转身,面对小楼。四名警卫站他身后一步。他们没说话。眼神说明一切。他们跟着王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知道队长要干什么。王强侧头,声音压到最低。“听我信号。”四名警卫轻微点头。王强吸口气,再次确认空间里的东西。 他对上校点头。“告诉里面,谈判代表来了。” 上校拿起铁皮喇叭。“里面的人听着!谈判代表马上过去!” 小楼里鸦雀无声。死寂。 王强迈步。他独自一人,走向那栋楼。周围士兵呼吸停滞。视线全落在他背上。 一步。两步。他步子很稳。布鞋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离小楼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窗户后的视线。走到小楼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光线昏暗。王强停步,日语脱口而出:“我是来谈条件的。” 门里一个沙哑的日语声音,充满警惕。“一个人?” “一个人。”王强回答。 “武器呢?” “没有武器。” “进来。” 门缝里伸出一支枪口,顶在王强额头。金属冰冷。王强没动。一只手在他身上快速搜查。从上到下。确认没有武器。 “进去。”枪口撤开。门被完全拉开。王强踏进小楼。身后的门,砰地关上。 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第62章 假特务 王强身体微晃,任由两名鬼子搜身。他们的手掌敷衍地拍打衣物,确认没有硬物。没有黑布头套,双手在前面绑住。他心里一松,随即升起轻蔑:这种水准,也配特务?身体一动不动,直到检查结束。 冰冷的枪口从额头移开。 空气里弥漫灰尘和硝烟味。他快速扫视。这里是茶馆。一楼大堂有人影晃动。刚才搜身的鬼子退到一旁,持枪警惕。窗口挤着八个鬼子,探头朝外张望,姿势僵硬。三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窗沿,枪口对外。几支三八大盖靠墙。搜身的鬼子腰间挂着南部十四式手枪。鸡腿撸子。 这些人的动作、装备、甚至连腰间的手枪都透着一股制式部队的味道。真正的鬼子特工,特别是秘密行动人员,通常看不上这些,更偏爱勃朗宁或毛瑟那类舶来品。眼前这些人,更像换了便装的野战部队士兵。这个判断让他心头疑虑丛生。 “看什么!”一个鬼子低喝,粗暴地推王强后背。 王强踉跄,顺着力道走向楼梯。木质楼梯吱呀作响。上了二楼,空间小些。四个鬼子守在这里。两挺歪把子机枪对着窗外。另外两人抱步枪靠墙。他心里更确定:这不是特务的手笔。大概率是荻洲立兵所在的第十三师团临时拼凑的救援队。荻洲立兵还活着,这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撕票。这让他稍稍安心。 继续向上。三楼只有一个鬼子守在楼梯口。加上押送他的两个,总共三人。他心里快速计算:一楼八个,二楼四个,三楼三个。十五个敌人。三楼格局像小办公室。角落堆着两个麻袋样的人影。是那两个军统站长。捆得结实,嘴里塞布团,发出呜呜声。他们看到王强,眼睛瞬间瞪大,身体激动扭动。即使王强换装,他们还是认出来。王强瞥一眼,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干情报的,居然被这样轻易绑了票。 他被推到一张大办公桌前。双手绑在身前,绳子勒紧。他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这伙鬼子的头目。同样深蓝色布衫,气质沉稳些,脸上狠厉。他被按肩膀,强迫坐下。 鬼子头目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没什么好谈的。”他手掌猛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我要荻洲立兵。这是底线!” 王强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无赖笑容。“然后呢?” 鬼子头目一愣,没料到这反应。“然后?什么然后?我只要师团长!”语气急躁。 王强笑了一下。“就凭你们这几条臭鱼烂虾?”他翘起布鞋脚,搭在办公桌边缘,动作随意。“就算我们把荻洲立兵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出得去这个包围圈?” 鬼子头目脸色变了。 “所以,你们必须先放人!”王强收回脚,站起来。“等人质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自然放了你们的人!” “我凭什么信你?”鬼子头目脖子一梗。 “信不信都得这么做!”他试图威胁,“不同意,我们就撕票!” 王强语气笃定。“你们不会撕票。”他踱了两步,故意背对头目。“你们大费周章,不是为杀两个无关紧要的军统站长。你们目标始终只有一个,荻洲立兵。”他停顿一下,看着对方骤然变化的脸色。“而且,如果没猜错……”他声音压低,“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特工。你们是第十三师团的士兵,对吧?” 鬼子头目像被针扎,猛地从椅子弹起半个身子,眼睛瞪圆,嘴巴张合,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你,你怎么……” “别管怎么知道的。”王强转身,视线扫过门口和角落两个鬼子。“趁现在还愿意谈,你们最好抓住机会。”他心里绷紧,站起来是为了更好观察三楼三个鬼子的站位:头目在桌子后,一个堵楼梯口,另一个在斜对角,靠近俘虏。三个点,不规则三角形,他自己,在三角形中心区域。位置糟糕。必须想办法,打破站位。 他眼珠微转。“我渴了。” 鬼子头目无奈,他招手。斜对角鬼子去倒茶。端着两杯茶过来。第一杯重重放王强前面。鬼子看着王强。第二杯,他绕过桌子站头目边上。一个九十度弯腰,双手往前递茶杯。 王强瞳孔一缩。时机已到。错过不再有。后面还有一个,只能拼了。 鬼子弯腰,鬼子头目接茶杯的档口。王强手上的绳子瞬间消失。空间取出上膛的冲锋枪。枪口火舌吞吐,对着这两鬼子一顿扫射。两鬼子当场倒地。 门口鬼子一愣,慌忙伸手掏枪。 晚了。王强回身,枪口调转,一梭子弹将门口鬼子打倒。 他心里一喜。突然,三楼地板上爆开十几个弹孔,木屑飞溅!茶楼是木结构,二楼鬼子隔楼板盲射。他身体猛地一缩,扑向楼梯口。 王强从随身空间掏出两枚手榴弹,拉响引信,对着木质楼梯猛丢下去。 第63章 爸爸? 两颗手榴弹撞上木梯。骨碌碌向下滚。撞击声回荡狭窄楼梯间。接着是两声闷响。轰隆!轰隆!木屑烟尘向上翻涌。楼梯剧烈晃动。呻吟声刺耳。几处阶梯断裂。脱落。主体结构扛住了。没垮。 下方传来急促呼喝。杂乱脚步。鬼子要冲上来。 王强单手撑地。另一只手退出空弹匣。 咔哒。新弹匣上膛。枪托抵肩。 枪口对准下方烟尘弥漫的楼梯口。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橘红枪口焰亮起。子弹向下倾泻。下方传来惨叫。随即被密集枪声压制。鬼子被堵在二楼。 镜头拉远。茶楼之外。 王强开第一枪同时。周围街道建筑里数百国军士兵开火。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所有武器指向茶楼一楼门窗。疯狂倾泻火力。 噼里啪啦!哒哒哒!子弹像泼水。一楼木结构遍布弹孔。门板碎裂。窗棂飞溅。里面鬼子栽倒。血花四溅。 王强四个警卫。紧贴墙根。瞅准火力间隙。一人猛踹。大门破烂。四人冲入。汤姆逊冲锋枪怒吼。对着地上抽搐鬼子补枪。确保无威胁。 画面切回三楼。王强握枪的手微颤。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楼下枪声激烈。 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脚下。 噗噗噗噗!三楼地板爆开。十几个弹孔。碎木屑飞溅。打在脸上疼。二楼鬼子。用机枪隔着木板盲射。 木楼不隔音。不防弹。王强身体猛缩。扑向楼梯口。远离扫射区。这里是活靶子。必须改变。 脑子快速运转。有了。意念动。空间里。一块厚重钢板出现。两米长。一米宽。很厚。之前鬼子那里搜刮。 咚——!沉闷响声。钢板出现。重重砸在楼梯口地板。王强翻身。趴伏冰冷钢板。 下方鬼子机枪听到响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两挺歪把子咆哮。更疯狂。子弹像冰雹。砸钢板。密集刺耳。叮叮当当。火星四溅。钢板震动。 子弹没穿透。王强趴钢板上。感受下方剧烈冲击。心里松口气。钢板够厚。扛住了。 腾出心神,瞥角落。两个站长,差点忘了这两个累赘。 掏枪、扔弹、拿钢板。他们要是看见了…心里一紧。目光扫过。 两个站长蜷缩墙角。身体抖,眼睛紧闭,脸色惨白,裤子湿了。彻底吓傻!没注意不合常理事。正常人。枪林弹雨,爆炸轰鸣,不吓尿算胆大。 王强暂时放下心。没时间管他们了。楼下鬼子机枪持续扫射钢板区。暂时安全。不是长久计。必须解决二楼威胁。 眼神一厉。空间里再次摸索。几捆集束手榴弹。麻绳捆着。 拉开一捆所有引信拉环。嗤嗤嗤——燃烧声。王强手臂发力。冒烟手榴弹对着楼梯口下方掷出。空中划弧线。消失楼梯转角。 扔出瞬间。心里咯噔。坏了。封闭楼梯间。这么多手榴弹。冲击波多大? 轰——!!!!前所未有巨大爆炸声。茶楼仿佛跳一下。恐怖冲击波。烟尘。碎木块。沿楼梯倒灌。即使隔距离。王强也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强大力量撞胸口。喉咙一甜。 噗!一口鲜血喷出。 耳朵听不见。只有尖锐鸣响。眼前发黑。炸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移位。 好一会儿。耳鸣减弱。楼下枪声停了。王强晃晃脑袋。昏沉。努力分辨外面声音。日式武器闷点射。三八大盖清脆枪声。稀疏很多。取而代之。国军Zb-26轻机枪连贯扫射。大量中正式。汉阳造密集射击。 外面战斗接近尾声。二楼鬼子。刚才集束手榴弹洗礼。死绝了。王强判断。 差不多了。挣扎爬起。抹嘴边血。胸口痛。头晕。赶紧收钢板。等会儿自己人上来。看到这么大钢板。怎么解释?太突兀。 忍痛,意念一动。嗖!钢板消失。收回空间。王强揉头,身体摇晃。 这时,楼下传来警卫焦急喊声。“队长!”“队长!你怎么样?” 声音模糊。楼梯炸烂。他们上不来。二楼喊。 清嗓子。尽力喊向楼梯口。“没事!”“三楼安全了!” 声音楼内回荡。短暂静寂。楼外爆发出震天欢呼。“赢了!”“队长把楼上鬼子解决了!”“冲啊!”欢呼此起彼伏。劫后余生。胜利激动。 王强靠墙。缓缓坐地。长长呼气。楼梯断了。下面人暂时上不来。 他看向两个站长。还在闭眼打哆嗦。冷笑。 空间抽出匕首。隔开两人绳索。扯下嘴里破布。 两个站长睁眼。看到王强。脸上极度恐惧。身体抖。嘴唇哆嗦。像是完全崩溃了。他们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爸爸!”王仁甫喊。 “爸爸!”赵希贤声音里全是依赖和乞求。 王强猛地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对国军高层的恬不知耻刷新了认知。他才十六岁。怎么多了两个老儿子?心里快速闪过念头。王强之前给过两人天大的功劳。现在又有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好像叫一声爸爸也没毛病。 王强想到三国时期的“三姓家奴”到处认爸爸,太监到处收“义子。”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个时代也有这种人。至于动机嘛,王强也能猜个大概。 王强露出和蔼的目光。两只手摸着两“老儿子”的头。 “乖。” 第64章 福祸相依 他们瘫坐在破损的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四周是爆炸留下的焦痕和弹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劫后余生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将,此刻只剩下无助和狼狈。 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王强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你俩毕竟是将军。”王强开口。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外面那么多你们的手下。” “你俩要恢复一下!” 王强的手掌拍在王仁甫的肩膀。王仁甫身体一震。王强又拍了拍赵希贤的肩膀。赵希贤身体也轻微颤动。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挣扎,恐惧被一股更深层的习惯压制。那是长期身居上位者,面对下属时必须维持的体面。 他们挣扎着站起来,挺直腰板。破烂的军装和脸上的污迹让他们依然狼狈,但那股努力模仿平日将军姿态的劲头,开始让气势回笼。 两人走到角落,三楼有个洗脸盆。他们掬起冷水,胡乱地抹着脸。动作急促,带着劫后余生的仓皇。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破损的衣领。 王强看着他们,勉强恢复了三分人样。他满意地点头,这点眼力见倒是有。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王强的警卫和士兵冲上三楼。他们用木板临时搭了通路,气喘吁吁。看到王强靠墙坐着,两位站长站立着,警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队长!” “站长!” 士兵们围拢过来。王强抬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哇!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暗红色,溅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手榴弹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内腑,之前强撑着,此刻精神一松懈,伤势立刻反扑。 “队长!” “快!快送队长去医院!” 警卫慌乱,有人立刻蹲下,小心翼翼将王强背起,动作尽量轻柔,避免颠簸。其他人护在周围。 一群人脚步匆匆,沿着临时搭建的通路,快速下楼。王仁甫和赵希贤站在原地,看着王强被背走的背影,搀扶着,跟着下了楼。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王强被直接送进急救室。王仁甫和赵希贤守在门外,焦躁踱步。之前的狼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少将的威严,只是这威严此刻带着浓浓的焦虑。 急救室的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院长走出来,神色疲惫。两位站长立刻冲上去,王仁甫一把抓住院长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怎样了?”王仁甫声音急促。 赵希贤紧跟着追问:“到底怎样了?” 力气之大,捏得院长手臂生疼。旁边的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伤得不轻。” “内脏有出血。”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刚落,王仁甫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啪!”搪瓷盘子跳了一下,发出刺耳声响。 他瞪着院长:“我不管!” 赵希贤厉声补充:“用最好的药!” “要最好的医生!” 军统少将的气势全开,执掌一方情报大权的压力让院长额头冒汗。他只是个院长,哪里见过两个少将同时发飙。院长吓得身体一哆嗦,连连点头。 “是是是。” “一定,一定用最好的。” “我立刻去安排专家会诊。” 院长几乎是逃离了现场。王强被转入单人病房,这家野战医院条件最好的病房。 没过多久,病房挤满了人。肩上将星闪烁。李长官、徐祖诒参谋长、刚刚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王铭章师长,五战区司令部的高官几乎到齐。王仁甫和赵希贤也在,守在病床边,态度亲近得让旁人侧目。 王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精神尚可。看着满屋子的大佬,他知道,这次风头出大了。特战队之前的战功已够亮眼:灭炮兵、炸机场、轰旅团、抓中将。现在,又在重兵围困下,单枪匹马救了两个被俘的军统少将站长。这份功劳,太烫手。 李长官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和蔼笑容。 “凛霄老弟。”他声音温和。 “好好养伤。” “其他的不用担心。” 徐祖诒参谋长面带笑容:“你们61特战队的战功,校长亲自过目了。” “校长让我告诉你,他很欣慰。” “让你好好养伤!”徐参谋长顿了顿,加重语气。 “等你痊愈,校长说,过两日来开封开会。” “让你也去!” “当面嘉奖你。” 开封开会,校长当面嘉奖。极高的荣誉。王强努力想撑起身子表示感谢,被李长官轻轻按住。 “躺好,躺好。” 王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谢谢长官!” “谢谢校长!” 这是对他搏命的肯定,也是未来发展的资本。 病房里的气氛微妙。并非所有人都为他高兴。几位将官脸上带着笑,笑容有些僵硬。空气中,仿佛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醋酸味。 王强十六岁,立下赫赫战功,晋升速度如同火箭。现在两次得了校长亲自点名嘉奖。这让那些按部就班、熬资历爬上来的将军们,心里不可能平衡。王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没有点破,默默记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懂,但眼下,他需要这份功劳,需要校长的看重。 王铭章师长拍了拍王强的被子。这位以死守滕县闻名的川军将领脸上没什么异样。 “好好休息,凛霄老弟。” “打鬼子,不含糊。” 王强向他投去感激一瞥。 又是一阵寒暄,众人嘱咐王强安心养伤,陆续离开。王仁甫和赵希贤留到最后,看着王强,欲言又止,最终只叮嘱护士好好照顾,离开了病房。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药水味和王强自己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封会议,校长嘉奖,那些将军们复杂的表情,两个新认的“老儿子”。这一切交织,前路并非坦途。 徐祖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强。 “开封的会,不只是嘉奖。”徐祖诒压低声音。 “福祸相依啊!” 第65章 横竖都是错 “福祸相依。”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王强靠在枕头上,这四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头。李长官那句“树大招风”的话,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视线落在天花板一个斑点。打鬼子天经地义,功劳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火柴划过,呲啦一声,橘黄火焰跳跃。烟雾升腾,模糊了他过分年轻的脸。 旁边,年轻护士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强没看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哪里顾得上风花雪月。 仔细回想整件事。61特战队从出发到完成任务,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把柄。抓回来的鬼子中将,更是铁证。功劳实打实,就算有人眼红,也只能干瞪眼。 问题出在哪?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中扭曲。问题出在救王仁甫和赵希贤。 单枪匹马,孤胆英雄。听起来威风。但这威风,是踩着军统和警备司令部的脸挣来的。你们重兵环伺,两个少将站长被俘。最后让一个外人,一个十六岁的上尉救了回来。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显得你们全是废物。 救出来了,是打脸,是孤胆英雄衬托下的无能。要是救不出来呢?两个少将被撕票,他王强难辞其咎。 横竖都是错。 王强脊背渗出冷汗。刚才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民国官场弯弯绕绕,比敌人子弹还难躲。 当时冲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特战队兄弟们拼死抓回来的鬼子中将跑了。王仁甫?赵希贤?在他眼里,就是两个拖后腿的废物点心。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怎么就变成了得罪人? 警备司令部那边,还好说。不爽也只能憋着。他头上的光环太多:校长的学生,李长官另眼相看,一连串晃眼的战功。警备司令部不过是二线部队,装备人员差一截,就算被落了面子,又能把他怎么样?忍着呗。 麻烦的是军统。戴雨浓。那个远在后方,掌控庞大特务网络的特务头子。 自己顺手救了两个“老儿子”,算是卖了个人情给王仁甫和赵希贤。可戴雨浓会领这个情吗? 手下站长,还是两个,在自己地盘被俘。这本身就是奇耻大辱,证明军统在徐州地面上的无能。现在,一个外人,一个毛头小子,把人救出来了。这更显得军统无人,废物到了极点。 戴雨浓的面子往哪里搁? 想到戴笠那张据说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王强心里一阵发毛。军统这帮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听说重庆那边,有人得罪了戴老板,没过多久就“意外”失踪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千日防贼,怎么防? 军统全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军事调查。这个单位权力极大,一项职责,就是在军队内部行使监察权。他王强现在只是个铨叙上尉。军衔低微。谁能保证将来不会被他们抓住什么小辫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军统要收拾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双阴冷的眼睛盯上了。如芒在背。 手里的烟卷燃到尽头,灼痛传来。嘶。 他猛地回神,丢开烟蒂。伸手抓起床头黑色电话听筒。听筒冰凉沉重。 对着话筒,声音有些干涩。 “喂,要军统徐州站。”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询问。 “找谁?” 王强清了清嗓子,改口。 “找王站长!” 王强一通电话打给了王仁甫。王站长很开心,第一时间干爹想起他这个老儿子。问王强恢复得咋样,王强说还好还好。想找个机会和两位站长坐一坐,谈一谈。 王仁甫刚刚被戴雨浓在电话里臭骂一顿,心里正不痛快。甚至对王强多管闲事颇有微词。王仁甫毕竟被王强所救,自然极力周旋。只是戴老板还是气不过。 这时候王强来电,王仁甫就知道王强想到了其中关窍。 王仁甫说明日晚上在醉香楼安排。 王强满意心事放下一半。他握着听筒,手指在冰凉的塑料上摩挲。 “好,明日醉香楼见。” 第66章 又是三百斤 次日晚,二月十六日,王强被王仁甫派车接到了醉香楼。 走进熟悉的楼阁,王强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三百斤晃眼的金子。他轻笑一声,心想:今天,我这个救命恩人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报答。 王仁甫和赵希贤早已候在门口,一见王强,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殷勤地将王强身边两个试图凑近的莺莺燕燕轰走。他们躬着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强,引他进入一间清幽雅致的包间。 房门阖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里四下无人,王仁甫和赵希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噗通! 两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爸爸!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王仁甫颤声喊道。 “您以后就是我们俩的亲爹!”赵希贤紧接着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王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玩味。他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两人。王强明白,越是高层越是无耻,所以平时装成文明人。 “起来吧。”王强平静开口,“你们军统嘛,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能力也就那样。不过,至少还有点人味,懂得感恩。” 王仁仁甫和赵希贤闻言大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个爹没白认!他们清楚,换了别人,就算救了他们,也绝不会多看一眼。王强的身份背景太复杂了,上层关系网密布,军功赫赫,明日还要参加重要的军事会议,校长亲自嘉奖。这样通天的人物,喊一声“爸爸”,七分是拉拢,三分才是感激。王强心知肚明,任他们表演。 王强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里摆着一个木箱子,大小和上次的金子箱子一模一样。 “怎么?又是黄白之物?”王强问,努力绷紧嘴角,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笑意。 王仁甫尬笑一声,躬身道:“爸爸息怒。儿子不知道爸爸喜欢什么,这点心意……” 赵希贤也连忙接口:“只要爸爸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一定满足!” 王强瞥了一眼箱子,心里想:“这礼物,实在够份量!”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嗯,这份礼物,很实在。” 两人连连陪笑。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在戴老板面前丢了脸,今天他们不仅仅是感谢和拉拢,更想看看王强能否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毕竟,第二天王强就要面见常凯申,他的一句话,至关重要。如果他不帮忙美言,他们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王强心中冷笑,怪不得叫他爸爸,这是打算求他救命。 王强看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不断。他知道,正餐来了。 “二位,”王强放下手里的茶杯,“可是想让我在校长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就说……你们是忠勇的,只是不小心着了奸人的道?” 王仁甫和赵希贤闻言,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再次“噗通”一声跪下。 “正是!正是!”两人连连磕头,生怕王强反悔。 王强内伤未愈,不便频繁动作。他只是虚抬手臂,示意两人起身。 两人这才起身,凑近王强,压低声音,将他们精心编织的“忠勇”故事向王强耳语了一遍。故事里,他们如何机智,如何英勇,又如何被阴险小人算计陷害,才导致了这次的失误。 王强听完,嘿嘿一笑。行吧,既然都叫爸爸了,这点忙,也不是不能帮。 两人见王强应允,心中大石落下一半。他们又小心翼翼地暗示,如果王强现在加入军统,那他们这次被救,就是军统内部的事情。这样一来,戴老板的面子也能顾全几分。 王强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军统?那个阴恻恻的贼窝?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趟浑水,不淌是不行了。 当晚,军统徐州站连夜为王强办理了入职手续。一张崭新的委任状,摆在了王强面前。 王强拿起委任状,看到上面的职位名称,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 “第五战区秘密调查员。” 王强盯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元曲《朝天子·咏喇叭》的句子:曲儿小腔儿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嘿,这个职位,可真是个好东西。 老子喜欢! 第67章 开封 清晨的微光勉强透进窗纱,王强在柔软的被褥里睁开眼。宿醉像一把钝刀搅动着太阳穴,身边的温软香气却提醒着前夜的放纵。他仰躺着,任由几个女子轻柔地为他穿衣、打理。 脑子像一团浆糊,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加入军统。这个念头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底。那不是自己想要的路,但似乎已经没有退路。楼下,一辆黑色的福田轿车安静地停靠着。 王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一股浓郁的脂粉味熏得坐在身旁的李长官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凛霄,虽说年轻气盛,也要爱惜身体。”李长官没看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王强脸上微烫,干笑一声。能与这位第五战区最高长官同车,全仗着校长那句“好好带一带”。李长官确实看重他,跟着这位长官,他立下的功劳也为李长官挣足了面子。这份同乘的待遇,是恩宠,更是提点。 李长官没有追问宿醉的事,话锋忽然一转。 “听说你加入军统了?” 王强心头猛地一跳。消息传得这么快?他瞬间明白,这必然是戴老板的手笔。那个老狐狸需要这份“面子”,他王强的加入,必须人尽皆知,才能最大化价值。 “是,李长官明察。”王强硬着头皮承认。 李长官侧过脸,目光落在王强身上。 “为什么?我这里不好?”没有责备,却带着一股直白的失望。 一股暖流涌上王强心头。李长官的提携之恩,他怎能忘记。 “提携之恩岂敢忘怀,只是……只是被逼无奈,踩了坑。”王强垂下眼睛,语气里是无法言说的委屈。加入军统,从来不是他的本意。 李长官轻叹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沉重的惋惜。 “踏进军统的门,就一辈子是军统的人了。” 李长官微微摇头,手掌轻轻拍了一下膝盖。 “如果在军队按部就班,你的前程,本该一片光明。” “哎!”他再次叹息,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恨铁不成钢,“之前就告诫过你,不要树大招风,现在好了,自己断送了大好前程!” 非亲非故的谆谆教诲,让王强心中五味杂陈。后悔吗?他默默握紧了拳头。军统那地方,光是听闻就让人脊背发凉。他感觉自己不是加入,更像是被推进了一个泥潭。 李长官又一次叹息,语气带着疲惫。 “罢了,罢了,人无完人。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这些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 轿车平稳行驶。徐州到开封不远,飞机很快就到。 下了飞机,李长官很自然地拉了一下王强的胳膊,将他带到自己身边。 这个动作,瞬间引来了无数道目光。一群将星璀璨的将军中间,突兀地杵着一个肩扛上尉军衔的年轻人。王强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浑身不自在。那些或审视、或好奇、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的视线,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一大堆将军在机场等待,李长官和王强还有一众五战区将军和一战区的将军们热情聊天。 停机坪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第一战区与第五战区的重要将领,几乎全数在此,等待着最高统帅的到来。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专机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降落,滑行至指定位置。舱门打开,常凯申身披黑色披风,出现在舱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向下方等待的众人挥手。 他走下舷梯,与等候在前的两位战区司令官和一众高级将领逐一握手寒暄。人群簇拥向前,王强被挤到了后面。 常凯申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的学生凛霄,怎么没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众位将军这才猛然醒悟,校长口中的“凛霄”,正是那个被李长官带在身边的年轻上尉。他们这才意识到,校长竟然会在这里,当众点名一个区区上尉。 人群立刻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王强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他整理了一下军服,立正敬礼。 “委座好!”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将军都瞪大了眼睛。常凯申没有回礼,反而向前一步,伸出手,亲切地拉住了王强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拍了拍王强的手背。 “我的好学生,听说你又受伤了?”语气温和,完全是长辈关心晚辈的模样。 王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僵硬。校长温暖的手掌贴着他的,周围无数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报告,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抓起一捆手榴弹就扔了下去。距离太近,把自己给震着了。”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听到是这样“误伤”了自己,周围的将军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其中夹杂着轻松,也少不了看笑话的意味。 常凯申也笑了笑,拉着王强的手没有松开。 “好了,好了,注意安全就好。”他带着王强向前走去,“外面风大,我们去会场谈。”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拉着手走向迎接的车队。常凯申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 “凛霄啊,你这次可是又立了大功。” “歼敌甚巨,功勋卓着。” “前前后后,你一个人就抓了三个日军将军,比我一个集团军的战果都要强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跟在后面的将军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神色各异,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王强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被校长亲手架在了火山口上烘烤。这话听着是夸奖,可份量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一切。将他一个上尉的功劳,与整个集团军相提并论?这简直是把他往所有人的对立面上狠推一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些将军们投来的视线,不再是审视或轻蔑,而是赤裸裸的警惕、忌惮,甚至隐含的敌意。 完了,特么的。一句话要是回答不好,今天就把这一、五两个战区的高级将领得罪个遍,而且是当着校长和李长官的面。 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怎么回?怎么回才能既不拂了上峰的面子,又不至于引火烧身?说自己侥幸?太假。说都是将士们的功劳?他的原话是“你一个人”。说自己运气好?听起来像蠢货。 他感到手心开始冒汗,被校长拉着的手也变得湿滑。每向前走一步,那种被无数利箭锁定的感觉就越强烈。他必须立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常凯申停下脚步,侧过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王强。 “说说吧,凛霄。” 第68章 乐逍遥 常凯申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王强。大堂内死寂,只有王强喉结滚动,呼吸微不可闻。 “过誉了。”王强垂眼避开那视线,“微末之功,皆仰仗上峰决胜千里,李长官运筹帷幄,诸位将军配合有方。” 常凯申抓住王强的手微松。笑纹仍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阴影。这回答太标准,太油滑,不是他要的。 王强余光瞥见几位将军脸上不屑未退,心中一沉。标准答案没过关。必须调整。 “您也知道,我一天军校没读,私塾都没读几天。”王强压低声音,带点自嘲,“都是些下三滥的野路子。” 他抬头,直视常凯申,语气诚恳:“您独具慧眼,给了我机会。众将军海涵,我才能混出点成绩。以后肯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栽培。” 大堂内响起哄笑。常凯申眼中光芒一闪,满意点头。 清了清嗓子,常凯申声音震彻大堂:“对嘛!年轻人,别学那些弯弯绕。知道自己短处,很好!” 李长官向前一步,身体微倾,贴近常凯申耳边:“总裁,凛霄这小子虽然调皮,歪门邪道不少,好在听话。” 王强心中微喜。李长官点到关键,能干其次,听话最重要。 常凯申笑容更盛:“看来你给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凛霄的功劳,有你一份!” 众人起身,簇拥常凯申走出大堂。一溜小轿车停在外。王强自觉走到最后,一辆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前面轿车一辆辆启动离开。他终究还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会场外围,侍从室陈主任拦住王强。 “总裁明天下午见你。”陈主任语调平淡,公事公办。 王强撇嘴。自己一上尉,哪有资格让常凯申立刻接见。这帮大佬开会,凑上去不合时宜。待遇倒是不错,安排的下榻地方跟将军们一个标准。金碧辉煌的西式洋楼,雕花繁复,地毯厚软。 开封城此刻安宁,不像前线炮火连天。王强回房换下扎眼军装,套了身普通蓝布长衫。河南是中原粮仓,富庶之地。他骨子里还是只想苟活的小人物,有机会偷闲,绝不放过。 门口警卫换了生面孔。一问,李长官派来,姓何,负责他这几天安全。李长官料到他不安分,特意找个当地人看着,顺便当向导。何少尉肩上扛着少尉军衔。 王强凑过去:“何少尉,这开封城,哪里有好耍子?” 何少尉本地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王上尉想玩什么?”他报了几个地名,听戏园子,酒馆,更热闹去处。 王强想了想:“去茶楼吧,清静点。” 何少尉应声,两人上院里吉普车。车子驶出洋楼区,穿过几条整洁街道,停在一处气派建筑前。朱漆大门,飞檐斗拱,门口烫金牌匾,“乐逍遥”。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哪家衙门。 何少尉介绍:“乐逍遥是开封最有名的销金窟,本地有头有脸人物都爱来这儿。” “里面有评书,有戏曲,有小调,还有……”何少尉顿了顿,意思不言而喻。 王强咂嘴,高级综合娱乐会所。他在徐州去过醉香楼,这地方路数不同。 “行,这儿了,进去看看。”王强抬脚往里走,小何紧随其后。 里面别有洞天,雕梁画栋,灯火通明。大厅宽敞,摆满八仙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茶香、脂粉香和劣质烟草味的浑浊气息。正前方搭着戏台,几个穿艳丽女子正唱小曲,身段妖娆。 王强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小何站在身后。茶博士很快过来添水。王强点了壶碧螺春,要了几碟瓜子点心。 台上的小曲婉转悠扬,词儿露骨。什么“俏冤家”、“奴情意”、“解罗裳”,听得王强一个现代人都耳热。他适应了一下,很快乐在其中。这调调,歌词,比后世口水歌带劲多了。他听得嘎嘎直乐,时不时跟着哼两句。 一曲唱罢,台上女子敛衽行礼。王强听得过瘾,带头鼓掌,手拍红了。摸出几张法币,让小何递过去打赏。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唱曲女子接过钱,手微颤,脸上笑开了花。其他桌客人也有打赏,明显抠搜。几个油腻中年男人,借打赏摸捏女子手。女子身体僵硬,强笑着退下台。王强皱眉。这都什么风气?还上手? 唱曲的下去了,换了说评书的上来。台下茶客闲聊,声音嘈杂。王强喝着茶,听周围谈话,大多家长里短,生意经,对时局抱怨。 忽然,邻桌传来压抑哭泣声,夹杂男人低声哀求。 王强侧头。一个穿破旧短褂老头,跪在一张桌前。桌边坐两人,一人穿体面油头粉面军官制服,肩负少校军衔;另一人穿中山装,尖嘴猴腮,正上下打量老头怀里护着的瘦小女孩。脸上挂泪,眼神惊恐。面黄肌瘦,但五官清秀。 老头低声哀求中山装男人:“爷,行行好,再加点吧,二十块钱,不够啊……我得拿钱还苟长官账,不然……” 中山装男人撇嘴:“二十块不少了。兵荒马乱,能有口饭吃不错了。你这闺女瘦跟猴似的,我买回去还得养。二十块,爱卖不卖,我这儿不愁货源。”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你等着钱救急?晚了,苟少校那儿不好交代。” 苟少校端着茶杯,慢悠悠撇茶叶沫子,仿佛与他无关,只等收钱。 老头一听,绝望涌上心头,抱着女孩,身体颤抖,眼泪止不住流。 “老天爷啊……被逼得卖女儿……我死了算了!” 周围茶客低头,假装没看见,没人敢出声。只有邻桌中年男子低声叹气,对身边同伴说:“哎,可怜啊。” 王强听到,转头看去,好奇问:“老哥,怎么了?” 男子看了王强一眼,见他穿着不凡,犹豫一下,压低声音说:“嗨,还能怎么?卖闺女呗。穿中山装的,人贩子,听说是有点后台。这老汉欠了苟少校的钱,被人牙子忽悠着把闺女带过来卖,指望拿钱还债。人贩子死命压价,就出二十块。老汉,卖闺女都凑不够钱,可怜啊……”他顿了顿,愤愤不平:“那苟少校也不是东西,借出去粮食,军粮啊!利滚利,逼死人!真是造孽!” 他说完,又看了看那桌,摇头:“我没那本事,不敢当那好人啊。” 王强听完,火气噌噌往上冒。他承认自己小人,混蛋,但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尤其欺负他这类小角色。这跟抢有什么区别?利用军粮放高利贷,逼人卖女! 拳头不自觉握紧,呼吸粗重。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穿越来被马夫班长打,抢他粮食,让他吃马料,去他妈的。他同情和他一样的小人物。 他放下茶杯,起身。小何身后低声提醒:“长官……” 王强没理会,几步走到那桌前。苟少校正悠闲喝茶,中山装男人冷眼看着绝望老头。 苟少校斜眼看着突然出现王强,一脸不耐烦。 “干什么的?滚开!” 王强没说话,抡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抽在苟少校脸上。 啪!清脆响亮。 茶馆瞬间安静。所有人惊愕看着这边。苟少校捂着火辣辣脸,懵了片刻,随即勃然大怒。 “你他妈敢打我?!”他猛地站起,就要掏撸子。 苟少校注意到了王强的警卫。自己没带卫兵。看王强年轻,害怕是哪家公子哥。当时气势软了一半。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王强冷冷看着他。 中山装男人被这突变惊得缩缩脖子,没敢吱声。 苟少校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横飞。苟少校不是傻子,穿便装年轻人敢打他,肯定后台不小。打算拿后台压人。 “老子是城防警备司令的小舅子!” “我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他语调尖利,带着色厉内荏嚣张。 “我后面站着司令!” “司令!懂吗?!”他挺着胸脯,等着看王强吓得屁滚尿流。 王强不惯着他。看着苟少校扭曲脸,想起老头女孩惊恐眼神,可怜二十块钱,怒火再次蹿高。 抡起巴掌跳起脚就扇了过去! 啪!又一声脆响。 苟少校捂着脸连连后退,指着王强,声嘶力竭叫嚣: “你等着!你等着!开封城没你容身之地!” 第69章 惹不起? 茶馆里死寂一片。苟少校连滚带爬跑了,那个中山装也夹着尾巴溜了。所有茶客大气不敢出,看着站在那里的王强。 掌柜的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难看的笑,对着王强连连作揖。 “这位少爷,您可惹了大祸了!” “赶紧走吧!求您了!” “再不走,我们这小店都要跟着遭殃啊!” 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 王强眉毛一挑。 “你这么大个茶楼,也怕他?” 掌柜的苦着脸。 “少爷,不瞒您说,这年头做生意,谁还没点靠山。” “可人家的靠山,咱们惹不起啊!” 王强来了点兴趣。 “怎么个惹不起?” 掌柜的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蚊子哼哼。 “他那后台,不是别人,正是开封警备司令部。” “是胡峦莱!胡司令啊!” 王强听完,嘴角咧开,嘿嘿一笑。 一个破警备司令。二流部队,杂牌里的杂牌。就算挂个司令的名头,顶多一个守备团?他压根没把这什么胡峦莱放眼里。自己背后站着李司令长官,第五战区的大佬。更别说他还有军统的身份,第五战区特别调查员。这什么狗屁警备司令,听着吓人,铨叙军衔搞不好也就是个上尉。说不定,比自己还低,只是个中尉。就算军衔高一级,那又怎样?抓了他贪污军粮、逼良为娼的把柄,他照样敢把这鸟司令抓起来。 他心里有底,脸上带出几分不屑。 可茶馆掌柜的不清楚这些门道。他只看到一个愣头青打了少校,捅了马蜂窝。还在一个劲地劝。 “少爷,听我一句劝,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他拉开刚才苟少校坐过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那边的张老汉,此刻才回过神。他拉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噗通一声跪在了王强面前。 “恩人!恩人呐!” 他一边磕头,一边老泪纵横。女孩也跟着跪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王强赶紧起身,伸手去扶。 “老人家,快起来,不用这样。” “有话起来说。” 他手上用了点力,把老汉拉了起来。看着老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还有那花白的头发,王强问。 “今年高寿了?” 老汉喘了口气,带着浓重的乡音。 “回少爷的话,小老儿今年三十有八。” 王强一愣。三十八?这模样,说他五十八都有人信。干瘦,佝偻,眼神浑浊,活脱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跟后世那些保养得宜、精神矍铄的七十岁老人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世道,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又看向旁边那个女孩。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老汉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你闺女多大了?” “小女云秀,刚过豆蔻年华。” 王强再次诧异。豆蔻年华,十三岁。可眼前这女孩,看着顶多十岁。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胳膊细瘦。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汉低下头,声音哽咽。 “都怪我没本事。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孩子跟着我,饿抽抽了。” 王强沉默了。他也是穷苦出身,挨过饿、受过冻、当过炮灰。那种滋味,刻骨铭心。他对这对父女的遭遇,感同身受。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别站着了。” 张老汉犹豫了一下,拉着女儿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王强对着还在旁边发愣的掌柜喊。 “掌柜的,上点吃的。” “捡能填饱肚子的上,快点。” 掌柜的见王强出手似乎很大方,又不像立刻要走的样子,不敢怠慢,连忙应声下去安排。 很快,伙计端上菜来。不是什么精致点心,都是实实在在的硬货。一大盘刚出炉的肉包子,热气腾腾。几碟糕点小吃,看着就甜糯。还特意上了一只油光锃亮的烤鸭。一条红烧大鲤鱼,冒着鲜气。一整盘白切鸡,堆得冒尖。最后,是两大碗阳春面,卧着荷包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张老汉和女儿张云秀看着这一桌子吃的,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口水差点流出来。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了。 王强看着父女俩那副样子,心里一酸。他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吃吧,别客气。” “吃饱了再说。” 得到允许,父女俩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张老汉先是拿起一个滚烫的肉包子,顾不得烫嘴,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又去抓烤鸭腿。张云秀则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睛却亮晶晶的。两人风卷残云一般。 王强看着都担心。这吃法,别给撑坏了。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管够,没人跟你们抢。” 他自己也饿过,知道那种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肚子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吃着吃着,张老汉突然停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鸡骨头,用那满是油污的袖子擦了擦眼睛。眼泪混着油渍,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他打了个饱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恩人。”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张云秀也停下筷子,看着父亲,小嘴一瘪,眼泪也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爹。” 张老汉吸了吸鼻子,看向王强,声音沙哑。 “少爷,不怕您笑话。我上一次吃鸡。”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还是云秀她娘生她的时候。家里杀了只老母鸡给她炖汤。” “我就啃了个鸡爪子。”他又擦了把泪。 “我这闺女。打出生到现在十三年了。” “别说鸡肉。连口鸡汤都没喝过。” 这话像是一根针,一下子戳中了王强心里最软的地方。他也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他能理解那种绝望。可这里是河南。中原腹地,自古就是产粮大省,号称富庶之地。良田无数,怎么会把人逼到卖儿卖女,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他不理解。 “老哥,河南不是号称中原粮仓吗?” “怎么会混到连温饱都难?”王强皱着眉。 这话似乎触动了张老汉最深的痛处。他猛地从凳子上滑下来,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王强没能拉住他。 “少爷!”张老汉哭嚎起来,声音凄厉。 “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您不知道啊!” “我们开封的百姓苦啊!” “快活不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王强心头一震。 “为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张老汉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还有一种刻骨的恨意。 “都是那个胡司令!那个挨千刀的胡司令!” “他就是个喝人血的混蛋!” “开封的百姓,都要被他榨干了!”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田赋都收到十年后了!” “还有各种摊派!今天修工事,明天纳军粮。 “交不出钱粮,就抓人!就抢东西!” “苟少校那种放印子钱的,都是他手底下的人!是他默许的!” “我们老百姓,真是没活路了啊!” 张老汉声泪俱下,控诉着胡少将的罪行。 王强越听,脸色越沉。利用军粮放高利贷,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横征暴敛,敲骨吸髓。这他妈是地方官?这他妈是土匪!是恶霸! 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混账!” “混账东西!” 王强的眼睛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种败类!国之蛀虫!” “老子要毙了他!”他猛地起身,拳头攥得咔咔响。 第70章 嚣张的胡峦莱 茶楼二楼瞬间死寂,旋即炸开。 “是谁要毙了我啊?”声音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楼梯口轰然传来。 人未至,声已夺人。 王强抬眼,一个穿着上校军服的中年胖子,领着一个排荷枪实弹的警卫,正气势汹汹冲上楼梯。木质楼梯被军靴踩得咚咚作响。 茶楼里的茶客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茶水瓷器碎了一地。掌柜的连滚带爬,一头扎进柜台底下,双手抱头,全身抖个不停。 先前那个嚣张的苟少校,此刻正点头哈腰地走在上校前面引路。他一眼锁定王强,手指指向这边。 “那个谁!对,就是你!赶紧给老子滚过来!”苟少校尖声叫嚣。 王强看着这阵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正主,终于来了。早在苟少校离开去搬救兵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台小巧的钢丝录音机藏在袖口下,手指微动,录音键早已悄然按下。这种军统特工专用的设备,是搜集证据的利器。 桌上的电话也没挂,另一头连接着徐州站站长王仁甫的耳朵。现场直播,效果更佳。 面对苟少校的叫嚣,王强依旧稳坐,甚至没多分一个眼神过去。他只是淡淡瞥了眼楼梯口的胖上校。 胡峦莱。开封警备司令,上校军衔,说白了也就是个团长。在王强眼里,实在不够看。 胡峦莱踏上二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楼,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王强身上。他也有些讶异。这开封地面上,还有不怕他胡司令的人?看对方年纪轻轻,身后的警卫却个个精悍挺拔,面色沉稳,显然不是普通卫兵。 胡峦莱心里开始打鼓。莫不是哪家权贵的公子哥,长期在外,最近刚回开封?他放慢脚步,踱着方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没摸清对方底细前,他决定先收敛几分。 那脚步声落在张家父女耳中,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两人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死死抱住王强的小腿。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王强低头,拍了拍紧抓着自己的手。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定力量。 胡峦莱走到近前,停下脚步,肥胖的脸上挤出一点探询的意味。 “哦?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敢问贵姓?”他试探着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王强这才抬起头,正眼看向他。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强语气平静,“你大爷,王强。” 胡峦莱眉头一皱。王强?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他很少看前方战报,所以王强的名字只是听过一耳朵。 而且,“王”是大姓,其中不乏背景通天,连他这个警备司令都轻易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不敢大意,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微微欠身。 “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失敬。敢问王公子令尊是?”胡峦莱追问。 王强心里也觉得好笑。剧本不对啊。反派不都应该一上来就嚣张跋扈,喊打喊杀吗? 怎么这个胡峦莱还玩起先礼后兵,小心试探的把戏了?不过这样也好。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 王强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平淡。 “家父,不过是个走街串巷,摇着拨浪鼓的货郎。” “至于我,也不值一提,区区一个上尉罢了。” 胡峦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几秒钟后,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指着王强。 “我当是哪家的王公子,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货郎养的杂种!” 笑声戛然而止,胡峦莱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排警卫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王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后的警卫动作更快,“哗啦”一声,拉动了手中冲锋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胡峦莱和他带来的警卫。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胡峦莱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哼!在我面前动枪?我有什么不敢!”他向前一步,“在开封城这地界,还从来没人敢跟我胡峦莱炸刺!” “小子,我告诉你,我让你现在死,你就绝对活不过天明!” 王强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 “胡司令好大的官威啊!”他向前一步,“就是不知道,你凭什么抓我?” 胡峦莱把手一背,下巴抬得老高。 “凭什么?老子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他猛地指向苟少校,“何况,你还打了我小舅子,光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王强目光如炬,直视胡峦莱。 “那你可知,你那个宝贝小舅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胡峦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走到苟少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干什么?不就是仗着我的名头,倒卖点军粮,放点印子钱嘛。”他凑近王强,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嚣张,“对!我知法犯法,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胡峦莱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开封城。 “实话告诉你,那些事,就是我让他干的!能奈我何?”他狂笑起来,“在开封,我胡峦莱,就是天!最大的那个天!” 王强冷冷看着他,抛出一个问题:“那些倒卖军粮的钱,都进了谁的腰包?” 胡峦莱得意地一仰头:“当然是老子!我不光让他干这个,我自己还兼并土地,逼良为娼!”他指着茶楼外,“只要是开封城里的人,我看谁不顺眼就搜刮谁!” 王强眼神冰冷:“军粮、土地、人命……你就不怕军统来查你?” 听到“军统”二字,胡峦莱的笑声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轻蔑的神情,身体前倾,几乎贴到王强脸上。 “哼哼,军统?”他压低声音,带着淫邪的笑意,“军统开封分站那帮废物,哪个没吃过我的好处?” 他直起身,挺着肥胖的肚子,声音又高了起来。 “我告诉你,他们一个个屁股底下也全是屎,比我还脏!他们敢查我?”胡峦莱放肆大笑,“这开封城里,至少一半的土地和店铺,都是我胡某人的!啊哈哈哈!” 王强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冰冷。 “胡峦莱,胡乱来。”王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这名字果然没叫错。” 他向前一步,逼近胡峦莱。 “你现在还有什么遗言么?”王强问,“趁着还能说话,赶紧讲。” 胡峦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强,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屑的嗤笑。 “得了吧!你个小小的上尉,吓唬谁呢?”他指着王强的鼻子,“告诉你,老子活得滋润得很!想让我死?下辈子吧!” 王强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他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王站长,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惊惶的声音。 “听…听到了!王调查员!全都听到了!抓!立刻抓人!” 王强“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整个茶楼二楼,落针可闻。 胡峦莱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看着王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颤抖着手指着他。 “你,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 王强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走到胡峦莱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肥腻的脸颊。 “听好了,杂种。”王强轻语,“我只告诉你,我其中一个身份。”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军统,第五战区,上尉特别调查员。” “王强!” “调查员!”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胡峦莱的头顶。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上官!上官饶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前扑去,死死抱住王强的腿,鼻涕眼泪横流,哭嚎着。 “我错了!上官!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做不得数!真的做不得数啊!”他猛地指向旁边同样吓傻了的苟少校。“都是他!都是他打着我的招牌胡作非为!所有坏事都是他干的!真的跟我没关系啊!上官!” 苟少校被这突如其来的甩锅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也急眼了,连滚带爬地跪到王强面前,去抓王强的另一条腿。 “上官!上官饶命啊!不是我!是他指使我的!都是他逼我干的!”苟少校哭喊着,指着胡峦莱,“那些钱,那些好处,大头全都进了他的腰包!我就是个跑腿的啊上官!” 两人狗咬狗,互相攀扯,丑态百出,哭嚎声响彻茶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呼啦啦! 几十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军统特务涌了上来,瞬间控制了整个二楼。他们动作利落,眼神锐利,迅速将胡峦莱和苟少校带来的警卫缴械控制。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他快步走到王强面前,立正敬礼。 “王调查!鄙人军统开封分站,吴化明!” 王强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职位?”他问。 吴化明回答:“报告调查员!卑职是情报科长!” 王强点点头,又问。 “开封分站的站长和副站长,是不是已经被停职了?” 吴化明回答:“回调查员的话,是的!徐州站王站长亲自下的命令,站长和副站长已经被控制起来,关进了羁押室!”吴化明顿了一下,补充道,“等候徐州站派人前来处置!” 这话没有让胡峦莱和苟少校晕倒。他们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肥肉挤成一团,发出尖利的哭喊。 “你不能抓我!你不能抓我!”胡峦莱跪在地上向前爬,抓住王强的裤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我是孔家的外侄!你不能抓我!不能抓我!” 苟少校也连滚带爬地跪到王强面前,去抓王强的另一条腿,哭喊着。 王强低头看着地上哭嚎的胡峦莱,听到“孔家”二字,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孔家?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 这滩浑水竟然牵扯到了那个层级? 王强怒呵:“带走!” 第71章 百姓之苦 厚实的柜台下,掌柜颤抖着探头。他小心翼翼爬出来,膝盖一软,对着王强跪下去。 “青天大老爷!” 劫后余生的颤抖传遍全身。王强脸上腾起热意,浑身不自在。他伸手去扶。 “老先生快起来,不必这样。” 掌柜执拗地磕了几个头,才被王强拉起来。 王强不想多留,摸出一叠法币,数了几张递过去。茶钱,打烂东西的赔偿。 “拿着。” 掌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接。 “使不得,恩公,万万使不得!” 王强抓过他的手,钱硬塞进去。他王强不白吃白喝。他转身要走。麻烦了了,该回去了,伤还没好利索。 “王公子!”张老汉带哭腔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王强脚步一顿,回头。张老汉拉着女儿,扑通一声跪下。 “王公子,王恩人,您留步!” 王强眉头皱紧。他有些不耐烦。 “张老汉,人不是抓走了?你还跪着干什么?” 王强看着他们。 “带着你女儿,回家,好好过日子。” 张老汉一张脸涨红,嘴唇哆嗦。 “我们还没报答恩人呐……” 声音低下去,难以启齿的窘迫压在他身上。 “按理说,实在不该再麻烦恩人。” 王强心里的火气有点压不住。有伤在身,刚才动手又牵扯了伤口,正隐隐作痛。替你解决了天大的麻烦,仁至义尽。怎么还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他最烦这种得寸进尺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有话就说。”语气里是明显的疏离。 张老汉没顾上听,他抬头,眼神孤注一掷的恳求。 “老汉实在无以为报,斗胆想……想让云秀这丫头,跟着公子。” “当个使唤丫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求公子给口饭吃。” “就算……报答恩情了。” 王强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怒容。他盯着张老汉,声音冰冷。 “张老汉!” “你之前卖女儿,为还债,那是走投无路,是无奈!我同情你才出手!” “可现在呢?债不用还了,人也自由了。” “父女亲情,骨肉相连,你就这么舍得?” “你这和刚才那姓胡的,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王强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变相卖女儿,你卖上瘾了?” “还有,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王强指了指自己。 “我王强,跟着部队东奔西跑,南征北战,天天和小鬼子、汉奸玩命!” “今天活着,明天可能死在哪个山沟里!” “跟着我?跟着我吃枪子儿吗?” “我身边用不着使唤丫头!” 王强的话像鞭子抽在张老汉心上。老汉浑身一颤,眼泪滚滚而下。 “公子,您误会老汉了!”声音哽咽,无尽悲凉。 “不是老汉心狠,老汉也舍不得啊!” “今天没了胡司令,明天可能来个李司令、赵司令!” “这世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自从那该死的中原大战打起来,司令多如牛毛!” “哪个不是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我们这些泥腿子,在哪儿都一样,好不了几天!” 王强心头一震,怒气消散大半,转为沉甸甸的酸楚。老汉说的是实话。腐朽的根子烂了,换谁都一样。不从根本上改变,这吃人的局面永远不会结束。 张老汉抹了把泪,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女儿,声音凄厉。 “公子啊,小女这模样,生在我们这样的穷家小户,本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才十三岁,已经多少地痞流氓在打她的主意了!” “刚才那个穿中山装的,您以为他真是好心?” “他看上了小女,想低价买,转手送给那个胡司令当玩物!” “以前有胡司令这条恶狼盯着,那些豺狗不敢乱伸手。” “现在胡司令倒了,山中无老虎,那些地痞、流氓、散兵游勇,都得蹦出来!” “我们把小女带回去,用不了几天,还是被人抢走的命啊!” 老汉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捶胸顿足。那种绝望,撕心裂肺。旁边掌柜和伙计眼圈发红,偷偷抹泪。 王强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太惨了。他想起不久后那场人为的滔天大祸——花园口决堤。黄河水吞噬千里沃野。八十多万河南百姓,家园,瞬间被浊浪卷走。民国二十七年秋天开始,到今年民国三十三年,河南几乎年年遭灾。水灾、旱灾、蝗灾,还有汤跑跑这个魔头……水旱蝗汤。百姓如同炼狱。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土匪恶霸横行。老百姓的日子,比黄连还苦。就算没了地痞流氓盘剥,张老汉一家又能撑多久? 王强沉默了。他伸手进口袋,意念一动,储物空间里两大把法币出现。他走到张老汉面前,钱硬塞到他手里。油墨味和陈旧纸张气息混杂。 “拿着这些钱。” “别在河南待了,带你老婆孩子,一路往西走。” “去西安,或者更远地方,找个地方落脚,重新开始。” 王强看着张老汉的眼睛。 “这里……很快不会太平了。” 张老汉捧着钱,手抖得厉害,不敢相信。他猛地反应过来,又要磕头。 “恩公!大恩大德!” 张云秀跟着跪下,却一把抱住王强的腿,仰起泪痕斑斑的小脸。 “公子!张公子!”少女清脆的声音,充满绝望哀求。 “您救了我们全家,给了活路,如此大恩……” “就让云秀跟着您吧!” “伺候您左右,吃糠咽菜,住寒窑破屋,云秀都认了!” 她死死抓住王强裤腿。 “求公子收下我!” 王强心中叹息,弯腰想扶起她。小姑娘瘦弱肩膀在他手下微微颤抖。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 “你爹娘生你养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这份恩情,难道就不报答了吗?” “跟着他们,好好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报答。” “去吧,听话。” “傻妹妹。” 王强弯腰扶起张云秀,手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闪过。这一声“傻妹妹”,只是王强出于对年幼女性习惯性的怜悯和安抚。可在极度激动和惶恐的张云秀听来,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以为,这是王强松口,要认下她这个“妹妹”了!绝处逢生! 张云秀激动得浑身发抖,刚刚被扶起的身体,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一次,她的声音无比响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对着王强,重重磕了一个头。 “哥!”王强的身体猛地僵住。 第72章 捡了个妹妹 王强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这声“哥”,喊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脚尖,酥麻又震颤。王强猛地闭了下眼。穿越一个多月,夜深人静时,手机里家人的笑脸和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以及绿泡泡的灰色,如同烙印刻在心头。他对着合照发呆,父母慈祥,妻子温柔,大儿子咧着豁牙做鬼脸,快十岁了。眼前的十三岁女孩,瘦弱、泪痕、倔强跪着,让王强的心脏猛地揪紧。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瞬间席卷全身。 王强眼圈泛红。 落在张云秀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她以为这声“哥”喊到了王强的心坎上。他这是动容了。张云秀心中残存的疑虑不安烟消云散,更加坚定信念。绝对不能走。 张云秀死死拉着王强的裤腿,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哥哥待我张家恩重如山,就是死,云秀也得跟着哥哥,报答这份恩情!” 王强还沉浸在对家人的思念和自身处境的悲哀中。他没有听清张云秀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 一声叹息,充满无奈、疲惫,还有一丝认命。 张云秀听来,这分明是答应了!还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答应! 王强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他感觉自己被一张巨大、无形的网缠住。 为了掩饰脸上几乎要崩裂的尴尬,王强猛地转过身,看向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小郭。 “小郭!” 小郭一个激灵,立正。 “到!” “派个人,带他们去成衣铺,挑几身合身衣服。”王强语气急促,“然后去澡堂,好好洗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发出指令,“最后,去火车站,买他们一家去西安的车票。” “务必,亲眼看着他们上车。”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郭不敢怠慢,立刻叫来一个警卫员,低声吩咐。 警卫员领命,走到张老汉面前,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老汉还在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强不想多待一秒。他怕再待下去,会当场表演原地爆炸。他落荒而逃般钻进停在路边的吉普车。汽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留下张老汉一家,还有面面相觑的掌柜伙计。 王强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回了下榻的酒店。他现在迫切需要转移注意力。 拿起房间里的电话,他直接要了王仁甫的专线。电话很快接通。 “喂,王仁甫。” “爸爸,事情办妥了。”王仁甫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那个胡峦莱,全招了。” “哦?他那个所谓的孔家后台,怎么说?”王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指用力按压。 “确实有这么回事,胡峦莱是他孔家一个旁系远房表舅的外甥的儿子的什么亲戚……反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王仁甫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既然牵扯上了,孔家嫡系那边也派人传了话。” “说这胡峦莱平日里打着他们孔家的旗号没少干坏事,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仁甫继续说道,“这次栽了,是咎由自取。” “只是希望能看在同僚一场,还有你和五战区李长官的关系上,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给他留条活路。” 王强听完,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却迅速被无力感取代。录音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罪,就这么算了? “这世道……你懂的。”王仁甫叹气,“官官相护,水至清则无鱼。” “能让他把吃下去的吐出来,滚出河南地界,永不录用,已经是看在你王老弟面子上了。”王仁甫的语调带着一丝劝慰,“再往深了追究,牵扯太多,反而不美。” 王强沉默。他还能说什么?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行吧,我知道了。”王强声音发紧,“费心了。” “爸爸客气了,您看明日......” 王强疲惫的答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王强只觉身心俱疲。这一天折腾下来,比带兵打一场遭遇战还累。 他脱掉外套,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水汽氤氲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穿着睡袍,王强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清静一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王强皱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他警惕地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 是酒店的侍者,旁边站着一个小小身影。 侍者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长官,外面有位小姑娘,自称是您的妹妹,找您。” 王强浑身一震。 妹妹?他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妹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张云秀! 她没去西安? 王强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是张云秀。小姑娘换上干净的浅蓝色学生布裙,头发梳理整齐,虽然依旧瘦弱,但眉眼间透着清秀。她低着头,两只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看到王强开门,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 “哥。” 第73章 晋升少校 王强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个瘦小身影上。积压在心里的烦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散。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没有亲人,没有故乡。能不能回到熟悉的二十一世纪,是个巨大无比的未知数。漂泊无依、孤魂野鬼的日子,他过得太久了。收下这个小丫头,或许能在灰暗的生命里添上一抹微弱的光。身边有个活生生、会说话的人,哪怕只是听着也好。 喉咙发干,王强嗓音带着未消的疲惫。 “进来吧。” 张云秀身子轻微一颤,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又飞快垂下。她小步跟着王强走进房间。 这房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话本里描绘的神仙洞府。脚下踩着厚厚、软绵绵的红色毯子,每一步都像踏在云朵上。墙壁雪白,挂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画。巨大得吓人的窗户外面,是开封城的夜景,灯火亮晶晶的,不像她乡下老家那样漆黑一片。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香味。 张云秀的手无处安放,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光滑冰凉的桌面,又缩回。她走到一个闪闪发光的龙头前,好奇伸出指尖。 哗啦! 一股水流猛地涌出,冰凉的水珠溅到她衣袖上。张云秀吓得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她瞪大眼睛,看着湿漉漉的袖子和那个还在流水的龙头,满脸不可思议。 王强没管她。他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限。拉紧睡袍带子,他没有掀开被子,直接和衣躺倒在床上。床铺柔软地下陷,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封面磨损,纸张泛黄,这是他在那个世界带来的唯一慰藉。《国之脊梁》。记录了一百位为国家做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的生平事迹。 王强翻开书页。这本书看过无数遍,几乎能倒背如流。可每一次看,胸膛总会涌起一股滚烫的激动。他王强只是个小人物,微不足道。可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梦想。收下这个丫头,身边有了陪伴。建设那个国家,让它不再黑暗。 他闭上眼,脑海里勾勒太平盛世的景象。利用脑子的知识、手机、笔记本,去建设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想到那些画面,嘴角忍不住咧开,发出低低的笑声。 张云秀正好奇打量着那个能自己发出声音的方匣子,听到笑声,吓了一跳。转过身。她看见王强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她小心翼翼走过去,站到床边。 “哥。”张云秀轻声唤。 王强从幻想中抽回神,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页上。 “哥,你认字啊?”张云秀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惊奇。在她村里,能认字的人屈指可数。 王强微微颔首。 张云秀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王强的侧脸,眼里的崇拜几乎溢出来。 “哥哥,你真威风。”她压低声音说,“那个胡司令,听说在整个开封府都没几个人不怕他。” “你说抓就把他抓了。” “哥,你是干啥的呀?”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冒出来。 王强放下书,看向小姑娘困惑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司令长官身边的马夫。”他回答,“也是个上尉。” 张云秀愣住了。“马夫?”她小脑袋瓜努力消化着这个词,“可……可我们村里也有马倌,养了一辈子马,也没见他威风过呀?”语气里满是不解。 王强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 “性质上差不多。”王强坐起身,倚在床头,“不过,你理解成古代那种,虽然是马夫,但能跟着大将军上战场,是贴身心腹,地位不一样。” 张云秀小脸蛋因为兴奋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那是不是……是不是就跟关二爷身边的周仓将军一样?” 王强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有个这样的妹妹,感觉确实不错。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沙发边,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慢条斯理剥开橘子皮,一股清新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哥,那个胡司令……会被杀头吗?”张云秀忽然问,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这个问题让王强心里一沉。不愿意去想那些黑暗的事。可身处民国乱世,他一个人小角色,改变不了什么。 他软声回答:“暂时不会,但终究逃不过。”心中涌起对新中国的渴望,一个崭新的世界,没有压迫,没有黑暗。 王强感到困意上涌。好在这里是套间,不用再额外安排住处。 次日一早,王强带着新认的妹妹,把开封城逛了个遍。张云秀心疼王强花钱大手大脚,但王强有的是钱,出手极为阔绰。回来的时候,一个乡下丫头已经打扮得像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姐。 下午四点,战区会议即将结束。王强让张云秀在酒店待着,自己前往会场。会议最后是表彰大会,来了许多军官。一轮轮表彰结束,王强是最后一个压轴。 一位军官走上台,展开一份文件,高声念道:“兹有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上尉马夫王强,作战果敢,屡立战功,俘获敌将,61特战队为淮河一线固防做出突出贡献。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特授予王强上尉,少校军衔并且铨叙少校军衔,授予二等宝鼎勋章!” “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1938年2月18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常凯申走上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亲手摘下王强的上尉肩章,换上少校肩章,然后将那枚闪耀的二等宝鼎勋章佩戴在王强胸前。 常凯申拉着王强的手,语重心长。 “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王强高兴极了。虽然头衔还是马夫,但这可是铨叙少校!绝大多数校级军官见到他,都要立正敬礼,叫一声“长官”。他王强终于挤进了国军中级军官行列,能轻易欺负他的人越来越少。脸上压抑不住得意的笑容。 台下照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个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散会后,王强刚走下台。侍从室二厅的陈主任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他拉住王强的胳膊,拽到一旁角落。 “凛霄,”陈主任压低声音,“委座有交代。” 陈主任凑得更近了些。 “你既然入了军统,那就在军统好好干。” “职位还是马夫,这是你的掩护。” “但你主要的任务,是行使监察之职,要保持队伍的纯洁性。” “那些和鬼子眉来眼眼的,先抓后汇报!”陈主任最后几个字,声音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王强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第74章 风云再起 (为催更的大大们,加更。) 散会之后,常凯申的身影消失在机场的喧嚣。飞机直冲云霄,飞往重庆。 重庆官邸笼罩在沉闷的空气中。戴雨浓脊背挺直,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校长,这王强……晋升是否过速?且归军统直属,如此年纪便居此位,恐怕……” 常凯申面色微沉,独裁者的威严不容置喙。他扫了戴雨浓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戴雨浓是心腹,他还是压着性子解释。 “军统的职责便是军事调查,你也亲眼所见。” “会议期间,一个区区警备司令,芝麻绿豆大的官,竟能闹得民怨沸腾。” “整个军统开封分站,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你这个长官,如何管教下属!” 戴雨浓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卑职……卑职御下不严,万分惭愧……” 常凯申并未理会他的惶恐,继续。 “这也是为何要设立中统、军统两个部门。我的本意,是让它们互相制约。” “如今倒好,居然出现了互相勾结、互相包庇的恶劣现象!” 他猛地一拍桌子。 嘭! 桌面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王强怎么了?”常凯申目光锐利。 “他行事确有歪门邪道之处,但其忠勇可嘉,你看看他的战绩。” “再者,他是个孤臣,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 “孤身一人救出军统两位少将,足见其忠勇。抓捕胡司令,更显其嫉恶如仇。” “这样的人,我不重用,我重用谁?” “记住,他那条线发来的电报,一律直接呈交给我。” “你下去吧!” 戴雨浓后背冷汗湿透衣衫。这番话,与其说是训诫,不如说是严厉的训斥。他躬身告退,脚步有些虚浮。 另一边,王强带着张云秀,登上了前往徐州的飞机。小姑娘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奇。她打量着王强崭新的军装。 “哥,你换衣服了?” 尉官穿土布军装,王强如今是校官,换上了笔挺的呢子军装。王强眼尖,注意到小丫头肩章的变化。 “你那三个豆豆怎么就剩下一个了?掉哪里去了?” 他作势要在机舱里四处寻找。张云秀被他逗笑。 王强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 “别闹,这飞机上全是将军,太丢人了。” “不是丢了,是你哥我,升官了。现在是少校。” 小妮子瞪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少爷……少校?” 她独特的称呼引得机舱内一众将军爆发一阵哄笑。李长官看着王强与张云秀亲昵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凛霄,你这口味可真是独特,喜欢这种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啊。” 众将闻言,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王强脸上一阵发热。他真没那个意思。 “李长官取笑了,这是我认下的妹妹。并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李德邻也听闻了胡峦莱的案子,此刻插话。 “凛霄很有同情心嘛。只是,你现在已经是铨叙少校,再给我当个马夫,未免有些屈才了!” 王强立刻正色。 “不敢。能给司令长官当马夫,是王强求之不得的荣幸。” 张云秀在一旁,突然冒出一句。 “你是关二爷!” 李长官闻言一愣。他身居高位,权倾一方,也不敢自比关羽。机舱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一时微妙。王强额头冒汗,赶紧解释。 “她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李长官莫怪。” 他便将昨晚给张云秀打的那个比方,原原本本复述一遍。李长官听完,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比不上,比不上关云长啊。” 王强赶紧抓住机会拍马屁。 “李长官战功赫赫,威名远扬,自然是比得上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众将纷纷跟着附和,气氛又热烈起来。李长官笑得颇为得意,显然很是受用。 飞机抵达徐州,王强带着张云秀直接前往司令部。刚进司令部大门,就接到王仁甫的电话,让他立刻过去。 王仁甫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下属。他见到王强,态度恭敬有加,与往日判若两人。待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人的视线,王仁甫“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王强面前。 “爸爸!儿子这次闯下大祸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王强径直走到他那张宽大的站长办公桌后,在主位上坐下,没有伸手去拉他。他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仁甫,声音平静。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事?” “你敢说,开封分站那些腌臜破事,你以前毫不知情?” “什么事情都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我要你这个儿子,究竟有什么用?” 王强一连三问,每一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砸在王仁甫心上。王仁甫被问得哑口无言,除了哭喊“爸爸救我”,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王强冷哼一声。 “若不是我在校长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现在,恐怕已经被革职查办了。” 王强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王仁甫,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先进行自我整顿吧。” “不要再让我抓到任何把柄。” 王强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径直离去。办公室里,王仁甫瘫软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身边随时跟着三十名特务,平时穿着军装,充当他的警卫员。配备了专门的电台与密码本,可以直接与重庆方面联系。王强观察着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警卫”,他们站位隐蔽,目光不时扫过他,他明白,常凯申如此安排,既是赋予他权力,让他大刀阔斧清除军统内部蛀虫,同时,也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时刻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强回到司令部,过了几天相对安生的日子。张云秀每日尽心尽力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洗衣做饭,简直把他当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爷来伺候。王强拗不过她的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第五战区的上空,战云密布。敌人南守北攻的战略意图,日益明显。韩复榘临阵脱逃,北线的局势比南线更糟。日军第十师团虽遭重创,但敌人通过津浦铁路线,源源不断调集兵力。 北面之敌,已有大举进攻的凶猛架势。李司令官看着前线报告,眉头紧锁。为了打破敌人部署,他决定采取既定战略,发动主动进攻,彻底粉碎日军阴谋。 他命令第三集团军向济宁、汶上方向发动攻势。第二十二集团军向邹县进攻。第三军团负责蒙阴地区攻势作战。与此同时,敌第十四师团从濮阳方向,向菏泽地区发起猛烈进攻。敌第五师团在沂水方向集结重兵,虎视眈眈。日军铁道兵部队快速机动,为前线补充给养。敌第二飞行集团新建的机场,即将完工。 北线的国军部队陷入久攻不下的苦战。王强每日看到从前线传回的战报。进攻受阻,伤亡惨重,战斗异常艰难。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初加入军统的决定。军统特殊身份,他没有了领兵打仗的资格。监督者与被监督者的身份,不能重叠。 如今这种大规模正面战场,硬碰硬的打法,王强就算有再多奇谋妙计,也无从施展。第三集团军攻势受阻,再加上敌人援军不断抵达,很快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向运河西岸撤离,未能达成第五战区赋予的战略企图。第二十二集团军连续进攻数日,未能攻克目标,最终也只能撤回界河地区。目前,以第45军为一线部队,第41军为二线部队。第45军依托藤县为据点,在界河东西两侧的香城、九山、王福庄、张庄、后圪、金山一线构筑阵地。另一部分兵力深入兖州、邹县、曲阜之间,进行游击作战。汤恩伯的军团也在正面战场建立了防线,只是目前还未与日军发生大规模交战。 王强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只觉得焦急万分。他多次向李长官请战,希望能加入在兖州地区进行游击作战的部队,目标直指盘踞在兖州与泗水之间的日军第十师团部,希望能将其彻底捣毁。 李长官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发火。 “胡闹!” “当初是谁让你加入军统的!” “你现在后悔了?” 王强肠子都快悔青了。他盯着地图,突然眼前一亮。 你不让我去,我偷偷去! 第75章 炮击火车站 既然决意暗中行动。那就得安排周密的计划。 他点燃一支烟。青烟缭绕升腾。手指敲击着桌面粗糙的木纹。脑中飞速盘算。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的硝烟似乎还未散尽。他直接或间接消灭的敌人不算少。但北线日军第十师团不仅得到106师团增援,兵员物资也已补充完毕。 他盯着地图上藤县北面的线条。眼下的北线形势,比之前更为险恶。 一个日军甲种师团,兵力通常在两万至两万五千人。他们还特意组建了赖谷支队。那是一支混编机械化部队,实力雄厚,相当于一个加强混成旅团。加上其他各师团不断增兵,北线顿时风起云涌。 国军第22集团军,作为北线正面防守的中坚力量,在第一阶段战斗后,下辖的41军与45军总兵力仅余两万。这点兵力,如何对抗十数万装备精良的日军。防守压力巨大如山。更致命的是,他们严重缺乏重火力支援。 汤军团负责西北方向防御。任务是阻止日军绕道西侧,攻击藤县侧翼。 东面,临沂保卫战打得异常艰苦。庞炳勋的第三军团,兵力不足一个满编军。只有一个师多一点人马,总计一万三千人,却要独自面对日军第五师团猛烈攻势。 目前唯一的预备队是张自忠将军第59军是甲种军,下辖两个师,每师三旅,每旅三团。庆幸的是,第59军兵力相对雄厚,足有三万人。并且装备了野炮、山炮以及重迫击炮,算是难得生力军。 北线与东线,必须同时兼顾。他指尖轻点桌面。 他的空间里,存放着一个鬼子旅团重炮。十二门150榴弹炮,山炮野炮各十门,还有若干高射机炮。这些火力,足以扭转局部战局。 如何将这些大炮合情合理地拿出来补充第五战区?这是一个棘手问题。不同于上次赠送轻武器给张将军,大炮分量和影响完全是另一个层面。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他可以溜出去,“缴获”一批敌人辎重。然后将自己炮火混在其中。再大张旗鼓拉回来,不就顺理成章了?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王强起身。借口上厕所。身影迅速闪进卫生间。 立刻拿出手机,连接上网络信号。手指在冰冷屏幕上快速滑动。他查询徐州会战第二阶段津浦铁路运输示意图。他打算截火车。要看看,最近一趟列车上运送究竟是什么物资。 这一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果然有料。情报显示,106师团一个重炮旅团,近期将通过铁路南下调动。 日军重炮旅团。王强眉头紧锁。这个任务难度极高。日军必定重兵把守。上次在津浦线上吃过亏,他们不可能不吸取教训。 可若是不尝试一番,他又觉得心有不甘,如同百爪挠心。他空间里确实有炮。他能利用手机精确测距也不假。但他从未真正操作过火炮。 若是能远远地对着刚刚抵达车站鬼子重炮旅团来上几发,那场面……他感到一阵无法抑制冲动,血液似乎都在加速奔流。 王强立刻动身。他一溜烟跑到炮兵部队临时阵地。他需要学习如何开炮。不是理论,而是实践。 他本就具备炮兵观察手能力。这当然借助了手机测距和卫星定位功能。三炮手、二炮手那些繁琐操作,他不需要。只需将手伸入炮膛,空间里炮弹就能直接装填进去。 150榴弹炮使用的是分装式炮弹。正常流程需要先将沉重弹丸推入炮膛,再将装有药包弹壳送入。王强完全省略了这些步骤。拉开炮闩,手往里一放,空间中弹丸和弹壳就能一次性到位,严丝合缝。 他真正需要学习是如何担任一炮手。如何调整射击角度,赋予炮弹飞行方向。剩下的,便是拽动炮绳,让炮弹带着怒火呼啸而出。 他在炮兵阵地里找到一门75野炮。炮兵们正在进行维护保养。他参照着炮兵们操作流程,依葫芦画瓢。 他抚摸着冰冷炮身,感受着火炮那复杂而精密机械结构。每一个部件都充满了力量感。结合手机上早已下载好150炮炮瞄手册,他快速理解了其中原理。高低机、方向机、炮镜。很快,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他拿着李长官签发、前往22集团军视察手令。这是之前软磨硬泡得来的,总算派上了用场。 带上自己原先在61特战队时四名警卫。这四人都是过命交情,值得信任。临行前,王强特意支开了手下那三十名军统特务。他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去执行一个无关紧要“情报核实”任务。 夜色渐深,如同浓墨一般铺展开来。王强和四名警卫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营地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发出低沉引擎声。朝着预定方向快速行进。风吹过路旁树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夜低语,也掩盖了车辆部分声音。 远方,一条黑色线条在夜幕下蜿蜒伸展。那是津浦路方向。他目标,就在那里。吉普车穿过藤县县城。县城内一片死寂,战争阴影笼罩着一切。车辆没有停留,继续向北。一直开到第41军124师370旅最前沿防守阵地。这里已经是火线了。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与紧张气息。 王强下了车。他走上一个不起眼土坡,举起望远镜。前方,影影绰绰,便是对峙敌人赖谷支队阵地。双方阵地犬牙交错,如同两只巨兽在黑暗中对峙。 王强从阵地左翼悄悄绕行。最终在一个名叫石墙的小村停下。这个村子几乎被炮火夷平,只剩下断壁残垣。如再往前走,就等于一头钻进鬼子怀里。 这里地势略高,射界很好。可以很清楚看到远处邹县火车站轮廓。虽然距离不近,但对于150榴弹炮来说,完全在有效射程之内。 根据手机上再次确认情报。敌人那列满载重炮火车,会在凌晨四点左右到达邹县火车站。时间不多了。 他让四个警卫驾驶吉普车,先返回370旅临时指挥部待命。 “没有我的信号,不准过来。”王强严肃命令道。四名警卫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他们知道王强本事,也习惯了他一些神秘举动。 待警卫走远。王强找了个相对隐蔽洼地。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意念一动,空间内三门150毫米榴弹炮凭空出现。沉重炮身稳稳落在地面。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三门巨炮大致调整好炮位,固定好驻锄。每一门炮都重达数吨,即便有空间便利,移动和调整也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炮口指向邹县火车站方向。他再次拿出手机,利用测距功能和地图软件,精确计算射击诸元。同时,他架起了炮队镜,仔细观察目标区域。 炮弹已经通过空间直接上膛。是燃烧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猎物进入预设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寒意渗入骨髓。王强裹紧了军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炮队镜。 果然,凌晨四点刚过。远处天际出现了一个移动光点。紧接着,一列火车拖着长长黑烟,如同怪蟒一般,缓缓驶入邹县火车站范围。 就是它。王强心跳骤然加速。兴奋极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紧紧攥住其中一门火炮炮绳。 瞄准。再次确认。然后,猛地一拽。 “轰!”一声巨响撕裂了黎明前宁静。炮弹带着尖锐呼啸声,如同一颗复仇流星,划破夜空,飞向远方。 王强赶紧凑到炮队镜前观察。第一发炮弹,打偏了。没能直接命中火车。而是在车站货场区域爆炸开来。腾起一团火光和烟柱。 “妈的,还是手生。”王强暗骂一句。他迅速根据弹着点,调整另外两门炮射击角度。高低、方向,快速修正。 然后,他几乎同时拽动了另外两门炮的炮绳。 “轰!”“轰!”又是两声惊天动地巨响。这一次,炮弹准确命中了目标。 炮队镜视野中,那列刚刚停稳火车中部,猛然腾起两团巨大火焰。紧接着是连环爆炸声。车厢被炸得四分五裂,扭曲变形。整列火车如同被巨人拦腰打断,轰然翻倒。 巨大火焰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毕竟是运输大炮和炮弹的火车,车上本身就装载着大量弹药。王强不知道自己具体打中了哪里。反正是炸得异常热烈,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邹县火车站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打的就是纵火弹,就是要烧个痛快。 他迅速拉开三门炮炮闩。滚烫弹壳自动弹出。手往炮膛里一伸,新燃烧弹瞬间装填完毕。由于有空间帮助,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三门炮很快再次准备就绪。 王强将三根炮绳并在一起,猛地一拽。又是三声怒吼。炮弹再次呼啸而去。 王强通过炮队镜清晰看见,整个邹县火车站几乎都成了一片火海。 王强一看既定目标已经超额完成。日军这个重炮旅团,就算没被全歼,也肯定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别想形成战斗力了。 他迅速收起三门150榴弹炮,不留任何痕迹。然后,意念再动。五辆重型卡车出现在原地车上装满了炮弹。每辆卡车后部,都用牵引架挂着一门崭新150毫米榴弹炮。这些炮,自然也是他空间里存货。 王强对着远处,之前与警卫约定的方向,用特制信号手电发出了信号。 没过多久。他那四名警卫,带着370旅一个步兵排,大约三十多名战士,深一脚浅一脚赶了过来。他们行动小心,尽量压低声音,防备着被敌人发现。 当他们看到王强。以及王强身后那五辆威风凛凛、拖拽着巨大火炮重型卡车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特么的这炮是哪里来的?刚才那惊天动地爆炸,难道就是这些大家伙搞出来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一脸不可思议。 王强没有解释。他只是挥了挥手。 “都别愣着了,帮忙,把这些宝贝给老子拉回去!” “快!” 第76章 离奇的任务 王强再次行动。他找到一个偏僻角落,又“缴获”了五辆重型卡车。卡车上挂着崭新的150毫米榴弹炮,车厢里装满炮弹。 41军370旅旅长听完报告,手里的搪瓷缸子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猛地起身扑向电话。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么兹?啷……啷个又有五门?” “王强又弄来了五门?”他对着听筒,顾不上喷出的唾沫。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加起来,整整十门150毫米重炮。 旅长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知道,这十门连车带炮的宝贝,旅里肯定留不住。必须立刻上报。这天大的功劳,必须让上头知道。 五战区司令部。电话骤然响起。作战参谋抓起听筒。 “作战部。” 370旅旅长激动得声音有些失真。 作战参谋音调拔高。“王强带四个警卫,缴获十门重炮?” “什么?再说一遍!” “卡车和炮弹也在?” “你开什么玩笑?开玩笑要遭决!” 司令部里,几名参谋停下笔,看过来。 作战参谋捂住听筒,向身边人重复:“370旅报告,王强,那个王强,缴获了鬼子十门150榴弹炮,带车带弹。” “不是玩笑?确定是真的?”作战参谋向电话那头确认。 他的表情从震惊凝固成呆滞。 办公室陷入死寂。 徐参谋长推了推眼镜皱了一下眉,神情难以置信。 “这王强,难道去鬼子那进货了?”他说这话,一半是打趣,一半是真不解。 李司令从地图前抬头,眉峰紧蹙。 “十门150口径重炮,差不多一个鬼子炮兵旅团。” “鬼子会蠢到送货上门?”这事透着古怪。 电话那头,旅长还在解释。 “王少校说,邹县火车站也是他炸的。” “可能从火车站缴获的吧?”旅长没敢说死。 过程太离奇。 李司令疑团更重。邹县火车站爆炸情报他收到过。但和缴获重炮联系起来,怎么想都玄乎。 他伸手,从作战参谋手里接过电话。 “让王强听电话!”声音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转给王强。他正检查“缴获”的卡车,确保安全。 听说是司令,他嘴角勾起熟悉的笑。 “司令,您忙着,找我这马夫有事?”他语气轻松,没有丝毫面对上级的拘谨。 李司令在那头,被他逗乐,又有些无奈。 “凛霄,老实说,十门炮怎么回事?” 王强轻笑。 “司令,说来话长。简单讲,从鬼子那儿借的。” “不用还的那种借。” “您不让带兵打仗。” “带几个警卫总行吧?” “顺手揍了下小鬼子,他们不经打,炮就留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捡了十个西瓜,不是缴获十门重炮。 李司令听着王强满不在乎的语气,太阳穴跳了跳。这小子,总能把大事说得像玩儿。 现在不是追究时候。这是十门重炮。对缺重火力的五战区,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司令压下疑问。 “你小子,运气不错。”语气缓和。 “既然你弄来的,战区记大功。” “不过,你跟鬼子这么‘熟’,下次能不能商量商量?”李司令被王强逗乐,开了句玩笑。 “跟鬼子说说,让他们挪个窝,别占着咱们地方。” 这话纯属打趣。谁会真指望王强去跟鬼子谈判? 但听者有意,一道想法闪过王强脑海。 让鬼子挪窝? 这想法太怪了。 别人做不到。 他王强,未必不行! 他有手机。里面有声音模拟软件。 找到鬼子电话线,搭上去。用软件模拟鬼子指挥官声音,给他们下达一堆乱七八糟的命令。 舟桥部队上山砍柴。 坦克部队开进水沟隐蔽。 炮兵调转炮口,给自家步兵阵地火力覆盖。 挖好的工事全让出来,重新选址。 辎重部队,绕着北边光秃秃的山头打转运物资。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事儿真能试试。反正没成本。 成了大赚。不成也没损失。 王强笑得更灿烂。 “司令,您真是个人才!” “这主意,绝了!” “我这就给鬼子打电话,好好‘沟通沟通’。” “您看,具体怎么调动?” 李司令愣了。他本想开玩笑活跃气氛。没想到王强当真。还反问他怎么调动。 李司令看着面前军事地图,敌我态势清晰。他被王强这股认真劲儿逗乐。 不愧是他手下的兵,脑洞够大。 司令随手点地图几个点,继续打趣。 “舟桥部队去爬附近最高山头,看风景。” “坦克?北边那河不错,开下去洗澡。” “炮兵闲着,让他们对着自家昨天修好的机场,来几轮齐射,检验抗打击能力。” “辎重部队,往西边大沼泽开,听说风景独特。” 李司令随口胡诌。压根没指望王强做到。 王强却听得认真。他掏出小本子和铅笔,沙沙记录。 舟桥部队,最高山。 坦克部队,北边河。 炮兵,自家机场。 辎重部队,西边沼泽。 王强记录,肩膀微微耸动。司令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屈才了。 这些命令,听着带劲。 这要是成了,乐子就大了。他收起本子。 该行动了。 天色渐暗。夜幕是最好掩护。王强招呼四名警卫。 “走了,弟兄们,干活。” 四名警卫不知道少校又要干什么。看他跃跃欲试,知道不是小事。 他们迅速整理装备,跟在王强身后。 五人借夜色掩护,潜向敌人腹地。目标:鬼子电话线。 第77章 鬼子大乱 王强备好声音模拟软件。手机屏幕上,两个师团长的声纹分析数据清晰列出,没法子网上有这些日本将军的语音资料,获取容易。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汉语。点下播放,自动翻译成日语。那声音,简直是原声重现,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王强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好像作用不大。鬼子不傻,真要是命令离谱,肯定会发电报核实。 他开始挠头,目光扫过从现代带来的那堆“破烂”。一个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51单片机学习套件。王强大学主修电气自动化,这东西是当年课程要求买的,落灰多年。十六个I\/o口,他只需要一个。 他眼前一亮。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民房,示意四个警卫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警卫们交换眼神。少校又要捣鼓什么新奇玩意儿了。屋里偶尔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或是金属件轻微的碰撞声,引得他们好奇不已。 王强打开那台最新款华为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起。 他不懂发报,但他懂继电器。 翻出从鬼子第十三师团指挥部缴获的密码本,王强开始编写程序。这活儿对他来说,轻车熟路。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在寂静的民房里格外清晰。 写完,用模拟器跑了一遍。完美运行。 单片机电源?充电宝解决。5V电压,小意思。 王强的设想很简单。在翻译软件上输入中文指令。软件自动翻译成日文。再通过他编写的程序,对照密码本,将日文转换成对应的电报代码。代码通过数据线与单片机建立通讯。单片机控制继电器。继电器模拟人手,敲击连接好的鬼子电台电键,发出电报。 至于鬼子师团长的电报签也能模仿。 一套流程下来,已是凌晨四点。王强看着眼前这套拼凑起来的装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又在网上搜索了鬼子电报的行文规范、常用缩略语、以及不同级别指挥官的语气习惯。 这下,万无一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翻译软件上输入文字。每一条命令,都模仿着李长官那种带着戏谑的口吻,又加入了师团长应有的威严。 “舟桥部队,目标最高山,勘察地形,绘制风景图。” “坦克部队,向北面河道运动,进行车辆清洗保养。” “炮兵部队,对昨日竣工之机场进行试射,检验其抗打击效能。对,飞机不在!” “辎重部队,向西面大沼泽区域输送物资,据闻彼处风光独特,可作休整。” 一条条荒唐至极的命令,被他按照顺序编辑好。点击一键生成代码。电脑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继电器连接好发报机电键。他将频率调到鬼子通讯频道。又从电线杆搭下一根电话线,接入另一部经过改装的电话。 夜色最浓,人也最困乏的时候。王强开始他的表演。 左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生成电报代码。单片机控制着继电器,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有节奏地敲击着电键。 右手则拿起电话,用手机里的声音模拟软件,开始给鬼子不同单位的指挥部“打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师团长。刚刚发出的电报收到了吗?立刻执行!” 声音和真正的师团长别无二致。他这边不仅能发电报,也能收电报。翻译软件自动将接收到的摩斯电码通过电脑麦克风,然后通过软件转换成日文,再翻译成汉字。 电脑屏幕上,反馈电报一条条跳出来。 “哈依!命令收到,舟桥部队已出发!” “坦克部队正在向河边开进!” “炮兵阵地调整完毕,随时可以开炮!” 王强看着这些回复,嘴角咧开,差点笑出声。 徐州北线。十几万鬼子,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了窝。 炮兵部队真的对着自家新建的机场,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检验性”炮击。轰隆声中,刚修好的跑道、机库,转眼间变成一片废墟。 舟桥部队气喘吁吁爬上光秃秃的山头,顶着寒风“欣赏风景”。 坦克部队则不负“期望”,一辆接一辆开进烂泥塘,履带空转,炮管朝天。 步兵们接到紧急命令,放弃辛苦构筑的坚固工事,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急行军。 第十师团、第五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一零六师团。甚至连华北派遣方面军司令部,都收到了几条要求他们“战略转移”到某个鸟不拉屎山沟的“绝密”电令。 整个指挥系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鬼子的陆航部队也来凑热闹,接到“友军识别信号错误”的假情报,对着正在“后撤”的第五师团地面部队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地面上的高射炮部队,因为拂晓时分天色昏暗,敌我难辨,也对着自家低空掠过的飞机猛烈开火。 一时间,天上地下,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得不亦乐乎。 国军前沿侦察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幕奇景。 鬼子通讯频道里,电报和电话像雪片一样纷飞。 “命令是谁下达的?” “核实!立刻核实!” “师团长阁下,您确定要我们向西边沼泽地进发吗?那里根本没有路!” 王强用模拟的声音怒吼回去:“八嘎!你们质疑我的命令吗?” 停靠在青岛的鬼子海军航空兵也收到了“紧急协防”的命令,目标是“正在向西溃逃的第五师团残部”。于是,海军的飞机也加入这场混战,对着第五师团后卫部队又是一阵猛烈的扫射和轰炸。 王强憋着笑,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闹剧,效果远超预期。 然而,鬼子毕竟不是傻子。混乱持续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通过电台检测车,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所有这些荒唐命令,都来自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信号源。虽然信号经过伪装,但其物理位置,始终没有大的变动。 “不对劲!” “有诈!” 鬼子指挥部终于反应过来。 王强通过监听,也察觉到鬼子的警觉。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就真要露馅,被鬼子包了饺子。 “收工!” 王强迅速切断所有设备电源,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单片机板、各种导线、缴获的电台,还有那个宝贝充电宝。一切恢复原样。 他招呼一声,四名警卫立刻推门进来。看着王强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警卫们面面相觑。少校这是……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五人迅速撤离,跳上吉普车,向徐州方向疾驰而去。 吉普车上,王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四个警卫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少校不会是刺激过度,疯了吧? 与此同时。 第五战区司令部。天还没亮透,李司令就被作战参谋从床上叫了起来。 “司令!司令!出大事了!”作战参谋一脸难以置信。 “鬼子……鬼子好像疯了!” 李司令和匆匆赶来的徐参谋长,以及司令部其他将官们,围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听着前线侦察兵不断传回来的、匪夷所思的情报。 “报告!日军第十师团炮兵部队,自行摧毁了其城南机场!” “报告!日军第五师团坦克部队,集体开入白马河,目前大部分车辆陷入淤泥!” “报告!日军第十三师团舟桥部队,正在攀登城北的野狼山!” “报告!华北方面军一部,正向西边大沼泽方向‘转进’!” “报告!日军陆航与海军航空兵发生交火!有多架飞机被击落!” 李司令揉着太阳穴。徐参谋长张大了嘴巴。司令部将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仗,怎么打着打着,鬼子自己先乱了阵脚?而且乱得如此离谱,如此彻底。 直到中午时分,王强带着四个警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司令部。李司令一眼就看见了他。 “王强!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落在王强身上。 “前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又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吧?” 王强咧嘴一笑,刚想邀功。话到嘴边,他身体猛地一僵。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倒是折腾爽了。可这事儿,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个单片机,写了套程序,黑了鬼子的指挥系统吧? 司令能信? 怕不是要把他当成妖怪给绑了。 王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直冒! 第78章 丢死人了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空气凝滞。死水一般沉闷。 死内寿衣的声音干涩。 “八嘎。” “一群蠢猪。”他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全是马鹿。自己和自己打不说。”司令部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还和海军互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们让我怎么向大本营汇报。” 死内寿衣扇几个师团长扇累了。手掌火辣辣地疼。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几个鼻青脸肿的师团长低垂着头。像斗败的公鸡。连捂脸的动作都不敢有。一声不吭。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军服后背。 他们想到被敌人戏耍。造成这般重大损失。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脸皮火烧火燎。 帝国的荣耀在他们手中蒙尘。 司令官死内寿衣眼珠血红。布满血丝。盯着这几个师团长。仿佛看见几头驴。愚蠢透顶。 他想到大本营雷霆万钧的斥责。想到海军那些马鹿毫不掩饰的嘲笑。他这个陆军大臣,脑瓜子嗡嗡响。像有无数只黄蜂在撞。快要炸裂。 唰!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寒光一闪。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司令部内。他见东西就砍。桌椅文件瞬间一片狼藉。木屑纸片四处飞溅。 刀锋砍在看不见的捣乱者身上。每一刀都用尽力气。 “兰机关的人呢。”他的咆哮在狼藉的司令部内回荡。 “还有特高课的人呢。”他大喊。声音嘶哑。 死内寿衣一把揪住兰机关特务头子盒子阴二的衣领。动作粗暴。 盒子阴二瘦小的身躯在他手中像只小鸡。 “说。”死内寿衣的唾沫星子喷了盒子阴二一脸。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手指几乎掐进盒子阴二的脖子。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特务头子盒子阴二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惨白如纸。一阵慌张。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可能,可能是军统。”他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蚋。 “别的,别的组织,应该,应该都没这个实力。”盒子阴二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死内寿衣的目光。 死内寿衣感觉自己快要精神错乱。理智的弦几乎崩断。 他指着盒子阴二。一顿臭骂。唾沫星子横飞。将对方喷得满头满脸。 “废物!饭桶!” “给我查。”他嘶吼。声音破碎。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死内寿衣气得牙齿打颤。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咬碎牙齿。 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青筋毕露。在胸口剧烈发颤。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留下深深印痕。 他晃了晃。身体站立不稳。不知道是大脑缺氧,还是单纯被气的。 一只手扶着额头。试图稳住眩晕感。另一只手撑着被砍得不成样子的桌子。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病入膏肓的虚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丢死人了。” “这件事。给我彻底隐瞒下去。”他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部下。 “谁都不准再提一个字。”声音虽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想整个华北方面军。成为整个帝国的笑话……”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消失在空气中。 (二战时期,鬼子高层撒谎太过常见。太平洋战争中,曾有一次海战,美军实际损失不过八十九架战机,两艘重巡洋舰。干掉了对方二百六十二架战机、三十六艘舰艇。海军撒谎,发回大本营的战报更是宣称击沉美军舰艇四十五艘,其中航空母舰十一艘,击伤航空母舰八艘。这辉煌战绩让舔黄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结果,信以为真,信心爆棚地在莱特湾与美军展开决战,一下子输光了所有家底。) 镜头一转。第五战区司令部。 作战室内的气氛与鬼子那边截然不同。压抑中透着一丝兴奋。 李司令内心狂喜。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压住笑容。板着脸。维持司令官的威严。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敌军调动标记。心里明镜似的。别人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胆子。只有王强这蔫坏的家伙才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但是没从王强嘴里听到确切消息。他也不确定就是王强。万一是别人呢? 王强尴尬一笑。挠了挠头皮。 “我没干啥。我就执行司令长官您的命令去了……”他心里发虚。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王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细不可闻。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心里一发虚。脑袋就不自觉地往下低。仿佛地上有蚂蚁搬家。比军事地图还吸引人。 李司令此刻的兴奋难以言表。昨天一句戏言他当真了,哪里还顾得上司令的架子。 “你怎么做到的?”他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强还笔直地站着。李司令没让他坐下。 李司令几步上前。紧紧拉着王强的手。眼神里全是期待。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徐参谋长和其他将官也都围上来。目光炯炯盯着王强。 王强脑子又在超频运转。cpU都快烧了。咋回答呢?说真话。那笔记本电脑、单片机、程序。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啊。说了怕不是要被当成妖孽切片研究。 于是。他决定撒谎。先糊弄过去再说。 “哈哈。司令。我和鬼子打了那么多交道。也算老熟人了。”王强干笑两声。 “您昨天不是说让鬼子挪窝。我就琢磨着。给鬼子打个电话。”他越说越离谱。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我说,死内司令啊。别让我们动手。你死内寿衣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就行。这可是咱五战区李长官的令!”王强在这胡诌八扯。实际上是拖延时间。脑子里还在疯狂组织更合理的台词。 “哎!他就听话了。谁让李司令您威名赫赫。声震华夏。鬼子那边一听您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乖乖照做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司令的脸色。 李司令板着脸。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你糊弄鬼呢?”他不信这种鬼话。 “我说话那么好使。那我开口是不是鬼子就全面撤军回日本了?”李司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强尬笑。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冲着李司令您的威名。那也没准啊!说不定他们真就卷铺盖滚蛋了!”他心里叫苦不迭。这谎越扯越大了。 李司令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王强。语气不容置辩。 “说吧。王强。到底怎么办到的!给我从实交代清楚!别想蒙混过关!” 周围的将官们也都屏住呼吸。等待王强的答案。 王强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再胡扯下去。恐怕真要惹恼司令。只能说一半。留一半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从随身军用挎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本东西。 那是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上面印着日文。 “嘿嘿一笑。司令。不成敬意。一点小玩意儿。”王强双手将册子递过去。 “孝敬您的!” 李司令狐疑地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那密码本上用日文清晰写着“陆军第十三师团通信密码(绝密)”的字样。 李司令拿起密码本。对着王强脑袋就是不轻不重一敲。 王强非常配合地“哎哟”一声。捂住了脑袋。表情夸张。 “好啊你王强!”李司令愤怒。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兴奋。但是真生气了。 “你小子居然还敢藏私货!”他扬了扬手中密码本。 “这是何等重要的军事机密。你你你!你居然现在才拿出来!”李司令吹胡子瞪眼。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气死我了!也就是我平时宠着你。换了别人。你小子早就上军事法庭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恐吓的意味。 王强一听要坐牢。上军事法庭。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这次他是真有点吓到了。毕竟私藏重要军事情报可不是小事。 他身体哆哆嗦嗦起来。声音带着颤音。 “司令。司令饶命啊!救我!我不要坐牢啊!”他一把抱住李司令的胳膊。差点声泪俱下。 “我错了。司令!” 第79章 破财消灾 李司令脸上怒火与兴奋交织,表情古怪。他举起那本陆军第十三师团通信密码(绝密),对着王强挥了一下。 王强头一缩。 “你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李司令声音拔高,压不住火气。 “军事机密你也敢私藏?” 周围将官大气不敢出,空气凝固。 王强捂着脑袋,脸上不敢再有半分嬉皮笑脸。这次是真的慌了。 “司令,我这不是…” 王强眼珠转了转,试图找解释。 “我这不是想再阴鬼子一下么,所以才…”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李司令和几位将军交换眼神。原来是这小子想留一手,再给鬼子下个套。 一个戴眼镜,神情严肃的通讯参谋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眼神锐利。 “王少校,就算你有密码本。” “一个陌生的电报员发电报,鬼子那边难道听不出来手法差异?” “还有,电报末尾的电报签名,你怎么解决的?” 问题直指核心。王强心里咯噔一下。这通讯参谋不好糊弄。总不能说自己用了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啊?” 王强装出恍然又得意的模样。 “这个嘛,卑职对这方面,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他伸手指比划了一下,极小的一点。 “模仿,模仿一下,大致不差。” 那通讯参谋眼睛骤然一亮。他几步走到李司令面前,语气激动。 “司令!把王强给我吧!” 他指着王强,像发现稀世珍宝。 “这种模仿能力,在咱们通讯工作中,有大用啊!” 王强心里叫苦不迭。特么的!他那本事能随便展示吗?真要把笔记本电脑掏出来公之于众? 通讯参谋显然没放过他,继续追问。他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考逻辑漏洞。 “就算你能模仿电报手法和签名。” “你发送的可是让整个师团挪窝这种荒唐命令。” “敌人难道不会通过电话进行二次核实?”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王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后背都湿了。这谎话越编越大。他只能硬着头皮尬笑。 “所以啊…” 他拖长声音,脑子飞速旋转。 “所以,我一边给他们发电报,一边模仿他们那个死内寿衣司令官的声音,给他们打电话核实!” 这话一出,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强。 通讯参谋第一个表示不信。 “模仿声音?电话核实?” 他摇头。 “我不信,你现在模仿一个我听听。” “就模仿那个死内寿衣。” 王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这特么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努力回忆凌晨时候的对话。学得声嘶力竭,脸都憋红了。 音色自然南辕北辙,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股子嚣张跋扈,又带着日式口音的怪异语气,倒有三四分相似。 王强毕竟打了快三个小时电话,还真让他学会了几句日语。 通讯参谋撇撇嘴。 “你这学得也不像啊。” 他直言不讳。 “怎么就能把鬼子骗过去了?” 王强早有准备,立刻反驳。 “您想想,这年头的电话,它那个通话质量…” 他比划着,形容电话里声音失真的情况。这时候没三极管,还是晶体管,电话信号放大失真再正常不过。 “电流声,杂音,有时候很熟悉的人,在电话里不仔细听,都觉得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对不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确实如此。这时代电话技术远不如后世清晰。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输,失真常有的事。 加上王强之前展现的“神奇”能力,众人一番脑补。鬼子那边接到命令,半信半疑。然后又接到“司令官本人”电话核实,语气特别“司令官”。一紧张,一害怕,加上电话声音听不真切。稀里糊涂就信了。 嗯,一定是这样。 王强的谎话,在众人集体脑补下,离奇地圆上了。 王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再编下去,真要编到自己都信了。 李司令盯着王强,眼神闪烁。突然仿佛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下来。 “王强,你就从鬼子那里,只藏了这么一本密码本?”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还有什么好东西,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 李司令加重语气。 “再敢有半点隐瞒,我现在就送你去军事法庭!” 王强心里一个激灵。知道,司令这是在诈他。但这种时候,不交代点东西,肯定过不了关。感觉自己就像被抓住的小偷。 李司令和旁边的徐参谋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活脱脱就是两个审讯他的民警。 王强苦着脸,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什么?” 王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两柄将官刀。” 他小声补充。 “就是之前在战场上,抓那两个鬼子少将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王强心里在滴血。那可是两把将官刀啊!多好的收藏品,多有纪念意义!就这么要上交了?感觉像是被人从身上生生扒了两层皮。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同时朝他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特么一个小小少校,要两把鬼子将官刀做什么?显摆啊? 李司令心里嘀咕:老子一个堂堂战区总司令,手里都没将官刀。上次缴获那把中将的,转手就给常凯申那家伙要了去,自己收藏了。 王强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两把刀保不住了。立刻换上谄媚的贱笑。 “应该的,应该的!” 他连连点头哈腰。 “两位长官威名赫赫,战功彪炳,这刀自然该由二位长官佩戴,才更显威风!” “我一个小小的少校,拿着这两把刀,确实不合适,太扎眼了!” 李司令满意点头,收回了手。徐参谋长却不依不饶,眼睛眯了眯。 “在哪里?” 王强老实回答。 “暂时藏起来了,回头卑职就给二位长官送府上去!” 李司令嗯了一声,认可。徐参谋长不讲武德。盯着王强,慢悠悠又问一句。 “还有呢?” 王强心里一突。这徐参谋长,看着文质彬彬,下手真黑啊。只能继续交代。 “还,还藏了点细软。” 他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 王强心里想着,我不说鬼知道是多少?总不能连这个都要没收?这些可是他出生入死,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啊!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点“算你识相”意味。一点细软而已,他们没太放在心上。刮地皮也不能刮得太干净,总得给下面人留点汤喝。 他们哪里知道,王强所谓“一点细软”,要是亮出来,估计这两位长官当场红了眼。 好在,他们没有深究。王强刚松了口气。 “还有!” 徐参谋长又开口了。特么的!这是打算敲骨吸髓啊! 王强脸都绿了。他有些慌不择言。 “真没了,就那些…哦,对了,还有点,就是运这些东西的时候,用…用过的…”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运这些东西?用过的?这不等于承认还有别的东西,而且是需要“运”的“东西”吗? 徐参谋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饿狼盯上了肥肉。 “运东西?” 他声音带着一股危险的笑意。 “运什么东西?用什么运的?运了多少?”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王强感觉冷汗再次冒了出来。完了,这回彻底栽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身外之物,保命要紧。 王强猛地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野炮、山炮,各五门!” 王强报出数字,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炮弹若干!” “另外,还有卡车十辆!”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包括周围众将官,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小子,这么能藏?! 这已经不是藏私货了,这简直是建了个小型军火库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和狂喜。 “上交吧!” 李司令尽量让声音平静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内心激动。 “哎!好嘞!” 王强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那些东西不是他辛辛苦苦搞来的,而是路边捡的。他长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王强空间里东西多,真全交代就成穷光蛋了。其实还有好多好东西,比方说两门150榴弹炮、山炮野炮还有各五门,高射机枪机炮没说。剩下就是什么步兵炮迫击炮,一大堆电台、再有就是国军和日军的轻武器。还有剩余的各种车辆以及财富还有见不得光的现代物品。 “司令,参谋长,这下是真没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李司令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次真心的。他走上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行了,你那私藏密码本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王强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可算是过关了!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李司令脸上笑容突然一收,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看着王强,叹了口气。 “凛霄啊。” 李司令叫了他的表字。 “你这次,恐怕要被撸了。” 他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撸了?王强瞬间炸毛。脑子嗡的一声。干啥了?不就是按照司令命令,让鬼子挪了个窝吗?虽然过程曲折点,手段惊险点,但结果是好的啊!怎么就要被撸了? 王强心一下子慌了。没了现在地位,又得变回随时可能被派上战场当炮灰的小兵。辛辛苦苦爬到今天容易吗? 到底怎么回事?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李司令看着王强一头雾水的样子,语气沉重。 “你能用电台和电话弄得鬼子大乱。” 他话锋一转。 “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军统调查员还是直属?你这种能力,这种行事风格,一旦有一天…上面的人会不会觉得你太危险,太难以掌控?” 王强瞬间冷汗直冒。是啊!他只想着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捞好处,怎么保命。却忘了,他的能力和行为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框架,也超出了任何一个正常指挥体系的容忍范围。 谁会放心用一个如此危险的人?一个随时可能绕过所有人,直接影响大局,甚至威胁到自身地位的人? 王强感觉彻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 第80章 换老板? 果然。中午李司令那番话,下午就有了应验。王强在军统的职务被一撸到底,连个办事员都没剩下。 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身边那三十个名为警卫实为特务的家伙,肯定没少向上峰打小报告。 这次的功劳不仅没捞着半点好处,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扒得干干净净。 军衔没动,还是个少校。只是配给他的电台、密码本,还有那些用着顺手的装备,全被收缴回去。 那三十个特务也被上面一纸调令召回,走得无声无息。 为了政治正确,那个通讯参谋更是闭口不提要王强的事。 财也破了,灾还是没消干净。 现在的他在军统,什么职务都没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空挂。上面的人就这么晾着他。 你不是能耐吗?我还治不了你?电台收走,扼杀潜在危险。 王强如今除了一个马夫的职务,再无其他。万幸,身边还留了四个警卫,算是最后的体面。 他脑子像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立了大功,不给奖励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他撸得这么彻底。 心里没火气,那是骗鬼的。他憋着一肚子邪火,拉着妹妹张云秀,在徐州城找了个酒馆。 酒馆里人声嘈杂,空气里混杂着酒菜和烟草的味道。王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叫了几样菜和一壶白酒。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满腔的委屈和不甘,找不到人倾诉。 只能对着自家妹妹,倒着苦水。 张云秀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她轻轻给王强夹了一块肉。 “你说这帮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王强灌下一大口酒,酒气混着怨气冲出。 “我杀了多少鬼子!立下那么大的功劳!” 他捏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对,我就是想立功,我想往上爬,不想再当炮灰!” “谁不怕死啊!可我当炮灰当怕了!” “他们不奖赏,反而怕我反水?” “我反谁的水?” “妹妹你是不知道,小鬼子那边悬赏多少钱要我的人头?” “十万!整整十万块大洋!” “那得是多少钱啊!” 王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张云秀只是安静地听着,乖巧得让人心疼。她不插嘴,也不打断,就任由王强这么发泄。 “就为这点破事,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就把我一撸到底!” “我上哪儿说理去?跟谁说理去?” 张云秀瞅了瞅王强肩膀上的少校军衔,那金色的领章在灯光下依旧显眼。她伸出小手,轻轻搂住王强的胳膊。 “哥,你这不还是少校么?军衔没降呀。”她带着几分小女孩的撒娇。 “这次没奖励,下次肯定会有的嘛!” 王强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几分落寞与洞悉。 “我看啊,还是那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太招摇了,功劳太大,碍着某些人的眼了。” “他们这是借着由头,敲打敲打我,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现在在军统,屁都不是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入了军统这条船,又不能回部队领兵打仗。” “看来这辈子是真就和马夫杠上了。” “赶马的命哟!”他长长叹了口气。 张云秀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听了这话,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赶马就赶马嘛!” “哥哥可是给李大司令赶马的大将军马夫呢!” “多威风!” 王强被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逗得嘿嘿一笑。这小机灵鬼,安慰起人来倒也有一套。只是笑容过后,愁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又是一声叹息。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混哟。” 张云秀眨巴着大眼睛,突然翻了个白眼,学着大人的口气。 “你不是常说,人生理想是钱多、事少、离家近,闲多、妞多、破事远吗?” “你看看你现在,少校军衔,一般人谁敢欺负你?” “给司令开开车,当个马夫,事情肯定不多,多清闲。” “至于妞嘛……”她促狭地对着王强眯起眼睛,拖长了调子。 “你才十六岁,着什么急!” 王强听着妹妹这番歪理,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钱多,自己空间里有的是。事少,当个马夫能有多少事?离家近,他就住司令部。嫌多,那是肯定的。妞多……这个暂时不考虑。破事远,现在自己就是个透明人,谁还会来找自己麻烦? 这不就是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 可转念一想,他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不对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国难当头,倭寇未灭,自己能这么安逸地混日子吗? 张云秀一直偷偷观察着哥哥的脸色,看见他刚刚亮起的眼神瞬间又变得灰暗。 “咋了哥?这样不挺好的么?” 王强再次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重。 “和平年月,这样的日子的确是最好不过。” “可现在是什么世道?生逢乱世,遍地狼烟。” “想躲清闲,哪里躲得了?” “小鬼子一天不死光,咱们就一天别想有好日子过!” 张云秀听着哥哥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沉默片刻,突然脱口而出。 “哥,我们乡下人常说,这家不好,就去别家呗!” “你……你能不能也换个地方啊?” 话音未落,王强脸色骤变。他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张云秀的嘴。 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张云秀被捂得严严实实。 王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换个地方?这丫头,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掉脑袋的话! 然而,妹妹这句无心之言,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他王强在这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可这种事情他不能直说啊,他无时不刻想逃离这个体系。可一直都没这机会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只要能杀鬼子,只要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自己是军统的人啊!档案在军统,履历在军统,身上打着党国的烙印。 “那一边”,人家能接纳一个军统特务吗?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潜伏过去的奸细? 王强慢慢松开了捂住张云秀嘴的手。 他的两颗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快速转动起来。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酒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第81章 联络员王强 王强甩甩头,他想通了,既然常凯申待他不仁,将来也不必讲什么义气。跟着这条快要沉的破船,迟早要完蛋。 现在,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再献上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 事情大有可为。 只是,如何与“那边”搭上线,这才是摆在面前的难题。他过去的人脉,在这件事上,恐怕没有半点用处。军统的身份是个巨大的障碍。谁会轻易相信一个敌对组织的成员,尤其还是个少校。 他不再多想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 念头通达,胃口随之大开。 “不喝了,吃饭!”王强招呼张云秀。 两人笑着吃起饭来,气氛比刚才轻松不少。张云秀见哥哥眉宇间的愁云散去,也跟着开心。 饭后,他带着云秀在城里闲逛。茶馆听书,戏园子看戏,买了些当地的小玩意儿。玩得尽兴,直到天色擦黑才返回住处。 这片刻的安宁,与城外远远传来的炮火声形成了奇异的对比。炮声低沉,像是一头巨兽在远处喘息,提醒着他们,和平只是幻影。 与此同时,战区司令部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李长官指间的香烟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沉吟片刻,开口。 “王强这小子这么一折腾,反倒给我们创造了不少机会。” “几处战线都收复了些失地,也算歪打正着。” 徐祖诒参谋长眉头轻蹙,脸上带着一丝忧色。他不像李长官那般乐观。 “只是第三军团方向,仍旧堪忧。” “莒县虽已收复,临济之围暂缓,可东面防线依旧薄弱。” 两人目光落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徐参谋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我军在东线仅有三支部队:第三军团,兵力一万余人,装备也差。” “从青岛撤下的海军陆战队,约两千人,士气不高。” “再加上当地游击队,不过两千人,成分复杂,难以统一指挥。” “兵力对比,悬殊得很。” 李长官缓缓点头,面色凝重。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鬼子第五师团有海军舰队策应,可从青岛快速登陆增援。” “凭借海运之便,随时可以补充兵员,武器弹药更是源源不断。” “东线压力巨大,一旦被突破,徐州危矣。” 徐祖诒语气沉稳。 “司令长官,要不,我去东线?”他主动请缨,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李长官看向他,思忖片刻,最终点头。 “好吧。” “也只有你能镇住场面,协调各方。” “把王强也带上。” “这家伙现在在军统被一撸到底,心里头憋屈着。” “与其让他在司令部里闲得发霉,不如让他去东线祸害鬼子去。” “我这个马夫,暂时借你用了。”李长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徐祖诒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也好。” “省得他待在司令部净惹事,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多谢司令长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强对此一无所知。他晚上还在教云秀认字,灯光下,兄妹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日子过得悠哉,仿佛战争的阴云从未笼罩。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去向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命运的齿轮,在他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强照例来到司令部打卡。 刚进门,李长官的勤务兵就叫住了他。 “王少校,司令长官有请。”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又有什么变故。他跟着勤务兵来到李长官的办公室。李长官没多废话,直接让他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临沂前线。 王强一怔。临沂前线?随即,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悦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机会来了! 他几乎要笑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他麻利地应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去发动汽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汽车引擎发动。嘎吱——隆隆—— 福特汽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后排的徐祖诒参谋长,一路向东驶去。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王强手握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土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压抑许久的郁气,仿佛随着汽车的颠簸,一点点散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徐祖诒。徐祖诒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似乎对路途的颠簸毫不在意。 “参座,咱们这是去临沂做什么?”王强问,想探探口风。 徐祖诒靠在椅背上,没有睁眼。 “东面战事吃紧,李司令让我去前线指挥作战。”他的声音平静。 王强一边驾驶汽车,一边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东线的军事态势和双方兵力。莒县、临沂、台儿庄……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在他脑中闪过。这些地方,都将是血与火的战场。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徐州会战!“那边”也参与了徐州会战!游击队!敌后战场! 这不正是瞌睡送来的枕头?昨天还在琢磨着如何换个老板,今天机会自己送上门了。而且还是如此名正言顺,如此完美。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为他的计划助兴。 徐祖诒依旧闭目养神,似乎对王强的异常没有察觉。王强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投名状……要搞就搞个大的。 一个能让“那边”无法拒绝,甚至刮目相看的投名状。他需要仔细谋划,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思绪翻飞,车速却保持平稳。这条路,通往临沂。也通往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利搭上线的契机。战场,无疑是创造这种契机的最佳场所。混乱,才能掩盖许多不合常理的行动。危机,才能凸显一个人的价值。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真的到了“那边”,凭借空间里的物资,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粮食、药品、武器弹药……这些都是硬通货。在那个缺衣少食、装备简陋的环境里,这些东西的价值会被无限放大。 只要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何愁没有立足之地?军统的身份,档案履历,党国的烙印……在绝对的实力与价值面前,或许都可以商榷。 他只是想找个能让他安心杀鬼子,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的老板。常凯申不行,那就换一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经地义。 王强的心思活络起来,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甚至开始考虑,见到“那边”的人,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开门见山,还是旁敲侧击? 吱嘎——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 王强猛地踩下刹车,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方向盘硌得他胸口生疼。 前方,一队衣衫褴褛的百姓正慌乱地向西奔逃。他们扶老携幼,脸上带着惊恐与绝望。破旧的衣物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露出冻伤的皮肤。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娃娃,老人的拐杖只剩半截。 哭喊声,咳嗽声,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凄厉。 “怎么回事?”徐祖诒睁开眼,看向前方混乱的人群,眉头紧锁。 王强目光扫过逃难的人群,心头一紧。这些百姓的惨状,比他想象中还要惨。 “参座,看来前线比我们想的还要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徐参谋长和王强下车了解情况。从百姓口中得知,前方的村镇遭到了鬼子的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听着百姓们泣不成声的控诉,两人都红着眼眶上车。王强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哽咽。 “参座,山东的百姓苦啊。” “遭受兵祸,背井离乡,实乃我辈军人之耻辱!” 他胸中燃起一股怒火,恨不得立刻提枪去跟鬼子拼命。 徐祖诒重重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更要阻击东面之敌。” “我之所以来临沂,不仅仅是靠前指挥。” “更是清楚就三军团这点兵力,守卫东线极为困难。” “第59军作为预备队迟早要上,张军长与庞炳勋可是有一枪之仇啊!”徐祖诒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王强也知道这个事情。张自忠与庞炳勋的旧怨,在军中并非秘密。大战在即,将帅不和,乃是兵家大忌。 “所以,参座就是为了调节二将而来?”王强问。 徐祖诒点头。 “临阵协调,非同小可。” “希望能以大局为重,摒弃前嫌吧。” 王强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参座未雨绸缪,深谋远虑,卑职佩服。” “只是让卑职前来,可有具体任务?”他终于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徐祖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片刻后,他开口。 “嗯,确实有任务。” “光靠三军团肯定不行,海军陆战队和游击队虽然人数少,但就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整合。” “你的任务就是去联系红党游击队,作为联络员,配合主线作战。” 王强一听,心中狂喜。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这安排太好了!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联系红党游击队?”他确认了一遍。 徐祖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对,就是他们。” “校长与对方彭将军协调,对方答应愿意调遣支队纵队在敌后进行游击牵制敌军增援。” “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王强心中激动万分。这哪里是经验,这简直是专业对口!他立刻立正。 “是!参座!保证完成任务!” 第82章 鄙人不才,正是在下 黄尘卷起,车队刹停在三军团司令部门口。庞炳勋站在那里,胡子拉碴,五十出头,脸上风霜刻刀一样。 王强望过去,心中念着这个名字。临沂会战,他用血肉之躯,硬扛二十个日夜。英雄将军。 王强上前,紧紧握住那只粗糙大手。徐祖诒参谋长此行,除了协调将帅,更带来了大量武器弹药,加强东线防御。 王强暗自庆幸。要是没这些,按他以往性子,怕又要忍不住往外掏东西。他对国军观感复杂,但对庞炳勋这样的铁血军人,打心眼里佩服。 简单寒暄,粗陋午饭,管饱就行。 众人来到临沂前沿指挥部。这里气氛明显比后方压抑。 庞炳勋手指墙上巨大军事地图,声音沉稳。 “徐参谋长莅临我这小小的三军团,荣幸。” 他手指地图移动。 “我三军团上下,抱定死守临沂决心,没有二话。” “目前,三道防线梯次防御。” 手指点在地图最东面突出位置。 “诸城、莒县、临沂。” “最前沿诸城。” “海军陆战队在莒县,第二道屏障。” “临沂主战场,我军主力尽在此。” 他指向西北方向一个点。 “那边还有一个补充团,随时策应。” 最后,手指重重落在沐河小镇上。 “游击队,在这里。” “临沂与莒县之间,任务是袭扰敌后,相机而动。” 徐祖诒看向王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凛霄。”他叫着王强字。 “配属你一个电报小组,一个步兵排,护卫安全。” “目的地,沐河。” 徐祖诒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上次电台上的花样,别再给我玩了!” 王强心中一紧。还玩?上次差点把老底都赔进去。他对电台这玩意儿,敬而远之。这次,绝对不打主意。 “是!”王强挺直身体,敬个标准军礼。 坐上吉普车。一个排士兵登上卡车。黄尘卷起,车队朝着沐河疾驰。 沐河镇外,道路被两个半大孩子拦住。吉普车猛地刹停。 两个孩子寻常农家打扮。一个肩扛老旧土枪,枪口朝上。另一个手里攥着柄梭镖,尖端对着地面。 稚嫩声音带着不相称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端土枪孩子枪口微微抬起。 王强身边警卫排长火气腾地上涌,跨前一步,手摸上腰间枪套。 “住手!”王强厉喝。 他这四个警卫,跟着王强出生入死,好用是好用,可身上那股旧军队兵痞习气太重。这一巴掌下去,孩子怕是得废。 卡车上士兵听到动静,哗啦跳下车。拉动枪栓声在空旷野地里刺耳。 那两个孩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没有后退。 王强走上前,放缓声音。 “小朋友,我们是国军,自己人,放我们进去好不好?” 端土枪孩子约莫十三四岁,脖子一梗。 “我不是什么小朋友!”他绷着脸。 “我是儿童团团员!” “对对对,小团员。”王强点头。 “你们张队长呢?” 握着梭镖孩子年纪更小,看起来老实些。 “我们张队长就在……”话未说完,被端土枪孩子用脚后跟狠狠踢了一下小腿。 “闭嘴!这是秘密。”端土枪孩子压低声音。 王强笑了笑,从怀中掏出第五战区介绍信,递过去。 “第五战区李长官特派前来,协同贵部作战联络员。”他含糊过去正式职务。 “我姓王,你把这个交给你们张队长,他会见我。” 王强示意身后士兵。 “都把枪放下,保险关上。” 端土枪孩子见状,犹豫一下,也将土枪从肩上取下,枪口朝下。 拿梭镖孩子接过介绍信,转身朝着镇子深处狂奔。 没多久,镇口方向出现几个人影。王强眯眼望去,心中不由得微微摇头。 为首中年汉子,腰间斜挎驳壳枪,枪套磨得发亮。身后几人,武器五花八门,梭镖、老掉牙套筒枪、自制土枪。 就这装备,怎么跟武装到牙齿鬼子硬碰硬?王强暗自思忖。 中年汉子走到近前,目光王强身上一扫。看到王强肩上少校军衔时,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太年轻。国军派个毛孩子当联络官?轻视他们,还是另有用意? 刚刚因王强让部下放下武器升起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中年汉子语气不冷不热。 “王少校,一路辛苦。” “里面请吧。” 连个自我介绍都省了。王强碰了个不软不硬钉子。心里也有些上火。在第五战区司令部,他何等有面子。李长官器重,徐参谋长青睐有加。众位将军也不敢小瞧他。怎么到了这穷乡僻壤游击队,反倒不被待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快。毕竟来寻求合作,不是来摆官架子。热脸贴了冷屁股,也得受着。 一行人跟着中年汉子进了镇子,来到一处祠堂改建院落。大概是游击队队部。门口没有任何迎接。 中年汉子将他们领进一间还算宽敞厢房。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中年汉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屋里只有几张简陋桌椅,连杯水都没有。就这么把他们晾在这里。 王强后世摸爬滚打近半辈子,这点城府还是有。他寻了张椅子坐下。四个警卫却按捺不住。 “头儿,这他娘太不像话了!”一个警卫压低声音,难掩怒气。 “小小游击队,也敢跟我们中央军摆谱!” 另一个警卫更是暴躁。 “看老子不把他那个什么狗屁张队长揪出来,给他松松骨!” 王强本就憋着邪火,听着警卫煽风点火,更是火上浇油。他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王强怒喝。 四个警卫被这突如其来一声怒喝,吓得噤声。 王强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 “老子来,是执行任务,不是来打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们怎么待见我们,是他们的事。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院子。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安静等着。” 空气凝固。只有王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脚步声传来。房门推开。 一个消瘦汉子走进来,目光锐利,扫过王强一行人。他没有自我介绍,直接走到王强面前。 “王少校是吧?”精瘦汉子开口,语气带着审视和不屑。 “上面派你来做联络官?” 王强点头。 “我是王强,第五战区特派联络员。” 精瘦汉子冷笑一声。 “联络员?我看是来监军的吧?”他上下打量王强,眼神更加轻蔑。 “这么年轻的少校,怕是没见过血吧?在我们这穷乡僻壤,枪子不长眼。” 警卫排长上前一步,手摸上枪套。王强一个眼神制止。 “我们奉命前来,协同作战。”王强压下不快。 “介绍信你们看过了?” “介绍信?谁知道真假?”他向前一步,逼视王强。 “我看你这身皮,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打仗的料。派个毛孩子当联络员,你们真有诚意!” 他语气咄咄逼人,没把王强放在眼里。旁边警卫脸色铁青,手再次摸向枪套。 王强没有退缩,直视对方眼睛。 “我是不是打仗的料,上了战场自然知晓。”王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 “倒是这位,还没请教尊姓大名?上来就给友军扣帽子,这就是你们游击队的待客之道?” 精瘦汉子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爽朗笑声从门口传来。 “老王,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张光中大步走进厢房。他目光扫过屋内的紧张气氛,最后落在王强身上。 “王少校怠慢了,怠慢了呀!”张光中脸上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叫张光中,苏鲁人民抗日义勇总队总队长。”他走到王强面前,伸出手。 王强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手掌同样粗糙有力。 “李长官派你来,是要我们‘相机而动’?”张光中松开手,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介绍信。他没再看,手指轻轻敲打着信封。 “现在是合作期间,我们军长下令。我自当从命。刚刚不瞒你说,我是发报去了。不知道如何接待你。刚刚那老王是老红军,你们之间,你懂的!” 王强哈哈一笑。 “现在一致抗日,放下仇怨。一致对外,这也是你党主张!” 老王,也就是王见新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我王见新与你们有血海深仇,不是上级要求,我懒得理你。” 王强一愣,他才参军不到两个月,跟他们没仇。他开始自我介绍。当说到一些自己的经历时,张光中和王见新眼珠子都亮了! “徐州会战,南北两线搅动天翻地覆的王强,你就是那个王强?”张光中声音提高。 王强也一愣,难道有两个王强? “鄙人不才,正是在下。” 王强的战功早就在五战区传开,两人岂能不知。加上王强没迫害过红党,刚刚的不痛快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哈哈,原来是你啊!”张光中笑容立刻真诚起来,上前一步,再次握住王强的手,这次更加用力。 王见新也收起了敌意,走到王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敬意。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是少校……没想到,没想到,我还以为是恰巧重名呢!”他伸出手。 “刚刚多有得罪,见谅。” 王强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善意。 “哪里,理解。都是为了抗日嘛。” 张光中一拍大腿。 “行!既然是王少校,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看向王强,眼神变得严肃。 “上级要我们‘相机而动’,可我们的情况…”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要钱没钱,要枪没枪,弹药紧缺。关键是还缺粮食!” 他盯着王强,眼中充满期待,意思明显这等着要补给。 一个通信员突然冲进院子,声音带着惊慌。 “报告队长!发现鬼子小股侦察部队,正朝镇子方向摸过来!” 第83章 试探接触 一声暴喝,王强拍响桌面。 “紧急集合!战斗准备!” 沐河镇外,夜色笼罩。王强带着警卫排,拉上报信的游击队员,快步出了镇子。他这支警卫排,火力配置堪称豪华,甚至带着迫击炮。 前方,鬼子已经和游击队交上火。游击队员人数占优,却明显落在下风。 王强抵近,掏出望远镜观察。十几名鬼子。游击队打得很勇敢,但战术素养和武器装备差距太大。鬼子几乎要撕开防线突围。 不能让他们跑了。 王强立刻示意警卫排展开。 他自己找了个土坡隐蔽,端起一支98b步枪。迫击炮的轰鸣声响彻夜空,鬼子阵型应声大乱,开始向后撤。王强冷静瞄准,扣动扳机。 一个又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他个人并不喜欢狙击枪。能用炮火覆盖解决的问题,何必一枪枪的打? 远处的游击队阵地,张队长脸上火辣辣的。几百号人围攻十几个鬼子,还差点让人跑了。联络官就在跟前,本想好好露两手,结果出了个大丑。 王强对鬼子那点破烂战利品毫无兴趣,没有打扫战场。他冲走过来的张队长摆了摆手,示意随意。 他带着警卫排返回队部。 几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围着缴获的三八大盖,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张队长走过来,神色有些尴尬。他看着那些枪,又看看王强。 “王少校,这些……” 王强再次摆手。 “小意思。我缴获的多了去了。” 话说出口,王强掌心微微一紧。这话漏了底。 张队长眼睛亮了,但没有立刻接话。王强装作没听见。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这点缴获。他看向游击队的人群,眼神凝重。就凭这点人,这点装备,在徐州会战东线能起到的牵制作用极为有限。可要武装他们…… 他走到张队长跟前。 “你们的难处我看到了。”王强开口,“我会起草电报向上峰汇报,争取支持。” “至于最终如何决定,不是我这个少校能左右的。” 他不敢现在就拿出自己的存货。初步信任尚未建立,一下子亮出家底,万一被误解甚至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他顶着军统的身份,在这些人眼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晚上,王强在张队长简陋的队部里吃过晚饭。警卫排已经在镇外临时宿营。队部里只剩下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以及王强。 张光中是义勇总队长,兼任当地工委负责人。何一萍是政委。李乐平是政治部主任。 昏黄的油灯摇曳,正式的接触开始了。 王强首先打破沉默。 “战区司令部方面发来电报,物资同样紧张,只能提供部分补充。”他顿了顿,“而且,你们目前没有正规编制,这方面更难争取。” 空气凝滞。 张光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何一萍眉心微蹙。 李长官需要这支力量在东线牵制日军。但要给他们正规编制、足额补给?这在南京是难以逾越的禁忌。那位常凯申猜忌心重,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力量发展壮大。李长官能做的,或许只是从缴获中挤出一点,剩下的……竟然直接扔给了他这个联络官。王强甚至怀疑李长官的命令是常凯申的试探。 王强心中冷哼。这是让他来顶雷?还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能力? 张光中沉吟着开口。 “王少校,非我们强人所难。”他声音低沉,“队伍拉起来不容易。战士们连肚子都填不饱,枪支弹药更是捉襟见肘。今天若非王少校及时出手……” 何一萍接过话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王少校,我们明白国军的难处。”她看向王强,“可鲁南百姓还在日寇铁蹄下受苦。只要能打鬼子,编制我们不在乎。” “但没有粮食弹药,这仗实在是没法打下去。” 李乐平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王少校,我们最缺的是药品。”他声音有些发涩,“战士们受伤,连块干净绷带都没有。前几天摸回来的伤员,还在发着高烧,我们束手无策。” 王强看着他们。他们说的困境,是真真切切的。这样的队伍,怎么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徐州会战?东线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哪怕是这样一支几乎被遗忘的队伍。 他端起手边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水有些凉,涩涩的。 “两位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他放下碗,“电报,我会如实上报,尽力为你们争取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 “至于李长官那边……他给我的指示是,‘看着办’。” 张光中和何一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一个少校联络官,“看着办”?这意味着极大的权力,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反常得令人心惊。 何一萍似乎想起了什么。 “王少校,关于粮食……”她迟疑着开口。 王强点了下头。 “粮食,我可以先解决一部分。”他回答得干脆,“不多,算是我个人一点心意,给战士们的见面礼。” 张光中和何一萍的眼睛瞬间亮了。李乐平也露出急切的期盼。 “王少校,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张光中激动得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王强的手,用力摇晃。 何一萍跟着站起来,眼中满是感激。 “王少校,你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她由衷地说道。 王强抽回手,轻咳一声。 “不必如此。”他语气平静,“一致抗日,互帮互助,这都是应该的。” 他看着眼前这几位游击队干部,补充了一句。 “只是,我个人提供的非常有限,解决不了根本性的燃眉之急。” 立场不同,阵营各异。但此刻,共同的敌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李长官的任务,绝不仅仅是联络。更是试探,试探这支队伍的成色,也试探他王强,这个军统特工的胆量和立场。军统的身份,在这里就像一把刀刃,随时可能伤人伤己。 王强敲了敲桌面。 “粮食,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过来。”他给出承诺,“其他的,等我的电报发出去,看上峰怎么回复吧。” 夜色已深。王强起身告辞,返回警卫排的临时驻地。他走在寂静的夜色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李长官那句“看着办”。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步棋。一步将他推向风口浪尖的险棋。他需要资源,需要信任,需要在这片复杂的地盘上找到立足点。而所有的起点,都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看着办”里。 这棋,该怎么下? 第84章 一堆破烂 拂晓,院子里涌起一股呛人的尘土。几辆卡车引擎轰鸣着停下。王强站在屋檐下,看士兵跳下车厢。 为首的军官走上前,递来一张揉得发皱的纸。 “王少校,物资到了。你点验一下,签个字。” 王强接过单子,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签下名字。 士兵们开始卸货,动作粗鲁。帆布猛地掀开。 王强探身望向第一辆车厢。他整个人僵住。 车里堆满锈蚀的枪管,断裂变形的枪托,还有一堆辨不清用途的金属件。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第二辆车,是撕破的日军军服,沾着暗褐色污渍。破洞的钢盔胡乱扔在一起。 第三辆,第四辆,都是战场上扒下来的破烂。弹孔、血迹、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 王强感到一阵眩晕。这就是上面说的“尽力争取”?这就是他熬夜发电报换来的“支持”?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清车上景象,他们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被冰冷的失望吞没。 李乐平是个直性子,他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手指那堆废铜烂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王少校,这就是你们国军的诚意?” “拿这些破烂打发我们?当我们是什么?叫花子?” 张光中紧抿嘴唇,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何一萍眼中除了失望,更添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王少校,我们缺衣少食,可我们不是捡破烂的。” 王强张口,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他能解释什么?说他也意外?说他也被耍了? “张队长,何政委,李副队长,这些东西……” “太欺负人了!”李乐平猛地提高音量,吼出声。 “你们国军压根没把我们鲁南游击队放眼里!觉得我们这些泥腿子天生就该用这些垃圾去跟小鬼子拼命!” 王强闭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李副队长,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战士们吃不上饱饭,受伤没干净布,你让我怎么好好说!”李乐平情绪激动,手指几乎戳到王强鼻尖。 “王少校,你昨天可不是这么承诺的。”何一萍声音不高,字字清晰,透着寒意。 “你说如实上报,尽力争取,结果就争取来这么一堆破烂?” 张光中上前一步,目光沉沉看向王强。 “王少校,我们敬你是个爽快人,才推心置腹。” “如果你存心戏耍我们,那对不住,我们这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话的分量,压得王强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推到台前,任人指点。 他看向那几车破烂,心底把经手这批物资的官僚骂了个底朝天。这分明是给他穿小鞋,让他难堪!李长官那句轻飘飘的“看着办”,难道就是让他用这些废铁去“办”事? 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游击队的怒火,不仅是针对物资,更是长期被忽视、被轻慢、在绝境中挣扎的怨气总爆发。 “各位,我知道,这些东西……确实差劲。”王强艰难措辞。 “差劲?”李乐平短促冷笑,满是嘲讽。 “王少校,你自己瞧瞧,这些玩意儿,能打鬼子?能给人用么?” 王强无言以对。 院子里空气凝滞,令人窒息。 第五辆卡车上,一个士兵费力扯下帆布。 半车黄澄澄的玉米粒和晒干的地瓜露出来。 数量不多,但在废铁映衬下,这点粮食格外扎眼。 张光中眼神微动。何一萍和李乐平也注意到粮食。 “至少,还有些吃的。”王强立刻抓住机会,语气放缓。 “这半车粗粮,应该能暂时缓解困境。” 李乐平重重哼了一声,没再发作,怒气未消。 张光中长吁一口气,神色复杂难辨。 “王少校,我们并非不通情理,两党关系咋样都心知肚明。” “只是这反差,实在难接受。” “我理解。”王强点头,语气诚恳。 “上峰有考量,但这不能成为敷衍的借口。” “我会再次发电,严词追问。” 他视线扫过众人,落在废弃枪械上。 “不过,这些东西,也未必一无是处。” 王强没多说,径直走到第一辆卡车旁,利落跳上去。他弯腰,在那堆锈迹斑斑、形状扭曲的枪支零件里仔细翻找。灰尘呛得他咳嗽。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王少校,这些都是打坏的枪,还有什么用?”李乐平皱眉问。 王强没抬头,手指快速筛选着冰冷钢铁。 “三八大盖,歪把子,都是日军制式装备。” “枪管毁了,枪托断了,不代表所有零件都坏。” 他拿起一截看起来完好的枪管,又从另一堆零件里扒拉出一个机匣。 “看看能不能拆东补西,拼出几条能打响的。”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穿透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对啊!破烂终究是部件。游击队武器五花八门,弹药补给难。多几条日械,统一口径,意义不同。 “动手!都过来帮忙!”张光中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第85章 借,不还的那种 战士们,王强带来的警卫排,扑向卡车。他们爬上那堆高高的“垃圾山”,钻进锈蚀变形的废品堆。 艰苦的“淘宝”开始了。 铁堆里,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间或传来低骂。有人甩手,锈渣溅了一脸。 “他娘的,全是烂铁!” 起初,热情不高。翻出来的多是废品,油污灰尘糊满脸手。 但很快,惊喜的呼喊声响起。 “队长,这个枪栓是好的!” “我这儿有个完整的弹仓,能用!” “这根枪管虽然锈,膛线是好的!” 气氛变了。所有人埋头,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钢铁零件间翻飞。 王强也动手。他的手指在零件间穿梭,挑选。 时间过去。日头升高。 几辆卡车上的破烂翻检完毕。车下,一堆精心挑出的零件堆积如山。另一边,是彻底无用的废铁。 李乐平找来队里粗通枪械维修的老兵。 组装开始。 敲打,拆卸。油污汗水很快浸湿衣衫。 第一支勉强拼凑的三八大盖递到张光中手里。枪身划痕密布,后配的木质枪托颜色不搭,滑稽得很。 张光中拉动枪栓。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簧撞击。 “能用!”组装老兵哑着嗓子。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最后清点,五十二条堪用的三八大盖。更惊喜的是,从一堆歪把子残骸中,七拼八凑,捣鼓出一挺能击发的歪把子。 这些枪外观大多惨不忍睹,有些需要小心操作。但这对于极度缺乏武器的游击队而言,是天降的财富。 张光中粗糙的手掌抚摸歪把子冰冷的枪身。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太好了!” 何一萍和李乐平连连点头。 “王少校,多亏你。”张光中说,“不然就当铁料了。” 王强摆手。 “为了打鬼子。” 他的目光落在破旧的日军军服上。 “这些军服,也是好东西。”王强说。 众人疑惑看向他。 “王少校,破军服有什么用?”李乐平挠头。 王强笑了笑。 “废物再利用嘛。” 他停顿。 “我听说,日军第五师团最近战略收缩,很多据点兵力空虚。” 张光中目光一凝。 “王少校的意思是?”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王强一字一顿,声音有力。 “咱们化装鬼子兵,去‘借’急需的物资。” “那种……不用还的借!” 院子先是寂静。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对视。兴奋在他们眼中闪烁。 “化装成鬼子?”李乐平咂摸这句话,越想越带劲。 “能行得通吗?”何一萍皱眉。风险不小。 “风险确实不小。”张光中沉吟,“但如果成功,收益巨大。” 王强身体微向前倾。 “手头有日械,加上你们的人,凑七八十杆不成问题。” “穿军服,拿三八大盖,黄皮肤黑头发,行动注意不轻易开口。远远看,谁能轻易分辨?” “而且,”王强加重语气,“不打硬仗。挑防备松懈、兵力薄弱的小股鬼子,突袭空虚据点。” “速战速决,打了就撤。” “日械枪声寻常,不引起远距离警觉。多半以为自己人清剿,或误会。” 张光中连连点头,猛地一拍大腿。 “好计策!” 李乐平激动,满脸通红。 “他娘的,就这么办!”他吼道,“小鬼子喜欢抢,咱们也学!抢他娘的!” 何一萍下定决心。 “这个办法可行。” 王强看着他们被点燃的斗志。这是立威,是价值。 “我这边有四十个兄弟,枪法、素养、信得过。”他说,“加上你们的人,凑七八十杆,浑水摸鱼。” 夜色渐深。风灯摇曳。 几个游击队干部,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王见新,围拢一处,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挑选队员,必须精明强干。”张光中开口,“老何,你负责。” 何一萍点头。 “枪法好的,脑子活的,胆子大的,优先。”李乐平补充。 “那些军服,得连夜修补。”他看向角落里的破烂日军衣物,“找几个手巧的妇女同志。” 王见新多听少说。 “日械的操作,也得抓紧。”张光中继续,“明天一早,所有挑选出来的人,集中训练,熟悉军械。” 王强静静听着。他盘算着另一个关键问题。 他等他们初步商议完毕,才开口。 “张队长。” “我们去‘借’东西,得事先摸清楚哪里的鬼子防备松懈。”王强说,“哪里有小股鬼子活动,也得弄清楚。” 张光中点头。情报不明,那是送死。 王强让电报员与三军团联系,要鬼子前沿最新情报。 电报机的滴答声响起。 很快,情报送达。王强展开电报纸,快速浏览。 “青岛方向,日军第五师团与日海军正在争夺胶州湾控制权。”他抬起头,“双方矛盾很深。” 可以利用。鬼子陆军海军向来不和。 他继续念电报内容。 “根据情报,鬼子第五师团第21联队骗野腚见大佐率领一个半大队,炮兵一个中队,从淮县出发绕过第一道防线,直扑招贤镇第二道防线。” 王强放下电报纸。 “目前三军团115旅两个营在招贤镇固守。”他看向张光中,“根据徐参座的意思是,游击队与115旅固守招贤镇。” 张光中几人脸色严肃。 王强接着说。 “按照我一贯的打法,肯定不能这么干。”他语气肯定。 就算人数占优,武器相差太大。 与其固守不如主动出击。 张光中皱眉。 “就我们这点实力咋出击?”他问。 王强目光锐利,直视张光中。 “敲闷棍。”他吐出三个字,“绑票会不会?” 张光中猛地站起。 “胡扯!”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红党!怎么能干这种龌龊事?” 王强听到张光中的反应,脸上没有波动。 “对付鬼子,”他声音平静,“只要能弄死,怎么龌蹉都行。” “你看我以前打仗哪次正大光明?”他反问。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王见新,几位游击队主官的脸色逐渐缓和。他们看着王强。 王见新摸了摸下巴。他思考着王强的话。 “我看行!”他开口,“打鬼嘛玩点下三滥也没啥。”他承认了王强的方法。 “就是咋弄?”他问出具体问题。 王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院子。一群大妈正围坐一起,手里拿着针线,缝补那些破损的鬼子军服。 王见新顺着王强的目光看去。他看到军服,看到大妈们的动作。 王见新先是一愣。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打破夜的沉寂。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他们也都明白了王强的意思。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借!” “不还的那种!” 第86章 侦查与定策 王强睡得踏实。 隔壁房间,灯光熬到天发白。几个干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这群人几乎一夜未眠。他们反复咀嚼王强那个“借”字,越想越觉得滋味无穷。 清早,王强推门出来,晨曦微露。他一眼瞧见这群精神亢奋的“熊猫”,心里微微一咯噔。 这架势,要把他生吞活剥。 没等他开口,几条胳膊伸了过来。不由分说,架着他往外走。 “王少校,走!” “吃早饭去!”张光中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小院简陋,几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粗瓷大碗盛着稀粥,清汤寡水,勉强照出人影。配着几根蔫吧咸菜。 气氛绷得紧,像拉满的弓弦。 张光中扒拉两口粥,筷子往碗沿重重一搭,“当”一声。眼下青影浓重,几乎垂到颧骨。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火苗跳动。 “王少校,你那个‘借’字,我们琢磨了一宿!”他盯着王强。 何一萍接过话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透着一股坚定。“我们觉得,可行!”她用力点头。 李乐平咧嘴笑,一口白牙在黝黑的脸上晃眼。他激动,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就得这么干!” “憋屈太久了!” 王见新灌一口粥,咂咂嘴。“痛快!”两个字。 张光中抹一把脸,强打精神。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破损的简陋地图,在桌上摊开。地图铅笔绘制,线条粗糙。他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情报说,鬼子那个什么腚见大佐,从淮县动身了。”手指划过一条歪扭的线,代表日军进军路线。“按脚程,他们现在应该到这儿了。”手指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王强凑近看。那个点在诸城西北角,擦着他们第一道防线外围。鬼子果然狡猾,想绕过正面防线,打他们措手不及。这与他之前的判断一致。 王强心中一动。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桌旁的几位干部。疲惫与兴奋交织,形成奇特张力。 “他们擦边绕防线,咱们也一样。”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咱们擦着他们的边,绕到他们后面去。” 王强手指在鬼子路线侧后方的一个区域轻轻一点。几人眼睛更亮了,仿佛注入新的活力。 张光中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他追问,声音急切。 王强手指点在鬼子路线侧后方的一个区域。“鬼子占地方,兴屯兵制。”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部队过去,后勤补给跟不上,就地征粮是常态。” “到村子就分散,几家养一个鬼子兵,吃住都在一块。” “这样既解决了补给,又能监视地方。”他顿了顿,扫视众人。“想一下,第二天一早,哪家少个鬼子兵……” 后果不用多说。 何一萍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她想到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会屠村。”声音发紧。 王强点头。“所以,不能直接在村里动手,风险太大。” “要么就在村里把鬼子杀个干净不留痕迹,但我们做不到。”他话头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可屯兵制,也给咱们机会。” “零散的鬼子,就是目标。”王强看众人,嘴角微翘。 “咱们先拿鬼子村子外围的零散目标,胡个‘屁胡’。”他打量着众人的反应。 李乐平愣了愣,挠了挠头。“屁胡?啥玩意儿?” 王见新抬手拍他后脑勺一下。“笨!” “就是麻将里最小的胡法!先搞点小的,积少成多!”他解释。 王强赞许看他一眼。“没错,王政委说得对。” “多胡几次‘屁胡’,熟悉鬼子套路,队伍也壮大了,缴获也能改善。”他语气加重。“咱们找鬼子小据点,小股巡逻队,胡个‘对对胡’。” 张光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三个一样的,三个一样的,都是刻子,有意思。” “吃小亏占大便宜,积小胜为大胜。”王强接着讲,声音带了一丝蛊惑。“等实力再壮,装备鸟枪换炮。” “咱们的队伍拉起来,经验也足了。” “咱们去淮县,胡他一个‘清一色’!”这话掷地有声。 院里安静下来,只剩几人粗重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鸡鸣。干部们看着王强,黑眼圈似乎淡了一些。眼中闪着灼热的光。 王强看着他们,最后问道。“要得不?” 张光中把粗瓷大碗重重一放,“当”一声。“要得!”斩钉截铁。 何一萍用力嚼着嘴里的咸菜,头点得飞快。“这比方,透彻!” “就这么办!” 李乐平一拍大腿,“啪”一声脆响。激动得脸膛发红。“干他娘的!” “就这么胡!” “憋死我了!” 王见新嘿嘿笑起来,露出两排牙齿。“我看行!” “早就该这么干了!” 王强眼睛一亮,心中的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那还等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咱们把眼线全撒出去,看看哪个村的鬼子好欺负!” “哪个村的鬼子防备松懈!”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黄昏,咱们就摸过去!” “先拿一伙鬼子练练手!” “也让同志们见见血,熟悉一下怎么‘借’东西!” 果然,效率很高。下午时分,消息汇总过来。一个叫西古庙村的地方,只有十五个鬼子驻扎。情报来源可靠。王强一想,标准鬼子分队配置。通常一个鬼子曹长担任分队长。配备一个机枪组四个人,剩下十个步枪手。十五个人,不多不少,正好适合练手。 几个干部凑在一起,对着简陋地图又一阵嘀咕。最终,张光中一拍板。“就你了!” 目标,西古庙村。 队伍迅速集结。挑选出来的队员都是精干之辈,摩拳擦掌。他们已经从各自队长那里,隐约知道了今晚的行动目标。 “借”东西,不还的那种。 过了沐河,河水冰凉刺骨。队伍沿着山脉脚下一路往东北方向疾行。山路崎岖,无人叫苦。 终于在黄昏时分,夕阳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之时,到了西古庙村附近的山坡。众人隐蔽在山林中,从山坡上望下去。 西古庙村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此刻,村中炊烟袅袅,升向傍晚天空。一片宁静祥和,谁能想到这里驻扎着一队凶残日寇。 王强对着他那四个警卫员一挥手。“摸下去看看!” “注意隐蔽,别惊动了。”四个警卫员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潜入山林,消失在暮色之中。 等待时间漫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光开始闪烁。 终于,在天色快完全黑透的时候,四个警卫员都回来了。他们动作敏捷,落地无声。 “王长官,消息属实。”其中一个警卫压低声音。 “是一个分队,十五个鬼子,一个不少。” “鬼子都去了各家,分散得很!” “看样子准备在老百姓家里过夜。” 王强眉头微动。“都摸清楚在谁家么?”这个问题很关键。 “摸清楚了!”警卫回答肯定。“我们分头行动,把村子都转了一遍,鬼子住的人家都记下了。” “还画了简易的分布图。”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王强接过纸,借着微弱星光仔细看了看。木炭歪扭画着村子布局,标记了鬼子住宿人家。虽然粗糙,关键信息都有。他心里有了底。 “村里有狗么?”王强追问。 带队的警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年月,人都吃不饱,哪里有余粮养狗?”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那就好。王强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鸡贼一笑,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 王强对着旁边的李乐平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昏暗中,液体微微晃动。 “瞧见没?李队长。” “这东西,今晚能派大用场。” 李乐平不明所以,凑过来看了看。“这是啥?” 张光中也凑了过来,他觉得王强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邪性。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干啥用的?”张光中皱着眉头问。 王强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将玻璃瓶小心收好。 “张队长,带上你的队员,跟在我警卫后面。” “让他们好好学习学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我就教一教你们,什么叫‘兵不血刃’!” 第87章 动手! 夜色像一张湿漉漉的毯子,压在西古庙村上。 王强最后检查装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四名警卫员,每人领了一名游击队员。张光中坚持随行,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王强没反对。 整瓶乙醚分装进棕色小瓶,警卫员人手一瓶。 王强压低声音:“金贵,省着点。” “按计划。一次成功。” 警卫员揣好小瓶。其余游击队员散开,包围村子外围警戒,占据有利地形,随时准备火力掩护。王强希望用不上他们。 安排妥当。王强摊开简陋村图,蒙着布的手电光芒微弱。他确认目标。 “张队长,就这家。”他手指点在标记上。 四名警卫员带队,鬼影般融入夜色,潜向其他日军住宿点。王强带着张光中,一名警卫员垫后联络。他们摸向村西头农家。 夜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农家院墙低矮,院门虚掩。屋里漆黑,死寂。窗户是木格的,短木棍撑起一道缝隙通风。 王强拔出匕首,锋刃幽冷。凑到窗边,匕首尖小心拨弄木棍,扩大缝隙,准备灌乙醚。 木窗发出呻吟。嘎吱。 声音在死寂中炸响。王强额角渗出汗珠。他动作放缓,轻柔。 屋里传来一声闷呼噜。呼噜声戛然而止。 王强心中一紧。他收回匕首。 打哈欠声响起,含混不清的叽里咕噜日语。 目标确认。就是这里。 王强心头反喜。正要示意警卫员递瓶子,趁机灌药。 屋里窸窸窣窣,穿衣声,下床,脚步声。鬼子起床了。 王强心头一沉。惊动了? 他迅速打手势:隐蔽。 对警卫员发信号:没命令,不准开枪。 三人退到院墙墙角阴影,最黑暗的角落。背后是土坯围墙,再无退路。他们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越来越近。 吱呀。房门拉开。一个黑影摇摇晃晃走出来,径直走向墙角。无月,星光黯淡。 鬼子似乎出来小解。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距离不足两米。他闻到鬼子身上膏药味。 张光中紧张至极,手摸腰间驳壳枪。 王强从挎包掏出干毛巾。他飞快摸出小乙醚瓶,拧开。透明液体倒在毛巾上。乙醚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幸好范围小。 情况有变,自己也得变。出了屋子你就当我没招? 鬼子走到两米处停下。他解裤腰带。哗啦啦的撒尿声在寂静中响起。 就是现在。 王强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从阴影蹿出。左手浸透乙醚毛巾,闪电般捂向鬼子口鼻。右手成肘,狠狠击打鬼子后颈。 鬼子发出一声短促闷哼,察觉危险,拼命挣扎。手脚乱舞,试图挣脱。 王强死死摁住毛巾,全身力气压上去。肌肉绷紧。鬼子低吼,身体剧烈扭动,试图用牙咬,用指甲抓。 张光中反应极快,立刻扑上,抱住鬼子乱蹬双腿,往地上一按。鬼子身体如扭动的蟒蛇,喉咙“呜呜”作响。力量惊人。 搏斗在黑暗中短暂而凶险。王强手臂被擦伤,火辣辣的痛。 乙醚效力极强。不过五秒,鬼子挣扎迅速减弱。身体一软,彻底昏死。 王强松手,又等几秒,确认昏迷。他长出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狂跳。手有些发抖。 他和张光中对视。黑暗中,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光。 甩掉冷汗,后背湿透。王强走出墙角,摸出包着厚布的手电,拧亮。对着村外警戒方向,光束画三个圆圈。 发出信号。危险解除。行动顺利。 他低声对张光中:“张队长。搭把手。拖进去。” 两人合力将鬼子拖回屋内,扔在炕上。 没多久,其他四个警卫员带队潜回。任务顺利。没有意外。村里日军,部分村民,都在乙醚作用下沉睡。 其他没鬼子的村民家,一个都没探出头。就当没听见。 整个村子,除了这支小队,再无清醒的人。 李乐平带着几个队员摸来,等在村口。他心焦。一眼见到王强,压低声音,兴奋。 “怎么样?王老弟。都解决了?” 王强点头。 “一个没跑。全撂倒。” 李乐平心脏怦怦狂跳,脸涨红。不费一枪一弹,不伤一人一卒,活捉鬼子分队。神乎其技! “王老弟!你可真神了!”李乐平一拍大腿,转身冲向旁边亮油灯的民宅。 “我先进去看看。搜刮鬼子的好东西!” 王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你特么不要命了!”声音压极低,语气异常严厉。 “里面乙醚没散干净。想进去陪鬼子睡大觉?” 李乐平被吼,反应过来,讪讪停下。脸尴尬。 王强心有余悸。李乐平勇猛是勇猛,太容易上头。 他打出手势:“所有屋子。门窗打开通风。” “等十几分钟。气味散了再进。” 队员们立刻行动,打开住鬼子和村民的屋子门窗。浓烈乙醚气味混杂屋内味道,涌出。 十几分钟后。王强检查几间屋子。气味基本消散。 他一挥手:“动手!” 按捺不住的游击队员一拥而上,冲进房间。动作麻利熟练。 很快,十几个昏睡的日本兵从炕上地上拖出。凶神恶煞的侵略者,此刻烂泥,任人摆布。 游击队员三下五除二,剥光军装,鞋袜,武装带,兜裆布。 十几个光溜溜鬼子,绳子捆结实,嘴里塞上抹布,扔院子空地。像十几条扭动白色肉虫。 村里其他居民,没有鬼子住宿的,门户紧闭,灯火熄灭。有人听到动静,吓得蜷缩被窝,大气不出。只当没听见,没发现。这年月,兵荒马荒,保命要紧。谁敢多管闲事。 队员们在一家门口找来破旧板车,放上一点钱用砖头压在门口,然后七手八脚将俘虏像码柴火堆丢板车上。 王强检查战果。步枪,机枪,弹药,零碎,堆在一起。他眼中闪过满意。 目光扫过那堆战利品。他注意到鬼子堆里,有个警卫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小包。不是制式装备。 “那是什么?”王强问。 警卫员递过来。小包沉甸甸的。王强掂了掂。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步兵行军图,鬼子曹长不配用地图,在作战期间会下发一个很小范围的图用于指挥。王强一看,果然,上面写着行军纪要,上面周边各村警戒的鬼子都在上面标注了。 这张图的价值远超预期。 “撤!”他低喝一声。 队伍拉着载满“战利品”的板车,悄无声息离开西古庙村。消失在沉沉夜幕。 王强对着激动不已的张队长说:“瞧你那点出息!抓十几个鬼子看把你激动的!” 王强摇了摇手里的行军纪要,咧着嘴对张队长说:“包教包会包分配,一晚速成!” 张队长激动得搓手心:“会了会了!” 王强拿起手电照着行军纪要。 张队长定睛一看,好家伙,周边村子住着那么多鬼子。 王强笑起来像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张队长!要不要今晚干票大的?” 第88章 闹鬼? 说干就干。 张队长捏着那张薄薄的行军记要,手心微微出汗。游击队是今晚的主力。王强带着警卫排,只做策应。他要让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战士们,亲手练练。 乙醚这种金贵玩意儿,后半夜四点多钟,见了底。 一滴不剩。 七八辆临时征用的破旧板车,吱吱呀呀响。车上层层叠叠,躺着一百多个不省人事的鬼子。剥得精光,捆得结结实实。星光下,白花花的肉条条晃眼。 王强看向几位游击队领导。 李乐平脸红得像要滴血。张光中咧着嘴,一个劲儿搓手。王见新嘿嘿傻笑,口水快流下来。王强有点担心他们乐极生悲,直接猝死过去。毕竟,这是连着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队伍回到游击队在沐河的临时驻地。 张光中脚刚沾地,顾不上喘口气,抓过一个通讯员。 “快!火速!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郭书记!” 通讯员领命,飞奔而去。 王强这边,按照程序,将俘获一百三十六名日军士兵的战果,通过秘密电台,上报给五战区司令部。 消息传上去。两边的领导,反应出奇一致,全是纳闷。 游击队那点家底,他们清楚。拢共不到两千人,武器装备五花八门,枪也是缺胳膊短腿。队伍构成也复杂。有正经拉起来的游击队,有各地自发组织的农民武装,甚至一支从临沂城里跑出来的学生军,叫临沂学生抗日支队。成分杂得很,组织架构乱七八糟。 就这样的队伍,能一晚上俘虏一百多个鬼子?还是全须全尾的活口?这话出去,谁信? 就算是正面战场,国军主力部队,想一次性抓这么多俘虏,都难如登天。 情报翻来覆去地看。 当“王少校参与指挥”这几个字眼跳出来。两边的领导,不约而同发出一个“哦”声。表情瞬间“豁然开朗”。 王强的名声,在国共双方高层,早就不是秘密。或者说,臭名昭着。 卑鄙、无耻、下作、贪婪、专耍阴招、不择手段。这些标签,牢牢贴在他身上。 一听有他,这战果,虽然依旧惊人,逻辑上似乎就说得通了。肯定是这小子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取巧法子。不然,解释不通。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 游击队这次,确实起到了作用。五战区李长官的电令很快下来。嘉奖是有的。但更多是敲打。命令王强,不得与红党方面的人员,“过多不必要的接触”。 带着他们打仗,可以。务必注意“政治正确”。 王强看完电报,扯了扯嘴角,随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天色大亮。队伍终于坐下来,吃口热乎的早饭。小米粥,玉米饼子。条件简陋。 几个游击队领导,大口咀嚼也是饿坏了,但精神头十足。 一百多个鬼子身上的装备,从小鬼子的军装、皮靴,到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十几具掷弹筒,甚至两门小口径的迫击炮。 此刻,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这可是天大的横财。 王见新端着搪瓷大碗,呼噜呼噜喝粥,嘴里含糊不清:“王老弟,你这法子,真是绝了!” 他一抹嘴:“要不是那什么乙醚用光了,昨晚上,咱们起码还能再阴他几十个!” 李乐平闻言,重重叹口气。脸上满是肉痛:“哎,可惜啊!真他娘的可惜!就那么点,用完了!” 他摇着头,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张光中队长相对沉稳些,眼神里有遗憾,更多是坚定。“是啊,是可惜了。” 他放下碗筷:“可咱们现在,一下子多了二百多条好枪!还有了机枪,有了掷弹筒,甚至有了两门迫击炮!” “这在以前,敢想吗?” “打仗,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哪里有那么多取巧的仗给你打?能缴获这些,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何一萍作为队伍里为数不多的知识女性,政工干部,适时开口。“张队长讲得对。” “眼下的成绩,我们要看到。困难,我们同样要看到。” “但无论如何,现在比起以前,不是强了太多吗?” 她的话,让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 王强默默听着,没怎么插话。他想的,跟这些人不太一样。他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胜利,有效缓解东线战场的压力。那才是他的主要任务。 正吃着。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游击队探子,气喘吁吁跑进来。神色古怪。 “报告!队长!王少校!”探子跑到跟前,立正。 “鬼子那边,有点不对劲!” 张光中放下手里的饼子:“讲。” “鬼子……鬼子他们,不知道怎么了。”探子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 “昨晚上,他们那边损失那么多人,按理说,今天一早,肯定有大动作,报复什么的。” “可他们,一动不动。” “不仅没动静,我们的人远远看着,他们还在营地里,请了个什么……什么不认识的神像出来,所有鬼子,都跪在地上磕头呢!”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游击队领导面面相觑。 王强“噗嗤”一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喷出来。他嘿嘿一笑,没声。 脑子里一片了然,原来如此! 张队长满脸好奇,凑过来:“王少校,你笑什么?” “鬼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就不动了呢?” 王强放下碗,擦了擦嘴,反问一句:“不动,不好么?” 张光中一愣:“好是好,当然好!”他使劲点头。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嗷嗷叫着扑上来就不错了,怎么还拜上神了?” “咱们红党,可从来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王强挑了挑眉:“那是你们红党不信。” “这可是鬼子。”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 “你们以为,只有咱们国人迷信?” “我告诉你们,其实小鬼子,比咱们老百姓,迷信多了!” “他们那个狗屁舔黄,能蛊惑那么多人为他卖命,靠的是什么?基础之一,就是对所谓神明的敬畏。” “君权神授那一套,是咱们淘汰掉的玩意儿,他们还当个宝。” “再加上,昨晚上,不声不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丢了一百多号人。” “鬼子不咋呼才怪。” 张光中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知道鬼子有些奇怪的习俗,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然后,他看着王强,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这帮小鬼子,是觉得昨晚上……闹鬼了?” 王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点头:“我看,八九不离十!”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随即打个大大的哈欠。伸个懒腰。 “哎呀,大伙儿都累两宿了。” “我看小鬼子这神神叨叨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估计不会挪窝。” “咱们啊,都去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等睡醒了,天也就差不多黑了!” 王见新一听这话,以为王强晚上还打算用乙醚偷袭。他那张兴奋的脸,瞬间垮下来,有点哭丧。 “王老弟,那……那药,不是没了吗?” “没了药,还咋整啊?” 王强放下刚端起来准备漱口的粗瓷碗,碗底在桌上轻轻一磕。他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药是没了,谁说今晚还要下药?” 众人齐齐看向他。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咱们今晚,不药鬼子。” “咱们今晚……闹鬼!” “闹鬼?”几个游击队干部,下巴颏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张光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补了一句:“闹……闹鬼?” “闹鬼也能杀鬼子?” “这……这能行么?” 第89章 毒杀! 王强回到屋里。没有入睡。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闹鬼”行动,如何杀敌。他在空间里翻找着现代带来的电子产品。这是他此刻最大的倚仗。一个黑色物件翻了出来,蓝牙音箱。他抱起音箱,结结实实亲了两口。 “宝贝,今晚上,就全靠你了。” 王强再次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简单吃过晚饭,他带着张光中,游击队员跟在身后,悄悄朝着鬼子营地方向摸去。张光中没有说话,眉头微皱。一行人动作轻盈,如同夜行的狸猫,避开所有可能的哨探。 一直摸到鬼子后方炮兵中队阵地附近。腕上手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鬼子炮兵中队编制通常一百二十人到一百五十人。王强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敌人的炮,应该是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这种炮的射不小,威力也大。炮兵阵地周围,不少步兵警戒巡逻,明哨暗哨交错。 王强放下望远镜。这种环境下,不能让游击队的人上。摸哨太过精细的活,只能让手下警卫来干。游击队经验不足。王强的四个贴身警卫,会同警卫排战士,得了命令,身形一矮,如幽灵般摸了上去。月色被乌云遮蔽大半,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片刻之后,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哼传来。外围几个鬼子哨兵悄无声息解决了。王强一挥手。他也摸了上去。今晚,他是绝对主角。他让张光中和游击队员远远待在安全距离,负责外围警戒接应。张光中看着他,不明白王强想做什么。游击队员同样困惑。 他们看着王强蹲伏在一处断墙后,小心翼翼掏出那个黑色物件。王强的手机调成夜间模式,屏幕幽暗。手机迅速连接蓝牙音箱。他打开声音模拟软件,软件功能强大,中文输入,瞬间翻译日语,不同音色模式。王强调到“诡异模式”,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最能营造恐怖氛围。 他在手机屏幕编辑文字,手机和音箱音量调到最大。用黑色布袋,小心翼翼裹好音箱。他瞅准机会,身手敏捷,将裹着音箱的黑袋子,轻轻放在鬼子营地一处围墙顶上。 做完这一切,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事头一回干,鬼子是否上当?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段文字复制,粘贴到输入框,特意加入一段恐怖配音。激动,害怕,手指微微颤抖,点下开始播放。 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陡然通过蓝牙音箱传出。 “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神。” 王强一听效果,差点乐出声。比预想好上十倍。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背景音里,恐怖片特有的水琴声,尖锐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远处警戒的游击队员和警卫排战士,听见怪声,毛骨悚然。他们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有人压低声音问,手握紧枪。 “闹鬼了吗?”另一人声音发颤,紧紧握住枪。若非王强提前打了招呼,又见王强镇定自若,恐怕他们自己也要吓跑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事情。 营地里的鬼子彻底炸锅。宿营帐篷里的炮兵来不及穿衣服,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冲出帐篷。卫兵反应夸张,手里的三八大盖,“咣当”一声丢在地上。“噗通”一声,齐刷刷原地跪倒,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拼命磕头。 鬼子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 “大神显灵了!伟大的神显灵了!” “是我们的神!” 远处的游击队员和警卫们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张光中嘴唇动了动。 “鬼子……鬼子疯了吗?”他见过鬼子凶残狡猾,从未见过鬼子像现在这样,像一群受惊羔羊跪在地上磕头。 一名警卫紧握枪。 “他们在跪拜……跪拜那个声音?”声音极低,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王强躲在暗处,拼命憋笑,脸憋得通红。太逗了。王强忍住笑意,飞快复制粘贴第二条信息。 “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神,八歧大神。” 宣告传出。营地里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鬼子们磕头如同捣蒜,砰砰作响。更有光着屁股冲出帐篷,直接五体投地跪拜,口中重复着对“八歧大神”的赞颂祈求。 王强听着动静,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继续通过手机输入。 “你们今天祭祀了我,你们还是最虔诚的一群。” 话一出,鬼子激动万分,纷纷用日语高声呼喊,争先恐后表达虔诚,唯恐落于人后,仿佛这句话是最大的褒奖。王强嘴角咧开一丝坏笑,开始真正的计划。 “我打算赐福你们,但本神尊容,不能被你们凡夫俗子看见。” 鬼子立刻高喊回应,赌咒发誓,绝对不看,绝对闭紧眼睛。王强满意点头,手指屏幕飞舞,输入第三条指令。 “你们去最大一间屋子,只留一道门,其余门窗,全部锁死,钉死。本神赐予你们仙气,若不关紧,仙气会浪费掉。” “仙气!” “我们要仙气!” “大神赐福了!” 一听到仙气二字,鬼子彻底疯狂了。炮兵,警卫部队,跟疯了一样,一股脑儿朝着营地最大营房涌去。 王强躲在暗处,清楚听见营房里乒乒乓乓巨大声响。那是鬼子们用钉子钉木板。他悄悄探头。好家伙。最大营房,除了正门,所有窗户,通风口,都被鬼子们用木板从里面乒乒乓乓钉得严严实实。那架势,恨不得把房子封成铁桶,一丝缝隙不留。 不多时,听见一个鬼子军官声音大声喊。 “八歧大神,我们准备好了,请您开始赐福。” 王强冷笑,手指再次手机屏幕敲击。 “兵器,是对神灵的亵渎。房间里所有武器,从门里拿出来,丢在外面。否则,本神不会赐福。” 鬼子们兴奋到了极点,对这“神谕”言听计从。立刻,营房里又一阵响动。各种武器从门里丢出。长枪,短枪,指挥刀,甚至鬼子私藏的匕首,水果刀,都丢了出来。地上堆了一小堆寒光闪闪的武器。 王强继续输入,声音依旧威严,冷酷嘲弄。 “很好。你们退回房间里面去,关上灯。本神施法,不能被凡人看见,不能被灯光惊扰。务必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好好享受本神赐予你们的仙气。” 里面的人恭敬回答。 “大神,我们准备好了,绝对不睁开眼睛。”王强看着手机翻译软件显示鬼子的回答,心跳加速,激动万分。 他穿着夜行衣,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摸到营房门口。借着微弱月光,他看见地上散落着鬼子封门窗剩下的木板、钉子,还有几把锤子。他立刻对跟上来的四个警卫打手势,示意捡起来。光线太暗,王强几乎贴着警卫的脸,用极低微的口型,无声吩咐。 “等下,我丢个东西进去。你们四个,立刻用最快速度,把这扇门给我封死。” 四个警卫不明白王强丢什么,不明白为何封门。他们对王强盲目信任,立刻点头。这种神神秘秘的行动,让他们既紧张又期待。 王强怀里探了探,从空间里掏出两个红色金属罐子。红剂罐子。当初嘉祥县战场侦查,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毒气筒。王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容。上次小鬼子用毒气暗算,今天,也要你们尝尝滋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毫不犹豫,拔掉两个红剂罐子拉火索。嗤嗤轻响。他用尽全力,将两个罐子从门缝猛地丢进去。几乎罐子落地的瞬间,四个警卫呼啦一声,合力将沉重木门猛地关上。 紧接着,乒乒乓乓一阵急促钉击声。钉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他们动作迅速熟练,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屋里的鬼子还以为“大神”赐下的仙气到了,一个个贪婪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吸着。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中队长阁下……这……这仙气……怎么……怎么这么呛人啊。”一个鬼子小队长问,困惑带着敬畏。 “咳……我们……谁也没尝过仙气……咳咳咳……仙气……可能……可能就是这个味道吧。”中队长喘息着回应,试图用迷信解释不适,强行维护“神谕”权威。 很快,咳嗽声更剧烈,伴随痛苦呻吟和急促呼吸声。许多人捂住口鼻,试图阻止刺鼻气味进入肺部。 “喉咙好痛!眼睛也好辣!我快喘不上气了!”另一个声音喊,惊恐,不适,慌乱。 “不对!这味道是……”一个士兵声音拔高,难以置信的恐惧,濒死清醒。 “是红剂!是我们的毒气!” 这句话如同闪电劈开迷信的厚重乌云。屋子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剧烈骚动。 “八嘎呀路!你在胡说什么!”中队长声音提高,恼怒,惊慌,色厉内荏。 “这是大神赐予的仙气!你们低贱凡人承受不住!闭嘴!不许亵渎大神!”他试图用权威压制真相。 “不是!中队长阁下!是真的!咳咳咳!胸口好闷!肺里像火烧一样!绝对是红剂!我们被骗了!被骗了啊!”那个士兵绝望嘶吼,响彻屋子。他的话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原本半信半疑的鬼子们剧烈挣扎,身体本能反应,认清现实。 “咳咳咳……真是红剂!我们吸入了毒气!” “不可能!大神怎会用这种东西!” “骗子!外面是谁?!你不是大神!你是个魔鬼!” 屋子瞬间从迷信狂热转变成极致恐惧绝望。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门打不开!钉死了!窗户也钉死了!” “哇啊啊……受不了了!肺在烧!救命啊!” 凄厉惨叫,绝望哀嚎,疯狂拍打门板墙壁的声音,临死前痛苦呻吟,抽搐声,混杂一起,形成一曲毛骨悚然的地狱交响乐。 王强脸上露出一丝戏谑,手指手机继续输入,声音依旧威严,冷酷嘲弄。 “大神赐福,必须全盘接受,不然,受到最严厉惩罚。” 这句话通过音箱传进屋里,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里面惨叫声更凄厉。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神灵”,来自凡人,精准致命的报复。跪拜的不是神,通往地狱的引路人。 红剂是窒息性毒气。门板钉得再严实,难免丝丝缕缕气体泄露。王强立刻带着众人向后退开好一段距离。只听见被封死营房里,惨叫声渐渐微弱,撕心裂肺变成断断续续,最终,垂死前挣扎,物体倒地闷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音如同人间地狱的余音,久久回荡夜色中,头皮发麻。远处的游击队员和警卫排战士们听着这动静,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不知道王强用了什么手段,但从鬼子非人惨叫声,最终的寂静中,清晰感受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比任何鬼故事恐怖百倍,有效百倍。 他们看向王强背影,敬畏,恐惧。这个年轻人,手段匪夷所思,狠辣极致。他不是神,做的事情,让鬼子以为神迹,并在神迹中走向毁灭。这种反差,极度震撼,彻骨寒意。 王强听着鬼子惨叫声,从高亢转微弱,最终归于沉寂。脸上缓缓露出残忍快意微笑。笑容夜色中森然,充满复仇快感。他转身,向黑暗中打手势。 突然看见游击队员,特别是游击队几个干部,正抱着三八式75毫米野炮又搂又亲。王强一声招呼。 “愣着干啥!赶紧打扫战场!” 张光中哈哈大笑。 “哈哈哈,老子发财了,老子发财了!”抱着炮管子一阵癫狂。 王强不合时宜泼了一瓢冷水。 “发什么财?发什么财?那是老子发财了!点子我出的,鬼子我忽悠的,也是我毒死的。你干啥了?”王强不等他们尴尬。 “八门野炮!老张,你有什么想法不?” 张光中还抱着大炮一脸欣喜,脑回路没跟上。 “能有啥想法?拉回去搂着睡觉!真是好宝贝!” 王强嗤笑。 “瞧你那点儿出息,我是说现在有炮了你就不能有点具体的想法?比如那一个半中队的鬼子?” 张光中和王见新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金山。 “炮打鬼子?炸腚见大佐?” 王强眯着眼像个偷鸡的狐狸。 “咋样?” 两人差点欢呼。 “刺激!” 第90章 炮轰骗野腚见大佐 王见新帽子一摘,手摸着寸头脑壳,肩膀垮了下去。 “可我们也不会打炮啊!” 张光中挨个问了一圈,得到的都是同样的摇头。所有人都和大炮没沾过边,纯粹的门外汉。 刚才还高涨的士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众人脸上写满失落,有人颓然坐倒,有人只是死死盯着那几门缴获的野炮,像是看着一堆无用的废铁。抓心挠肝。 王强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们不会,难道我就不会么?” 空气凝固。王见新性子最急,几乎是弹跳而起,一把抓住王强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会?你教教我们呗!”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王强嘿嘿一笑,没有立即解释。 “等打完这一仗再说,眼下还在鬼子腹地。得绕回去。”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打开手电筒,从怀里掏出地图,就地铺在微湿的地面上。 “大家来看,我的意见是这样。”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现在的位置在第三防线东北侧,鬼子一个半大队堵着咱们回去的路。得绕着走,从北面绕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 “和第三防线的两千海军陆战队形成夹击。我向战区请示,主动出击!趁着夜色鬼子不知道炮兵中队被偷,突然对鬼子营地进行火力覆盖。来个先下手为强!” 张光中听得两眼放光,猛拍大腿。 “哈哈,缴获鬼子的炮,再来炸鬼子!过瘾,过瘾啊!”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炮弹在鬼子营地开花的景象。 王强表情平静,继续补充。 “这个计策有前提,鬼子炮兵营地在后,鬼子大队在前,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察觉。计策是临时的,只能在鬼子发现前才能奏效。” 何一萍负责政工,思维更偏向大局和影响。她提出疑问。 “为什么不就在这里架炮打鬼子?鬼子离这里不远。”她声音带着一丝谨慎的逻辑。 王强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 “别忘了后面是鬼子的第五师团,我们现在夹在中间。一旦动静大了,鬼子南北夹击,我们就交代了。所以必须绕出去。”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面色凝重,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王强接着讲,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战术就是要快,和鬼子抢时间。” 王见新急不可耐,身体前倾。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王强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慢着,着急也不是这样。大致情况是这样,要细化。将炮拉到什么位置,设置炮阵地等一切时间计算在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栋寂静的营房,声音沉了下去。 “你也看到了这些毒死的鬼子。不能给国家留尾巴。毒死的鬼子必须烧掉。免得在国际上被动。”何一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于是,几个人凑在地图前,手指点画,紧张计算着时间,规划着路线。 战场很快打扫干净,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王强让队员们抱来许多柴草树枝等易燃物,堆在那栋装满尸体的营房周边。 一切准备就绪,王强下令。 “快!按计划撤退!” 张光中看着王强没有动身的意思,有些急了,迈出的脚步顿住。 “那你呢?” 王强头也不回,声音果断。 “我垫后,这把火我来放!”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带着缴获的物资与大炮,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们走远了一些,王强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自制的纵火定时炸弹,熟练拧上几圈发条,调整好预设时间,轻轻放在易燃物堆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融入夜色。 王强一行人在黑夜中狂奔,八门野炮由骡子与马匹牵引,轮子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呼呼啦啦声。身后的战士们推着炮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在计划时间内,他们气喘吁吁抵达预设的炮兵阵地。 王强连口粗气都来不及喘匀,立刻指挥架炮。他只能动嘴,让他们具体操作。他一个人,操作不过来这么多门炮。 好在这些三八式七五野炮不算太重,架设相对快捷。王强迅速登上附近一处临时选定的高地,架起炮队镜,同时掏出手机,找个高地躲着众人,快速测距。 距离、方位、湿度、风向、风力,一个个数据在他脑中迅速处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想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数据测算完毕,他立刻从高地冲下来,亲自充当一炮手,为每一门炮调试方向角与高低角度。这精细活儿,又只能他一个人干。 这完全是在和时间赛跑,王强不得不快,快到极致。他的四个警卫散布在山坡上,同样举着望远镜,紧张观察着远处模糊的敌人营地,临时充当起炮火毁伤评估员。 王强一连串高强度操作下来,几乎累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剩下的事情,只能动嘴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吼道。 “快,别愣着,打开这个箱子,对!那个箱子是引信。”他手指着弹药箱。 “对,别碰前面,轻点,找这种。对,都这种,拧上去!打开炮闩,对,掰这里。把炮弹塞进去,我喊拉才拉,都特么站远点!张大嘴捂住耳朵蹲地上。嘴能张开多大就多大。” 他自己也赶紧躲远了一些,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学着他的样子,紧张又期待地操作着。 王强大喊一声,声音撕裂夜空。 “拉!”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门野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在王强精准测距与修正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呼啸着飞向远处的鬼子营地。 几秒钟后,八道橘红色的火焰在鬼子营地方向腾空而起。炮弹准确在鬼子营地内炸开,那是弑人的恶魔在黑夜中喷射着致命的火舌。 王强打的是纵火弹。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再次大喊。 “换炮弹,那个箱子!”他手指着另一堆弹药箱。 “其他都一样,打开炮闩!” 在王强紧张又严厉的喊话声中,第二轮炮弹装填完毕。 “拉!”王强再次嘶吼。 与此同时,海军陆战队在五战区命令下已经前出。这是国军中少有的海军精锐。他们得到命令时间稍晚,此刻距离鬼子营地还有几百米。 这时候,鬼子大队营地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游击队连同这次缴获的武器,武装起来足有三四百人,也已悄然运动到预设的冲击阵地。 王强拼命指挥着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炮兵,不断将炮弹送进炮膛,发射出去。鬼子在自家的营地里如同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第五师团,显然没尝过王强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他们根本没有构筑像样的防炮工事,更没想到,会被对手用他们自己的炮,如此突然地火力偷袭。 连最简单的掩体都没有。王强在接下来的几轮炮击中,专门让手下装填了空炸引信的炮弹。高爆弹在鬼子头顶几米高度凌空爆炸,弹片如雨般横扫而下。 由于连续开炮,驻锄移位、炮位会发生微小变化,王强不得不亲自上前,一门一门微调。他一边调整,一边指挥开炮。连续不断的轰击持续了将近八分钟。 炮管已经打得滚烫,散发出刺鼻的硝烟味,不能再继续射击了。王强当机立断,掏出信号枪,对着漆黑的天空,砰的一声,打出了一发耀眼的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几乎在同时,远处敌人阵地侧后方,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嘹亮的冲锋号也随之吹响,穿透夜幕。 就在此时,鬼子原先的炮兵营地方向,那栋被王强留下“礼物”的营房,猛然发生一场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王强瘫坐在地,听着远处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大口喘着气。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锐利地望向鬼子营地的方向。恶战,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只想好好活 王强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焦急搜寻。没有炮火引导员,没有无线电。步兵一旦绞杀在一起,炮火支援就是奢望。强行开炮,只会炸到自己人。 王强的心像灌了铅,直往下沉。就算他亲自抵近观察,谁来开炮?那些临时凑数的炮手,连基本操作都不会。 鬼子挨了足足六分钟的炮击,居然没有彻底崩溃。 海军陆战队与游击队发起冲锋。职业军人与乌合之众的差别立竿见影。 鬼子虽乱,却乱中有序,依托简陋掩体还击。海军陆战队进攻队形严整,火力交替掩护,推进有条不紊。 游击队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凭一股血勇,嗷嗷叫着往前冲。队形散乱,几乎是一拥而上。 王强眼睁睁看着成片的游击队员倒在鬼子机枪火网下。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心疼。 万幸,游击队并非全是愣头青。冲在前面的人被打退后,后续的人纷纷卧倒,寻找掩护。 王强迅速调整炮口。他不敢再用空炸引信。换碰炸引信。只要炮弹落点精准,误伤概率会小很多。 八门野炮沉寂六分钟后,再次发出怒吼。 王强死死盯着望远镜。鬼子大队临时防线出现松动。海军陆战队员像一把尖刀,快要凿穿敌阵。 好机会! 王强顾不上误伤风险。此刻若不抓住战机,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你们七个,照我刚才调好的位置打!”王强冲其他临时炮手大喊。 他自己单独操作一门野炮,专门为陆战队提供火力掩护。 汗珠从王强额角滚落,砸在干燥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其他人都在手忙脚乱地装填、开炮,没人留意到王强操作炮队镜的手指,在镜体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出现了手机。 目标迅速校准。 他一个人操作一门沉重的野炮。依仗着空间便利,二炮手、三炮手的工作他一人全包。 手伸入炮膛后方,仿佛从虚空中抓取,瞬间收回,一枚炮弹已到位。 关上炮闩。拉火。 轰! 观察落点,再次校准。 继续装填,发射。 强大炮火优势下,鬼子抵抗终于瓦解。海军陆战队趁势突入敌营。游击队也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 鬼子原先炮兵阵地方向,火光依旧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后撤的鬼子只能选择绕路。残余鬼子如同惊弓之鸟,朝着北面仓皇逃窜。 “各炮位!校准目标!高低角加五!方向密位加三!”王强扯着嗓子大喊。 他飞快调整好一门炮,却发现那群临时炮手一个个瞪着眼睛瞅着他,满脸茫然。 他们听不懂这些射击口令。 王强心里那叫一个急,怎么就忘了这群人什么都不懂。 他只能亲自上阵,一门炮一门炮重新调试。对着鬼子溃逃方向,又是一轮急促炮击。 炮管再次打得发烫。 王强招呼上自己警卫员。 “上卡车!” 这些炮,只能先留给留守游击队员看管。 卡车在坑洼不平土路上颠簸飞驰。赶到前沿阵地时,鬼子营地已被彻底占领。 王强跳下卡车,看到还有零星战士在野地里追杀逃散鬼子。 他在狼藉一片的营地里翻找。那个什么“骗野腚见”大佐,可别让他给溜了。 “王少校!发现一个被炸死的鬼子军官!”一个战士兴奋大喊。 王强快步走过去。一个肥胖鬼子军官脸朝下扑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半边屁股蛋子露在外面。军服肩章显示,是个大佐。 王强放声大笑。他让两个士兵把那鬼子翻过身来。 王强捡起滚落在旁指挥刀,满意掂了掂。 “老鬼子,就你特么就叫骗野腚见啊?” “你这名字还真没起错,骗得你在野地里,腚都让人看见了。呸!” 周围战士跟着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打扫战场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王强环视这片修罗场,绝大多数鬼子都是被炮弹炸死的。 他心中略感宽慰。若是没有这顿炮火,单凭步兵强攻,就算偷袭,胜负也未可知。 不远处,传来争执声。王强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魁梧海军少将正和一个游击队队长模样的汉子对峙。 是张光中。 “我的!都是我的!”海军少将嗓门洪亮。 “特么!老子也打了鬼子!凭什么都是你的?”张光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王强赶紧走上前。他先对着海军少将敬了个军礼。 “报告长官!卑职王强,第五战区赴第三集团军联络官!” 那海军少将满脸硝烟,军装脏兮兮的,依旧回了个标准军礼。 “王少校,我听说过你!你指挥得很好。” 王强谦逊几句,目光落到对方胸前身份识别牌上。 “第三舰队直属特战队,谢刚哲。” 海军陆战队从青岛仓促撤退,丢弃大量重武器装备,现在手头肯定不宽裕。况且,这次战斗,海军陆战队是绝对主力。王强心里有了计较,自然要有所偏袒。 张光中却不干了,气得哇哇大叫。 “特么老子死了那么多游击队员!都白死了?老子不服!没我的份,别怪我翻脸!你陆战队牛掰是吧?诸城你们自己去守!老子不管了!” 王强只能在中间和稀泥。最后,他答应分给游击队两成的缴获。 即便这样,张光中也弄到足足两百多支步枪,加上他原有的,现在队伍里有六七百条枪。 张光中咧着大嘴,乐得合不拢。 王强在谢刚哲面前,倒也谈不上卑躬屈膝。对方铨叙军衔,顶多算个中校。 谢刚哲对王强说道:“王少校,刚刚第三军团炮火支援很及时,很猛烈嘛。可我怎么听说,第三军团拢共也就四门山炮,怎么打出这么大动静?” 张光中在一旁,不屑瞥了一眼谢刚哲。 “什么第三军团?那是王少校带着咱游击队打的!”他显得很神气,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海军陆战队牛什么牛,大部分鬼子都是被炸死的,没我们游击队,你们啥也不是。 谢刚哲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一个游击队,居然有八门野炮?从哪儿弄来的?”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本来想把这批炮悄悄送给游击队当大礼,让陆战队知道了,送炮就是通红的罪过。现在被张光中这张破嘴给搅黄了。 王强索性将如何端掉鬼子炮兵中队,缴获这八门野炮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谢刚哲听得瞠目结舌。他只接到配合出击命令,万万没想到王强居然还玩了这么一手漂亮突袭。他要负责防守诸城,手里迫击炮都少得可怜。若不是这次缴获颇丰,他手下部队简直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谢刚哲在一个鼓鼓囊囊帆布包里摸索。终于,他掏出几张纸片。 银行存单。 王强眼睛倏地一亮。乖乖,还都是外币。这海军少将,真特么有钱。 谢刚哲咧开嘴,露出一个肉痛又期待笑容。 “王老弟,你看,这炮……能不能卖给我?” 王强一见白花花银子,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嘿嘿一笑。 “行啊!”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出手,一把将谢刚哲手里存单夺了过来,直接揣进自己怀里。 谢刚哲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却是一阵狂喜。 “哈哈!老子有炮了!” 张光中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炮也有老子的份!凭什么卖给他!你个小王八羔子!不行!不能卖!老子不答应!你个见钱眼开财迷!老子不服!” 王强本就因为张光中那张破嘴憋着火,此刻更是被他嚷嚷得火气直往上蹿。他指着张光中鼻子,几乎跳着脚。 “你个老东西!那炮是老子辛辛苦苦缴获的!你说说你,跟着老子捞了多少好处?那些步枪、弹药,哪一样不是老子带着你从鬼子手里抢来的!怎么着?现在翅膀硬了?飘了?” 王强清楚,张光中并非真的不讲道理。不过是阵营不同,为自己手下多争取些利益。王强也并非真的暴怒,他只是恨张光中那张不把门的嘴。 王强掏出怀里存单,装模作样数了数。还真不少。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行,卖给你六门!” 谢刚哲一听,急了。 “不是八门吗?” 王强瞥了他一眼。 “你也没说要八门啊!” 谢刚哲顿时被噎住。他只能陪着笑脸。 “那……那两门也卖给我吧。” 王强笑嘻嘻看着他。 “还有钱么?” 谢刚哲表情有些尴尬。 “没了。” 王强干脆利落将存单揣好。 “那就不好意思了!” 张光中这下可急坏了。一下子没了六门炮。他指着王强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小瘪犊子!就知道认钱!老子是没钱!可老子打鬼子从来不含糊!不行!绝对不行!这炮,我也有份!” 王强冷哼一声。 “你们是清高,你们不要钱。可老子要钱!钱就是命!命就是钱!老子不仅要钱,老子还要官!怎么?你有意见?” 张光中被王强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 “你们国军也好意思叫革命军人?我们才是纯粹革命军人!我们一心只想着打鬼子!没错,武器是你缴获的,可我们不怕死!我们拿着这些武器,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跟小鬼子拼命!” 王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要钱,你不要官!可我做不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子拼了命打鬼子,没错!老子恨透了这帮狗娘养东洋杂碎,不假!但老子更需要战功!没有战功,老子怎么往上爬?嗯?” 泪水毫无征兆从王强眼角滚落。 “你知道老子最开始是个什么吗?被拉壮丁的马夫!饿得眼冒金星,掏出块饼干想啃一口,都被那个该死的马夫班长拳打脚踢!逼着老子去吃马料!” “后来,老子一天枪都没摸过,就被塞进补充团,发了五发子弹,连条枪都没有!一发炮弹过来,吓得他妈的在路上就丢了四发!老子就攥着那一发子弹,冲上嘉祥县城头!” “你以为老子不怕死吗?你以为老子有多高尚吗?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一个卑鄙无耻小人!老子只想活着!不想再被人当畜生一样欺负!老子受够了当炮灰滋味!我只想活得像个人样!有尊严活着!”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滚烫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一个孤独穿越者,所求的,不过是在这个该死世道里,好好活下去。 张光中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王强肩膀。 “王老弟,我……我能理解你。那……那剩下两门炮……” 王强猛地抬起头,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张光中,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个字。 “滚!” 第92章 藤县保卫战序幕 炮弹箱硌着屁股,冰凉冰凉。 王强就那么坐着。 空气里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有点呛人。 这股味道让他清醒不少。 刚才那一场,算是失态。 一半是真情流露。 另一半,自然是演戏。 谢刚哲那个少将杵在一边,他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会原封不动传到某些大人物耳朵里。 贪财。 好权。 卑鄙无耻。 只求自保。 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红党那边,估计也看不上这种货色。 这层保护色,他需要。 张光中那边,王强也清楚,这场表演同样有效。 没有惊人的战斗力,没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谁会正眼瞧你? 不露出几颗獠牙,想让那些人主动拉拢? 做梦去吧。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这该死的世道。 活下去,难。 活得像个人样,更难。 王强并不知道,沐河边那场短暂的交锋,那场刻意为之的“真情流露”,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远不止一圈两圈那么简单。 谢少将的报告写得很详尽。 王强所部的战斗力,以及王强本人。 结论是,复杂。 既贪财好权,又坚决抗日。 张光中的报告也很快送了上去。 在他笔下,王强的形象更为立体。 底层出身,饱受旧军队欺压。 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杀出一条血路。 极度渴望功名利禄。 对侵略者,则怀有刻骨的仇恨。 国党高层对谢少将的报告颇为满意。 贪财好权,总比那些满脑子理想主义的愣头青好控制。 王强与红党接触时表现出的市侩,让他们安心了一半。 口头嘉奖很快下来。 电报里勉励王强,要他继续与红党方面接触。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在东线牵制日军,确保徐州侧翼安全。 王强接过电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继续接触。 说得轻巧。 把自己当成双面胶了,想两边都粘着。 他找到张光中商议。 回电。 表示坚决执行上峰命令。 红党方面的反应也异常迅速。 郭书记,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负责人,亲自给张光中下达指示。 拉拢王强。 即便不能让他直接加入组织,也要争取他的同情与支持。 郭书记认为,王强此人,不同于那些传统的国军将领。 他所追求的,无非是不再被人欺辱,能活出个人样。 这恰恰是红党“人人平等”理念的优势所在。 张光中接到指示,很是意外。 上级对王强的重视程度,以及这反应速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天后,沐河驻地外。 两门三八式75野炮擦拭得锃亮,炮口盖着炮衣。 “张队长。” 王强站在炮旁,点了点下巴。 “说好的,这两门炮,送你了。” 张光中看着那两门炮,眼神有些复杂。 他现在其实不怎么缺炮了,三八式野炮是1905年设计定型,重达一吨,是个傻大笨,王强嫌弃。 王强几日带着游击队到处捞油水,队伍也算阔气起来。 “王老弟,这……” 张光中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 “拿着吧。” 王强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上次的事,是我脾气上来了。” 他清楚,张光中肯定接到了上级的指示,那点试探根本藏不住。 张光中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 “王老弟,郭书记,很欣赏你。” 话说得有些生硬。 “哦?” 王强笑了,眉毛向上挑了挑。 “欣赏我贪财?还是欣赏我要官?” 张光中一下子被噎住,忙着组织语言。 “郭书记说,你,不一样。” “和别的国军军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王强反问,指尖在冰冷的炮身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 王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沉默。 “张队长,别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王强,是个粗人,那些大道理我听不懂。”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只要实惠的东西和看得见摸得着的。” “钱,武器,地盘,还有官衔。” “谁能给我这些,我就跟谁走得近一些。” 张光中沉默了。 眼前的王强像一只刺猬,浑身上下都是尖刺。 可他又觉得,这些尖刺之下,包裹着一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 “王老弟,我们红党,官兵一致,人人平等。” 张光中尝试着开口,语气尽量诚恳。 “在我们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你的功劳,也都会得到承认。” 王强嗤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有些刺耳。 “张队长,画饼充饥的套路,我见得多了。” “你那套说辞,还是留给那些热血青年吧。” “我这种人,只信自己手里的枪,还有兜里的钱。”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手枪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张光中轻轻叹了口气。 拉拢王强,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任重道远啊。 就在这时,司令部的战报送到了王强手中。 展开电文,王强的眉头瞬间锁死。 张自忠的第59军,奉命驰援庞炳勋的第三军团,进行换防。 59军的115旅,被划归庞炳勋第三军团指挥。 59军主力,则继续固守东线阵地。 庞炳勋军团,将从东线绕行,对日军第十师团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汤恩伯的20军团,负责在临城进行阻击。 邓锡侯、孙震的22集团军川军,驻守藤县。 第三军团一部,则绕行至邹县。 作战意图很明显。 要在邹县、藤县、临城这个三角区域,围歼日军第十师团主力以及赖谷支队。 南线方面,第五十一军补充完毕,固守淮河防线。 电文末尾,还有一条命令。 第二游击司令郭鸿儒,率所属游击队,深入敌后展开游击作战,袭扰日军补给线。 八野某部,将在藤县外围活动,牵制日军,使其无法增援坂本支队,也无法救援临城的日军。 王强手握着战报,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电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 这个战略部署,乍一看,没什么大问题。 层层设防,集中优势兵力,试图聚歼日军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特混支队。 坏就坏在执行上。 还有,他们漏算了日军的106师团。 他这个穿越者,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 临城! 汤恩伯!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汤跑跑”! 20军团,那是中央军的精锐,足足六万人,扼守着津浦线重镇临城。 可历史上,仅仅一天时间,临城防线就全线溃退。 而临城,只剩下两百多鬼子阻挡汤军团。 而汤恩伯,居然厚颜无耻地向上峰报告,说日军阻击火力太猛,部队无法向前推进。 近在咫尺的藤县,根本得不到任何有效支援。 那场悲壮的藤县保卫战,川军将士们死守孤城,弹尽粮绝,最终全城殉国。 他们坚守了整整三天。 三天! 王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电报纸,纸张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仿佛已经看见,藤县城头硝烟弥漫,川军将士们不屈的怒吼声在耳边回荡。 那些穿着粗布军装,拿着简陋武器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狗日的汤恩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愤怒。 如果历史不改变,藤县的命运,王铭章将军的命运…… 殉国。 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脚步有些踉跄,脸色煞白。 “王长官!” 通讯兵大口喘着气。 “滕县,滕县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王强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藤县保卫战,正式打响。 之前他送给川军的那批土制武器,或许能给小鬼子造成一些麻烦。 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装备了飞机大炮的坂本支队,那个臭名昭着的“赖谷支队”。 机械化部队,擅长特种作战。 藤县守军的压力,可想而知。 那是一座孤城。 “敌人的主攻方向是哪里?” 王强开口问道,声音绷得很紧。 “暂时还不清楚。” 通讯兵回答,依旧喘着粗气。 “鬼子从好几个方向同时进攻,火力非常猛!” 王强猛地冲到简陋的作战地图前。 藤县,临城,邹县。 地图上,这三个点构成了一个危险的三角。 日军第十师团,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坂本顺指挥的坂本支队,以及借来的第十师团63联队。 他模糊的历史记忆中,第十师团的63联队,并不会死磕藤县。 他们会从东面的山区绕行,直扑临城! 汤恩伯的防区! 一旦临城失守,藤县的川军,就将彻底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王强猛地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脆响在指挥部里回荡。 “不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王铭章将军,危险! 藤县一旦被围死,守城将领的结局,只有一个。 殉国。 旁边的通讯兵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王强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赤红。 “命令部队!立刻集结!” 第93章 去送死么? 卡车颠簸,卷起一路黄尘。在临沂前沿指挥部外,车辆猛地刹住。 王强几乎是从车厢里滚下来。汗水浸透军服,贴着后背。发梢滴水。他冲进简陋的指挥所,嗓子冒烟,喘着粗气,喊:“徐参座!” 徐祖诒正对着地图凝神。他抬起头,眉头微皱,问:“怎么了?”他压下心头一跳,示意王强:“慢慢讲。” “是不是游击队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他以为是王强负责的那些地方武装又捅了娄子。 王强摆了摆手,喉咙干哑。他不是为游击队来的。他看见徐祖诒桌上的搪瓷茶碗,一把抓过,茶水冰凉,灌进喉咙。他用袖子胡乱一抹嘴。 “汤军团!” 徐祖诒脸色一变。手中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图上。 “汤军团怎么了?” 王强不再顾忌。时间不等人。他盯着徐祖诒,一字一顿: “汤军团守不住!” 徐祖诒的眉头拧紧。“王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不愿意相信这个判断。“汤军团乃中央军精锐,兵力雄厚。” 王强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徐祖诒面前。“参座,现在不是讲客套的时候。”他摊开手,语气急促: “藤县县城,总兵力不足两千五百人,极度缺乏重武器。” “守军只有364旅部、124师部、127师部、张宣武的第三营、刘止荣的一个营,外加一个41军军部。” “敌人63联队,已经绕过藤县东面城头村,位置就在366旅南侧。” “366旅本就是残部,根本挡不住日军穿插。” “小鬼子意图明确。第十联队、赖谷支队,任务是正面牵制22集团军主力。106师团在侧翼虎视眈眈。” “一旦63联队绕到藤县之后,形成致命夹击。”王强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汤恩伯,那个汤跑跑,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他做出判断。“一个日军联队进攻他一个师防区,能守一天,就算烧高香。” 徐祖诒脸色阴沉。他踱了两步,背着手。“你上次提醒,我就去了武汉。”他看向王强。“上峰当场答应,严令汤司令,必须死守。” “军令如山。” “他汤恩伯敢违抗?” 王强心头一凉。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他看着徐祖诒,反问:“那汤跑跑,真能不顾一切死战到底?” 徐祖诒有些迟疑。“总不能吧?”他自己都没多少底气。“他汤某人难道不怕军法从事?” 王强几乎跳起来。“徐参座啊徐参座,你糊涂啊!”他指着地图上临城的位置。 “他汤恩伯二十军,足足六万人马!第五战区唯一的中央军嫡系部队!” “常凯申现在什么心思?宁可牺牲任何一支杂牌军,绝不愿意中央军受到重大损失。” “现在的临城,就是个摆设!” “吸引日军火力,消耗杂牌军,为中央军争取时间!” 徐祖诒脸色瞬间褪尽。 临城失守,大好形势急转直下。藤县,那座还在浴血奋战的孤城,彻底完了。王铭章将军,川军将士……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抓住王强的手臂。 “跟我回司令部!” 福特轿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王强和徐祖诒并排坐在后座。车厢内沉默,让人喘不过气。徐祖诒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王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景象,心中焦躁有增无减。他必须让徐祖诒认清形势。 “王铭章师长作战向来勇敢。藤县保卫战刚刚开打。” “虽然藤县守军兵力严重不足,武器装备差,但王将军会想尽办法。” “调集城内少量机动部队回援缺口。” “可是,正面牵制日军主力部队捉襟见肘,能抽调兵力实在有限。”王强看着前方。 “王将军敢死守,最大指望就是身后汤恩伯军团及时驰援,死守待援。” “他把希望寄托在汤恩伯身上,寄托在中央军身上。”王强说到这里,语气沉痛。 “现在最大变数,就在汤恩伯二十军。” “如果他们不能死守临城,哪怕象征性抵抗一下就跑路,日军主力轻易突破临城防线,顺势南下。” “整个北线战场,彻底打穿。” “日军再往南,长驱直入,下一个目标就是徐州啊,我的徐参座!” “徐州有失,整个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陷入万劫不复!” 徐祖诒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抿。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我们已经无兵可调了。”他的声音尖涩。“第五十九军换防第三军团,已经调到东线战场。” “眼下唯一的办法。”他给出判断。“立刻用最严厉措辞,严令汤恩伯军团主力。” “不惜一切代价,沿津浦铁路火速回防临城。” “必须放弃现在固守那些无关紧要西面阵地。” 王强摇头,苦笑一声。“参座,西面阵地并非无关紧要。” “那里有敌军106师团,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汤恩伯从西面抽调过多兵力回防临城,西面防线必然空虚。” “到时候,日军两个师团,加上那两个该死的混成支队,还有后续源源不断划归第十师团指挥部队,总兵力恐怕超过十几万人!” “十几万装备精良日军,从西面和北面同时压过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再说,就算下了死命令。”王强最后那句话,充满了怀疑。“汤军团……他们真的行吗?” 徐祖诒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车内的颠簸似乎也无法再让他有任何反应。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疲惫。“现在,也只能谋事在人了。”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只期望……期望他汤恩伯,能有那么一点点顾全大局观念吧。” 王强盯着他,心彻底沉到底。完了。指望汤跑跑有大局观?天方夜谭。那个家伙脑子里,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典型的旧军阀思维。保存实力是第一要务。指望他为全局牺牲部队,根本不可能。 王强心一横。一个疯狂念头涌了上来。他知道这个念头多么不切实际,多么危险,但他控制不住。 “参座!”他猛地坐直身体。 “藤县,我们不能不保!” “我知道,我现在身在军统,按规矩不能统兵打仗。”他看着徐祖诒。“但是,事急从权!” “我愿意,带着我那个警卫排,立刻赶去藤县!” “哪怕多杀几个鬼子,多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徐祖诒猛地转头,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王强。低喝一声: “胡闹!” “汤恩伯一个师,我们都指望不上他们守住临城。” “你,王强。”他盯着王强。“带着你区区一个警卫排,几十号人。” “你能干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怒其不争。“去送死吗?” 第94章 上火线 徐祖诒一句“去送死吗”,如同兜头一盆冰水。 王强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脑子里那些热血上头的念头刹那间烟消云散。是啊,几十条枪,扔进这种绞肉机般的会战,连个响声都听不见。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他紧紧闭上嘴,不再吭声。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规律而单调。时间仿佛凝固。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车子终于停稳。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到了。 车门拉开,徐祖诒率先下车。 王强紧随其后。 司令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参谋军官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低沉的命令与汇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战火仿佛已经烧到了这里。 李长官办公室外。 徐祖诒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王强跟在后面,垂手肃立。 “长官。”徐祖诒敬礼。 李长官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他缓缓转过身。面容依旧沉静,眼底深处的血丝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燕谋啊,情况如何?”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徐祖诒将临城方向的最新战况,以及汤恩伯部的动向,详细汇报一遍。 他停顿一下,目光看向王强。 “让王强把刚才在车上的分析,再跟长官说说。” 王强身体一绷,向前跨出一步,立正。他将自己对汤恩伯部可能性的推测,以及临城失守的连锁反应,一五一十复述出来。语气保持客观,不掺杂个人情绪。 李长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当王强说到“整个北线战场,彻底打穿”,“徐州有失,整个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陷入万劫不复”时。李长官的手指瞬间停住。 那瞬间的僵硬,没能逃过王强的眼睛。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们,已经没有预备队了。”李长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最后的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 他现在成了无兵可调的光杆司令。整个偌大的战区指挥部,能动用的机动兵力,只剩下警卫营。 李长官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在津浦铁路线上,那个名为“藤县”的小点上,停留片刻。他沉思良久。 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指挥部,准备南迁。”李长官终于开口,打破沉寂。 “警卫营,抽调两个连,即刻增援藤县。” 王强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负责主官安全的警卫排长。这种最高军事会议上,轮不到他说话。他只是个马夫。 他拳头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入手心。几十万大军的命运,系于一线,他却只能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李长官的命令还在继续。 “指挥部只留下一个警卫连负责安全。” “王强的警卫排,暂时加强到指挥部警卫连。” 王强心中一沉。警卫排被拆分加强,意味着他身边只剩下那四个贴身警卫。支援藤县?他连个完整的建制都没有。 藤县虽然危如累卵,是日军进攻重点,也是第五战区防御重心。除了缺乏重武器,守军在辎重粮秣方面应该还算充足。短期内不会缺轻武器弹药。也不需要他王强去支援几条破枪。 脑子里那些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等等! 王强眼前蓦地一亮。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空间! 他随身空间里,还存着不少好东西! 两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五门75毫米山炮,五门75毫米野炮。还有高射机炮与高射机枪。高射机炮可威胁敌机,但高射机枪放平了打步兵、打轻型装甲,简直是神器!打坦克效果杠杠的!坂本支队南下,可是配备了至少五十辆坦克。 除了这些,空间里还有十几门战防炮。他迅速盘算。高射机枪与战防炮,各留一两门自用。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也留一小部分。剩下的,那些重炮、山炮、野炮,大部分高射机枪、战防炮,全部送给藤县的王铭章将军! 这些重火力,对于缺少攻坚利器的守城部队,简直是雪中送炭。哪怕不能完全扭转战局,至少也能让小鬼子多流点血,让藤县多坚守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王强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抬头,向前一步,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长官!” 声音因为激动,略微有些发颤。 “我还有点存货!” 李长官与徐祖诒意外看向他。 “哦?”李长官扬起眉毛。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声音透出一丝惊奇与赞许。“说吧,还有什么好东西,别藏着掖着了!” 王强定了定神,将空间里重武器的种类与数量,大致说了一遍。他隐去空间秘密。 “那批东西,是在敌后一次九死一生的伏击中得来的,”他解释,“当时环境极端恶劣,根本无法携带,只能冒死藏匿在绝密之处,一直未敢动用。” 李长官听完,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僵住。眼睛瞪大了几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两门150重榴,十门山炮野炮,那么多高射机枪战防炮!比一个炮兵团家底还丰厚!这小子怎么弄到的?李长官没有深究。火烧眉毛了!只要能打鬼子,管他怎么来的。 他看着王强,眼神充满赞许。 “好小子,不错!” “听说你卖给陆战队谢少将6门炮。”李长官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 “我该给你多少钱啊?” 王强赶紧低头:“卑职穷怕了,再说海军跟咱不是一路。能挣点就挣点。”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这些都是打鬼子的利器,能用在刀刃上,是它们的福气,卑职不敢提钱!” 李长官满意点头,算是领了他的情。在他看来,王强这年轻人很上道,军事是政治的延续。起码知道胳膊肘往内拐,有好东西先想着自家部队。 他哪里想到,王强心里想的,只是尽可能让藤县守得更久。多拖住鬼子一天,后续部队调动部署,就能多争取一天时间。战场上,多弄死一个鬼子,己方就少一分危险。 李长官轻笑一声,紧绷面容缓和些许。 “行了,既然你有这份心,也有这份力。”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趁着警卫营那两个连还没出发,你就带着这些武器,跟他们一起去藤县支援。”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李长官脸色再次严肃。“不可恋战,注意保存自己。” “我心里清楚,藤县早晚守不住。”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已经给王铭章师长下了死命令。” “至少,要死守藤县三天!” “为后续整个战役,争取宝贵时间!” 三天。王强心中默念这个数字。他明白这三个字背后,将是多少将士的鲜血与生命。 “是!司令长官!”王强再次敬礼,声音铿锵。 他转身离去。 此去不仅是为了打鬼子,更是为了司令长官承诺的四等云麾勋章,这种勋章通常赐予对后勤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功勋越多地位越稳。 王强喜滋滋出了指挥部,王强立刻寻到一处废弃仓库。确认四周无人,他心念一动。 空间内储存的战争机器仿佛从虚空中涌出。巨大的150毫米榴弹炮轰然落地,发出沉闷巨响。金属炮管闪烁冷光。十门山炮与野炮,瞬间填满仓库空间。一箱箱炮弹堆积如山。高射机枪、战防炮、甚至还有他特意挑选的日械轻武器,歪把子、九二式、掷弹筒,转瞬间堆叠成小山,还有十几辆日军94式军用卡车。 他的四个贴身警卫听到动静,冲进仓库,看到眼前景象,集体石化。他们张大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王强没时间解释。指挥两个警卫连将炮弹、轻武器搬上车。重炮和山野炮也迅速挂上卡车牵引。 他带着四个回过神的警卫,与官兵一起登上卡车。 引擎轰鸣。 车队卷起一路烟尘,朝着藤县方向疾驰。此去藤县,知道是九死一生,但富贵险中求,他必须送这些军火抵达前线。 第95章 不好!临城! 卡车队卷着土龙冲过临城,轰鸣声撕裂旷野。 突然,一个急刹车。王强差点撞到脑袋。 车队停下。 城南的守军如临大敌,枪口瞬间抬起,瞄准这列陌生的黄绿色车队。几乎就要开火。 王强跳下副驾驶。 远处的炮火声像野兽低吼,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是藤县的方向。 解除误会后,车队没有停留,再次启动。直接开到41军122师指挥部门口。 王强快步走进指挥部。 空气污浊,混杂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电台发出急促的滴答声,电话铃声尖锐地刺破耳膜。参谋们围在地图前,脸色铁青,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焦躁。 王铭章将军弯着腰,手指在地图上疾速移动。他和几位参谋低声交流,嘴唇快速翕动。眉头紧锁,眼角刻满了疲惫的纹路。他完全沉浸其中。 王强站在门口。 等了一会儿。 王将军直起身。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腰背。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门口。他看到了王强。 将军的手指顿住,眉毛猛地挑起。 “凛霄老弟!”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外,快步走过来。“外面炮火连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语气急促,拉着王强胳膊。“快回战区司令部去,这里不安全!” 王强立正。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王师长,我来给你送武器。” 王师长愣了一下。紧绷的面部线条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丝笑意。他伸手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小家伙,不错。”他环顾忙碌的指挥部,语气轻松了些。“藤县就在津浦路上,物资弹药五战区已经给我们补充齐备。” “不过你还是有心了!”他低笑两声。 王强知道师长误会了。他双手将一份文件递过去。 “王师长,请看清单。” 王铭章接过清单,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声变得粗重。 “这……”他双手捏着清单,指节发白。 随即,他猛地抬头。压抑在胸口的巨大压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五战区送的大礼啊!”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感谢李长官,真及时!” 清单上赫然写着两门150重榴弹炮,还有山炮野炮共计十门,十几门战防炮。 “好呀!” “很好啊!”王师长连声赞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沉重下来。他放下清单,语气低沉。 “现在战事很艰难。45军127师在正面阻击敌赖谷支队。” “鬼子的坦克飞机很凶猛。” “部队伤亡极大。” 王铭章的声音沙哑。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好在你小子未雨绸缪,让五战区准备了大量土制武器。” “不然更危险了。”王铭章将军看着王强,目光复杂,既有欣慰,也有沉重。 “敌人赖谷支队,他们的坦克始终是个威胁。” “我们的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还有燃烧瓶,与鬼子同归于尽!”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刻骨的悲痛。猛地一拳砸在地图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都是好样的!”他看向王强,脸上带着一丝希冀。“有了这些重武器,127师就能好过一些了。” 他再次拍了拍王强的肩膀。重重地。 王强眉头微皱。师长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真正的危机在哪里。他走到地图前。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藤县周围的防线划过。 “师长你看,22集团军几乎把防御中心放在北面。” “外围设了三道防线,反而主城防御极弱。” “41军124师370旅守卫石墙镇,防御濮阳方向的敌第十师团。” “后方的大坞镇是41军124师372旅,防止敌人从西北方向绕行。” “正面是45军127师,防守界河。” “香城以东是125师,平邑是122师366旅。” 王强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标示出各部队的位置。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点上。 “师座请看,敌人赖谷支队确实强大。” “这是一个混成机械化部队,甚至有特种兵参与作战。” 王铭章点头。这是前线正在流血牺牲的地方。 “那敌第十师团作为主力,为什么还在濮阳?”王强提出关键疑问。“虽然和370旅进行交火,但并未突破?” 王师长回答。“我军作战决心强。” “敌人未进,这不是很正常么?” “师长,川军善战不假。”王强语气急促起来,声音提高了些。“可就凭借轻武器,能抵挡一个师团?” 他目光锐利,直视王铭章。 “师座,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正面赖谷支队只是想牵制我们正面的兵力?” “敌人第十师团,和侧后方的106师团,打算迂回包抄?”他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两侧。 “这两个迂回,才是真正的刀子!”王强两只手张开做抱拢状。 王铭章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他猛地扑到地图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强刚刚手指划过的地方。眼神从不解迅速转为惊骇。 王强不等他反应,接着说。“根据可靠情报,3月8日,驻济南的日军第二司令官吸尾瘦蚤,向第十师团下达了占领藤县的命令。” “鸡骨连借第十师团,组成了一支以第三十三旅团旅团长赖骨起为首的赖谷支队。”他指了指地图上界河的位置。“就是咱们正面这个。” “这支加强了特种兵的突击部队,构成是步兵第33旅团司令部、步兵第十、第六十联队、独立机枪第十大队、独立轻装甲战车第十、第十二中队、野炮第十联队、还有临时的野炮中队和山炮中队、野战重炮第二联队、驻屯军炮兵第三大队、工兵第十联队第一中队、以及师团通信队、卫生队、野战医院、汽车中队等。” 王铭章听得心惊肉跳。这份情报详细得令人难以置信。他顾不上问来源,脑子里全是敌人的兵力配置和可能的行动。 王强继续分析。“王师长,邓锡侯回川,22集团军才下属两个军,每个军下辖两个乙种师。” “全集团军才两万人。孙离将军指挥外围,您指挥藤县内围,兵力悬殊太大!” 他看向王铭章,眼神锐利。“我想师座,肯定是指望临城的汤军团那一个师吧?” 王师长缓慢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 王强心中叹息。师长还是对汤恩伯抱有幻想。他直视王铭章的眼睛。 “那汤跑跑是什么货色,你可有耳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不信任,像一把刀刺向王铭章的希望。“你的后方,就指望他?” 王铭章脸色骤变。他摇了摇头,本能地抗拒这个可能性。大敌当前,汤军团不会不管吧? 王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质问。“你想想,汤军团打过一次恶仗么?” 王铭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好!”他的眼睛瞪大,瞳孔骤缩。 “临城!” 第96章 拟电 那个点,曾是地图上的后方地名。此刻,已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王强带来的情报,如冰水兜头淋下,瞬间清醒。 对汤恩伯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崩塌。 人称“汤跑跑”的将领,真会为川军死守临城? 王铭章不敢赌。不能赌。 身后是数千川军弟兄。是第二十二集团军存亡。是徐州会战北面安危。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 指挥部内,空气沉重。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王铭章猛地转身。看向参谋。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拟电!” 参谋身体绷直。抓起纸笔。 王铭章来回踱步。停在地图前。手指点上临城。 那里离藤县不远。 一旦丢了,藤县守军就是孤军。会被日军第十师团和第一〇六师团包围碾碎。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中是钢铁般的意志。 他开始发出指令:“十万火急!”声音沉稳。字字千钧。 “徐州第五战区李长官。” “并转武汉钧座。” 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王铭章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他继续:“当面赖谷支队佯攻,实则牵制。” “确悉,敌六十三联队已绕袭临城。” “敌一〇六师团亦正迂回,欲与第十师团合击我于藤县。” “藤县兵微,仅两千余。” “临城一失,集团军即遭合围。” “职部王铭章,决死守藤县。” “然临城安危,关乎全局。” “恳请严令汤军团固守。” “万勿动摇。” “以策应全局。” 他停顿。外面枪炮声隐约。时间紧迫。 指挥部只有笔尖沙沙。王铭章呼吸沉重。 他再看地图上临城那个点。重逾千斤。 “临城!”他喊。 又一声:“临城!”带着焦虑。带着期盼。 “万急!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四日下午2时许。” 参谋写完。抬头。额头一层细汗。 “师长,拟好了。” 王铭章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拿起桌上师长王铭章印章。重重盖下。红色印泥。如同血迹。 声音恢复镇定:“立刻发报!” “是!” 参谋抓着电报稿。快步出门。脚步声消失。 指挥部重归寂静。 王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王铭章的背影。昏暗光线下。那背影挺直。异常坚定。 绝境。爆发惊人决断力。 这份电报,真能让“汤跑跑”停下?王强不敢确定。他更清楚汤恩伯。希望渺茫。 王铭章缓缓转身,脸上没有表情。 走到窗边。掀开帘布一角。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炮火声更近了。 王铭章开口:“王强。”声音低沉。 “卑职在。”王强应道。 王铭章没回头。“你带来的情报,很及时。” 王强沉默。 参谋长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师长,三百七十旅来电。” “两下店阵地被敌突破。” “三百七十旅被迫后撤到池头镇以北,固防!” 王铭章拿起军帽。戴正。 抓起墙上中正剑。锵!剑身出鞘。寒光一闪。 “走。”王铭章说。 “上城墙!” 他迈步向外,身影决然。 王强紧随其后。 第97章 先敌开火为王 寒风扑面,卷着沙土,吹过城墙垛口。 藤县北城墙上,三具望远镜同时抬高,镜片映出阴沉天光。王铭章、董宋衍、杨俊青,三人视线牢牢锁住两店方向。 烟尘翻滚,像一条土龙沿津浦铁路南下。那是日军赖谷支队,正疾速逼近。 目标:界河,一二七师阵地。 王铭章肩头重担千斤。他盯着望远镜,下颌紧绷。 “令,三六四旅七二七团,立即加固北沙河防线!”沙哑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手一挥,命令声像石头落地,砸得邦邦响。 “两门重炮,进城隐蔽!” “山炮、野炮,全部加强直属炮营!” “战防炮,推到界河最前线,专打坦克!” “高射炮,调北沙河、藤县城头,组织对空射击!” “高平两用机枪,部署界河两翼,构成交叉火力!” 命令快速下达,条条分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王铭章猛地转动望远镜,看向侧翼。 “命令一二五师,派加强营,香城出发,绕藤县,咬住侧翼迂回六十三联队,查清动向!” “龙山一线,严防死守,防止敌第十师团右翼穿插!埋地雷,越多越好,迟滞敌军!” “池头方向三七〇旅,与界河阵地连为一体,互相策应,死守防线!” 部署完成。王铭章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一口浓痰,砸在城砖上。 “格老子的!”他低吼一声。 “也让这帮龟儿子挨回炸!” 副军长董宋衍、参谋长杨俊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董宋衍搓了搓手,地道的川音带着急切。 “王师长,你…你啷个时候弄来这些炮嘛?” “还有重炮?” 川军装备简陋是出了名的,重炮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是意外之喜,更是救命稻草。 王铭章侧过身,扬了扬下巴,指向王强。 “他,你总认得到撒。” “五战区李长官派他送来的。” 王强挺直身体,向两位长官敬礼。 “副军长好!参谋长好!” 董宋衍打量着王强,眼神亮晶晶的,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你可以啊!” 他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一丝夸张。 “听说东线那些重家伙,都是你搞来咧?” “莫不是把鬼子哪个军火库掏空了哟?” “也好!物尽其用,让小鬼子尝尝重炮滋味!”他大笑起来。 杨俊青抓起野战电话,手指飞快地摇动。 “喂?一二七师?陈师长?” 电话那头嘈杂得像开了锅。杨俊青握紧听筒,嗓音陡然拔高。 “对!我,杨俊青!好消息,我们有炮了!” “真的!没得开玩笑!” 他语气急促。 “听好,敌人赖谷支队,快速部队,正朝你楞个猛扑!” “顶住!一定顶住!” “直属炮营多了十门山炮野炮,两门重炮!关键时能支援!对!” 他挂断电话,脸上涨得通红,神情极度振奋。 王强望向远处敌军队列,收起笑容,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敌赖谷支队来势很猛。”他压低嗓音。 “步兵骑兵混合,约一万人。” “随行火炮约二十门。” “坦克约二十辆。” “更麻烦的是,后方应有陆航支援,估计三十架以上飞机。” 这情报像一盆冷水,浇灭众人心头刚燃起的一丝乐观。一万敌军,协同坦克飞机重炮。藤县守军,装备悬殊,这仗怎么打? 下午四时。 日军赖谷支队抵达界河前沿,几乎未休整,迫不及待地展开。步兵散兵线向前推进,坦克轰鸣着碾过枯草,炮兵开始构筑阵地。试探性进攻即将开始。 王强看着敌军动作,乱哄哄,都没完全展开就着急突进。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冷意。 “小鬼子果然迫不及待。”他凑近王铭章。 “果然找死,欺负我没重炮。” 敌人轻敌不奇怪。王强心里清楚,他带来的十门重炮,按五战区部署去了南线东线。日军情报认为北线只有老旧小炮。王强是他们计算之外的变数。如今,藤县有了能砸碎坦克、掀翻工事的重炮。 信息差,就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刀。 王强看向王铭章,目光锐利得像匕首。 “师长,敌人轻敌,阵型密集。” “敌炮兵部队刚到位,阵地还没完全挖好。”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如让城里宝贝,先给他们来个狠的。” “对着步兵车辆集结区域,打几发近炸引信高爆弹。” “先给下马威!” 近炸引信高爆弹?王铭章、董宋衍、杨俊青都是一愣。 “近炸引信?”王铭章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王强点头,简单解释。 “这种引信,炮弹抵达目标上空预定高度自动引爆。” “无需碰撞地面。” “爆炸冲击波弹片从空而下,对暴露步兵车辆杀伤力大。” “尤其克制密集冲锋队形。” 三人闻言,眼睛都亮了。好东西!这他娘的简直是为这群不知死活的鬼子量身定做的! “打!先敌开火为王!”王铭章几乎没有犹豫。 杨俊青反应最快,一把抓起电话。 “喂!炮营?”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是杨俊青!” “目标标定!” “敌军前进方向,步兵车辆集结区域!” “听我口令!” “近炸引信高爆弹!” “三发急速射!”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应答声。 城内炮兵阵地,炮手就位,装填手送弹入膛。 “放!”炮长一声吼。 轰! 巨响炸开,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第二声,第三声紧随而至。山炮野炮也跟着怒吼起来。 炮弹群带着死亡预告,飞向远方敌军队列。 王强、王铭章、董宋衍、杨俊青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远处。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也纷纷探头张望。 炮弹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炸开。 不是熟悉的泥土飞溅,而是半空中绽放的火光团团。 伴随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更加密集的轰鸣。 轰!轰!轰! 连续的空爆声震耳欲聋。 爆炸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看不见的弹片雨从天而降,覆盖数十米范围。 敌军队列瞬间大乱。 密集行进的步兵不及反应,成片成片地倒下,不是被炸飞,而是像被镰刀齐刷刷割倒的麦子。 战马发出凄厉嘶鸣,栽倒在地,四蹄乱蹬。车辆被掀翻,扭曲变形,千疮百孔。 远处传来隐约的惨叫和惊呼。 城墙上,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龟儿子挨炸咯!” “炸得好!巴适得板!” “瓜娃子,晓得老子们有炮不!” “格老子滴!炸死这帮狗日的!” 城头上士兵们用四川话谩骂,欢呼响成一片,是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屈辱的宣泄。 王铭章看着远处混乱不堪的景象,脸上露出痛快淋漓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墙垛,发出砰一声响。 “这下安逸了,打得好!”他吼道。 董宋衍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拍着王强的肩膀。 “哈哈哈哈!龟儿子果然蒙圈了!” 杨俊青紧握电话听筒,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前沿观察哨的报告声急促传来。 “报告!敌军集结区域伤亡惨重!” “步兵、骑兵、车辆损失巨大!” “敌军完全蒙圈了!” “鬼子乱成一锅粥了!军官喊破喉咙都没人听!” 炮火持续。我方炮兵又快速打了两轮。敌军步兵四处奔逃躲藏,阵型全无。战马倒毙,空气中弥漫开死亡气息。 敌军后方炮兵阵地慌忙架炮,试图反击。他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炮击。来不及了。先敌开火,优势在我。鬼子山炮野炮中队首轮挨炸,损失不小,炮位暴露。 我方打了足足六分钟,炮管开始发烫。敌人重炮联队终于开始反击,炮弹呼啸着飞来,落在界河前沿。轰隆隆!尘土烟柱冲天而起。没有炮侦雷达的时代,敌人一时摸不到我方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他们的炮弹多落在界河阵地后方,进行无差别覆盖。很显然,这是敌人炮兵观察手没就位,都不能标定目标所致。 六分钟的炮击后,王强认为目的已经达到。敌人吃了大亏,炮兵位置也暴露了。 “可以了。”他压低嗓音。 他眼神沉静。 “再打炮管就该过热了,而且敌人不会善罢甘休。” “杨参谋长,敌人吃了大亏。”王强提醒。 “他们不知我方炮兵阵地在哪,因为观察手没有前突。” 他抬头望向天空。 “我猜,敌人肯定会通知陆航。” “火炮赶紧转移伪装,高炮随时待命!” 鬼子吃了亏,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自然知道报复即将到来。 众人不再耽搁,快速下城墙。 刚下城墙,天上便传来由远及近的嗡嗡声。 紧接着,尖锐的炸弹破空声撕裂天空。 嘶—— 王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发航弹,正笔直朝他们所在方向砸来。 “航弹!”王强声嘶力竭。 “卧倒!” 第98章 祸兮福所伏 王强也不知是算幸运还是倒霉。他们几个刚进防空洞。 王强还在外面。 喊声被破空声淹没。钢铁死神从天空坠落,带着纯粹的恶意。 世界只剩白光。 地面剧烈起伏,掀起灼热的气浪。石块、尘土、碎木片混杂,将王强抛向空中。 胸口传来剧痛。身体失控翻滚。四肢瞬间失去知觉。气浪继续抛动身体。耳膜剧痛欲裂。 仿佛有个巨大、无形的大球将他包裹。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体内深处爆发,那是随身空间的剧痛。空间在疯狂收缩、坍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挤压。体积以惊人的速度减小。 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入四肢百骸。 剧痛和那股保护感混杂在一起。他试图抓住什么,试图反抗。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凌霄!” “王少校!” 王强感觉身体被人剧烈摇晃。耳边嗡鸣不止,脑袋昏沉。他努力睁开眼。 他看到了王铭章将军。身边还有几个士兵。他已经在防空洞里了。 王铭章蹲在他身边。眼里全是关切。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都没炸死,你娃儿命,摁是好硬哟。” 杨参谋长站在旁边。他看着洞口方向:“鬼子吃了大亏,这是在撒疯呀!” 死亡的危险,人类都会惧怕。王强心有余悸。他软软靠在防空洞的洞壁上。身体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不是刚刚那股力量包裹住了他,就算一百条命都不够死。 “你运气不错。”王铭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带着粗糙的温度。“那发航弹落在你们侧面大概二十米的地方。” 王铭章语气感慨:“这都没炸死,你跟阎王怕是有亲哟。换个人现在不是碎了,就是硬了。” 王强身体表面一点伤痕都没有。这太奇怪了。除了胸闷气短,胃里翻腾,他竟然真的没受什么伤。 他苦笑了一下。还真是。穿越前死了一回,这又算死了一回。 王铭章见王强没什么大碍,外面的轰炸也停了。他留下一个年轻士兵照顾王强,其余人鱼贯而出。 年轻士兵带着几分拘谨,站在一旁看着王强。 王强这才回忆起爆炸瞬间。那股从体内深处爆发的剧痛,不是伤,而是…… 他心里猛地一凛,赶忙用意念探向随身空间。 天塌了。 原本浩瀚无垠的空间,此刻像被硬生生挤压过。只剩下大概一百多个立方。物品被压缩得密不透风。绝大多数武器已送往前线,只剩下:一门战防炮、一挺高射机枪、几门迫击炮、三挺重机枪。其余全是轻武器和王强收集的细软还有电台等,当然还有王强从现代带来的那些杂物。 那股剧痛。 它不是伤害,是保护。空间在疯狂收缩时,释放出能量包裹了他。在那样的爆炸中心,唯有如此才能保命。 巨大的空间容量,换了他一条命。 物品再多,也比不上活着。这个代价,他认了。 打鬼子。这念头并未消失。但不再是那个妄图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幻想。底牌受损,近乎枯竭。 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一耳光。恐怖的轰炸,庞大臃肿的体系。个人的努力,穿越者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优势,如此渺小。渺小到连最后的依仗都几乎失去。 苦涩涌上喉咙。 更深层的恐惧袭来。随身空间,这个他视为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并非牢不可破。它会受损。它会崩溃。存放其中的一切,都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之下。 来到这里,只想活得有尊严,不被欺负。为此他向上爬,获取地位、力量。以为能掌握命运。 可就算到了少校,就算有空间这最后的底牌,面对历史洪流,面对这个体系的腐烂,依然无力。 人性本能。他想活、有尊严地活下去。 王师长他们选择了气节,用生命去守。他呢?他不想死在这里。至少不是现在。不是这样毫无价值的牺牲。 底牌近乎枯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胆怯。 够了。 他对自己说。 至少,努力过。 活下去。 这成了唯一的执念。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他缓缓坐起来。撑了一下地面。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力量? 他感觉力量比以前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有些狐疑。难道随身空间护主还带加强特效?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闷痛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他掏出一盒军用铁罐头。在手里握住。 结实的铁皮在他手中轻易变形,发出嘎吱声。王强甚至觉得再用力,这罐头都能捏爆。 年轻士兵嘴巴微张,看着王强手中的罐头。 王强心中涌起狂喜。这力量,远超从前。 难道是空间萎缩时逸散的能量,一部分用来形成护罩,另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感觉。那股暖流似乎可以随着他的意念而动。汇聚于手掌时,力量感尤为明显。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用巨大的空间容量,换取了自身的强化和一次保命机会。 似乎,不亏。 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年轻士兵结结巴巴:“王少校,您……您的力气?” 王强按捺住内心的狂喜。 他迅速脱掉上衣。 不算特别壮硕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极为凝练结实。 他尝试调集体内那股暖流,汇聚于右臂。 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 一拳挥出。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爆响。啪! “真强。” 他低声自语。 这股力量,仿佛能撕开眼前的虚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心间。 旁边的年轻士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裤腿,他却毫无察觉。 “好…夸张…” 第99章 示敌以弱 士兵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艰难吞咽,脸上表情混合着难以置信与敬畏。 王强迅速穿好上衣,此刻不是显摆的时候。时间宝贵。 他迈开脚步。 风从耳边刮过,景色模糊成一片残影。他几乎没感受到地面的阻力,速度快得惊人。 一道残影,他抵达城墙西北角的隐蔽观察哨。 通过狭窄的观察孔,他向外望去。 日军已从先前的短暂慌乱中恢复,重新组织进攻队形,黑压压一片。我方炮火未能完全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 此刻,敌人的炮弹如下雨般砸向界河我方阵地。 炮弹呼啸撕裂空气,接二连三爆炸。泥土、碎石被高高抛起。 十八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进攻楔形,履带碾过焦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种钢铁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坦克后方,至少一个大队的日军步兵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以散兵线向前涌动,人影密集如蚁群。 王强头皮发麻。这仗没法打。小鬼子步炮协同太娴熟了,飞机、坦克、炮兵、步兵配合天衣无缝。 他继续观察。敌人依托绝对炮火优势,突进到距离我方阵地不足二百米。 我方残存的战防炮发出最后的怒吼。 火光乍现。 两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坦克车体一震,冒出黑烟,瘫痪在阵地前。 那门刚刚立功的战防炮瞬间暴露位置。几乎同时,敌人的炮弹精准覆盖。 一声巨响。 那门战防炮连同周围炮手,被整个掀飞,炮位化为一个燃烧的弹坑。 紧接着,藤县城内传出两声沉闷的炮响。 是我方那两门重型榴弹炮在还击。 王强心头猛地一紧。炮阵地暴露了!敌人的炮兵观察手肯定前出在某两个地方进行测距。肯定锁定了大致方位,这时候开炮,无异于自杀。 果不其然。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接踵而至,那是日军重炮炮弹特有的呼啸。数枚重磅炮弹呼啸着越过城墙,准确砸向城内炮兵阵地方向。 轰隆—— 轰隆—— 王强探头望去,面色铁青。 完蛋了。那两门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重炮,怕是凶多吉少。 一种尖锐的疼痛在他胸口炸开,仿佛能听见某种珍贵东西碎裂的声音。这可是他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从日军第十三师团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战利品。 来不及多想,他强迫自己继续观察战场。 界河阵地上,敌我双方士兵已经短兵相接。刺刀寒光在烟尘中闪烁,惨烈白刃战开始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凄厉喊杀声、受伤者哀嚎、濒死前怒吼,依旧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耳边。 日军骑兵部队不知何时绕到阵地侧翼,对着暴露出来的、失去掩护的我方散兵砍杀。雪亮马刀不断扬起又落下,带起一蓬蓬血雾。 界河防线瞬间陷入巨大危机,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双方炮兵都不敢再轻易开火,生怕误伤自己人。 炮火暂时停歇下来。 王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线战况只能用血肉磨坊形容。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在狭小的观察哨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局办法。敌人优势太明显了,这么硬拼下去,就算能守住,伤亡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界河一带地势过于平坦,我方守军几乎没有任何天然掩护。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战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试图从绝望中找到一丝可能性,哪怕只能减少一点点伤亡也好。 视线快速扫过界河与北沙河之间的开阔地。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两道主要防线中间地带,横亘着一条不太起眼的干涸沟渠。那沟渠看起来不深,大概一人多高,但长度不短,而且正好处于一个微妙位置。它能提供一定隐蔽和掩护。 王强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经典战例,无数次以弱胜强的奇迹。 一个大胆战术构想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一个在这个时代看来近乎疯狂的赌博。 他一把抓起观察哨内的手摇电话机,因为激动,他的手有些不稳。 “喂!指挥部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是王强。” 听筒里传来一个简短回应:“是。”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我在城北观察哨。” 电话那头,王师长的声音很快传来,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耐烦。 “王强?有什么事赶紧!” “王师长,不能这么打了!”王强提高了音量。 “伤亡太大了!”他的视线再次投向远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什么?外围防线现在是陈离师长在统一指挥?”王强意外,但立刻抛开杂念。 “他是外围总指挥。”王师长的声音确认。 “王师长,敌人炮火太猛了。”王强继续,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我们这个时候还击,炮兵阵地太容易暴露!” “敌人这波攻势虽然暂时被我们顶下去了,但他们肯定会组织更猛烈的炮击,然后更疯狂的冲锋!” “王师长!”王强提高了声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一丝强硬。“我有一个战术,很冒险,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听筒那头沉默足足五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讲。”王师长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千钧之力,也压抑着某种期待。 “是!”王强深吸一口气。“敌人这波攻势刚被打退,界河一线守军立刻进行收缩!” “只留下少量部队作为疑兵,象征性抵抗。” “对,留多了没用,纯粹给鬼子当靶子,白白挨炸!” “在界河阵地后方,我们不是有一条天然沟渠吗?” “让大部队悄悄撤到那条沟渠里隐蔽起来!” “同时,在界河原有防线上,抓紧时间,埋设我们所有炸药,越多越好,尤其是那些土炸药土地雷!” “对!就是要让小鬼子毫无察觉冲上来!”他死死盯着观察孔外的日军坦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要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留下的少量部队边打边撤,把敌人引到我们一线阵地!” “等他们主力都进入一线阵地就相当坐在火药桶上,我们炮火,加上所有埋设炸药,一起引爆!”王强几乎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送这帮狗娘养小鬼子,集体上西天!” “然后,我们隐蔽在沟渠里主力部队,趁着爆炸混乱和敌人惊骇,全力打一波反击!” 他一口气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这个计划风险巨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知道王师长能否理解,能否敢于承担这个风险。 片刻之后,王师长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做出重大决定的沉重。 “好!”他的声音不再急促,而是变得无比坚定。“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去协调陈离师长!所有能调动的炸药,都给他调过去!和陈师长说让你协助他指挥。” 王强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扶着墙壁,感到一阵虚脱。 他握着话筒,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这只是第一步,最困难的是如何将这个超时代的战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分毫不差地执行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日渐黄昏。敌人不仅进行猛烈的炮击,陆航也派出三十多架飞机对着界河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王强一看,127师大部分都躲后面的沟渠里。敌人的炸弹和炮弹在空荡荡的阵地上爆炸。 “哈哈哈!”王强心情舒爽。 第1章 序言 2025年,王强陷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电影《血战台儿庄》快结束时看到尸山血海。他盯着屏幕,胃里翻腾。突然想到那个逃跑将军韩复榘不是他一枪不放丢了半个山东怎会打成这样?顿时就恶心到了。 “保存实力?保存你个老娘腿!”他低吼,嗓子干哑。 电影里,士兵悲壮的升起国旗。胸口发堵,怒火烧灼。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拳砸向茶几。 砰! 拳头砸在玻璃茶几上。 咔嚓!玻璃碎裂,碎片飞溅。 啊! 剧痛!他低头。手腕内侧一道伤口正在涌血。 他晕血,鲜血浸透手掌,滴落地毯。 红色瞬间抽走全身力气。眼前发黑,胃里翻搅。 冰冷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耳鸣阵阵。电影里的喊杀声远去。 喉咙发不出声音,想呼救。 血流得更快。意识迅速消退。 身体向后倒,摔进沙发。疼痛变得迟钝。 只有手腕处温暖液体流淌。生命力随之流逝。 一个把网络当战场、把敲键盘当挥斥方遒的中年人,因一部几十年前的电影,气得失控砸碎茶几,因失血和晕血死在家里。荒诞。可笑。 意识沉入黑暗。 死亡并非终点。 冰冷的马草扎在皮肤上,王强一个激灵。 牲畜粪便和汗臭混杂的恶臭冲进鼻腔。 耳边是马匹嘶鸣、粗糙呵斥。远处传来嘈杂声。 他睁开眼。一张脸凑近,五官扭曲。 一个戴破旧军帽的男人低吼。 “操你妈的!快起来!还睡!” 嗓音粗哑。 身上穿着粗糙扎人的布衣,不是熟悉的材质。 周围有马匹晃动,踢打着木桩。空气冰冷压抑。 尖利叫喊声划破空气,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号外!号外!山东省主席韩复榘临阵脱逃被枪毙啦!” 韩复榘?枪毙? 脑中一片空白。 现代网络上无数次咒骂那个“逃跑将军”的记忆闪过。 他不再是隔着屏幕敲键盘,亲耳听到了这个历史瞬间。 1938年1月12日,嘉祥县。 一些记忆碎片涌入脑海:21世纪、网上指点江山、笔记本、流血……然后是这具身体混乱经历:16岁穷小子,1天前被抓壮丁,丢到辎重营喂马。 眩晕感袭来。 一个曾经自诩清醒的键盘侠,穿越了。他成了这个时代韩复榘部队里最低贱的炮灰马夫。 现代战争史、历史走向、战术策略…这些念头闪过,然后被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他只是个炮灰。一个屁用没有的马夫。 绝望袭来。 他缩着脖子,心里拼命呼唤系统。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脑海里多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空间,约一立方米大小。里面静静躺着他穿越前房间里的零碎:笔记本电脑,手机,平板、数码相机、一套镜头、打印机、相纸、半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半盒烟。还有笔、纸、充电器等杂物。 空间! 他愣住,脑子短暂空白。 在这冰冷乱世里,这些现代电子物品好像也没啥用啊。 “当兵吃粮,给谁当不是当。”班长低声嘟囔。 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军营里一片混乱。有人喊撤退,有人咒骂,远处传来枪声。 军心溃散。 王强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刚塞进嘴里。 旁边的几个马夫扑上来,像饿狼一样把他按在地上。 饼干被抢走。他喉咙里发出痛苦低吼。 班长上前又是一脚,踢中他的肋骨。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踢完,嗓音粗哑地吼。 “炮灰玩意,吃饼干你也配!去吃马草料吧你!” 瘦弱的身体几乎散架。他咬紧牙关,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脸上满是怨毒。他无力反抗,只能忍受。 班长点头哈腰跑开,冲一个急匆匆走来的副官喊。 “快!给长官备马!” 副官脚步匆忙,催促马夫牵马。 王强眼角瞥见副官口袋鼓鼓囊囊,里面是大洋。 上辈子,他连小偷都没当过。 饥饿、屈辱、恐惧缠绕着他,压倒了所有道德底线。 在这里,道德就是个笑话。 必须活下去。 他上前牵马,提心吊胆手擦过副官鼓鼓囊囊的口袋。不敢全偷,会被发现。三个冰凉的大洋瞬间消失,进入空间。 副官毫无察觉。 大洋入手,全身血液沸腾起来。 罪恶感和狂喜同时涌上心头。 一个后世站在道德至高点的老愤青,现在成了一个小偷。 他牵着马,跟在副官身后。心里想着那三块大洋。 这些钱是他的救命钱,也可能让他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他幽怨地盯着马夫班长。 你他妈才是吃马料的货。 王强在心里骂出一句。 他咬紧牙关,手紧紧按住藏着大洋的胸口。 老子要去吃好的,全他妈买大肉包子! 等我牛逼了,回头收拾你这老货! 还有这操蛋的世道,老子要站着活! 他跟上副官的脚步。 第2章 逃兵就地枪决 卫兵议论韩复榘被枪毙。 王强跑开。 他送走副官,混进人群。 他溜出营区大门。 营区外街上乱了。 报童哭喊咒骂。 百姓麻木往前挪动,像被驱赶的牲口。 溃散士兵眼中凶光,拉扯路人抢夺财物。 空气里混杂硝烟、灰尘、腐臭。 远处闷雷般的炮声响起,不是纪录片里的音效。 那是催命的声音。 这就是1938年的徐州会战第一线。 不是兵棋推演,是血淋淋的地狱。 他只是个没有武装的马夫。能跑去哪里? 济南沦陷。韩复渠四个军退守曹县。后面是第五战区。三面被敌人围困,后面几十万国军堵着哪里跑? 督战队、执法队、手持“大令”的兵痞到处抓逃兵,抓到就是枪毙,无处可逃。况且军职在身难道要一直亡命天涯?就算逃出去了,加入红党?天真!这时候两党合作谁都不想破坏抗战。窝藏逃兵?你有这么大的价值么? 单干?王强有空间不假,可空间也不是刀枪不入啊。白虫洗、李德邻哪个不是一方大佬?他们都不敢,你一个小兵也敢? 王强居然发现,眼巴前居然身处牢笼。 他找到一个包子铺。三个大洋拍在桌上。 “老板!全买包子!” 老板打量他。收了钱。装了100个包子,用布袋装着。 “军爷,对不住,战时,就是这个价。” 王强接过袋子。找了个墙角。包子收进空间。 他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包子烫舌。 满足感涌上来。 肚子不再空空荡荡。 墙角相对温暖安静,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论坛上的分析。那些知识是笑话。 轰炸机发动机轰鸣划破长空。 几个黑点出现在县城上空。 有人尖叫。“日本飞机!快跑!” 王强抬头。黑点快速变大。 机翼上的红色圆点像恶魔的眼睛。 银色的物体从机翼下坠落。 爆炸声紧随而至。 地面颤抖。房屋垮塌。 尘土硝烟呛得他咳嗽。耳朵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火药和血肉烧焦的味道。 他扑倒在地。身体紧贴地面。 周围尖叫四起。人群四散奔逃。 一个小孩被推倒。哭喊找妈妈。 王强犹豫一秒。爬起来跟着跑。 “往南门跑!” 恐惧将人群汇聚成洪流。冲向南门。 他被裹挟其中。挣扎保持平衡。 每一步都可能被绊倒、踩踏。被人流吞没。 身边的士兵撕扯下军装。露出粗布衣裳。混进百姓里。 逃兵。 他们眼中只有恐惧。 他喘气。跟着人流往前挤。 脚下踩到东西。低头看。一截孩子的手臂。 断口处血肉模糊。 胃里一阵翻涌。 他忍住呕吐。 化作喉咙里腥甜的血气和胃里的翻腾。 他曾批判战争残酷。现在明白只是文字游戏。 南门就在眼前。 “哒哒哒!”枪声爆发。 “回去!全城戒严!” 哨卡上机枪喷吐火舌。扫向人群。 这不是警告。 这是屠杀。 血花在人群中炸开,像泼出的颜料。 冲在前面的人身体抽搐倒下。血泊蔓延。 人潮静止。爆发出更大骚乱。尖叫着向后退。 更多士兵出现在城墙上。枪口对准城下平民。 “不许跑!违抗者杀!” 这不是保家卫国。 这是屠杀自己的百姓。 王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到一个男人攀爬城墙。 一声枪响。 男人的头颅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墙。 双手爬墙的手缓缓滑下拖着血手印。 这不是电影特效。 这是真实的死亡。就在眼前。 眩晕感袭来。 他扶住墙壁。 一个小贩倒在地上。货篮翻了。 几个人扑上去哄抢。互相推搡咒骂。 一个妇女哭喊孩子名字。声音淹没在混乱里。 一个士兵扶着墙角。弯腰呕吐。 这就是乱世。 人命不如狗。尊严喂了屎。 他曾网上激愤。 现在连站稳都困难。 “都滚回去!”军官朝天开枪。 王强腿软。几乎站不住。 逃不掉了。 这座城市变成血肉磨坊。 他面前只剩下两条路。在城里等死,或者回军营。 军营里或许还有生机。至少有吃的。也许还有武器。 他咬牙决定回去。 拖着脚步往回走。 街道上尸体横七竖八。断壁残垣间传来哭喊和呻吟。 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只死猫。呆坐在炸毁房屋前。 这就是人命不如狗的时代。 他曾网上慷慨激昂。 现在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想逃离。 回到马棚。这里也挨了炸。 马匹受惊嘶鸣。乱跑。 辎重营失控。士兵不是逃跑就是哄抢。 曾经维持秩序的规矩荡然无存。 “长官呢?”王强抓住一个马夫。 那人脸色煞白。 “跑了!军械库的枪被拿光了!” 王强心头一沉。 长官自己逃命。把他们这些炮灰堵在城里送死。 韩复榘的部队烂透了。 不抢白不抢。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混入哄抢人群。但是好东西都差不多抢干净了。 他只抢到两个水壶。用意念送进空间。 他曾批判哄抢行为。 现在自己成了其中一员。 可笑,又可悲。 “哒哒哒!”枪响。 哄抢人群炸开。作鸟兽散。 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辎重营被围住。 为首的长官面色铁青。 他对着手里拿着东西的士兵下令。“开枪!” 枪声密集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强看到那个欺负他的马夫班长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满地。 他扑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 热流从裤裆蔓延开来。 他失禁了。 恐惧像潮水将他淹没。 羞耻感攫住了他。 曾指点江山的王强。此刻只是一个吓尿裤子的炮灰。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落在地上。一粒尘埃在阳光里打转。 除了他还有几个手上空着的炮灰。哄抢的乱兵全被枪杀。 尸体堆在一起。 空气里是血腥和排泄物气味。 一个下级军官被押过来。跪在地上。 那个长官掏出镜面匣子。对着这军官后脑开枪。 “嘭!”一声闷响。 军官像被看不见的手推倒。扑倒在地。 血浆脑浆炸开。溅在长官脸上。 王强看着那张沾血的面孔。裤裆一暖。又是一股热流涌出。 他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他曾以为自己懂历史、战争、人性。 现在才知道。他懂的只是皮毛。 现实血肉模糊。恶心得让人想吐。 长官擦了擦脸上血迹。扫视地上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王强瘫软在地。 “把这些杂碎压到城西,混编到补充团!”官长命令。 几个士兵冲上来。拎起地上的人。像抓小鸡。 手臂被拽住。身体僵硬。不听使唤。 拖过瓦砾血污的地面。 他和其他瘫软的人被推向卡车。 后车厢敞开,像等待吞噬祭品的巨口。 一个年轻士兵挣扎。哭喊:“我不去送死!” 推开身旁士兵。转身往大门跑。 不到十米。 枪响。 子弹击中。 年轻士兵身体顿住。 背上炸开血花。 像个破布娃娃栽倒。 再无声息。 押送兵没有反应。 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 军官没看尸体。“冲上去还有活路。逃兵就地枪决!” 第3章 补充团 他们浑身哆嗦。互相推搡着爬上卡车。 冰冷的铁皮车厢散发着机油混合还有血腥的气味。 王强被推进车厢。押送兵跳上来。枪口对准他们。 卡车引擎轰鸣。启动。车身剧烈摇晃。 王强晕车、胃里翻腾。每一次颠簸转弯,身体都在翻滚。 他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强烈的恐惧、晕车和刺鼻的异味。他再也忍不住。 酸水和食物残渣喷涌而出。污秽溅到旁边一名押送兵的裤腿上。 王强吃下的肉包带着胆汁吐了个干净。 押送兵皱起眉头。他抬手。枪托狠狠砸在王强脸上。 剧痛袭来。王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一声闷响伴随剧痛。王强猛地清醒。 他仰面躺在地上。押送兵站在卡车边。他被扔了下来。 脸颊火辣辣地疼。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一个穿着蓝灰色军服的人高声吼叫:“集合!快点!” 王强挣扎着爬起。动作迟缓。 一名军官走近。对着他的肋骨狠狠踢了一脚。 “妈的!磨蹭什么!集合也是军令!” 王强闷哼一声。忍痛爬起。 曾几何时在网上指点江山。如今恐惧将一切淹没。 活下去。这个念头尖锐无比。成为唯一的驱动。 王强和其他补充兵站成一列。周围还有更多士兵。穿着蓝灰色军服。脸上写满麻木或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死亡气息。比辎重营时强烈百倍。 远处隐约传来枪炮声。脚下的大地微微震动。 那名军官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紧张断续。带着明显的口吃:“前,前面,的…的啊打得惨烈!几,几昂将士们随时要顶上!” 顶上去?当兵一天,只喂过马。现在要去最前面?送死。 心里猛地一沉。 他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跑路线。树林?废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名军官似乎看穿了心思。扯着嗓子大喊:“坡袄...跑,没用!” “后...后面有,嘚…污,督战队!” “跑...跑、就死!” 督战队!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前面是枪林弹雨。后面是自己人的枪口,无路可逃。 绝望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突然,旁边一个补充兵扑通一声跪倒。抱住军官的大腿,涕泪横流。 “长官!饶命啊!”他哭喊着。“我昨天才被拉壮丁!家里还有六十岁老母!” “我连枪都没摸过!您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王强暗骂。这孙子喊出了所有人都想说的话。 他看着哭喊的壮丁,又看向军官。 军官低头看着脚下的壮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条伤痕累累、枪托破裂的破枪。 他把这件连烧火棍都不如的破玩意儿硬塞进壮丁怀里。军官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好,好了!”他平静地说。“你,你现在摸过枪了。” “这,这下没…没问题了吧?” 哭喊的壮丁哭声瞬间噎住。抱着那堆废铁。傻愣在原地。 王强看着这一幕。心底惊骇。还能这样?这怎么和电视上演的国军完全不同?王强心里一紧。特么历史的丑陋哪里会在电视上播放? 军官丢下那句话。转身走向下一个补充兵。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仿佛刚才那个抱着破枪、精神崩溃的壮丁。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王强看着军官的背影。又看向地上抽噎的男人。 荒谬感混合着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简单地草菅人命,这是把人当做消耗品。不配拥有齐全的基本工具。 军官走到王强面前,他的鞋上沾满泥土和暗红色污渍。 王强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后倾,本能地试图拉开距离。 军官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嘴角撇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探入帆布子弹袋。掏摸几下。几颗冰凉沉重的东西掉进王强的手掌。 王强低头看去。一、二、三、四、五。五发子弹。 黄铜弹壳。圆钝的铅头。带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只有五发。连弹夹都没有。光秃秃的五颗子弹。 王强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五发子弹?当弹珠玩呢? 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瞬间被现实的恐惧淹没。 他捏着这五颗金属疙瘩。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恐惧和绝望,此刻被一种近乎麻木的荒诞感取代。 王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军官。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涌到嘴边。关系到能否活下去,本能驱使他脱口而出。 声音干涩沙哑。 “官长,枪呢?” 话一出口,王强有些后悔。军官眉毛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用沾满泥污的食指,指向不远处。 王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瘫坐在地的壮丁身上。那人正抱着那条破枪,低声哭泣。 壮丁还在哽噎,身体不住抖动。 瞬间,王强明白了。军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枪?在那儿呢,想要?等他死了,那条破玩意儿就归你。 两个人,一条破枪,五发子弹。 这他妈是什么配置?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冻僵了。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壮丁。仿佛看到了几分钟后的自己。死了。枪被别人捡走。 自己死了。捡起那条破枪。然后等着被后面的人捡走? 一个用人命堆砌的死亡循环。 王强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这么磕巴又逻辑混乱的人居然也能当军官?这个体系腐朽到了极致。 所有疑问、所有不甘、所有恐惧。被这残酷的现实死死摁了下去。 他收拢手掌。将那五发子弹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疼痛让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 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也要活下去。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军官。也不再去看那个壮丁。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那片混合着瓦砾、尘土、或许还有血迹的土地。 军官没有再理会王强。转身走向下一个补充兵。继续分发同样可怜的“武器”。或许是刺刀。或许是手榴弹。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 王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手心那五颗子弹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一个比噩梦还要残酷、还要荒诞的现实。 旁边一名班长高声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跟着老子走!” 王强死死攥着手里的五发子弹。他抬眼看向枪炮声传来的方向。城头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他看到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押着一个连的补充兵。将他们推向战场。 王强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如果能活下来。或许能捡到他们的装备。 “快!”班长踢了他一脚。 第4章 阵地顶不住了! 一个排长冲过来。军服脏污,脸上全是硝烟。他冲着补充团人群吼:“团座手令,拉一个连的炮灰补充到三营去!” 炮灰。手令直接写着炮灰。 补充团军官点人头,像在羊圈里数牲口。被点到名字,王强身体一僵。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 王强和几个倒霉蛋被划拉出来。一百多人,塞给那个排长。人群炸开,哭喊声震天。 排长脸很黑。他猛地掏出盒子炮。 枪响了。哭嚎声顿停。鸦雀无声,只有枪声回音。 “又没死!”排长怒吼。“等死了再哭!” 死了怎么哭?死了哭什么?荒诞感将他淹没。 刚才还算稀疏的枪炮声,骤然密集。尖锐啸声划破天空。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这是魔鬼的呼啸。 刚止住哭的炮灰们呆立着。王强打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他身体一矮,单手抱住后脑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炮趴下,大炮蹲下。这是听老兵油子们吹牛时无意间记住的。攥着那五颗子弹。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别的。 剧震炸开,就在人群里。鬼子一发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冲击波将王强掀翻。震飞起来,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翻涌。恶心感冲上喉咙。他闭紧双眼,身体蜷缩。 叮当几声响。五颗子弹脱手,撒了一地。 哗啦啦。不是雨。是泥土、碎石、温热粘稠的东西。土腥气浓烈,血腥味更刺鼻。 咔嗒。硬物砸在胳膊上。疼。他眯开眼缝。一截断枪,枪管连着前半截木托,断口参差不齐。是刚才那名壮丁的。那人呢?王强不敢想。 他趴在地上,脸颊蹭着血泥。大脑嗡嗡响。他听不见,却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子弹。他的子弹。抢来的水壶不算武器,那五发子弹是他唯一能战斗的东西。哪怕一颗也好。 手指触到一个冰凉圆柱体,一颗。 排长看他还在地上磨蹭,怒火更盛。抓住他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十六岁的王强轻飘飘的。 他晃晃脑袋。嗡嗡声减弱些许。他看向不远处。新鲜弹坑冒着黑烟。弹坑周围,刚才一百号,现在一片狼藉。断肢残臂,血肉模糊。地上躺倒一片,呻吟惨叫此起彼伏。没有任何掩体的兵在炮弹面前就是这么脆弱。 一个炮灰只剩上半身,嘴里咕嘟咕嘟冒着血沫。下半截身体不知去向。他眼睛盯着排长,嘴唇翕动。 “救……”最后一个字没出口,头歪,不动了。 一发炮弹,一个连,死伤大半。排长把剩下十几个囫囵、吓傻的炮灰用脚踹到一起,像驱赶牲口。 “上!”他怒吼。 哗啦。排长拉动驳壳枪枪栓。枪口对着幸存者。 王强打个激灵。死亡威胁。他攥紧手里那颗子弹。转身往城墙爬,手脚并用。不是勇敢,是枪顶在后面。不上现在死,上了晚点死。 爬上城墙豁口,看见一个士兵抱着血肉模糊的大腿惨叫翻滚。城墙上尸体堆叠,血水横流。断壁残垣,几处被炮火轰开缺口。这里是地狱。怪不得刚才不发枪。 城墙上到处是损坏的武器:步枪、机枪、歪把子。有些炸成零件,有些保持大致形状。他弯腰,在没过脚踝的血水泥泞里跋涉。脚下踩着滑腻东西,可能是泥,可能是肉。 他摸到一把步枪,看上去完整,中正式。他抓起来,拉动枪栓检查。咔哒一声,一个金属件掉了下来。枪栓卡死不动。这是一把坏枪。 身体直起一点,脸上闪过绝望。旁边伸来一只脚,蹬在他脚踝上。噗通。王强摔倒,脸颊擦过地面。嗖嗖。几发子弹擦着他头部位置飞过。 一个老兵枯瘦的手一把按住他后颈,把他死死压在地上。嘶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炸开:“趴着!你找死啊?!” 王强趴地上,扭头看。是个老兵,衣服破烂,脸上皱纹深刻,沾满硝烟。 排长爬上来,没管王强。弯着腰走向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军官靠断墙喘气。 “补充连上来了!”排长报告。 军官抬眼,眼神麻木。 “人呢?” 排长指向身后,包括王强,稀稀拉拉十来人。“都在这了。” 军官猛地站直。“不是一个连吗?”他吼。“这他妈顶多两个班!” “糊弄老子?” 排长噗通跪下。“营长饶命!”他嚎啕大哭。“本来有一个连,还没上城墙,就折了大半!” 营长脸色铁青,一拳砸断墙。“完了!全完了!”他怒吼。“鬼子火力太猛!” 他看向排长。“去!马上去!再给老子要一个连来!”怒吼。“不然阵地顶不住了!” 营长转头,看向王强这十几个面无人色、惊魂未定的补充兵。眉头拧紧,头痛欲裂。他们站都站不稳。而自己,一个刚被抓来的壮丁,手里只有一颗子弹,却要被指派去堵豁口?荒谬。 他看向王强,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你!”营长手指王强。“带着这帮软蛋,去把那个豁口给我堵住!” 王强如坠冰窖。 第5章 先走一步了! 王强心里冰凉。一发子弹。一支拉不开栓的步枪。去豁口是送死。不去,现在就得死。 排长驳壳枪顶在后面,枪口冰冷。王强一个激灵,手脚并用爬起。弯腰,跌撞跑向城墙豁口。寒风灌进破烂棉衣。 豁口那里有十来个人。他们默默搬运炸碎城砖、土块,试图堆砌简陋屏障。材料太少,只能勉强将朝向敌人一面堆高。万幸鬼子这一轮进攻似乎结束,暂时退去。 王强跑到豁口,彻底没用的步枪往地上一扔。弯腰开始帮忙搬运砖块。那颗仅有的子弹,小心揣进上衣口袋,紧贴胸口。 无人说话。只有粗重喘息和砖块碰撞闷响。寒风呼啸。 时间麻木劳作中流逝。两个小时后,豁口勉强堆高一点。王强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浑身骨头缝像散架。 “放饭了!放饭了!” 远处嘶哑喊声传来。炊事兵挑两个木桶,深一脚浅一脚走来。城墙上活着士兵,闻到味道,瞬间围上去。眼睛发绿。这时候吃饭,全靠抢。抢到多活一阵。抢不到饿着等死。 王强脱力单薄,挤不进疯狂人群。推搡。叫骂。混乱中,两个木桶挤翻在地。黑乎乎窝头滚一地。士兵们更疯狂,扑地上争抢。手脚并用,从人缝抢到一个。窝头掉地上,沾满泥泞血污,被踩几脚,变了形状。顾不上,找城墙垛蹲下。人饿到极致,什么都顾不上。 王强空间里确实有滚烫的热包子,现在拿出来不仅说不清楚,还会被饿急眼的乱兵哄抢。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窝头塞嘴里。 旁边伤兵,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窝头。那眼神,野兽一样。伤兵喉咙里发出低哑嘶吼。 突然,伤兵猛地扑过来。一股巨力袭来。手里一空。窝头瞬间易主。伤兵抢到窝头,立刻弓身,脸朝下,背对王强。双手捧着又脏又硬窝头,死命往嘴里塞。仿佛要把整个拳头吞下。只要咽下,就是他的。 王强脑子空白一瞬,随即反应。那是他的窝头!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扑上去,想把窝头抢回。 “我的!还给我!” 他扒拉伤兵的手。伤兵手像铁钳,死死护住嘴巴。根本扒拉不动。王强急了,使劲拉扯。感觉伤兵力气迅速减弱。伤兵身体开始抽搐。眼睛向上翻,眼白变多。双手离开窝头,抓向自己喉咙。喉咙里发出咯咯声音。 王强吓坏了。噎到了?他手足无措。 “来人!快来人!有人噎到!” 他扯嗓子喊。声音带哭腔。周围人,有的抢地上窝头,有的麻木靠墙。没人理他。没人看他一眼。他喊几声,声音变小。绝望看着伤兵。伤兵挣扎微弱,身体一软,不动了。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地面。滚落的半个窝头。 王强呆住了。几秒后,他猛退一步,跌坐地上。“哇”地哭出来,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以前觉得自己勇敢。可这人命不如草芥的战场,他彻头彻尾是个懦夫。后世狗都不吃的杂粮窝头。沾满血污泥土的窝头。竟然活活噎死一个人。太荒谬。太可怕。 他蜷缩身子,双手抱膝,像无助的孩子痛哭。 肩膀被人拍一下。他抬起泪眼模糊脸。是带他上城墙的排长,何有剩。他看地上咽气伤兵,又看哭泣王强。 何有剩叹口气。 “当兵吃粮,得会抢!”声音疲惫麻木。“尤其打仗时候!下回机灵点!” 何排长头也不回,小跑去找营长。 营长靠着断墙,望城下敌人阵地。鬼子那边放饭。风向顺风。鬼子饭菜香味,混合肉味,飘过阵地,钻进国军士兵鼻孔。那边传来鬼子嘻嘻哈哈笑闹。几个鬼子站起,敲铝饭盒,朝城墙方向怪叫,发出刺耳笑声。 城墙上,国军士兵死气沉沉。只有肚子咕咕叫。许多士兵被饭菜香味吸引,探头探脑望向鬼子营地。他们贪婪吸吮空气中若有若无香气,喉结滚动。 营长看见,勃然大怒。 “都他妈不要命!缩回去!”营长吼。 探头士兵吓一跳,赶紧缩头。但晚了。一个士兵反应慢半拍。 噗!沉闷枪响。那个士兵脑袋猛向后一仰。红白溅一地。身体像木桩,直挺挺向后栽倒,没了声息。冷枪。狙杀。 “营长!”何排长跑到营长身边,声音焦急。“补充团那帮杂种说,没人了!一个都补充不了!” 营长脸色铁青,握紧拳头。“妈的!”营长低吼。“看样子,今天交代这儿了。” 何排长脸上带哀求。“营长,要不再去团部求援?” 营长惨笑。“去过了!团座说,除了伙夫,能喘气的全顶上去了!” 王强离得不远,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一点点沉下去。 营长深吸口气,声音嘶哑。“去,何有剩,再去统计一下。” “咱们营,还有多少能喘气的!” 何排长眼圈发红。“统计过了,营长。” “全营囫囵个儿,还能打的,只有四十多个。” “算上挂彩没咽气的,拢共不到70号人了!” “营长!求团座!再不来人,三营就真的拼光了!”何排长声音哽咽。 营长抱着被炸断、胡乱包扎左掌。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声带哭腔,带悲凉绝望。不怕长官骂娘,就怕长官惨笑。这是彻底绝望的笑声。 笑一阵,营长停下。他看着何排长,目光平静。“何有剩,别说了。” “咱们三营,今天到头了。” 他怀里摸出沉甸甸东西。一根金灿灿小黄鱼。他把小黄鱼塞进何有剩手里。 “去,找军需官,淘换点吃的喝的。” “让弟兄们,死也当饱死鬼!” 何排长拿小黄鱼,眼泪再忍不住,哗哗流下。他敬军礼,抹眼泪,转身快步离开。 王强看着不知姓名的三营长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敬佩?或许有。这时代军人悍不畏死,让他震撼。但他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坦然面对死亡。他也靠着冰冷墙壁,突然笑起。“呵呵。” “哈哈哈哈!”笑声变大,歇斯底里。“穿越!穿越!我穿你娘的越啊!” “这下完了!要彻底交代了!” “爹!娘!儿子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笑着笑着,他抱头痛哭。眼泪止不住流。 有空间又能怎么样,子弹打个窟窿眼那还不是照样死? 视线模糊,看到了地上的半块窝头。他本能地扑过去,污泥里捡起那块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窝头。 第6章 首杀 王强握着那半块脏污的窝头。泥土和干涸发黑的血迹沾满表面。他犹豫了。活着最重要。他闭上眼睛,狠狠咬下一口。腥臭充满口腔,沙土硌痛牙齿。他用力咀嚼,下颌肌肉酸痛。食道抗拒着,胃里翻涌。他强迫自己往下咽。 一股恶心感冲上喉咙。胃里刚下去的东西混着酸水涌上来。他趴在地上,吐得胃里空空荡荡,只有酸水翻腾,烧灼难受。 擦了擦嘴,手伸进怀里。从空间里取出水壶。冰冷的清水入口,漱了漱。又喝了两口。水流进胃里,饥饿感反而更加强烈。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他靠着墙垛,闭目养神。 嘶哑的喊声传来。“三营的!三营的!都过来领吃的!” 王强费力掀开眼皮。是何排长。他正拿着布袋分发干粮。残存的士兵围了上去,眼中放光。那是排长,没人敢抢。只能眼巴巴看着。王强看见了,是白面饼子。排长给每个人一张饼,却给了王强三张。 这是对他之前卖力堵豁口的奖励。 心中一喜,挣扎着凑过去。声音微弱:“谢谢排长。” 接过三张温热的面饼,赶紧缩回角落,蹲下身子。将两张揣怀里收入空间。面饼子入手柔软。凑近闻,纯粹的麦香,带着烘烤后的蓬松感。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真软和。又香又甜,甚至有点回甘。他很饿,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必须慢慢吃,刚刚那个被噎死的士兵就是前车之鉴。 从未想过,一个最普通的面饼子,竟然能如此美味。一口面饼,一小口凉水。细嚼慢咽。饼子下肚,胃里有了些暖意,不再那么空落落。一个饼子吃完,有了半饱的感觉。 王强压抑冲动,不再拿空间里的面饼。这是他唯一能当着大家面吃的食物他要在关键时刻。 鬼子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王强心里纳闷。自己堵豁口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个小时。鬼子吃饭也花了不少时间。不该休息这么久。他突然想起后世关于徐州会战的信息。鬼子的战线拉得太长了。徐州会战历史上似乎因为补给问题拖延了很久。这次进攻如此猛烈,或许只是日军想给守军一个下马威。弹药很可能早就跟不上了。 他有点激动,或许今天未必会死在这里。求生的欲望再次占据上风。他开始在废墟般的城墙上四处寻觅。得找件趁手的家伙。鬼子随时可能再攻上来,必须有自保之力。 城墙上到处是损坏的武器。他翻找许久。终于在一堆瓦砾下找到一把看起来还能用的七九步枪。枪身有些磨损,整体还算完整。拉开枪栓。空的。枪膛里没有子弹。他摸了摸破烂的上衣口袋。掏出仅存的那枚黄澄澄的子弹。小心翼翼压进弹仓。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他把枪背在身后,继续寻找。没过多久,他又发现了一颗木柄手榴弹。好宝贝。他捡起来,拉火索完好。这玩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扔出去。他不想被鬼子抓住凌辱,也许这是他维护最后尊严的底牌。 他又在一处砖缝里发现一把略微弯曲的刺刀。他把刺刀卡在砖缝里,用尽全身力气去掰。刺刀被他勉强弄直了一些。试着装在七九步枪的枪口上。“咔”的一声,刚好卡住。满意点点头,刺刀摘下来收入空间。剩下的东西要么看不上眼要么损毁严重。王强心里踏实多了。枪有了。子弹虽然只有一发,也聊胜于无。刺刀有了。手榴弹也有了。 心里发狠。今天要是真交代在这儿,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 王强找了个墙垛蹲下挡风,人要安静下来就容易想事。 鬼子固然可恨,该杀。王强觉得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摆脱炮灰的身份,任何时代任何场所,唯有权利和金钱让人滋润。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不要被人看不起,更不要朝不保夕,眼前的鬼子就是战功。他只能逼自己一把,要么荣华富贵,要么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后方送补给的士兵上来了。几个沉重的弹药箱抬上城墙。王强凑过去帮忙打开一个。箱盖撬开,他顿时傻眼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全是尖头弹。配中正式步枪的子弹。他的七九步枪用的是圆头弹。硬塞尖头弹极易炸膛。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伸手进箱子,胡乱抓了一大把尖头弹,塞进口袋。又顺手薅了四个木柄手榴弹。刚把四个手榴弹小心翼翼别在裤腰绳上。 就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大喊。“躲炮——!”“躲炮啊——!” 城墙上的士兵如同受惊的鸭群,瞬间炸开,四处寻找掩护。王强反应极快,一个饿虎扑食,扑倒在之前那个豁口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砖石。炮弹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刺破耳膜。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隆!轰隆隆!大地在颤抖,碎石和烟尘四处飞溅。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死死护住脑袋,蜷缩成一团。爆炸声仿佛永无止境。每一声巨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脏上。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都他妈给老子起来!顶上去!”何排长的吼声传来。 王强耳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这才反应过来,鬼子要进攻了。他晃晃悠悠爬起来,踉跄着回到阵地边缘,探头往城下望去。视野里,七八辆日军坦克打头阵,发出沉闷的轰鸣。坦克后面,黑压压一片鬼子步兵,端着枪猫着腰,朝城墙涌来。 坦克一边前进,一边开炮。嘭!嘭!炮弹不断落在城墙附近,炸起团团烟雾。豁口这个位置绝对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他不想当炮灰。他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再挪了挪。一直挪到靠近豁口边缘但又不是正对着豁口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一发坦克炮弹准确命中豁口。碎石横飞,烟尘弥漫。守在豁口那几个补充团新兵,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爆炸中。 恐惧被肾上腺素压下。王强顾不上害怕,本能抬起七九步枪,就想朝城下射击。胳膊被旁边一个老兵猛地拉了一下。 “干嘛拉我?”王强疑惑看向他。 “白费力气!太远了,够不着!”老兵吼道,脸上满是烟尘。 王强这才想起,七九步枪那感人的精度,有效射程根本没那么远。现在开枪纯属浪费子弹。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城下的鬼子更近了。营长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充满力量。“打!” 王强迅速探出半个身子,端起步枪,努力寻找目标。他瞄准一个距离最近正端着枪往前冲的鬼子。手指扣向扳机。纹丝不动。心里一紧。卧槽,又是杆坏枪!他赶紧缩回墙后。 旁边的老兵打了一枪,迅速缩了回来。他瞥了王强一眼,骂了一句:“废物!保险没开!” 王强一愣,慌忙低头查看。果然,机匣后面那个小拨片还处在保险状态。手忙脚乱拨开保险。再次探头出去。刚露头,就觉得头皮一麻。 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军帽直接带飞出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亡魂皆冒,心脏狂跳,大口喘着粗气。这个位置不能待了。 他换了个地方。端起枪,朝着鬼子最密集的方向。这不是信仰,是绝望中的反抗。他瞄准一个暴露在坦克外的鬼子,手指用力扣向扳机。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脱膛而出。远处一辆坦克的顶盖打开着,一个鬼子坦克指挥官正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子弹准确命中了那个指挥官的脑袋。红白之物爆开,那鬼子像断了线的木偶,栽倒进坦克里。 王强都懵了,他除了军训打过五发。这可第二次碰枪,要说枪法好他自己都不信,蒙准的! 寂静了一瞬。城墙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他娘的,好枪法!谁打的?” 王强自己也愣住了。紧张混合着一丝兴奋涌上心头。胡乱一枪,居然打死个坦克指挥官?下意识大喊:“我打的!” 喊完,立刻缩回头,猫着腰跑去捡被打飞的军帽。 “真特么好样的!给老子接着打!”营长的声音带着赞赏。 王强捡回帽子,戴在头上。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些尖头弹,选了一发,费力往枪膛里塞。尖头弹比圆头弹粗不到一毫米,塞进去很困难。他使劲往前推枪栓。管他呢,能用就行!咔嚓一声,总算勉强上膛。 再次起身,准备再来一次。手指搭上扳机,用力一扣。 嘭!一声沉闷的炸响,不是子弹射出,而是来自枪膛本身!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火药味扑面而来。王强吓得魂飞魄散,感觉眼前一黑。枪膛炸了。碎片差点崩瞎他的眼睛。 丢掉手里只剩半截的步枪,蹲在地上,郁闷得想捶墙。好不容易弄到一条枪,就这么报废了。 他忽然想起了裤腰上别着的手榴弹。他猫着腰,小心翼翼观察城下。鬼子步兵已经冲到距离城墙很近的地方了。 他将那四个木柄手榴弹取下。拧开后盖,露出里面的拉火索。他靠着城墙垛子,屏住呼吸,等待更好的时机。突然,感觉身后的城墙传来轻微的震动。有动静! 立刻反应过来,鬼子在搭梯子!扯下旁边一具尸体腿上的绑腿布条。手忙脚乱将四颗手榴弹紧紧捆在一起。他不再犹豫,用手指抠住四个拉火索的圆环,猛地一拉。 嗤——嗤——手榴弹引信拉响了。他正准备探身将这捆集束手榴弹丢下去。 哒哒哒哒哒——一串机枪子弹扫射过来。子弹打在城墙上,砖石碎屑四处乱飞。他被压得抬不起头。手里的手榴弹已经拉响,再不丢出去就得把自己炸上天。 心一横,顾不上瞄准了。用尽全力,将那沉甸甸一捆手榴弹朝着梯子的大概方向,胡乱丢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消失在城墙外侧。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紧接着,城墙根下一片鬼子凄厉的惨叫声。 王强的心跳得飞快。他又成功了?打死一个坦克指挥官,现在又炸翻了一片爬墙的鬼子。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小心翼翼探出头,想看看自己的战果。 城墙下,刚才搭梯子的地方,倒着十几个鬼子,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口血肉模糊,都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那架刚刚搭上来的梯子也被炸断。 忍不住咧开嘴,一拍大腿。 “哈哈哈!”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让他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从城下传来。鬼子的惨叫声瞬间减弱。王强看见城下,一个鬼子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指向城墙,嘴里发出他听不懂的吼叫,但那股凶狠劲儿,他看得真切。 第7章 晋升下士 城墙垛口后,勤务兵扯着嗓子。 “营长!电话断了!” 营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外,猛地回头。 “什么?” “电话线断了!联系不上团部!” 营长推开挡路的士兵。 “滚开!电话线断了让通讯兵去接!” 那个兵身体抖了一下。 “通讯兵刚才猫着腰出去,被流弹打死了!” 营长的视线扫过阵地,落在缩在墙垛下的王强身上。王强两手空空,步枪炸膛后没有武器。营长指向他。 “你!叫个啥?” 王强一个激灵,赶紧站直。 “长官,我叫王强!” “王强!你去!把电话线给老子接上!快去!” 王强身体僵了一下。接电话线?听起来比待在这挨炸强。他不知道暴露在城墙内侧顺着线路找断点有多危险,很多地方没有掩护。但他应得很快。 “是!长官!” 他猫下腰,顺着地上那条黑色的军用电话线开始移动。子弹时不时从头顶掠过,发出尖锐呼啸。远处榴弹爆炸冲击波,震得地面颤抖。冬天穿着厚棉衣,他匍匐前进,胳膊肘跟膝盖在冰冷的砖石地上摩擦。他像一条土狗,沿着线缆小心翼翼挪动。线缆有时埋在瓦砾下,有时暴露在空地上。他一路寻过去,断点不在城墙顶上。线路顺着墙根往下延伸。 他顺着城墙内侧石阶往下溜。到了内城街道。这里稍微安全一点,但炮弹落点依旧没准。他加快脚步,沿着线缆在废墟间小跑。跑出一段距离,他看到目标了。不远处,一根木质电线杆,从中间被炸断。上半截歪斜倒在地上,砸塌半边土墙。电话线挂在断裂处,两头垂落。断掉的两头根本够不着,长度不够。 王强急得抓耳挠腮。这怎么办?他四下张望,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完整的院门上。砖瓦结构的宅子,看起来是个富裕人家。管不了那么多。他冲了过去,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被炮火波及。正屋的门敞开着。他刚冲进去,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股香水混合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对方踉跄后退,站稳身体。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肩章是个少校。他手忙脚乱脱掉军装,露出里面的绸缎褂子。旁边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皮箱,塞满细软衣物。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惊恐看着门口。这军官打算带着家小跑路。 王强一看这架势,火气腾地就上来。外面弟兄们拼命,当官的居然想溜? “他妈的!你当官的带头跑路!” 王强怒吼,下意识想摸枪。手摸腰间,空的。他的枪炸膛了。那少校军官吓了一跳,脸上随即露出凶狠。他反应极快,从腰间拔出一把勃朗宁m1910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王强。 “滚开!不然老子毙了你!” 王强瞳孔一缩。手枪根本没开保险更没拉栓上膛。他手无寸铁,对方有枪。跑不掉了。电光石火间,王强猛地扑上去。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刚才啃下的面饼带来的力气。这是生死关头。他不抓枪,直接抱住军官持枪的手臂。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军官的小臂狠狠咬下去。牙齿瞬间嵌入皮肉,咬到骨头。 “啊!” 军官痛得惨叫,手臂不由自主一抖。王强死死咬住,身体跟军官扭成一团,撞翻旁边的椅子。王强体重轻被压得死死的。他一着急从空间摸出刺刀,对着那军官的腹部狠狠刺过去。 刀子入体的沉闷传来! 军官身体一震,难以置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把刺刀,鲜血汩汩冒出。他眼神涣散,身体瘫软下去。 旁边的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带着绝望。她拉着吓傻的孩子,顾不上散落一地的财物,跌跌撞撞冲出屋子。王强耳边还能听到母子慌乱的脚步声远去,伴随着几声近距离的爆炸,声音戛然而止。 王强喘着粗气,松开嘴。满嘴血腥味。他看也没看地上抽搐的军官,迅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勃朗宁手枪。检查一下,关上保险。麻利别在裤腰上。他抬脚,对着那还没死透的军官身体啐了一口。 “懦夫!” 接着,他抬头看向屋梁。屋里扯着电灯线。城内早就停电了,但这电线正好能用。他在散落一地的杂物里翻找。很快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子。他踩着凳子,费力扯下屋顶电线。咔嚓几下,剪下一大截。足够长了。他抓着电线,立刻转身冲出院子。回到那根断掉的电线杆旁。 他手脚麻利剥开电话线和照明电线的绝缘皮。将里面的铜丝小心缠绕、对接。他干得很专注,仿佛这不是战场,只是普通的线路维修。接好一头,再接另一头。最后用从军官家顺手摸出来的布条,胡乱缠绕几圈,充当绝缘。应该行了吧?他心里也没底。 接好线,他没有立刻回去复命。折返回那个军官的宅子。屋子里,那军官已经彻底断气。眼睛还大睁着,死不瞑目。地上散落着家当。几个皮箱敞开,里面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王强眼睛放光。他蹲下身,快速抓起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几百块亮闪闪的银元,在地上拢了拢。一些散碎的钞票抓了一把。吃的!几包饼干,半袋白面,他快速打包。甚至几件叠得整齐的军官制服,也没放过。他抓起这些东西,东西瞬间消失,到了自己随身空间。好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一个小皮盒里,他发现了一整盒手枪弹。满满五十发。他抓起盒子,盒子消失。腰里的枪不怕没子弹了。收获满满。他又在那军官尸体上摸索一番,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王强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又啐了一口。这种时候当逃兵的军官,死了活该。他从空间里摸出几个大肉包,就地坐下,狼吞虎咽。刚才一番搏斗,加上之前的紧张,他早就饿坏了。吃得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才慢悠悠站起来。 他侧耳倾听。奇怪。城外的枪炮声,似乎停了?刚才还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现在只剩下零星枪声。鬼子停止进攻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出了院子,朝着城墙方向跑去。一路疾行,重新爬上城墙。阵地上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士兵们有的清理尸体,有的加固工事,有的靠着墙垛喘息。营长站在垛口,拿着望远镜朝外看。 王强跑到营长身后,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营长!”他声音洪亮。“士兵王强,已经完成接线任务!请指示!” 营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看到是王强,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他一把将王强敬礼的手撸下来。 “妈的!战场上敬礼, 你特么想害死我?”营长骂了一句,脸上带着笑意。他上下打量着王强。这小子居然活着回来了,还真把线接上了。团部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营长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力气不小。 “列兵王强,你小子今天干得不错!”营长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有勇有谋!老子没看错你!” “我决定,升任你为下士!”营长停顿一下,看着王强兴奋涨红的脸。列兵、上等兵、一等兵、二等兵、下士。王强这是跳了好几级! “不过别高兴太早。”营长收起笑容,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外。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 “团部刚刚通知,鬼子炮火停了,可能要换打法。”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跳。 “鬼子……换打法了?” 第8章 毒气来了 王强精疲力尽,背靠冰冷城墙垛口。意识沉入神秘空间。金条、银元、钞票、饼干、白面、包子、军官制服、手枪弹,整齐排列。还有从军官家薅来的棉被。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他心中一跳。空间变大了。一个立方变成至少两个立方。整整大了一倍。原本塞满的空间,现在显得空旷。 为何变大?他想不通。这该死的穿越,没有说明书,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新手引导。全靠自己摸索。 盘点完毕,吃饱喝足。困意卷来。靠着墙垛,沉沉睡去。梦里闪过几个画面:懒人沙发,冰镇奶茶、刷着短视频。 “补给来了!补给来了!”嘈杂喊声将他惊醒。 王强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布满弹坑、弥漫硝烟的城墙。冰冷风刮过脸颊。 补给。士兵们翘首以盼。食物、弹药、武器,这是命根子啊。 何有剩排长站在物资前,指挥搬运。他看见王强,招手。 王强跑过去。 何有剩在一堆步枪里挑拣。拿起一支枪身木色深沉,枪管幽光内敛的步枪,中正式。 “拿着。”何有剩将枪递给王强。 枪身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带着机油气味。拉开枪机。里面涂着厚厚的枪油。崭新一支。比之前那支破烂强不止一点。这种枪只有中央军会配发,但为了支持抗战。五战区临时补充了一些。 何有剩又递过来一个子弹带,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夹,一把连着鞘的刺刀,一个军用水壶。 “下士王强,这是你的装备。”何有剩声音不大,周围士兵听见了。羡慕、嫉妒的目光投来。 王强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他抱着步枪,抚摸冰冷枪身,心里乐。 何排长又拿起一套叠整齐的军装。灰蓝色冬季棉服,厚实暖和。配套的棉帽。崭新的。 “还有这个,换上吧。”何排长把军装塞进王强怀里。周围士兵目光更复杂。嫉妒里带上敬畏。这待遇明显不一般。军装给了王强,别人没有。 王强抱着枪,抱着军装,明白这是营长的意思。单凭何有剩,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胆子。下意识抬手想敬礼。动作做到一半,想起营长那句“战场上敬礼,你想我死”?连忙把手放下,躬身。 “谢谢营座!谢谢排长!”他声音透着真诚。 何排长受用,满意点头。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以后好好干,跟着我干。” “你现在是下士了,不能再当大头兵。” “这样,你去我的警卫排三班,当班长。” 王强一愣。班长?他?幸福来得太突然。从列兵直接跳到下士班长。晋升速度像坐火箭。 何排长看他傻样,笑了。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王强连忙点头,生怕排长反悔。 “走吧!我的王大班长,我带你去上任!”何排长在前头带路。 王强抱着一堆新装备,跟着。两人来到城墙另一端。这里的士兵更疲惫,工事更残破。 “三班的!都过来!”何排长喊了一嗓子。 稀稀拉拉,从墙角、垛口后面,站起来两个人。一个看起来精神些,脸上脏,军装破洞。另一个,胳膊缠着带血布条,脸色苍白,靠墙垛站不稳。 王强一看这情况,眼珠子差点掉地。加上他自己,一个班,三个人?一个还是伤兵? “排长!就这两个?还有伤兵?”他问,语气难以置信。 何排长斜他一眼。 “补充兵还没到,团里也缺人,先这样。” “等打退这波鬼子,人会补齐的。”何排长说。 王强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排长慢走!”看着何排长远去背影,王强脸上的笑容垮下来。看看怀里的新枪新军装,又看看眼前两个兵。一个蔫吧,一个挂彩。 “切,三个人的也叫班?”他低声。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起码手底下还有两个兵。比自己耍光棍强。 王强把新装备放到脚边,脱身上那件湿漉漉、散发怪味的旧棉袄。棉袄湿沉,冻硬。 刚把旧棉袄丢一旁。两个兵眼睛同时一亮。没受伤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旧棉袄抢到手里。受伤的慢一步,脸上露出懊恼。 抢到棉袄的士兵不嫌弃湿冷,直接往身上套。虽然破旧,好歹能多一层遮挡。鬼天气太冷了。多层布料,或许就能扛过去。 王强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快速换上崭新的灰蓝色冬季军服。棉服厚实,穿上身,暖意迅速包裹身体。连带着之前的疲惫和寒冷,都驱散不少。人靠衣装。换上新军装,王强感觉自己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挺了挺胸膛。 两个兵看着他一身行头,眼神更加复杂。羡慕,一丝疏远。 没受伤、抢到旧棉袄的士兵搓着手凑过来。 “王……王班长。”他声音有些干涩。 “有吃的没?兄弟们……饿啊。”另一个伤兵也眼巴巴望着他。 王强看了看他们。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确实饿坏了。比自己之前还可怜。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了掏。是排长多给的那两个面饼子。 递给他们。 “拿着,垫垫肚子。” 两个士兵眼睛瞬间亮了。抢到旧棉袄那个士兵咧开嘴,接过饼子。 “谢谢班长!谢谢班长!”另一个伤兵接过饼子,感激地看了王强一眼。 两人拿着饼子,不嫌脏,找个避风墙角,蹲下身,狼吞虎咽。啃得非常用力,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王强看着他们,没再说话。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新步枪,刺刀挂腰间,水壶灌满水。三个人,一个班。这就是他王强的队伍。他是班长。 “班长,你快看!”那个没受伤的士兵突然站起来,指着城外。 王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鬼子阵地上,几个小队正在忙活。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架起掷弹筒或机枪,而是在地上打开几个巨大的油桶。一股股红色的烟雾,带着刺鼻气味,顺着北风,迅速向城墙方向飘来。 “这是啥玩意儿?”那个受伤的士兵也好奇探头看。 城墙上其他地方的守军也注意到了这股奇怪烟雾,不少人伸着脖子看热闹,议论纷纷。他们没见过这种战术。 王强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瞳孔收缩。他见过这东西!在二十一世纪的历史书和纪录片里!是臭名昭着的红剂!属于窒息性毒剂。王强以前和军迷们推演过,在当时最有效的方法是用尿中和毒性。日军在中国战场上使用过的化学毒气!吸进肺里,会剧烈咳嗽,让人窒息,呼吸道灼伤,甚至死亡! 这他妈是化学武器!死亡的压力再次以几何级数暴涨,不是枪弹那种可以躲避的,是无差别覆盖!而且他们没有防毒面具! 怎么办!怎么办!王强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念头。毒气来了! 第9章 土办法,好办法 刺鼻气味扑来,越来越浓。红剂!鬼子的化学武器! 王强喉咙里像塞了炭火。心跳如鼓擂。脑子里嗡嗡作响,二十一世纪的知识碎片飞闪:吸进去,就是死。肺部传来灼痛,窒息感袭来,死亡阴影笼罩。黑白照片里遍地尸骸的画面闪过。 这是无差别屠杀。 他猛地扭头。看向营长方向。距离不远,此刻却像隔着生死。 必须警告! “营长!”他嘶吼,声音撕裂寒风。 “鬼子!毒气!” 王强跌跌撞撞往前跑,脚下不稳,身体晃动。 城墙上乱糟糟。有人伸手指着远处的红烟,交头接耳。没人意识到那是催命符。 营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听到王强不要命的嘶喊,猛地回头。他看到王强惊惶的脸,看到远处飘来的诡异红烟,看到日军阵地那边,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 营长脸色瞬间煞白。韩复榘的部队装备差出了名。上面不待见,克扣是常态。别说防毒面具,连像样冬装都凑不齐。 营长脑子嗡的一声响。他慌了。怎么办? 王强还在跑,还在喊。他冲着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快!” “脱裤子!” 喊声突兀,带着绝望。士兵们愣住。几个老兵脸上露出哂笑,低声咕哝:“营长,这小子怕不是打算用童子尿辟邪?” 几个兵跟着笑。 王强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只吼一个字:“脱!” “尿!” “用尿捂住口鼻!”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营长反应最快。战场上什么怪事都有,保命要紧。 他一把摘下棉帽,利索解开裤带。冰冷空气瞬间袭来,激得他身体一抖,顾不上感受那股寒意。一股热流浇进棉帽。 营长举起湿漉漉的帽子,对着发愣的士兵大吼:“照做!快!脱裤子尿!捂住鼻子嘴巴!” 命令就是命令。营长带头,城墙瞬间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慌忙解开冻僵的裤带。动作快的,对着军帽或衣襟放水。刚尿过的,憋红脸也挤不出几滴。 空气中弥漫开骚臭味。这味道,此刻带着生的希望。 王强没舍得崭新棉帽,往旧军帽里尿,紧紧捂在脸上。尿素分解部分毒气,这是土法子,聊胜于无。 “没尿的用水!”王强看到几个士兵急得跳脚,大喊。“用水打湿布!快!” 红色烟雾像潮水涌来,越来越近,带着死亡气息。最先接触烟雾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剧烈咳嗽声响起,撕心裂肺。有人抓烂了喉咙倒下。有人挣扎想爬开,被无形烟雾缠绕。 王强蜷缩在墙垛后,浸满尿液的军帽死死按在口鼻上。骚臭味混合毒气刺鼻味,直冲脑门。眼睛被熏得流泪。肺里火辣辣。土法子挡不住全部。 红烟越来越浓,像粘稠血雾,笼罩城墙一角。咳嗽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挤在一起,像待宰羔羊。恐惧蔓延。 王强心脏狂跳。这只是开始。鬼子肯定趁机进攻。毒气加枪弹,这点人怎么守? 他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北风还在吹,毒气顺风过来。 要是风向变就好了。刮西风!把这该死的红烟吹回鬼子那边去! 他心里疯狂念叨,刮西风!刮西风!念头荒唐,却是唯一指望。不敢想南风,这可是隆冬季节。 时间凝固,每秒都是煎熬。咳嗽声密集,有人开始呕吐。王强感觉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脸上的风变了。不再迎面吹来,而是从侧面刮过。红色烟雾浓度似乎变淡,飘动方向偏转了? 王强小心翼翼抬头,眯着熏红的眼睛。 真的!风向变了! 一阵强劲的西风呼啸卷过城头!弥漫的红色烟雾如同被无形大手驱赶,向东面,向鬼子阵地侧翼飘去! 烟雾散去很快。城墙上咳嗽声渐平息。士兵们抬头,茫然看着天空,看着红色死亡之雾滚滚涌向东面。那里,是鬼子阵地侧翼延伸。 王强猛地站起身。扒着墙垛,探头望向城外东侧。 鬼子那边果然乱成一团!凄厉的惨叫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有人捂着脸在地上翻滚,有人张大嘴巴,试图吸进一口干净空气,却只吸入更多毒雾,身体抽搐倒下。那些刚才从容施放毒气的鬼子,以为胜券在握的鬼子,此刻正被自己毒物反噬。不少鬼子兵没及时戴防毒面具,或位置靠东,正满地打滚,捂着喉咙。 场面一片鸡飞狗跳。 王强看着这一幕,胸中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他仰头,任由笑声冲破喉咙,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全部恐惧和憋闷一并吼出。 “哈哈!报应!自己毒自己!” 笑声畅快。旁边两个兵看明白,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解恨快意。 王强看到,远处那个指挥放毒气的鬼子军官,正被一个像是更高级别的军官,左右开弓,狠狠扇着耳光。 啪!啪! 动作隔着远,却清晰映入眼帘,解气! 王强只觉浑身轻松。总算扳回一城。虽然靠老天爷帮忙。 他看向营长,营长正大吼:“毒气散了!各就各位!准备应战!鬼子肯定要冲了!” 营长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扫过城墙上的士兵。 “都愣着干什么?子弹上膛!” 第10章 中士王强 城墙上死寂片刻。西风彻底吹散残余的红色烟气,露出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尿骚混合化学品的刺鼻味道。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喉咙发出粗重的喘息。污垢与泪痕糊在脸上,眼神茫然,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攥紧每一个人。 王强靠着墙垛,慢慢摘下浸满尿液的旧军帽。冷风吹拂脸颊,带来一阵刺痛。他朝城外望去。鬼子阵地混乱持续。隐约传来剧烈的咳嗽,夹杂军官的吼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正品尝自己酿造的苦果。 旁边一名士兵捂住嘴,身体蜷缩,发出咒骂:“狗日的,咳咳……咳……”毒气的后遗症还在折磨他。 王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眼火辣辣地疼。他观察好一会儿。鬼子阵地乱归乱,却没有立刻冲锋的迹象。东侧翼那边,不少鬼子兵还在地上翻滚,显然被毒气呛得不轻。 一名士兵笑起来:“哈哈,小鬼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活该!让他们放毒!” “看样子,他们左翼被毒得够呛,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了。” 压抑的气氛稍稍松动。几个士兵互相搀扶站起来,检查武器。 王强感觉胸口一轻。至少暂时安全了。 营长的声音响起:“何排长!” 一名满脸烟灰的排长快步跑来:“到!” “统计伤亡!快!把还能动的都组织起来,检查弹药!” “是!”何排长应声,转身奔向队伍。 营长扫视一圈狼藉的城头,目光最后落在王强身上。他冲着王强招了招手。“王强!过来!” 王强起身,整理身上潮湿脏污的衣服。他小跑来到营长面前。 王强立正,报告:“下士王强,向营长报到!” 营长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小子,今天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营长走到他近前。“要不是你提醒得快,我们三营今天估计就全报销在这里。” 王强心头一跳。全报销。这个词让他后怕。不是自己多嘴,后果不堪设想。 王强垂下头。“营长过奖了,都是大家反应快。” “少谦虚!”营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营长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是毒气?还知道用尿解毒?” 这个问题让王强感到一阵尴尬。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编一个听得过去的理由。王强抬起头,看着营长的脸,决定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营长,我看见那些放烟的鬼子兵。他们脸上都戴着个像鬼脸一样的面具。口鼻捂得严严实实。我就想,肯定不是普通的烟。加上风往这边吹,我就猜可能是毒烟。” 这个解释听起来勉强说得通。营长点头。“嗯,有道理。” 营长又问。“那用尿解毒呢?” 王强抓了抓头发,这个更难解释。他决定用一个模糊的说法。“这个嘛……”王强顿了一下,“以前听老兵说过,有些毒物怕酸性的东西。尿液好像有点酸,我当时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能不能顶一顶。” 这个理由让营长愣了一下。随后,营长放声大笑,边笑边重复。“怕酸性的东西?死马当活马医?” “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营长止住笑意。“不管什么法子,管用就是好法子!” 营长喊:“下士王强!” 王强身体绷直敬了个持枪礼。“有!” “你今天的表现,我记下了!” “非常不错!”营长看着他。“我决定,从今天起,升你为中士!” 王强心头狂跳。中士!比下士高一级!这是实打实的提升! 王强声音有些颤抖。“谢谢营长!谢谢营长!” “中士王强!”营长又喊了一声。 “有!”王强再次立正。 “除了升职,我再奖励你十块大洋!”营长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亮闪闪的银元。营长数了十块,递给王强。 王强双手接过银元。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拿到这么赏钱。十块大洋,这个时候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嘴角向上翘起,无法抑制。 “谢谢营长!”他又谢了一次。 营长摆了摆手。“行了,归队吧。” “是!”王强敬了个礼。 揣好那十块大洋,转身朝着自己的队伍走去。他感觉脚步轻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感涌上心头。他走过还在咳嗽的战友身边,走过惊魂未定的面孔,走过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的尸体。 西风还在吹拂。城外,鬼子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王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里面的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带着这十块大洋。 王强揣好布包,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再次望向城外鬼子阵地。混乱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隐约传来一阵更急促的号声。这不是普通的集结号,更像是催促和动员的信号。鬼子并没有放弃进攻的打算,只是在调整部署。 危险并未解除。 营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王强!” 王强身体一僵,反射性地立正转向营长。“营长!” 营长走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意,目光严肃得像两把刀子。他站定在王强面前,压低声音。“今晚,你带队,去侦查鬼子炮兵阵地。”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冻结了他的呼吸。侦察炮兵阵地?那是鬼子的眼睛和牙齿,戒备森严,摸过去简直是摸老虎屁股!还让是让他一个新兵? 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营长……我才当两天兵……这……这任务太重要了,要不换个老兵……” 营长脸一沉,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砺。“老兵都快打光了,你他娘的中士那么好当的?全军才有多少上士?你都是中士了,你不去谁去?” 营长咧嘴一笑,带着点狡黠。“这是对你能力的信任,也是中士的责任。你小子,打仗有脑子。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给你补充四个兵,都是手脚利索的。晚上,摸摸敌情!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我看清楚!” 营长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一股脑塞进王强怀里。纸笔、望远镜、指北针、地图、照相机,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文件包。 王强抱着这些东西,感觉像抱着一堆催命符。手心冒汗,膝盖有些发软。他知道这是军令,抗命就吃枪子。去了多半要死,不接现在就得死。 他看着营长,看着怀里冰冷的金属和纸张。咬紧牙关,喉结艰难滚动。 “是!”王强身体站得笔直。 第11章 手机! 王强脚步沉重,脸绷得死紧。身后跟着四个兵,肩膀耷拉着。其中两个带着股油滑劲儿,另外两个像是刚穿上军装,眼里的惊惶还没散去。 何有剩是营长的警卫排长,是营长的心腹。王强是何排长手下的兵,还是新提拔的中士。有肉吃、能往上爬的时候有他。可惹了事、要干送命活儿的时候,他也跑不掉。 胸口像堵了团火。早知道,就不该露那手。现在好。晚上要去摸敌人的炮兵阵地。那是敌人的命根子,层层守着,去了就是送死。又一个九死一生的活儿。 妈的。谁让他在营长的警卫排。 傍晚。 王强带四个兵,在周围士兵羡慕又同情的注视下,找了处干净角落蹲下。开小灶。没错,就是小灶。国军一天两顿饭,晌午一顿,下午一顿。想吃晚饭?那是军官或有特殊任务的兵才有的待遇。他们七个,正享受着这待遇。 瓦罐里冒热气的杂粮饭,一碟咸菜,甚至飘着几片午餐肉油花。饭菜香钻进鼻孔。王强胸口的郁气散了点。肚子能垫点东西。 他抓起筷子,大口扒饭。老兵也一样,埋头狠吃,呼哧呼哧的声音响彻角落,仿佛要把饭吃到骨头里。远处看着的士兵喉头滚动。 那两个新兵筷子没动,没胃口。眼里的惊恐藏不住。晚上摸进敌人窝里,谁也没底能不能活着回来。饭菜再香,也压不住心里的慌。 王强目光扫过两个新兵。这两天,他看够了死人。炮弹落下,没了。子弹穿过,倒了。自己也差一点。也许麻木了,也许看开了。死,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早晚的事。多活一分钟,多赚一分钟。死,或许是解脱。他现在只怕半死不活。王强自己都想趁着晚上侦察跑路,可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看那两个新兵,哭丧着脸。王强胸口火气涌上来。他想起何排长那张冷硬的脸,想起那句糙话。“又没死,死了再哭!” 王强筷子往瓦罐边一顿。声音不大,几个兵却都抬头看他。 他学着何排长的模样,目光冷硬扫过两个新兵。 “哭丧着脸给谁看?”他问。 “饭都吃不下,晚上指望你们干啥?” “又没死呢!” “等死了,再哭也不迟!” 新兵都愣住,眼睛瞪圆。还能这样?没死不让哭?这话糙,理却不糙,带着股蛮横劲儿,反倒冲淡了心里的惧怕。老兵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埋头扒饭。 这两个新兵,心理素质太差。一点动静就得暴露。累赘。绝对是累赘。只能让他们在外围警戒。真正摸进去的活儿,得靠他和老兵。 吃完饭,王强盯着任务用品发呆。纸笔、手电、一个老旧德式望远镜、一个黄铜指北针、一张粗糙地图,一部看起来很高级的蔡司相机。一个沉甸甸的文件包。营长想得倒是周到。补充的老兵里,有一个读过几天私塾,勉强识字。大概怕他王强不认字,连地图标记都看不懂。 王强端详着相机,怎么有这高级货? 一边老兵插嘴:“炮营通常有个照相班,负责侦察敌阵地的。你手上的估计就是营长借来的!” 王强摊开地图。果然粗糙。手绘,比例不对,地标模糊。指望它找到敌人炮兵阵地,跟大海捞针一样。军用地图?别想了。营长自己未必有那东西。 他盯着地图上歪扭的线条。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地图! 他猛地想起。 他的手机!那部刚买没多久的顶配华为手机! 他是个数码爱好者,手机里装着各种应用,有离线地图!为了没信号也能用,他特意下载了全国主要城市的离线地图包!嘉祥县,肯定在里面! 心脏狂跳起来。 他找了处断墙后的隐蔽角落。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手伸进口袋,动作谨慎,掏出手机。穿越过来,他一直没敢碰它,怕没电或坏掉。 按下开机键。 屏幕竟然亮了!熟悉的开机动画闪过,接着是桌面。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七十多!王强差点喊出声。 他赶紧点开地图应用。定位图标闪烁几下,竟然定位成功了!不科学啊!北斗再厉害,可这里是异世界!但地图果然能用! 更让他瞪大眼睛的是。 手机屏幕顶端,熟悉的wIFI图标亮着,显示连接状态!信号满格!而且,显示的wIFI名字赫然是他家里的那个!【wangFamily_5G】!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隔着时空连wIFI?还有卫星信号! 他掐自己大腿。疼!不是梦!他甚至想着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但现在时机不成熟。 世界观受到冲击。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管它怎么回事!能用就行!能上网,就能拿到更准的信息! 手指颤抖。他在手机浏览器输入“嘉祥县旧地图城东”。搜索结果很快出现。几张不同年代的旧地图图片显示在屏幕上。这些图虽不特别精细,比起营长那张手绘草图,简直天差地别! 他选了张比例合适的,放大,仔细看城东地形。拿出营长给的纸笔。铺开白纸,对照手机屏幕的地图,开始重画。他不用画全。只需要把城东外围,他们可能行动的区域,以及敌人可能藏炮兵的几个山头、洼地,尽量准地画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笔尖在纸上移动,线条慢慢清晰。山丘轮廓,河流走向,几个村子位置。 对照电子地图,他画得很快,心里有底。这比营长那张强一百倍! 画完最后一笔,天完全黑了。夜风吹过断墙,带着凉意。 他看着自己画的新地图。晚上找到敌人炮兵大概位置,就能在手机地图上标定。到时候,精确的经纬度坐标就出来!这东西交给后面炮兵,指哪打哪! 他小心折好新地图,连同那张旧地图一起塞进怀里,挨着装着十块大洋的布包。冰凉的银元和纸张贴在一起,收进空间。 他拍拍胸口,揣好地图,转身走向他的兵。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王强中士!营长严令你们即刻出发!”一个传令兵冲到跟前,气喘吁吁。 王强目光一凝。 第12章 收获颇丰 夜色彻底笼罩县城。天泛灰白,像要落雪。能见度刚好。王强紧了紧单薄的军服领口,寒气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城墙上严禁生火,冰冷的石砖冻得脚底板生疼。他只能靠身体颤抖来取暖。 心头涌上强烈的诧异。储物空间似乎变大了。原本两个立方米,现在感觉至少有十个。 这变化绝不寻常。空间变大似乎与杀敌有关,具体仍是个谜团。 手下六个兵已经整装完毕。新发的步枪在夜色下泛着冷光,弹匣压满了子弹。文件包空空荡荡。几乎所有配发的负重,都被他塞进了储物空间。 找到鬼子炮兵阵地,这是今晚的任务。 晚上八点,夜深沉。泛白的天空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王强第一个顺着绳索滑下城墙。他动作轻柔,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夜晚温度极低,地上的敌人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脚踩上去,偶尔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这细微的声响让他神经紧绷,耳朵警觉地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鬼天气让侦察难度成倍增加。 城墙下方,敌人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僵硬扭曲。白天激战的惨烈,在夜色下更显狰狞可怖。 王强借着微弱的白光,开始在尸体堆里搜寻。他匍匐前进,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竖起耳朵,除了呼啸的风声,只有远方偶尔传来的模糊响动。 手触到冰冷的枪管,是一杆三八式。王强手指拂过枪身,拉开枪机。保养得极好。他心头涌上一丝得意,将枪收进空间。 动作加快,胆子大了起来。战场上,敌人短时间内不会靠近这片血腥的区域。他快速在尸体间移动,弯腰,伸手。 摸到一个硬物,是鬼子南部十四式手枪。他一把扯下连着枪套。收进空间。 几个沉甸甸的手雷。收进空间。 品相好的三八大盖,收了几十杆。无数鬼子弹药手雷。甚至两挺歪把子,还扒了一些相对完好的军装收进空间。 一个掷弹筒斜插在尸体旁,炮口指着天空。毫不客气,收下。 冰冷的尸体下藏着侵略者的财富。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每一次触摸到有价值的物品,心头便涌起一股热意,空间仿佛在饥渴地吞噬着一切。 挎包里摸到折叠整齐的纸张。是鬼子军用地图!一看尸体居然是个少佐。上面的标记比营长手绘的详细太多了!这绝对是重要的情报。他将地图收进空间。 品相完好的望远镜,挂在少佐的脖子上。王强扯下皮带。收下! 一把锃亮的佐官刀,插在腰间。王强费劲将刀拔出,刀鞘上的鎏金在夜色下闪烁着微光。好东西!收下! 除了武器,私人物品五花八门。手表、日元、大洋…甚至还有金条!藏在内缝口袋里,触手冰凉,差点错过。几十块大洋散落在地上,他一块块捡起,硬币碰撞发出细微声响。钢笔、水壶、防毒面具…还有硬皮日记本、家书、饼干军粮罐头…来者不拒,有用值钱的,统统塞进空间。 搜刮完这片区域,王强直起身子,活动着冻僵的手脚。他回头望向城墙上方,那里黑漆漆一片。他们应该原地待命。 王强拍拍胸口,感觉腰杆都硬了几分。又多了许多战利品。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发出信号,六个兵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一个兵拎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压低声音问:“班长!这么多好东西!”他冻得搓着手,兴奋劲压过了寒冷。另一个兵弯腰捡起一枚鬼子军帽,好奇地翻看着。 王强点点头:“不拿白不拿。” 七个人接着摸索,各自在尸体堆里寻找值钱的物件。捡起又放下,负重有限,他们有些苦恼。几个兵找到鬼子的东西,难掩兴奋之情。有人脚下打滑,差点发出声响,王强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他们让城楼上放下布兜,绑着绳子将一部分搜刮来的东西吊了上去。营长得知情况,立刻有了搜刮的想法。见小队收获颇丰,认为时机合适,立刻叫了二十号人下去接着摸。 王强和他的六个兵身上挂满了零碎。他们不再管营长的人,摸黑在交通壕里穿梭,一路往前。 后面几个兵背不动了。王强注意到远处一处塌陷的地形,似乎有些异常。他走过去探查,脚下踩空,身体一沉,发现一个隐蔽的入口。这是一个国军的地下掩体。他让几个人把摸来的好东西先藏在这里。 刚钻进去,王强眼珠子猛地瞪大了。这分明是一个小型补给站!各种枪支弹药粮食堆满了空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王强赶紧往兜里薅尖头子弹和手榴弹。其他几个人也扑上去,目光立刻被堆积如山的物资吸引。 他拿起一支捷克式轻机枪,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爱不释手。比起反人类的歪把子,他们更喜欢这个。 天黑,他们在这个地下空间里搜罗到许多国军的武器弹药。也许双方交战激烈,鬼子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地方。这下可便宜了他们七个人。 在角落里,王强摸到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盒。它不像其他物资那样堆放,孤零零地藏在最里侧。入手沉重,上面的泥土仿佛是刻意用来掩盖的。王强将铁盒收进了空间。 王强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次收获巨大,信心倍增。现在是真正的地主老财了!有钱人!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找到鬼子炮兵阵地的准确位置。 王强展开缴获的鬼子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地图上日军的部署标记得清清楚楚。王强咧嘴一笑。 这还侦查个屁啊。这分明是骑驴找驴! 脑子一转,他想去鬼子辎重部队看看,是不是如自己猜想一样。鬼子补给情况很重要。 他看向手下几个兵,压低声音:“快!换上鬼子衣服,咱们去地图上那个辎重联队瞧瞧!” 王强抬脚踹了一个新兵屁股,催促他赶紧换装。很快,七个人手忙脚乱地换上了鬼子军装,背着三八大盖,互相打量着,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支鬼子巡逻小队。他们压低帽檐,努力模仿着鬼子走路时的姿势。 王强低喝一声:“走!”第一个猫着腰钻出了掩体。 鬼子打死也不会想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队化装侦察的国军。王强领着几个人,紧贴着战壕边缘和废墟阴影前进。夜风呼啸,掩盖了他们行进的细微声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日语对话。王强立刻打手势让队伍停下,几个人迅速躲进一处坍塌的墙壁后。一队鬼子巡逻兵提着灯笼从不远处走过,他们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王强紧绷的肌肉直到鬼子走远才放松下来。 距离辎重大队很近了,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正在连夜运送物资。王强心痒痒,决定抵近看一看。 王强带着战士们猫着腰,借着掩体抵近观察。眼前景象让王强心惊肉跳。大量物资被卡车源源不断地运来。王强赶紧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重点位置。还有许多让人胆寒的“红剂”,被小心翼翼地搬运着,装在特制的箱子里。 王强一脸铁青,鬼子物资相对充足,特么大意了! “走!回去!”王强向后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兵小声问:“班长?不找炮兵阵地了?” “你是不是傻!地图上哪个坐标没有?”王强指了指地图上标记清晰的炮兵阵地位置。 几个兵咧嘴一笑,猫腰往回走,步子加快了许多。 回到地下掩体,王强再仔细寻摸了一遍。他在地图上注意到附近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结合掩体的结构,很可能藏着其他东西。果然,在附近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居然藏着一个指挥部。 鬼子撤离得仓皇,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果然有惊喜,居然发现了两部电台!还有密码本! 它们被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面盖着一块破布。这要是落到鬼子手里还得了。 王强心里一喜。觉得今天晚上功劳太大了。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准尉干干。 电台他不打算上交,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玩意。但把密码本上交,绝对是大功一件。 七个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嘻嘻哈哈地往回走,王强走在最后。他把空间塞了个满满当当,这才心满意足地跟上队伍。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低低的日语对话。 而且就在他们返回的必经之路上!王强一个手势,吓得身后的六个兵立刻猫腰散开,枪口指向前方打哆嗦。 有人! 第13章 遭遇冷枪组 王强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跳出胸腔。 身后的六个兵同时停止呼吸,身体僵硬如同石块。他们刚刚沉浸在缴获喜悦中,此刻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七个人,像七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散在黑暗角落里,一动不动。枪口本能指向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王强艰难咽了口唾沫。 汗水浸湿手心,枪托黏腻。 人就是这样。一无所有时,命可以不当回事,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现在不一样了。空间塞满财富。 妈的,人一有钱就怕死。王强心里骂自己。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兵。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粗重喘息,透露着极致恐惧。一个个缩在那里,活像受惊的鹌鹑。 指望他们?王强苦笑。 妈的,还得是老子来。 他吸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闷又沉。 他小心松开枪托,身体放得更低,几乎贴在冰冷地面。冰冷地面刺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他像一条蛇,利用每一寸阴影、每一块碎石,无声向前蠕动。泥土和硝烟混合的气味钻进鼻孔。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呼吸放得极轻。 每前进一寸,心脏多跳动几下。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敏锐听力。 前方日语交谈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很小,听不懂具体内容。 原来是一组鬼子冷枪二人小组。一个射手一个观察手。 王强心里一惊,收起背上步枪,摸出一把缴获鬼子刺刀。冰冷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继续慢慢朝着两个鬼子后面爬去。恶向胆边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距离鬼子只有两米。他能看到匍匐在地射手后背轮廓。也能听到观察手低声报着什么。 他猛地弹起,像一头扑食猎豹。双手紧握刺刀,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射手后心狠狠捅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温热液体溅了他一手。鬼子射手身体剧烈抽搐一下,没了动静。 旁边鬼子观察手显然没料到背后有人,吓得像见了鬼。手中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观察手慌忙摸腰间南部手枪。 王强死命用力,想拔出插在射手背上刺刀。拔不出来!鬼子这刺刀设计有问题,刺进去后,肌肉一绷紧,血槽吸附,有时很难拔出来。 该死! 眼看鬼子观察手摸到手枪,手指笨拙去掰弄保险。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王强觉得自己特么要死了! 什么也顾不上,意念一动,空间里另一把备用刺刀出现在手中。 他一个箭步上前,对着那观察手心窝又是一捅。观察手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身体软软倒下去。叫都没叫出声就嗝屁了。 刚才拔刀和捅人动静不小。旁边大约五米远黑暗中,突然响起拉动枪栓声音。咔嚓一声低低的惊呼。 不好!还有一队! 果然,那边两个人影慌忙从掩体后站起身。黑洞洞枪口指向王强。 王强也顾不上去拔第二把刺刀。他反应极快,一把夺过第一个被刺死鬼子射手身旁那支已经上膛南部手枪。这枪主人大概到死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好武器,落到敌人手里。 王强抬手对着那两个刚起身的鬼子啪啪两枪。枪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两鬼子应声栽倒。 南部手枪枪声,立刻惊动不远处城墙上国军守军。 哒哒哒哒哒!一梭子重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扫过来。子弹打在王强身边地面和墙壁上,碎石乱飞,噼啪作响。几颗子弹几乎擦着他头皮飞过。灼热气浪燎得他脸颊生疼。 我操!王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趴在地上,死死抱住脑袋。自己人打自己人,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对着城墙方向,按照约定好的信号,“三长两短”晃动起来。 这特么哪个文盲定的垃圾信号,真真不吉利。王强心里疯狂吐槽,手上动作不敢停。 很快,城头上机枪声停了下来。四周恢复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废墟呜咽声。 王强这才松口气,冷汗浸透后背衣服。他警惕观察了一下刚才开枪方向。那两个鬼子没动静了。估计被刚才机枪扫射吓跑了,或者也被误伤了? 王强小心爬过去。借着微弱月光,他看到两个鬼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一个脑袋中弹,脑浆流出来。另一个胸口打成了筛子。得,省事了。 王强对着这两个倒霉冷枪组一阵寻摸。果然有好东西!两杆步枪!枪身修长,木质枪托油光发亮,枪管上装着一个圆筒状东西。 98b狙击步枪!还是两杆! 王强心脏不争气狂跳起来。这可是正经德军制式狙击枪!不是后世游戏里瞎改什么98K狙击型。98K那圆形枪机,根本夹不住瞄准镜,K本身就是卡宾枪(Karabiner),短步枪意思,设计初衷没考虑过高精度狙击。这98b才是真正宝贝!长枪管,初速高,威力大,配上专门S.S.重尖弹,精度极高。 他小心拿起一杆枪,冰冷金属触感和厚重分量让他爱不释手。这玩意儿在国军里可是稀罕货,比黄金还难搞。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王强心里乐开了花。 哎?他突然感觉到空间似乎有些微变化。好像……又大了一点点?他突然发现杀鬼子空间就变大,而且官职越高变化更大。 他赶紧翻了翻地上四个鬼子尸体。果然不出所料。四个都是军官!两个射手,两个观察手。被他刺死的那个射手,肩章赫然是两颗星,是个中尉。另一个被刺死的观察手是少尉。被手枪打死那两个更厉害,一个大尉射手,还有一个居然是中尉观察手! 难怪装备这么好。不用问肯定为了狙杀高价值目标。不然早就对着摸洋落的国军小兵射击了。这两套完整冷枪小组装备,包括98b狙击步枪两杆、蔡司6倍瞄准镜两个、观测望远镜两个、南部十四式手枪四把、手表四块、备用弹匣若干、专用狙击弹药、钢盔、水壶、干粮袋、地图包…… 王强毫不客气,动作麻利将这些好东西全都扒了下来。还将四个狙击手肩章和胸牌摘了,回去领赏。 他在被打死的那个大尉射手身上,摸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油纸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了一些符号和线路。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行军地图。 他将地图也塞进了空间。 尤其是那两杆心心念念的98b,更是第一时间收进空间。那些手枪、弹药、望远镜,一个不留。 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那种充实感让他无比满足。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转头看向身后那六个依然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新兵蛋子。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丝鄙夷。刚才枪林弹雨,这几个家伙连头都不敢抬。指望他们打仗? 一个士兵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王强撇了撇嘴。 “走吧!”他低喝一声,率先迈步。 那六个兵这才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跟了上来。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有些凌乱。 王强走在前面,脑海里却回荡着空间里那张地图的轮廓。他总觉得,这张地图,远比那些枪支弹药,更让他心跳加速。 第14章 又要升官了? 王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营部。油灯昏黄,空气里混杂着尘土和烟草味。他站在营长桌前。 营长抬眼。目光落在王强身上。营长咧嘴。 “好小子!”蒲扇大的手拍在王强肩头,力道让王强晃了晃。营长笑起来。 “不仅摸回了鬼子军用地图,还干掉了四个鬼子尉官狙击手。” 王强从怀里掏出油纸地图,递过去。地图折叠着,边缘磨损。 营长伸手接过,小心展开。昏黄灯光下,红蓝铅笔标注的符号映入眼帘。营长呼吸声变粗,手指顺着标记移动,眉头拧紧。 王强接着拿出密码本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没有标识,入手冰凉沉重。 营长拿起密码本,快速翻了几页。看不懂里面的符号,却知道它的重要。他的视线停在铁盒子上。 营长掂了掂,手指摩挲冰冷的金属表面。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你没打开吧?”这玩意儿冰冰凉的,不像鬼子的常规装备。你确定没动过手脚? 王强立正: “营长,我没打开过。” 营长盯着王强的眼睛。王强坦然迎着他的审视。 营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地图跳动了一下。严肃瞬间被狂喜取代。 营长心里一喜,他之前在外围防线布防。这铁盒子本来就是他的,里面是县城布防图。撤退时候丢了。 营长提高音量: “中士王强!” 王强挺直胸膛: “到!” “鉴于你这次出色超额完成任务,本营长向团部提名晋升你为准尉副排长!” 王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准尉副排长。不是正式军官,但待遇不同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密码本和那个铁盒子。这些东西换来的晋升,沉甸甸的。乱世求存,得有靠山。 他念头一转。假装整理衣物,手中多了一把佐官军刀。刀鞘皮革包裹,刀柄缠金丝,刀镡黄铜鎏金。这是从鬼子军官身上扒下来的。 王强将刀递过去: “营长,运气好,弄到把指挥刀。不成敬意。” 营长眼睛一亮,像饿狼扑食。他一把抓过军刀,“噌”地一声拔刀出鞘。刀身在油灯下闪烁寒光。 刀身上刻着细密纹路,锋刃处隐隐有流光。 营长赞叹: “好刀!” 手指轻弹刀身,发出清越嗡鸣。 “特么团座都没有!老子享你的福了!”营长收下刀,爱不释手抚摸刀鞘。这刀……刀镡内侧好像刻了个小小的徽记。你注意到了吗? 营长看向王强。满意,带着一丝亲近。 营长又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力道轻了: “小子,有前途。” “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强咧嘴笑。送刀建立了关系。营长对铁盒子的紧张不是假的,布防图被鬼子拿去还得了?地图、密码本、盒子,功劳太大,危险也越大。准尉副排长,半只脚踏入旋涡。最大的底牌必须藏好。 营长放下刀,看向桌上的东西。拿起地图,再看一遍。 “这张图,密码本和铁盒子,我马上送去团部。”他语气严肃:“天大的功劳,说不定能搞清楚小鬼子下一步的大动作。”他看着王强:“你小子捅了鬼子狙击手的窝,搞到这么重要情报,团座肯定还有别的赏赐。” 王强接话,将他看到的辎重联队情况和营长说了,营长脸色一变,狠狠敲了一下桌子。 东西交出去,就不再是他个人的事。只能抓住机会,提升实力。战场上,活下去最重要。 营长将地图、密码本和铁盒子小心收好,锁进铁皮柜。他转过身,看向王强: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等任命下来,我再通知你。” “是!”王强敬礼,转身。 营长叫住他: “等等。” 王强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营长从抽屉拿出一条烟,递过去: “赏你了!” 王强接过烟。 “以后是准尉了,别老跟大头兵混一起,注意身份。”营长给自己点烟,吸一口。 王强腋下夹着烟,走出营部,夜色更深。冷风吹在脸上,清醒不少。准尉副排长。 营长吸着烟,看着王强离开的方向。低语: “这小子……好东西不少。” 王强回到宿营地。躺下,久久睡不着。侧耳倾听夜色。远处,隆隆炮声传来。 王强猛地惊醒,抓起衣服。 “哪里打炮?”他吼道。 第15章 打得好! 炮声炸响,王强从铺位上弹起。衣服胡乱套上。 “哪里打炮?”王强冲出窝棚,喉咙发紧。 一个老兵已经跑到窝棚外,探头向远处张望。他脸上带着惊疑。 王强几步冲到掩体边,迅速拿出那具鬼子观察手的高倍望远镜。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炮声方向。 镜头里,远处火光冲天,爆炸烟柱此起彼伏。 他调整焦距,视野逐渐清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点,在火光中解体、燃烧。那是鬼子炮兵阵地,还有鬼子的辎重囤积点。昨晚看过地图,记得清清楚楚。那里,是鬼子一个旅团的临时指挥部。那边,应该是师团的通讯枢纽。几个鬼子兵营,此刻也笼罩在硝烟与火海之中。遍地开花。 王强咧开嘴,笑容几乎咧到耳根。他用力绷紧脸颊,抑制不住的狂喜涌上心头。 “打得好!”他低吼。“炸死这帮狗日的!” 几个凑过来的士兵挤上前,纷纷探头向远方望去。连绵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说明了一切。 “乖乖,这是把鬼子老窝都端了?” “听这动静,炮弹跟不要钱似的。” 王强放下望远镜。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胸腔。 昨晚交上去的地图,现在变成了催命符。他能想象出鬼子指挥官气急败坏的样子。 随着爆炸声浪一阵阵传来,王强感到身体内部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膨胀感。很轻微,却真实存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扩张。那是空间。他意识到,间接杀鬼子空间也会变大,只是更慢一些。 他想起地图上标注的辎重营。那里存放着某种化学品,标签是红色的。殉爆了?今天没风。那些玩意儿炸开,鬼子怕是要脱层皮。 望远镜里,一些模糊的黑点在火光边缘奔跑、跌倒,混乱不堪。鬼子确实在遭罪。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一股极度的爽快感涌遍全身。 身后传来何排长急促的叫声:“王强!” 王强回头,看到何排长小跑过来。何排长脸上泛着红光,眉间却锁着一丝焦躁。 “团座要见你!” 王强心头一跳,随即涌起一阵狂喜。他确信,这是好事。功劳,终于要落实了! 他收起望远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他跟着何排长,脚步轻快。 两人快步走向团指挥部。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营长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门板:“团座!你撒手!你先撒手啊!” “老子弄把佐官刀容易吗我?” 门内传来另一个声音,威严而激动,带着一股蛮横劲头:“胡二愣子!你给老子松开!” “反了你了!老子是你团座!你团座都没佐官刀,你小子倒先配上了?谁让你在老子面前显摆!” “给我!” “不给!” 营长似乎被激怒了:“这是老子的兵冒死夺来送我的!” 团长猛地一拽,粗犷的声音响起:“那也是老子的兵!兵的功劳就是团长的!刀归老子!至于功劳怎么算,老子自有定论,轮不到你来插嘴!” “嘿!你还敢犟嘴?” 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和拉扯的动静。 何排长脚步一顿,停在指挥部门口。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他朝王强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这种时候,他可不敢进去。 王强立刻站定,垂手肃立,仿佛一尊石雕,对里面的争吵充耳不闻。 争吵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 片刻之后,争吵声停止。 第16章 寻仇 指挥部的粗布门帘甩向两边。 营长胡二愣子黑着脸,衣衫不整冲出。那脸色黑硬,像从灶底掏出的锅灰。他脚步跺地,咚咚响,活像发疯的公牛,横冲直撞。 门口何排长和王强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何排长嘴巴张开,没敢出声。 王强反应快。身体立刻矮了半截,脸上堆笑,小跑跟上。 “营座!”王强压低声音,带着小心讨好。 “不就是一把刀?” “犯不着生这么大气。” “下回,下回我给您弄把更好的!保证比那把还威风!” 营长走到院子中央,脚步刹住。他转身,眼睛瞪圆,死死盯着王强。脸上怒气更盛。 “刀?!”声音嘶哑,喉咙像卡了沙子。 “去你娘的刀!” “老子说的是刀的事?!” 营长抬手指向王强鼻子尖。 “你小子!” “你摊上大事了!” 王强笑容瞬间僵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事?什么大事?地图送了,炮也打了,鬼子老窝端了。功劳眼看就到手。还能有什么大事? 一个念头闪过。那个被他一刀撂倒的军官。那个少校!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地惨白。不会这么巧吧? 何排长走过来,看营长脸色难看,又看王强脸色煞白,小心开口。 “营座,团座还等着呢……” 营长重重哼一声,甩开膀子,看也不看王强,大步走了。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烦躁。 王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何排长拍拍他肩膀,低声道。 “进去吧,团座叫你。” 王强机械点头,跟着何排长,脚步有些发虚地走向指挥部。 门帘再次掀开。指挥部里光线昏暗,弥漫浓烈烟草味。 团长吴老蔫坐在唯一的桌子后面,手里把玩一把锃亮东洋佐官刀。刀鞘鲨鱼皮,刀柄缠金线,正是营长之前念叨那把。 团长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笔挺上校军服。这人背对门口,身姿挺拔,肩章三颗星在昏暗中反光。 王强心跳漏一拍。那背影,那肩宽,眼熟。 这时,那上校缓缓转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 王强只看一眼,浑身血凉了半截。像!太像了!这张脸,和被他枪杀的少校,至少七分相似!只是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眼神寒意更重。军衔,上校!和团长一样!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人家哥哥找上门了!他一个还没批下来的准尉,拿什么跟死了弟弟、憋着火的上校斗?人家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什么功劳,什么奖赏,什么空间,什么前途……小命面前,都是浮云! 这还用审?王法就是强权者制定的,弱者只配遵守。特么说你是,不是也是!先毙了你,再加上一句顶撞上官,上哪说理去?王强再有骨气也硬气不起来了,狗命要紧。 “团座!”王强扯着沙哑的喉咙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饶命啊!团座!” “事出有因啊团座!事出有因啊!” 一边嚎,一边拉着团长的衣服。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王强嚎叫和磕头声。 团长吴老蔫停下手里的刀,皱眉看着哭得一脸鼻涕的王强,又看一眼旁边的上校。 那上校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看王强。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听王强哭嚎着解释。他从营长让他接电话线开始,撞见少校脱了衣服带一家人逃命。强调对方是逃兵,而且先对他开枪。自己是正当防卫,扭打中扎了那军官。 等王强哭嚎得嗓子哑了,磕头也磕不动了。团长清清嗓子,看向旁边的上校。 “禹成兄,你看……” 姓禹的上校嘴唇微动,声音像淬了冰。 “毙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杀意。王强心脏骤然缩紧,差点晕过去。 团长吴老蔫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他嘬牙花子。 “禹成兄,这……不太好吧?” “王强这小子虽然莽撞,但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吴老蔫放缓语气,“再说,令弟当时身着便装,带着家眷,往后方跑……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恐怕不好听。” 上校眼神一凝。他沉默片刻,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强,脸上露一抹残忍笑意。 “马夫?”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阴恻恻。 “不错。” “就让他当个马夫。” “吴兄这个面子,我给了。”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王强,眼神像看死物。 “小子!” “你就好好在马厩里待着吧!” “看老子怎么炮制你。” 第17章 惊天消息 回到营部,泪痕未干。他从空间取出一把鬼子军刀,双手捧刀向前。 “营座!救我!救我啊营座!”他嗓子喊哑。 胡二愣子目光落在刀上,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去接。他抬腿,一脚踢在王强肩膀。 “小兔崽子!”胡二愣子怒喝一声,身形前倾,“出息了你!上校的弟弟都敢捅!下次是不是要捅了我?” 王强头抵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营座待我有提携之恩,我哪里敢!我真不知道那是参谋长的弟弟!他穿便装,还先开枪打我!” 胡二愣子一把抓过刀,狠狠掼在桌上,刀身嗡鸣。 “滚犊子!老子救不了你!李参谋那个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连团座都要给他面子!” “营座,您给想想办法!我这不是要被整死吗?” 胡二愣子点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下去吧,去辎重营当马夫。老子尽力了,你这回真踢到铁板了。” 王强绝望地转身,嘴唇颤动,还想说什么。 胡二愣子挥手,不耐烦地转过头。 “滚!别在这丢人!” 王强觉得国军体系就是一个暗无天日的泥潭,往上爬没指望。官官相护,阶层固化。明明不是自己的错,非要赖他身上。往外逃没机会。他都觉得自己憋屈死了!他心里发狠,以后有机会肯定跑路! 第二天,王强站在马厩里,手里握着刷子。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马粪和尿骚味。 班长老邓走近他,歪着头打量,嘴角咧开露出几颗黄牙。 “新来的?听说本来要当准尉?”老邓怪声怪气地说。 王强心想,还准尉?营长递上去的申请肯定被团座揉烂,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他上前一步,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王强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现在倒好,回来伺候马屁股!”老邓狞笑,“抬头!看着老子!” 王强缓缓抬起头。 “参谋长交代过,要好好‘照顾’你。”老邓的笑容更冷了。“从现在起,马厩里所有的粪便都归你!夜里值班也是你!” 马厩里其他几个马夫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尖刻刺耳。 王强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又慢慢松开。他死死咬着牙关,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强每天天不亮就被班长老邓踢醒,干最脏最累的活。他被指派去清理最难清理的角落,常常被绊倒在泥泞的马粪中,脸上身上溅满污物。老邓总是找借口打骂他,其他马夫也跟着起哄,对他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夜里,他躲在马厩最阴暗的角落,从空间取出干净的食物和水充饥,这是他唯一的慰藉。 半个月过去,王强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眼神却像淬过火一样,变得坚硬而冰冷。 他再次来到营部,两眼通红。 “营座,马夫班熬不住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胡二愣子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你小子命大,老子和团座商量了。给你找条活路。” 王强身体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 “谢营座!谢营座!” 胡二愣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扔在地上。 “团座写了封举荐信,举荐你去122师当马夫。团座和王铭章师长有些交情。” 王强颤抖着手捡起信,指尖捏紧纸张,脸上涌上劫后余生的喜色。 “谢谢团座!谢谢营座!” “别高兴太早!”胡二愣子敲了敲桌子,冷哼一声,“这是走还是留?走了,再回来难了。留下,李参谋不会放过你。” 王强没有片刻犹豫。 “走!我走!”王强心里暗骂,不走是你孙子! “行。”胡二愣子站起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明天一早滚,别让人看见。” 第二天黎明前,王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准备出发。他走到团部门口,停住了脚步。寒冷的晨风吹过,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马厩的恶臭、老邓的狞笑以及参谋长李某的面孔。他知道,这封举荐信只是让他换个地方继续当个随时可能被“意外”处理掉的马夫。要想真正活下去,活得像个人,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用自己最大的价值,拼一个未来。 犹豫片刻,他迈步走进团部大楼。 团长吴老蔫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是王强,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来了?信带了?”他问。 王强取出那封举荐信,双手递上前。 “团座,多谢举荐。” 吴老蔫接过信,随手放在一边,没有看。 “你个小小马夫能报答我什么?”他平静地问,似乎对王强的道谢并不在意。 王强在想,老子是个小人不假。团长的恩情还是要还。 王强挺直了腰板,尽管身形单薄,此刻却透出一股不屈的意志。他看着吴老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团座,2月17日,日军第十师团会以嘉祥县为主要方向,发起全面进攻。” 吴老蔫握笔的手猛地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王强,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什么?!”他低吼一声,身体前倾,一把揪住王强的衣领,“你说什么?!” 第18章 鬼子的计划 吴老蔫手指箍紧,骨骼发出咯吱声响,王强几乎断气。团长粗重的鼻息扑面而来。“说!”吴老蔫压低声音。他要听王强怎么知道的。 王强脖颈像被铁箍锁住。脑子里念头狂闪。手机搜索?那样说出口,团长会把自己当成妖怪。必须有个解释。一个团长眼下能接受的解释。他只能善意撒谎,报答团座救命之恩。 王强艰难吸气,缺氧让声音嘶哑。“团座……上次……上次侦查鬼子炮兵阵地……”他喉咙滚动。“我……我迷路了,摸到一处看着像……像鬼子师团指挥部的地方……” “听到……听到里面鬼子军官开会……” 王强在瞎编,实际上是看了鬼子缴获的地图。 吴老蔫目光钉死在王强脸上。手指力道没有放松。他在判断。判断这句话是否真实。一个马夫,敢在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上胡说?除非活腻了。 吴老蔫猛地松手。王强踉跄退后一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空气涌入肺部,一阵眩晕袭来。 团长站着看他。他走向桌边,拿起悬在半空的毛笔,没有落笔。笔尖悬停,一滴墨汁无声坠落,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吴老蔫声音低沉。“他妈的……” “小鬼子半个月前就制定的作战计划……” “我这个团长,才从你这个小兵这里知道消息……” 他猛地将毛笔拍在桌上,墨汁飞溅。“我们这里一点消息都没!” “烂透了!真是烂透了!” 咒骂声停。他骤然转身。脸上的狰狞消失。一丝令人发毛的笑容浮现。 吴老蔫上前两步,伸手拂去王强肩膀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怪异。“王强啊,刚才……是有些激动,别往心里去。” 他扶着王强靠近旁边的椅子。没有让他坐下。姿态却完全不同。 “来,跟我仔细说说。”吴老蔫放缓语气。“你还听到些什么?” 王强呼吸平稳下来。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生死。他不敢多添一句,只拣最关键的讲。 “他们说……第十师团的目标是孙桐萱将军的第三集团军。” “计划是……诱敌深入。” “在嘉祥一带设好口袋……” “三面合围,一口吃掉孙将军第三集团军的主力。” “然后……”王强停住,观察吴老蔫的表情。 “然后挥师西进,扩大战果。” 吴老蔫脸上的笑容僵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手摸上腰间枪套。 “狗日的……真他娘的毒!” 团长低声咒骂。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吱呀作响。脑中勾勒出嘉祥一带的地形,鬼子描绘的口袋仿佛就在眼前。 “诱敌深入……三面合围……” 他停下。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嘭一声闷响。“王八蛋!想一口吞了我们!” 随即,他强迫自己冷静。一脸阴恻恻看着王强:“你小子懂鬼子话?”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戏演砸了。赶紧找补:“团座,俺随父亲自小闯东北。为了活命学过一些......。” 吴老蔫不信,王强只能硬着头皮把后世动作片里的常见日语,说了几句他才相信王强真会日语。 吴老蔫看向王强。目光锐利。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去跟孙将军汇报?他摇头。唇边扯出一丝苦涩。人家会信?就算信可能还来得及。搞不好,还要被说扰乱军心!算了,鬼子的军用地图已经在孙将军手里。希望他能从中看出端倪! 团长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封推荐信。手指无意识摩挲信封边缘。这浑水……蹚不得了。娘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先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他抬头,看王强。这小子,倒是机灵。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 吴老蔫将推荐信推到王强面前。“拿着。” “赶紧滚。” “去122师,离这儿远点。” “王铭章师长那边,虽然是川军,好歹有点交情,或许……能好点。” 他的语气变得粗鲁。“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出去敢乱嚼舌根,老子派人把你沉到黄河喂王八!” 王强拿起信,紧紧攥住。信纸边角褶皱,带着团长指尖温度。 “是!团座!”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吴老蔫挥手。“去的路上别想着当逃兵,外面围得和个铁桶似的!滚吧。” 王强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团部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吴老蔫一人。他看着桌上那张溅了墨点的纸,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师部……” 手松开。话筒掉回座机。嘉祥县的位置,被他手指重重戳了一下。 第19章 流年不利 王强通过南门卫兵检查,出了城。嘉祥县到藤县隔着被鬼子占领的济宁,他只能走小路绕行。 到处都是风声鹤唳,手持巨大令牌的兵痞列成队,城里城外到处抓逃兵。王强亲眼看着他们剁下十几个脑袋,脑瓜子都要炸了,就算不是逃兵看你健壮,那就直接拉壮丁。王强咽了咽口水,心想算了。 第五战区的川军补给奇缺,枪弹稀少,军装杂乱,王铭章将军的122师隶属第41军归属22集团军,日子尤其难熬。老兵欺负新兵是常态。他一个小列兵,没背景,没人脉。除了一身军装其他军备被收回了,毕竟你已经不是人家的吴老蔫兵。手指隔着衣衫触碰怀里藏信的地方,那里是唯一的指望。那封团长盖章的举荐信。他期盼师长看在团长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个安稳差事,别一下就送上前线。这封信是他的保命符。 路边一辆牛车经过,车斗里堆着草料。王强快步上前,塞给赶车老乡一元法币。黑瘦老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头。王强爬上车斗,缩进角落。牛车慢悠悠晃荡,车轴吱呀响。他靠在颠簸车板上,看路旁光秃秃的田埂和萧瑟树木倒退。沿途是炮火毁坏的房屋和衣衫褴褛的难民。乱世景象触目惊心。 藤县,决定命运的地方。王强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到藤县。 黑瘦老头突然开口:“快到藤县了。” 王强猛地睁开眼。天色渐暗。 藤县城门口,空气混着尘土和硝烟味。他走到检查站前。几个士兵靠在土墙边,深灰色军装破旧,枪械杂乱。王强心底一沉,这真是国军?不像正规军。只有头顶的帽子显示他们的身份。 他还没走近,几支枪口已经对准他。破旧的步枪枪管泛着乌光。一个粗哑声音喊:“站住!” 王强停下。他蓝色军装显得格格不入。 带队的班长走上前,黑瘦脸上带着不耐烦。 班长问:“你哪个部队的?” “我是第三集团军的。”王强平静回答。 班长打量他,眼神审视。 班长再问:“第三集团军?来这做什么?” “我来藤县找122师王师长。”他希望对方有所顾忌。 班长听完哈哈大笑,旁边士兵也跟着笑。笑声刺耳。 班长嗓门提高:“特么的,今天运气好,抓到个逃兵!”他喊。 王强心底一沉。逃兵可以直接枪毙。一股恐惧袭来。他可是今天看见剁了十几颗脑袋。 班长命令:“弟兄们,把这个逃兵给我绑了!” 两个川军士兵冲上前,动作粗暴。王强没来得及反应,双手被死死压住。他被摁倒在地,脸颊贴上冰凉地面,尘土钻进鼻子里。 其余士兵围上来,开始搜身。王强身上只有法币,通行证和举荐信藏在空间里,双手被控,无法取出。 他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我不是逃兵!”声音带着惊慌。 班长更得意,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王强:“还嘴硬?逃兵都说自己不是逃兵。” 两个士兵拿出粗糙麻绳,手脚麻利将王强捆成粽子,动弹不得。绳子勒进皮肉,生疼。 王强心里焦急。这样下去真会被当逃兵处理。他大喊:“我是第三集团军的!我要找你们王师长!” 班长抡圆胳膊,狠狠一个大嘴巴抽在王强脸上。 “啪!” 王强脸颊火辣辣疼,耳朵嗡嗡响。他被摁在地上,脸颊贴地,压得喘不过气。肺部仿佛要炸开。 “你一个列兵,还是逃兵,居然想见师长?你疯了?”班长声音凶狠。 “我有重要军情!”王强急中生智。这是唯一的机会。他重复喊:“我有重要军情!”声音急切。 王强也不是无的放矢,一为了保命,而你换了山头怎么得也要纳个“投名状”,不然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班长眼神再次怀疑。王强不肯说,班长心里盘算。万一是真,自己一个小班长耽误军情是大罪。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像逃兵。 班长挥手命令:“把他押送到连部,让连长处理!” 两个士兵上前,拽着王强从地上拉起,像拖麻袋。绳子勒得他生疼。王强心里却松一口气。至少暂时保住一条命。去连部,总有机会解释。 他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往前走,朝着县城深处。 “走快点!”班长在后面催促。 第20章 被扣压 土屋里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旧木桌,几条长凳散落。屋内灯光昏黄,气氛压抑。连长坐在桌后,三十多岁,脸上的深纹像沟壑,那是川军特有的风霜刻印。他打量着两个士兵押进来的王强,目光锐利。 “姓名,部队番号!”连长嗓音不高,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 王强站直身体,尽量让声音平稳。 “报告长官,卑职王强,原属第三集团军。奉吴老蔫团长命令,前来藤县有要事禀报。” 他报出那个名字。连长眉峰一动。 “吴老蔫?” “就是顶在嘉祥县那个团。”王强补充。 连长手指轻叩桌面。 “你说有要事?给谁禀报?” “是,要事。吴团长务必让我亲口告知第122师王铭章师长。”王强再次强调。 连长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王师长?就凭你?” 怀疑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脸上。旁边一个士兵跟着发出一声鼻音。 “长官,事关重大,吴团长特意交代,十万火急。” 连长沉默下来,手指停止敲击。他盯着王强。一个普通士兵要求见师长,听起来荒唐。可万一呢?万一耽误了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吴老蔫派来的?” 王强心头一跳,机会来了。他动了动被麻绳捆紧的手腕。 “长官,证据在我身上,刚才被……” 连长扫了一眼搜过身的士兵。士兵摇头。 “连长,搜过了,啥也没有,就几张法币。” 连长犹豫不决。放了,可能是逃兵。不放,万一真是军情,掉脑袋。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先关起来,我向上头汇报。” 王强被带到旁边一间更小的土屋。门锁上。屋里只有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空气压抑。王强靠墙坐下,麻绳勒得手腕发麻。他不知道连长会不会真汇报。虽然绳索勒得紧,可他不敢用空间收取。收是容易,人家再来。你咋给自己绑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心悬了起来。 锁舌“哗啦”一声响,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相对整齐军装的人迈步进来,身后跟着连长和两个士兵。来人约莫三十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审视。胸前的徽章显示他的身份:参谋。 “就是他?”参谋手指着王强,声音带着火气。 连长点头哈腰。 “报告参谋,就是他,自称吴老蔫派来找师长的。” 参谋走到王强面前,站定。 “你就是王强?” “是。”王强仰头,直视他。 “吴老蔫派你来的?有什么事?”参谋语气急促,眼神盯在王强脸上。 麻绳勒得血液不畅,呼吸有些困难。 “参谋长官,能不能先给我松绑?快喘不过气了。” 参谋目光扫过王强发紫的手腕和瘦削的身体,不像能构成威胁。他摆手。 “给他解开。” 士兵上前,割断麻绳。绳子一松开,血液重新涌回,手腕和脚踝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王强大口喘息,揉搓着勒出的深痕。他站稳身体。 参谋盯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 王强定了定神。关键时刻到了。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参谋长官,军情重大,只能单独向您汇报。” 参谋眉头一挑,显然被勾起了兴趣。这事能让他从师部直接跑一趟,说明上面已经有所重视。他压着火气,对连长和士兵挥手。 “你们先出去,门口守着。” 连长和士兵退了出去,带上门。土屋里只剩下王强和参谋。参谋走到桌边,猛地拔出腰间的撸子,枪身带着金属的冷光,“啪”一声拍在桌上。他脸上怒容未减。 “个佬子,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当场毙了你!”浓重的四川口音带着一股狠劲。 王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迅速在怀里摸索。参谋立刻握紧枪柄,眼神骤紧。 王强掏出两样东西:一张褶皱的通行证,一封封好的信。他双手捧着,递向参谋。 参谋狐疑地拿起通行证和信件。通行证是印刷的,盖着第三集团军的印戳。信封上写着“王铭章师长亲启”,字迹潦草有力,封口处盖着吴老蔫的私印。参谋仔细辨认印章和字迹,确认是吴老蔫的手笔。怀疑消减了一半。 “起来说话。”参谋将枪收回枪套,语气缓和下来。 “快说,什么军情?” 王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的土。他按照和吴老蔫商量好的说辞开始。 “报告参谋长官,卑职之前奉命深入敌后侦察,意外发现了日军第十师团的临时指挥部附近。”他观察着参谋的表情。 参谋认真倾听,身体微微前倾。 “我躲在隐蔽处,偷听到几个鬼子军官的谈话。”王强咽了一口唾沫,“他们提到了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参谋追问。 “具体是什么?” “他们说,大概还有二十来天,日军第五师团主力要进攻临沂。”王强说。 “进攻临沂?”参谋复述,神色凝重。 “是的,鬼子说得到情报,临沂城防空虚,守军大约两千人,认为可以轻松拿下。” 参谋的脸色已经绷紧。王强抛出更重要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关于藤县的。” 参谋追问得更急切。 “藤县?藤县怎么了?” “鬼子第十师团,在第二军死内寿衣的严令下。划拨其他多个师团的联队归第十师团指挥,总兵力十万。他们计划下个月十四号,集结重兵进攻藤县。” 参谋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放大。 “十万?!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重炮、飞机、坦克……鬼子说要用绝对优势兵力,一举拿下藤县,打通津浦线南段!”王强将他所知的历史事实抛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参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情报太骇人了。他作为机要参谋,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他震惊地看着王强,又看看手里的信和通行证。吴老蔫的印章是真的。他不敢怠慢,猛地冲到门口。他必须立刻核实身份。 他找到连长,接通了吴老蔫团部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参谋拿起话筒。 “喂?是吴团长吗?我是第122师部机要参谋,你是不是派了个叫王强的兵来藤县送信?” 电话那头传来吴老蔫沙哑的声音。 “王强?对,是有这么个人。情况紧急,我派他给王师长送个信,顺便带点消息。” 参谋追问。 “他跟你说他深入敌后,窃听到了重要情报?” “哦,对对对,他回来是跟我汇报过,说冒险听到了点东西。这小子以前和他爹闯东北,就会些鬼子话。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毕竟是偷听来的,没证据。不过我觉得事不寻常,加上我跟你们师长有些私交,就让他过来亲自汇报了。”吴老蔫的回答滴水不漏。 参谋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吴老蔫确认了王强的身份和冒险侦察的事。虽然没确认情报内容,但已经足够了。宁可信其有。这情报如果是真的,晚一分钟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抓起桌上的信和通行证,冲王强喊了一句。 “你在这等着,哪也不准去!” 他一阵风似的冲出屋子,脚步声噔噔噔远去,方向是师部。 屋子里只剩下王强。门紧闭着。空气里混着尘土和干草的气味。他揉着手腕,麻木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疼痛,绳子勒得太紧了。他活动手指,血液重新畅通。心跳得飞快。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毙了。枪拍在桌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一跪,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实的恐惧。 但他知道,那是唯一的办法。赌吴老蔫会配合,赌参谋不敢忽视这骇人的情报。他赌对了,至少暂时。没被枪毙,也没被继续关着。参谋带着信去见王师长了。这是他来的目的。这方式惊心动魄。 他靠墙坐下。干草扎人。身体很累,精神却绷得像根弦。必须冷静。接下来是王铭章师长。如何解释?如何圆谎?“深入敌后窃听”,听起来也够冒险的。幸好有吴老蔫的信和通行证,那是他唯一的证明,也是他冒险的底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十万鬼子。重炮。飞机。坦克。这些词语,他从后世的历史书上见过。滕县保卫战,临沂保卫战。他知道那些战役的惨烈,知道无数中国军人在这里牺牲。他把未来的情报变成了自己“窃听”来的。这算不算窃取?窃取未来的情报,来挽救现在的生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如果情报能起作用,如果王师长相信了。藤县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哪怕一点点。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瘦弱的肩膀上。这不只是为了自己活命了。善意的谎言该撒还是要撒的。 他呼吸着屋子里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外面很安静。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响动。不知道是什么。他能感觉到,藤县的气氛很紧张。连城门口的士兵都那样疲惫破旧。那个参谋,至少看起来更专业,行动更迅速。希望他能尽快见到王师长。时间不等人。鬼子的脚步不会停下。 他必须把情报,把那些关于未来的警告,亲口告诉王铭章。哪怕面对更多怀疑,更危险的境地。他搓着手腕,疼痛提醒着他刚经历的一切。不能放松。直到见到王铭章,直到把情报说出来。他坐直身体,竖起耳朵。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过来。 第21章 压力山大 脚步声很急。不止一人。声音朝着这个方向。王强的心跳得厉害。那个参谋回来了?这么快? 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那个参谋。一个军官,脸上没有表情,身后跟着几个士兵。士兵手里拿着绳子,还有黑布套。 眼前发黑。完了。他们不信。吴老蔫的信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士兵动作麻利,上前反剪他的胳膊。绳子重新捆上,比刚才更紧。骨头被勒得生疼。黑布套迎头罩下。 眼前一片漆黑。 “带走!”军官的声音没有温度。 他被人推搡着往外走。脚下踉跄。身体发软。不只是因为头套,也因为恐惧。要去哪?枪毙?秘密处决? 他闻到外面空气的味道,混杂着马粪和尘土。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被塞进车里。 车子开动。东转。西转。故意绕路?防止他记住路线? 他坐在冰冷的车厢底板上,身体随着车子颠簸。脑子里一团混乱。王铭章呢?见到王铭章了吗?信送到了吗?那个参谋根本没去?王师长看了信,觉得是胡扯,直接把他当奸细处理?各种可能性在黑暗里滋生,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他根本冷静不下来。牙齿轻轻打颤。 汽车停了。他被粗暴地拽下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似乎是室内。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趔趄几步,差点摔倒。然后被按坐在一把椅子上。木头椅子,很硬。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沉稳,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头套猛地被扯掉。光线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钟,他看清了。 对面。满满一屋子人。不,是满满一屋子将军。肩上扛着金闪闪的将星。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投来的视线像探照灯,将他钉在椅子上。 心脏骤停一拍。然后疯狂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他认出了最中间那个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虽然只在后世的照片上见过,但他确定。王铭章。川军122师师长,滕县的守城主将。他真的见到了。以这种方式。 王铭章旁边,还有一个气度沉稳,年纪稍长,肩上将星更多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他也认识。第22集团军总司令,孙震。 我的天。这是捅了将军窝了?一个集团军总司令,一个师长,旁边那些,估计都是集团军和师里的高级将领。十几位将军,亲自审问他一个……小列兵? 头皮发麻。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发软,不是坐着,他怀疑自己会瘫下去。这阵仗太吓人了。比刚才那个参谋拿枪指着他吓人一百倍。那只是一个人的压力。现在是十几座大山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将军们审视的目光,带着怀疑,带着探究,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喉咙发干。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奸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巨大的压力让他失声。 他只能坐在那里,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脸颊发烫。不是羞愧,是血液涌上去的生理反应。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就是王强?”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不是王铭章,也不是孙震。是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将军,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强猛地抬头。“是……是!”声音干涩,还有点抖。真他娘的丢人。但他控制不住。本能的恐惧。 “吴老蔫的信,是你送来的?”眼镜将军继续问。 “是。”王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通行证也是他的?” “是。” “说说吧,怎么回事。”眼镜将军身体微微前倾。“信上说,你深入敌后,窃听到重要军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或者说是怀疑。 “十万日军?重炮?飞机?坦克?”每一个词,像小锤子敲在王强心上。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他的生死,甚至影响滕县的命运。“报告长官!”他挺直了后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窃听。”他决定换个说法。 “什么?”几个将军同时皱眉。王铭章一直沉默着,此刻也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 “我在敌后……迷路了。”王强硬着头皮开始编。“我是侦察鬼子炮兵阵地,想绕路回部队。” “躲藏的时候,无意中靠近了鬼子的一个临时指挥部。”他尽量让描述听起来合情合理。“我躲在附近一个废弃的地窖里,听到了鬼子军官的谈话。” “他们说日语,我……我以前在东北给日本人干过活,学过一点。”这个谎言必须圆上。“十万大军进攻滕县……还有他们的装备……他们兵力部署是……”他把之前对那个参谋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尽量显得条理清晰,并且说得非常详细,精确到什么时间,什么联队哪个位置等。 “你懂日语?”孙震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他一直没说话,此刻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王强感觉压力更大了。 “懂……懂一点点,不多。”他不敢说太懂,怕被当场测试。 “就凭你懂的这一点点日语,躲在地窖里,就搞清楚了日军整个师团的进攻计划和兵力部署?”另一个将军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这比评书还离谱!” “我看他就是个奸细,故意送假情报来动摇我们军心!” “对!说不定是日本人的奸计!”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质疑声四起。将军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怀疑,甚至带上了敌意。王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那么容易。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行伍,不是那个年轻参谋能比的。他的谎言太拙劣了。 “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句句属实!鬼子的大部队真的要来了!装备非常精良!” “你有什么证据?”王铭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其他人的质疑。所有人都看向王铭章,然后又看向王强。 证据?他哪来的证据?唯一的物证就是吴老蔫的信和通行证,那只能证明他的来路,证明不了情报的真伪。 “我……我没有直接证据。”王强艰难地开口。“但我亲耳听到的!” “你亲耳听到?”刚才冷笑的那个将军又开口了。“一个小兵,碰巧迷路到鬼子指挥部附近,碰巧有个地窖,碰巧懂日语,碰巧听到了最高机密?”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我看你就是编的!” 王强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太巧合了。巧合得像个蹩脚的故事。他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自己知道历史?那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疯子拖出去毙了。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挖的坑里。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压抑。王强感觉到,将军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接近定罪。他完了。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冷汗几乎浸透了王强的后背。审判席上的感觉将他钉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刀刮骨。完了,彻底完了。这谎撒得天大,再也圆不回来。绝望如潮水涌来,一个念头却如闪电劈开脑海的混乱。 空间。 他猛地想起,空间里不止一张从小鬼子军官身上缴获的地图。那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兵力番号、火力点、进攻箭头,是铁证,做不得假。 “长官!”王强声音因激动变调,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抬起头,迎上那些审视的目光。 “我有证据!” 第22章 众将皆惊 屋子里的空气凝滞一瞬。刚才充满质疑和敌意的将军们,脸上露出一丝错愕。证据?这小子说有证据? 王铭章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急切:“什么证据?” 王强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鬼子的军用地图!” 他知道军用地图这四个字的分量。那玩意儿金贵,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弄到。详细标注的军用地图,尤其是师团级别的进攻图,价值连城。如果真有这东西,情报的可信度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冷笑的将军拧紧眉头:“鬼子的军用地图?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另一位将军紧跟着问:“你一个小兵,能搞到师团级别的军用地图?这玩意儿,鬼子军官丢了脑袋都未必能保住。” 质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多了一丝探究和狐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念头在几个将军心头盘旋。 “是我……缴获的。”王强硬着头皮继续。“我在侦察时,端掉了一个鬼子观察哨。那个哨位设得极其隐蔽,负责监视大片区域,我猜想里面的军官身份不低。地图就是从其中一个军官身上找到的。” 这个说法漏洞依旧不少,但眼下地图才是关键。 孙震声音低沉:“地图在哪?” 所有视线再次聚焦到王强身上。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地图在空间里,众目睽睽,怎么拿出来?凭空变出来?那不更坐实了他是妖孽或奸细? 他急中生智:“地图……地图我藏起来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敢带在身上,怕万一被俘或牺牲,落到鬼子手里。”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铭章将军不仅是122师师长,还是41军总指挥,更是22集团军中将参谋。既然是给他通风报信,他就是当事人。加上在孙将军那还有些面子,他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事情。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出头。于是不等别人表态,他就先开了口。 pS:后面有称呼王铭章为军长或者王参谋就不要太惊讶。 “藏在哪了?”他问。 王强指了个大概方向:“城外。县城外一个小树林,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将军们交换眼色。孙震看向王铭章。 王铭章语气不容置疑:“派一队警卫,带他去取。如果找不到,或者地图是假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那份威严已让王强心头发紧。 “是!”门口的卫兵应声。 很快,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到王强身边。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 “走。”一个警卫声音冰冷。 王强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在警卫押解下走出指挥部。 夜色已深。滕县城外带着初春寒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月光被乌云遮蔽,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警卫手里的马灯,在黑暗中投射出一小圈昏黄光晕。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王强心跳得飞快。他必须找个合适的地方,假装找到地图,不引起怀疑。他一边走,一边紧张四顾,寻找合适的“藏匿点”。警卫一言不发,紧紧跟着,手中步枪始终没有放下。 走了大约一刻钟,王强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黑影:“就……就在那里面。” 警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用枪口示意:“带路。” 走进小树林,光线更加黯淡。腐烂落叶散发出潮湿气味。王强带着警卫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低洼,旁边有几块乱石的地方。 “应该……应该就在这附近。”他装模作样弯下腰,在地上摸索。 意念触及空间深处。地图。佐官刀。手表。钢笔。日记本。照片。家书。为了增加“缴获”可信度,他索性将之前摸尸鬼子少佐时,顺手收进空间里的零碎玩意儿都准备“摸”出来。 他假装摸索半天,手指“偶然”碰到一个硬物。 “找到了!”他惊喜低叫一声。 从一堆烂叶子下,他先抽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他继续摸索,泥土蹭在他的手上。很快,一把带着刀鞘的佐官刀被他“挖”出来,刀鞘上鎏金装饰在昏暗灯光下微微反光。接着是手表、钢笔。最后,他掏出一个皮质的日记本,还有几张照片和几封家书。这些东西都带着泥土和露水,看起来确实像在地里埋了一段时间。 “还有这些,都是那个鬼子军官的。”王强把东西一股脑抱在怀里,气喘吁吁站起来。 两个警卫看着他“挖”出的这一堆东西,尤其是那把明显价值不菲的佐官刀和那卷看起来很重要的地图,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他们怀疑,但这么多东西,看起来又不像是假的。 一个警卫上前,接过王强怀里的东西,仔细检查,主要是确认地图卷得好好的。 “走,回去。”警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回去路上,气氛明显没有来时紧张。王强跟在两个警卫身后,脚步轻快不少。 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这一关,应该能过。 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指挥部,空气依然凝重。所有将军都在等结果。警卫将那一堆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时,所有视线都集中过去。尤其是那卷用油布包裹的地图。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解开油布,将地图在宽大桌面上缓缓展开。这是一张标准的日军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番号和箭头。山川、河流、村镇、道路,清晰可见。 “军用地图?还有这些私人物品?”一位将军指着桌上的杂物,眉头紧锁。“一个观察哨的军官,随身带着这些?这说不通。” 另一位将军已经凑到地图前,仔细查看,他打断了前一位将军的质疑:“等等,这张图……这个标注方式,是师团部用的。而且看墨迹,很新。这些私人物品……或许是他在紧急撤离时,来不及丢弃,或者本来是要送回去的遗物?重点是地图,地图是真的!” 几个懂地图的将军立刻围上去,凑近仔细查看。 “没错,是敌第三军司令部标准地图。” “这个标注方式,是甲种师团规格。” “兵力,火力配置……嘶……”一个将军倒吸一口凉气,“第10师团,濑谷旅团,还有配属的重炮、陆航、战车……” 地图上展现的日军实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将领都感到巨大压力。孙震拿起佐官刀,拔出一段,刀刃寒光闪闪,显然是把好刀。他又拿起日记本翻了翻,虽然看不懂日文,但那字迹和纸张,确实是日本货。还有手表、钢笔、照片……这些零碎东西,都在无声佐证王强“缴获”说法的可能性。 将军们互相看着,眼神里的怀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几分庆幸。虽然过程离奇,但这地图和情报,看起来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份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王强站在一边,看着将军们脸色变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一半。 之后来了许多作战参谋对比了最近各部队的侦查情况,发现都能对的上! 孙震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地图是真的。情报,立刻同步各部队!” 第23章 恢复军职 地图确认后的喧嚣平息。参谋们抱紧地图退去,情报分析与分发随即展开。指挥部大厅内,气氛稍缓,压抑感未完全消散。将军们没有散场,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列兵王强。他的名字与那些离奇传闻,已在高层流传。 孙震司令官放下缴获的佐官刀,刀鞘触及桌面发出轻响。他侧身看向王铭章军长。 王铭章面色凝重,眉宇间刻着川军将领的坚毅。 “铭章兄。”孙震声音低沉。 王铭章微侧头部。 “这个王强,我听说过。”孙震手指轻叩桌面,“一个小小的马夫,先在嘉祥县外立功,又闹出风波,得罪原团参谋长,辗转到你这里。”他停顿一下,“听说还是吴老蔫举荐的?” 王铭章点头。其中关节,他心中有数。 孙震接着说:“初来乍到,就能搞到这么重要情报,很不简单。” “一个马夫,深入敌后,全身而退,带回地图、佐官刀,还有日记本……”他拿起日记本随意翻动,视线落在王强身上,“这运气,这胆识,都少见。” 王强站在原地,眼帘低垂。几道探究的目光投来,像无形的压力。胸腔里的心跳敲鼓。应对虽然勉强过去,老将们的疑虑不会完全打消。地图与情报是真的,这就足够。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孙震声音再起,直接对王铭章说:“这个小伙子,有意思。” “既然是吴老蔫举荐,算是你41军的人,我不夺人所爱。”孙震语气客气,分寸拿捏到位。川军刚并入22集团军战斗序列,关系微妙。孙震表现出对军长的尊重,也点明了王强的归属。 王铭章面上闪过一丝松动,明白孙震的意思。 “不过……”孙震话锋一转,“人家一来就立下大功,你这个军长,总得有点表示。” 这话是提醒,是施压,更是对情报价值的肯定。 王强心跳漏了一拍。来了。他压住激动,保持立正姿势。手心冒出薄汗。 王铭章军长猛地挺直身体,面向孙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总司令放心!”王铭章声音洪亮坚定,“我41军,绝不委屈有功之臣!” 他转向王强。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而来。王强看到王铭章眼中闪过赞许,更多的是军长威严。 王铭章脸色严肃,清了清嗓子。 “列兵王强!”他用标准口令喊道。 王强身体一震,本能挺胸抬头,用尽全力吼道:“有!”声音在大厅回荡。 王铭章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深入敌后,获取日军重要作战地图及相关情报。” “经核实,情报准确,价值巨大,对即将到来的战役具有无可估量的作用。” “此乃大功一件!” 王强心脏砰砰直跳。手心汗水更多。等待宣判,总是煎熬。 王铭章目光锐利,“鉴于你此次大功,以及之前所做贡献……”他停顿,似乎在斟酌,“我决定,恢复你原有军衔!你准尉的军职在那边没有批复,先委屈你当个中士。” “恢复你中士军衔!赏大洋一百!” 中士!王强猛地抬头。不是列兵、下士,是中士!距离排长还远,但这巨大进步!虽然准尉没戏,可总比列兵强吧!尤其刚投奔41军,立足未稳。这不仅军衔恢复,更是认可!来自军长,来自新集体的认可!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之前的委屈、风险、惊怕,此刻得到回报。 “谢谢军长!”王强再次立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有些沙哑。他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手臂抬起落下,动作干脆利落。 王铭章看着他点头。 “希望你日后,继续为党国效力,为我41军争光!”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强再次大声应道。 孙震司令官在一旁微笑,轻轻鼓掌。 “好!很好!” “铭章兄,你得了一员福将。” 王铭章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川军将领的爽朗。 “总司令谬赞,是这小子自己争气。” 大厅气氛彻底缓和。凝重和怀疑被嘉奖冲淡。几个参谋军官走过来向王强道贺。都是些场面话,不是这么多将军在场,估计也不会高看他一眼。王强心里明白,但也一一回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谦逊。 王强心头快速盘算。中士意味着更多薪饷、信任,也意味着更大责任风险。乱世求存,想要活得更好,必须向上爬。今天靠“捡来”情报重获军衔。明天,需要靠真本事站稳脚跟。他看了一眼桌上“缴获”物品。佐官刀,日记本,手表……这些是护身符,也是向上攀爬的垫脚石。需要尽快熟悉41军122师,找到位置。眼神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锐利。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王铭章和孙震低声交谈几句。孙震带着参谋们先行离开。指挥部的人渐渐散去。 王铭章走到王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干,小伙子。” “是,军长!”王强再次立正。 王铭章将军收回手。王强站直身体,等待下一步命令。王铭章没有立刻指示,深深看了他一眼。 “去吧。去找军需官,领取你的装备。”王铭章转身离开,只留下这句话。 王强立在原地,心神一凛。新的任务,来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汗渍似乎有了温度。他摸了摸胳膊。列兵王强,现在是中士王强了。 王强拿着军长手令前往军需处。领到的军备比吴老蔫那里差远了,但也没法子。一百大洋实打实拿到手,一点没扣。只是人事任命让他有些意外——还是个马夫!毕竟吴老蔫举荐的就是马夫。军需官将他领到马夫班。马夫班长是个二等兵,军衔比王强低两个级别。班长姓马,听说了王强的事迹,倒也不敢得罪他,只让他伺候王铭章将军的一匹马。 王强一听,伺候一匹马,还不用去前线,顿时乐了。这安排让他满意。躺平的美好生活,太棒了!外面战云密布,他在这里舒服惬意。空间物资大大的有,送死你去,好日子我过。 就这样王强成了王铭章将军的专属马夫。他每天喂马、刷马,日子清闲。偶尔会趁没人注意,翻看那本佐官日记,试图从中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没有完全放松,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安逸舒服地过了十来天。一个王铭章的警卫火急火燎一路跑来。 “王强!快!将军有令!”警卫拉着他就往外跑。 王强心里一惊,跟着警卫脚步飞快。安逸日子,估计没了! “什么事?”王强问。 警卫喘着粗气:“不知道,看样子挺急的!”王强狐疑,一个将军找个小兵能有什么急事? 第24章 要去抓舌头 警卫员一把抓住王强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马刷子脱手,掉在地上。王强身体一歪,踉跄着被拖拽向前。没等他问话,警卫员已经拖着他狂奔。 脚下碎石路颠簸,尘土飞扬。这不是去指挥部的方向。王强心头一沉。 那点刚萌芽的躺平念头,被急促的脚步声碾碎。完了。好日子怕是真到头了。他跟上警卫员的步伐,心脏猛跳。 他们来到一个连部。屋里光线昏暗,散乱摆放着几张铺地图的桌子。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和泥土的气味,闻起来陌生又压抑。 王铭章军长当然不在。一个穿着122师军服的军官背对门口,站在地图前。他身材不高,体格结实,肩扛上尉军衔。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一张方正的脸,肤色黝黑,目光锐利,透着一股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悍气。他打量王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警卫员松开王强,立正敬礼。 “陆连长,人带来了。” 警卫员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屋里只剩王强和陆连长。气氛凝滞。 陆连长没有立刻说话。他审视的目光让王强感到不自在。王强立正站好,等待着。 “你就是王强?”陆连长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川音。 “报告长官,我是王强。”王强回答,声音平稳。 陆连长点头,走到王强面前。距离很近,他身上带着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军长把你推荐给我。”陆连长语气平淡。“说你小子运气不错,之前一个人摸到了鬼子炮兵阵地?” 王强心弦绷紧。这事果然又被翻出来。他硬着头皮回答。 “是长官。侥幸发现。” “侥幸?”陆连长重复,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不信,又像嘲讽。 “还说你带回来了重要情报?地图?日记本?” “是。” “还顺手干掉了几个鬼子军官?”陆连长语气加重,目光盯住王强。 “是。”王强后背发凉。陆连长的问题都在确认他的“功绩”。那语气却满是考量和试探。 陆连长不再追问细节,话锋一转。 “那好,你今天再侥幸一次。”他拍了拍王强肩膀,力道不轻。“既然你这么能干,运气又这么好。” “今天晚上,跟我走一趟。” 王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有好事。 “去哪儿,长官?”他问了一句。答案已在他脑中成形。 “去鬼子前沿。”陆连长说得轻描淡写。“摸摸哨,看看能不能抓几个活的回来问话。” 抓舌头?王强脑中嗡鸣。胃部猛地一缩。这比上次误打误撞危险百倍。这是主动往鬼子嘴里送。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个马夫,所谓的潜力是形势所逼,全凭运气。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陆连长没提军长,这命令用膝盖想都知道是王铭章点头授意。他这个刚凭“运气”晋升的中士,没有拒绝资格。拒绝的后果太清楚,刚到手的军衔大洋怕是要加倍吐出,甚至可能被当成畏战逃兵。 “怎么?不愿意?”陆连长看着王强变幻的脸色,语气带上压迫。 王强赶紧收敛心神。他挺直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长官!愿意!保证完成任务!” 心里却在疯狂翻涌。愿意个鬼。老子只想喂马。这该死的乱世,连安稳待着都是奢望。 陆连长似乎对他回答满意,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王强连忙跟上。 走出连部,外面冷风吹来,王强打了个寒噤。二月中旬,藤县阴冷。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隐约传来零星枪炮声。战斗的背景提醒着这里是前线。 陆连长脚步很快,在泥泞道路上走得稳健。王强紧随其后。 “藤县这边,鬼子这两天不太安分。”陆连长头也不回。“已经搞了几次火力侦查,都被我们打了回去。” “但看样子,大部队快到了,硬仗还在后头。” 王强默默听着。这些信息他在马厩零星听到过。藤县保卫战已悄然拉开序章。为什么拖到三月中旬?常凯申抗日不够坚定,这时候还想着和鬼子谈判。这么一拖,鬼子调集了更多部队。而他这个刚想躺平安逸的“幸运儿”,转眼就要被扔进最危险的漩涡。 跟着陆连长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营房区域。这里是侦察连驻地。士兵们进出,大多神色警惕,动作麻利。看到陆连长带着王强过来,不少人投来探究目光。 陆连长带着王强进了一间相对宽敞的屋子。几个侦察兵正在擦拭武器,整理装备。看到陆连长进来,他们停下动作,站起来。 “连长。” 陆连长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指了指王强。 “这位是王强中士,军长调来协助我们今晚行动的。听说还是个福星。” 几个侦察兵看向王强,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一个老兵眼神精明,打量王强,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中士?军长直接调来?看着细皮嫩肉,能干侦查? 王强感受那些目光,心头不适,但脸上没有流露。他知道在这里立足,靠军衔和军长“关照”没用。得拿出真本事。得在今晚行动中活下来,并且有所表现。 陆连长没理会手下反应。他走到一张桌子旁,上面摊着一张更详细的局部地图。 “过来,王强。”他招呼。 王强走上前。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符号和线条。 “这是我们掌握的鬼子前沿大致情况。”陆连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根据情报,这几个区域,鬼子设置了明暗哨。”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或者这里。”他点了两个靠得较近的红圈。“这两个地方,地形相对复杂,便于我们接近和撤退。” “今晚风向有利,月色一般,适合行动。” 陆连长抬头看向王强。“你之前既然能摸到炮兵阵地,想必对鬼子警戒习惯有些了解?”这是考校。 王强定了定神。 “报告长官,有一些观察。” “鬼子哨兵通常一明一暗两人一组,一个地方通常有两组共四人。” “巡逻小队通常六人,重要地方有时十二人。” “重点目标拉铁丝网,上面挂空罐头盒装石子示警。” “铁丝网间有绊发雷或松发雷。” “暗堡和机枪掩体不少,机枪掩体通常六个鬼子,配九二式重机枪,有供弹手、步枪手,三人一组轮换警戒。” 王强一口气说完。并非显摆,只是想让晚上行动更安全。一旦暴露,整个侦查小队可能十死无生。 侦察连长和其他几个排长眼睛瞪大。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比自己这个侦察连长还明白。难怪十六岁当中士,听说差点准尉。 王强看到一群军官像看怪物一样瞪自己,心头无奈。这知识成了负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下想不“能干”都不行了。 陆连长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 “今晚我们组成一个五人小队,我亲自带队。”他点了点地图上的路线。“这是计划的渗透路线,这是备用撤退路线。” “行动时间,午夜十二点。” “装备自己准备好,手榴弹多带几个,匕首必须的。” 陆连长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检查中正步枪的老兵。 “老猫,带王中士去领装备,挑好的给他。” 被称为“老猫”的士兵放下枪,站起身。他个子不高,目光亮,透着一股精明和沧桑。 “是,连长。”老猫看了王强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王中士,跟我来。” 王强跟着老猫走出连部。外面天色更暗,冷风吹在脸上。他搓搓手。马夫当不成了。现在,他是要去鬼子阵地前沿抓舌头的侦察兵。身份转换太快,他有种不真实感。但冰冷空气和远处隐约炮声提醒他,这一切是真的。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跟着老猫,看着前面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琢磨今晚的行动。抓舌头,说易行难,危险重重。但他没有退路。必须去,而且必须成功。今晚或许是机会,或许是送命的开始。 王强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肺部一阵刺痛。 老猫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 “进去吧。”老猫声音沙哑。 第25章 乙醚? 冰冷的空气没有一丝暖意。 王强跟着老猫走进装备室。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里堆满杂物,霉味和枪油味混杂在一起。各种装备胡乱堆着,中正式步枪靠墙立着,驳壳枪盒子扔在桌上,手榴弹堆成小山。 王强对这些武器视而不见。他目光搜寻地面木箱,直接蹲下身。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油布包裹的东西。他翻找瓶瓶罐罐。 老猫站在一旁,盯着王强的动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个新来的中士不拿枪,不拿手榴弹,到底在找什么? 王强继续翻找,翻出一个小木箱,里面全是药瓶。他合上箱子,动作带着失望。 老猫嗓音沙哑:“王中士,你在找什么?” 王强动作一停,站起身。 “我在找迷魂药。” 老猫身体微僵。表情古怪。迷魂药?这是侦察连,又不是土匪窝。 老猫重复:“迷魂药?” “对,”王强肯定,“乙醚,或者浓硫酸。”他报出两个化学名词,老猫从未听过。 老猫脸色一沉。他没听懂。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正经东西。 “我们没有那种东西。”他走到墙边,抄起一根粗木棍。棍子一端缠着布条。他将木棍递给王强,同时做出下劈动作:“抓舌头,通常用这个。打闷棍。” 王强看着木棍。身体微顿。打闷棍?这简直是儿戏。 他声音拔高:“打闷棍?那玩意儿能行?”他接过棍子掂了掂,沉甸甸的,感觉一点不靠谱。 “打轻不晕,打重打死了怎么办?”他转向老猫,语气急促,“打死了人就白搭了!” 老猫沉默。打闷棍是老办法,一直都这么干。死活全看运气。运气好,人活下来就带回去。运气不好,原地处理。 王强木棍扔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没有别的方法?”王强问,“我找的那些东西呢?乙醚或者浓硫酸。” “没有。”老猫摇头,“真没有。” 王强有些急躁。低骂一声:“特么的!” 他直视老猫:“乙醚没有就算了,浓硫酸还能没有?这个可以有!”他几乎吼出来。 老猫更加无奈。他活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这些名字,怎么可能有? “王中士,我们真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王强泄了气。他知道希望不大,却还是不死心。 老猫看着王强,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古怪。 老猫走出屋子,找到正在看地图的陆连长。 “连长。” 陆连长抬头:“什么事?” “那个王中士,”老猫上前一步,“他在装备室里找东西,不找枪,找什么迷魂药,还说什么乙醚、浓硫酸。”老猫将王强的话复述一遍。 陆连长皱眉。乙醚?浓硫酸?听着稀奇。陆连长也纳闷。头一次听这种说法。 陆连长走进装备室。王强还在地上翻找,动作像在寻宝。 陆连长叫他名字:“王中士。” 王强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礼:“长官。” 陆连长打量王强。 “老猫说你在找迷魂药?” 王强没有回避问题。他报告长官:“我在找一种化学品,叫乙醚,或者能合成乙醚的材料。” 陆连长问:“这东西有什么用?”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一般。 王强开始解释用法。 “晚上抓舌头,我们通常打闷棍,声音大容易暴露,打死了就没用了。”他面向陆连长,“乙醚不一样,这东西是麻醉剂,用布沾上,捂住口鼻,鬼子很快晕过去,没声音,人也活着,带回去审问。”他一口气说完。 陆连长眼睛亮了。这种方法他闻所未闻。 陆连长重复这个词:“麻醉剂?真的能让人晕过去?” “对,”王强肯定回答,“效果很好。” 陆连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看看地图,又看看王强。 “你能弄到这种东西?” “乙醚成品可能没有,”王强回答,“但原料应该有,浓硫酸和酒精。有了这两种东西,我能土法配置出来。” 陆连长立刻做出决定。他喊了一声:“老猫!” 老猫立刻进来屋子。 “去藤县城里找,所有药铺西药房医院,找浓硫酸,有多少要多少!” 老猫领命而去:“是!” 陆连长又面向王强:“酒精呢?” “野战医院应该有。”王强回答。 陆连长亲自去了野战医院。他找到院长,说明来意。院长一听要大量酒精,脸都绿了。伤员消毒手术都要用,这是救命的东西。陆连长拿出师部条子,软磨硬泡。最终院长不情不愿给了一些,数量不多。 陆连长带着酒精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将酒精递给王强:“只有这么多。” 王强看一眼酒精,估摸分量:“够了。”至少能弄出一些乙醚。 陆连长又递给王强一瓶浓硫酸。这是老猫在城里搜到的,只有两斤左右。 王强看着浓硫酸瓶子,脸上没有失望。有总比没有强。 他在装备室角落,开始配置。没有酒精灯,他找来煤油灯,用土办法加热。 老猫和陆连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捣鼓那些瓶瓶罐罐。空气开始弥漫一股刺鼻又有些甜腻的特殊气味,让老猫忍不住捂住鼻子,陆连长也神色凝重。 王强操作谨慎,将酒精浓硫酸混合加热,他凭感觉控制火候,虽然知道温度只能估计,乙醚浓度肯定受影响,但他不在乎,能用就行。 他找来几个小瓶,将液体装进去。他特意多弄了一些,装满两个小瓶,其中一瓶悄悄收进自己怀里。 那些大头兵哪里懂这些,只觉得气味难闻。 他将剩下乙醚递给陆连长:“长官,这就是乙醚。” 陆连长接过瓶子,摇了摇。 “怎么用?” 王强解释用法:用布蘸取,捂住口鼻。 陆连长听完,沉思片刻。他目光落在地图目标点,开始考虑行动方案。 陆连长开口:“今晚行动,我们组成小队,渗透进去,抓一个舌头。”他面向王强,“你有什么建议?” 王强想了想,提出大胆想法。他语出惊人:“不穿黑衣服,穿鬼子军装。” 陆连长愣住:“不穿黑衣服?那穿什么?” 王强回答:“穿鬼子军装。” 陆连长皱眉:“我们确实没有鬼子军装,完整的更少。” 王强:“以前缴获的,马夫班那边有库存。” 陆连长目光一闪:“马夫班?” 陆连长立刻决定:“王中士,你去马夫班找,把能用的鬼子军装全找出来!” 王强领命:“是!”他转身快步走出装备室。 王强来到马夫班,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果然找到几套用油布裹着的鬼子军装。 王强带着军装回到装备室。陆连长和老猫看到王强手里提着的油布包,目光惊讶。 王强掀开油布,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鬼子军装,一共六套。 陆连长和老猫瞪大眼睛。 陆连长看着六套军装,又看看王强。心里疑惑更深,但军装确实解决了大问题。穿鬼子军装渗透,能大大降低暴露风险。 “好,就按你说的办。”陆连长点头。 他指着地图布置:“我们组成六人侦查小队,穿鬼子军装。另外安排六人跟在后面,负责警戒接应。一旦暴露,他们负责火力支援。” 王强点头。这个方案可行。六人化装侦查,六人警戒,风险降低不少。 晚上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老猫盯着地上的鬼子军装,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王强看着地图,忽然多嘴:“长官,要是咱们有个电台就好了。” 陆连长鼻子差点气歪:“电台?你想屁吃!癞克宝长得丑,想得倒美!” 王强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电台能标定鬼子指挥部、炮兵阵地这些重要目标。把坐标发回去,让炮兵对着轰一轮。鬼子肯定乱成一锅粥。咱们趁乱摸进去,抓几个大官比抓几个小兵强多了!” 陆连长盯着地图,陷入沉思。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也……好像也不是不行。抓几个鬼子大官,那可比几个小兵价值高多了。 陆连长猛地抬头。 “我去向师部请示!” 第26章 火引联合打击 陆连长拿着地图,脚步不停,离开装备室。心脏怦怦跳动,王强的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超他的预料。电台。引导炮火。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侦查行动,而是可能改变局部战局的大胆设想。 陆连长的报告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团部。团部参谋们看着这份来自前沿连队的设想,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当前的战况容不得他们犹豫。报告继续上呈,抵达师部。 师部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师长目光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代表敌军核心区域的点上。 “引导炮火覆盖?” “一个小分队渗透进去,标定目标?”这想法太大胆,风险太高。可万一成功了呢?报告被标记为绝密,再次向上递交。 最终,这份来自基层的建议,摆在了川军第22集团军司令,孙震的面前。 孙震看着文件,眉心紧锁。“一个小分队渗透,引导炮火?”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参谋长。 “谁提的?” 参谋长翻了翻附件:“半个月前第三集团军投奔41军的马夫。” “王强?那个马夫?”孙震语气微顿。他重新低下头,仔细看了一遍报告,特别是王强关于穿鬼子军装、利用炮火协同的部分。 “这小子……”孙震手指敲着桌子,“不简单!” 参谋长接口:“司令,这个王强的想法虽然冒险,并非没有道理。” “我们正面压力太大,鬼子飞机大炮还有坦克,装备上我们是绝对劣势。” “如果墨守成规,按部就班地防守,恐怕很难守住。” 孙震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眼神锐利。“抓几个舌头回来,问清楚敌人部署,这是常规操作。” “但如果能直接端掉他们的指挥部、炮兵阵地,那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他看向参谋长:“让参谋部的人过来,马上议一议!” “看看这个方案,到底有几分把握!” 参谋长应道:“是!” 很快,集团军参谋部的几位核心参谋被召集起来。围绕着这份来自底层的设想,一场激烈的讨论开始了。地图铺在桌上,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如何应对,如何协同,被反复推演。质疑声有,担忧声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后的兴奋。常规打法太憋屈,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哪怕这个口子看起来很危险。 两个小时后,参谋长拿着一份紧急拟定的作战方案,再次走进孙震的办公室。脸上泛起红潮。 “司令!” “参谋部推演过了,也讨论了各种变数。” “我们认为,这个设想……成功概率比较高!一旦得手,咱们来个全线反击...” 孙震接过那几页写满推演细节与部署的作战计划。目光在纸页上飞速移动,眼神逐渐锐利。当看到火力配置部分时,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 “好!”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真特娘的好!”孙震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语气带着一股狠劲。“集中我们22集团军所有能调动的火炮!” “把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刀尖,就是这个十二人的小分队!”他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鬼子的指挥部、机场、炮阵地、兵营、辎重仓库、坦克集结点!” “给他来个一锅烩!” “各类型火炮根据射程远近,集中打击这些高价值目标!” “他娘的,老子这次要给小鬼子的第十师团好好上上眼药!” 参谋长难掩兴奋:“对!王强在报告里说,这叫火引联合打击!” “火引联合打击……”孙震重复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小部队渗透侦查,引导所有炮灰根据梯次、远近、价值高低、综合权衡。在同一时间对敌人高价值目标定点清除!”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这个叫王强的小子,更有意思!” 参谋长看着孙震,试探着开口:“司令,这个王强……现在还只是个中士。” “我看这小子打仗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脑子活泛。” “如果这次行动效果好,是不是可以考虑……” 孙震停下脚步,手指摩挲着下巴。“现在说这些还早。” “计划是计划,能不能成,还得看战场上的实际表现。” “他要是真有这个能耐,证明自己不是纸上谈兵……”孙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破格提拔,也不是不行。”他转向参谋长,下达命令。 “去,传我的命令。” “就告诉那个王强。” “这个十二人的小分队,由他全权指挥!” 参谋长愣了一下,一个小小的中士,指挥如此重要的行动? 孙震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干得好,老子破格提拔他当准尉!” 孙震停顿一下,眼神变得冰冷。“干不好……” “或者临阵脱逃……” “老子要他的脑袋!” 命令如同一道闪电,迅速传回122师师属侦查连。陆连长拿着那份薄薄的手令,感觉重若千钧。特别是最后那句任命,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找到王强的时候,王强正在检查准备好的鬼子军装,确保没有明显的破绽。陆连长走到他面前,喉咙发干。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在马夫班喂马,捣鼓那些刺鼻化学药品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强。” 王强抬起头,看到陆连长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长官?” 陆连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司令部的命令。” “是……22集团军孙司令亲自下的命令。” 王强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连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渗透引导任务,司令部批准了。” “并且决定,集中集团军的炮火,进行协同打击。” 王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陆连长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部分。“司令部命令……” “这个十二人的渗透小分队……” “由你指挥。” 王强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陆连长继续,声音有些干涩:“孙司令说了……” “任务完成得好,破格提拔你为准尉。” “要是搞砸了……”陆连长没有把最后那两个字说出来,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王强。 王强身体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一个中士指挥一个集团军,对鬼子打击。巨大的刺激像电流通过全身,让他瞬间清醒。这下火玩大了,但同时……机会也来了! “我明白了,长官。”王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镇定。 第27章 小分队出发! 王强站在原地,命令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消散。他不想升官发财,只求安稳躺平。但准尉这军衔,他必须当定了!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不被人欺负! 火引联合打击。这个概念在后世并不稀奇,2025年已成熟运用九年。16年军改的核心之一便是它。重装合成旅更是将这套战术玩出了花。王强能没有信心?他手握手机里的高德地图、北斗导航精准定位,还有电台。 王强捏紧拳头。一股狠劲从心底升起。特娘的小鬼子。老子一个小小中士,今天就指挥一个集团军。炸不死你!第十师团不是号称精锐?不是拉来了十万人?十万人正面打不过,老子专打你的七寸。照样打疼你! 迅速在脑中规划。任务明确,分工必须清晰。 “我当队长。”王强看向陆连长。 “连长,你做副队长,负责协调。”陆连长点头,并未因职务变化有任何不适。 “一个电台兵,一个电报员,加上我们俩,再挑两名精干的侦查员。” “我们六个人,穿鬼子军装,化装渗透。” “这是侦察组。”王强接着安排。 “火力掩护组,老猫当组长。”他看向角落里沉默精悍的老兵。 “你带剩下五名侦察员,负责外围接应与警戒。”老猫咧嘴,露出白牙。 “没问题。” 为确保万无一失,孙司令下了血本,配发了两部电台。一部备用,就怕战场通讯中断。这让王强心里又踏实几分。原计划晚上抓舌头问路,现在有了地图和渗透计划,抓舌头环节可以省略。装备随之做了微调,去掉拷问用的绳索家伙,增加弹药和应急药品。 夜幕降临。十二人小分队享受了一顿难得的丰盛晚餐。司令部的特殊关照,肉管够,还有白面馒头。气氛沉闷,每个人默默吃着,咀嚼声在寂静中清晰。这不是庆功宴,更像最后的晚餐。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否坐在这里。 为达到最佳炮击效果,集团军所有炮火入夜后才开始秘密调动。炮兵阵地在黑暗中转移,车辆履带压过泥土的声音被夜风掩盖。一切行动小心翼翼,避免被日军侦察机或前哨提前发现。 需要标定的目标太多。日军炮兵阵地、指挥部、重要屯兵点、弹药库、补给站……这些都需要侦察组精确汇报位置。时间紧迫。 晚上八点整。十二人小分队准时集合出发。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王强走在最前面,心跳加速。他知道此行的性质:小分队渗透,引导后方炮火进行精确打击。这套路太像后世特种作战。用二战装备,打出现代特战感。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队伍无声行进在丘陵间的沟壑与密林边缘。六名穿着日军军服的侦察组成员在前。老猫带领的火力掩护组缀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脚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装备摩擦和压抑的呼吸声。 王强侧耳倾听。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一切似乎正常。他不敢丝毫大意。 陆连长紧跟在王强身后,手里握着驳壳枪。他看着王强的背影,年轻中士的镇定让他有些意外。 “王强。”陆连长压低声音。 王强脚步不停,微微侧头。 “怎么了,长官?” “注意安全。”陆连长只说这句。 王强应了一声。队伍继续前进。他们需要先穿过己方阵地前沿警戒线,然后潜入日军控制区。找到合适观察位置,再通过电台引导炮火。每一步都充满变数。 老猫带着火力组隐蔽在侧后方一处小高地,架好机枪。他们是侦察组最后的屏障。一旦暴露,他们拼死掩护。 王强将手机调到夜间模式,调整合适亮度。他不愿任何人知晓这个大杀器。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配合记忆中的地形,确认方向。手机屏幕微光用手掌和身体紧紧捂住,只留一丝缝隙给自己。幸好出发前,他已将路线和几个关键点牢记于心。 “前面三百米,有条日军巡逻路线,我们得绕过去。”王强低声对身后的陆连长说。 陆连长点头,打手势通知后面队员。队伍改变方向,钻进旁边更茂密的树林。树枝刮擦衣服,发出细微声响。每个人放慢脚步,动作更加轻柔。 走了大约半小时,王强停下。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前方。远处隐约有微弱灯火。那里应该是日军前哨据点。 “绕开它。”王强做出决定。他们不能在这里发生任何接触。绕行意味着走更远的路,花费更多时间。但安全第一。 队伍再次没入黑暗。王强额头渗出汗珠。紧张。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计划已制定。现在需要执行力,还有一点运气。 他看一眼手腕夜光表。时间还早。必须在凌晨四点前,将所有关键目标标定完毕。否则天亮,炮火打击效果大打折扣,撤退也更困难。 “电台兵,检查通讯。”王强低语。 身后的电台兵立刻操作。电台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很快,他做出一个oK手势。信号正常。 王强稍微松口气。通讯是这次行动的生命线。他抬头望向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星辰。这样的夜晚,适合潜行。 也适合杀戮。 小鬼子,等着爷爷送你们上天。 王强握紧手中步枪,猫着腰继续向前。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湿润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微弱柴火烟味。那是敌人的方向。他调整呼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第28章 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王强匍匐在灌木丛生的土坡顶端,微凉的泥土紧贴身体。夜风带着湿气吹过,灌木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小心探出头,举起冰凉的望远镜。 远处的黑暗瞬间拉近,勾勒出开阔地的轮廓。那是日军的野战机场。一排排飞机整齐停放,机翼在稀疏星光下反射黯淡金属光泽。 调整焦距。 “记录。”声音压到最低,只有气流在喉间滚动。 “前方一公里,敌机场。陆航攻击机三十六架,轰炸机二十四架。” 王强眼睛盯着目镜,嘴唇微动。 “东经117.°,北纬35.°。” 他停顿片刻,感受空气流动。 “西北风,风速二级,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身后的陆连长笔尖在小本子上快速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王强移动望远镜,视野扫过机场边缘。几个大型帆布覆盖区域引起他的注意。旁边有油桶堆放的痕迹。 “敌军陆航油库。”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动。 “东经117.°,北纬35.°。” “风速二级,西北风,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这些精确的数据是炮弹的眼睛,是决定生死的要素。 悄悄缩回脑袋,将望远镜递给陆连长。 “撤。”一个字,指令清晰。 王强带着队伍不停的穿梭在敌占区,找到一个目标就标定一个。 两人动作轻微,身体如狸猫般滑下土坡,没入更深的阴影。他们找到新的观察点,同样是高处,但视野更偏向侧翼,减少被直接发现的风险。 王强再次举起望远镜。这次搜索目标是可能的指挥机构。日军指挥部不会离机场太远,也不会近到被流弹波及。他耐心扫视机场外围的可疑建筑。 几处亮着灯火的独立院落进入视野。其中一处规模最大,门口有哨兵晃动,车辆进出痕迹明显。 “第十师团指挥部。”王强报出坐标。 “东经……北纬……”陆连长快速记下。他抓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这些情报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每一个都可能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王强继续搜索。炮兵阵地,这是己方进攻时的巨大威胁,必须优先清除。他将望远镜对准指挥部侧后方几处隆起的丘陵。那里地势隐蔽,是部署火炮的理想位置。伪装网下,隐约可见炮管的轮廓,旁边还有弹药堆放点。 “敌师团直属炮兵联队。”坐标再次报出。 陆连长呼吸略微急促,脑中已勾勒出己方炮火覆盖这些地点的画面。 王强没有停歇。辎重部队,打掉补给,日军的攻势就会瘫痪。他调转方向,望向连接机场与后方道路的区域。几片临时搭建的仓库群,大量卡车停靠。 “敌人辎重联队。”坐标、风向、湿度,信息像流水一样从他口中输出。王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像一台为战争而生的精密机器。 接下来是坦克,日军战车是步兵的噩梦,必须提前掌握其位置。王强仔细搜索机场附近的林地边缘,坦克通常隐蔽在易于出击的位置。一片稀疏树林下,他看到了明显的履带印。再仔细看,是几堆用枝叶覆盖的庞然大物,坦克的轮廓在夜色下依然清晰。 “敌坦克集群。”他报出坐标。 陆连长感觉胸膛剧烈起伏。机场、油库、指挥部、炮兵、辎重、坦克。一条完整的打击链条已在笔下成型。 王强再次移动望远镜,进行最后的确认和补充观察。视野扫过一处靠近指挥部的农家小院。院子里亮着灯,能看到人影晃动。他将焦距调到最清晰。 “记录,发现……”王强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他看到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有酒瓶和食物,穿着日军军服。他们动作随意,有人甚至敞开了衣领。 “怎么了?”陆连长笔尖停在纸上。 “你看看。”王强把望远镜递过去。 陆连长接过,凑到眼前。院子里景象清晰。几个鬼子军官,姿态放松。其中一个肩膀上金光闪闪。陆连长调整望远镜角度,看得更清楚。那肩章是将官。少将。 陆连长身体猛地一僵。一个鬼子少将!看样子还不止一个佐级军官在陪同。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是常规炮火打击之外的巨大收获。这一炮下去,鬼子要肉疼得抽筋。 陆连长放下望远镜,看向王强。王强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目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拿回望远镜,再次确认。没错,是少将肩章。这帮鬼子军官,心真大,前线不远,居然敢在这里聚会。 这一刻,王强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定点清除当然是最佳方案,但一个活着的鬼子将军,其价值远超一次炮火打击。他能带来多少情报?能对敌军士气造成多大影响? “记下来。”王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 “目标,敌高级军官聚会点,坐标……”他报出精确位置。 “优先打击目标。”陆连长重重点头,在本子上标记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所有关键目标标定完毕。王强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夜空。活捉一个鬼子将军,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他看向身边的陆连长。 “老陆,”王强压低声音,“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比叫炮火覆盖更刺激的?” 第29章 准备战斗! 活捉一个鬼子将军。这个念头像野草在王强心里疯长。炮火覆盖固然解气,可哪有把活生生的少将绑回去痛快?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这不只是功劳,更是狠狠抽鬼子脸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下令撤离。电台兵已经调好设备。他与司令部取得了联系。 “发现鬼子一处据点。”王强压低声音对着送话器。 “目测有七八个鬼子高级军官。”他顿了一下,“确认有一名鬼子少将。” 问题直接抛出:“是否捕获?” 孙司令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凌晨四点,小分队出发后就没了消息,他根本睡不着。 指挥部大门猛地推开。机要秘书匆匆跑进来。“小分队来电!” 孙司令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抢过电报。眼睛快速扫过纸上文字,心跳瞬间狂飙。活捉一个鬼子将军?纸上的字像火烧一样灼痛他的眼睛。他猛地瞪大,双眼布满血丝。 参谋长凑上前,看清内容,倒吸一口凉气。旁边几位将军也围过来,脸上全是震惊。这消息太爆炸了。众人对视,无需多言。 孙司令重重点头。“赶紧接收敌人坐标。”声音带着颤抖。“同时进行捕获!”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老子今天非要鱼与熊掌兼得!” 机要秘书冲回去发报。 王强收到电报,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司令同意了!他立刻命令发报员:“赶紧发报!”他压低声音,“将坐标全部传回去。” 发报员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 王强转身低声对陆连长说:“这个小院只有六个警卫。”他指了指目标方向。“咱们悄悄摸上去。”他压低声音强调,“记住,千万小心。” 陆连长用力点头,动作干脆。 “警卫解决掉后,所有人退回警戒。”王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试试我的药好使不好使。”他指的是随身携带的乙醚。“全给我迷翻。”他看向众人,“等我命令才能进院,听到没?” 众人齐声应是。 几个侦察员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摸了出去。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们负责解决外围哨兵。行动悄无声息,如同鬼魅穿行。非常成功,哨兵都被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 王强悄悄翻上院墙。夜色下院子里安静异常,没有狗叫。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潜入。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准屋里传来的声音。 他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翻译软件跳出的“将军”二字,让王强的心脏狂跳起来。发财了! 他戴好防毒面罩,小心翼翼顺着窗户缝隙,将乙醚弄了进去。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传来接连的倒地声。王强窃喜,药效起作用了。他等了五分钟,确保药效完全发挥。 他慢慢推开窗户,翻身进了屋子。 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王强一眼就看到了。肩章上的标志异常醒目。两个少将!三个大佐!军衔最小的也是中佐。倒下的鬼子足有十来个。 一下子抓了八个鬼子大官!王强内心涌起巨大的满足感。他迅速行动,将这些人的身份证明、地图、文件统统塞进空间。兴奋劲上来,他连鬼子手表、钢笔、手枪都没放过,还有两把将官刀,六把佐官刀。一大把日元、私人信件、照片、家书。给几个鬼子摸了个清洁溜溜。一波肥! 他迅速打开门窗,让屋子里的乙醚味道散出去。等味道散得差不多,留下警戒人员,其余人一拥而上。他们将这八个鬼子大官捆了个结实,塞住嘴。 折腾了一晚上,王强看到院子里还有许多饭菜。饿极了,他抓起食物狼吞虎咽吃了几口。 他走到院子里,眼睛一亮。院子里停着一辆鬼子军用卡车。这下撤离方便了。 “快!把这几个狗东西全扔卡车上!”王强指挥着。 众人七手八脚将俘虏一个个扔上卡车。王强跳上驾驶座,陆连长坐到副驾驶。带上队员们,卡车一路飞驰。 他们大摇大摆走上公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鬼子检查站。 王强的心猛地一紧。 “准备战斗!”他抓紧方向盘。 第30章 向我开炮! 王强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鬼子哨卡。拒马尖锐的木桩横在路中央,透着一股拒绝一切通行的冰冷。旁边是两个挖得颇深的环形工事,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里面就算没有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也绝对少不了。一个鬼子哨兵已经站在路中间,举起手,做着标准的停车手势。动作僵硬却充满威胁。 汗水沿着王强的脸颊滑落。强闯?这卡车虽然结实,但撞上拒马再挨上几梭子机枪子弹,后果难料。他说不了几句流利的日语,口音更是相差千里。想要蒙混过关,难如登天。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卡车引擎在沉闷地轰鸣。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关头。 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后方,从侧翼,从四面八方,22集团军所有能响的炮,同时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宁静。无数橘红色的光点拖着尾焰,如同愤怒的流星雨,划破漆黑的天幕,朝着鬼子的阵地方向砸去。 紧接着,是真正排山倒海的万炮齐鸣。大地的震颤通过轮胎传到车厢,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爆炸的火光在远方接连亮起,映红了半边天。 炮火密度远超鬼子哨兵的想象。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哨兵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拼命想把脑袋塞进土里。工事里的机枪哑火了。 机会!王强眼中凶光一闪,再无犹豫。他狠狠一咬牙,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直直撞向了拦路的拒马。 嘭!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车头猛地一沉。车内的人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好几个人撞在车厢壁上。 王强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继续加大马力。沉重的军用卡车顶着不断碎裂的拒马,硬生生将其向前推了十几米远,木屑纷飞。 通路打开了!卡车冲过哨卡。 麻烦并未结束。 后方传来刺耳的引擎声。两辆挂着边斗的三轮摩托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哨卡后方窜了出来,紧紧咬在卡车屁股后面。摩托车边斗上架着的歪把子机枪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打在卡车后挡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星。 “还击!”陆连长吼道。 车厢里的侦察兵们立刻依托车厢挡板,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对着后方的三轮摩托猛烈射击。夜色中,双方的子弹交织成一道道短暂的火线。枪声、引擎声、风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王强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子弹打在卡车车厢上,溅起火星。后视镜被打碎了。后面的鬼子摩托车却灵活得多。它们目标小,速度快,在公路上左摇右摆。卡车是个笨拙的活靶子。这样下去,轮胎被打爆或者油箱中弹,那就全完了。 必须甩掉他们,或者干掉他们!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电台兵大吼:“打开电台!” “呼叫炮火拦截!” 他一只手死死把住不断震动的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直接开始报送坐标,报送的就是自己这辆卡车前方不远处的路段。 电台兵立刻打开电台电源。 滋滋—— 电流声响起。他没有时间加密通讯,直接拧到明码通话频率。 “各炮群注意!紧急火力支援请求!” “坐标xxx,xxx!” 王强对着送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向我开炮!” “向我开炮!”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带着一丝破音和颤抖,却充满了决绝。电台兵手指飞快,将这句疯狂的指令,连同坐标,用明码重复发了出去! “重复!向我开炮!坐标xxx,xxx!” 司令部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司令员正紧盯着不断更新的战场态势。 突然,刺耳的明码呼叫从扬声器中炸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是王强的声音。那嘶哑的,带着绝望却又无比坚定的怒吼。 “向我开炮!” 司令员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了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到了坐标,那正是王强他们撤离的路线。 几秒钟的死寂。 司令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痛苦和决然。他抓起桌上的送话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炮!”他吼道,“对着那个坐标,给我狠狠地打!” “给我开炮!” 第31章 全线反击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扬声器里王强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 “开炮!”孙震将军下达命令。 通讯兵手指敲击电键,指令传出。墙上挂钟秒针缓慢移动,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房间里只有几个军官粗重的呼吸。地图上,代表王强卡车最后位置的点,烧灼着所有人的视线。 孙震将军站在原地,身体紧绷。他没有看地图,目光投向前方。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旁边的参谋长嘴唇无声翕动。副司令踱了两步,皮靴后跟敲击地面。他停下,拳头攥紧又松开。没有人说话。等待炮击结果的每一秒都令人煎熬。那是砸向敌人阵地,也是砸向自己人的炮弹。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司令部的门被撞开。一个年轻参谋冲进来,帽子歪着,军服沾满泥土。他弯下腰,双手撑膝,大口喘息。 “根……根据……”后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神经绷紧。孙司令转过身。 “前沿……”参谋又吐出两个字,再次被呼吸打断。 孙司令额头汗珠滚落。 “喘匀了再说。”声音平静,压抑着汹涌波涛。 参谋抓起桌上茶壶,对着壶嘴猛灌。冰凉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参谋长上前一步。 “讲!”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参谋放下茶壶,抹了把嘴。 “鬼子第十师团!” “全乱套了!”声音尖利。 “鬼子!”他胸口剧烈起伏,试图表达更多。 副司令冲过去,一把揪住参谋衣领。 “快讲!”动作粗暴。 参谋脖子一梗。 “炮击!我们的炮击!” “毁伤效果……超出预期!” “敌人阵地被炸得稀巴烂!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对着那个位置开火!” “通讯中断!指挥失灵!” “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到处是溃兵!到处是!” “第十师团……简直是大溃败!”参谋一口气讲完,胸口快速起伏。他还补充道:“报告称,炮击可能引爆了他们临时弹药堆积点,鬼子内部出现了大规模误伤和混乱!” 指挥中心内,短暂寂静后,压抑气氛瞬间被点燃。几个参谋紧握拳头,身体颤抖。副司令松开参谋衣领,拍了拍他肩膀。 孙震将军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角湿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转身,面向作战地图。代表己方预设部队的箭头蓄势待发。他抓起桌上送话器,声音不再哽咽,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命令!”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预设部队!” “给我全线反击!” “老子要痛打落水狗!” 通讯兵手指在电键上飞舞。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各个部队。指挥室内的气氛从压抑转为沸腾。参谋们开始忙碌。电话声、报告声此起彼伏。地图上的箭头开始移动,从防御转为进攻。孙震将军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副司令走到他身边,默默看着地图。外面隐约传来炮声,那是砸向敌人阵地的怒火。孙震将军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 孙震将军的声音低沉,又突然提高! “给我找!去给我找到王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孙将军老泪纵横。 第32章 居然没死 卡车在颠簸土路疾驰。王强紧抓方向盘。手心渗汗。轮胎碾过碎石。噪音单调。必须快。再快一点。眼角余光瞥见天空。猩红光芒刺破昏暗。光芒拖着尾迹。划出诡异弧线。方向直冲自己。血液冲头。冰冷。 炮弹。脑子嗡响。 极度的恐惧瞬间吞噬意识。濒临死亡的本能疯狂叫嚣。 “向我开炮。” 一个声音在脑中炸开。谁喊出来的?自己。喉咙发干。胃里一阵翻腾。怎么会喊出那句话。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伴随尖啸。完了。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隆。爆炸声吞噬一切。卡车左侧腾起火球。泥土石块暴雨般砸落。哐啷。驾驶室玻璃化为齑粉。向内喷射。气浪巨手,狠狠摌在卡车侧面。车身猛地横向漂移。 王强攥住方向盘。对抗力量。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车轮刮擦地面。发出尖叫。控制不住。车厢传来惊呼惨叫。混乱。嘈杂。视野被烟尘碎玻璃模糊。想稳住车。没用。车头猛地一甩。破碎前窗映入巨大黑影。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弯道外侧。土沟。 王强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哦豁。卡车失控。一头栽下。车头朝下。惯性巨大。哐轰。翻滚。剧烈翻滚。天旋地转。身体被反复抛起。撞车顶。砸座椅。撞向扭曲车门。剧痛。尖叫声骤停。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数闪烁光斑扭曲色块。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后脑传来撞击。眼前彻底一黑。声音。感觉。瞬间消失。世界归于寂静。 剧痛。混乱。翻滚。撞击。身体被最后一次抛起。 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痛。像被拆开胡乱拼凑。骨头缝里钝响。意识浮出黑暗。眼皮沉重。用力。一条缝隙。模糊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血腥气。混合汗味。病房。手指动了动。剧痛沿神经窜升。全身抗议。 偏过头。视线缓慢聚焦。几个军装人影。站在床边。还有白大褂。护士。他们是谁。这里哪里。记忆破碎。爆炸。翻滚。卡车。喉咙发干。 一个军官俯身。脸上肌肉抽动。 “醒了。嘿!醒了!”声音洪亮。震得耳膜嗡嗡响。 “我们的英雄醒了!” 英雄。谁?王强看着那张脸。看看旁边几张。都不认识。张开嘴。想问。声音微弱。军官立刻凑近。耳朵几乎贴到嘴边。王强又试一次。用尽力气。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军官皱眉。又舒展。直起身。郑重点头。像接到命令。清清嗓子。声音清晰。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王强中士。” “炮击效果理想。”军官开口。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你引导的炮火覆盖。精准致命。” “孙司令二十二集团军全线反击。”军官挥手。 “战果辉煌。” “毙敌伤亡三万余。” 三万。数字像重锤。砸在心口。那么多! 荒谬。可笑。眼眶发热。委屈。后怕。混乱。涌上来。居然。成了抗日英雄。以一种自己唾弃的方式。 再次张嘴。声音微弱。军官再次俯身。这次。问的是弟兄。还有俘虏。他听懂了。军官站直身体。脸上多了几分安慰。 “小分队都活着。” 活着。王强心里松。 “不同程度受伤。” “正在治疗。” “俘虏没死。” “吓得不轻。”军官顿了顿。补充。 “追你的鬼子三蹦子炸烂了。” “车上的人。渣都没剩。” 嘴角抽动。牵动伤口。疼。心底涌上笑意。弟兄们活着就好。俘虏活着。没白忙活。至于鬼子。炸烂活该。 病房门推开。一个医生走进来。白大褂。院长。扫视一圈。皱眉。 “出去。都出去。”声音不高。带着权威。 “病人需要静养。” “没看到吗?”几个军官对视。兴奋敛去。刚才说话的军官。俯身对王强。 “好好养伤。英雄。” 跟着其他人离开。脚步声渐远。病房安静。只剩下消毒水味。呼吸声。挥之不去的疼痛。院长走到床边。检查吊瓶。看看王强脸色。没说话。调整被角。王强闭眼。累。身体累。心累。英雄。烙铁。烫在神经。眼皮沉重。意识模糊。黑暗涌来。吞没他。 总裁办公室。厚重窗帘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草的气味。还有旧纸张特有的陈腐气。常凯申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指节敲击着一份电报。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喜色。战报。徐州前线递来的捷报。纸页边缘因反复摩挲微微卷起。 “德邻这次打得不错。”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疲惫下的满意。 “没有让我失望。”他看向站在桌旁的陈布雷。 “静波也功不可没。” “知人善任。” “战果辉煌。” 常凯申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呷了一口。温热的白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全国士气为之一振。” “这是最关键的。”陈布雷微微躬身。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桌面。 “委座英明。” 常凯申摆摆手。不喜欢这种奉承。尤其在独处时。 “有功。就要赏。”他的手指再次落在战报上。 “你去问问德邻他们。” “前线还缺什么。” “武器弹药。粮草补给。” “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告诉他们。我很高兴。” “再接再厉。” “务必达成徐州会战的既定目标。” “是。委座。”陈布雷应声。准备记录。常凯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布雷停下笔。等待指示。 “德邻电报里提到的那个中士。”常凯申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叫什么来着?”陈布雷迅速翻阅手中的另一份文件。 “报告委座。叫王强。” “原是马夫。” “马夫?”常凯申挑了挑眉。这个身份让他有些意外。随即又化为一丝兴趣。 “德邻建议。提拔他为上尉。” “嗯。”常凯申沉吟片刻。 “一个马夫。抓了两个鬼子少将,六个佐官。”他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熟虑后的笑意。 “可以。” “批准。” “这事要好好宣传。” “这是一个信号。”常凯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将军立功。要赏。” “士兵立功。同样要重赏。” “这才能激励三军用命。” “让全国百姓看看。” “党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效力的人。” “哪怕他只是个马夫。”他停下脚步。看着陈布雷。 “你亲自去办。” “让德邻替我授勋。” “好好照顾这个小鬼。” “伤势如何?”陈布雷回答。 “报告委座。身受重伤。但无性命之虞。” “正在后方医院救治。” “那就好。等他好了之后我要亲自铨叙他上尉军衔!”陈布雷眼珠子都快掉地上。授予上尉。还铨叙上尉。这都是没有过的事情。一个上校铨叙也就中尉上尉。这恩宠可真是忒大了。 常凯申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关于王强的简报。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这个中士。有点意思。”陈布雷附和。 “是。临危不乱。引导炮击。确实难得。”常凯申看着材料。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那个人。 “是个好苗子。”他做出判断。手指在桌上敲定。 “布雷。” “卑职在。” “你。带上我的手令。”常凯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委任状。又拿出一支派克金笔。笔尖在纸上留下苍劲的字迹。墨水未干。他将委任状递给陈布雷。 委任状 陈布雷双手接过。内心澎湃。小心翼翼。如同捧着千钧重物。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除了晋升上尉。还有一句。 “亲自交给他。” “以示恩宠。” “告诉他。”常凯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等徐州会战结束。” “让他去黄埔。” “军官学校。” “当我的学生。” 陈布雷心中微震。委座的学生。这分量。远超一个上尉军衔。这个马夫王强。一步登天。 “是。委座。卑职一定办到。”陈布雷挺直身体。转身。将委任状贴身放好。快步走出办公室。使命在肩。 第33章 一个马夫? 第十师团临时司令部内,空气凝滞如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硝烟未散尽的焦糊。鸡骨连借师团长对着一面碎裂边缘的镜子。镜中映出他缠满绷带的头颅,层层叠叠的白色让他脖颈僵硬。 耻辱感让他浑身紧绷。 十万精锐,被打得七零八落。三万帝国勇士玉碎或负伤。指挥部被端。重炮阵地哑火。机场瘫痪。坦克装甲车变成废铁。堆积如山的辎重付之一炬。兵站、集结地,全完了。 像被人按在地上,扒光了痛打。 连他自己,脑袋也开了瓢。若非亲卫拼死掩护,此刻恐怕已是冰冷的尸体。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中佐军官,面色肃然,快步走入。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鸡骨师团长阁下。”中佐立正,低头。 “特高课紧急情报。” 鸡骨连借缓缓转过身,绷带下的眼神阴鸷。 “讲。”声音干涩,带着伤后的虚弱,还有压抑的怒火。 中佐打开文件。 “根据特高课多方核实。” “此次支那军的突袭,作战方案出自第二十二集团军司令孙震。” 鸡骨连借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孙震,他知道。 “重点。”中佐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师团长绷带下的脸,又迅速垂下目光。 “执行渗透侦察,引导炮击坐标的关键人物……”他顿了顿。 “是一个叫王强的支那士兵。” “其人……原为马夫。” 鸡骨连借身体猛地一颤。绷带似乎都绷紧了。 “纳尼?!”声音陡然拔高。 马夫?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一个马夫? 他脑袋里只有这两个词,无法相信。 中佐低头。 “哈依。情报确认,此人原隶属于支那41军某部,负责饲养军马。” “他率领一支十二人的小分队,潜入我军防线纵深,获取了各关键目标的精确坐标。” “随后通过无线电传递至后方炮兵阵地。” 鸡骨连借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堂堂帝国陆军中将,第十师团的指挥官。竟然……竟然败在了一个马夫手里? 一个喂马的? 荒谬。绝顶的荒谬。 这简直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他身体晃了晃,一阵眩晕袭来。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国内,传到大本营……他鸡骨连借,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同僚的讥讽。大本营的斥责。舔黄陛下的失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鄙夷的眼神。 “八格牙路!”怒吼声冲破了喉咙。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刀。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司令部里一闪。 “这个消息!绝不能传出去!”他对着中佐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告诉特高课那帮废物!” “我要那个王强的命!” “我要他生不如死!” “啊啊啊啊!”无法遏制的狂怒让他失去理智。 “锵!”军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在面前的长条木桌上。木屑飞溅。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死死盯着那道刀痕,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他仿佛能看到刀痕里那个马夫的影子,恨不能将他彻底撕碎。 中佐身体一颤,本能地后退半步,但又立刻站稳。他垂着头,不敢抬头。 “哈依!”他重重顿首。 “卑职立刻传达您的命令!”中佐抬起手臂,手中文件紧握。 “务必让特高课,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处理掉王强!” 鸡骨连借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刀刃还嵌在木头里。 马夫。王强。这两个词,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中佐悄然后退,准备离开这个低气压中心。 “滚!”鸡骨连借没有回头,低吼一声。 中佐如蒙大赦,再次顿首,转身快步离去。 司令部内,只剩下鸡骨连借一人。还有那把插在桌子上的军刀。以及满室的屈辱与杀意。 第34章 铨叙上尉 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高亢通报声。 “侍从室二厅陈主任到!”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长官到!” “22集团军孙司令到!” 一连串通报声响彻走廊。 病房里,王强扶着墙壁,艰难向前挪动。玻璃割裂的伤口在皮肤下隐隐作痛,两天休养让他勉强能独立行走。 病房门被推开,一大群身着戎装或便服的高级官员涌了进来。他们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的陈主任,尽管他没穿军装,地位却显而易见。 陈主任看见王强扶墙挪步的身影,刚刚露出的喜色瞬间敛去,眉头紧锁。这里是孙司令的战区医院,他脸色一沉。 他转身出了病房,一把揪住候在外面的院长衣领,将人拖了进来。枪口顶在院长胸口,院长吓得浑身发抖。 陈主任压低声音,怒火压不住:“你这个院长,还想不想干了?英雄住院,你就这么照顾的?” 院长双膝一软,扑通跪地,额头咚咚磕在地上:“陈主任饶命!王强坚持要下床活动,我实在拦不住啊!” 王强听见院长的解释,心头一紧。他急忙开口。 “陈主任请勿责怪,”他扶着墙壁,声音虚弱,“伤口愈合时有些发痒,下床走动几步可以缓解。” 孙司令见王强开口,立刻上前拉开陈主任揪住院长衣领的手。 院长如蒙大赦,对着陈主任和孙司令连连磕头。 孙司令挥手呵斥:“还不快滚!” 院长慌不择路冲出病房,低声念叨:“我的老天爷啊,这王强要上天了!这背景!” 陈主任脸色缓和下来,亲自上前搀扶王强。 眼前这个人,地位之高,权力之大,堪比王朝中枢的近臣。这样的人物竟然亲自搀扶自己这个卑微的马夫。 王强面上露出惊慌神色,心中却涌起一股狂喜。被这样的人物看重,意味着什么?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陈主任,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强身体绷紧,急切开口,“我就一小小马夫,何德何能让您屈尊!” 陈主任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总裁亲口提起的潜力股。现在不下注,机会就溜走了。他脸上带着和颜悦色,扶王强坐回病床边。 “王强啊,上峰很关心你的身体,”陈主任拉着王强的手,语气亲近,“特地派我过来看看,还让我带了些营养品慰问你。” 他刚说完,七八个士兵抱着大纸箱走进来,将东西整齐放在病房角落。 陈主任继续:“上峰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李司令抬举你,举荐你为上尉,总裁已经批准了。更为了表示恩宠,还特别铨叙你为上尉。铨叙上尉的上尉,你可是第一人啊!” 在场的将官们闻言,纷纷轻轻鼓掌。他们明白这句话的份量。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年轻人,不仅是实授上尉,更是铨叙上尉。在军队里,铨叙军衔决定了真正的等级和权力,远超肩膀上的军衔标志。一个铨叙中尉的中校,见到王强这个铨叙上尉,都得自称卑职。 王强听到“铨叙上尉”几个字,眼眶瞬间湿润。这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激动。他并不渴望权力,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 铨叙上尉!这个身份,足以让所有想欺负他的人掂量掂量! 陈主任看见他眼中的泪光,以为他是感恩总裁的恩德,心中很是欣慰。 陈主任没有停顿,又抛出更令人震惊的消息。王强的铨叙军衔将由总裁亲自授予,以示特别恩宠。 “宝鼎勋章也带来了。”陈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盒子。他亲自将宝鼎勋章佩戴在王强胸前。 王强立刻挣扎着想起身行礼。 在场的将官们都有些傻眼。这份恩宠,实在太重了。 陈主任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三张纸,纸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第一张是上峰亲笔手写的奖状,上面写着“智勇双全,党国楷模”,下面是一行小字“赠予英雄马夫王强”。 王强自动忽略那带着戏谑的小字,只感到一阵狂喜。 陈主任将奖状交给王强,接着展示第二张纸。这是一张盖着常凯申印鉴的入学通知书。 第三张是奖金证明。 王强看到这张纸,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他早就想逃离战场,去学校读书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让他去读书,他一百个乐意! 其他将官更是目瞪口呆。普通人想进陆军军官学校,能得到一个高官的举荐信已是天大恩情。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总裁亲自签发的入学通知书! 将官们哪里还不明白,一个马夫,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最高领袖的门生!这是真正的黑马,超级黑马!是现在必须抓住的超级牛掰原始股! 将军们纷纷上前,口中称呼着“王老弟”,争相与他套近乎。 王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眩晕。 病房外,两位校官目送着将军们离去,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僚说:“这小子,怕不是要飞上天了。” 另一个人轻轻摇头,语气复杂:“飞得越高,摔得越狠,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了。” 果然,陈布雷话锋一转:“上峰让我考教你。徐州会战我军虽局部获胜,但总体堪忧。你可有什么高见?” 王强心头猛地一跳。问一个马夫会战有什么高见?回答得好更上一层楼,回答不好得罪一大片。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怎么办?怎么回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 第35章 表字凛霄 王强脑中警铃骤响。汗珠沿鬓角滑落。陈布雷的话语如巨石落水,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病房每个角落。徐州会战的高见?问他一个马夫? 病房里只剩下灯泡微弱的嗡鸣。在场众人呼吸几乎停滞。刚才还热情洋溢的将军们,此刻神色各异,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目光中有好奇、审视、怀疑,甚至夹杂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这是陷阱。一个包装在考教糖衣下的致命陷阱。答得好,便是打了在场所有将军的脸,一个马夫都比他们懂战略,他们颜面何存?日后必有无穷麻烦。答得不好,陈词滥调,便是辜负了总裁的“特别恩宠”。铨叙上尉、入学资格、宝鼎勋章,都可能化为泡影。无能且狂妄的帽子扣下来,足以将他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用意是什么?惜才?敲打骄兵悍将?还是更深层次的政治考验?测试他有没有智慧驾驭这份恩宠? 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陈布雷含笑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压力。他不催促,只是安静等待。这种等待比任何催促都更令人窒息。 王强感觉后背冷汗浸湿,紧贴单薄病号服。他必须开口。 王强喉头微动。声音沙哑。 “卑职一介马夫,按理不该置喙军国大事,听从长官命令即可。” 几位将军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弛。 陈布雷眼中一丝极微的波动掠过。这不是那位想要的回答。 王强没有停顿。语气陡然郑重。 “既然是考校,卑职自当从命。” 这一转折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布雷微微扬眉,眼中重新燃起兴趣。 将军们刚刚松弛的表情再次凝固,看向王强的目光复杂。这小子想干什么? 王强垂下眼帘。 “战阵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纸上谈兵可尽。”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陈布雷身上。“事关重大,卑职不敢信口开河。恳请主任宽限些许时间,容卑职仔细思虑,整理成文,纸面作答。” 陈布雷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加深。稳妥。这年轻人做事说话滴水不漏。既回应了总裁考题,又照顾了在场所有人感受。 “好。你说得对,军国大事该谨慎。我也怕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写下来更好。”陈布雷看一眼手表。“按理说,我事情还多,现在就该走了。不过,为了总裁的考校,等你半日。” 这话份量极重。总裁侍从室主任为等一个“马夫”的“高见”,推迟行程,等上半日。这份恩宠再次震动在场将军心头。 王强在病床上尽力挺直上身,行了一个军礼。 “多谢主任体谅!” 声音不大,透着力量。病房气氛再次微妙变化。将军们看向王强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侥幸成功的黑马。那是一种看待同僚,甚至未来潜在上峰的目光。他们开始真正掂量这个年轻人的份量。 陈布雷挥手,示意将军们先行离开。将军们如蒙大赦,纷纷向陈布雷和王强告辞,态度比来时恭敬许多。 “王老弟,好好休养,改日再来看你。” “王老弟,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客套话语透着显而易见的拉拢之意。王强一一回应,脸上保持恰到好处的谦逊。 战区司令陈长官一脸和蔼。 “王强,你还没有表字吧!” “卑职还没有表字。” 入了总裁法眼,没个表字哪行?这是战区陈司令的恩宠。王强心中激动。 陈长官略作思忖。 “表字凛霄二字如何。” 凛霄,赞扬忠勇。王强知道出处。他激动。 “多谢司令,我自当忠心为国!” 司令惊讶,这小子居然知道出处。更是欢喜。 22集团军司令孙将军。 “你好好作答,不要任性。多思忖。” 王强感激,这是善意提醒。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陈布雷和他的随员,以及床上的王强。陈布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病房安静下来。 王强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勾勒徐州会战态势图。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那份纸面作答,将决定他未来的走向。一飞冲天,还是跌落云端。他思考着,或许可以从马夫的视角出发,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基层的真实情况,会不会是破局的关键? 半日时间。 他睁开眼,看向陈布雷。 “主任,我可以作答了。” 陈主任会心一笑。他从包里掏出纸笔。 “这支派克钢笔跟随我多年,就赠与老弟了!” 恩宠!没边了!王强双手接过钢笔,感觉笔身沉甸甸的。 他握住笔。 第36章 作答 陈布雷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转身面向门口。他声音不大,却让走廊上尚未散去的几位将官立刻停步,肃立。 “我和陈长官去司令部还有话说。你们各忙各的。”陈布雷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语气变得郑重。 “凛霄答卷,不可打扰。答卷也不可过第二人的眼,亲自交给我。我要亲自上呈。”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陈布雷点点头,与战区陈司令一同离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两个卫兵立刻上前,分立病房门两侧,身形高大,面无表情,警戒四周。病房门轻轻关上。 王强听着外面的动静平息下来,身体放松。他侧耳细听片刻,病房外只有卫兵平稳的呼吸。 王强现在很是厌恶国军,但人家正面战场也是打鬼子的。王强不能因为这个,就不下点功夫出出好点子。毕竟打鬼子这件事上,谁打都是好汉。 想到这里,他小心移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从随身空间取出那台可以连接后世wiFi的手机。冰凉的金属触感,华为的标志。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 熟练解锁,点开万事通AI图标。指尖快速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病房内亮起了灯。王强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低头一看,十几页稿纸上,字迹匆匆,有些潦草。更要命的是,全是简体字。 他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这个致命的疏漏。他根本不会写繁体字。 罢了。王强呼出一口气,反而放松下来。太过完美,反而不正常。这种不经意的“瑕疵”,或许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将稿纸仔细整理好,塞进一个陈布雷留下的牛皮纸大信封里,用口水封好。拿起那支金光闪闪的派克钢笔,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他将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笔夹闪着光。 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声响。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声响变化。卫兵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王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僵住,侧耳倾听。 噗通。 很轻。绝不是麻袋倒地的声音。这是人体失去支撑,软倒在地的声音!他摸过哨,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外面守卫的卫兵出事了! 天色刚刚擦黑,病房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要杀他?脑子飞速转动。他来到这个时代,除了战场上的日本人,似乎没得罪过什么有能力派出杀手的人。 等等!是日本人!他几乎可以肯定,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是谁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掉门口的卫兵?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翻滚,躲到病床下面。病房里亮着灯,床下却是一片黑暗。外面的人如果突然闯进来,视线从亮处到暗处,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感觉外面不止一个人。心跳开始加速,一丝恐惧感无法抑制地升起。他将刚掏出来的勃朗宁手枪放在一边。 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挺更具威慑力的武器。捷克式轻机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神一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将枪口抵住病房的木门,深吸一口气。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枪身剧烈震颤,火舌从枪口狂卷而出,木屑伴着弹壳飞溅! 第37章 敌人的报复 枪声止息,病房里只剩轻机枪散热的低沉滋响。王强手指扣压扳机,没有松开。弹匣打空,他迅速卸下,新的弹匣咔哒入位。汗水浸透病号服,黏在后背。外面传来几声变调的日语惨叫。确实是日本人。他没有继续射击。 不能全部打死,外面万一还有活口,死了怎么问话?可他不敢出去。外面要有人等着打黑枪怎么办?他现在惜命,好不容易混出点模样,不能轻易丢命。他端着捷克式轻机枪,枪口对着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门板上尽是弹孔,木茬翻卷,透出走廊昏暗的光。 尖锐的警铃声骤然拉响。 “呜——呜——”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边!这边有枪声!” “快!保护长官!” 医院警卫和卫兵到了。走廊里更多呼喊,枪栓拉动,中文呵斥声响起。 接着是几声零星枪响。扭打、闷哼传来。王强心底稍松。外面的日谍看来被解决了。但他仍旧没动,谁知有没有漏网之鱼?他就保持射击姿势,趴床底,盯着门口。 约十分钟后,外面彻底安静。只有粗重喘息和低语。 一个熟悉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 “王长官?您没事吧?” 是守门卫兵排长。王强彻底松弛,感觉骨头都软了。 他清嗓,声音发干:“没事!外面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击毙三名日谍,抓获一个活口!” “门外安全了吗?” “安全了!我们都在!” 王强慢慢从床底爬出,浑身灰尘,病号服皱巴巴。他将轻机枪靠床边,走到门后,小心拉开门栓。门开,一股浓烈血腥混杂硝烟气扑面而来。 走廊站满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端枪警戒,目光锐利。地上躺着几具夜行衣尸体,姿势扭曲。墙壁、地板,到处是弹孔和喷溅血迹。一个穿夜行衣的家伙被两卫兵死死按地。 他大腿血洞咕咕冒血,染红身下地面。那日谍抬头,满脸汗污,死死盯着王强。他嘴里叽里咕噜,日语咒骂。虽听不懂,那语气怨毒,王强感受得到。 王强刚从生死边缘爬回,肾上腺素未完全消退。一股邪火腾地冒上来。妈的,差点被这帮狗娘养的阴了! 他上前。卫兵想拦,看王强脸色缩手。 王强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日谍脸上。 啪!响亮耳光,那家伙头猛地歪向一边,嘴角见红。 “操你妈的!”王强中文骂。肺都要气炸。自己好不容易安稳几天,就有人摸上门要命。日谍被打懵,随即更疯狂日语嘶吼。卫兵排长示意:“带下去!严加看管!” 两卫兵架起挣扎咒骂日谍,拖着往走廊深处走。留下一道断续血迹。 走廊气氛仍紧张。卫兵开始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不久,急促沉重脚步声传来。医院院长,几位将官服军官,簇拥身材魁梧面色铁青中年人快步走近。是最高军事长官,司令。司令看走廊惨状,脸色更难看。 他目光扫血迹弹孔,停王强病房门口。 “怎么回事?”司令声音低沉,带压抑怒火。 卫兵排长上前立正报告,简略说事经过。司令听完,拳头咯吱响。 “在我地盘,动我的人?”司令看向被拖走日谍的方向。“给我撬开他的嘴!用尽一切办法!我要知道谁派他来的!还有没有同党!” “是!”副官领命。 很快,医院深处隐隐传来凄厉惨叫。穿透力极强,时断时续,像野兽临死哀嚎。王强站病房门口,听着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一层层。他见过酷刑,但近距离听着别人受刑,心里发毛。搞情报的心够黑。 又过会儿,陈布雷主任急匆匆赶到。他看王强,上下打量,确认没受伤,重重松口气。 “王老弟!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陈主任几步到王强面前,语气后怕。 王强递过牛皮纸大信封。“陈主任,您要的东西。” 陈主任接过信封,没立刻看。他转身,面对噤若寒蝉军官,包括司令。脸色瞬间沉下,声音陡拔高。 “保卫工作怎么做的!”陈主任声音在走廊回荡。 “啊?”军官们身体一震。 “守备森严后方医院!竟然让日谍摸到重要人员病房门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干什么吃的!” “如果凛霄出任何意外,这个责任谁负得起!”陈主任语气不容置疑。 一众军官,包括司令,全都低头,大气不敢出。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他们清楚王强重要性,也明白安全事故严重性。 “立刻!马上!给我加强对王强的保护!”陈主任指着王强。 “从现在起,调一个班精锐卫兵,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他的安全,是最高级别任务!” “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司令立刻挺身立正,大声回应。其他军官附和。 王强心里顿时松,随即一喜。一个班警卫?专职保护?安全感嗖地上来。 这次遇袭,不算全是坏事。安保级别直接拉满。他脸上紧张散去不少。 陈主任又安抚王强几句,语气温和许多。“你受惊了,好好休息。” “这份东西,我马上带回去呈送总裁。”陈主任掂掂信封,看向王强。 “上峰非常重视你的意见。” “这就得走了,不能耽搁。” 王强点头。“您慢走。” 陈主任不再停留,带文件,一群军官簇拥下,急匆匆离开。 走廊只剩王强和加强班卫兵。卫兵班长上前,对王强敬礼。 “报告长官!警卫班奉命前来保护您的安全!请指示!” 王强看眼前十来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士兵,咧嘴笑。 “辛苦各位兄弟了。” 卫兵班长应声卑职不敢,目光扫过王强身后千疮百孔的病房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被拖走的血迹,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王强胆小怕死怂包一个不假,但也是小人一个,能当场报仇的坚决不隔夜。此刻,安全感填满胸腔,报复的邪火熊熊燃烧。 他坐回轮椅,身体前倾,盯着走廊尽头日谍消失的方向。 “带我去审讯室!”王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第38章 审讯鬼子 王强坐在轮椅上,盯着走廊尽头那抹迅速淡去的血色。胸腔里那股后怕尚未散尽,报复的念头已经窜起,烧得喉咙发干。 “带我去审讯室。”王强开口,声音沙哑。 卫兵班长一愣,随即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长官,这个……”班长刚要解释。 之前那位司令副官急匆匆跑回来。 “王上尉,审讯那边您暂时去不了。”副官语气小心。 “人被军统徐州站接走了。” 王强眉头皱起。 “军统?” pS:军统是1938年8月由力行社改编,陈立夫负责党内调查,戴老板负责特检处上校军衔。为了故事情节所以稍加改动,后面会涉及军统改编,所以读者大大们忽略一下。有人会质疑王仁甫和赵希贤的少将军职,读者大大们就没必要。他王仁甫在上任徐州之前,就是华北大区区长,历史记载这时候确实是少将。至于为什么军职比戴雨农高,这在民国很常见。只是戴雨农铨叙比他高。 “是的。”副官解释,“孙震将军亲自联系的军统徐州站,那边很给面子,说刺杀您事关重大,他们要亲自处理。” 副官停顿一下,补充道。 “而且,军统那边听说您想过去看看,特意派了车来接您。” “说是徐州站的站长王仁甫少将亲自交代,务必请您过去一趟。” 王强心里转过几个弯。常凯申的学生,陈布雷送笔、五战区李司令送表字,孙震的小老弟,现在连军统都要给面子。这身份叠加起来,分量不轻。那点报复的小心思,瞬间被这种特殊待遇带来的虚荣感冲淡不少。 “车在哪?” “就在楼下等着。”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医院门口,旁边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精干男子,眼神锐利。 王强被卫兵抬上车。轿车启动,平稳驶向军统徐州站。 徐州站设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外松内紧。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迎出来,脸上带着笑。 “王上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人自称是徐州站副站长赵希贤少将。 简单的寒暄后,王强被直接领向审讯室。隔着厚重的门,都能听到里面压抑的惨叫。 门推开,一股血腥混杂着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个日谍被绑在特制的铁椅子上,浑身湿透,几处皮肉翻卷,冒着青烟。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在调整电极。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他看到王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带路的副站长。副站长低声解释几句。 军官走过来,对着王强点点头。 “鄙人审讯科科长,钱斌。”钱科长声音疲惫。“卑职,见过王上尉。” “这小子嘴硬得很,骨头都快给他拆了,硬是一个字不吐。” 电椅上的日谍发出嗬嗬的怪声,像破风箱。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强。 王强打量着这个日谍。腿上中枪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血又渗出来。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确实受过严格训练。 硬碰硬,军统这些专业人士都没办法,王强明白自己上去也没用。 “钱科长,我想跟他单独聊聊。”王强开口。 钱科长眉头一挑。 “王长官,这不合规矩。” pS:王强铨叙比他高,所以称呼长官。 “审讯有审讯的流程,您旁听已经是站长特批了。” “你请示站长。”王强语气平淡。 钱科长看了王强一眼,又看看旁边的副站长。他犹豫片刻,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很快,钱科长回来,脸色有些复杂。 “站长同意了。”他挥挥手,示意审讯室里的人都出去。 行刑的人摘下口罩,看了王强一眼,眼神带着好奇。人都走光了,厚重的铁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强和绑在电椅上的日谍,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钱科长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脸上带着不屑。他倒要看看,这个靠着关系进来的文弱书生,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强控制轮椅,慢慢靠近电椅。他在日谍面前停下。 “我是个小人。”王强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睚眦必报。” 日谍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似乎在嘲笑。 王强明白,眼前的人无论如何都活不了。 “死…也不说…” “求…速死…” 王强笑了,笑声在压抑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 “人这辈子,最难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好好活着。” “还有一件,就是好好死。” 王强身体前倾,靠近了一些。 “尤其是在中国,现在这地方,想好死,其实是件挺幸福的事。”他盯着日谍的眼睛。“你现在招供,我或许可以让你选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比如一颗子弹。” “如果不招…”王强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用词。“那就是在好死,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间,做个选择。” 日谍眼神闪烁,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不怕…” “尽管…来…” “好。”王强点头。“那我现在就开始折磨你。”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天气。 “你放心,不是用电椅,也不是用烙铁。” “那种折磨,太低级。”王强慢条斯理地说。 这人只是帝国主义的一个炮灰,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可怜,王强心里清楚。“一个可怜虫罢了。” “但你如果不配合…”王强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你就得死全家。” 日谍猛地抬头,眼神凶狠。 “八嘎!”他啐出一口血沫。“我的上级…不会…” “他们知道…我是硬汉…不会…背叛帝国…” 王强轻笑一声。 “是吗?” “我知道你级别低,知道的不多,炮灰嘛,不配知道太多。” “可我知道的,远远比你多。”王强控制轮椅站起身,在电椅旁边踱步。 “我会把屎盆子,扣在你身上。” 日谍脸上露出不屑。 “栽赃?逼我投靠?这种新闻…上级…不会信…” 王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恶劣的笑。 “我会让他们相信的。”他踱到日谍侧面,声音压低,带着神秘感。“新编第四师师长,吴化文。”王强吐出一个名字。 “据我所知,已经和你们日本人,接触过很多次了吧?” 日谍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强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 “还有,第二十七师副师长,郝鹏举。” “也是个摇摆不定的家伙,跟你们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日谍彻底懵了。这些名字,这些信息,他这个级别的行动队员,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王强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容更盛。 “你现在立功了。” “这两个人,是你供出来的。”王强拍了拍日谍的肩膀,仿佛在祝贺。 “怎么样?”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与此同时,门外观察窗后的钱科长,如遭雷击。吴化文?郝鹏举?国军高级将领通敌?!这个王强,他怎么会知道这种绝密情报?! 钱科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他看着审讯室内那个带着得意笑容的年轻人,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审讯室内,日谍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惊恐,最后化为绝望的愤怒。 “不!你不能!”他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你这是污蔑!是陷害!” 这屎盆子要是扣死了,他在日本国内的名誉就全毁了。他的家人,他的亲族,都会因为他这个“叛徒”而蒙受奇耻大辱,甚至可能遭到内部清洗。这比死还可怕!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日谍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哀求。 王强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报复的快感,混合着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感,让他几乎要飘起来。他甚至没注意到,门外钱科长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他更没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随口抛出的这两个名字,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多么危险的雷。 王强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崩溃的日谍。他控制轮椅,拉开厚重的铁门。 钱科长看着门缓缓打开,王强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收敛的恶劣笑意。钱科长站在观察窗前,身体僵硬,背上冷汗直流。 王强看见钱科长居然头疼,惊得一身冷汗。 卧槽,大意了! 第39章 老狐狸的小心思 王强拉开门,钱斌像个木桩一样僵在窗前。两人视线撞上,空气瞬间凝固。钱斌后背渗出一层密汗。一位少校,站在这位铨叙上尉面前,气势矮了一截。 更要命的是,他听到了惊天秘密。王强心头狠狠一沉,暗骂自己得意忘形。怎么忘了外面还有人?这下麻烦大了。钱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干涩。“王上尉,卑职……卑职是担心您的安全。”这理由蹩脚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王强定了定神,压下最初的惊慌。闯祸了。吴化文,郝鹏举。两个少将。通敌。这话从一个上尉嘴里说出来,份量压死人。 证据呢?没有。单凭一张嘴,能扳倒两个在位将军?一旦失败,反噬的力量瞬间就能把他碾碎。陈布雷?李长官?就算他们再看重他,面对这种无凭无据的指控,恐怕也保不住他。王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必须拿出点东西来。 钱斌推着王强的轮椅,走向会客厅。军统徐州站副站长赵希贤少将,还在那里等着。 王强大脑飞速运转。历史是真的。吴化文、郝鹏举的动摇也是真的。既然是真的,就不怕查。他有手机。能连后世的网络。把过程细节扒出来,时间地点人物,不怕他们不去核实。 怎么解释来源?老办法。偷听。上次第五战区那么多将军都知道他“偷听”了日军师团会议。还有抓来的两个少将,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再用一次,虽然风险更高,但他必须赌一把。这个借口用多了会引人生疑,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办法让这个借口听起来更无懈可击。 走到一半,王强捂住肚子。“钱科长,稍等,内急。”王强不等钱斌回应,迅速推轮椅进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他立刻摸出华为手机。信号满格,打开搜索。徐州会战,将领,通敌……屏幕上跳出一条条信息。 王强眼睛紧盯屏幕,手指飞快滑动。大脑强迫自己记住关键节点、时间、地点、涉及人物。这次要是说不清,不死也得脱层皮。视线捕捉到“吴化文”、“郝鹏举”的名字,以及后面的“秘密通敌”、“叛变”等字眼,心跳加速。 他迅速浏览细节,记住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涉及的日伪人员。外面脚步声停在门口。钱斌等得有些不耐烦,轻声敲门。“王上尉?”“马上,肚子不太舒服。”王强含糊应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将几段关键信息强行印入脑海。 又过了几分钟,钱斌再次敲门,声音带着催促。王强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整理军服,拉开门。在他“闹肚子”的这几分钟里,钱斌已经用最快速度向赵希贤做了汇报。 赵希贤听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个国军少将通敌?他这个副站长毫不知情。电话立刻打给了站长王仁甫。王仁甫,苏鲁皖三省特派员,兼徐州站站长。这位曾经的军统华北区区长,听到消息也是心头剧震。 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特派员、站长,居然被蒙在鼓里。他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火速赶往徐州站。 王强走出房间,迎接他的是两位少将。王仁甫,赵希贤。钱斌站在两人身后,满脸不安,手足无措。会客室里,气氛古怪地紧绷。两位少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王强一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这过度的热情,让王强心生警惕。他清楚,笑容背后藏着东西。他们忌惮他可能的高层背景,脸上挂不住一个外人捅破了他们辖区内的大案,急于确认情报真伪,想探知情报来源,或许,还想分一杯羹,甚至独吞这份功劳。 王仁甫尤其如此,他太需要一个大功劳来翻身了。王强心里也在打鼓,他现在只想自保。三个人,三种心思,小小的会客室里无声碰撞。谁也不提审讯室的事。钱斌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一会儿给王强端茶,一会儿给他剥水果,动作透着慌乱。 王仁甫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凛霄老弟,一路辛苦。你现在可是党国的红人啊!”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王强。 赵希贤在一旁附和。“是啊,委座慧眼识珠,还有李长官垂爱。”赵希贤盯着王强。 王强欠身。“两位将军过誉了,份内之事。”他坐姿端正,神情平静,等着他们抛出真正的炸弹。 场面话来回拉扯,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王仁甫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神不时扫过王强。赵希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令人烦躁的哒哒声。王强端坐不动,耐心等着。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又无声散去。 最终,还是王仁甫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看向王强,笑容依旧,语气变得严肃。“凛霄老弟,刚才钱科长汇报了一些情况……”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事关重大,不知老弟……”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王强心里早有准备。他迎上王仁甫的视线,直接挑明。“站长是指吴化文和郝鹏举两位将军的事?” 王仁甫与赵希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王强如此直接。赵希贤接话,声音带着急切。“正是此事,老弟是从何处得知的?” 来了。王强身体微微前倾。“老哥可知我偷听过第十师团开会?” 赵希贤瞳孔微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略有耳闻!” “难道是?”赵希贤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王强点头。王仁甫与赵希贤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他们要想上进再立新功,得靠王强。或许能达成交易,拿一个大大的功劳。王强也不傻,看见他们两四只眼睛冒着精光,心中冷笑。一个要补锅,一个锅要补。刚好。 王仁甫哈哈一笑:“凛霄老弟初次来徐州站,一路舟车劳顿。”他看向钱斌,“同庆楼安排好了么?” 钱斌连声应道:“哎呀,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不敢打扰各位交谈,罪过罪过。这边请!” 王强一听得意极了,两个将军有求于他一个马夫。 “请。”王强欠了欠身。 第40章 黄金三百斤 同庆楼。 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酒气、菜香与各色人等压抑不住的野心。军统徐州站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三五成群,推杯换盏,低声密语。 王强跟在王仁甫、赵希贤身后走进,脚步平稳。他扫视全场,与一众特务头子逐一照面,点头示意。算是混了个脸熟。 王仁甫与赵希贤这两位将军,此刻对王强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兄弟,一口一个“凛霄老弟”,声音洪亮。 席间,觥筹交错。关于情报交易的事,无人提起。 这顿酒,王强喝得异常清醒。他来自那个酒桌文化盛行的年代,这点场面应付得来。何况,在座的各位对王强的事迹多少有所耳闻,知道他不是简单人物,没人不开眼地胡乱灌酒。 王强乐得配合,来者不拒,杯到酒干。众人见他如此豪爽,纷纷夸赞他海量,有军人风范。在军队系统里混,不表现得豪爽些,反而会被人看轻。 王强面上泛起三分酒意,那些酒水却在入口瞬间,被他悄无声息地转入随身空间。他的头脑,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仁甫与赵希贤交换一个隐晦的眼神。时机到了。 王仁甫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对王强笑道,要带他去个体味徐州风情的好去处。 王强心中一动。来了。这是准备进入正题,要谈交易。 他面上没有波动,只回应:“客随主便。” 钱斌想要跟上,被王仁甫一个眼神止住。接下来的场合,不是他能参与的。 三个人带着几分醉意,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离开同庆楼。他们上了一辆轿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灯火辉煌的院落门前。 抬头望去,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醉香楼。 这地方的奢华远超王强想象。一进门,空气中飘来浓郁的脂粉香气,伴着若有似无的丝竹之声。 三人被引入一间布置考究的雅间。里面早已备好更精致的酒菜,一群莺莺燕燕在此等候。 花酒随即开场。王强坐在主位,左右各坐着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子,替他斟酒夹菜,温言软语。席间有歌舞助兴,舞女身段妖娆,歌声婉转。 王强看着眼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景象。今天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权贵感觉,当起了真正的大爷。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沉醉。爽! 但他心底清明,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又喝了几杯。王仁甫挥手,示意女子与歌舞伎都先退下。 他对王强说,有些私密的知心话,想跟凛霄老弟倾诉,倒倒苦水。 王强心中暗笑。正餐终于要端上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王仁甫身体放松,靠向椅背。他脸上挤出几分疲惫,声音压低:“老弟啊。” “你有高层看重,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说不定,老哥我还要仰仗老弟你多多照拂呢。”他叹气。 “老哥我,混得是真不好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按压眼角。 赵希贤在一旁附和,语气低沉:“是啊,凛霄老弟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中用了。” 王强起身,伸手扶住王仁甫的胳膊。“老哥这话从何说起!” “您是堂堂将军,徐州站一把手。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尉官。” “这话真是说反了!日后需要两位老哥提携照应的,是小弟我才是!” 王仁甫借势抓住王强的手,用力拍了拍。“老弟你不清楚啊。” 他开始倒苦水:“想当年,老哥我还是军统华北区区长,何等风光。” “可现在呢?只是一个特派员,兼着这徐州站站长。”他摇摇头。 “并非老哥我不努力,实在是……唉,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他用手轻捶胸口。 “自从日本人打进来,我负责的东北区、华北区,接连遭到重创,损失惨重。” “我这是替上面顶了雷,背了黑锅啊!”他声音沙哑。 “再不拿出点像样的成绩,恐怕连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王强听着哭诉,脸上保持着恰当的关切。不见兔子不撒鹰。想靠几句卖惨的话就让他松口?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王仁甫与赵希贤见王强只是嘴上应付,明白这招效果不大。看来,只能下点血本。 王仁甫停止表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与赵希贤对视。他拍拍手。 房门被推开。两个健壮汉子吃力地抬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走进来。箱子重重放在地上,一声沉闷的咚响。 王强心里一跳。箱子不大,如此沉重,装的得是什么硬货? 王仁甫指着箱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凛霄老弟初次来徐州,哥哥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赠。” “一点黄白之物,不成敬意。” “还请老弟不要嫌弃哥哥俗气。” 王强身体前倾。这得是多少钱? 赵希贤上前,伸手打开箱子的搭扣。咔哒一声。 箱盖掀开。金灿灿的光芒瞬间迸发,差点晃瞎王强的眼睛。 满满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王强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声音有些结巴。“这,这……这是多少?” 赵希贤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不多不多,我和王老哥凑的一点心意。” “也就三百斤。” 三百斤!金子! 王强感觉心脏漏跳一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脑子里飞快计算,三百斤黄金,按照穿越前的金价,得是多少钱?算不过来! 脑子因巨大冲击,一时宕机。足足愣了一分钟。 他突然失声:“一小目标!” 王仁甫和赵希贤面面相觑。“一小目标”?他们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们从王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中,判断出这箱金子起到了应有的效果。那份激动与贪婪,装不出来。 两人心中大定,知道这事差不多成了。 王强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重新坐稳,脸上挤出笑容。“两位哥哥,这太客气了,太贵重了!” “小弟何德何能,敢受如此重礼!”他嘴上推辞,眼睛却没离开那箱金子半分。 王仁甫哈哈大笑。“老弟就不要推辞了,这是哥哥们一片心意。” 赵希贤接口:“是啊,凛霄老弟,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不知老弟你,可否帮哥哥们分分忧?” 王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不再故作姿态。“既然两位哥哥如此看得起小弟。” “那哥哥们有什么烦心事,但讲无妨。”他身体微微前倾。“只要小弟能帮得上忙的,定义不容辞!” 王仁甫与赵希贤交换一个眼神。成了! 王仁甫凑近些。“弟弟你有所不知啊。” “你屡立奇功,战功赫赫,自然步步高升。”他叹气。“可老哥我,已经很久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需要功劳,一个大功劳。 王强端起茶杯,呷一口,放下。“眼下,不就有一个天大的功劳摆在眼前么?” 王仁甫与赵希贤呼吸急促几分。“还请老弟明示!” 王强身体后靠。“愚弟这次在徐州城外遇刺,不用多想,肯定是鸡骨连气不过要杀我。” “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想要报复。”他轻蔑一笑。“抓来的那个行动队,不过是个小瘪三。” “这种小角色,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榨干了也没什么价值。”他顿了顿。“当然,他肯定要死,谁让他不开眼惹到我头上?” 他看着两人急切的脸庞,继续道:“两位哥哥也清楚,我之前的情报,是从偷听日军第十师团军事会议得来的。” “可偷听这种事,终究上不了台面,做不得直接证据。” “但是,你们现在手里,不是有人证吗?” 王仁甫与赵希贤同时身体一震,激动地抓住王强的手。“在哪里?!” 王强指了指外面。“你们不是刚把人关押起来吗?” “我这次回来,抓了两个日本陆军少将,还有六个佐级军官。” “更重要的,还有那两个通敌叛国的败类,吴化文,郝鹏举!”他声音压低。“他们既然敢通敌,之前肯定给日本人放水了!这都不用审!” “就算没有直接放水,也至少是消极避战,贻误战机的大罪!” “这八个高级军官,再加上吴、郝二人,这么多人互相指证,总有人会开口吧?”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特别是吴化文和郝鹏举,他们之间可不是铁板一块,互相知道的黑料恐怕不少。” “人证物证,这不就齐了?” “而且,我敢肯定,吃里扒外的,绝不止这两个!”王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两位哥哥不妨以此为突破口,深挖一下,说不定能牵出一串大鱼!” 王仁甫与赵希贤听完,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两人猛地一拍桌子,同时放声大笑。 “哈哈哈!妙啊!实在是妙!” “老弟!你这可真是送了哥哥们一场天大的富贵啊!” “老弟真乃妙人!奇才!” 两人对王强的称呼,已经从“凛霄老弟”变成更亲近的“老弟”。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 随即,两人称不胜酒力,要回去休息。王强心知肚明,他们迫不及待要回去连夜审讯,撬开那些俘虏的嘴巴。 临走前,王仁甫拍着王强肩膀,无比亲热。“老弟,你就在这醉香楼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里一切消费,无论多少,都算在哥哥账上!”他大手一挥。“千万别跟哥哥客气!” 等王仁甫和赵希贤兴冲冲地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王强一人,还有那满满一箱金条。 他关上房门,走到箱子前,看着耀眼金光。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狂喜。 他像个疯子,抓起一把金条,抛向空中,看着它们叮叮当当地落下。 然后,他把箱子里的金条全部倒在华丽柔软的大床上,铺了满满一床。 他扑了上去,在金条堆里打滚,感受着那冰凉坚硬又无比诱人的触感。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狂放的笑声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 王强在醉香楼醉生梦死,在花丛中狂奔,满脸口红印。 第41章 又来事了 总裁办公室里,空气凝滞,重如铅块。常凯申手指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王强的答卷上。眉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陈布雷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份答卷,字迹实在难看。潦草、歪扭,许多错别字刺眼。常凯申看完,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嗯,我这个学生,有些想法。”他将那十几页纸递给陈布雷。 陈布雷接过,只扫一眼,头皮便有些发麻。这字迹,简直是鬼画符。他凑近纸面,连蒙带猜,辨认得异常吃力。半晌,他才抬起头。 “总裁,这王强……想法确实新奇,只是这字……”陈布雷斟酌用词,“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常凯申摆摆手,并不在意。“人无完人。他出身草莽,能写成这样,已属不易。” “关键是思路,不落俗套。”常凯申起身,踱了几步。 “将这份答卷,交给德邻看看。” “让高参们也议一议。” “顺便,让他们带一带王强。”他停步,看向窗外。 “徐州会战,事关武汉安危,国力孱弱,按部就班,怕是难有胜算。” “王强这些歪门邪道,说不定真能出奇制胜。” “告诉王强,我很高兴。” 陈布雷躬身应下。他迟疑一下,还是低声汇报:“总裁,还有一事。” “王强在徐州遭遇日军报复袭击,险些……” 话未说完,常凯申脸色沉了下来。 “报复?” “王仁甫是干什么吃的!”他声音陡然拔高,“一点成绩没有,连个人都护不住!” “布雷,告诉他,我很生气!” “申斥!一定要严厉申斥!” 办公室的门猛地推开。戴雨浓快步入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校长!”他手中捏着一份电报。 “王仁甫急电!” 常凯申鼻翼微动。 “放下。” 戴雨浓将电报放在桌上,与陈布雷对视一眼,两人悄然退出办公室。 门刚刚合拢,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常凯申压抑不住的怒吼。 “混蛋!”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竟然跟日本人暗通款曲!” “一群败类!辜负党国!辜负领袖!” “雨浓!雨浓!进来!”常凯申声音粗重,显然气得不轻。 戴雨浓再次推门而入。 “校长息怒。” “息怒?!”常凯申手指颤抖,指向那份电报。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让王仁甫,给我彻查!” “一查到底!” “牵扯到谁,都不能放过!” “这么多将领,竟然……”他气得说不出话,“严办!必须严办!” 此刻的王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躺在醉香楼那张铺满金条的大床上,呼呼大睡。金灿灿的光芒映在他酣睡的脸上。 直到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棂,照得他睁不开眼。 房门被推开,王仁甫与赵希贤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两人脸上堆满笑容,带着几分谄媚。 王强宿醉未醒,头昏脑涨地坐起身。他看着眼前两位军统大佬,一个端水盆,一个拿毛巾,像伺候祖宗一样围着他转。 王强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哟,两位哥哥今天神采奕奕啊。” “看来昨晚收获不小?” 王仁甫麻利拧干毛巾,递给王强。 “托老弟的福!” “哥哥们这次可是扬眉吐气了!”王仁甫的声音压不住兴奋。 赵希贤在一旁点头哈腰,接过王强擦完脸的毛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老弟真是神机妙算,几句话点醒梦中人。” “那几个俘虏,特别是吴化文和郝鹏举,果然不是铁板一块。” “稍一施压,就互相攀咬,吐出来不少东西!”赵希贤眼中闪过一丝心悸,“牵扯之广,连我们都没想到,真是挖出大鱼了!” “我已经向戴老板详细汇报了。”王仁甫接过话头,“戴老板对老弟赞不绝口!” 他拍了拍王强的胳膊,“我已经向戴老板举荐了老弟!” “等老弟从军校出来,就来咱们军统!” “有我们两哥哥照应着,再加上戴老板的赏识,老弟你将来必定青云直上,前途无量啊!” 王强僵在原地。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军统?当特务?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无数只蜜蜂围攻。这俩货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我卖了?! 王仁甫见王强脸色古怪,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老弟不必谦虚!戴老板听说你的计策,也是拍案叫绝!” “这次能挖出这么多通敌的将领,老弟你居功至伟!”王仁甫语气更加热切,“戴老板说了,等你毕业,定要重用!” 王强心里翻江倒海。他想升官,是为了不被人随便欺负,为了能更好地杀鬼子。谁想去干那些阴恻恻、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这下可好,又玩脱了! 他刚要开口拒绝这“美意”,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警卫员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王……王上尉!”他扶着门框喘气,站都站不稳。 “李……李司令有令!” “命你……立刻去战区司令部!”警卫员脸上满是焦急,声音都变了调。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 哦豁。又来事了。而且看这架势,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他看向一脸错愕的王仁甫与赵希贤。 得,军统的事先放一边。眼前的麻烦,得先应付过去。 “我现在就去。”王强跳下床,抓起床边的衣服。 第42章 三笑王强 王强跟着警卫员,快步赶到战区司令部。大院戒备森严,气氛凝重。他被领到一间大会议室门外。里面隐约透出门缝,传来争论声。警卫员示意他稍等,自己进去通报。 王强站在门口,背贴着墙壁。他不敢进去,只能竖着耳朵听。 “孙震将军的22集团军这次就打得很好嘛!”一个带着川音的声音破空而来。“谁说我们川军只会打内战,碰到鬼子就不行了?” “虽说庞炳勋的第3集团军也帮了场子,侧翼牵制有力,但藤县的战果就在那里,实打实的!不得不服气!” “诸位,国家羸弱,外敌凶残!”这声音王强辨认出来,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德邻。 “我们五战区,绝大多数都是地方部队,装备差,底子薄。” “此战,不仅是为国,也是为我们地方部队正名!”李德邻手指在巨大的地图前停住。 “南线,于学忠的51军、韦云淞的31军,在淮河一线苦战,顶着日军第十三师团的猛攻。” “战事十分焦灼。” “现在,北线的坂本支队,也就是第十师团的主力吃了大亏,虽然在临沂、藤县一线吃了大亏,元气大伤,但根据可靠情报,日军仍在不断向北线增兵。” “临沂方向,板圆真死狼的第五师团,已经向莒县方向急行军。” “小鬼子的目的很明显,这是打算迂回包抄我们徐州!” 李司令环顾众人。 “诸位,都议一议吧!拿出个章程来!” 会场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强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这仗打得,真他娘的难。 这时,进去通报的警卫员走到李司令身边,俯身低语。李司令微微颔首。 “知道了。” 会议室里的议论持续不短时间。听起来,讨论激烈,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不是不痛不痒的废话,就是互相推诿。王强听得直皱眉。倒不是这些将军们没水平,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敌人南北对进,二十万大军压过来,摆明要一口吞下徐州。国军人数虽多,但武器装备、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尤其是地方部队,跟日军精锐师团硬碰硬,太难了。讨论来去,还是分兵阻击、层层设防的老一套。效果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诸位,静一静。”李司令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威严。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诸位还记得前几天那个‘马夫英雄’王强吧?”李司令面带笑意。 “前日,侍从室二厅陈主任,曾代校长考教过他一个问题。” “他后来交了一份书面答卷。” “校长看过后,说这份答卷有些意思,让我拿出来,给大家都看一看。” 话音刚落,几个参谋立刻将打印好的稿件分发下去。在场的将军、参谋,人手一份。 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犊子,那狗爬一样的字,要公开处刑了? 果然,稿件刚发下去,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虽然隔着门,王强还是听到了。他站在门外,脸颊发烫。丢人丢到战区司令部了! “凛霄生于草莽,行伍出身,字迹潦草,可以理解。”李司令话语带着维护。“诸位还是看看内容吧。” 将军们不再笑,开始费力辨认那份“天书”。有人凑近了看,有人眯起眼睛猜。那时候简体字远未普及,加上王强那手狂放不羁的狗爬,辨认起来确实费劲。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将军忍不住开口。 “司令长官,这个……我们这连蒙带猜,也就看个大概……” “您看这事……” 其他人纷纷附和,表示实在看不懂。 李司令呵呵一笑,坦诚道:“不瞒大家,我和校长,还有几位高级参谋,研究了半天,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所以,这不,我把凛霄本人请来了。” “让他亲自给大家念念,解读解读。”李司令朝着门口示意。 “让他进来吧。” 警卫员打开门,对王强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毕竟当了一个月的兵,虽然是个马夫,但基本的队列动作还是会的。走到会议室中央,他停下脚步,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 “122师辎重营一连一排二班,上尉马夫王强,前来报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这次笑声更响亮,更直接。不少将军看着他这不伦不类的自报家门,笑得前仰后合。王强站在那里,脸颊发烫。 “安静!安静!”李司令双手向下压了压,制止了笑声。他面色温和看向王强。 “坐吧!” 会议室里有备用的椅子。王强迟疑一下。 “卑职不敢。”在这么多将军面前,他一个上尉马夫,哪有坐的资格? 李司令笑了笑。 “校长有交代,让你这个上尉,跟着我这个上将后面,好好学习学习。” “现在是讨论军情,让你坐,你就坐下。”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刚才还在哄笑的将军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让一个堂堂战区司令长官,亲自带一个上尉?还是个身份不明的马夫?这是何等的殊荣!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王强身上,充满惊疑、探究。 王强自己也懵了。校长?让他跟着李司令学习?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他再次敬礼,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王强,”李司令拿起桌上的一份稿件。“校长让我们拜读你的佳作,可你的字迹……嗯,太过天马行空。” “我们这些老家伙,眼神不好,实在难以领会。” “呵呵,还是你亲自给大家念念吧!” 将军们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笑意。王强感觉自己今天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被人当众嘲笑了三次!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稿件,开始念。 “关于徐州战区当前困局之我见……”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忽略掉那些审视的、好奇的目光。 十几页纸,写得密密麻麻。王强念得口干舌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略显生涩的朗读声回荡。 起初,将军们姿态随意。有人漫不经心地听,有人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笔。但随着王强念的内容深入,他们的神色变了。从最初的轻蔑、不以为然,到渐渐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再到有人忍不住坐直身体,面色凝重。最后,当王强念到关键的战略构想和战术细节时,不少人面色震惊。有人下意识地拿起笔,在自己的那份稿件上圈点起来。 终于,十几页纸全部念完。王强放下稿件,嗓子都快冒烟了。会议室里依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 “啪!”不知是谁先带头鼓掌。 “啪啪!” “啪啪啪!” 掌声迅速连成一片,从稀疏到热烈,变成了雷鸣般的响动。所有将军,包括李德邻司令长官在内,都在为他鼓掌。 王强愣住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他脸一红,这些内容都是从手机上抄袭的。 “诸位将军谬赞了。” “这是卑职的一些浅薄之言,纸上谈兵,贻笑大方。” “还望诸位将军海涵。” 李司令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渐渐平息。他看向王强,满是欣赏。 “王强上尉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军校,想法看似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但细细想来,其中确有诸多可取之处,甚至可以说,切中要害!” 李司令环视众人。 “诸位意下如何?” “司令长官所言极是!” “确有独到之处!” “此计若能实施,或可解徐州之危!” 众将领纷纷颔首称是,之前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好!”李司令点点头。“那么,王强上尉,你就再辛苦一下,把你这些想法,给大家详细讲解讲解。” “特别是关于如何诱敌深入,分割包围,以及各部协同的具体步骤。” 这下,不仅仅是将军们要听了。李司令立刻命令参谋部,召集司令部所有校级以上参谋军官,以及附近各部队的旅长、团长,凡是能抽开身的,全部过来旁听。 下午时分,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一群佩戴着各种军衔的军官,围着王强,听他讲解。王强豁出去了。他将脑海中关于徐州会战的应对方案,结合当前实际,掰开了揉碎了讲。从战略全局到战术细节。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调动部队,如何设置陷阱,如何迷惑敌人。 时不时有人站起来提问,言辞犀利,直指要害。王强毫无惧色,结合自己对历史走向的了解,加上王强在后世也酷爱兵棋推演,尤其是徐州会战演练了无数次所以才能一一作答,对答如流。 讲到晚饭时分,草草吃了点东西,又接着讲。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王强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唾沫横飞,指点江山。一直讲到晚上十点多。当最后一个问题解答完毕,王强放下教鞭时,整个会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充满了信服与敬佩。 王强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身体都快被掏空了。他看着眼前这些决定着数十万人生死的将领们,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听进去一些吧。哪怕只听进去一点点,并付诸实施。这场惨烈的徐州会战,中国军队就能多一分胜算,就能少死很多人。 李司令站起身,走向王强。 “凛霄,你的这番讲解,让我等茅塞顿开。”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司令部吧。我给你一个任务。” 第43章 “我有办法” 王强身体站直。 “请司令长官示下。” 李德邻双手抱胸,脸上笑意捉摸不透。 “既然校长点了你的名,你原本就是个马夫。” “那就委屈你,继续给我当马夫吧。” 这话砸进王强耳朵,他身体瞬间僵住。给李德邻当“马夫”,激动与震惊同时在他心头翻涌。对象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激动;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摆脱马夫宿命,震惊。 王强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再次敬礼。 “是!长官!” 他转身退下,脚步有些虚浮。 司令部警卫连驻地就在附近。王强走过去,找到警卫连长询问司令的马匹在哪里。 警卫连长老侯,一个三十多岁、脸上刻满风霜的老兵,听了问题眼皮差点翻上天。 “我说兄弟,你找马?”老侯上下打量王强,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咱们司令长官是什么身份?”他反问,手指不远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出门骑马?坐小汽车!你这个马夫,就是个开车的。” 王强恍然大悟。此马夫非彼马夫。 原来的司机站在车旁,脸上肌肉紧绷,眼睛像冰块一样盯着王强。王强抢了他的饭碗,那股不爽藏不住。 王强倒不在意。他来自后世,对老式汽车不陌生。机械原理不难。他走上前,围着车子转了两圈,检查车况。他打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又关上。很快,他就摸清了这辆老福特的脾气。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挂挡,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原来的司机眼睛直了,脸上不高兴变成了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新人,动作如此熟练。 司令部大院内,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忙碌。一道道命令从参谋部飞速传出,军官和传令兵各处奔跑。王强知道,这是他的计划开始全面实施了。 李德邻坐进后座。 “去老周的兵工厂看看。” 王强发动汽车,平稳驶出司令部大门。沿途,他看到部队紧急调动,卡车拉着士兵和物资向北开拔。一些部队在路边挖掘新的工事,构筑纵深防线。 车子开出徐州城,向郊外驶去。视野开阔,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田野间,男女老少挥舞铁锹,挖掘交通壕和防空洞。村落里,炊烟伴随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汽车驶入一个偏僻村子,停在一处冒着黑烟的大窑厂外。这里大规模烧制陶土外壳。王强跟着李德邻下车,走进窑厂。热浪扑面,空气弥漫泥土和炭火味。 “张大爷,这火候再高一点,壳子得烧瓷实。”王强蹲下身体,指着刚出炉的一批陶罐外壳。 一个满脸烟灰、手臂肌肉结实的老人擦了擦手,疑惑看向王强。 “王长官,这玩意儿真能炸鬼子?” “能!”王强站起身,手中比划,“把炸药塞进去,埋地底下,鬼子踩上去就送他上天!”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简易图纸,递给老人,“这是引信的简单做法……” 老人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奇。 李德邻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简陋却充满智慧的“武器”,以及那些忙碌的平民,神情复杂。 他们又去了另一个地方。设在废弃仓库里的临时作坊。空气里弥漫火药味和金属锈味。几十个工人敲敲打打。地上堆满回收的子弹壳、炮弹壳。 “这些子弹壳,重新装上火药,做成‘子弹雷’,埋在阵地前沿草丛里,鬼子踩上去,至少炸伤脚。炸伤一个废掉三个战斗力,划算……”王强拿起一个完成品,向李德邻和作坊负责人展示。 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 “王长官,这炮弹壳怎么改地雷?太大了点。” 王强走到一个巨大的炮弹壳旁。 “不难。把底部钻孔,装上引信和更多炸药。鬼子坦克压上去,能炸翻它。”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空酒瓶,“这些酒瓶灌满汽油、煤油,加上布条,就是燃烧瓶。对付鬼子坦克,往观察孔里扔!” 整个战区,废弃物被赋予新生命。窑厂烧制陶土雷壳,维修厂改装旧油桶,民间作坊制造土炸药。一场轰轰烈烈、充满创造力的全民战争机器正在运转。 王强作为司令长官的司机,同时也是这场技术革新的顾问。他穿梭在司令部和各个备战点之间,解答问题,提供建议。肚子里关于徐州会战的墨水倒干净了,但那些具体的“土办法”和技术细节,他还能提出改进意见。 就在王强琢磨如何在两个身份间切换时,坐在车后座的李德邻揉着额头,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司令可是有烦心事?”王强问。 李德邻轻叹一声,“备战是忙,但最烦的还是人。都是杂牌军,不服从指挥是个大麻烦。” 王强心里一沉。他说的是汤摁脖。水旱蝗汤,那个祸害汤跑跑。这人在历史上为了保存实力,在徐州会战里表现拉胯。汤摁脖打仗废物,但拉关系有一套,深得委员长喜欢。历史上他就是徐州会战最大的变数和败笔之一。 王强握紧方向盘,汤摁脖这块滚刀肉一定要捏住,不然徐州会战都可能坏在这人手上。想想多少百姓要遭殃,他心里发狠。 李德邻看他沉默,转头看向他后脑勺。 “汤摁脖手握重兵,要是不能协同作战……”他顿了顿,“有什么想法吗?” 王强目光锐利,盯着前方道路。 “司令。” “我有办法!就是损了点.....” 李德邻眼前一亮:“哦?” 第44章 司令,饶命啊 “办法有点上不得台面。”王强的手指轻叩桌面。 “而且,一旦泄露出去我就成了恶人了!”李德邻身体后靠,轻笑一声。 “你呀,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办法。”他的语气里透着熟稔的无奈。 “不妨说来听听?”王强看向驾驶座旁的警卫员,那年轻士兵目不斜视,耳朵却微微竖起。 “要不司令长官摒退左右?”李德邻唇角微抿,一丝尴尬闪过。这小子倒是谨慎。 “好吧,去我办公室说。” 车子很快抵达司令部,一座还算完整的旧式院落。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警卫,进了李德邻那间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王强心里有了底,李德邻这态度,显然没把他当纯粹的司机看待。他决定不再藏着那些盘算。 “司令,你可知韩复榘为何冒着杀头的风险非要一味的往后撤?”王强抛出一个引子。 李德邻走到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 “韩复榘素来不服中央管辖,拥兵自重在山东当土皇帝。”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厌恶。 “这次不战自退,弃民族大义不顾!” 他将茶杯重重顿在梨木桌面上。一声闷响。几滴水溅了出来。 “我三令五申让他守住山东防线,他倒好,一枪不放,直接躲到曹县。” “还将山东的银行储备全都搬空了!” “这样的人,校长岂能放过?”李德邻语气坚定。 王强站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这不就结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 李德邻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似乎捕捉到了王强话里的深意。他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韩复榘这个前车之鉴,汤司令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王强摇头。 “司令你想想,汤司令这些年,真正打过几次硬仗、恶仗?” “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是都在设法保存自己的实力?” “如今徐州大战在即,几十万大军云集,关系国运。” “按照他一贯的为人处世,难说啊!” 李德邻眉头紧锁,靠在椅背上。王强的话语像石子投入水中,在他心中激起涟漪。他承认这是自己最忧虑的地方。 王强觉得铺垫已经足够。 “司令,卑职有上中下三策,或可应对此局。” 李德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浮现出兴趣。这小子,居然还真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 “哦?不妨听听!”他身体坐直了些。 王强轻咳一声,开始分析。 “根据我对汤司令的了解,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到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让他豁出血本跟日军死拼,那是很难的。” “他的核心想法,恐怕和韩复榘有共通之处,都是想保全自己的部队。” “要想让他老老实实听从战区指挥,还真就要用点歪招数。”王强语气坦诚。 “司令你也清楚,校长那边,对汤摁脖是颇为看重的。” “此人极为圆滑,懂得钻营,非常善于迎合上级的意图。” 李德邻颔首。 “我听闻,校长这次调汤摁脖所部来第五战区增援,汤摁脖在出发前,特意去见了校长。”王强立刻接上话。 “司令,你猜他和校长当时可能说了些什么?” 李德邻冷哼一声。“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哭诉部队损失惨重,需要休整,需要补充。再拿之前的淞沪会战当例子,强调保存中央军精锐的重要性呗!” 李德邻的判断与王强所知历史如出一辙。 “我与司令长官想得差不多。” “所以,汤摁脖若是不完全遵从您的将令,那也就再正常不过了。”王强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汤摁脖现在这种可能存在的虚与委蛇,根子还是在于校长的某种纵容。” “所以,要解决问题,症结在校长那里。” “只要能让校长清楚地认识到,徐州会战如果因为汤摁脖的消极避战而失败,那么日军下一步兵锋所指,武汉将危如累卵,整个抗战大局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校长之所以可能纵容汤摁脖保存实力,深层原因恐怕还是担心徐州会战把他的嫡系家底拼光了!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校长之前的顾虑,或许是怕重蹈淞沪会战那种添油战术的覆辙。”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可能就是校长在某些关键时刻,决心不够绝对坚决。” 李德邻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胡闹!亏得校长如此器重于你,居然敢这么非议校长!”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王强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触怒了这位司令长官。李德邻平时很少这样,看来是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司令息怒!”王强赶紧找补。“卑职失言。我的意思是,校长虽是领袖,可毕竟也是凡人,思虑偶有不周,亦是人之常情。司令您何必如此动气?” 李德邻胸口起伏几下,怒容缓缓消退。他心里明白王强说得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关于担心拼光家底那点,但他嘴上绝不会承认。他重新板起脸。 “你接着说你的策略。” 王强暗松一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是。” “所谓上兵伐谋,就是针对这个症结。” “需要遣一位能言善辩、且有分量的人去面见校长。” “此人不能直接指责汤司令,而是要旁敲侧击,将徐州战局的极端重要性、以及汤军团在此战中不可或缺的作用,反复言明。” “要让校长意识到,此战若败,后果不堪设想,远超损失一个军团的代价。” “只要校长真正下了严令,并明确表示出不惜代价守住徐州的决心,他汤恩伯就算再有想法,也不得不从!” 李德邻微微颔首。“言之有理。” “其次伐交呢?” 王强继续。“所谓伐交,就是利用舆论的力量。舆论被称为无冕之王,其力量不可小觑。” “我们可以设法通过一些渠道,将徐州前线的危急形势、以及各部队奋勇杀敌的事迹宣扬出去,同时,也要有意无意地‘关注’汤军团的动向。” “让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州,聚焦在汤恩伯的身上。” “让他如同坐在火山口上,接受万众检阅。” “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只要战局稍有不顺,而汤军团又没有拿出拼死一搏的姿态,那都不用我们说什么,全国上下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到了那个地步,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和统治基础,校长也不得不严肃处理,逼他出力。” 李德邻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嗯,这也算一个办法。” “那其下攻城呢?” 王强轻笑,笑容里带着点狡黠。“这下策,就比较直接了。” “司令您毕竟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名正言顺的最高指挥。” “最近我们在藤县外围不是刚刚收复了不少失地吗?” “您可以直接下一道军令,就命令汤摁脖的军团主力,立刻开赴藤县前线,负责巩固并扩大战果,死守外围关键阵地。” “他不是想躲在后面当预备队,保存实力吗?” “那就偏不让他如愿,直接把他顶到最前面去。” “这是下策,原因在于,如果汤摁脖在您的严令之下被迫从命,他心里肯定会对您这位李长官怀恨在心,以后难免会有摩擦。” “而他如果胆敢抗命不从,那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到校长那里去告状叫屈。” “到了那个时候,能去校长面前为战区命令辩护、并陈述利害的说客,恐怕就只有李长官您亲自出马了!” “所以说,这是下策,容易引发直接冲突,也让您自己陷入被动。” 王强说完,静待李德邻的反应。 李德邻听完这上中下三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他看着王强,眼神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戏谑。 “凛霄果然有谋略,心思缜密,能言善辩。”他忽然话锋一转,叫了王强的表字,显得格外亲近。“既然如此,那上策所需的这位能言善辩、分量足够的说客……”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不妨就由凛霄老弟你亲自去走一趟,如何?” 王强瞬间僵住,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去面见校长?当说客?劝他严令汤摁脖?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司令……”王强声音颤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司令!饶命啊!” 第45章 太吓人了! 李德邻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司令部办公室回荡,带着看穿一切的戏谑。他俯视跪在地上的王强。 “你的足智多谋呢?” “你的能言善辩呢?” 王强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推出去当挡箭牌了。那是校长。那是手握几十万大军、难以捉摸的汤摁脖。自己算什么?一个小小的马夫。侥幸得了李长官几分青睐。在这种层级的博弈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砖上,洴开一片深色。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撞破肋骨。 王强双手抓紧李德邻的裤腿,姿态难看。 “司令!”声音带着哭腔。 “卑职虽然侥幸得校长和司令长官青睐,那都是虚名!” “汤司令是国之柱石,手握雄兵,乃是真正的实权将军!” 他只想把自己摘出去。 “这上策,卑职只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一旦被汤司令知晓是卑职在背后嚼舌根,他动动小指头,卑职岂能还有性命?” “再说了,卑职人微言轻,哪里够资格去校长面前当说客?” “怕是连校长官邸的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警卫叉出来!” 王强把李德邻的裤腿抱得更紧,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李德邻任由他抱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带上几分玩味。 “凌霄啊凌霄。”他轻叹一声。 “你确实聪明,脑子转得快。” “可这官场,尤其是国府这潭水,深得很呐。”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轻响。 “你以为我这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就那么好当?” “处处掣肘,步步小心。” “今天让你去见校长,一来看看你的胆色,二来,也是借这个由头敲打敲打你。” 李德邻的语气变得严肃。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也要懂得收敛锋芒。” “你最近风头不小,表现太过亮眼了。” “须知树大招风,过刚易折。” “以后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多想想后果,谨言慎行!”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王强瞬间清醒。 冷汗还在流,后背衣服湿透,紧贴皮肤。 抬起袖子,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 后怕,不甘。万一呢?万一因为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翅膀,真的让汤摁脖军团改变之前消极避战的态度,在徐州战场上奋力死战呢?那徐州会战的走向,会不会因此变得更有利?守住徐州的把握,会不会更大一些? 这种可能性带来的诱惑,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后悔,淡了几分。 李德邻摆了摆手。 “算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也带着最终的决断。 “让你去,得罪汤摁脖是必然的,关键是你分量不够,去了未必顶用。” “汤摁脖那头犟驴,向来只听南京的招呼,连我都未必在他眼里。” 李德邻沉吟片刻。 “这样吧。”他做出了安排。 “这件事,还是得有分量的人出面。” “回头我让徐祖诒参谋长,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去一趟武汉面见校长。” “徐参谋长是战区参谋长,追随我多年,说话稳重,分量也足够。” “由他去陈述利害,劝说校长下定决心,效果应该会更好。” 听到“徐祖诒参谋长”这几个字。王强心里悬着的巨石,“咚”地一声,彻底落了地。让他去?简直是送死!汤跑跑知道了是他撺掇的,回头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现在换成第五战区的参谋长徐祖诒亲自出马,性质完全不同。徐祖诒是李德邻的莫逆之交,战区名正言顺的二号人物,地位尊崇。他代表战区司令部的意见去见校长,合情合理。汤恩伯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敢明着对一位战区参谋长下手。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王强。 “多谢司令!” “多谢司令体恤!” “多谢司令手下留情!”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德邻看着他,嘴角又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好了,像什么样子!”李德邻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王强身上,“不过,你今日这份跳出常规的胆识,我记下了。将来或有需要你这种思路的时候。” 王强快步离开,踉跄出门。手按胸口,轻声咒骂自己。 “太吓人了!” “让你嘴快,瞎显摆!” 王强出了办公室,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李司令办公室。 办公室里传来李司令的招呼:“哦?哈哈哈,原来是荩忱来了。快坐快坐!” 李司令对着门外喊:“凛霄,你心心念念的张荩忱来了!还不快来斟茶!” 王强心中一喜。这是抗日名将,大名鼎鼎的59军军长张荩忱!他换下了血战20天的51军。不然淮河防线就全完了,之后又北上血战临沂。王强早就仰慕。 他快步跑去:“张将军!” 第46章 张荩忱 王强刚稳住心神,一人迈步走进李司令办公室。那人身形挺拔,眉宇自带一股沉郁坚毅。 办公室里响起李德邻爽朗的声音:“哦?哈哈哈,原来是荩忱来了。” “快坐快坐!”李司令冲门外扬声,“凛霄,张荩忱来了!” “还不快斟茶!” 王强愣住。张荩忱!这三个字重重砸在他心头。 脑中闪过念头:是了,刚才那背影,那军人气质,分明就是他!抗日名将,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荩忱!那个在临沂死战不退,打垮板圆师团,为台儿庄大捷奠定基础的铁血将军!那个最终血洒疆场,马革裹尸的民族英雄! 王强身体一震,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的人影。之前所有的后怕和算计,瞬间烟消云散。他只有一个冲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回办公室门口。 “张将军!”声音发颤,激动难抑。 办公室里,李德邻和刚落座的张荩忱都望过来。 王强冲到张荩忱面前,目光炽热。眼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活着的!是张将军活生生站在面前!不是黑白照片,不是冰冷的文字。是一个有血有肉,即将奔赴国难的英雄。 他伸手抓住张荩忱宽厚的大手,用力握住。 “张将军!”他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 张荩忱愣住。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军官,不到二十,却用狂热的态度抓着他的手。这人是谁?他印象里从未见过。 李德邻一怔,这小子,刚才还吓得魂不附体,怎么见到张荩忱就激动成这样?他轻咳一声,插话。 “荩忱啊,这位是凛霄老弟。”李德邻目光看向王强,“校长的新学生,对你闻名已久,今日得见,难免失态。” “还不松手!”李德邻声音一沉。 王强猛然回神,触电般松开手,目光仍紧盯着张荩忱,崇敬和激动丝毫未减。 张荩忱活动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军人爽朗,难掩尴尬。 张荩忱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带着自责:“惭愧,惭愧。李长官谬赞了。我五十九军奉命南撤,连一枪都没放,就丢了平津。实在算不上威名,有愧国人。” 话像针扎进王强心里。他知道历史,那不是张将军的错!那是上峰命令,是战略无奈!王强脱口而出,完全忘了李德邻还在场,也忘了先前的恐惧:“张将军此言差矣!”声音急切响亮。 “乃上峰一纸命令,将军身为军人,服从是天职!若无命令掣肘,以将军之能,以五十九军之勇,岂容日寇猖狂!”王强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将军忍辱负重,保存实力南下,正是为今日!如今鬼子南北对进,妄图合围徐州,国难当头,危在旦夕!将军此时调来第五战区,正是用武之时!徐州战场,才是将军杀敌报国的疆场!” 话语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张荩忱怔住。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军官对自己评价如此高,甚至看得透被迫南撤的苦衷。这话说到他心坎里。这些日子因“不战而退”承受的压力和非议,让他一直憋着一口气。 李德邻看着王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这小子,胆子真不小。刚才敢妄议汤摁脖,现在又敢在张荩忱面前高谈阔论。但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也给足了张荩忱面子。李德邻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 见王强还站在那里,似乎要跟张将军长谈,李德邻打断:“好了好了,凛霄。你的敬仰之情,荩忱将军感受到了。”李德邻加重语气:“还不快去斟茶!让长官等着像什么话!” 王强猛然回神,脸上泛红。偶像就在眼前,控制不住。他应声:“是!司令!”对着张荩忱深深鞠了一躬:“张将军,您稍坐,我这就去!” 转身小跑,奔向外间准备茶水。脚步轻快,心里乐开了花。张荩忱将军啊!这可是他上辈子只能在纪录片和书本里瞻仰的英雄!作战智勇双全,面对强敌敢于亮剑,打出中国军人威风!见到活着的偶像,还能说上几句话,刚才的惊吓算什么?值了!太值了! 王强手脚麻利地开始沏茶。他要泡壶好茶,给李司令和张将军送去。 办公室里,李德邻看着王强跑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对张荩忱笑了笑:“荩忱,让你见笑了。这小子叫王强,字凛霄,刚来没多久。人机灵,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不太稳重。” 张荩忱收回视线,神色平静,深邃的眸子多了一点东西。他对李德邻拱手:“长官哪里话。这位凛霄老弟,性情中人,是条汉子。他刚才那番话,说到我心坎上。”张荩忱轻轻叹气:“平津……”他没再说下去,未尽之语沉重。 李德邻点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眼下徐州战事吃紧,正需要荩忱你这样能征善战的将领。淮河防线多处失守,你去增援于学忠的东北军第51军。” 张荩忱神色一肃,挺直腰杆:“请长官放心!”声音斩钉截铁,透着决死之意。 李德邻满意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来五战区就是当救火队长。具体的作战部署,等下徐参谋长来了,我们再详谈。” 王强端着托盘,小心翼翼走进。托盘上三杯热茶,茶香四溢。他将一杯放到李德邻手边,端起一杯走到张荩忱面前。 “张将军,请用茶。”这次规矩许多,但看向张荩忱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崇敬清晰可见。 张荩忱接过茶杯,对王强点头:“多谢。” 王强放下第三杯茶,退到一旁。 李司令突然开口:“凛霄,我看你与张将军一见如故。此次增援51军,你也跟着去吧!司令部虽稳妥,却非历练之地。” 王强第一次对战斗任务满口答应。 “是!”他应声。 第47章 南下 吉普车在土路上剧烈颠簸。王强紧握方向盘,目光锁定前方。副驾驶位的张荩忱侧过头,打量身边的年轻人。 司令部里王强的传闻像野火一样传开:胆大包天,机灵古怪,惹祸精。张荩忱这两天听了不少,心里犯嘀咕。李长官怎么派这么个人?本事不小,闯祸更大。跟着他南下增援,福祸难料。 一个马夫,配一个警卫班?活了大半辈子,张荩忱头回见这配置。这小子,确实是五战区近来的风云人物。 出发前夜,王强找上门。他没多余的话,身后一堆崭新的日械装备。数量足够武装一个整编团。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甚至几门九七式迫击炮。王强语气随意:“上次跟鬼子借的,还没还。” 张荩忱愣在原地。这手笔,哪像马夫?分明是后勤总司令。 王强接着说:“还有些土玩意儿,李司令送的。您路上或许用得着。”他指了指另一堆东西:没良心炮,土地雷,子弹雷,土水雷,土炸药,燃烧瓶。名字土得掉渣,却透着一股邪性。 张荩忱目光锐利:“这些,也是你弄的?” 王强抓了抓头,嘿嘿一笑:“瞎琢磨的,不值一提。” 张荩忱盯着王强。这小子,藏得真深。送装备,献计策。难怪李长官都另眼相看。他伸手拍拍王强肩膀:“凛霄老弟,这份情,哥哥记下了。” 王强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他心里盘算着,等这场仗打完,天下太平,到时候拿着照片,能跟人吹一辈子:瞧见没,我跟张将军称兄道弟,一起扛过枪! 吉普车继续颠簸。车厢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发动机轰鸣。 王强主动开口:“将军,听说您以前在喜峰口……”他滔滔不绝,讲起从书本和纪录片里看来的张将军光辉事迹。 张荩忱开始只是听,时不时点头。听着王强绘声绘色描述那些战斗细节,仿佛身临其境。张荩忱的神情渐渐生动。这小子,不光会搞装备,嘴皮子也利索。马屁拍得人心窝子暖。他心底那股憋闷的火气,似乎也顺畅了些。来五战区,就是来打鬼子,痛痛快快打一场,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张荩忱难得开了句玩笑:“凛霄老弟,你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 王强顺杆爬:“嘿嘿,将军谬赞。主要是您威名赫赫,事迹动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王强身兼数职:司机,跟班,气氛调节员。李司令的“实习”任务,他完成得不错。 突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王强减速,从后视镜望去。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骑快马,正拼命追赶。 传令兵追上吉普车,马匹与车并行。他脸上满是汗水灰尘,声音嘶哑:“将军!五十一军急电!”他勒住马,从挎包掏出电报,递给张荩忱。 张荩忱一把接过电报,展开。眉心瞬间拧紧。车厢气氛骤然凝固。王强的心猛地提起。能让张将军变色的电报,内容绝不简单。 张荩忱看完电报,没说话。他将电报递给王强。纸张带着传令兵身上的尘土味。王强接过,低头看去。电文很短,字字泣血。 职军昨以残破之躯,与敌血战于淮河北岸,反复冲杀,小蚌埠五度易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虽勉强夺回部分阵地,然敌寇仍据北岸要点,顽抗待援。 截至发报,职军上下,除阵亡将士,余者人人带伤,弹尽粮绝,已无再战之力。 倘敌再犯,淮河防线,危在旦夕。恳请钧座速派援军,否则,职军唯有与阵地共存亡,以报国恩。 第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泣血叩禀。民国27年2月14日上午9时许。 王强捏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五十一军,于学忠的东北军。快拼光了。收复失地,他们发起绝死冲锋。小蚌埠五度易手,那是多惨烈的拉锯战?全军除了战死,人人带伤。这支部队已失去基本战斗力。任何一次小规模进攻,都可能压垮他们。淮河防线一旦撕开,徐州危矣。整个战局可能崩盘。 王强抬头看向张荩忱。将军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张荩忱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怒吼:“命令全军,急行军!快!” 吉普车猛地提速,冲向前方。 第48章 正面接敌 (加更) 王强踩死油门。 吉普车在烂路上颠簸,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将军坐在副驾,身体随着颠簸起伏。他展开地图,指尖在纸面上移动。 “告诉骑兵团,绕过宿县,走东侧那条小路,速度再提三成!” 王强攥紧方向盘,骨节发白。路况糟糕透顶。 “将军,再快车就散架了!” 张将军看向窗外,漫天黄土。五十九军的骑兵部队冲了出去。马蹄翻飞,黄土像被犁开的波浪,淹没了马腿,遮蔽半边天。 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风雷声向南席卷。 五十一军撑不住了。必须赶在鬼子合围前撕开防线。 张将军收回目光。 让步兵和炮兵跟上,能跑多快跑多快。 骑兵后面,步兵和炮兵急行军。卡车、骡马、士兵脚步混杂,像是移动的巨大甲壳虫群。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灼。 不能不急。最新情报像巨石压在心头。小鬼子第十三师团动作太快。他们撕开了淮河防线。小蚌埠镇丢了。怀远县城落入敌手。更要命的是,日军主力冲到临淮关外围。在那里形成危险的突出部。 像尖刀,死死抵住五十一军侧后方。 五十一军危在旦夕。随时可能被拦腰斩断,或是彻底合围。 车子接近淮河防线。 张将军合上地图。 “停车!” 王强猛踩刹车。 张将军推开车门,跳下车。他冲向呼啸而过的骑兵队伍。 “将军!” 王强喊。 张将军没有回头。他登上最近一匹战马。消失在漫天黄土中。 王强瞥一眼身边堆着的地图和文件。猛踩一下油门。车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向前冲。 必须更快。 再快一点。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巨大作战地图铺满长条桌。红蓝铅笔标注箭头、符号,密密麻麻。 李司令背手,在地图前踱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压。 屋子里烟雾缭绕。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军官低声商议。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年轻参谋捏紧记录本。视线不时飘向地图。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少校参谋快步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 李司令停步,转身。他一夜未合眼。 “讲。” “电讯室收到张荩忱将军急电。” 少校双手呈上电报。李司令接过,目光迅速掠过。 电文只有寥寥数语。 徐州,电告李长官。职军已过宿县。51军求援电报已收到。59军正在急行军,令一骑兵团加速前往淮河一线。职下,一到淮河防线立即对敌淮河北岸之敌发起突袭!请司令长官让周边部队协同。发起进攻,一举收复淮河北线阵地。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荩忱电。民国27年2月14日上午9时许。 李司令看着电报,指尖不自觉收紧。电报纸发出轻微声响。 张荩忱的决心透过电文,如同烈火扑面。不等休整,不等补充。抵达战场,立刻反击。 年长上校参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长官,张军长的决心可嘉,但刚抵达就发起全线突袭……风险太大,敌军十三师团是日军主力,仓促接敌恐遭重创,不如先稳固防线,再寻机反击?” 屋子里的空气更加凝滞。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李司令身上。 李司令没有立刻回应。他将电报轻轻放在地图上。指尖在淮河北岸日军突出部位置点了点。 五十一军撑不住了。淮河防线一旦彻底崩溃,日军第十三师团长驱直入。必须挡回去,甚至打垮他们。 张荩忱的险棋,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命令。” 李司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铁钉敲击空气。他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桌沿,目光坚定。 “第一,电告张荩忱将军,同意作战计划。战区全力协调各部配合。” “第二,令韦云淞第48军,进攻怀远。” “第三,令周祖晃第7军进攻定远,侧击敌第十三师团。” “第四,令刘士毅第31军,击溃五河之敌。” “第五,命令空军,尽最大可能,为张将军提供空中支援,轰炸蚌埠至临淮关敌阵地。” “第六,严令各部,务必协同作战,不得延误!” “是!” 几名参谋齐声应答。迅速转身,快步离去。 李司令看向地图上的淮河。他手指轻微颤抖了一下。 第51军军部。 “军长!不能再冲了!弟兄们死伤殆尽,给我们东北军留点种子吧!” 部将含泪对着于学忠喊。 于学忠看向部将,脖子受伤,炸飞的石头崩得他满脸是血。他抬手擦了一把血,声音沙哑。 “留种子?只有更坚决地抗战下去,才可以生存!和平妥协只有灭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师长旅长。 “东北几年亡省之痛,刻刻在心头。这次有机会与仇人相见于疆场,下了必死的决心!” 他指向面前将领。 “但凡能拿得动枪的全部组织起来。我于学忠和各位师长旅长,亲自顶到前线!” 声音猛然提高。“限令各部必须夺回失去的阵地!连长营长打光了,团长旅长上!手下打光了,我们军长师长顶上!” 113师师长周光烈。114师师长牟中珩。还有四位旅长站在面前。 51军再次发出决死反击。114师师长牟中珩亲自带队强攻小蚌埠镇。113师强攻五河阵地。 双方发生激烈交火。喊杀声、枪炮声震耳欲聋。血肉横飞。 51军后方一阵马踏轰鸣。声音滚滚而来。 周光烈师长眼眶湿润。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泥土和血腥气。五十九军骑兵团冲入51军阵地侧翼。 马匹口吐白沫,骑兵满脸疲惫血污,有人冲锋时直接从马上摔下。 张将军冲在最前面。他挥刀指向小蚌埠镇。 “杀进去!” 51军将士看到援军旗帜。士气大盛。他们与冲来的骑兵团会合。共同转向,强攻小蚌埠镇。 王强驾车赶到。他看到血战的场面,心底发寒。 他看到张将军冲在最前面,那股气势像野火燎原。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很怕死,但他不能停下。吉普车,在这片钢铁洪流里显得脆弱不堪。 他掀开吉普车顶棚。车后座焊死的柱子露出来。 他慌忙将机枪架在柱子上。 “老李,你开车!” 警卫员老李跳上驾驶位。 “小刘,弹药!” 另一个警卫员抓起弹药箱,紧贴着王强趴在车顶。 他的警卫班骑马伴随吉普车,紧跟着骑兵团冲锋。 王强抓紧机枪握把。吉普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猛踩油门向前冲。机枪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射向日军阵地。冲锋的鬼子成片倒下。 早就是疲惫之师的鬼子,被这股生力军冲得阵脚大乱。火力瞬间集中到这辆横冲直撞的吉普车上。子弹像冰雹般砸来。金属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前挡风玻璃炸开,碎片四溅。给王强当弹药手的警卫员小刘一声不吭倒下,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王强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头看,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痕。机枪继续咆哮。 他看到远处一个鬼子机枪阵地,扭动机枪火舌转向。 哒哒哒。 子弹将日军机枪手打成了筛子。鬼子机枪阵地哑火。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发现了这挺凶猛的机枪。三发炮弹拖着尖啸,直扑吉普车。 第一发落在车前,炸起一团黑烟。第二发落在车后,泥土和弹片飞溅。 一发炮弹在吉普车侧方炸开。冲击波像巨锤砸来。吉普车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王强被沉重的车身死死压住。肺里的空气被挤空。剧痛从肋骨传来。他感到粘稠的液体流下。耳朵里只剩下嗡鸣。汽油味、焦糊味钻进鼻腔。 没死?差一点。 他想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视野模糊中,他看到几个鬼子兵影正朝这边跑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49章 要玩阴的 王强被摔得七荤八素,几乎让他昏厥。警卫班长老刘像拖麻袋一样,费力把王强从扭曲变形的吉普车残骸里拽出来。金属车身还在不祥地吱嘎作响。 剩余的警卫翻身下马,端起冲锋枪,对着冲过来的鬼子射击。 枪声骤然密集。子弹打在翻倒的吉普车上,发出叮叮当当脆响,火星四溅。 王强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心悸涌遍全身。 刚才那股冲锋的悍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该冲上来送死。 活下去。 勇气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几个人迅速滚进旁边一个浅浅的弹坑,勉强算个掩体。 王强的心跳得像擂鼓。外面鬼子哇啦哇啦的怪叫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急促,踩在泥泞土地上,带着死亡压迫感。 王强下意识伸手在怀里摸索。动作看起来是在掏口袋,实际上是从随身空间里取东西。 香瓜手雷一口气摸出来七八个,沉甸甸堆在身前。 几个警卫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们是警卫部队,手榴弹携带极少。 但他们没有多问。抓起手雷,熟练拔掉保险销,在坚硬地面上一磕。 嗤嗤的引信燃烧声在狭小弹坑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们奋力将手雷朝着鬼子冲来的方向扔出去。 轰!轰隆!接连几声爆炸撼动地面。 火光撕裂黑暗,映出鬼子士兵扭曲肢体和惊恐的脸。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撕心裂肺。 王强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睚眦必报是他的本性。 刚才差点被鬼子一炮送走,这笔账记得清楚。 死亡的恐惧瞬间被一股邪火取代,直冲头顶。刚才那颗炮弹在眼前爆炸的画面闪过脑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随后是更加汹涌的怒意。 一把抢过旁边一个警卫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对准地上挣扎、尚未死透的鬼子。 “突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子弹暴雨般倾泻。 王强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吼叫。 “我让你打我!” “我让你打我!” 子弹将那些蠕动的身影打得血肉模糊,彻底没了声息。 恰在此时,战场侧翼,喊杀声猛然高涨。 51军残部与59军骑兵团主力汇合,发起凶猛反扑。 鬼子阵脚被冲垮,正面压力骤增,开始收缩防线。 放弃外围阵地,狼狈退向小蚌埠镇内,企图巷战。 王强面前的鬼子,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威胁暂时解除。 忍着肋骨的剧痛,王强从地上爬起。 他一挥手:“走!跟上大部队!” 带着仅剩的八个警卫,他朝小蚌埠镇方向跑动。肺部像着火一样灼痛,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胸腔。 脚步踉跄,但方向明确。 没跑多远,看到59军野炮部队赶到镇子外围。 炮兵们卸下挽马,调整炮口,架设起数门75毫米野战炮。 指挥官下令:“开炮!”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炮弹呼啸破空,砸进小蚌埠镇。 镇子里腾起巨大烟柱,砖石瓦砾四处飞溅。爆炸声此起彼伏。 跑到临时指挥点,张将军正紧张指挥战斗。 将军站在地图前,不断下达命令,参谋和传令兵跑动不停。 王强跑到跟前,扶住膝盖。肺部灼痛感再次袭来,每一次喘息都像刀割。 “将军…”王强开口,声音嘶哑断续。 “你,你也…跑得太快了!”他大口喘息,话不成句。 张将军回头看他。神情平静。 “不快不行。”将军声音低沉有力。 “鬼子猝不及防,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以快打快,这是唯一胜机。” 王强听着这话,脑子轰然一响。 快! 他的长处不是正面硬撼。 是渗透,是出其不意。 就像上次在滕县,钻到敌人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才是拿手好戏。 用最小代价,造成最大破坏。 以快打快! 王强脑瓜子在超频。 鬼子全乱套了,正好浑水摸鱼! 直接渗透到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肚子里,来个中心开花! 想到这里,王强感觉肋骨都不那么疼了,一股兴奋劲涌上来,压过了刚才的恐惧和疼痛。他直起身子。 “军长!” “给我配一个电台兵!” 张将军正要转身继续下令,动作一顿,看向王强。 “干啥?” 王强咧嘴笑,露出白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老子要玩阴的!”他压低声音,斩钉截铁。 “先给他们来个翻江倒海,再给他们师团司令部来个炮火覆盖!” 张将军眉毛猛地一挑。将军知道眼前这个凛霄老弟。正规战术他不懂,但歪门邪道,出奇制胜,绝对是个好手。这股机灵劲和狠劲,有时比整编师都管用。 “凛霄老弟…”张将军开口,声音带着期待。 “难道你又要故技重施?” 王强咧嘴笑。 “对!” “也该让那个十三师团长长点记性了!” “他王爸爸,来南线了!” 张将军被感染,神情放松下来。他甚至有些兴奋。 “说!”将军向前一步,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要什么?怎么配合你?” 第50章 王爷爷来了 王强:“一个电台兵,一个电报员。50个没炮的炮兵。” 张将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电台我理解,电报员也行。” “东北军有的是老炮兵。” “可自抗战以来丢了东北没了补充,倒是有许多炮兵当了步兵。” “你这要没炮的炮兵有啥用?” 将军的视线锐利,带着审视。 王强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扭头,望向漆黑的淮河南岸。 “咱们缺枪少炮。” “他十三师团可肥的流油!” “小鬼子的炮,就是咱们的炮。” “这些老炮兵,枪法不一定多准,可伺候大炮绝对是行家。” “只要摸到鬼子的炮兵阵地,那些铁疙瘩就得姓王!” 张将军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重了几分。他懂了。 这小子是要就地取材,用鬼子的炮轰鬼子!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但也太他娘的解气! 张将军脸上严肃起来,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他猛地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马夫王强!” 王强身体绷紧,立正。 “有!” “人给你!” “电台给你!” “武备给养也给你!” “都是跟鬼子打了多少年的老兵,枪法不差,炮是老本行!” 张将军目光炯炯,盯着王强。 “我令38师,180师的各组一加强团,以绝死的意志向淮河一线全线反攻!” “从小蚌埠一线至五河!” “韦云淞第48军,进攻怀远!” “周祖晃第7军进攻定远!” “刘士毅第31军,进攻五河!” “我会协调他们配合你部。” “你部,伺机渡过淮河。” “给我把十三师团搅个天翻地覆!” 将军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强举起右手,一个标准的持枪礼。 “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人员迅速集结。王强身边八个精悍的警卫。两个背着电台的士兵紧随其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期待。五十名特殊的“炮兵”也到位了。他们穿着步兵的衣服,背着步枪,子弹带缠在身上。但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偶尔摩挲手指的动作,就能感受到刻在骨子里的炮兵烙印。他们是失去了大炮的炮手,如今却要去敌后夺炮。这支拼凑起来,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小分队,编号61特别行动队,就此成型。因为加一块刚好六十一个人。 王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空间。从徐州带出来的日械装备,大部分在之前支援张将军时都拿了出来。现在里面塞满了更“土”的东西。没良心炮好几门,炮弹塞得满满当当。土炸药包、土地雷、子弹雷、燃烧瓶、纵火油桶,数量不少。这些玩意儿,正规军看不上,但在王强手里,却能玩出花来。国军和日军的制式步枪、机枪、手榴弹也备足了几十人份。那支缴获的98b狙击步枪静静躺着。三百斤金灿灿的黄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财物也在。还有那些从现代带来的,不能轻易示人的特殊物品。 王强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淮河北岸,喊杀声已经震天动地。四个军的主力部队,如同四把尖刀,狠狠扎向日军的防线。枪炮声、爆炸声、士兵的嘶吼声,汇成一片钢铁洪流。从59军最先与日军接触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夜色浓得化不开。江面上水汽氤氲,对岸的火光隐隐约约。就在这四个军发起的强大攻势掩护下,几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岸。船身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水面。船上的人都蜷缩着身体,尽量降低重心。划桨的声音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融入夜晚江水的呜咽。 王强趴在船头,冰冷的江风像刀子割在脸上。2月的淮河冷得让人刺痛,远处飘来的淡淡硝烟味混杂着江水的腥气。身后的士兵们,呼吸放得很轻。那五十名老炮兵,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像等待捕猎的狼。他们失去的,他们要去亲手夺回来。 小船如同幽灵,在宽阔的淮河上漂流。北岸的炮火声成了最好的掩护,吸引了日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没有人留意这几片悄然渡河的“树叶”。 终于,船头轻轻一触。到了。 南岸的淤泥和冻硬的冰碴子,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王强第一个翻身下船,动作敏捷得不像受过伤的人。他双脚踩着泥泞和碎冰,立刻压低身体,匍匐在地。冰冷的泥水、冰碴子浸透了裤腿,带来一阵寒意。 身后的队员们也迅速而安静地登陆,散开,警戒。黑暗中,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和武器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王强抬起头,透过稀疏的芦苇,望向更南边的黑暗深处。那里,就是日军第十三师团的前沿蚌埠。胸腔里猎人进入猎场的兴奋在燃烧。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鬼子军营里的饭菜香,看到了他们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听到了他们炮兵阵地上大炮的轰鸣。那些,都将是他的战利品。 他王强,带着一支奇特的队伍,踏上了敌占区。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坦克重炮。只有六十一个人,一腔狠劲,还有空间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大杀器-手机”。以及,一个要把十三师团闹个底朝天的疯狂计划。 王强嘴角无声地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在心里默念。 “十三师团,哼哼。” “你王爷爷来了!” 王强压低声音:“根据51军以往战报。淮河南岸第十三师团聚集点有四,敌重炮和7个中队的陆航在凤阳。前凸的左右翼是蚌埠和临淮关。敌十三师团指挥部在南边的明月镇。我的计划是:绕开蚌埠,直插凤阳,夺取炮阵地。轰炸敌7个陆航中队机场。然后调转炮口……” 他猛地压低身体,朝身后的队员挥手。 “所有人,猫腰前进!目标,南偏东方向!” 第51章 十三香 冰冷的河水浸透军服,黏糊糊贴在皮肤上。泥土气息混杂硝烟焦糊味钻进鼻腔。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身后的弟兄们无声爬上岸,散开警戒。五十个炮兵,紧握步枪,手指关节发白。他们习惯跟冰冷的炮管打交道,不是刺刀。 王强打出手势。八个警卫呈扇形护住两翼。两个电台兵蜷缩中间,抱紧机器。 “老徐。”王强压低声音。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出现。他是这群炮兵里最有经验的老炮长。 “队长。”老徐嗓音沙哑。 “弟兄们检查武器,动作轻点。” “是。”老徐猫着腰,挨个拍打弟兄肩膀,无声传递命令。黑暗中,只有轻微枪机检查声。 王强眯起眼睛,试图穿透夜幕。南岸地形不熟。鬼子布防心里大概有数。一线阵地肯定严密。二线,特别是炮兵阵地这种需要纵深的地方,守备相对松懈。鬼子想不到,有人敢这时候带着这点人摸过河。他需要向导,或者地图,更需要一个舌头。 王强从空间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干硬口感刺激味蕾,大脑运转起来。需要运气,也需要创造运气。 “往前摸,找个高地。”王强命令。 小分队融入黑暗影子,沿着河岸向纵深渗透。脚下泥泞不断拉扯军靴,每一步异常艰难。空气潮湿,带着水腥味。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地势抬高。隐约看到模糊土坡轮廓。 王强做出停止手势。独自一人,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爬上土坡。 坡顶,视野开阔些。南边远处,星星点点火光。鬼子营地?还是炮兵阵地?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北岸炮火似乎更猛烈,曳光弹划破夜空,映亮半边天。张将军用四个军性命,给他创造机会。这份情,太重。 王强压下翻涌情绪。拿出望远镜,弄死鬼子冷枪手的缴获品,有些夜视能力。透过镜头,远处景象清晰起来。不是营地。远处,敌人重炮毫无遮掩。敌人炮兵也打一天了,打一会歇一会。他甚至看到炮口指向北岸,时不时打两发。 找到了。王强心脏猛地一跳。但他没立刻兴奋。距离太远,中间地形不明,贸然过去送死。那里有多少守军?火力配置如何?必须搞清楚。 放下望远镜,刚准备滑下土坡。一阵细微响动从坡下传来。有人。 王强瞬间绷紧,紧紧抓住手里的枪,冰冷枪身贴着脸颊。屏住呼吸,透过瞄准镜向下搜索。 两个穿着日军军服士兵,骂骂咧咧朝土坡走来。出来撒尿的。距离,一百米左右。绝佳机会。王强没有犹豫。轻轻调整呼吸。 王强打了个手势。警卫班长老刘带着七个战士下去。两根大粗棒子敲下下去。两鬼子人影软倒。 很快,警卫回来。 “队长,解决了。” “搜到什么?”警卫递过一本染血小册子,一个水壶。 王强接过册子,借远处微弱火光翻看。鬼子士兵手册,里面夹着一张简易地图。地图用铅笔标注几个点。其中一个点,距离他们位置不远,画着几门炮符号。旁边文字注释:重炮阵地。 他娘的,运气来了。王强咧嘴,无声笑了。 “老徐,过来。”老徐凑近。 “看这个。”王强指着地图。 老徐凑得很近,仔细辨认。“鬼子150重炮。一共十二门。”老徐肯定。他是老炮兵,门清。 王强:“奇怪,按理说鬼子重炮是宝贝疙瘩,我刚刚看了。鬼子就一个小队守着。” 老徐:“这里鬼子纵深,他们麻痹大意正常。谁想得到四个军掩护我们过江?” 王强一琢磨有道理。 王强问:“老徐,你在东北那么多年会鬼子话?” 老徐嘿嘿一笑:“还别说,鬼子话我顺溜。” “那好,刚好解决了两鬼子,军服扒下来。等会咱们化装,混进去。” “同时电告张将军让四个军停止射击,炮兵打一天肯定累坏了。” “我估摸等会炮兵要去吃饭,咱俩混进去。” “吃饭时候,我找机会给这些鬼子兵饭里……嘿嘿嘿。” 十五分钟后,北岸炮火果然稀疏下来,最后完全停止。南岸鬼子炮兵阵地传来一阵欢呼,随即归于沉寂。 鬼子炮兵一屁股坐地上,拉都拉不起来。累瘫了。守护炮兵小队也累瘫了,被炮兵联队抓去扛了一天炮弹。 王强和老徐换上那两个倒霉蛋身上扒下的军服。王强带着老徐大摇大摆走向鬼子重炮阵地。出去两个,回来两个。没人注意人换了,都累屁了。谁管你是谁。 阵地上鬼子兵三三两两瘫在炮位旁,或靠着弹药箱打盹。空气弥漫浓重硝烟味和汗臭。 一个军曹模样的鬼子看到他们,不耐烦挥挥手。“喂。你们两个,别杵着了。去炊事班帮忙。”鬼子累坏,做饭没了帮手。 王强心里一喜,机会来了。空间里准备了耗子药。 炊事班设在一个挖出的地窝子里,一个班的炊事兵忙活,同样一脸疲惫。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煮着浓稠杂粮粥。香味飘出来,让王强肚子也叫了两声。 “快点干活。”一个炊事兵头也不抬命令。 王强和老徐拿起旁边木柴,往灶里添火。老徐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不自觉四处瞟。王强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老徐回过神,低下头专心烧火。 王强一边添柴,一边观察四周。两个炊事兵忙着准备咸菜和水分。 时机正好。王强假装整理柴火,身体挡住灶台。右手快速伸进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耗子药。 趁一个炊事兵转身去拿碗瞬间,他迅速撕开纸包,里面灰白色粉末全部倒进沸腾粥锅里。 就在粉末洒落时,另一个炊事兵无意间瞥向灶台。他的视线停顿了一瞬。 王强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老徐也看到了,身体僵硬。 老徐立刻叽里咕噜一连串日语。王强没听懂,但硬着头皮拿起旁边巨大木勺,伸进锅里用力搅拌。粥很稠,药粉很快均匀混合进去。 那个炊事兵听着老徐的话,脸上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满意。他点点头,没再看这边,继续忙自己的事。 王强心里打鼓,不敢在这里说汉语询问。他继续搅拌,装作若无其事添柴。到底说了啥?鬼子怎么就信了?好奇像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爬。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继续添柴。旁边老徐看得眼皮直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活了大半辈子,跟炮打了半辈子交道,杀鬼子天经地义。但这种下三滥手段,还是让他心里发毛。尤其看到王强熟练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这不是军人,分明江洋大盗。打仗,居然随身带耗子药。老徐心里嘀咕,不敢出声。 鬼子炊事班根本不认识王强和老徐。炮兵联队人多了去了。 粥煮好了。“你们两个,抬一桶过去。”炊事兵指着旁边一个半人高大铁桶。 王强和老徐合力抬起沉重铁桶,晃晃悠悠走出地窝子。外面鬼子兵闻到饭香,开始骚动。但没人乱动。鬼子有纪律,不像国军一拥而上。 士兵们排好队,依次过来打饭。一个军官站在前面,监督秩序。王强和老徐放下铁桶,拿起大勺给鬼子盛粥。黏稠粥冒着热气,散发出混合粮食和某种不明粉末古怪气味。累坏饿坏鬼子兵根本没察觉。他们端着饭碗,眼睛放光。 很快,所有人都盛好了饭。捧着碗,整齐站在原地,等待命令。王强想,真是个好习惯。他还怕有人中毒有人没中毒。 那个军官清清嗓子。 “开饭。” 一声令下,累坏鬼子呼噜噜吃浓粥。喝粥声音此起彼伏。王强和老徐对视一眼,悄悄退到旁边。两人趁机溜了。没有走远,躲在附近一个阴暗处。仿佛智取生辰纲后,躲旁边看晁盖他们喝蒙汗药。 王强心跳有些快。老徐更紧张,手心冒汗。 “队长,能行吗?”老徐声音带着颤抖。 “看着。”王强只说了两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地上只有鬼子吃饭呼噜声。王强心提到了嗓子眼。药量不够?耗子药过期了? 他忍不住低语问老徐。 “你刚才跟那鬼子炊事兵叽里咕噜说啥了?” 老徐板着脸,眼睛里却憋着笑意。 “我说,这是刚缴获的中国香料,十三香!味道好极了!” 王强差点没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兵突然捂住肚子,手里饭碗掉在地上。 “呃…”他发出痛苦呻吟,弯下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鬼子兵丢下铝饭盒,抱着肚子蜷缩。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发出凄厉惨叫。 第52章 就是这么爽! 王强布置的阴招奏效了。 鬼子重炮联队的阵地上,哀嚎遍野。一千多号鬼子兵,刚才还端着饭碗狼吞虎咽,此刻却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白沫子顺着他们的嘴角不断溢出,身体剧烈抽搐。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混合着粥的古怪气味。 赶来的特战队员们看到这幅景象,个个脸上都挂上了笑意。不费一枪一弹,就废掉了一个鬼子重炮联队。这买卖太划算了。 王强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眼看就要断气的鬼子兵,摇头发出啧啧声。妈的,还是耍阴招好使。 这一千二百人的鬼子重炮联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王强用耗子药给阴了。 pS:敌各兵种联队人数不同,例如骑兵联队人数就最少。 五十个随队行动的老炮兵,眼睛死死盯住了阵地上那些黝黑狰狞的大家伙。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这可是日军的宝贝疙瘩。 炮兵们像饿狼看到了肥肉,两眼冒出绿光。这种重炮,标准操作需要十到十五人,还得算上牵引炮组。 王强看地上打滚的鬼子差不多都咽了气,立刻挥手。 “特战队,进来!” 五十个老炮兵立刻扑向那些榴弹炮,开始手忙脚乱地检查炮况。机油、炮闩、瞄准镜……一样样仔细查看。人手还是不够。 王强直接下令:“警卫班,给炮兵当三炮手,搬炮弹!” 警卫班的战士们虽然不懂炮,但搬东西的力气有。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嘿咻嘿咻地从弹药箱里往外扛沉重的炮弹。 即便这样减员配置,五十个炮兵加上警卫班的帮忙,也只能勉强同时操作八门九六式榴弹炮。 王强没耽搁,几步蹿上鬼子构筑的炮兵观测台。这观测台视野极佳。他扶起鬼子的炮队镜,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鬼子机场轮廓。 接着,他掏出智能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了夜间模式下的地图应用。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专注的脸。他将手机紧贴在炮队镜的目镜上,利用手机摄像头和地图定位功能,直接读取了自己所在位置的精确坐标。再通过炮队镜的刻度线和手机地图,迅速测算出鬼子机场的方位角和距离。 这个时代原本需要至少两个观测点进行复杂三角函数计算才能得到的射击诸元,就这样被他用一部小小的手机轻松搞定。科技改变战争。 王强对着观测台下方的特战队员报出数据。 “目标,鬼子机场!方位xxx,距离xxx!” 下面的炮兵们立刻开始调整炮口角度和方向。 “碰炸引信!”一个炮兵喊出设定。引信设定好。 “一发装填!”沉重的炮弹被塞进炮膛。 哐当一声,炮闩关闭。 “放!” 随着命令,八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轰!轰!轰!……强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挫,地面尘土飞扬。炮口与弹药卸力口同时喷出长长的火舌,八颗橘红色的弹丸带着尖啸,划破夜空,像复仇的流星砸向远方的鬼子机场。 王强稳稳扶着炮队镜,冷静观察着弹着点。第一轮炮弹落在了机场边缘,炸起冲天烟柱。 “校准坐标!”王强再次报出修正数据。“高低加二,向左密位加三!” 炮兵们迅速调整。 “延时引信!”这次要钻进去再炸。 “三发急速射!” “放!”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门重炮连续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机场。王强通过炮队镜,清晰地看到鬼子机场瞬间被火光吞噬。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射击诸元不变!”王强继续下令,声音透着一股狠厉。 “换纵火弹!” “碰炸引信!” “三发速射!” “放!” 轰!轰!轰!……又是一轮急速射。这次砸过去的是特制的纵火弹。弹丸落地,瞬间爆开,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点燃一切可燃物。鬼子的机场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停机坪上的飞机、机库、油料库、弹药库……接二连三发生剧烈的殉爆。轰隆!轰隆隆——! 爆炸声如同滚雷,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机场算是废了,连同鬼子七个中队的陆航一起上了天。现在,他面临一个新的抉择。炮口是转向正在围攻己方阵地的鬼子两个侧翼步兵旅团,还是直接端掉更远处的鬼子司令部? 九六式榴弹炮的射速不算快,急速射也只能达到六分钟每发的水平。在这里停留太久,必然会招来鬼子的反击。必须速战速决。 王强思忖片刻,觉得还是优先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价值更大。鬼子前沿的蚌埠和凤阳,囤积着鬼子两个精锐旅团。这两个旅团虽然也有炮兵,但主要是山炮野炮,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及150榴弹炮。 “调转炮口!”王强果断下令。“目标,凤阳、蚌埠之敌!” “高爆弹,近炸引信!” pS:近炸引信,炮弹即将碰到目标物就会发生爆炸,爆炸高度可设置,通常杀伤无装甲保护的步兵集群。 “先打凤阳!五发急速射!” “放!” 炮兵们迅速动作,八门重炮转向新的目标,再次发出怒吼。二战时期,重炮被称为“战争之神”,绝非浪得虚名。根据后世统计,战场上百分之八十的伤亡是由炮火和航空炸弹造成的。王强就是要用这缴获来的重炮,给那两个鬼子旅团好好洗个澡。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炮弹不断落在鬼子头上,自己的空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这种直接毙敌带来的扩张速度,远超上次间接消灭三万多鬼子的时候。王强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停。 “老刘,你用那边的炮队镜,给我盯着鬼子可能的增援方向!”他命令警卫班长老刘负责警戒。 这边炮打得不亦乐乎,鬼子那两个旅团的阵地上肯定是鬼哭狼嚎。突然,负责警戒的老刘发出惊呼。 “队长!鬼子!鬼子来了!”老刘的声音急促。“一个中队的鬼子!坐着卡车,正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妈的,来得这么快!他本来还盘算着,打完两个旅团,再给鬼子司令部来几发。现在看来,炮打司令部的计划泡汤了。鬼子步兵已经冲到近处,重炮有最小射程限制,距离太近反而打不着了。 “撤!”王强当机立断,对着还在忙碌的炮兵和特战队员大吼。“全体撤退!快!” 然而,命令下达,却出了岔子。王强自己冲进旁边的鬼子联队部,打算趁最后一点时间搜刮点战利品。他动作极快,如同蝗虫过境,把联队部里稍微值钱点、有用点的东西,文件、地图、通讯器材、罐头,甚至鬼子军官的私人物品,一股脑全塞进了空间。 等他搜刮完毕,冲出联队部时,却看到那五十个老炮兵居然还没走!他们正围着一门九六式榴弹炮,七手八脚地试图把它挂到一辆鬼子的重型卡车后面,看样子是想把炮拖走! 王强差点没气炸了肺。鬼子一个步兵中队,少说也有三百人,还坐着卡车,马上就要冲到脸上了!就凭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鬼子塞牙缝的。老徐这个老炮兵头子,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拖炮! “老徐!”王强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鬼子来了!别弄那破炮了!来不及了!赶紧撤!” 老徐满头大汗,正指挥战士们用钢缆固定炮架,听到王强的吼声,脖子一梗。老徐喉咙哽咽,眼睛都红了。 “队长!多好的炮啊!”老徐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心肝宝贝被人抢了一样。“老子舍不得!要走你先走!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这门炮拖回去!” 其他老炮兵也纷纷附和,他们都是从东北军出来的老底子,辗转多年,好不容易摸到这种好炮,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让他们丢下炮跑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强在原地转圈。“执行命令!”他厉声喝出,试图用军纪压制他们。 老徐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门炮,就像看着自己即将被抢走的媳妇。他猛地大吼一声。“炸了!炸了也不能留给小鬼子!” 说着,他居然摸向腰间的手榴弹。 王强吓了一大跳。特么的!炸了?炸了他还怎么用空间收取?这可是十二门150重炮!还有那么多卡车和炮弹! “给我滚犊子!”王强直接骂了出来。“都给老子往南撤!快!”他指向南边。“炮老子来炸!我保证炸得连渣都不剩!” 王强连推带搡,把老徐和那群恋恋不舍的老炮兵往后撵。“快走!别他妈磨叽!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特战队员和警卫班战士也赶紧上来,半拉半拽地把那些老炮兵拖走。 看着队员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王强立刻行动起来。他一边飞快地从空间里往外掏出大量土制炸药块。除了鬼子尸体和建筑不要,整个炮兵联队给他搜刮干净。空间里原本储存的大半土制爆炸物都被他放了出来,堆得到处都是。然后,他又把搜刮来的鬼子油料,一桶桶地打开,浇在炸药和阵地各处。做完这一切,空间再次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他快速爬上观测台,最后看了一眼鬼子增援部队驶来的方向,估算着距离和时间。那个追来的鬼子中队,也别想囫囵着回去。 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老式闹钟改装的定时纵火炸弹。这玩意儿是他闲暇时做的,简单可靠。他将闹钟设定好时间,拧紧发条。咔哒…咔哒…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把这个特殊的“闹钟”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堆浇满油料的炸药中间。 看着这片即将化为火海的鬼子炮兵阵地,王强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冷意。“小鬼子,老子给你们留了份热乎的宵夜!” 话音未落,他转身跳下观测台,猛地蹿了出去,朝着特战队员们撤退的方向,麻溜地追了上去。 第53章 掏老窝 鬼子先头步兵中队冲进炮兵营地。卡车引擎轰鸣未停,带队鬼子军曹跳下车,挥动指挥刀,发出刺耳吼声。 他们想弄明白,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炮声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搞出来。 营地一片狼藉,到处是倒毙鬼子尸体,空气弥漫刺鼻硝烟与汽油味,气味渐浓。鬼子军曹鼻翼微动,面色骤变。 “八嘎!” 他刚吼出这两个字。 王强轻笑,藏身土堆后,注视送上门的鬼子。这群蠢货自己送上门。 凄厉吼声刚落,鬼子炮兵联队阵地向上猛颤,如同受惊巨兽。紧随其后,巨大火球腾空,夜空刹那亮如白昼。恐怖热浪混同冲击波,圆形向外疯狂扩散。 轰隆一声巨响! 爆炸声震耳欲聋,似要撕裂耳膜。巨大气浪无形巨手般拍击王强,将他掀飞,如破麻袋般连续翻滚数圈停下。王强甩头,耳鸣嗡嗡作响,吐掉泥土。他撑起身,望向远处熊熊火海,鬼子阵地化为焦土,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抬手,指尖沾满泥土,遥指火海。 王强大笑。 王强放声大笑,前仰后合。又阴死鬼子一个中队!这买卖,划算! 他拍去身上尘土,起身。意念流转,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一辆半新旧九四式军用卡车,凭空现身身后空地。 王强冲特战队员撤退方向,扯嗓大吼。夜色浓重,平原无遮挡,声音传出老远。 “都给我回来!上车!” 他脱下沾满血污泥土的鬼子士兵军装。从空间取出鬼子衣物堆,挑选干净笔挺的中尉军服换上。整理领章,戴军帽,王强对卡车后视镜照看。 不错。人模狗样,一股子欠揍小鬼子军官派头。 他很满意现在这副尊容。 特战队员闻声,快速从南边黑暗跑回。老徐奔跑在前,气喘吁吁,双眼泛红,失去重炮的悲痛尚未平复。队员们见空地卡车、边三轮,皆是一愣。以为鬼子增援有漏网之鱼。 再见车旁王强,身穿鬼子中尉军装,咧嘴发笑,老徐火气腾地升起。他下意识举起步枪,枪口对准王强。 “狗日的小鬼子!” 旁侧警卫班长老刘眼疾手快,死死摁下老徐枪口。 “老徐!你特么老眼昏花啊?看清楚!这是咱们队长!”老刘吼叫。 老徐一怔,瞪眼细看。昏暗光线,那张脸确实是王强的,只是那身衣服太扎眼。 王强看老徐要吃人的样子,不生气,玩心大起。他抽出腰间鬼子指挥刀,拔刀出鞘,模仿鬼子向前猛劈。 “哦哈哟!你妈死!”他怪声怪气喊叫,声音模仿惟妙惟肖。 “你妈你妈赶紧死!” 接着猛地收刀,双腿并拢,立正,对前方九十度鞠躬。 “哈依!”他一人分饰两角,玩得不亦乐乎。 “小八嘎!我问你!”他换回劈砍姿势,刀尖指向前方。 “你们两个步兵旅团,一个炮兵旅团、还有一个机场,怎么说没就没了?”他再次立正鞠躬。 “哈依!报告太君!通通死啦死啦地!通通变成烤鸡啦!” 特战队员看王强滑稽表演,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笑声爆发。 “队长,你这学得也太像了!” “就是就是,差点把老徐吓尿了!”一名队员捂腹大笑。 “队长,鬼子回答不了你了,都特么烧成焦炭了,回话得等下辈子!”更响亮哄笑声,驱散先前紧张悲伤。 老徐抹脸,不好意思笑笑,放下枪。王强收起指挥刀,笑容敛去。 他啐一口。奶奶的,本来想搞个炮打司令部,让小鬼子也尝尝被炸窝的滋味,可惜了。 他摸下巴,眼珠转动,面露坏笑。不过,没关系。炮打司令部没玩成,那咱就来个…… 他顿了顿。 掏鬼子老窝!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队员双眼瞬间发亮,兴奋溢于言表。端掉鬼子一个炮兵联队,炸毁一个机场,现在还要去掏鬼子司令部? 跟着这样的队长,干得太过瘾了! 见队员摩拳擦掌,王强敛去笑容,面色严肃。他走到边三轮旁,一脚踩上车斗。 “弟兄们,丑话说在前头。”声音不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混进鬼子司令部,不比刚才炸炮兵阵地。” “那里防守更严密,鬼子军官更多,咱们这点人,暴露迟早的事。” “一旦暴露,交战在所难免。” “到时候,可没有刚才那种取巧机会了,接下来,硬仗!刺刀见红的死战!”他目光扫过每名队员面孔。 “这一趟,很可能有兄弟…回不去了。”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火场焦糊味,也带来几分肃杀。 队员笑容消失,面色凝重。王强站边三轮上,挺直腰杆。 “现在,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寂静。短暂寂静后,山呼海啸般回应。 “不怕!” “不怕!” “不怕!” 几十道声音汇聚,吼声震天,充满决绝悍勇。 王强笑了,发自内心,带着骄傲。 “好!” “都是带把爷们!咱们东北出来,没一个孬种!” “全体都有!”他猛挥手。 “化装!” “登车!” 第54章 李鬼遇上李逵 (加更,感谢各位催更和评论。) 王强坐在卡车副驾驶位。二月天,晚上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坐在边斗里非冻成冰棍不可。他可不乐意。 警卫班长老刘握着方向盘,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前面,老徐骑着那辆缴获的边三轮摩托车,车灯划破黑暗,像只独眼夜枭。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引擎声单调重复。老刘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抗议。紧接着,王强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应和。 确实饿了。从炸掉炮兵阵地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水米未进,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时候要是能扒拉一口热乎乎的饭菜,哪怕是粗面饼子配咸菜汤,也赛过山珍海味。王强咂摸下嘴,喉结滚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卡车颠簸着驶过一个缓坡,前方隐约出现灯火。明月镇,鬼子第十三师团的司令部驻地,快到了。 王强眯起眼睛。根据之前的情报,鬼子跟五十一军鏖战二十多天,自身损失惨重,死了三四千号人,兵力捉襟见肘。为了维持占领区,他们把一些投降的国军士兵收编起来,组成了伪军。连军装都没混上,就被匆匆派到各个路口充当哨卡,维持治安。 果然,前方路口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哨卡,木制的栏杆横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窝棚似的岗亭,昏黄的灯泡下站着几个穿杂色军服的士兵。看那懒散的站姿,松垮的步枪,正是伪军。 王强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嘿!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立刻拍了拍老刘的胳膊。 “停车,靠边。” 老刘一脚刹车,卡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路边阴影里。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停下。老徐骑着三蹦子绕回来,停在车头旁。 老徐疑惑地看着王强。 王强跳下车,走到老徐跟前,压低声音一阵嘀咕。 老徐听着,眉头拧了起来。 “能行吗队长?”他问,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万一露馅了……” 王强嗤笑一声,拍了拍老徐的肩膀。 “怎么不行?” “这帮二鬼子,软骨头,你越客气他越拿捏你。” “待会儿我上去,你们谁也别吭声,就看我眼色行事。” “我扮鬼子军官,你们就是我的卫兵。” “只要我先把他们唬住,扇他几个大嘴巴子立威,他哪还敢仔细盘问?” “放心,这帮家伙欺软怕硬,见着真鬼子比见着亲爹还亲。” 老徐看着王强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又看看他身上那套笔挺的鬼子军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听队长的。” 王强满意地嗯了一声。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好家伙,别到时候掉链子。”他转身对着后面车斗里探头探脑的队员们低声命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枪支弹药,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刚才炸炮兵阵地和机场虽然过瘾,但终究是打了就跑。现在要混进鬼子眼皮子底下,这刺激感完全不同。 王强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鬼子军帽,将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他抽出那把缴获的鬼子指挥刀,挎在腰间,刀鞘上的金属件在微光下闪过冷芒。 “老徐,你开三蹦子头前带路。” “老刘,你开卡车跟上。” “其他人,保持警惕。”他下达指令,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徐发动三蹦子,引擎“突突突”地响起来,率先朝哨卡驶去。王强坐回卡车副驾驶,老刘挂挡跟上。距离哨卡越来越近。 岗亭里的伪军显然也注意到了驶来的车队。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家伙叼着烟卷,歪戴着帽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路中间,抬手示意停车。他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伪军士兵,枪口懒洋洋地垂着。 老徐稳稳停下三蹦子。那伪军小头目瞥了一眼老徐身上的鬼子军服,又看了看后面的卡车,脸上露出一丝警惕。他慢吞吞地走上前,打算盘问。 不等他开口,王强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动作迅猛,带着一股煞气,径直走到那伪军头目面前。 伪军头目被王强突然的气势吓了一跳,嘴里的烟卷都差点掉下来。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王强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抽在伪军头目脸上。这一巴掌含着王强对汉奸的极度憎恶,力道十足。 伪军头目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彻底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日本太君”。 哨卡其他几个伪军也吓傻了,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哆嗦。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暴躁的“太君”,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王强冷冷地看着被打懵的伪军头目。那伪军头目挨了一巴掌,反而瞬间清醒过来。他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对着王强连连点头哈腰。 “太君!太君打得好!打得妙!”他口齿不清地奉承着,肿胀的脸颊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滑稽。 王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表示满意。 然后,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好了,对称了。伪军头目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鼻孔里甚至流出了鲜血,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他连声告饶,腰弯得更低了。 王强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米西!米紫!”他指指自己的嘴,又指指岗亭方向。 “快快的,饭菜的准备!”他用指挥刀的刀鞘点了点伪军头目的胸口。 “你的,明白?” 伪军头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原来这位“太君”是饿了,想要吃的。这好办! 他忙不迭点头,笑得鼻血都快甩出来了。 “明白!明白!” “太君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准备!” “保证让太君和各位长官吃好喝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道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对旁边发愣的两个手下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伙房,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招待好太君!” 两个伪军士兵如蒙大赦,慌忙点头,转身跑向岗亭后面的简易伙房。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带着老徐和几个化装的队员走向岗亭。老刘则把卡车缓缓开过栏杆,停在岗亭旁边。 岗亭不大,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的味道。王强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唯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长凳上,将指挥刀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哐当”一声。 老徐和其他队员则像真正的卫兵一样,分散站在王强身后和岗亭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个被打肿脸的伪军头目,此刻像个跟班一样,忙前忙后地给王强倒水。水装在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王强看都没看一眼。 没过多久,那两个去伙房的伪军士兵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几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盆看起来油水不多的炖菜,大概是土豆炖白菜,外加一小碟咸菜。虽然简陋,但在这寒冷的夜晚,热气和食物的香气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伪军头目献宝似的把托盘放在王强面前的桌子上。 “太君,怠慢了,您和各位长官先垫垫肚子。”他说。 “这馒头刚出锅的,还热乎着。” 王强扫了一眼食物,肚子叫得更欢了。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老徐。老徐接过馒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王强一眼,然后低头啃了起来。队员们也纷纷拿起馒头和菜,狼吞虎咽。他们确实饿坏了。 王强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这个哨卡。由于这里离明月镇很近,所以这里驻守的是一个连,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伪军头目搓着手,站在一旁,脸上依然挂着谄媚的笑容。 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票,随手塞给那伪军连长。 伪军连长得了钱,笑容更加灿烂。 “太君你真好!”他连连点头。 “哟西!听话,军票大大的!”王强点点头。 “是是是!”伪军连长哈腰。 就在王强他们吃饱喝足准备上车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岗亭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伪军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 “报告连长,又,又来了一队太君!” 伪军连长眼睛一亮,搓着手,声音都变调了。 “快快快!财神爷又来了!” 他几乎要跳起来去迎接。 王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低声骂了一句。 “特么的,李鬼遇上李逵了。” 第55章 纵火司令部 老徐脸上笑意骤敛,眉峰拧紧。队员们掌心收紧,寒光锁住枪口。空气像被抽干。 伪军连长溜出岗亭,朝着驶来的车灯点头哈腰。 老徐是队里唯一懂日语的老炮手,这时候必须他顶上。他没等王强开口,深吸一口气,拉直不合身的军服,迈步走向岗亭外。 王强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 昏暗灯光下,几束车灯光柱刺眼扫来,停在岗亭不远处。几辆卡车,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上跳下十几个黄土色军装的鬼子,领头的是个上尉,挎着指挥刀,一脸傲慢。 老徐立刻换上谦卑表情,快步迎上去。他嘴里快速吐出日语,腰几乎弯成九十度,双手不停比划,先指王强这边,再指卡车。 王强站在老徐身后几步远,听不懂一个字。他盯着那个日本上尉的表情,看着老徐点头哈腰、手舞足蹈,胸腔擂鼓般跳动。 日本上尉眉头皱起,又舒展,偶尔点头,嘴里蹦出几个短促的词。老徐应答如流,表情自然,没有丝毫破绽。掌心沁出冷汗。 一次比划,老徐手肘不经意抬高一点,袖子滑下,露出一截里面土布军装的颜色。王强呼吸一滞。 日本上尉目光扫过,停在老徐手臂位置。王强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拔刀。 老徐赶紧放下,也不知是天太黑,总之鬼子没注意到那点异样。 过了一会儿,日本上尉大手一挥,丢下几句话。老徐立刻挺直腰板,转身对着王强这边,不动声色做一个隐蔽手势。 约定好的信号——情况解除,按计划行事。 王强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老徐又和那上尉说了几句,小跑回到王强身边。 “上车!”老徐压低声音。 队员们立刻行动,迅速登上老刘开来的卡车。王强最后一个跳上车厢。 卡车启动,跟在那队鬼子车队后面。车厢里,气氛依然绷紧。 王强凑到老徐旁边,压低声音问:“刚才鬼子说什么了?” 老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嘿,好事。”他轻声回答。 “让咱们跟着他们去师团司令部,加强防御。” 王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声笑出声。“我操,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低语,“这帮鬼子,还挺配合的。”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化装后的特战队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跟着一队鬼子,堂而皇之开向了日军师团司令部。 车队很快抵达目的地。师团司令部设在明月镇中心,占据一座当地大地主的豪宅。门口戒备森严,沙袋工事、铁丝网,探照灯光柱扫过。 王强他们这六十号“援军”被安排负责司令部外围西侧警戒。这里相对偏僻,只有几条小巷通往外面。 队员们在王强命令下,装模作样布置明暗哨,安排巡逻路线。一切显得有条不紊。 王强找了个背风墙角坐下,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眉头拧起。“妈的,还以为能直接混进去。”他心里想,“结果只是在外围。” “这可咋办?” 光在外围晃悠,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目标。他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四周。司令部主体建筑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晃动。外围警戒线拉得很长,鬼子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忽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地方吸引。那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营区,停着一些卡车。第十三师团直属运输大队几个大字模糊写在营门口牌子上。 王强调整焦距。营地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多少人活动。空气中弥漫一股油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卡车数量不多,稀稀拉拉停了几辆,很多车位都是空的。油料库和车库门口有鬼子站岗,但整体显得空虚冷清——大概大部分车辆外出执行任务,留守人员不多。 王强心里一动,这个地方,简直是个完美的突破口。他立刻找来老徐和老刘。 三个人凑在角落里,借着微弱光线,王强压低声音嘀咕。“老徐,老刘,你们看那边那个运输大队。”他指了指方向,“里面没多少人,车也不多。” “咱们这样……”王强指了指运输大队,又指了指司令部。“老徐,你日语好。待会儿咱俩骑上挎子,找个借口,比如咱们的车没油了,去运输大队加油。” “到了那儿,你负责拖住门口或者管事的鬼子,随便聊什么都行。” “我趁机溜进去,找机会制造点混乱。”王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鬼子运输大队就在司令部旁边,一旦发生爆炸起火,司令部这边肯定紧张,绝对会派人过去救火。” “等他们的人一动,老徐你就用日语大喊:‘有人破坏!快保护司令官阁下!保护司令部!’” “咱们的人就跟着乱起来的鬼子,一股脑往司令部里面冲,就说是去增援保护司令部。” “到时候人多混乱,谁还顾得上查咱们是谁?”他冷笑,“都特么是救火的,跑都跑不过来。” 王强顿了顿,继续说道。“混进去之后,我就找机会在司令部里面到处点火,把水搅得更浑。” “你们也别闲着,假装救火,实际上也悄悄给我放火,越大越好。”他命令,“让鬼子彻底乱起来。” “等时机差不多,我就大喊‘保护师团长’,你们听到信号就往我这边靠拢。” “咱们集中力量,一起冲进鬼子指挥部,争取能抓个大的,挟持他娘的师团高官!” 老徐和老刘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这个计划虽然冒险,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快速突破外围防御,直捣黄龙的办法。 “就这么干!”老刘低声。 “行!”老徐表示同意。 说干就干。王强和老徐找到之前缴获那辆日军挎斗摩托车。老徐发动摩托,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两人骑着挎子,朝着不远处运输大队营地驶去。门口鬼子哨兵拦住。老徐立刻跳下车,上前用流利日语交涉,他们是刚调来协防部队,摩托车快没油了,需要补充一点。 因为都是“自己人”,又是去加油这种小事,哨兵没有怀疑,简单盘问几句就放行了。 老徐留在门口,和那两个哨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吸引注意力。王强直接进了营地。他快速扫视内部。果然如他所料,里面空空荡荡,大部分营房黑着灯。油料库和车库位置很显眼,门口有鬼子站岗,防守严密。 王强没打算硬闯。他趁着老徐和鬼子聊天的空档,将挎子停在一个角落,脚底抹油溜了。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开阔地带。远处传来老徐哈哈大笑的声音,似乎聊得很尽兴。 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油料库外墙一个隐蔽角落。那里靠近一堆杂物,没人经过。空间里的土炸药和桐油都摸了出来。 王强小心翼翼将150榴弹炮炮弹靠在油料库外墙根下。他掏出一个延时引信拧在弹头上。引信头上有一圈刻度。他毫不犹豫,直接将引信拧到五分钟位置。 在炮弹上放点杂物掩盖一下。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立刻伏低身子,藏在杂物堆后面,直到脚步声远去。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灰尘,若无其事回到老徐身边。老徐还在跟哨兵“热情”聊着天。 王强朝他使个眼色。老徐心领神会,跟哨兵告辞,跳上挎斗。摩托车发动,两人迅速离开运输大队营地,返回西侧警戒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强看着手表。五分钟。 就在他默数到最后一秒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从运输大队方向传来。爆炸冲击波让远处的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染红半边夜空。 油料库厚实外墙扛不住150榴弹炮弹近距离爆炸,瞬间炸开一个大口子。里面油料被引燃,发生剧烈殉爆。 “轰!轰隆!”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其中夹杂着王强之前布置的土炸药爆炸声。被引燃的桐油火上浇油。 整个日军运输大队营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舌肆虐。 “敌袭!敌袭!” “火事だ!火事だ!早く消火しろ!” 老徐扯着嗓子,用日语声嘶力竭大喊,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王强也跟着用蹩脚日语喊着救火。他们手下六十名队员立刻行动。有的“热心”冲上去,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后方鬼子警戒部队,指着火场大喊大叫,催促他们快去。有的直接朝着火场冲去,手里拿着铁锹、水桶,一边跑一边喊。 “快!增援运输大队!救火!” “保护油料库!”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油料库着火,那是天大事情,火势凶猛,不是轻易能扑灭的。司令部守备力量果然被吸引,不少鬼子兵端着枪,提着灭火设备冲向运输大队。 王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着大部分人注意力被大火吸引,守备出现空档,身形一闪,如泥鳅般滑进司令部大院侧门。 一进入司令部内部,胸腔擂鼓般跳动。这里是鬼子心脏地带,到处都是真鬼子。他这个冒牌货,只要一开口,或者被要求检查证件,立刻就会露馅。 王强脚步没有停顿。这座司令部所在豪宅是典型的中式建筑,亭台楼阁,回廊相连,木头结构多。这简直是为放火量身定做。 王强避开巡逻鬼子,专门找那些没人的房间、堆放杂物的角落下手。他从背包里掏出燃烧瓶、定时纵火弹。找到机会,悄无声息丢进去一个。 很快,司令部内部也开始冒出火光和浓烟。 “八嘎!这里也着火了!” “快来人!这边也需要灭火!” “怎么回事?到处都起火了!” 原本冲向运输大队的鬼子,还没跑出多远,发现自己老窝也着了,顿时懵了。一部分鬼子急忙调头往回跑,去救司令部火。 整个师团司令部彻底乱作一团。 王强那六十号人,此时完全混入救火(捣乱)人群中。他们嘴里喊着救火,手里却拿着工具这里敲敲,那里捅捅,或者干脆把水泼到没着火地方。 一个队员“不小心”绊倒抱着沙袋的鬼子,沙袋散了一地。另一个队员“好心”去帮鬼子拉水龙带,结果打了个死结。 火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 王强躲在一个假山后面,看着眼前越来越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火烧得越旺越好。混乱,才好摸鱼。 他从假山后闪身而出,沿着回廊边缘快速移动。目光扫过周围,寻找指挥官的位置。忽然,指挥部大门猛地开启,一群鬼子高官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肩章在火光下耀眼——鬼子中将!王强眼中寒光一闪,压低身形,朝指挥部方向潜去。 第56章 老鬼子上当 深夜。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王强趁乱潜入日军第十三师团司令部。他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个小人。一个见缝插针、雁过拔毛的混蛋。 司令部乱成这样,不进去捞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他动作迅速,翻箱倒柜。司令部的一切,地图、电台、武备、各种文件……他拉开一个厚重的暗门,里面码放着成捆的日元、金条,还有几箱珠宝首饰,显然是鬼子从各地搜刮来的。王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大手一挥,将一切扫进随身空间。他像只钻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又高效。 搜刮完毕。王强找到司令部核心区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该留个“惊喜”了。 他从空间取出一枚沉甸甸的150榴弹炮炮弹。这是之前的战利品。王强熟练地拧动炮弹引信。他将延迟时间扭到十分钟。 炮弹被安置在最关键的位置。确保爆炸效果最大化。 临走。王强又拉响几枚烟雾弹。浓烟迅速填充走廊和房间。增加混乱,也掩盖他的行踪。 王强绕到外围火光稍暗处。找到老徐的位置。抬手做了个隐蔽手势。 老徐正混在“救火”人群里。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王强。接收到信号。老徐立刻扯着嗓子,用更加凄厉的日语嘶喊。 “保护师団长阁下!”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忠勇”。 之前日军的运输大队、炮兵联队、机场都报销了,外加两个旅团挨炮轰。现在司令部又起火。鬼子师团长荻洲立兵吓得魂飞魄散。大部分鬼子还在手忙脚乱地扑打各处火头。根本无暇他顾。只有几十个真鬼子护卫。本能地聚向指挥部冲出来的那群军官。他们是师团长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希望在师团长面前表现“忠心”的炮灰。 为首那鬼子中将,正是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浓烟呛得他咳嗽。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狼狈不堪。但肩章在跳跃火光下分外刺眼。 荻洲立兵看见老徐这副“忠心护主”模样。又见他身边迅速聚拢起一支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部队”。乱糟糟的心绪稍定。这个“忠勇”的部下喊得最响,自然也最显眼。 荻洲立兵很“欣慰”。他现在急需撤离这片火海。这个“忠心”的部下正好可用。 “你的,前面带路!”荻洲立兵指着南边,语气急促命令道。“快快滴,往南撤离!” 老徐一个激灵,装作领命的样子,猛地顿首。“哈伊!” 随即大手一挥。“上车!上车!保护将军阁下撤退!” 化装后的特战队员们动作麻利。呼啦啦跳上旁边几辆还能开动的卡车、边三轮。老徐自己抢先跳上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做出带路先锋的姿态。 荻洲立兵与其他师团部军官。在十几个贴身警卫的簇拥下。也慌忙挤上中间几辆车。几十个真鬼子护卫紧跟在后面。他们是后队,负责压阵。 引擎轰鸣。车队在老徐“开路”下。朝着南边冲去。 车队开出一段距离。进入一片相对黑暗的地方。这里远离司令部火场,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零星火光映照。 轰隆——! 后方司令部区域传来一声震天巨响!王强留下的150榴弹炮炮弹准时爆炸。整个师团司令部仿佛被抬高了一尺。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将司令部的残骸、烟尘和火星推向四周。漫天飞舞的灰尘混合着浓烟,在火光摇曳下投下诡异的阴影,进一步扭曲了夜间的视野。爆炸的余音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干扰着听觉。 冲击波伴随残骸碎片飞来。波及到车队所在位置。 荻洲立兵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此刻更是彻底慌乱。 “敌袭!”有人带着哭腔惊叫。 老徐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吱嘎——!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头车骤停。后面的车辆猝不及防,也跟着紧急刹车。险些追尾。 车上的特战队员们如同接到命令的弹簧,瞬间从车厢里跳下。在爆炸和骤停的刺激下。本能反应是寻找掩护和确定敌情。但他们接到王强的指令——演戏! “敌袭!” “警戒!” 队员们散开,依托车辆。朝着前方一处无人且漆黑的地方猛烈开火。步枪、机枪的声音骤然响起。哒哒哒…砰砰砰…子弹曳光在黑暗中乱飞。声势搞得极大。 中间车辆里的荻洲立兵等鬼子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此刻更是慌作一团。 后面的几十个真鬼子护卫也立刻跳下车。他们听到爆炸。看到前方车辆骤停。听到枪声大作。又看到前面“友军”(特战队)已经散开交火。在极端混乱、恐惧和求生本能驱使下。加上想在师团长面前表现。他们没有仔细分辨火力来源和敌情。只知道前面有情况,是袭击! “前面!” “支援!” 几十名日军护卫端着枪。没有明确命令。他们只是被前面“友军”的行动带动。 王强站在自己乘坐的卡车旁。看着几十个日军护卫准备向前冲。他用蹩脚的日语大喊。 “土鸡给给!”(冲锋!) 几十个真鬼子果然被这声喊带动。他们以为这是来自前面“友军”的命令。想在师团长面前表现“忠勇”。他们呐喊着,朝着那片漆黑的空地猛冲过去。 王强没有动。他站在卡车旁。看着几十个日军护卫从他身边冲过。他的目光冰冷,计算着每一个冲锋者的后背。这就是他引出来的炮灰。 他举起枪。他对着日军护卫的后背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准确命中目标。冲锋中的日军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从何而来。在混乱的枪声中。他们的惨叫微不足道。几十名日军护卫瞬间全部报销。 只剩下日军师团部军官和十几名贴身警卫。加一起约四十人。 老徐趁乱连滚带爬地跑到荻洲立兵的车旁。他脸上全是“惊恐”与“焦急”。 “报告将军阁下!”老徐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颤抖。“前方发现大量敌人伏击!火力很猛!”老徐指了指队员们开火的方向。“南边走不通了!” “卑职愿带本部人马为将军殿后!阻击敌人!”他指了指北边。“请将军阁下立刻转向!” “从北面寻找安全路线撤离!” 荻洲立兵看着前方激烈的“交火”。听着老徐“忠勇”的报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司令部都被炸了。南边又有埋伏。北边或许安全。这个部下不仅忠心,还很有决断力。 荻洲立兵此刻只想快点脱离险境,哪里还顾得上细想。他用力拍了拍老徐的肩膀。 “吆西!你的,大大的忠心!” “快!你亲自带路,从北面走!” 老徐再次顿首。“哈伊!卑职定为将军开辟通路!” 说完。他招呼了身边三个特战队员。跳上一辆反应迅捷的边三轮摩托车。 轰隆隆…三蹦子发动,调转车头。率先朝着北边冲去。 荻洲立兵立刻命令自己的车队跟上。 王强在后面。看着鬼子车队跟着老徐的三蹦子转向往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继续指挥手下队员朝着黑暗中“猛烈还击”。制造殿后假象。 枪声持续了一阵。直到鬼子车队消失在北边。王强这才命令停止射击。 “打扫战场!快!” 王强看着鬼子车队离去的方向。目光落在之前经过的那个伪军哨卡位置。那是鬼子车队离开时绕过的必经之路。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必须给追兵制造点麻烦。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中转点来部署下一步。 他观察着鬼子车队离去的方向,那条北去的道路通往何处,地形如何。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全部俘虏! 王强不再耽误。他必须尽快追上老徐和鬼子将军的车队。确保计划的下一步顺利实施。 “上车!跟上去!”王强带着剩余队员跳上卡车。追着鬼子车队的方向而去。 卡车很快抵达那个伪军连长负责的哨卡。哨卡处的伪军们被刚才城里的爆炸和枪声惊动。正探头探脑,不明所以。看到王强这队“皇军”气势汹汹地过来。伪军连长连忙点头哈腰迎上。 王强从车上跳下。走到伪军连长面前。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伪军连长的胸口。震得对方一个趔趄。 王强模仿着日军军官的腔调,吐字不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良心大大的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日军军票。直接塞进伪军连长手里。“这个,赏你的!” 伪军连长眼睛都直了。果然,有奶就是娘!“太君…您…”伪军连长一脸谄媚,不知所措。 王强打断他。指了指刚才鬼子车队离去的北方。又指了指南方。 “你的注意!” “司令部、有化装敌人跑出来!” “你的,通通拦住!”他刻意加重了“化装敌人”几个字。 伪军连长连连点头。“哈伊!哈伊!卑职明白!一定严加盘查!”这可是太君的命令。加上收了钱。他立刻来了精神。 王强又指了指卡车车厢。“我的,地雷的给!” “你的,快快埋设的有!” “就在这条路上!”他转身,对着卡车吼道:“通通下来!搬东西!” 卡车后面的特战队员们跳下车。王强跳上卡车。在车厢一个帆布下从随身空间里放出好几大箱地雷。这些地雷是他之前的战利品,数量不少。 伪军们看到这么多崭新的“皇军”制式地雷,都愣住了。这下发财了!军令如山。尤其还是“皇军”的命令。他们不敢怠慢。 伪军连长立刻招呼手下。“还愣着干什么!搬!给太君干活!”伪军们七手八脚开始搬运沉重的地雷箱。王强的特战队员们也加入搬运队伍。 这么多地雷,刚才在车上怎么没看见?队员们心里犯嘀咕。这跟变戏法似的。但眼下情况紧急,没人敢多问。 王强看着伪军们在连长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在哨卡前后的道路上挖掘、埋设地雷。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帮软骨头。等真鬼子追上来,可就有好戏看了。炸死你们这帮龟孙。这片雷区都能让他们喝一壶。 地雷是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他需要确保没有人能轻易从后方追上来。这是为那个大胆的俘虏计划清除障碍。 王强不再停留。他必须尽快追上老徐和鬼子将军的车队。 “快!跟上!”王强拍打着驾驶室。卡车猛地加速,冲向北方。 王强坐副驾驶,从空间里掏出几瓶从鬼子司令部缴获的日本清酒,就在颠簸的车上往里面放蒙汗药。 开车的特战队看着王强这骚操作眼皮直跳! 王强一边放药一边骂骂咧咧:“没放耗子药那都算老子仁慈,谁让活鬼子比死鬼子值钱?” 他心里意淫鬼子中将跪地上磕头求王强饶命,王强就哈哈大笑。 第57章 突变 没多久,就听见伪军岗哨有剧烈爆炸声,然后枪声大作。王强窃喜,二鬼子打鬼子,爽! 追赶的车队终于停下。王强推开车门跳下,双脚踏上冻土。放眼望去,地形正如老徐所言,距离预设的渡河点不足五里。 鬼子中将站在车旁,裹紧大衣。他环顾四周,这片荒凉的雪地透着一种不安。他招手叫来老徐。 老徐快步上前,微微低头。“为什么不走大路?偏偏绕到这种地方?”中将声音听不出情绪。 “阁下,大路有埋伏的风险。”老徐压低声音,谨慎地回应,“绕道前往旅团驻地,虽然远些,但沿途人烟稀少,更容易规避风险。而且,旅团兵力众多,能确保阁下安全。” 中将沉默片刻。寒冷、疲惫加上之前的惊吓,让他不愿多想。老徐的解释听起来合理,至少比待在可能有埋伏的大路上安全。他挥了挥手,同意了。 出来匆忙,车队没有携带电台,无法联系旅团确认路线。此刻已是后半夜,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呼啸。鬼子们又惊又饿,司令部的军官和十几个警卫冻得身体颤抖。他们不敢生火,生怕引来根本不存在的追兵。 王强提着几瓶清酒走过来,酒瓶里晃动着致命的液体。他身后跟着队员,搬来了好几箱鬼子自己的罐头。 “阁下,天气寒冷,一点薄礼,请大家暖暖身子。”王强向前一步,脸上带着笑。 鬼子军官们动作一滞,视线钉在酒瓶和罐头上。饥寒交迫的他们顾不上许多,围拢过来,接过酒瓶和罐头。只有十几个警卫站在一旁,保持着警戒姿态。 王强拉着老徐走到一辆卡车后。老刘站在不远处,身体微微侧转,目光扫视四周,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人盯死了。”王强声音低沉,“一旦他们发现不对劲,立刻解决那些警卫。” 老徐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王强回到车边,看着那些鬼子军官大口吃着罐头,贪婪地灌着清酒。一种巨大的、即将成功的兴奋攫住了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微微仰头,享受着这一刻。 一个正在啃罐头的鬼子中佐动作突然停下。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正好对上王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中佐的身体僵住了。嘴里的食物掉落。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这张脸与情报部门反复强调的特征、那些模糊的素描和事迹一一对应。不是笑容本身,而是笑容牵动下的眉眼轮廓、颧骨高度,以及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某种光芒。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形象清晰浮现。 他认出来了。 “王……强!”中佐发出嘶哑的颤音,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强。 王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跳漏了一拍。完了!怎么会?药还没发作! 鬼子中将循声看去,看向王强。下一秒,他看到中佐惊恐的表情,以及他手指的方向。中将的身体绷紧。王强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那个在华北搅得天翻地覆的国军马夫,那个让无数皇军恨之入骨的恶魔!情报部门早就将他的资料下发到师团一级,关键特征和事迹早已耳熟能详。 几乎是本能地,中将和周围几个军官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他们的动作因药力影响变得迟缓、笨拙。 王强身边的警卫班长,老刘,反应快如闪电。他根本没有犹豫,猛地扑向王强,将他死死压倒在地。 “趴下!”老刘吼道。 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被药力影响的鬼子军官们惊慌失措,他们的射击完全失去了准头。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王强和老刘倒地的方向飞去,打在地面上,卡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们的身体开始摇晃,手中的枪颤抖。 与此同时,黑暗中伏击的特战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扑向那十几个警卫。没有枪声,只有几声闷哼和物体倒地的声音。警卫们甚至没来得及示警,便被干净利落地解决。 鬼子军官们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他们的身体摇晃得更厉害,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下。药力终于完全发作,他们的眼睛失去焦距,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雪地上,堆叠在一起。 枪声彻底平息。 夜色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寒风仍在呼啸。雪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卡车引擎细微的嗡鸣。 王强被老刘压在身下,一动不敢动。冰冷的雪地冻得他发疼,内心的恐惧让他全身僵硬。他能听到老刘粗重的呼吸声,但那声音很快微弱下去。 老徐和几名队员快步冲过来。 “队长!”他们将老刘从王强身上小心翼翼地移开。 王强翻身爬起,顾不上身上的雪,急切地看向老刘。 “老刘?老刘!” 老徐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老刘中弹了!” 王强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扑到老刘身边,看到老刘后背上,殷红的血迹在军装上迅速扩散,三个明显的弹孔触目惊心。 “老刘!”王强发出干涩的喊声,眼泪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老哥!”他跪在雪地里,双手颤抖地扶住老刘,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王强将老刘翻过身。老刘已在弥留之际,强撑着对着王强咧嘴笑了一下。 老刘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王强抱着老刘的尸体,难受到极点。愧疚、悲痛、愤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啊!”王强在寒风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王强缓缓抬头,双眼血红。他猛地起身,动作粗暴。 他扑向身边一个特战队员,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冲锋枪。 他转身,将枪口指向那堆药翻了的鬼子军官。 他拉开枪栓,金属撞击声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给老刘报仇。 王强举起冲锋枪,瞄准了那堆人影。 第58章 悲壮 王强举枪,冰冷的冲锋枪口稳稳指向雪地里那堆昏迷不醒的鬼子军官。扳机就在指尖。 一股大力猛地撞开枪管,枪口骤然抬高,指向漆黑的夜空。是老徐。 王强扣动扳机的手指根本没有松开。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撕裂寂静,一梭子弹呼啸着射向冰冷的苍穹。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徐!”王强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撕裂。 “你撒开!” “我要给刘老哥报仇!” “报仇!” 老徐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滚烫的枪身,纹丝不动。枪管的热度透过手套传递过来,烫得他手心刺痛。 老徐另一只手扬起,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一声脆响。 王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雪沫溅了他一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 他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老徐紧绷的脸。他看到了老徐眼底深处压抑的光。他看到了周围特战队员们复杂的表情,悲伤、理解、隐隐的不赞同。 捕获鬼子师团司令部。这是多少兄弟用命换来的战果。四个军,四个军的兄弟在外面拼死掩护,才有了这个机会。这二十多个鬼子军官,连同那个中将,活捉回去,价值比打死他们高出百倍。 老刘…… 王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疼得无法呼吸。他瘫坐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哥……”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弟弟我对不起你啊!”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雪夜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抽在老徐和周围队员的心上。 一个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从不远处的高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队长!” “鬼子!” “乌央乌央一大片!” “快把咱们包围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老徐这边刚刚手脚麻利地用绳索捆好了那二十多个昏迷的鬼子军官,正准备往卡车上扔。听到警戒哨的报告,老徐猛地挺直腰杆,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他朝着身后那群沉默的汉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东北的老爷们!” 黑暗中,五十个精悍的身影齐刷刷挺立,如同雪地里的青松。 “爷们在!”声音低沉,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建立阻击阵地!”老徐指向刚才那个队员冲下来的高坡。 “快!” 没有丝毫犹豫,五十个原本是炮兵、如今是特战尖刀的东北汉子,扛起他们的冲锋枪、轻机枪,还有几具掷弹筒,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个能俯瞰整个区域的雪坡。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默契,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王强还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老刘一同离去。剩下的七个警卫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迟疑。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失魂落魄的王强从雪地里架起来,几乎是硬塞进了旁边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开始缓缓向北移动,朝着预定的渡河点撤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就在卡车启动的瞬间,高坡上传来了老徐的呐喊,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王强的耳中。 “队长!” “跟你打鬼子提气!” “咱老徐,先走一步了!” 王强浑身一震。这是诀别。他听懂了。老徐要用这五十个东北老炮兵的血肉之躯,为他,为这车上的俘虏,争取到渡河的时间。 刚刚从失去老刘的悲痛中稍微挣扎出一点理智的王强,被老徐这声呐喊彻底击垮。 “老徐!”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从车斗弹起,双手死死扒住卡车后面的挡板,试图翻身跳下去。 “放开我!”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带着哭腔。 “那是我兄弟!” “那是我兄弟啊!”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冰冷的泪水划过滚烫的脸颊,留下刺骨的痕迹。 两个警卫死死地摁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按在车厢里。其中一个警卫牙关紧咬,低吼道。 “队长!” “走!” “必须走!” “不能让徐哥和兄弟们白死!” 卡车在雪地里颠簸着加速。高地上的枪声骤然变得无比激烈。冲锋枪的速射声,轻机枪的咆哮声,还有掷弹筒发射时沉闷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夜空撕碎。 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不绝于耳。鬼子的反击同样猛烈,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炒豆子一般。 王强能想象到高地上惨烈的战况。五十个人,要阻击成百上千的鬼子。 枪声渐渐变得稀疏。特战队员们的火力明显减弱了。王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在枪炮声的间隙里,传来老徐那标志性的,带着疯狂和不羁的笑声。 “小鬼子!” “来啊!” “你徐爷我……值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高地方向传来。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成了血红色。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浪,横扫过雪原,连远处的卡车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王强透过布满泪痕的眼睛,看到了那团刺目的火球。 五十个东北老炮手。五十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拉响了身上所有的炸药,和冲上高地的鬼子同归于尽。 巨大的刺激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眼前那团毁灭的火光,成了他视线里最后的景象。 急火攻心的王强眼前一黑。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卡车里。 第59章 暗夜前的黎明 身体轻微摇晃。 四周水声,压抑喘息。 王强没有睁眼,耳边传来几句低语。 “你们四个划船!” “带着队长渡过淮河!” “我们三个还有两个电台兵,在这里阻挡鬼子!” 声音熟悉,是他的警卫。 王强意识骤然清醒。 船上。 他已经在船上了。 高地火光,老徐笑声,爆炸。一幕幕烙印在脑海。 剧痛与愤怒涌上来。 他猛地坐起。 身体被固定住。 麻绳勒进皮肉。 他被绑住了。 “放开我!”王强挣扎,手腕脚踝摩擦发烫。 “放开我!”声音嘶哑。 一个警卫死死按住他肩膀,声音压抑。 “队长!”警卫低吼,“不能任性了!” “徐哥他们,老刘,那么多兄弟,血不能白流!” “必须送你过河!” 岸边响动。 王强扭头,模糊视线看到岸上卡车旁,三个身影构筑防御工事。 沙袋,弹药箱,车门板堆起。 两个电台兵蹲在卡车后,调试设备,天线竖起。 一个电台兵声音焦急,透过风雪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61特战队!” “现明码呼叫!十万火急!” “请求对渡河点南岸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重复!请求覆盖射击!” 覆盖射击。 四个字砸在王强心口。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己方炮火,连同他们自己,埋葬追击鬼子。 这是用生命发出的请求。 王强心滴血。 牙齿咬紧,后槽牙几乎咬碎。 他终于明白警卫为何绑他。 以他此刻状态,听到这命令,会不顾一切冲回去。 岸上三个警卫动作停顿。 他们转身,面向小船。 三人挺直脊梁。 一个军礼。 扯着嗓子喊。 “队长!” “以后替我们多杀鬼子!” “我们几个,值了!” 另一个警卫跟着喊,喉咙哽咽。 “队长!我下辈子还跟你干!” 王强心脏抽紧,几乎停止跳动。 那不是告别。 那是遗言。 他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喉咙发出嗬嗬怪响。 “老哥……” “不要啊!” 他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混合雪水,冰冷。 “不要啊!” 远处传来尖锐呼啸。 那是炮弹划破夜空。 从南岸五十九军炮兵阵地方向传来。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 轰隆! 轰隆隆——!!! 爆炸声在渡河点南岸炸响。 火光冲天。 爆炸气浪掀起河面波浪,小船剧烈摇晃。 橘红火光映照,岸边五个身影拉长,矗立烈焰中。 卡车被气浪掀飞,零件四散。 五个身影在火光中雄壮。 伟岸。 王强死死盯着火海,眼睛刺痛流泪。 他看见了。 他看见兄弟们最后的模样。 “啊——!!!” 咆哮从王强喉咙迸发。 他撞击船帮,绳索嵌入血肉。 划船四个警卫沉默。 一个警卫猛地将船桨拍在水里,溅起浪花。 “划!”他对另外三人低吼。 “快划!” 四支船桨搅动河水。 小船冲向炮火稀疏的北岸。 淮河南岸已是一片火海。 炮弹不断落下,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将河水映亮。 王强被按在船底。 他不再挣扎。 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南岸燃烧的土地。 那里,有舍命兄弟。 河水拍打船舷。 船在急速前行。 不知不觉天渐渐有了亮光。 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即将来到。 王强哭了。 “弟兄们,”他沙哑低语,“黎明快来了!” “抗战会胜利的!后人会记住你们流过的血!” “我要鬼子血债血偿!” 他愤怒的王强宛如地狱的魔王。 第60章 回到徐州 (看到大家催更和评论我很开心,追更) 王强被四名警卫架下了船。他身体僵硬,垂着头,像一具被风干的泥土塑像。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61特战队每一个笑容都像刀子扎进他眼里。泪水无声滑落,洇湿照片上的脸。 四名警卫声音低沉,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向赶来的张将军汇报渡河、激战的经过。只有他们五人生还。 张将军听着,看着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此刻如同木偶。将军的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 “都是好样的,都是好儿郎。” 将军心中波涛汹涌,痛惜牺牲的精锐。但他久经沙场,悲痛瞬间被敏锐的战机预判取代。他转身,目光扫向参谋长。 “十三师团遭重创,指挥系统瘫痪,但建制尚存。” 参谋长点头。 “两个旅团伤亡过半,师团直属部队损失不大。” “加上后续补充的三个联队、七个大队,还有辎重工兵,实力仍不可小觑,至少还有一半战力。”张将军沉声分析。 “王强端掉了师团部,荻洲立兵成了俘虏。”将军眼中闪过厉色。“这些残余部队现在归华北方面军,也就是第二军直辖。” “越级指挥,命令传达、协同作战,必然处处掣肘,效率大打折扣。” 战机已现。第59军,15日,对淮河北岸日军发起总反攻。王强清扫了最大障碍:鬼子重炮联队和空中支援。七个嚣张的日军陆航中队已是历史尘埃。正面两个旅团也被炮火犁掉一半。时机正好。 张将军下令。 “把十三师团司令部抓到的鬼子,押回徐州。” “交给五战区李司令长官处置。” 通讯兵立刻去给李德邻发电报,详细叙述王强在59军防区的惊人战绩,提到他目前的状态。张将军不再耽搁,大步走向指挥部,亲自指挥这场酝酿已久的总反攻。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李德邻长官拿起电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59军的捷报,王强的奇功,让他精神一振。电报末尾提到王强回来后“精神恍惚”,李长官眉头皱起。这小子可别真被打傻了。 “派人去,立刻把王强接到我这里来。”李长官吩咐。 警卫员领命。没多久,王强被带到办公室。光线充足,驱不散他身上的阴郁。他看见熟悉的长官,那个总是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压抑许久的悲痛如同决堤洪水,再也忍不住。 王强颤抖着,将手里那张已被泪水浸透的合影几乎揉碎。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耸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当着李长官的面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照片上年轻鲜活的面孔,都是好兵。 李长官没有阻止。他静静看着,任由王强宣泄。 哭声稍平息。李长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哭出来就好。”声音温和。 “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李长官声音沉稳有力。“张荩忱军长刚刚来电,淮河北岸失地,已经全部收复了。” 王强抽噎,抬起通红的眼睛。 “真的?” “真的。”李长官点头。“我们在淮河里布设了大量土制水雷,河防工事也加固了。” “北岸阵地前沿,埋设了密密麻麻子母雷和土地雷。” “小鬼子想再渡河,没那么容易了。他们被死死挡在淮河南岸。” 混乱的心绪被注入一丝清明。弟兄们的牺牲,换来战线稳固,更多同胞安全。心里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他突然想起什么。 王强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旁边警卫吓一跳。他转身往外跑。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两样东西。 一把缴获的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的将官刀。 另一面,鬼子炮兵联队的联队旗。旗帜有些破损,依然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长官,这个给您。”王强将刀和旗帜递给李长官。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在鬼子司令部翻了个底朝天,就找到这两样像样的东西。”他有些懊恼,“十三师团的师团旗,不知道被他们藏哪儿了,死活没找着。” 李长官接过沉甸甸的将官刀,又看那面炮兵联队旗,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王强啊王强,你这小子!”笑声驱散办公室残余的沉重。 “你以为鬼子的军旗那么好缴?”他看王强一脸茫然,“不管是联队旗还是师团旗,那都是鬼子部队的命根子,有专门护旗部队,层层保护。” “战场想缴获一面军旗,难如登天,那得打垮建制、彻底歼灭才可能。”李长官指了指那面炮兵联队旗,“你能搞到这面联队旗,我猜又用了什么手段吧?比如……下毒?” 王强不好意思点头。他确实在鬼子炮兵联队指挥所的浓粥里加了料,等鬼子失去抵抗力才冲进去。 “这就对了。”李长官笑,“你用取巧法子,毒翻了炮兵联队护旗兵,自然能拿到联队旗。” “但师团司令部不一样。荻洲立兵被俘前,他的护旗队肯定拼死也会把师团旗藏起来,甚至销毁,绝不会让你轻易找到。” “所以,你找不到师团旗,一点也不奇怪。” 王强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他挠了挠头,没找到师团旗的遗憾烟消云散。能缴获一把中将指挥刀和一面联队旗,已是很了不起的战果。 李长官看着王强,见他神色逐渐恢复正常,继续开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牺牲难免,不会因为你跟谁关系好,子弹就绕着他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第一次经历这种整队兄弟都没回来的事,一时转不过弯来。”李长官话语平实,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强默默听着,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打仗就是这样。熟悉的人,昨天还一起喝酒吹牛,今天可能变成冰冷尸体。他只是还没习惯。 “好了,别想太多。”李长官打断他,“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战斗。” “我会下令,给牺牲的61特战队将士们修建一座英雄纪念碑,让所有人记住他们的功绩。” 英雄纪念碑。王强心里微微一动。纪念碑应该建。但光建碑有什么用?得报仇。得让更多小鬼子下去给弟兄们赔罪。 他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火焰悄然燃起。怎么才能更高效、更隐蔽、更出其不意地弄死更多鬼子? 王强表面平静点头,接受李长官的宽慰。内心里,复仇的念头疯狂滋长。 李长官看着王强,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并未点破。这小子,心里的坎暂时过去了。但那股子狠劲,好像更胜从前。也好。只要能打鬼子,狠一点不是坏事。 李长官拿起将官刀,在手里掂量。 “这把刀,还有这面旗,都是大功一件。” “我会为你请功。” 王强没接话,只是站着。功劳他不在乎。为了俘获荻洲立兵这老鬼子死了他那么多兄弟。王强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在琢磨如何让这个老鬼子生不如死。 他抬头,看向办公室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阻碍,锁定那个被关押起来的,他用无数兄弟性命换来的,复仇的靶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音来自城中某个方向,听着离这里不远。 王强身体猛地绷紧,眼神瞬间锐利。他听出那是日式武器的声音。 李长官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一名警卫员冲进办公室,脸色苍白。 “报告!司令长官!军统徐州站方向……发生激烈交火!有爆炸声!” 军统站!王强脑子里嗡地一声。荻洲立兵和那帮鬼子军官,就关押在那里! 鬼子特务!他们竟然敢摸到徐州来救人! 王强双眼血红。那是他的俘虏!用61特战队弟兄们的命换来的!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夺走! 他身体瞬间启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办公室大门。 “跟着我!” 他的四个警卫,几乎在他动的同时就跟了上去。 第61章 同意谈判 枪声止息。爆炸回音仍在城中飘荡。 王强冲出司令部大楼。卫兵伸手阻拦,被他撞开。他跃上门口的吉普车。四名警卫紧跟着挤上车。车身向下一沉。引擎轰鸣,轮胎抓挠石板,留下两道黑印。风吹过王强的脸,裹挟硝烟气息。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荻洲立兵。那是61特战队弟兄的命换的。 谁碰,谁死。 吉普车甩尾,停在街口。士兵已经围拢这里。空气凝滞,几乎令人窒息。前面不远,一栋三层小楼矗立。所有枪口指向那楼。国军士兵众多,警备部队、驻军,都在。 一个穿军统制服的上校跑来,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王上尉!您来了!”他抓住王强车门。 “情况。”王强声音冰冷。 “鬼子特务……他们劫持了王站长和赵副站长。”上校声音发抖。“人在三楼。” “多少人?” “不清楚,大概十几个,火力很猛。” “要求?” “放了荻洲立兵……用两位站长换。”上校艰难吐出这句话。两个少将换一个中将。 “时限?” “一小时……他们说,到时间不放人,就撕票!” 王强抬头望向小楼。三楼窗户拉着窗帘,人影晃动。 狙击?他迅速判断。距离够。有玻璃。光线折射,弹道会偏。打中一个,里面还有十几个鬼子。人质活不了。 不行。 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强攻?对方有人质。地形不明。送死。 王强脑子飞转。鬼子要荻洲立兵。要人,不是杀人。可以谈。谁去谈?谈判专家进去,面对这些鬼子特务,没用。也是送死。他视线扫过周围士兵。这些人没经验,执行不了精密突击。唯一的变数,是他和他的四个警卫。 还有,他的随身空间。 王强看向那个上校。“准备一套便装。” 上校一愣。“王队长,您要……” “我进去谈。”王强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太危险了!”上校反对。“您是校长的学生,不能冒险!” “没时间争论。”王强打断他。“荻洲立兵是我抓的,我了解他们。”这是理由。真正的缘由,只有他进去,才有机会。他需要一副没有武器的样子,让敌人松懈。 “可是……”上校还想说什么。 “王上尉稍等,我去请示。” 王强回到吉普车。他拉上车帘。他从空间里快速翻找。两把撸子。两把快慢机,装上枪匣。两支冲锋枪。一杆中正式步枪。一杆98b狙击步枪。还有手榴弹。子弹入膛,保险打开,收回空间。 他需要为警卫准备。四把撸子,八个手枪弹匣。冲锋枪他们自己有。 王强叫来四名警卫。他低声交代莫桑比克射击法要点。警卫检查装备,手枪、冲锋枪、手榴弹、匕首。他们戴好头盔。王强看一眼,点头。 “等会我进去。” “听我信号。” “你们交替掩护冲进去。” “记住我教的!” 四人立正。“是!” 王强上了鬼子黑名单,化装必须快。军统上校回来。“上峰同意了。请您务必注意安全。”王强点头。 时间流逝。楼里传出鬼子的叫喊,很不耐烦。军统上校看王强换好了衣服。他对着小楼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同意谈判!” 对面回应很快,带着一种得意。一套深蓝色布衫长裤送来。王强脱下军装,换上便装。他解下腰间枪套,勃朗宁手枪递给警卫。他现在像个普通市民。 他转身,面对小楼。四名警卫站他身后一步。他们没说话。眼神说明一切。他们跟着王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知道队长要干什么。王强侧头,声音压到最低。“听我信号。”四名警卫轻微点头。王强吸口气,再次确认空间里的东西。 他对上校点头。“告诉里面,谈判代表来了。” 上校拿起铁皮喇叭。“里面的人听着!谈判代表马上过去!” 小楼里鸦雀无声。死寂。 王强迈步。他独自一人,走向那栋楼。周围士兵呼吸停滞。视线全落在他背上。 一步。两步。他步子很稳。布鞋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离小楼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窗户后的视线。走到小楼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光线昏暗。王强停步,日语脱口而出:“我是来谈条件的。” 门里一个沙哑的日语声音,充满警惕。“一个人?” “一个人。”王强回答。 “武器呢?” “没有武器。” “进来。” 门缝里伸出一支枪口,顶在王强额头。金属冰冷。王强没动。一只手在他身上快速搜查。从上到下。确认没有武器。 “进去。”枪口撤开。门被完全拉开。王强踏进小楼。身后的门,砰地关上。 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第62章 假特务 王强身体微晃,任由两名鬼子搜身。他们的手掌敷衍地拍打衣物,确认没有硬物。没有黑布头套,双手在前面绑住。他心里一松,随即升起轻蔑:这种水准,也配特务?身体一动不动,直到检查结束。 冰冷的枪口从额头移开。 空气里弥漫灰尘和硝烟味。他快速扫视。这里是茶馆。一楼大堂有人影晃动。刚才搜身的鬼子退到一旁,持枪警惕。窗口挤着八个鬼子,探头朝外张望,姿势僵硬。三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窗沿,枪口对外。几支三八大盖靠墙。搜身的鬼子腰间挂着南部十四式手枪。鸡腿撸子。 这些人的动作、装备、甚至连腰间的手枪都透着一股制式部队的味道。真正的鬼子特工,特别是秘密行动人员,通常看不上这些,更偏爱勃朗宁或毛瑟那类舶来品。眼前这些人,更像换了便装的野战部队士兵。这个判断让他心头疑虑丛生。 “看什么!”一个鬼子低喝,粗暴地推王强后背。 王强踉跄,顺着力道走向楼梯。木质楼梯吱呀作响。上了二楼,空间小些。四个鬼子守在这里。两挺歪把子机枪对着窗外。另外两人抱步枪靠墙。他心里更确定:这不是特务的手笔。大概率是荻洲立兵所在的第十三师团临时拼凑的救援队。荻洲立兵还活着,这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撕票。这让他稍稍安心。 继续向上。三楼只有一个鬼子守在楼梯口。加上押送他的两个,总共三人。他心里快速计算:一楼八个,二楼四个,三楼三个。十五个敌人。三楼格局像小办公室。角落堆着两个麻袋样的人影。是那两个军统站长。捆得结实,嘴里塞布团,发出呜呜声。他们看到王强,眼睛瞬间瞪大,身体激动扭动。即使王强换装,他们还是认出来。王强瞥一眼,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干情报的,居然被这样轻易绑了票。 他被推到一张大办公桌前。双手绑在身前,绳子勒紧。他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这伙鬼子的头目。同样深蓝色布衫,气质沉稳些,脸上狠厉。他被按肩膀,强迫坐下。 鬼子头目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没什么好谈的。”他手掌猛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我要荻洲立兵。这是底线!” 王强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无赖笑容。“然后呢?” 鬼子头目一愣,没料到这反应。“然后?什么然后?我只要师团长!”语气急躁。 王强笑了一下。“就凭你们这几条臭鱼烂虾?”他翘起布鞋脚,搭在办公桌边缘,动作随意。“就算我们把荻洲立兵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出得去这个包围圈?” 鬼子头目脸色变了。 “所以,你们必须先放人!”王强收回脚,站起来。“等人质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自然放了你们的人!” “我凭什么信你?”鬼子头目脖子一梗。 “信不信都得这么做!”他试图威胁,“不同意,我们就撕票!” 王强语气笃定。“你们不会撕票。”他踱了两步,故意背对头目。“你们大费周章,不是为杀两个无关紧要的军统站长。你们目标始终只有一个,荻洲立兵。”他停顿一下,看着对方骤然变化的脸色。“而且,如果没猜错……”他声音压低,“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特工。你们是第十三师团的士兵,对吧?” 鬼子头目像被针扎,猛地从椅子弹起半个身子,眼睛瞪圆,嘴巴张合,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你,你怎么……” “别管怎么知道的。”王强转身,视线扫过门口和角落两个鬼子。“趁现在还愿意谈,你们最好抓住机会。”他心里绷紧,站起来是为了更好观察三楼三个鬼子的站位:头目在桌子后,一个堵楼梯口,另一个在斜对角,靠近俘虏。三个点,不规则三角形,他自己,在三角形中心区域。位置糟糕。必须想办法,打破站位。 他眼珠微转。“我渴了。” 鬼子头目无奈,他招手。斜对角鬼子去倒茶。端着两杯茶过来。第一杯重重放王强前面。鬼子看着王强。第二杯,他绕过桌子站头目边上。一个九十度弯腰,双手往前递茶杯。 王强瞳孔一缩。时机已到。错过不再有。后面还有一个,只能拼了。 鬼子弯腰,鬼子头目接茶杯的档口。王强手上的绳子瞬间消失。空间取出上膛的冲锋枪。枪口火舌吞吐,对着这两鬼子一顿扫射。两鬼子当场倒地。 门口鬼子一愣,慌忙伸手掏枪。 晚了。王强回身,枪口调转,一梭子弹将门口鬼子打倒。 他心里一喜。突然,三楼地板上爆开十几个弹孔,木屑飞溅!茶楼是木结构,二楼鬼子隔楼板盲射。他身体猛地一缩,扑向楼梯口。 王强从随身空间掏出两枚手榴弹,拉响引信,对着木质楼梯猛丢下去。 第63章 爸爸? 两颗手榴弹撞上木梯。骨碌碌向下滚。撞击声回荡狭窄楼梯间。接着是两声闷响。轰隆!轰隆!木屑烟尘向上翻涌。楼梯剧烈晃动。呻吟声刺耳。几处阶梯断裂。脱落。主体结构扛住了。没垮。 下方传来急促呼喝。杂乱脚步。鬼子要冲上来。 王强单手撑地。另一只手退出空弹匣。 咔哒。新弹匣上膛。枪托抵肩。 枪口对准下方烟尘弥漫的楼梯口。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橘红枪口焰亮起。子弹向下倾泻。下方传来惨叫。随即被密集枪声压制。鬼子被堵在二楼。 镜头拉远。茶楼之外。 王强开第一枪同时。周围街道建筑里数百国军士兵开火。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所有武器指向茶楼一楼门窗。疯狂倾泻火力。 噼里啪啦!哒哒哒!子弹像泼水。一楼木结构遍布弹孔。门板碎裂。窗棂飞溅。里面鬼子栽倒。血花四溅。 王强四个警卫。紧贴墙根。瞅准火力间隙。一人猛踹。大门破烂。四人冲入。汤姆逊冲锋枪怒吼。对着地上抽搐鬼子补枪。确保无威胁。 画面切回三楼。王强握枪的手微颤。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楼下枪声激烈。 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脚下。 噗噗噗噗!三楼地板爆开。十几个弹孔。碎木屑飞溅。打在脸上疼。二楼鬼子。用机枪隔着木板盲射。 木楼不隔音。不防弹。王强身体猛缩。扑向楼梯口。远离扫射区。这里是活靶子。必须改变。 脑子快速运转。有了。意念动。空间里。一块厚重钢板出现。两米长。一米宽。很厚。之前鬼子那里搜刮。 咚——!沉闷响声。钢板出现。重重砸在楼梯口地板。王强翻身。趴伏冰冷钢板。 下方鬼子机枪听到响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两挺歪把子咆哮。更疯狂。子弹像冰雹。砸钢板。密集刺耳。叮叮当当。火星四溅。钢板震动。 子弹没穿透。王强趴钢板上。感受下方剧烈冲击。心里松口气。钢板够厚。扛住了。 腾出心神,瞥角落。两个站长,差点忘了这两个累赘。 掏枪、扔弹、拿钢板。他们要是看见了…心里一紧。目光扫过。 两个站长蜷缩墙角。身体抖,眼睛紧闭,脸色惨白,裤子湿了。彻底吓傻!没注意不合常理事。正常人。枪林弹雨,爆炸轰鸣,不吓尿算胆大。 王强暂时放下心。没时间管他们了。楼下鬼子机枪持续扫射钢板区。暂时安全。不是长久计。必须解决二楼威胁。 眼神一厉。空间里再次摸索。几捆集束手榴弹。麻绳捆着。 拉开一捆所有引信拉环。嗤嗤嗤——燃烧声。王强手臂发力。冒烟手榴弹对着楼梯口下方掷出。空中划弧线。消失楼梯转角。 扔出瞬间。心里咯噔。坏了。封闭楼梯间。这么多手榴弹。冲击波多大? 轰——!!!!前所未有巨大爆炸声。茶楼仿佛跳一下。恐怖冲击波。烟尘。碎木块。沿楼梯倒灌。即使隔距离。王强也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强大力量撞胸口。喉咙一甜。 噗!一口鲜血喷出。 耳朵听不见。只有尖锐鸣响。眼前发黑。炸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移位。 好一会儿。耳鸣减弱。楼下枪声停了。王强晃晃脑袋。昏沉。努力分辨外面声音。日式武器闷点射。三八大盖清脆枪声。稀疏很多。取而代之。国军Zb-26轻机枪连贯扫射。大量中正式。汉阳造密集射击。 外面战斗接近尾声。二楼鬼子。刚才集束手榴弹洗礼。死绝了。王强判断。 差不多了。挣扎爬起。抹嘴边血。胸口痛。头晕。赶紧收钢板。等会儿自己人上来。看到这么大钢板。怎么解释?太突兀。 忍痛,意念一动。嗖!钢板消失。收回空间。王强揉头,身体摇晃。 这时,楼下传来警卫焦急喊声。“队长!”“队长!你怎么样?” 声音模糊。楼梯炸烂。他们上不来。二楼喊。 清嗓子。尽力喊向楼梯口。“没事!”“三楼安全了!” 声音楼内回荡。短暂静寂。楼外爆发出震天欢呼。“赢了!”“队长把楼上鬼子解决了!”“冲啊!”欢呼此起彼伏。劫后余生。胜利激动。 王强靠墙。缓缓坐地。长长呼气。楼梯断了。下面人暂时上不来。 他看向两个站长。还在闭眼打哆嗦。冷笑。 空间抽出匕首。隔开两人绳索。扯下嘴里破布。 两个站长睁眼。看到王强。脸上极度恐惧。身体抖。嘴唇哆嗦。像是完全崩溃了。他们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爸爸!”王仁甫喊。 “爸爸!”赵希贤声音里全是依赖和乞求。 王强猛地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对国军高层的恬不知耻刷新了认知。他才十六岁。怎么多了两个老儿子?心里快速闪过念头。王强之前给过两人天大的功劳。现在又有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好像叫一声爸爸也没毛病。 王强想到三国时期的“三姓家奴”到处认爸爸,太监到处收“义子。”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个时代也有这种人。至于动机嘛,王强也能猜个大概。 王强露出和蔼的目光。两只手摸着两“老儿子”的头。 “乖。” 第64章 福祸相依 他们瘫坐在破损的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四周是爆炸留下的焦痕和弹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劫后余生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将,此刻只剩下无助和狼狈。 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王强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你俩毕竟是将军。”王强开口。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外面那么多你们的手下。” “你俩要恢复一下!” 王强的手掌拍在王仁甫的肩膀。王仁甫身体一震。王强又拍了拍赵希贤的肩膀。赵希贤身体也轻微颤动。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挣扎,恐惧被一股更深层的习惯压制。那是长期身居上位者,面对下属时必须维持的体面。 他们挣扎着站起来,挺直腰板。破烂的军装和脸上的污迹让他们依然狼狈,但那股努力模仿平日将军姿态的劲头,开始让气势回笼。 两人走到角落,三楼有个洗脸盆。他们掬起冷水,胡乱地抹着脸。动作急促,带着劫后余生的仓皇。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破损的衣领。 王强看着他们,勉强恢复了三分人样。他满意地点头,这点眼力见倒是有。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王强的警卫和士兵冲上三楼。他们用木板临时搭了通路,气喘吁吁。看到王强靠墙坐着,两位站长站立着,警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队长!” “站长!” 士兵们围拢过来。王强抬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哇!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暗红色,溅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手榴弹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内腑,之前强撑着,此刻精神一松懈,伤势立刻反扑。 “队长!” “快!快送队长去医院!” 警卫慌乱,有人立刻蹲下,小心翼翼将王强背起,动作尽量轻柔,避免颠簸。其他人护在周围。 一群人脚步匆匆,沿着临时搭建的通路,快速下楼。王仁甫和赵希贤站在原地,看着王强被背走的背影,搀扶着,跟着下了楼。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王强被直接送进急救室。王仁甫和赵希贤守在门外,焦躁踱步。之前的狼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少将的威严,只是这威严此刻带着浓浓的焦虑。 急救室的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院长走出来,神色疲惫。两位站长立刻冲上去,王仁甫一把抓住院长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怎样了?”王仁甫声音急促。 赵希贤紧跟着追问:“到底怎样了?” 力气之大,捏得院长手臂生疼。旁边的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伤得不轻。” “内脏有出血。”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刚落,王仁甫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啪!”搪瓷盘子跳了一下,发出刺耳声响。 他瞪着院长:“我不管!” 赵希贤厉声补充:“用最好的药!” “要最好的医生!” 军统少将的气势全开,执掌一方情报大权的压力让院长额头冒汗。他只是个院长,哪里见过两个少将同时发飙。院长吓得身体一哆嗦,连连点头。 “是是是。” “一定,一定用最好的。” “我立刻去安排专家会诊。” 院长几乎是逃离了现场。王强被转入单人病房,这家野战医院条件最好的病房。 没过多久,病房挤满了人。肩上将星闪烁。李长官、徐祖诒参谋长、刚刚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王铭章师长,五战区司令部的高官几乎到齐。王仁甫和赵希贤也在,守在病床边,态度亲近得让旁人侧目。 王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精神尚可。看着满屋子的大佬,他知道,这次风头出大了。特战队之前的战功已够亮眼:灭炮兵、炸机场、轰旅团、抓中将。现在,又在重兵围困下,单枪匹马救了两个被俘的军统少将站长。这份功劳,太烫手。 李长官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和蔼笑容。 “凛霄老弟。”他声音温和。 “好好养伤。” “其他的不用担心。” 徐祖诒参谋长面带笑容:“你们61特战队的战功,校长亲自过目了。” “校长让我告诉你,他很欣慰。” “让你好好养伤!”徐参谋长顿了顿,加重语气。 “等你痊愈,校长说,过两日来开封开会。” “让你也去!” “当面嘉奖你。” 开封开会,校长当面嘉奖。极高的荣誉。王强努力想撑起身子表示感谢,被李长官轻轻按住。 “躺好,躺好。” 王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谢谢长官!” “谢谢校长!” 这是对他搏命的肯定,也是未来发展的资本。 病房里的气氛微妙。并非所有人都为他高兴。几位将官脸上带着笑,笑容有些僵硬。空气中,仿佛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醋酸味。 王强十六岁,立下赫赫战功,晋升速度如同火箭。现在两次得了校长亲自点名嘉奖。这让那些按部就班、熬资历爬上来的将军们,心里不可能平衡。王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没有点破,默默记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懂,但眼下,他需要这份功劳,需要校长的看重。 王铭章师长拍了拍王强的被子。这位以死守滕县闻名的川军将领脸上没什么异样。 “好好休息,凛霄老弟。” “打鬼子,不含糊。” 王强向他投去感激一瞥。 又是一阵寒暄,众人嘱咐王强安心养伤,陆续离开。王仁甫和赵希贤留到最后,看着王强,欲言又止,最终只叮嘱护士好好照顾,离开了病房。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药水味和王强自己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封会议,校长嘉奖,那些将军们复杂的表情,两个新认的“老儿子”。这一切交织,前路并非坦途。 徐祖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强。 “开封的会,不只是嘉奖。”徐祖诒压低声音。 “福祸相依啊!” 第65章 横竖都是错 “福祸相依。”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王强靠在枕头上,这四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头。李长官那句“树大招风”的话,此刻听来格外清晰。 视线落在天花板一个斑点。打鬼子天经地义,功劳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火柴划过,呲啦一声,橘黄火焰跳跃。烟雾升腾,模糊了他过分年轻的脸。 旁边,年轻护士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强没看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哪里顾得上风花雪月。 仔细回想整件事。61特战队从出发到完成任务,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把柄。抓回来的鬼子中将,更是铁证。功劳实打实,就算有人眼红,也只能干瞪眼。 问题出在哪?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中扭曲。问题出在救王仁甫和赵希贤。 单枪匹马,孤胆英雄。听起来威风。但这威风,是踩着军统和警备司令部的脸挣来的。你们重兵环伺,两个少将站长被俘。最后让一个外人,一个十六岁的上尉救了回来。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显得你们全是废物。 救出来了,是打脸,是孤胆英雄衬托下的无能。要是救不出来呢?两个少将被撕票,他王强难辞其咎。 横竖都是错。 王强脊背渗出冷汗。刚才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民国官场弯弯绕绕,比敌人子弹还难躲。 当时冲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特战队兄弟们拼死抓回来的鬼子中将跑了。王仁甫?赵希贤?在他眼里,就是两个拖后腿的废物点心。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怎么就变成了得罪人? 警备司令部那边,还好说。不爽也只能憋着。他头上的光环太多:校长的学生,李长官另眼相看,一连串晃眼的战功。警备司令部不过是二线部队,装备人员差一截,就算被落了面子,又能把他怎么样?忍着呗。 麻烦的是军统。戴雨浓。那个远在后方,掌控庞大特务网络的特务头子。 自己顺手救了两个“老儿子”,算是卖了个人情给王仁甫和赵希贤。可戴雨浓会领这个情吗? 手下站长,还是两个,在自己地盘被俘。这本身就是奇耻大辱,证明军统在徐州地面上的无能。现在,一个外人,一个毛头小子,把人救出来了。这更显得军统无人,废物到了极点。 戴雨浓的面子往哪里搁? 想到戴笠那张据说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王强心里一阵发毛。军统这帮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听说重庆那边,有人得罪了戴老板,没过多久就“意外”失踪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千日防贼,怎么防? 军统全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军事调查。这个单位权力极大,一项职责,就是在军队内部行使监察权。他王强现在只是个铨叙上尉。军衔低微。谁能保证将来不会被他们抓住什么小辫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军统要收拾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双阴冷的眼睛盯上了。如芒在背。 手里的烟卷燃到尽头,灼痛传来。嘶。 他猛地回神,丢开烟蒂。伸手抓起床头黑色电话听筒。听筒冰凉沉重。 对着话筒,声音有些干涩。 “喂,要军统徐州站。”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询问。 “找谁?” 王强清了清嗓子,改口。 “找王站长!” 王强一通电话打给了王仁甫。王站长很开心,第一时间干爹想起他这个老儿子。问王强恢复得咋样,王强说还好还好。想找个机会和两位站长坐一坐,谈一谈。 王仁甫刚刚被戴雨浓在电话里臭骂一顿,心里正不痛快。甚至对王强多管闲事颇有微词。王仁甫毕竟被王强所救,自然极力周旋。只是戴老板还是气不过。 这时候王强来电,王仁甫就知道王强想到了其中关窍。 王仁甫说明日晚上在醉香楼安排。 王强满意心事放下一半。他握着听筒,手指在冰凉的塑料上摩挲。 “好,明日醉香楼见。” 第66章 又是三百斤 次日晚,二月十六日,王强被王仁甫派车接到了醉香楼。 走进熟悉的楼阁,王强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三百斤晃眼的金子。他轻笑一声,心想:今天,我这个救命恩人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报答。 王仁甫和赵希贤早已候在门口,一见王强,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殷勤地将王强身边两个试图凑近的莺莺燕燕轰走。他们躬着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强,引他进入一间清幽雅致的包间。 房门阖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里四下无人,王仁甫和赵希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噗通! 两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爸爸!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王仁甫颤声喊道。 “您以后就是我们俩的亲爹!”赵希贤紧接着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王强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涌起一股玩味。他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两人。王强明白,越是高层越是无耻,所以平时装成文明人。 “起来吧。”王强平静开口,“你们军统嘛,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能力也就那样。不过,至少还有点人味,懂得感恩。” 王仁仁甫和赵希贤闻言大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个爹没白认!他们清楚,换了别人,就算救了他们,也绝不会多看一眼。王强的身份背景太复杂了,上层关系网密布,军功赫赫,明日还要参加重要的军事会议,校长亲自嘉奖。这样通天的人物,喊一声“爸爸”,七分是拉拢,三分才是感激。王强心知肚明,任他们表演。 王强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里摆着一个木箱子,大小和上次的金子箱子一模一样。 “怎么?又是黄白之物?”王强问,努力绷紧嘴角,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笑意。 王仁甫尬笑一声,躬身道:“爸爸息怒。儿子不知道爸爸喜欢什么,这点心意……” 赵希贤也连忙接口:“只要爸爸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一定满足!” 王强瞥了一眼箱子,心里想:“这礼物,实在够份量!”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嗯,这份礼物,很实在。” 两人连连陪笑。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在戴老板面前丢了脸,今天他们不仅仅是感谢和拉拢,更想看看王强能否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毕竟,第二天王强就要面见常凯申,他的一句话,至关重要。如果他不帮忙美言,他们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王强心中冷笑,怪不得叫他爸爸,这是打算求他救命。 王强看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不断。他知道,正餐来了。 “二位,”王强放下手里的茶杯,“可是想让我在校长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就说……你们是忠勇的,只是不小心着了奸人的道?” 王仁甫和赵希贤闻言,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再次“噗通”一声跪下。 “正是!正是!”两人连连磕头,生怕王强反悔。 王强内伤未愈,不便频繁动作。他只是虚抬手臂,示意两人起身。 两人这才起身,凑近王强,压低声音,将他们精心编织的“忠勇”故事向王强耳语了一遍。故事里,他们如何机智,如何英勇,又如何被阴险小人算计陷害,才导致了这次的失误。 王强听完,嘿嘿一笑。行吧,既然都叫爸爸了,这点忙,也不是不能帮。 两人见王强应允,心中大石落下一半。他们又小心翼翼地暗示,如果王强现在加入军统,那他们这次被救,就是军统内部的事情。这样一来,戴老板的面子也能顾全几分。 王强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军统?那个阴恻恻的贼窝?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趟浑水,不淌是不行了。 当晚,军统徐州站连夜为王强办理了入职手续。一张崭新的委任状,摆在了王强面前。 王强拿起委任状,看到上面的职位名称,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 “第五战区秘密调查员。” 王强盯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元曲《朝天子·咏喇叭》的句子:曲儿小腔儿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嘿,这个职位,可真是个好东西。 老子喜欢! 第67章 开封 清晨的微光勉强透进窗纱,王强在柔软的被褥里睁开眼。宿醉像一把钝刀搅动着太阳穴,身边的温软香气却提醒着前夜的放纵。他仰躺着,任由几个女子轻柔地为他穿衣、打理。 脑子像一团浆糊,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加入军统。这个念头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底。那不是自己想要的路,但似乎已经没有退路。楼下,一辆黑色的福田轿车安静地停靠着。 王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一股浓郁的脂粉味熏得坐在身旁的李长官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凛霄,虽说年轻气盛,也要爱惜身体。”李长官没看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王强脸上微烫,干笑一声。能与这位第五战区最高长官同车,全仗着校长那句“好好带一带”。李长官确实看重他,跟着这位长官,他立下的功劳也为李长官挣足了面子。这份同乘的待遇,是恩宠,更是提点。 李长官没有追问宿醉的事,话锋忽然一转。 “听说你加入军统了?” 王强心头猛地一跳。消息传得这么快?他瞬间明白,这必然是戴老板的手笔。那个老狐狸需要这份“面子”,他王强的加入,必须人尽皆知,才能最大化价值。 “是,李长官明察。”王强硬着头皮承认。 李长官侧过脸,目光落在王强身上。 “为什么?我这里不好?”没有责备,却带着一股直白的失望。 一股暖流涌上王强心头。李长官的提携之恩,他怎能忘记。 “提携之恩岂敢忘怀,只是……只是被逼无奈,踩了坑。”王强垂下眼睛,语气里是无法言说的委屈。加入军统,从来不是他的本意。 李长官轻叹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沉重的惋惜。 “踏进军统的门,就一辈子是军统的人了。” 李长官微微摇头,手掌轻轻拍了一下膝盖。 “如果在军队按部就班,你的前程,本该一片光明。” “哎!”他再次叹息,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恨铁不成钢,“之前就告诫过你,不要树大招风,现在好了,自己断送了大好前程!” 非亲非故的谆谆教诲,让王强心中五味杂陈。后悔吗?他默默握紧了拳头。军统那地方,光是听闻就让人脊背发凉。他感觉自己不是加入,更像是被推进了一个泥潭。 李长官又一次叹息,语气带着疲惫。 “罢了,罢了,人无完人。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这些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 轿车平稳行驶。徐州到开封不远,飞机很快就到。 下了飞机,李长官很自然地拉了一下王强的胳膊,将他带到自己身边。 这个动作,瞬间引来了无数道目光。一群将星璀璨的将军中间,突兀地杵着一个肩扛上尉军衔的年轻人。王强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浑身不自在。那些或审视、或好奇、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的视线,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一大堆将军在机场等待,李长官和王强还有一众五战区将军和一战区的将军们热情聊天。 停机坪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第一战区与第五战区的重要将领,几乎全数在此,等待着最高统帅的到来。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专机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降落,滑行至指定位置。舱门打开,常凯申身披黑色披风,出现在舱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向下方等待的众人挥手。 他走下舷梯,与等候在前的两位战区司令官和一众高级将领逐一握手寒暄。人群簇拥向前,王强被挤到了后面。 常凯申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的学生凛霄,怎么没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众位将军这才猛然醒悟,校长口中的“凛霄”,正是那个被李长官带在身边的年轻上尉。他们这才意识到,校长竟然会在这里,当众点名一个区区上尉。 人群立刻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王强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他整理了一下军服,立正敬礼。 “委座好!”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将军都瞪大了眼睛。常凯申没有回礼,反而向前一步,伸出手,亲切地拉住了王强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拍了拍王强的手背。 “我的好学生,听说你又受伤了?”语气温和,完全是长辈关心晚辈的模样。 王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僵硬。校长温暖的手掌贴着他的,周围无数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报告,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抓起一捆手榴弹就扔了下去。距离太近,把自己给震着了。”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听到是这样“误伤”了自己,周围的将军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其中夹杂着轻松,也少不了看笑话的意味。 常凯申也笑了笑,拉着王强的手没有松开。 “好了,好了,注意安全就好。”他带着王强向前走去,“外面风大,我们去会场谈。”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拉着手走向迎接的车队。常凯申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 “凛霄啊,你这次可是又立了大功。” “歼敌甚巨,功勋卓着。” “前前后后,你一个人就抓了三个日军将军,比我一个集团军的战果都要强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跟在后面的将军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神色各异,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王强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被校长亲手架在了火山口上烘烤。这话听着是夸奖,可份量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一切。将他一个上尉的功劳,与整个集团军相提并论?这简直是把他往所有人的对立面上狠推一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些将军们投来的视线,不再是审视或轻蔑,而是赤裸裸的警惕、忌惮,甚至隐含的敌意。 完了,特么的。一句话要是回答不好,今天就把这一、五两个战区的高级将领得罪个遍,而且是当着校长和李长官的面。 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怎么回?怎么回才能既不拂了上峰的面子,又不至于引火烧身?说自己侥幸?太假。说都是将士们的功劳?他的原话是“你一个人”。说自己运气好?听起来像蠢货。 他感到手心开始冒汗,被校长拉着的手也变得湿滑。每向前走一步,那种被无数利箭锁定的感觉就越强烈。他必须立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常凯申停下脚步,侧过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王强。 “说说吧,凛霄。” 第68章 乐逍遥 常凯申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王强。大堂内死寂,只有王强喉结滚动,呼吸微不可闻。 “过誉了。”王强垂眼避开那视线,“微末之功,皆仰仗上峰决胜千里,李长官运筹帷幄,诸位将军配合有方。” 常凯申抓住王强的手微松。笑纹仍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阴影。这回答太标准,太油滑,不是他要的。 王强余光瞥见几位将军脸上不屑未退,心中一沉。标准答案没过关。必须调整。 “您也知道,我一天军校没读,私塾都没读几天。”王强压低声音,带点自嘲,“都是些下三滥的野路子。” 他抬头,直视常凯申,语气诚恳:“您独具慧眼,给了我机会。众将军海涵,我才能混出点成绩。以后肯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栽培。” 大堂内响起哄笑。常凯申眼中光芒一闪,满意点头。 清了清嗓子,常凯申声音震彻大堂:“对嘛!年轻人,别学那些弯弯绕。知道自己短处,很好!” 李长官向前一步,身体微倾,贴近常凯申耳边:“总裁,凛霄这小子虽然调皮,歪门邪道不少,好在听话。” 王强心中微喜。李长官点到关键,能干其次,听话最重要。 常凯申笑容更盛:“看来你给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凛霄的功劳,有你一份!” 众人起身,簇拥常凯申走出大堂。一溜小轿车停在外。王强自觉走到最后,一辆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前面轿车一辆辆启动离开。他终究还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会场外围,侍从室陈主任拦住王强。 “总裁明天下午见你。”陈主任语调平淡,公事公办。 王强撇嘴。自己一上尉,哪有资格让常凯申立刻接见。这帮大佬开会,凑上去不合时宜。待遇倒是不错,安排的下榻地方跟将军们一个标准。金碧辉煌的西式洋楼,雕花繁复,地毯厚软。 开封城此刻安宁,不像前线炮火连天。王强回房换下扎眼军装,套了身普通蓝布长衫。河南是中原粮仓,富庶之地。他骨子里还是只想苟活的小人物,有机会偷闲,绝不放过。 门口警卫换了生面孔。一问,李长官派来,姓何,负责他这几天安全。李长官料到他不安分,特意找个当地人看着,顺便当向导。何少尉肩上扛着少尉军衔。 王强凑过去:“何少尉,这开封城,哪里有好耍子?” 何少尉本地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王上尉想玩什么?”他报了几个地名,听戏园子,酒馆,更热闹去处。 王强想了想:“去茶楼吧,清静点。” 何少尉应声,两人上院里吉普车。车子驶出洋楼区,穿过几条整洁街道,停在一处气派建筑前。朱漆大门,飞檐斗拱,门口烫金牌匾,“乐逍遥”。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哪家衙门。 何少尉介绍:“乐逍遥是开封最有名的销金窟,本地有头有脸人物都爱来这儿。” “里面有评书,有戏曲,有小调,还有……”何少尉顿了顿,意思不言而喻。 王强咂嘴,高级综合娱乐会所。他在徐州去过醉香楼,这地方路数不同。 “行,这儿了,进去看看。”王强抬脚往里走,小何紧随其后。 里面别有洞天,雕梁画栋,灯火通明。大厅宽敞,摆满八仙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茶香、脂粉香和劣质烟草味的浑浊气息。正前方搭着戏台,几个穿艳丽女子正唱小曲,身段妖娆。 王强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小何站在身后。茶博士很快过来添水。王强点了壶碧螺春,要了几碟瓜子点心。 台上的小曲婉转悠扬,词儿露骨。什么“俏冤家”、“奴情意”、“解罗裳”,听得王强一个现代人都耳热。他适应了一下,很快乐在其中。这调调,歌词,比后世口水歌带劲多了。他听得嘎嘎直乐,时不时跟着哼两句。 一曲唱罢,台上女子敛衽行礼。王强听得过瘾,带头鼓掌,手拍红了。摸出几张法币,让小何递过去打赏。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唱曲女子接过钱,手微颤,脸上笑开了花。其他桌客人也有打赏,明显抠搜。几个油腻中年男人,借打赏摸捏女子手。女子身体僵硬,强笑着退下台。王强皱眉。这都什么风气?还上手? 唱曲的下去了,换了说评书的上来。台下茶客闲聊,声音嘈杂。王强喝着茶,听周围谈话,大多家长里短,生意经,对时局抱怨。 忽然,邻桌传来压抑哭泣声,夹杂男人低声哀求。 王强侧头。一个穿破旧短褂老头,跪在一张桌前。桌边坐两人,一人穿体面油头粉面军官制服,肩负少校军衔;另一人穿中山装,尖嘴猴腮,正上下打量老头怀里护着的瘦小女孩。脸上挂泪,眼神惊恐。面黄肌瘦,但五官清秀。 老头低声哀求中山装男人:“爷,行行好,再加点吧,二十块钱,不够啊……我得拿钱还苟长官账,不然……” 中山装男人撇嘴:“二十块不少了。兵荒马乱,能有口饭吃不错了。你这闺女瘦跟猴似的,我买回去还得养。二十块,爱卖不卖,我这儿不愁货源。”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你等着钱救急?晚了,苟少校那儿不好交代。” 苟少校端着茶杯,慢悠悠撇茶叶沫子,仿佛与他无关,只等收钱。 老头一听,绝望涌上心头,抱着女孩,身体颤抖,眼泪止不住流。 “老天爷啊……被逼得卖女儿……我死了算了!” 周围茶客低头,假装没看见,没人敢出声。只有邻桌中年男子低声叹气,对身边同伴说:“哎,可怜啊。” 王强听到,转头看去,好奇问:“老哥,怎么了?” 男子看了王强一眼,见他穿着不凡,犹豫一下,压低声音说:“嗨,还能怎么?卖闺女呗。穿中山装的,人贩子,听说是有点后台。这老汉欠了苟少校的钱,被人牙子忽悠着把闺女带过来卖,指望拿钱还债。人贩子死命压价,就出二十块。老汉,卖闺女都凑不够钱,可怜啊……”他顿了顿,愤愤不平:“那苟少校也不是东西,借出去粮食,军粮啊!利滚利,逼死人!真是造孽!” 他说完,又看了看那桌,摇头:“我没那本事,不敢当那好人啊。” 王强听完,火气噌噌往上冒。他承认自己小人,混蛋,但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尤其欺负他这类小角色。这跟抢有什么区别?利用军粮放高利贷,逼人卖女! 拳头不自觉握紧,呼吸粗重。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穿越来被马夫班长打,抢他粮食,让他吃马料,去他妈的。他同情和他一样的小人物。 他放下茶杯,起身。小何身后低声提醒:“长官……” 王强没理会,几步走到那桌前。苟少校正悠闲喝茶,中山装男人冷眼看着绝望老头。 苟少校斜眼看着突然出现王强,一脸不耐烦。 “干什么的?滚开!” 王强没说话,抡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抽在苟少校脸上。 啪!清脆响亮。 茶馆瞬间安静。所有人惊愕看着这边。苟少校捂着火辣辣脸,懵了片刻,随即勃然大怒。 “你他妈敢打我?!”他猛地站起,就要掏撸子。 苟少校注意到了王强的警卫。自己没带卫兵。看王强年轻,害怕是哪家公子哥。当时气势软了一半。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王强冷冷看着他。 中山装男人被这突变惊得缩缩脖子,没敢吱声。 苟少校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横飞。苟少校不是傻子,穿便装年轻人敢打他,肯定后台不小。打算拿后台压人。 “老子是城防警备司令的小舅子!” “我告诉你!老子上面有人!”他语调尖利,带着色厉内荏嚣张。 “我后面站着司令!” “司令!懂吗?!”他挺着胸脯,等着看王强吓得屁滚尿流。 王强不惯着他。看着苟少校扭曲脸,想起老头女孩惊恐眼神,可怜二十块钱,怒火再次蹿高。 抡起巴掌跳起脚就扇了过去! 啪!又一声脆响。 苟少校捂着脸连连后退,指着王强,声嘶力竭叫嚣: “你等着!你等着!开封城没你容身之地!” 第69章 惹不起? 茶馆里死寂一片。苟少校连滚带爬跑了,那个中山装也夹着尾巴溜了。所有茶客大气不敢出,看着站在那里的王强。 掌柜的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难看的笑,对着王强连连作揖。 “这位少爷,您可惹了大祸了!” “赶紧走吧!求您了!” “再不走,我们这小店都要跟着遭殃啊!” 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 王强眉毛一挑。 “你这么大个茶楼,也怕他?” 掌柜的苦着脸。 “少爷,不瞒您说,这年头做生意,谁还没点靠山。” “可人家的靠山,咱们惹不起啊!” 王强来了点兴趣。 “怎么个惹不起?” 掌柜的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蚊子哼哼。 “他那后台,不是别人,正是开封警备司令部。” “是胡峦莱!胡司令啊!” 王强听完,嘴角咧开,嘿嘿一笑。 一个破警备司令。二流部队,杂牌里的杂牌。就算挂个司令的名头,顶多一个守备团?他压根没把这什么胡峦莱放眼里。自己背后站着李司令长官,第五战区的大佬。更别说他还有军统的身份,第五战区特别调查员。这什么狗屁警备司令,听着吓人,铨叙军衔搞不好也就是个上尉。说不定,比自己还低,只是个中尉。就算军衔高一级,那又怎样?抓了他贪污军粮、逼良为娼的把柄,他照样敢把这鸟司令抓起来。 他心里有底,脸上带出几分不屑。 可茶馆掌柜的不清楚这些门道。他只看到一个愣头青打了少校,捅了马蜂窝。还在一个劲地劝。 “少爷,听我一句劝,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他拉开刚才苟少校坐过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那边的张老汉,此刻才回过神。他拉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噗通一声跪在了王强面前。 “恩人!恩人呐!” 他一边磕头,一边老泪纵横。女孩也跟着跪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王强赶紧起身,伸手去扶。 “老人家,快起来,不用这样。” “有话起来说。” 他手上用了点力,把老汉拉了起来。看着老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还有那花白的头发,王强问。 “今年高寿了?” 老汉喘了口气,带着浓重的乡音。 “回少爷的话,小老儿今年三十有八。” 王强一愣。三十八?这模样,说他五十八都有人信。干瘦,佝偻,眼神浑浊,活脱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跟后世那些保养得宜、精神矍铄的七十岁老人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世道,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又看向旁边那个女孩。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老汉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你闺女多大了?” “小女云秀,刚过豆蔻年华。” 王强再次诧异。豆蔻年华,十三岁。可眼前这女孩,看着顶多十岁。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胳膊细瘦。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汉低下头,声音哽咽。 “都怪我没本事。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孩子跟着我,饿抽抽了。” 王强沉默了。他也是穷苦出身,挨过饿、受过冻、当过炮灰。那种滋味,刻骨铭心。他对这对父女的遭遇,感同身受。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别站着了。” 张老汉犹豫了一下,拉着女儿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王强对着还在旁边发愣的掌柜喊。 “掌柜的,上点吃的。” “捡能填饱肚子的上,快点。” 掌柜的见王强出手似乎很大方,又不像立刻要走的样子,不敢怠慢,连忙应声下去安排。 很快,伙计端上菜来。不是什么精致点心,都是实实在在的硬货。一大盘刚出炉的肉包子,热气腾腾。几碟糕点小吃,看着就甜糯。还特意上了一只油光锃亮的烤鸭。一条红烧大鲤鱼,冒着鲜气。一整盘白切鸡,堆得冒尖。最后,是两大碗阳春面,卧着荷包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张老汉和女儿张云秀看着这一桌子吃的,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口水差点流出来。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了。 王强看着父女俩那副样子,心里一酸。他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吃吧,别客气。” “吃饱了再说。” 得到允许,父女俩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张老汉先是拿起一个滚烫的肉包子,顾不得烫嘴,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又去抓烤鸭腿。张云秀则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睛却亮晶晶的。两人风卷残云一般。 王强看着都担心。这吃法,别给撑坏了。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管够,没人跟你们抢。” 他自己也饿过,知道那种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肚子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吃着吃着,张老汉突然停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鸡骨头,用那满是油污的袖子擦了擦眼睛。眼泪混着油渍,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他打了个饱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恩人。”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张云秀也停下筷子,看着父亲,小嘴一瘪,眼泪也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爹。” 张老汉吸了吸鼻子,看向王强,声音沙哑。 “少爷,不怕您笑话。我上一次吃鸡。”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还是云秀她娘生她的时候。家里杀了只老母鸡给她炖汤。” “我就啃了个鸡爪子。”他又擦了把泪。 “我这闺女。打出生到现在十三年了。” “别说鸡肉。连口鸡汤都没喝过。” 这话像是一根针,一下子戳中了王强心里最软的地方。他也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他能理解那种绝望。可这里是河南。中原腹地,自古就是产粮大省,号称富庶之地。良田无数,怎么会把人逼到卖儿卖女,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他不理解。 “老哥,河南不是号称中原粮仓吗?” “怎么会混到连温饱都难?”王强皱着眉。 这话似乎触动了张老汉最深的痛处。他猛地从凳子上滑下来,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王强没能拉住他。 “少爷!”张老汉哭嚎起来,声音凄厉。 “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您不知道啊!” “我们开封的百姓苦啊!” “快活不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王强心头一震。 “为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张老汉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还有一种刻骨的恨意。 “都是那个胡司令!那个挨千刀的胡司令!” “他就是个喝人血的混蛋!” “开封的百姓,都要被他榨干了!”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田赋都收到十年后了!” “还有各种摊派!今天修工事,明天纳军粮。 “交不出钱粮,就抓人!就抢东西!” “苟少校那种放印子钱的,都是他手底下的人!是他默许的!” “我们老百姓,真是没活路了啊!” 张老汉声泪俱下,控诉着胡少将的罪行。 王强越听,脸色越沉。利用军粮放高利贷,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横征暴敛,敲骨吸髓。这他妈是地方官?这他妈是土匪!是恶霸! 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混账!” “混账东西!” 王强的眼睛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种败类!国之蛀虫!” “老子要毙了他!”他猛地起身,拳头攥得咔咔响。 第70章 嚣张的胡峦莱 茶楼二楼瞬间死寂,旋即炸开。 “是谁要毙了我啊?”声音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楼梯口轰然传来。 人未至,声已夺人。 王强抬眼,一个穿着上校军服的中年胖子,领着一个排荷枪实弹的警卫,正气势汹汹冲上楼梯。木质楼梯被军靴踩得咚咚作响。 茶楼里的茶客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茶水瓷器碎了一地。掌柜的连滚带爬,一头扎进柜台底下,双手抱头,全身抖个不停。 先前那个嚣张的苟少校,此刻正点头哈腰地走在上校前面引路。他一眼锁定王强,手指指向这边。 “那个谁!对,就是你!赶紧给老子滚过来!”苟少校尖声叫嚣。 王强看着这阵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正主,终于来了。早在苟少校离开去搬救兵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台小巧的钢丝录音机藏在袖口下,手指微动,录音键早已悄然按下。这种军统特工专用的设备,是搜集证据的利器。 桌上的电话也没挂,另一头连接着徐州站站长王仁甫的耳朵。现场直播,效果更佳。 面对苟少校的叫嚣,王强依旧稳坐,甚至没多分一个眼神过去。他只是淡淡瞥了眼楼梯口的胖上校。 胡峦莱。开封警备司令,上校军衔,说白了也就是个团长。在王强眼里,实在不够看。 胡峦莱踏上二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楼,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王强身上。他也有些讶异。这开封地面上,还有不怕他胡司令的人?看对方年纪轻轻,身后的警卫却个个精悍挺拔,面色沉稳,显然不是普通卫兵。 胡峦莱心里开始打鼓。莫不是哪家权贵的公子哥,长期在外,最近刚回开封?他放慢脚步,踱着方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没摸清对方底细前,他决定先收敛几分。 那脚步声落在张家父女耳中,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两人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死死抱住王强的小腿。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王强低头,拍了拍紧抓着自己的手。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定力量。 胡峦莱走到近前,停下脚步,肥胖的脸上挤出一点探询的意味。 “哦?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敢问贵姓?”他试探着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王强这才抬起头,正眼看向他。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强语气平静,“你大爷,王强。” 胡峦莱眉头一皱。王强?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他很少看前方战报,所以王强的名字只是听过一耳朵。 而且,“王”是大姓,其中不乏背景通天,连他这个警备司令都轻易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不敢大意,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微微欠身。 “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失敬。敢问王公子令尊是?”胡峦莱追问。 王强心里也觉得好笑。剧本不对啊。反派不都应该一上来就嚣张跋扈,喊打喊杀吗? 怎么这个胡峦莱还玩起先礼后兵,小心试探的把戏了?不过这样也好。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 王强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平淡。 “家父,不过是个走街串巷,摇着拨浪鼓的货郎。” “至于我,也不值一提,区区一个上尉罢了。” 胡峦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几秒钟后,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指着王强。 “我当是哪家的王公子,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货郎养的杂种!” 笑声戛然而止,胡峦莱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排警卫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王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后的警卫动作更快,“哗啦”一声,拉动了手中冲锋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胡峦莱和他带来的警卫。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胡峦莱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哼!在我面前动枪?我有什么不敢!”他向前一步,“在开封城这地界,还从来没人敢跟我胡峦莱炸刺!” “小子,我告诉你,我让你现在死,你就绝对活不过天明!” 王强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 “胡司令好大的官威啊!”他向前一步,“就是不知道,你凭什么抓我?” 胡峦莱把手一背,下巴抬得老高。 “凭什么?老子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他猛地指向苟少校,“何况,你还打了我小舅子,光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王强目光如炬,直视胡峦莱。 “那你可知,你那个宝贝小舅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胡峦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走到苟少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干什么?不就是仗着我的名头,倒卖点军粮,放点印子钱嘛。”他凑近王强,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嚣张,“对!我知法犯法,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胡峦莱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开封城。 “实话告诉你,那些事,就是我让他干的!能奈我何?”他狂笑起来,“在开封,我胡峦莱,就是天!最大的那个天!” 王强冷冷看着他,抛出一个问题:“那些倒卖军粮的钱,都进了谁的腰包?” 胡峦莱得意地一仰头:“当然是老子!我不光让他干这个,我自己还兼并土地,逼良为娼!”他指着茶楼外,“只要是开封城里的人,我看谁不顺眼就搜刮谁!” 王强眼神冰冷:“军粮、土地、人命……你就不怕军统来查你?” 听到“军统”二字,胡峦莱的笑声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轻蔑的神情,身体前倾,几乎贴到王强脸上。 “哼哼,军统?”他压低声音,带着淫邪的笑意,“军统开封分站那帮废物,哪个没吃过我的好处?” 他直起身,挺着肥胖的肚子,声音又高了起来。 “我告诉你,他们一个个屁股底下也全是屎,比我还脏!他们敢查我?”胡峦莱放肆大笑,“这开封城里,至少一半的土地和店铺,都是我胡某人的!啊哈哈哈!” 王强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冰冷。 “胡峦莱,胡乱来。”王强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这名字果然没叫错。” 他向前一步,逼近胡峦莱。 “你现在还有什么遗言么?”王强问,“趁着还能说话,赶紧讲。” 胡峦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强,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屑的嗤笑。 “得了吧!你个小小的上尉,吓唬谁呢?”他指着王强的鼻子,“告诉你,老子活得滋润得很!想让我死?下辈子吧!” 王强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他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王站长,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惊惶的声音。 “听…听到了!王调查员!全都听到了!抓!立刻抓人!” 王强“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整个茶楼二楼,落针可闻。 胡峦莱脸上的嚣张笑容僵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看着王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颤抖着手指着他。 “你,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 王强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走到胡峦莱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肥腻的脸颊。 “听好了,杂种。”王强轻语,“我只告诉你,我其中一个身份。”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军统,第五战区,上尉特别调查员。” “王强!” “调查员!”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胡峦莱的头顶。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上官!上官饶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前扑去,死死抱住王强的腿,鼻涕眼泪横流,哭嚎着。 “我错了!上官!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做不得数!真的做不得数啊!”他猛地指向旁边同样吓傻了的苟少校。“都是他!都是他打着我的招牌胡作非为!所有坏事都是他干的!真的跟我没关系啊!上官!” 苟少校被这突如其来的甩锅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也急眼了,连滚带爬地跪到王强面前,去抓王强的另一条腿。 “上官!上官饶命啊!不是我!是他指使我的!都是他逼我干的!”苟少校哭喊着,指着胡峦莱,“那些钱,那些好处,大头全都进了他的腰包!我就是个跑腿的啊上官!” 两人狗咬狗,互相攀扯,丑态百出,哭嚎声响彻茶楼。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呼啦啦! 几十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军统特务涌了上来,瞬间控制了整个二楼。他们动作利落,眼神锐利,迅速将胡峦莱和苟少校带来的警卫缴械控制。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他快步走到王强面前,立正敬礼。 “王调查!鄙人军统开封分站,吴化明!” 王强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职位?”他问。 吴化明回答:“报告调查员!卑职是情报科长!” 王强点点头,又问。 “开封分站的站长和副站长,是不是已经被停职了?” 吴化明回答:“回调查员的话,是的!徐州站王站长亲自下的命令,站长和副站长已经被控制起来,关进了羁押室!”吴化明顿了一下,补充道,“等候徐州站派人前来处置!” 这话没有让胡峦莱和苟少校晕倒。他们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肥肉挤成一团,发出尖利的哭喊。 “你不能抓我!你不能抓我!”胡峦莱跪在地上向前爬,抓住王强的裤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我是孔家的外侄!你不能抓我!不能抓我!” 苟少校也连滚带爬地跪到王强面前,去抓王强的另一条腿,哭喊着。 王强低头看着地上哭嚎的胡峦莱,听到“孔家”二字,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孔家?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 这滩浑水竟然牵扯到了那个层级? 王强怒呵:“带走!” 第71章 百姓之苦 厚实的柜台下,掌柜颤抖着探头。他小心翼翼爬出来,膝盖一软,对着王强跪下去。 “青天大老爷!” 劫后余生的颤抖传遍全身。王强脸上腾起热意,浑身不自在。他伸手去扶。 “老先生快起来,不必这样。” 掌柜执拗地磕了几个头,才被王强拉起来。 王强不想多留,摸出一叠法币,数了几张递过去。茶钱,打烂东西的赔偿。 “拿着。” 掌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接。 “使不得,恩公,万万使不得!” 王强抓过他的手,钱硬塞进去。他王强不白吃白喝。他转身要走。麻烦了了,该回去了,伤还没好利索。 “王公子!”张老汉带哭腔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王强脚步一顿,回头。张老汉拉着女儿,扑通一声跪下。 “王公子,王恩人,您留步!” 王强眉头皱紧。他有些不耐烦。 “张老汉,人不是抓走了?你还跪着干什么?” 王强看着他们。 “带着你女儿,回家,好好过日子。” 张老汉一张脸涨红,嘴唇哆嗦。 “我们还没报答恩人呐……” 声音低下去,难以启齿的窘迫压在他身上。 “按理说,实在不该再麻烦恩人。” 王强心里的火气有点压不住。有伤在身,刚才动手又牵扯了伤口,正隐隐作痛。替你解决了天大的麻烦,仁至义尽。怎么还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他最烦这种得寸进尺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有话就说。”语气里是明显的疏离。 张老汉没顾上听,他抬头,眼神孤注一掷的恳求。 “老汉实在无以为报,斗胆想……想让云秀这丫头,跟着公子。” “当个使唤丫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求公子给口饭吃。” “就算……报答恩情了。” 王强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怒容。他盯着张老汉,声音冰冷。 “张老汉!” “你之前卖女儿,为还债,那是走投无路,是无奈!我同情你才出手!” “可现在呢?债不用还了,人也自由了。” “父女亲情,骨肉相连,你就这么舍得?” “你这和刚才那姓胡的,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王强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变相卖女儿,你卖上瘾了?” “还有,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王强指了指自己。 “我王强,跟着部队东奔西跑,南征北战,天天和小鬼子、汉奸玩命!” “今天活着,明天可能死在哪个山沟里!” “跟着我?跟着我吃枪子儿吗?” “我身边用不着使唤丫头!” 王强的话像鞭子抽在张老汉心上。老汉浑身一颤,眼泪滚滚而下。 “公子,您误会老汉了!”声音哽咽,无尽悲凉。 “不是老汉心狠,老汉也舍不得啊!” “今天没了胡司令,明天可能来个李司令、赵司令!” “这世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自从那该死的中原大战打起来,司令多如牛毛!” “哪个不是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我们这些泥腿子,在哪儿都一样,好不了几天!” 王强心头一震,怒气消散大半,转为沉甸甸的酸楚。老汉说的是实话。腐朽的根子烂了,换谁都一样。不从根本上改变,这吃人的局面永远不会结束。 张老汉抹了把泪,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女儿,声音凄厉。 “公子啊,小女这模样,生在我们这样的穷家小户,本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才十三岁,已经多少地痞流氓在打她的主意了!” “刚才那个穿中山装的,您以为他真是好心?” “他看上了小女,想低价买,转手送给那个胡司令当玩物!” “以前有胡司令这条恶狼盯着,那些豺狗不敢乱伸手。” “现在胡司令倒了,山中无老虎,那些地痞、流氓、散兵游勇,都得蹦出来!” “我们把小女带回去,用不了几天,还是被人抢走的命啊!” 老汉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捶胸顿足。那种绝望,撕心裂肺。旁边掌柜和伙计眼圈发红,偷偷抹泪。 王强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太惨了。他想起不久后那场人为的滔天大祸——花园口决堤。黄河水吞噬千里沃野。八十多万河南百姓,家园,瞬间被浊浪卷走。民国二十七年秋天开始,到今年民国三十三年,河南几乎年年遭灾。水灾、旱灾、蝗灾,还有汤跑跑这个魔头……水旱蝗汤。百姓如同炼狱。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土匪恶霸横行。老百姓的日子,比黄连还苦。就算没了地痞流氓盘剥,张老汉一家又能撑多久? 王强沉默了。他伸手进口袋,意念一动,储物空间里两大把法币出现。他走到张老汉面前,钱硬塞到他手里。油墨味和陈旧纸张气息混杂。 “拿着这些钱。” “别在河南待了,带你老婆孩子,一路往西走。” “去西安,或者更远地方,找个地方落脚,重新开始。” 王强看着张老汉的眼睛。 “这里……很快不会太平了。” 张老汉捧着钱,手抖得厉害,不敢相信。他猛地反应过来,又要磕头。 “恩公!大恩大德!” 张云秀跟着跪下,却一把抱住王强的腿,仰起泪痕斑斑的小脸。 “公子!张公子!”少女清脆的声音,充满绝望哀求。 “您救了我们全家,给了活路,如此大恩……” “就让云秀跟着您吧!” “伺候您左右,吃糠咽菜,住寒窑破屋,云秀都认了!” 她死死抓住王强裤腿。 “求公子收下我!” 王强心中叹息,弯腰想扶起她。小姑娘瘦弱肩膀在他手下微微颤抖。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 “你爹娘生你养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这份恩情,难道就不报答了吗?” “跟着他们,好好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报答。” “去吧,听话。” “傻妹妹。” 王强弯腰扶起张云秀,手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闪过。这一声“傻妹妹”,只是王强出于对年幼女性习惯性的怜悯和安抚。可在极度激动和惶恐的张云秀听来,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以为,这是王强松口,要认下她这个“妹妹”了!绝处逢生! 张云秀激动得浑身发抖,刚刚被扶起的身体,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一次,她的声音无比响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对着王强,重重磕了一个头。 “哥!”王强的身体猛地僵住。 第72章 捡了个妹妹 王强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这声“哥”,喊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脚尖,酥麻又震颤。王强猛地闭了下眼。穿越一个多月,夜深人静时,手机里家人的笑脸和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以及绿泡泡的灰色,如同烙印刻在心头。他对着合照发呆,父母慈祥,妻子温柔,大儿子咧着豁牙做鬼脸,快十岁了。眼前的十三岁女孩,瘦弱、泪痕、倔强跪着,让王强的心脏猛地揪紧。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瞬间席卷全身。 王强眼圈泛红。 落在张云秀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她以为这声“哥”喊到了王强的心坎上。他这是动容了。张云秀心中残存的疑虑不安烟消云散,更加坚定信念。绝对不能走。 张云秀死死拉着王强的裤腿,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哥哥待我张家恩重如山,就是死,云秀也得跟着哥哥,报答这份恩情!” 王强还沉浸在对家人的思念和自身处境的悲哀中。他没有听清张云秀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 一声叹息,充满无奈、疲惫,还有一丝认命。 张云秀听来,这分明是答应了!还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答应! 王强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他感觉自己被一张巨大、无形的网缠住。 为了掩饰脸上几乎要崩裂的尴尬,王强猛地转过身,看向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小郭。 “小郭!” 小郭一个激灵,立正。 “到!” “派个人,带他们去成衣铺,挑几身合身衣服。”王强语气急促,“然后去澡堂,好好洗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发出指令,“最后,去火车站,买他们一家去西安的车票。” “务必,亲眼看着他们上车。”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郭不敢怠慢,立刻叫来一个警卫员,低声吩咐。 警卫员领命,走到张老汉面前,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老汉还在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强不想多待一秒。他怕再待下去,会当场表演原地爆炸。他落荒而逃般钻进停在路边的吉普车。汽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留下张老汉一家,还有面面相觑的掌柜伙计。 王强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回了下榻的酒店。他现在迫切需要转移注意力。 拿起房间里的电话,他直接要了王仁甫的专线。电话很快接通。 “喂,王仁甫。” “爸爸,事情办妥了。”王仁甫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那个胡峦莱,全招了。” “哦?他那个所谓的孔家后台,怎么说?”王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指用力按压。 “确实有这么回事,胡峦莱是他孔家一个旁系远房表舅的外甥的儿子的什么亲戚……反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王仁甫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既然牵扯上了,孔家嫡系那边也派人传了话。” “说这胡峦莱平日里打着他们孔家的旗号没少干坏事,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仁甫继续说道,“这次栽了,是咎由自取。” “只是希望能看在同僚一场,还有你和五战区李长官的关系上,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给他留条活路。” 王强听完,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却迅速被无力感取代。录音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罪,就这么算了? “这世道……你懂的。”王仁甫叹气,“官官相护,水至清则无鱼。” “能让他把吃下去的吐出来,滚出河南地界,永不录用,已经是看在你王老弟面子上了。”王仁甫的语调带着一丝劝慰,“再往深了追究,牵扯太多,反而不美。” 王强沉默。他还能说什么?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行吧,我知道了。”王强声音发紧,“费心了。” “爸爸客气了,您看明日......” 王强疲惫的答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王强只觉身心俱疲。这一天折腾下来,比带兵打一场遭遇战还累。 他脱掉外套,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水汽氤氲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穿着睡袍,王强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清静一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王强皱眉。这个时间点,会是谁?他警惕地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 是酒店的侍者,旁边站着一个小小身影。 侍者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长官,外面有位小姑娘,自称是您的妹妹,找您。” 王强浑身一震。 妹妹?他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妹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张云秀! 她没去西安? 王强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是张云秀。小姑娘换上干净的浅蓝色学生布裙,头发梳理整齐,虽然依旧瘦弱,但眉眼间透着清秀。她低着头,两只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看到王强开门,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 “哥。” 第73章 晋升少校 王强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个瘦小身影上。积压在心里的烦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散。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没有亲人,没有故乡。能不能回到熟悉的二十一世纪,是个巨大无比的未知数。漂泊无依、孤魂野鬼的日子,他过得太久了。收下这个小丫头,或许能在灰暗的生命里添上一抹微弱的光。身边有个活生生、会说话的人,哪怕只是听着也好。 喉咙发干,王强嗓音带着未消的疲惫。 “进来吧。” 张云秀身子轻微一颤,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又飞快垂下。她小步跟着王强走进房间。 这房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话本里描绘的神仙洞府。脚下踩着厚厚、软绵绵的红色毯子,每一步都像踏在云朵上。墙壁雪白,挂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画。巨大得吓人的窗户外面,是开封城的夜景,灯火亮晶晶的,不像她乡下老家那样漆黑一片。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香味。 张云秀的手无处安放,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光滑冰凉的桌面,又缩回。她走到一个闪闪发光的龙头前,好奇伸出指尖。 哗啦! 一股水流猛地涌出,冰凉的水珠溅到她衣袖上。张云秀吓得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她瞪大眼睛,看着湿漉漉的袖子和那个还在流水的龙头,满脸不可思议。 王强没管她。他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限。拉紧睡袍带子,他没有掀开被子,直接和衣躺倒在床上。床铺柔软地下陷,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封面磨损,纸张泛黄,这是他在那个世界带来的唯一慰藉。《国之脊梁》。记录了一百位为国家做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的生平事迹。 王强翻开书页。这本书看过无数遍,几乎能倒背如流。可每一次看,胸膛总会涌起一股滚烫的激动。他王强只是个小人物,微不足道。可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梦想。收下这个丫头,身边有了陪伴。建设那个国家,让它不再黑暗。 他闭上眼,脑海里勾勒太平盛世的景象。利用脑子的知识、手机、笔记本,去建设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想到那些画面,嘴角忍不住咧开,发出低低的笑声。 张云秀正好奇打量着那个能自己发出声音的方匣子,听到笑声,吓了一跳。转过身。她看见王强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她小心翼翼走过去,站到床边。 “哥。”张云秀轻声唤。 王强从幻想中抽回神,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页上。 “哥,你认字啊?”张云秀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惊奇。在她村里,能认字的人屈指可数。 王强微微颔首。 张云秀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王强的侧脸,眼里的崇拜几乎溢出来。 “哥哥,你真威风。”她压低声音说,“那个胡司令,听说在整个开封府都没几个人不怕他。” “你说抓就把他抓了。” “哥,你是干啥的呀?”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冒出来。 王强放下书,看向小姑娘困惑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司令长官身边的马夫。”他回答,“也是个上尉。” 张云秀愣住了。“马夫?”她小脑袋瓜努力消化着这个词,“可……可我们村里也有马倌,养了一辈子马,也没见他威风过呀?”语气里满是不解。 王强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 “性质上差不多。”王强坐起身,倚在床头,“不过,你理解成古代那种,虽然是马夫,但能跟着大将军上战场,是贴身心腹,地位不一样。” 张云秀小脸蛋因为兴奋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那是不是……是不是就跟关二爷身边的周仓将军一样?” 王强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有个这样的妹妹,感觉确实不错。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沙发边,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慢条斯理剥开橘子皮,一股清新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哥,那个胡司令……会被杀头吗?”张云秀忽然问,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这个问题让王强心里一沉。不愿意去想那些黑暗的事。可身处民国乱世,他一个人小角色,改变不了什么。 他软声回答:“暂时不会,但终究逃不过。”心中涌起对新中国的渴望,一个崭新的世界,没有压迫,没有黑暗。 王强感到困意上涌。好在这里是套间,不用再额外安排住处。 次日一早,王强带着新认的妹妹,把开封城逛了个遍。张云秀心疼王强花钱大手大脚,但王强有的是钱,出手极为阔绰。回来的时候,一个乡下丫头已经打扮得像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姐。 下午四点,战区会议即将结束。王强让张云秀在酒店待着,自己前往会场。会议最后是表彰大会,来了许多军官。一轮轮表彰结束,王强是最后一个压轴。 一位军官走上台,展开一份文件,高声念道:“兹有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上尉马夫王强,作战果敢,屡立战功,俘获敌将,61特战队为淮河一线固防做出突出贡献。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特授予王强上尉,少校军衔并且铨叙少校军衔,授予二等宝鼎勋章!” “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1938年2月18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常凯申走上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亲手摘下王强的上尉肩章,换上少校肩章,然后将那枚闪耀的二等宝鼎勋章佩戴在王强胸前。 常凯申拉着王强的手,语重心长。 “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王强高兴极了。虽然头衔还是马夫,但这可是铨叙少校!绝大多数校级军官见到他,都要立正敬礼,叫一声“长官”。他王强终于挤进了国军中级军官行列,能轻易欺负他的人越来越少。脸上压抑不住得意的笑容。 台下照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个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散会后,王强刚走下台。侍从室二厅的陈主任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他拉住王强的胳膊,拽到一旁角落。 “凛霄,”陈主任压低声音,“委座有交代。” 陈主任凑得更近了些。 “你既然入了军统,那就在军统好好干。” “职位还是马夫,这是你的掩护。” “但你主要的任务,是行使监察之职,要保持队伍的纯洁性。” “那些和鬼子眉来眼眼的,先抓后汇报!”陈主任最后几个字,声音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王强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第74章 风云再起 (为催更的大大们,加更。) 散会之后,常凯申的身影消失在机场的喧嚣。飞机直冲云霄,飞往重庆。 重庆官邸笼罩在沉闷的空气中。戴雨浓脊背挺直,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校长,这王强……晋升是否过速?且归军统直属,如此年纪便居此位,恐怕……” 常凯申面色微沉,独裁者的威严不容置喙。他扫了戴雨浓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戴雨浓是心腹,他还是压着性子解释。 “军统的职责便是军事调查,你也亲眼所见。” “会议期间,一个区区警备司令,芝麻绿豆大的官,竟能闹得民怨沸腾。” “整个军统开封分站,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你这个长官,如何管教下属!” 戴雨浓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卑职……卑职御下不严,万分惭愧……” 常凯申并未理会他的惶恐,继续。 “这也是为何要设立中统、军统两个部门。我的本意,是让它们互相制约。” “如今倒好,居然出现了互相勾结、互相包庇的恶劣现象!” 他猛地一拍桌子。 嘭! 桌面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王强怎么了?”常凯申目光锐利。 “他行事确有歪门邪道之处,但其忠勇可嘉,你看看他的战绩。” “再者,他是个孤臣,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 “孤身一人救出军统两位少将,足见其忠勇。抓捕胡司令,更显其嫉恶如仇。” “这样的人,我不重用,我重用谁?” “记住,他那条线发来的电报,一律直接呈交给我。” “你下去吧!” 戴雨浓后背冷汗湿透衣衫。这番话,与其说是训诫,不如说是严厉的训斥。他躬身告退,脚步有些虚浮。 另一边,王强带着张云秀,登上了前往徐州的飞机。小姑娘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奇。她打量着王强崭新的军装。 “哥,你换衣服了?” 尉官穿土布军装,王强如今是校官,换上了笔挺的呢子军装。王强眼尖,注意到小丫头肩章的变化。 “你那三个豆豆怎么就剩下一个了?掉哪里去了?” 他作势要在机舱里四处寻找。张云秀被他逗笑。 王强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 “别闹,这飞机上全是将军,太丢人了。” “不是丢了,是你哥我,升官了。现在是少校。” 小妮子瞪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少爷……少校?” 她独特的称呼引得机舱内一众将军爆发一阵哄笑。李长官看着王强与张云秀亲昵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凛霄,你这口味可真是独特,喜欢这种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啊。” 众将闻言,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王强脸上一阵发热。他真没那个意思。 “李长官取笑了,这是我认下的妹妹。并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李德邻也听闻了胡峦莱的案子,此刻插话。 “凛霄很有同情心嘛。只是,你现在已经是铨叙少校,再给我当个马夫,未免有些屈才了!” 王强立刻正色。 “不敢。能给司令长官当马夫,是王强求之不得的荣幸。” 张云秀在一旁,突然冒出一句。 “你是关二爷!” 李长官闻言一愣。他身居高位,权倾一方,也不敢自比关羽。机舱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一时微妙。王强额头冒汗,赶紧解释。 “她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李长官莫怪。” 他便将昨晚给张云秀打的那个比方,原原本本复述一遍。李长官听完,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比不上,比不上关云长啊。” 王强赶紧抓住机会拍马屁。 “李长官战功赫赫,威名远扬,自然是比得上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众将纷纷跟着附和,气氛又热烈起来。李长官笑得颇为得意,显然很是受用。 飞机抵达徐州,王强带着张云秀直接前往司令部。刚进司令部大门,就接到王仁甫的电话,让他立刻过去。 王仁甫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下属。他见到王强,态度恭敬有加,与往日判若两人。待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人的视线,王仁甫“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王强面前。 “爸爸!儿子这次闯下大祸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王强径直走到他那张宽大的站长办公桌后,在主位上坐下,没有伸手去拉他。他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仁甫,声音平静。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事?” “你敢说,开封分站那些腌臜破事,你以前毫不知情?” “什么事情都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我要你这个儿子,究竟有什么用?” 王强一连三问,每一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砸在王仁甫心上。王仁甫被问得哑口无言,除了哭喊“爸爸救我”,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王强冷哼一声。 “若不是我在校长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现在,恐怕已经被革职查办了。” 王强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王仁甫,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先进行自我整顿吧。” “不要再让我抓到任何把柄。” 王强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径直离去。办公室里,王仁甫瘫软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身边随时跟着三十名特务,平时穿着军装,充当他的警卫员。配备了专门的电台与密码本,可以直接与重庆方面联系。王强观察着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警卫”,他们站位隐蔽,目光不时扫过他,他明白,常凯申如此安排,既是赋予他权力,让他大刀阔斧清除军统内部蛀虫,同时,也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时刻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强回到司令部,过了几天相对安生的日子。张云秀每日尽心尽力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洗衣做饭,简直把他当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爷来伺候。王强拗不过她的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第五战区的上空,战云密布。敌人南守北攻的战略意图,日益明显。韩复榘临阵脱逃,北线的局势比南线更糟。日军第十师团虽遭重创,但敌人通过津浦铁路线,源源不断调集兵力。 北面之敌,已有大举进攻的凶猛架势。李司令官看着前线报告,眉头紧锁。为了打破敌人部署,他决定采取既定战略,发动主动进攻,彻底粉碎日军阴谋。 他命令第三集团军向济宁、汶上方向发动攻势。第二十二集团军向邹县进攻。第三军团负责蒙阴地区攻势作战。与此同时,敌第十四师团从濮阳方向,向菏泽地区发起猛烈进攻。敌第五师团在沂水方向集结重兵,虎视眈眈。日军铁道兵部队快速机动,为前线补充给养。敌第二飞行集团新建的机场,即将完工。 北线的国军部队陷入久攻不下的苦战。王强每日看到从前线传回的战报。进攻受阻,伤亡惨重,战斗异常艰难。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初加入军统的决定。军统特殊身份,他没有了领兵打仗的资格。监督者与被监督者的身份,不能重叠。 如今这种大规模正面战场,硬碰硬的打法,王强就算有再多奇谋妙计,也无从施展。第三集团军攻势受阻,再加上敌人援军不断抵达,很快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向运河西岸撤离,未能达成第五战区赋予的战略企图。第二十二集团军连续进攻数日,未能攻克目标,最终也只能撤回界河地区。目前,以第45军为一线部队,第41军为二线部队。第45军依托藤县为据点,在界河东西两侧的香城、九山、王福庄、张庄、后圪、金山一线构筑阵地。另一部分兵力深入兖州、邹县、曲阜之间,进行游击作战。汤恩伯的军团也在正面战场建立了防线,只是目前还未与日军发生大规模交战。 王强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只觉得焦急万分。他多次向李长官请战,希望能加入在兖州地区进行游击作战的部队,目标直指盘踞在兖州与泗水之间的日军第十师团部,希望能将其彻底捣毁。 李长官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发火。 “胡闹!” “当初是谁让你加入军统的!” “你现在后悔了?” 王强肠子都快悔青了。他盯着地图,突然眼前一亮。 你不让我去,我偷偷去! 第75章 炮击火车站 既然决意暗中行动。那就得安排周密的计划。 他点燃一支烟。青烟缭绕升腾。手指敲击着桌面粗糙的木纹。脑中飞速盘算。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的硝烟似乎还未散尽。他直接或间接消灭的敌人不算少。但北线日军第十师团不仅得到106师团增援,兵员物资也已补充完毕。 他盯着地图上藤县北面的线条。眼下的北线形势,比之前更为险恶。 一个日军甲种师团,兵力通常在两万至两万五千人。他们还特意组建了赖谷支队。那是一支混编机械化部队,实力雄厚,相当于一个加强混成旅团。加上其他各师团不断增兵,北线顿时风起云涌。 国军第22集团军,作为北线正面防守的中坚力量,在第一阶段战斗后,下辖的41军与45军总兵力仅余两万。这点兵力,如何对抗十数万装备精良的日军。防守压力巨大如山。更致命的是,他们严重缺乏重火力支援。 汤军团负责西北方向防御。任务是阻止日军绕道西侧,攻击藤县侧翼。 东面,临沂保卫战打得异常艰苦。庞炳勋的第三军团,兵力不足一个满编军。只有一个师多一点人马,总计一万三千人,却要独自面对日军第五师团猛烈攻势。 目前唯一的预备队是张自忠将军第59军是甲种军,下辖两个师,每师三旅,每旅三团。庆幸的是,第59军兵力相对雄厚,足有三万人。并且装备了野炮、山炮以及重迫击炮,算是难得生力军。 北线与东线,必须同时兼顾。他指尖轻点桌面。 他的空间里,存放着一个鬼子旅团重炮。十二门150榴弹炮,山炮野炮各十门,还有若干高射机炮。这些火力,足以扭转局部战局。 如何将这些大炮合情合理地拿出来补充第五战区?这是一个棘手问题。不同于上次赠送轻武器给张将军,大炮分量和影响完全是另一个层面。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他可以溜出去,“缴获”一批敌人辎重。然后将自己炮火混在其中。再大张旗鼓拉回来,不就顺理成章了?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王强起身。借口上厕所。身影迅速闪进卫生间。 立刻拿出手机,连接上网络信号。手指在冰冷屏幕上快速滑动。他查询徐州会战第二阶段津浦铁路运输示意图。他打算截火车。要看看,最近一趟列车上运送究竟是什么物资。 这一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果然有料。情报显示,106师团一个重炮旅团,近期将通过铁路南下调动。 日军重炮旅团。王强眉头紧锁。这个任务难度极高。日军必定重兵把守。上次在津浦线上吃过亏,他们不可能不吸取教训。 可若是不尝试一番,他又觉得心有不甘,如同百爪挠心。他空间里确实有炮。他能利用手机精确测距也不假。但他从未真正操作过火炮。 若是能远远地对着刚刚抵达车站鬼子重炮旅团来上几发,那场面……他感到一阵无法抑制冲动,血液似乎都在加速奔流。 王强立刻动身。他一溜烟跑到炮兵部队临时阵地。他需要学习如何开炮。不是理论,而是实践。 他本就具备炮兵观察手能力。这当然借助了手机测距和卫星定位功能。三炮手、二炮手那些繁琐操作,他不需要。只需将手伸入炮膛,空间里炮弹就能直接装填进去。 150榴弹炮使用的是分装式炮弹。正常流程需要先将沉重弹丸推入炮膛,再将装有药包弹壳送入。王强完全省略了这些步骤。拉开炮闩,手往里一放,空间中弹丸和弹壳就能一次性到位,严丝合缝。 他真正需要学习是如何担任一炮手。如何调整射击角度,赋予炮弹飞行方向。剩下的,便是拽动炮绳,让炮弹带着怒火呼啸而出。 他在炮兵阵地里找到一门75野炮。炮兵们正在进行维护保养。他参照着炮兵们操作流程,依葫芦画瓢。 他抚摸着冰冷炮身,感受着火炮那复杂而精密机械结构。每一个部件都充满了力量感。结合手机上早已下载好150炮炮瞄手册,他快速理解了其中原理。高低机、方向机、炮镜。很快,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他拿着李长官签发、前往22集团军视察手令。这是之前软磨硬泡得来的,总算派上了用场。 带上自己原先在61特战队时四名警卫。这四人都是过命交情,值得信任。临行前,王强特意支开了手下那三十名军统特务。他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去执行一个无关紧要“情报核实”任务。 夜色渐深,如同浓墨一般铺展开来。王强和四名警卫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营地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发出低沉引擎声。朝着预定方向快速行进。风吹过路旁树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夜低语,也掩盖了车辆部分声音。 远方,一条黑色线条在夜幕下蜿蜒伸展。那是津浦路方向。他目标,就在那里。吉普车穿过藤县县城。县城内一片死寂,战争阴影笼罩着一切。车辆没有停留,继续向北。一直开到第41军124师370旅最前沿防守阵地。这里已经是火线了。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与紧张气息。 王强下了车。他走上一个不起眼土坡,举起望远镜。前方,影影绰绰,便是对峙敌人赖谷支队阵地。双方阵地犬牙交错,如同两只巨兽在黑暗中对峙。 王强从阵地左翼悄悄绕行。最终在一个名叫石墙的小村停下。这个村子几乎被炮火夷平,只剩下断壁残垣。如再往前走,就等于一头钻进鬼子怀里。 这里地势略高,射界很好。可以很清楚看到远处邹县火车站轮廓。虽然距离不近,但对于150榴弹炮来说,完全在有效射程之内。 根据手机上再次确认情报。敌人那列满载重炮火车,会在凌晨四点左右到达邹县火车站。时间不多了。 他让四个警卫驾驶吉普车,先返回370旅临时指挥部待命。 “没有我的信号,不准过来。”王强严肃命令道。四名警卫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他们知道王强本事,也习惯了他一些神秘举动。 待警卫走远。王强找了个相对隐蔽洼地。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意念一动,空间内三门150毫米榴弹炮凭空出现。沉重炮身稳稳落在地面。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三门巨炮大致调整好炮位,固定好驻锄。每一门炮都重达数吨,即便有空间便利,移动和调整也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炮口指向邹县火车站方向。他再次拿出手机,利用测距功能和地图软件,精确计算射击诸元。同时,他架起了炮队镜,仔细观察目标区域。 炮弹已经通过空间直接上膛。是燃烧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猎物进入预设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寒意渗入骨髓。王强裹紧了军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炮队镜。 果然,凌晨四点刚过。远处天际出现了一个移动光点。紧接着,一列火车拖着长长黑烟,如同怪蟒一般,缓缓驶入邹县火车站范围。 就是它。王强心跳骤然加速。兴奋极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紧紧攥住其中一门火炮炮绳。 瞄准。再次确认。然后,猛地一拽。 “轰!”一声巨响撕裂了黎明前宁静。炮弹带着尖锐呼啸声,如同一颗复仇流星,划破夜空,飞向远方。 王强赶紧凑到炮队镜前观察。第一发炮弹,打偏了。没能直接命中火车。而是在车站货场区域爆炸开来。腾起一团火光和烟柱。 “妈的,还是手生。”王强暗骂一句。他迅速根据弹着点,调整另外两门炮射击角度。高低、方向,快速修正。 然后,他几乎同时拽动了另外两门炮的炮绳。 “轰!”“轰!”又是两声惊天动地巨响。这一次,炮弹准确命中了目标。 炮队镜视野中,那列刚刚停稳火车中部,猛然腾起两团巨大火焰。紧接着是连环爆炸声。车厢被炸得四分五裂,扭曲变形。整列火车如同被巨人拦腰打断,轰然翻倒。 巨大火焰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毕竟是运输大炮和炮弹的火车,车上本身就装载着大量弹药。王强不知道自己具体打中了哪里。反正是炸得异常热烈,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邹县火车站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打的就是纵火弹,就是要烧个痛快。 他迅速拉开三门炮炮闩。滚烫弹壳自动弹出。手往炮膛里一伸,新燃烧弹瞬间装填完毕。由于有空间帮助,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三门炮很快再次准备就绪。 王强将三根炮绳并在一起,猛地一拽。又是三声怒吼。炮弹再次呼啸而去。 王强通过炮队镜清晰看见,整个邹县火车站几乎都成了一片火海。 王强一看既定目标已经超额完成。日军这个重炮旅团,就算没被全歼,也肯定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别想形成战斗力了。 他迅速收起三门150榴弹炮,不留任何痕迹。然后,意念再动。五辆重型卡车出现在原地车上装满了炮弹。每辆卡车后部,都用牵引架挂着一门崭新150毫米榴弹炮。这些炮,自然也是他空间里存货。 王强对着远处,之前与警卫约定的方向,用特制信号手电发出了信号。 没过多久。他那四名警卫,带着370旅一个步兵排,大约三十多名战士,深一脚浅一脚赶了过来。他们行动小心,尽量压低声音,防备着被敌人发现。 当他们看到王强。以及王强身后那五辆威风凛凛、拖拽着巨大火炮重型卡车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特么的这炮是哪里来的?刚才那惊天动地爆炸,难道就是这些大家伙搞出来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一脸不可思议。 王强没有解释。他只是挥了挥手。 “都别愣着了,帮忙,把这些宝贝给老子拉回去!” “快!” 第76章 离奇的任务 王强再次行动。他找到一个偏僻角落,又“缴获”了五辆重型卡车。卡车上挂着崭新的150毫米榴弹炮,车厢里装满炮弹。 41军370旅旅长听完报告,手里的搪瓷缸子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猛地起身扑向电话。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么兹?啷……啷个又有五门?” “王强又弄来了五门?”他对着听筒,顾不上喷出的唾沫。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加起来,整整十门150毫米重炮。 旅长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知道,这十门连车带炮的宝贝,旅里肯定留不住。必须立刻上报。这天大的功劳,必须让上头知道。 五战区司令部。电话骤然响起。作战参谋抓起听筒。 “作战部。” 370旅旅长激动得声音有些失真。 作战参谋音调拔高。“王强带四个警卫,缴获十门重炮?” “什么?再说一遍!” “卡车和炮弹也在?” “你开什么玩笑?开玩笑要遭决!” 司令部里,几名参谋停下笔,看过来。 作战参谋捂住听筒,向身边人重复:“370旅报告,王强,那个王强,缴获了鬼子十门150榴弹炮,带车带弹。” “不是玩笑?确定是真的?”作战参谋向电话那头确认。 他的表情从震惊凝固成呆滞。 办公室陷入死寂。 徐参谋长推了推眼镜皱了一下眉,神情难以置信。 “这王强,难道去鬼子那进货了?”他说这话,一半是打趣,一半是真不解。 李司令从地图前抬头,眉峰紧蹙。 “十门150口径重炮,差不多一个鬼子炮兵旅团。” “鬼子会蠢到送货上门?”这事透着古怪。 电话那头,旅长还在解释。 “王少校说,邹县火车站也是他炸的。” “可能从火车站缴获的吧?”旅长没敢说死。 过程太离奇。 李司令疑团更重。邹县火车站爆炸情报他收到过。但和缴获重炮联系起来,怎么想都玄乎。 他伸手,从作战参谋手里接过电话。 “让王强听电话!”声音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转给王强。他正检查“缴获”的卡车,确保安全。 听说是司令,他嘴角勾起熟悉的笑。 “司令,您忙着,找我这马夫有事?”他语气轻松,没有丝毫面对上级的拘谨。 李司令在那头,被他逗乐,又有些无奈。 “凛霄,老实说,十门炮怎么回事?” 王强轻笑。 “司令,说来话长。简单讲,从鬼子那儿借的。” “不用还的那种借。” “您不让带兵打仗。” “带几个警卫总行吧?” “顺手揍了下小鬼子,他们不经打,炮就留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捡了十个西瓜,不是缴获十门重炮。 李司令听着王强满不在乎的语气,太阳穴跳了跳。这小子,总能把大事说得像玩儿。 现在不是追究时候。这是十门重炮。对缺重火力的五战区,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司令压下疑问。 “你小子,运气不错。”语气缓和。 “既然你弄来的,战区记大功。” “不过,你跟鬼子这么‘熟’,下次能不能商量商量?”李司令被王强逗乐,开了句玩笑。 “跟鬼子说说,让他们挪个窝,别占着咱们地方。” 这话纯属打趣。谁会真指望王强去跟鬼子谈判? 但听者有意,一道想法闪过王强脑海。 让鬼子挪窝? 这想法太怪了。 别人做不到。 他王强,未必不行! 他有手机。里面有声音模拟软件。 找到鬼子电话线,搭上去。用软件模拟鬼子指挥官声音,给他们下达一堆乱七八糟的命令。 舟桥部队上山砍柴。 坦克部队开进水沟隐蔽。 炮兵调转炮口,给自家步兵阵地火力覆盖。 挖好的工事全让出来,重新选址。 辎重部队,绕着北边光秃秃的山头打转运物资。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事儿真能试试。反正没成本。 成了大赚。不成也没损失。 王强笑得更灿烂。 “司令,您真是个人才!” “这主意,绝了!” “我这就给鬼子打电话,好好‘沟通沟通’。” “您看,具体怎么调动?” 李司令愣了。他本想开玩笑活跃气氛。没想到王强当真。还反问他怎么调动。 李司令看着面前军事地图,敌我态势清晰。他被王强这股认真劲儿逗乐。 不愧是他手下的兵,脑洞够大。 司令随手点地图几个点,继续打趣。 “舟桥部队去爬附近最高山头,看风景。” “坦克?北边那河不错,开下去洗澡。” “炮兵闲着,让他们对着自家昨天修好的机场,来几轮齐射,检验抗打击能力。” “辎重部队,往西边大沼泽开,听说风景独特。” 李司令随口胡诌。压根没指望王强做到。 王强却听得认真。他掏出小本子和铅笔,沙沙记录。 舟桥部队,最高山。 坦克部队,北边河。 炮兵,自家机场。 辎重部队,西边沼泽。 王强记录,肩膀微微耸动。司令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屈才了。 这些命令,听着带劲。 这要是成了,乐子就大了。他收起本子。 该行动了。 天色渐暗。夜幕是最好掩护。王强招呼四名警卫。 “走了,弟兄们,干活。” 四名警卫不知道少校又要干什么。看他跃跃欲试,知道不是小事。 他们迅速整理装备,跟在王强身后。 五人借夜色掩护,潜向敌人腹地。目标:鬼子电话线。 第77章 鬼子大乱 王强备好声音模拟软件。手机屏幕上,两个师团长的声纹分析数据清晰列出,没法子网上有这些日本将军的语音资料,获取容易。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汉语。点下播放,自动翻译成日语。那声音,简直是原声重现,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王强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好像作用不大。鬼子不傻,真要是命令离谱,肯定会发电报核实。 他开始挠头,目光扫过从现代带来的那堆“破烂”。一个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51单片机学习套件。王强大学主修电气自动化,这东西是当年课程要求买的,落灰多年。十六个I\/o口,他只需要一个。 他眼前一亮。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民房,示意四个警卫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警卫们交换眼神。少校又要捣鼓什么新奇玩意儿了。屋里偶尔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或是金属件轻微的碰撞声,引得他们好奇不已。 王强打开那台最新款华为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起。 他不懂发报,但他懂继电器。 翻出从鬼子第十三师团指挥部缴获的密码本,王强开始编写程序。这活儿对他来说,轻车熟路。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在寂静的民房里格外清晰。 写完,用模拟器跑了一遍。完美运行。 单片机电源?充电宝解决。5V电压,小意思。 王强的设想很简单。在翻译软件上输入中文指令。软件自动翻译成日文。再通过他编写的程序,对照密码本,将日文转换成对应的电报代码。代码通过数据线与单片机建立通讯。单片机控制继电器。继电器模拟人手,敲击连接好的鬼子电台电键,发出电报。 至于鬼子师团长的电报签也能模仿。 一套流程下来,已是凌晨四点。王强看着眼前这套拼凑起来的装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又在网上搜索了鬼子电报的行文规范、常用缩略语、以及不同级别指挥官的语气习惯。 这下,万无一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翻译软件上输入文字。每一条命令,都模仿着李长官那种带着戏谑的口吻,又加入了师团长应有的威严。 “舟桥部队,目标最高山,勘察地形,绘制风景图。” “坦克部队,向北面河道运动,进行车辆清洗保养。” “炮兵部队,对昨日竣工之机场进行试射,检验其抗打击效能。对,飞机不在!” “辎重部队,向西面大沼泽区域输送物资,据闻彼处风光独特,可作休整。” 一条条荒唐至极的命令,被他按照顺序编辑好。点击一键生成代码。电脑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继电器连接好发报机电键。他将频率调到鬼子通讯频道。又从电线杆搭下一根电话线,接入另一部经过改装的电话。 夜色最浓,人也最困乏的时候。王强开始他的表演。 左手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生成电报代码。单片机控制着继电器,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有节奏地敲击着电键。 右手则拿起电话,用手机里的声音模拟软件,开始给鬼子不同单位的指挥部“打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师团长。刚刚发出的电报收到了吗?立刻执行!” 声音和真正的师团长别无二致。他这边不仅能发电报,也能收电报。翻译软件自动将接收到的摩斯电码通过电脑麦克风,然后通过软件转换成日文,再翻译成汉字。 电脑屏幕上,反馈电报一条条跳出来。 “哈依!命令收到,舟桥部队已出发!” “坦克部队正在向河边开进!” “炮兵阵地调整完毕,随时可以开炮!” 王强看着这些回复,嘴角咧开,差点笑出声。 徐州北线。十几万鬼子,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了窝。 炮兵部队真的对着自家新建的机场,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检验性”炮击。轰隆声中,刚修好的跑道、机库,转眼间变成一片废墟。 舟桥部队气喘吁吁爬上光秃秃的山头,顶着寒风“欣赏风景”。 坦克部队则不负“期望”,一辆接一辆开进烂泥塘,履带空转,炮管朝天。 步兵们接到紧急命令,放弃辛苦构筑的坚固工事,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急行军。 第十师团、第五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一零六师团。甚至连华北派遣方面军司令部,都收到了几条要求他们“战略转移”到某个鸟不拉屎山沟的“绝密”电令。 整个指挥系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鬼子的陆航部队也来凑热闹,接到“友军识别信号错误”的假情报,对着正在“后撤”的第五师团地面部队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地面上的高射炮部队,因为拂晓时分天色昏暗,敌我难辨,也对着自家低空掠过的飞机猛烈开火。 一时间,天上地下,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得不亦乐乎。 国军前沿侦察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幕奇景。 鬼子通讯频道里,电报和电话像雪片一样纷飞。 “命令是谁下达的?” “核实!立刻核实!” “师团长阁下,您确定要我们向西边沼泽地进发吗?那里根本没有路!” 王强用模拟的声音怒吼回去:“八嘎!你们质疑我的命令吗?” 停靠在青岛的鬼子海军航空兵也收到了“紧急协防”的命令,目标是“正在向西溃逃的第五师团残部”。于是,海军的飞机也加入这场混战,对着第五师团后卫部队又是一阵猛烈的扫射和轰炸。 王强憋着笑,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闹剧,效果远超预期。 然而,鬼子毕竟不是傻子。混乱持续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通过电台检测车,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所有这些荒唐命令,都来自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信号源。虽然信号经过伪装,但其物理位置,始终没有大的变动。 “不对劲!” “有诈!” 鬼子指挥部终于反应过来。 王强通过监听,也察觉到鬼子的警觉。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就真要露馅,被鬼子包了饺子。 “收工!” 王强迅速切断所有设备电源,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单片机板、各种导线、缴获的电台,还有那个宝贝充电宝。一切恢复原样。 他招呼一声,四名警卫立刻推门进来。看着王强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警卫们面面相觑。少校这是……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五人迅速撤离,跳上吉普车,向徐州方向疾驰而去。 吉普车上,王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四个警卫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少校不会是刺激过度,疯了吧? 与此同时。 第五战区司令部。天还没亮透,李司令就被作战参谋从床上叫了起来。 “司令!司令!出大事了!”作战参谋一脸难以置信。 “鬼子……鬼子好像疯了!” 李司令和匆匆赶来的徐参谋长,以及司令部其他将官们,围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听着前线侦察兵不断传回来的、匪夷所思的情报。 “报告!日军第十师团炮兵部队,自行摧毁了其城南机场!” “报告!日军第五师团坦克部队,集体开入白马河,目前大部分车辆陷入淤泥!” “报告!日军第十三师团舟桥部队,正在攀登城北的野狼山!” “报告!华北方面军一部,正向西边大沼泽方向‘转进’!” “报告!日军陆航与海军航空兵发生交火!有多架飞机被击落!” 李司令揉着太阳穴。徐参谋长张大了嘴巴。司令部将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仗,怎么打着打着,鬼子自己先乱了阵脚?而且乱得如此离谱,如此彻底。 直到中午时分,王强带着四个警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司令部。李司令一眼就看见了他。 “王强!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落在王强身上。 “前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又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吧?” 王强咧嘴一笑,刚想邀功。话到嘴边,他身体猛地一僵。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倒是折腾爽了。可这事儿,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个单片机,写了套程序,黑了鬼子的指挥系统吧? 司令能信? 怕不是要把他当成妖怪给绑了。 王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直冒! 第78章 丢死人了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空气凝滞。死水一般沉闷。 死内寿衣的声音干涩。 “八嘎。” “一群蠢猪。”他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全是马鹿。自己和自己打不说。”司令部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还和海军互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们让我怎么向大本营汇报。” 死内寿衣扇几个师团长扇累了。手掌火辣辣地疼。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几个鼻青脸肿的师团长低垂着头。像斗败的公鸡。连捂脸的动作都不敢有。一声不吭。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军服后背。 他们想到被敌人戏耍。造成这般重大损失。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脸皮火烧火燎。 帝国的荣耀在他们手中蒙尘。 司令官死内寿衣眼珠血红。布满血丝。盯着这几个师团长。仿佛看见几头驴。愚蠢透顶。 他想到大本营雷霆万钧的斥责。想到海军那些马鹿毫不掩饰的嘲笑。他这个陆军大臣,脑瓜子嗡嗡响。像有无数只黄蜂在撞。快要炸裂。 唰!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寒光一闪。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司令部内。他见东西就砍。桌椅文件瞬间一片狼藉。木屑纸片四处飞溅。 刀锋砍在看不见的捣乱者身上。每一刀都用尽力气。 “兰机关的人呢。”他的咆哮在狼藉的司令部内回荡。 “还有特高课的人呢。”他大喊。声音嘶哑。 死内寿衣一把揪住兰机关特务头子盒子阴二的衣领。动作粗暴。 盒子阴二瘦小的身躯在他手中像只小鸡。 “说。”死内寿衣的唾沫星子喷了盒子阴二一脸。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手指几乎掐进盒子阴二的脖子。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特务头子盒子阴二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惨白如纸。一阵慌张。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可能,可能是军统。”他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蚋。 “别的,别的组织,应该,应该都没这个实力。”盒子阴二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死内寿衣的目光。 死内寿衣感觉自己快要精神错乱。理智的弦几乎崩断。 他指着盒子阴二。一顿臭骂。唾沫星子横飞。将对方喷得满头满脸。 “废物!饭桶!” “给我查。”他嘶吼。声音破碎。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死内寿衣气得牙齿打颤。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咬碎牙齿。 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青筋毕露。在胸口剧烈发颤。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留下深深印痕。 他晃了晃。身体站立不稳。不知道是大脑缺氧,还是单纯被气的。 一只手扶着额头。试图稳住眩晕感。另一只手撑着被砍得不成样子的桌子。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病入膏肓的虚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丢死人了。” “这件事。给我彻底隐瞒下去。”他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部下。 “谁都不准再提一个字。”声音虽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想整个华北方面军。成为整个帝国的笑话……”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消失在空气中。 (二战时期,鬼子高层撒谎太过常见。太平洋战争中,曾有一次海战,美军实际损失不过八十九架战机,两艘重巡洋舰。干掉了对方二百六十二架战机、三十六艘舰艇。海军撒谎,发回大本营的战报更是宣称击沉美军舰艇四十五艘,其中航空母舰十一艘,击伤航空母舰八艘。这辉煌战绩让舔黄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结果,信以为真,信心爆棚地在莱特湾与美军展开决战,一下子输光了所有家底。) 镜头一转。第五战区司令部。 作战室内的气氛与鬼子那边截然不同。压抑中透着一丝兴奋。 李司令内心狂喜。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压住笑容。板着脸。维持司令官的威严。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敌军调动标记。心里明镜似的。别人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胆子。只有王强这蔫坏的家伙才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但是没从王强嘴里听到确切消息。他也不确定就是王强。万一是别人呢? 王强尴尬一笑。挠了挠头皮。 “我没干啥。我就执行司令长官您的命令去了……”他心里发虚。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王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细不可闻。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心里一发虚。脑袋就不自觉地往下低。仿佛地上有蚂蚁搬家。比军事地图还吸引人。 李司令此刻的兴奋难以言表。昨天一句戏言他当真了,哪里还顾得上司令的架子。 “你怎么做到的?”他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强还笔直地站着。李司令没让他坐下。 李司令几步上前。紧紧拉着王强的手。眼神里全是期待。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徐参谋长和其他将官也都围上来。目光炯炯盯着王强。 王强脑子又在超频运转。cpU都快烧了。咋回答呢?说真话。那笔记本电脑、单片机、程序。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啊。说了怕不是要被当成妖孽切片研究。 于是。他决定撒谎。先糊弄过去再说。 “哈哈。司令。我和鬼子打了那么多交道。也算老熟人了。”王强干笑两声。 “您昨天不是说让鬼子挪窝。我就琢磨着。给鬼子打个电话。”他越说越离谱。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我说,死内司令啊。别让我们动手。你死内寿衣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就行。这可是咱五战区李长官的令!”王强在这胡诌八扯。实际上是拖延时间。脑子里还在疯狂组织更合理的台词。 “哎!他就听话了。谁让李司令您威名赫赫。声震华夏。鬼子那边一听您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乖乖照做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司令的脸色。 李司令板着脸。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你糊弄鬼呢?”他不信这种鬼话。 “我说话那么好使。那我开口是不是鬼子就全面撤军回日本了?”李司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强尬笑。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冲着李司令您的威名。那也没准啊!说不定他们真就卷铺盖滚蛋了!”他心里叫苦不迭。这谎越扯越大了。 李司令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王强。语气不容置辩。 “说吧。王强。到底怎么办到的!给我从实交代清楚!别想蒙混过关!” 周围的将官们也都屏住呼吸。等待王强的答案。 王强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再胡扯下去。恐怕真要惹恼司令。只能说一半。留一半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从随身军用挎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本东西。 那是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上面印着日文。 “嘿嘿一笑。司令。不成敬意。一点小玩意儿。”王强双手将册子递过去。 “孝敬您的!” 李司令狐疑地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那密码本上用日文清晰写着“陆军第十三师团通信密码(绝密)”的字样。 李司令拿起密码本。对着王强脑袋就是不轻不重一敲。 王强非常配合地“哎哟”一声。捂住了脑袋。表情夸张。 “好啊你王强!”李司令愤怒。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兴奋。但是真生气了。 “你小子居然还敢藏私货!”他扬了扬手中密码本。 “这是何等重要的军事机密。你你你!你居然现在才拿出来!”李司令吹胡子瞪眼。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气死我了!也就是我平时宠着你。换了别人。你小子早就上军事法庭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恐吓的意味。 王强一听要坐牢。上军事法庭。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这次他是真有点吓到了。毕竟私藏重要军事情报可不是小事。 他身体哆哆嗦嗦起来。声音带着颤音。 “司令。司令饶命啊!救我!我不要坐牢啊!”他一把抱住李司令的胳膊。差点声泪俱下。 “我错了。司令!” 第79章 破财消灾 李司令脸上怒火与兴奋交织,表情古怪。他举起那本陆军第十三师团通信密码(绝密),对着王强挥了一下。 王强头一缩。 “你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李司令声音拔高,压不住火气。 “军事机密你也敢私藏?” 周围将官大气不敢出,空气凝固。 王强捂着脑袋,脸上不敢再有半分嬉皮笑脸。这次是真的慌了。 “司令,我这不是…” 王强眼珠转了转,试图找解释。 “我这不是想再阴鬼子一下么,所以才…”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李司令和几位将军交换眼神。原来是这小子想留一手,再给鬼子下个套。 一个戴眼镜,神情严肃的通讯参谋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眼神锐利。 “王少校,就算你有密码本。” “一个陌生的电报员发电报,鬼子那边难道听不出来手法差异?” “还有,电报末尾的电报签名,你怎么解决的?” 问题直指核心。王强心里咯噔一下。这通讯参谋不好糊弄。总不能说自己用了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啊?” 王强装出恍然又得意的模样。 “这个嘛,卑职对这方面,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他伸手指比划了一下,极小的一点。 “模仿,模仿一下,大致不差。” 那通讯参谋眼睛骤然一亮。他几步走到李司令面前,语气激动。 “司令!把王强给我吧!” 他指着王强,像发现稀世珍宝。 “这种模仿能力,在咱们通讯工作中,有大用啊!” 王强心里叫苦不迭。特么的!他那本事能随便展示吗?真要把笔记本电脑掏出来公之于众? 通讯参谋显然没放过他,继续追问。他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考逻辑漏洞。 “就算你能模仿电报手法和签名。” “你发送的可是让整个师团挪窝这种荒唐命令。” “敌人难道不会通过电话进行二次核实?”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王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后背都湿了。这谎话越编越大。他只能硬着头皮尬笑。 “所以啊…” 他拖长声音,脑子飞速旋转。 “所以,我一边给他们发电报,一边模仿他们那个死内寿衣司令官的声音,给他们打电话核实!” 这话一出,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强。 通讯参谋第一个表示不信。 “模仿声音?电话核实?” 他摇头。 “我不信,你现在模仿一个我听听。” “就模仿那个死内寿衣。” 王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这特么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努力回忆凌晨时候的对话。学得声嘶力竭,脸都憋红了。 音色自然南辕北辙,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股子嚣张跋扈,又带着日式口音的怪异语气,倒有三四分相似。 王强毕竟打了快三个小时电话,还真让他学会了几句日语。 通讯参谋撇撇嘴。 “你这学得也不像啊。” 他直言不讳。 “怎么就能把鬼子骗过去了?” 王强早有准备,立刻反驳。 “您想想,这年头的电话,它那个通话质量…” 他比划着,形容电话里声音失真的情况。这时候没三极管,还是晶体管,电话信号放大失真再正常不过。 “电流声,杂音,有时候很熟悉的人,在电话里不仔细听,都觉得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对不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确实如此。这时代电话技术远不如后世清晰。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输,失真常有的事。 加上王强之前展现的“神奇”能力,众人一番脑补。鬼子那边接到命令,半信半疑。然后又接到“司令官本人”电话核实,语气特别“司令官”。一紧张,一害怕,加上电话声音听不真切。稀里糊涂就信了。 嗯,一定是这样。 王强的谎话,在众人集体脑补下,离奇地圆上了。 王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再编下去,真要编到自己都信了。 李司令盯着王强,眼神闪烁。突然仿佛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下来。 “王强,你就从鬼子那里,只藏了这么一本密码本?”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还有什么好东西,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 李司令加重语气。 “再敢有半点隐瞒,我现在就送你去军事法庭!” 王强心里一个激灵。知道,司令这是在诈他。但这种时候,不交代点东西,肯定过不了关。感觉自己就像被抓住的小偷。 李司令和旁边的徐参谋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活脱脱就是两个审讯他的民警。 王强苦着脸,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什么?” 王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两柄将官刀。” 他小声补充。 “就是之前在战场上,抓那两个鬼子少将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王强心里在滴血。那可是两把将官刀啊!多好的收藏品,多有纪念意义!就这么要上交了?感觉像是被人从身上生生扒了两层皮。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同时朝他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特么一个小小少校,要两把鬼子将官刀做什么?显摆啊? 李司令心里嘀咕:老子一个堂堂战区总司令,手里都没将官刀。上次缴获那把中将的,转手就给常凯申那家伙要了去,自己收藏了。 王强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两把刀保不住了。立刻换上谄媚的贱笑。 “应该的,应该的!” 他连连点头哈腰。 “两位长官威名赫赫,战功彪炳,这刀自然该由二位长官佩戴,才更显威风!” “我一个小小的少校,拿着这两把刀,确实不合适,太扎眼了!” 李司令满意点头,收回了手。徐参谋长却不依不饶,眼睛眯了眯。 “在哪里?” 王强老实回答。 “暂时藏起来了,回头卑职就给二位长官送府上去!” 李司令嗯了一声,认可。徐参谋长不讲武德。盯着王强,慢悠悠又问一句。 “还有呢?” 王强心里一突。这徐参谋长,看着文质彬彬,下手真黑啊。只能继续交代。 “还,还藏了点细软。” 他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 王强心里想着,我不说鬼知道是多少?总不能连这个都要没收?这些可是他出生入死,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啊!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点“算你识相”意味。一点细软而已,他们没太放在心上。刮地皮也不能刮得太干净,总得给下面人留点汤喝。 他们哪里知道,王强所谓“一点细软”,要是亮出来,估计这两位长官当场红了眼。 好在,他们没有深究。王强刚松了口气。 “还有!” 徐参谋长又开口了。特么的!这是打算敲骨吸髓啊! 王强脸都绿了。他有些慌不择言。 “真没了,就那些…哦,对了,还有点,就是运这些东西的时候,用…用过的…”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运这些东西?用过的?这不等于承认还有别的东西,而且是需要“运”的“东西”吗? 徐参谋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饿狼盯上了肥肉。 “运东西?” 他声音带着一股危险的笑意。 “运什么东西?用什么运的?运了多少?”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王强感觉冷汗再次冒了出来。完了,这回彻底栽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身外之物,保命要紧。 王强猛地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李司令和徐参谋长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野炮、山炮,各五门!” 王强报出数字,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炮弹若干!” “另外,还有卡车十辆!”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李司令和徐参谋长,包括周围众将官,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小子,这么能藏?! 这已经不是藏私货了,这简直是建了个小型军火库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和狂喜。 “上交吧!” 李司令尽量让声音平静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内心激动。 “哎!好嘞!” 王强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那些东西不是他辛辛苦苦搞来的,而是路边捡的。他长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王强空间里东西多,真全交代就成穷光蛋了。其实还有好多好东西,比方说两门150榴弹炮、山炮野炮还有各五门,高射机枪机炮没说。剩下就是什么步兵炮迫击炮,一大堆电台、再有就是国军和日军的轻武器。还有剩余的各种车辆以及财富还有见不得光的现代物品。 “司令,参谋长,这下是真没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李司令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次真心的。他走上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行了,你那私藏密码本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王强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可算是过关了!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李司令脸上笑容突然一收,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看着王强,叹了口气。 “凛霄啊。” 李司令叫了他的表字。 “你这次,恐怕要被撸了。” 他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撸了?王强瞬间炸毛。脑子嗡的一声。干啥了?不就是按照司令命令,让鬼子挪了个窝吗?虽然过程曲折点,手段惊险点,但结果是好的啊!怎么就要被撸了? 王强心一下子慌了。没了现在地位,又得变回随时可能被派上战场当炮灰的小兵。辛辛苦苦爬到今天容易吗? 到底怎么回事?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李司令看着王强一头雾水的样子,语气沉重。 “你能用电台和电话弄得鬼子大乱。” 他话锋一转。 “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军统调查员还是直属?你这种能力,这种行事风格,一旦有一天…上面的人会不会觉得你太危险,太难以掌控?” 王强瞬间冷汗直冒。是啊!他只想着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捞好处,怎么保命。却忘了,他的能力和行为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框架,也超出了任何一个正常指挥体系的容忍范围。 谁会放心用一个如此危险的人?一个随时可能绕过所有人,直接影响大局,甚至威胁到自身地位的人? 王强感觉彻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 第80章 换老板? 果然。中午李司令那番话,下午就有了应验。王强在军统的职务被一撸到底,连个办事员都没剩下。 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身边那三十个名为警卫实为特务的家伙,肯定没少向上峰打小报告。 这次的功劳不仅没捞着半点好处,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扒得干干净净。 军衔没动,还是个少校。只是配给他的电台、密码本,还有那些用着顺手的装备,全被收缴回去。 那三十个特务也被上面一纸调令召回,走得无声无息。 为了政治正确,那个通讯参谋更是闭口不提要王强的事。 财也破了,灾还是没消干净。 现在的他在军统,什么职务都没有。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空挂。上面的人就这么晾着他。 你不是能耐吗?我还治不了你?电台收走,扼杀潜在危险。 王强如今除了一个马夫的职务,再无其他。万幸,身边还留了四个警卫,算是最后的体面。 他脑子像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立了大功,不给奖励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他撸得这么彻底。 心里没火气,那是骗鬼的。他憋着一肚子邪火,拉着妹妹张云秀,在徐州城找了个酒馆。 酒馆里人声嘈杂,空气里混杂着酒菜和烟草的味道。王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叫了几样菜和一壶白酒。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满腔的委屈和不甘,找不到人倾诉。 只能对着自家妹妹,倒着苦水。 张云秀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她轻轻给王强夹了一块肉。 “你说这帮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王强灌下一大口酒,酒气混着怨气冲出。 “我杀了多少鬼子!立下那么大的功劳!” 他捏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对,我就是想立功,我想往上爬,不想再当炮灰!” “谁不怕死啊!可我当炮灰当怕了!” “他们不奖赏,反而怕我反水?” “我反谁的水?” “妹妹你是不知道,小鬼子那边悬赏多少钱要我的人头?” “十万!整整十万块大洋!” “那得是多少钱啊!” 王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张云秀只是安静地听着,乖巧得让人心疼。她不插嘴,也不打断,就任由王强这么发泄。 “就为这点破事,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就把我一撸到底!” “我上哪儿说理去?跟谁说理去?” 张云秀瞅了瞅王强肩膀上的少校军衔,那金色的领章在灯光下依旧显眼。她伸出小手,轻轻搂住王强的胳膊。 “哥,你这不还是少校么?军衔没降呀。”她带着几分小女孩的撒娇。 “这次没奖励,下次肯定会有的嘛!” 王强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几分落寞与洞悉。 “我看啊,还是那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太招摇了,功劳太大,碍着某些人的眼了。” “他们这是借着由头,敲打敲打我,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现在在军统,屁都不是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入了军统这条船,又不能回部队领兵打仗。” “看来这辈子是真就和马夫杠上了。” “赶马的命哟!”他长长叹了口气。 张云秀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听了这话,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赶马就赶马嘛!” “哥哥可是给李大司令赶马的大将军马夫呢!” “多威风!” 王强被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逗得嘿嘿一笑。这小机灵鬼,安慰起人来倒也有一套。只是笑容过后,愁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又是一声叹息。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混哟。” 张云秀眨巴着大眼睛,突然翻了个白眼,学着大人的口气。 “你不是常说,人生理想是钱多、事少、离家近,闲多、妞多、破事远吗?” “你看看你现在,少校军衔,一般人谁敢欺负你?” “给司令开开车,当个马夫,事情肯定不多,多清闲。” “至于妞嘛……”她促狭地对着王强眯起眼睛,拖长了调子。 “你才十六岁,着什么急!” 王强听着妹妹这番歪理,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钱多,自己空间里有的是。事少,当个马夫能有多少事?离家近,他就住司令部。嫌多,那是肯定的。妞多……这个暂时不考虑。破事远,现在自己就是个透明人,谁还会来找自己麻烦? 这不就是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 可转念一想,他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不对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国难当头,倭寇未灭,自己能这么安逸地混日子吗? 张云秀一直偷偷观察着哥哥的脸色,看见他刚刚亮起的眼神瞬间又变得灰暗。 “咋了哥?这样不挺好的么?” 王强再次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重。 “和平年月,这样的日子的确是最好不过。” “可现在是什么世道?生逢乱世,遍地狼烟。” “想躲清闲,哪里躲得了?” “小鬼子一天不死光,咱们就一天别想有好日子过!” 张云秀听着哥哥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沉默片刻,突然脱口而出。 “哥,我们乡下人常说,这家不好,就去别家呗!” “你……你能不能也换个地方啊?” 话音未落,王强脸色骤变。他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张云秀的嘴。 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张云秀被捂得严严实实。 王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换个地方?这丫头,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掉脑袋的话! 然而,妹妹这句无心之言,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他王强在这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可这种事情他不能直说啊,他无时不刻想逃离这个体系。可一直都没这机会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只要能杀鬼子,只要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自己是军统的人啊!档案在军统,履历在军统,身上打着党国的烙印。 “那一边”,人家能接纳一个军统特务吗?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潜伏过去的奸细? 王强慢慢松开了捂住张云秀嘴的手。 他的两颗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快速转动起来。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酒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第81章 联络员王强 王强甩甩头,他想通了,既然常凯申待他不仁,将来也不必讲什么义气。跟着这条快要沉的破船,迟早要完蛋。 现在,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再献上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 事情大有可为。 只是,如何与“那边”搭上线,这才是摆在面前的难题。他过去的人脉,在这件事上,恐怕没有半点用处。军统的身份是个巨大的障碍。谁会轻易相信一个敌对组织的成员,尤其还是个少校。 他不再多想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 念头通达,胃口随之大开。 “不喝了,吃饭!”王强招呼张云秀。 两人笑着吃起饭来,气氛比刚才轻松不少。张云秀见哥哥眉宇间的愁云散去,也跟着开心。 饭后,他带着云秀在城里闲逛。茶馆听书,戏园子看戏,买了些当地的小玩意儿。玩得尽兴,直到天色擦黑才返回住处。 这片刻的安宁,与城外远远传来的炮火声形成了奇异的对比。炮声低沉,像是一头巨兽在远处喘息,提醒着他们,和平只是幻影。 与此同时,战区司令部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李长官指间的香烟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沉吟片刻,开口。 “王强这小子这么一折腾,反倒给我们创造了不少机会。” “几处战线都收复了些失地,也算歪打正着。” 徐祖诒参谋长眉头轻蹙,脸上带着一丝忧色。他不像李长官那般乐观。 “只是第三军团方向,仍旧堪忧。” “莒县虽已收复,临济之围暂缓,可东面防线依旧薄弱。” 两人目光落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徐参谋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我军在东线仅有三支部队:第三军团,兵力一万余人,装备也差。” “从青岛撤下的海军陆战队,约两千人,士气不高。” “再加上当地游击队,不过两千人,成分复杂,难以统一指挥。” “兵力对比,悬殊得很。” 李长官缓缓点头,面色凝重。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鬼子第五师团有海军舰队策应,可从青岛快速登陆增援。” “凭借海运之便,随时可以补充兵员,武器弹药更是源源不断。” “东线压力巨大,一旦被突破,徐州危矣。” 徐祖诒语气沉稳。 “司令长官,要不,我去东线?”他主动请缨,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李长官看向他,思忖片刻,最终点头。 “好吧。” “也只有你能镇住场面,协调各方。” “把王强也带上。” “这家伙现在在军统被一撸到底,心里头憋屈着。” “与其让他在司令部里闲得发霉,不如让他去东线祸害鬼子去。” “我这个马夫,暂时借你用了。”李长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徐祖诒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也好。” “省得他待在司令部净惹事,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多谢司令长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强对此一无所知。他晚上还在教云秀认字,灯光下,兄妹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日子过得悠哉,仿佛战争的阴云从未笼罩。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去向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命运的齿轮,在他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强照例来到司令部打卡。 刚进门,李长官的勤务兵就叫住了他。 “王少校,司令长官有请。”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又有什么变故。他跟着勤务兵来到李长官的办公室。李长官没多废话,直接让他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临沂前线。 王强一怔。临沂前线?随即,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悦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机会来了! 他几乎要笑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他麻利地应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去发动汽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汽车引擎发动。嘎吱——隆隆—— 福特汽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后排的徐祖诒参谋长,一路向东驶去。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王强手握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土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压抑许久的郁气,仿佛随着汽车的颠簸,一点点散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徐祖诒。徐祖诒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似乎对路途的颠簸毫不在意。 “参座,咱们这是去临沂做什么?”王强问,想探探口风。 徐祖诒靠在椅背上,没有睁眼。 “东面战事吃紧,李司令让我去前线指挥作战。”他的声音平静。 王强一边驾驶汽车,一边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东线的军事态势和双方兵力。莒县、临沂、台儿庄……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在他脑中闪过。这些地方,都将是血与火的战场。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徐州会战!“那边”也参与了徐州会战!游击队!敌后战场! 这不正是瞌睡送来的枕头?昨天还在琢磨着如何换个老板,今天机会自己送上门了。而且还是如此名正言顺,如此完美。 王强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为他的计划助兴。 徐祖诒依旧闭目养神,似乎对王强的异常没有察觉。王强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投名状……要搞就搞个大的。 一个能让“那边”无法拒绝,甚至刮目相看的投名状。他需要仔细谋划,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思绪翻飞,车速却保持平稳。这条路,通往临沂。也通往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利搭上线的契机。战场,无疑是创造这种契机的最佳场所。混乱,才能掩盖许多不合常理的行动。危机,才能凸显一个人的价值。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真的到了“那边”,凭借空间里的物资,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粮食、药品、武器弹药……这些都是硬通货。在那个缺衣少食、装备简陋的环境里,这些东西的价值会被无限放大。 只要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何愁没有立足之地?军统的身份,档案履历,党国的烙印……在绝对的实力与价值面前,或许都可以商榷。 他只是想找个能让他安心杀鬼子,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的老板。常凯申不行,那就换一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经地义。 王强的心思活络起来,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甚至开始考虑,见到“那边”的人,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开门见山,还是旁敲侧击? 吱嘎——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响起。 王强猛地踩下刹车,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方向盘硌得他胸口生疼。 前方,一队衣衫褴褛的百姓正慌乱地向西奔逃。他们扶老携幼,脸上带着惊恐与绝望。破旧的衣物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露出冻伤的皮肤。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娃娃,老人的拐杖只剩半截。 哭喊声,咳嗽声,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凄厉。 “怎么回事?”徐祖诒睁开眼,看向前方混乱的人群,眉头紧锁。 王强目光扫过逃难的人群,心头一紧。这些百姓的惨状,比他想象中还要惨。 “参座,看来前线比我们想的还要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徐参谋长和王强下车了解情况。从百姓口中得知,前方的村镇遭到了鬼子的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听着百姓们泣不成声的控诉,两人都红着眼眶上车。王强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哽咽。 “参座,山东的百姓苦啊。” “遭受兵祸,背井离乡,实乃我辈军人之耻辱!” 他胸中燃起一股怒火,恨不得立刻提枪去跟鬼子拼命。 徐祖诒重重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更要阻击东面之敌。” “我之所以来临沂,不仅仅是靠前指挥。” “更是清楚就三军团这点兵力,守卫东线极为困难。” “第59军作为预备队迟早要上,张军长与庞炳勋可是有一枪之仇啊!”徐祖诒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王强也知道这个事情。张自忠与庞炳勋的旧怨,在军中并非秘密。大战在即,将帅不和,乃是兵家大忌。 “所以,参座就是为了调节二将而来?”王强问。 徐祖诒点头。 “临阵协调,非同小可。” “希望能以大局为重,摒弃前嫌吧。” 王强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参座未雨绸缪,深谋远虑,卑职佩服。” “只是让卑职前来,可有具体任务?”他终于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徐祖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片刻后,他开口。 “嗯,确实有任务。” “光靠三军团肯定不行,海军陆战队和游击队虽然人数少,但就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整合。” “你的任务就是去联系红党游击队,作为联络员,配合主线作战。” 王强一听,心中狂喜。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这安排太好了!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联系红党游击队?”他确认了一遍。 徐祖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对,就是他们。” “校长与对方彭将军协调,对方答应愿意调遣支队纵队在敌后进行游击牵制敌军增援。” “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王强心中激动万分。这哪里是经验,这简直是专业对口!他立刻立正。 “是!参座!保证完成任务!” 第82章 鄙人不才,正是在下 黄尘卷起,车队刹停在三军团司令部门口。庞炳勋站在那里,胡子拉碴,五十出头,脸上风霜刻刀一样。 王强望过去,心中念着这个名字。临沂会战,他用血肉之躯,硬扛二十个日夜。英雄将军。 王强上前,紧紧握住那只粗糙大手。徐祖诒参谋长此行,除了协调将帅,更带来了大量武器弹药,加强东线防御。 王强暗自庆幸。要是没这些,按他以往性子,怕又要忍不住往外掏东西。他对国军观感复杂,但对庞炳勋这样的铁血军人,打心眼里佩服。 简单寒暄,粗陋午饭,管饱就行。 众人来到临沂前沿指挥部。这里气氛明显比后方压抑。 庞炳勋手指墙上巨大军事地图,声音沉稳。 “徐参谋长莅临我这小小的三军团,荣幸。” 他手指地图移动。 “我三军团上下,抱定死守临沂决心,没有二话。” “目前,三道防线梯次防御。” 手指点在地图最东面突出位置。 “诸城、莒县、临沂。” “最前沿诸城。” “海军陆战队在莒县,第二道屏障。” “临沂主战场,我军主力尽在此。” 他指向西北方向一个点。 “那边还有一个补充团,随时策应。” 最后,手指重重落在沐河小镇上。 “游击队,在这里。” “临沂与莒县之间,任务是袭扰敌后,相机而动。” 徐祖诒看向王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凛霄。”他叫着王强字。 “配属你一个电报小组,一个步兵排,护卫安全。” “目的地,沐河。” 徐祖诒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上次电台上的花样,别再给我玩了!” 王强心中一紧。还玩?上次差点把老底都赔进去。他对电台这玩意儿,敬而远之。这次,绝对不打主意。 “是!”王强挺直身体,敬个标准军礼。 坐上吉普车。一个排士兵登上卡车。黄尘卷起,车队朝着沐河疾驰。 沐河镇外,道路被两个半大孩子拦住。吉普车猛地刹停。 两个孩子寻常农家打扮。一个肩扛老旧土枪,枪口朝上。另一个手里攥着柄梭镖,尖端对着地面。 稚嫩声音带着不相称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端土枪孩子枪口微微抬起。 王强身边警卫排长火气腾地上涌,跨前一步,手摸上腰间枪套。 “住手!”王强厉喝。 他这四个警卫,跟着王强出生入死,好用是好用,可身上那股旧军队兵痞习气太重。这一巴掌下去,孩子怕是得废。 卡车上士兵听到动静,哗啦跳下车。拉动枪栓声在空旷野地里刺耳。 那两个孩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没有后退。 王强走上前,放缓声音。 “小朋友,我们是国军,自己人,放我们进去好不好?” 端土枪孩子约莫十三四岁,脖子一梗。 “我不是什么小朋友!”他绷着脸。 “我是儿童团团员!” “对对对,小团员。”王强点头。 “你们张队长呢?” 握着梭镖孩子年纪更小,看起来老实些。 “我们张队长就在……”话未说完,被端土枪孩子用脚后跟狠狠踢了一下小腿。 “闭嘴!这是秘密。”端土枪孩子压低声音。 王强笑了笑,从怀中掏出第五战区介绍信,递过去。 “第五战区李长官特派前来,协同贵部作战联络员。”他含糊过去正式职务。 “我姓王,你把这个交给你们张队长,他会见我。” 王强示意身后士兵。 “都把枪放下,保险关上。” 端土枪孩子见状,犹豫一下,也将土枪从肩上取下,枪口朝下。 拿梭镖孩子接过介绍信,转身朝着镇子深处狂奔。 没多久,镇口方向出现几个人影。王强眯眼望去,心中不由得微微摇头。 为首中年汉子,腰间斜挎驳壳枪,枪套磨得发亮。身后几人,武器五花八门,梭镖、老掉牙套筒枪、自制土枪。 就这装备,怎么跟武装到牙齿鬼子硬碰硬?王强暗自思忖。 中年汉子走到近前,目光王强身上一扫。看到王强肩上少校军衔时,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太年轻。国军派个毛孩子当联络官?轻视他们,还是另有用意? 刚刚因王强让部下放下武器升起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中年汉子语气不冷不热。 “王少校,一路辛苦。” “里面请吧。” 连个自我介绍都省了。王强碰了个不软不硬钉子。心里也有些上火。在第五战区司令部,他何等有面子。李长官器重,徐参谋长青睐有加。众位将军也不敢小瞧他。怎么到了这穷乡僻壤游击队,反倒不被待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快。毕竟来寻求合作,不是来摆官架子。热脸贴了冷屁股,也得受着。 一行人跟着中年汉子进了镇子,来到一处祠堂改建院落。大概是游击队队部。门口没有任何迎接。 中年汉子将他们领进一间还算宽敞厢房。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中年汉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屋里只有几张简陋桌椅,连杯水都没有。就这么把他们晾在这里。 王强后世摸爬滚打近半辈子,这点城府还是有。他寻了张椅子坐下。四个警卫却按捺不住。 “头儿,这他娘太不像话了!”一个警卫压低声音,难掩怒气。 “小小游击队,也敢跟我们中央军摆谱!” 另一个警卫更是暴躁。 “看老子不把他那个什么狗屁张队长揪出来,给他松松骨!” 王强本就憋着邪火,听着警卫煽风点火,更是火上浇油。他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王强怒喝。 四个警卫被这突如其来一声怒喝,吓得噤声。 王强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 “老子来,是执行任务,不是来打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们怎么待见我们,是他们的事。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院子。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安静等着。” 空气凝固。只有王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脚步声传来。房门推开。 一个消瘦汉子走进来,目光锐利,扫过王强一行人。他没有自我介绍,直接走到王强面前。 “王少校是吧?”精瘦汉子开口,语气带着审视和不屑。 “上面派你来做联络官?” 王强点头。 “我是王强,第五战区特派联络员。” 精瘦汉子冷笑一声。 “联络员?我看是来监军的吧?”他上下打量王强,眼神更加轻蔑。 “这么年轻的少校,怕是没见过血吧?在我们这穷乡僻壤,枪子不长眼。” 警卫排长上前一步,手摸上枪套。王强一个眼神制止。 “我们奉命前来,协同作战。”王强压下不快。 “介绍信你们看过了?” “介绍信?谁知道真假?”他向前一步,逼视王强。 “我看你这身皮,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打仗的料。派个毛孩子当联络员,你们真有诚意!” 他语气咄咄逼人,没把王强放在眼里。旁边警卫脸色铁青,手再次摸向枪套。 王强没有退缩,直视对方眼睛。 “我是不是打仗的料,上了战场自然知晓。”王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 “倒是这位,还没请教尊姓大名?上来就给友军扣帽子,这就是你们游击队的待客之道?” 精瘦汉子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爽朗笑声从门口传来。 “老王,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张光中大步走进厢房。他目光扫过屋内的紧张气氛,最后落在王强身上。 “王少校怠慢了,怠慢了呀!”张光中脸上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叫张光中,苏鲁人民抗日义勇总队总队长。”他走到王强面前,伸出手。 王强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手掌同样粗糙有力。 “李长官派你来,是要我们‘相机而动’?”张光中松开手,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介绍信。他没再看,手指轻轻敲打着信封。 “现在是合作期间,我们军长下令。我自当从命。刚刚不瞒你说,我是发报去了。不知道如何接待你。刚刚那老王是老红军,你们之间,你懂的!” 王强哈哈一笑。 “现在一致抗日,放下仇怨。一致对外,这也是你党主张!” 老王,也就是王见新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我王见新与你们有血海深仇,不是上级要求,我懒得理你。” 王强一愣,他才参军不到两个月,跟他们没仇。他开始自我介绍。当说到一些自己的经历时,张光中和王见新眼珠子都亮了! “徐州会战,南北两线搅动天翻地覆的王强,你就是那个王强?”张光中声音提高。 王强也一愣,难道有两个王强? “鄙人不才,正是在下。” 王强的战功早就在五战区传开,两人岂能不知。加上王强没迫害过红党,刚刚的不痛快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哈哈,原来是你啊!”张光中笑容立刻真诚起来,上前一步,再次握住王强的手,这次更加用力。 王见新也收起了敌意,走到王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敬意。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是少校……没想到,没想到,我还以为是恰巧重名呢!”他伸出手。 “刚刚多有得罪,见谅。” 王强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善意。 “哪里,理解。都是为了抗日嘛。” 张光中一拍大腿。 “行!既然是王少校,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看向王强,眼神变得严肃。 “上级要我们‘相机而动’,可我们的情况…”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要钱没钱,要枪没枪,弹药紧缺。关键是还缺粮食!” 他盯着王强,眼中充满期待,意思明显这等着要补给。 一个通信员突然冲进院子,声音带着惊慌。 “报告队长!发现鬼子小股侦察部队,正朝镇子方向摸过来!” 第83章 试探接触 一声暴喝,王强拍响桌面。 “紧急集合!战斗准备!” 沐河镇外,夜色笼罩。王强带着警卫排,拉上报信的游击队员,快步出了镇子。他这支警卫排,火力配置堪称豪华,甚至带着迫击炮。 前方,鬼子已经和游击队交上火。游击队员人数占优,却明显落在下风。 王强抵近,掏出望远镜观察。十几名鬼子。游击队打得很勇敢,但战术素养和武器装备差距太大。鬼子几乎要撕开防线突围。 不能让他们跑了。 王强立刻示意警卫排展开。 他自己找了个土坡隐蔽,端起一支98b步枪。迫击炮的轰鸣声响彻夜空,鬼子阵型应声大乱,开始向后撤。王强冷静瞄准,扣动扳机。 一个又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他个人并不喜欢狙击枪。能用炮火覆盖解决的问题,何必一枪枪的打? 远处的游击队阵地,张队长脸上火辣辣的。几百号人围攻十几个鬼子,还差点让人跑了。联络官就在跟前,本想好好露两手,结果出了个大丑。 王强对鬼子那点破烂战利品毫无兴趣,没有打扫战场。他冲走过来的张队长摆了摆手,示意随意。 他带着警卫排返回队部。 几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围着缴获的三八大盖,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张队长走过来,神色有些尴尬。他看着那些枪,又看看王强。 “王少校,这些……” 王强再次摆手。 “小意思。我缴获的多了去了。” 话说出口,王强掌心微微一紧。这话漏了底。 张队长眼睛亮了,但没有立刻接话。王强装作没听见。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这点缴获。他看向游击队的人群,眼神凝重。就凭这点人,这点装备,在徐州会战东线能起到的牵制作用极为有限。可要武装他们…… 他走到张队长跟前。 “你们的难处我看到了。”王强开口,“我会起草电报向上峰汇报,争取支持。” “至于最终如何决定,不是我这个少校能左右的。” 他不敢现在就拿出自己的存货。初步信任尚未建立,一下子亮出家底,万一被误解甚至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他顶着军统的身份,在这些人眼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晚上,王强在张队长简陋的队部里吃过晚饭。警卫排已经在镇外临时宿营。队部里只剩下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以及王强。 张光中是义勇总队长,兼任当地工委负责人。何一萍是政委。李乐平是政治部主任。 昏黄的油灯摇曳,正式的接触开始了。 王强首先打破沉默。 “战区司令部方面发来电报,物资同样紧张,只能提供部分补充。”他顿了顿,“而且,你们目前没有正规编制,这方面更难争取。” 空气凝滞。 张光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何一萍眉心微蹙。 李长官需要这支力量在东线牵制日军。但要给他们正规编制、足额补给?这在南京是难以逾越的禁忌。那位常凯申猜忌心重,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力量发展壮大。李长官能做的,或许只是从缴获中挤出一点,剩下的……竟然直接扔给了他这个联络官。王强甚至怀疑李长官的命令是常凯申的试探。 王强心中冷哼。这是让他来顶雷?还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能力? 张光中沉吟着开口。 “王少校,非我们强人所难。”他声音低沉,“队伍拉起来不容易。战士们连肚子都填不饱,枪支弹药更是捉襟见肘。今天若非王少校及时出手……” 何一萍接过话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王少校,我们明白国军的难处。”她看向王强,“可鲁南百姓还在日寇铁蹄下受苦。只要能打鬼子,编制我们不在乎。” “但没有粮食弹药,这仗实在是没法打下去。” 李乐平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王少校,我们最缺的是药品。”他声音有些发涩,“战士们受伤,连块干净绷带都没有。前几天摸回来的伤员,还在发着高烧,我们束手无策。” 王强看着他们。他们说的困境,是真真切切的。这样的队伍,怎么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徐州会战?东线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哪怕是这样一支几乎被遗忘的队伍。 他端起手边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水有些凉,涩涩的。 “两位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他放下碗,“电报,我会如实上报,尽力为你们争取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 “至于李长官那边……他给我的指示是,‘看着办’。” 张光中和何一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一个少校联络官,“看着办”?这意味着极大的权力,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反常得令人心惊。 何一萍似乎想起了什么。 “王少校,关于粮食……”她迟疑着开口。 王强点了下头。 “粮食,我可以先解决一部分。”他回答得干脆,“不多,算是我个人一点心意,给战士们的见面礼。” 张光中和何一萍的眼睛瞬间亮了。李乐平也露出急切的期盼。 “王少校,这真是雪中送炭啊!”张光中激动得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王强的手,用力摇晃。 何一萍跟着站起来,眼中满是感激。 “王少校,你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她由衷地说道。 王强抽回手,轻咳一声。 “不必如此。”他语气平静,“一致抗日,互帮互助,这都是应该的。” 他看着眼前这几位游击队干部,补充了一句。 “只是,我个人提供的非常有限,解决不了根本性的燃眉之急。” 立场不同,阵营各异。但此刻,共同的敌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李长官的任务,绝不仅仅是联络。更是试探,试探这支队伍的成色,也试探他王强,这个军统特工的胆量和立场。军统的身份,在这里就像一把刀刃,随时可能伤人伤己。 王强敲了敲桌面。 “粮食,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过来。”他给出承诺,“其他的,等我的电报发出去,看上峰怎么回复吧。” 夜色已深。王强起身告辞,返回警卫排的临时驻地。他走在寂静的夜色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李长官那句“看着办”。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步棋。一步将他推向风口浪尖的险棋。他需要资源,需要信任,需要在这片复杂的地盘上找到立足点。而所有的起点,都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看着办”里。 这棋,该怎么下? 第84章 一堆破烂 拂晓,院子里涌起一股呛人的尘土。几辆卡车引擎轰鸣着停下。王强站在屋檐下,看士兵跳下车厢。 为首的军官走上前,递来一张揉得发皱的纸。 “王少校,物资到了。你点验一下,签个字。” 王强接过单子,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签下名字。 士兵们开始卸货,动作粗鲁。帆布猛地掀开。 王强探身望向第一辆车厢。他整个人僵住。 车里堆满锈蚀的枪管,断裂变形的枪托,还有一堆辨不清用途的金属件。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第二辆车,是撕破的日军军服,沾着暗褐色污渍。破洞的钢盔胡乱扔在一起。 第三辆,第四辆,都是战场上扒下来的破烂。弹孔、血迹、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 王强感到一阵眩晕。这就是上面说的“尽力争取”?这就是他熬夜发电报换来的“支持”?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清车上景象,他们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被冰冷的失望吞没。 李乐平是个直性子,他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手指那堆废铜烂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王少校,这就是你们国军的诚意?” “拿这些破烂打发我们?当我们是什么?叫花子?” 张光中紧抿嘴唇,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何一萍眼中除了失望,更添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王少校,我们缺衣少食,可我们不是捡破烂的。” 王强张口,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他能解释什么?说他也意外?说他也被耍了? “张队长,何政委,李副队长,这些东西……” “太欺负人了!”李乐平猛地提高音量,吼出声。 “你们国军压根没把我们鲁南游击队放眼里!觉得我们这些泥腿子天生就该用这些垃圾去跟小鬼子拼命!” 王强闭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李副队长,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战士们吃不上饱饭,受伤没干净布,你让我怎么好好说!”李乐平情绪激动,手指几乎戳到王强鼻尖。 “王少校,你昨天可不是这么承诺的。”何一萍声音不高,字字清晰,透着寒意。 “你说如实上报,尽力争取,结果就争取来这么一堆破烂?” 张光中上前一步,目光沉沉看向王强。 “王少校,我们敬你是个爽快人,才推心置腹。” “如果你存心戏耍我们,那对不住,我们这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话的分量,压得王强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推到台前,任人指点。 他看向那几车破烂,心底把经手这批物资的官僚骂了个底朝天。这分明是给他穿小鞋,让他难堪!李长官那句轻飘飘的“看着办”,难道就是让他用这些废铁去“办”事? 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游击队的怒火,不仅是针对物资,更是长期被忽视、被轻慢、在绝境中挣扎的怨气总爆发。 “各位,我知道,这些东西……确实差劲。”王强艰难措辞。 “差劲?”李乐平短促冷笑,满是嘲讽。 “王少校,你自己瞧瞧,这些玩意儿,能打鬼子?能给人用么?” 王强无言以对。 院子里空气凝滞,令人窒息。 第五辆卡车上,一个士兵费力扯下帆布。 半车黄澄澄的玉米粒和晒干的地瓜露出来。 数量不多,但在废铁映衬下,这点粮食格外扎眼。 张光中眼神微动。何一萍和李乐平也注意到粮食。 “至少,还有些吃的。”王强立刻抓住机会,语气放缓。 “这半车粗粮,应该能暂时缓解困境。” 李乐平重重哼了一声,没再发作,怒气未消。 张光中长吁一口气,神色复杂难辨。 “王少校,我们并非不通情理,两党关系咋样都心知肚明。” “只是这反差,实在难接受。” “我理解。”王强点头,语气诚恳。 “上峰有考量,但这不能成为敷衍的借口。” “我会再次发电,严词追问。” 他视线扫过众人,落在废弃枪械上。 “不过,这些东西,也未必一无是处。” 王强没多说,径直走到第一辆卡车旁,利落跳上去。他弯腰,在那堆锈迹斑斑、形状扭曲的枪支零件里仔细翻找。灰尘呛得他咳嗽。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王少校,这些都是打坏的枪,还有什么用?”李乐平皱眉问。 王强没抬头,手指快速筛选着冰冷钢铁。 “三八大盖,歪把子,都是日军制式装备。” “枪管毁了,枪托断了,不代表所有零件都坏。” 他拿起一截看起来完好的枪管,又从另一堆零件里扒拉出一个机匣。 “看看能不能拆东补西,拼出几条能打响的。”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穿透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对啊!破烂终究是部件。游击队武器五花八门,弹药补给难。多几条日械,统一口径,意义不同。 “动手!都过来帮忙!”张光中当机立断,沉声喝道。 第85章 借,不还的那种 战士们,王强带来的警卫排,扑向卡车。他们爬上那堆高高的“垃圾山”,钻进锈蚀变形的废品堆。 艰苦的“淘宝”开始了。 铁堆里,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间或传来低骂。有人甩手,锈渣溅了一脸。 “他娘的,全是烂铁!” 起初,热情不高。翻出来的多是废品,油污灰尘糊满脸手。 但很快,惊喜的呼喊声响起。 “队长,这个枪栓是好的!” “我这儿有个完整的弹仓,能用!” “这根枪管虽然锈,膛线是好的!” 气氛变了。所有人埋头,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钢铁零件间翻飞。 王强也动手。他的手指在零件间穿梭,挑选。 时间过去。日头升高。 几辆卡车上的破烂翻检完毕。车下,一堆精心挑出的零件堆积如山。另一边,是彻底无用的废铁。 李乐平找来队里粗通枪械维修的老兵。 组装开始。 敲打,拆卸。油污汗水很快浸湿衣衫。 第一支勉强拼凑的三八大盖递到张光中手里。枪身划痕密布,后配的木质枪托颜色不搭,滑稽得很。 张光中拉动枪栓。 一声清脆悦耳的机簧撞击。 “能用!”组装老兵哑着嗓子。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最后清点,五十二条堪用的三八大盖。更惊喜的是,从一堆歪把子残骸中,七拼八凑,捣鼓出一挺能击发的歪把子。 这些枪外观大多惨不忍睹,有些需要小心操作。但这对于极度缺乏武器的游击队而言,是天降的财富。 张光中粗糙的手掌抚摸歪把子冰冷的枪身。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太好了!” 何一萍和李乐平连连点头。 “王少校,多亏你。”张光中说,“不然就当铁料了。” 王强摆手。 “为了打鬼子。” 他的目光落在破旧的日军军服上。 “这些军服,也是好东西。”王强说。 众人疑惑看向他。 “王少校,破军服有什么用?”李乐平挠头。 王强笑了笑。 “废物再利用嘛。” 他停顿。 “我听说,日军第五师团最近战略收缩,很多据点兵力空虚。” 张光中目光一凝。 “王少校的意思是?”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王强一字一顿,声音有力。 “咱们化装鬼子兵,去‘借’急需的物资。” “那种……不用还的借!” 院子先是寂静。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对视。兴奋在他们眼中闪烁。 “化装成鬼子?”李乐平咂摸这句话,越想越带劲。 “能行得通吗?”何一萍皱眉。风险不小。 “风险确实不小。”张光中沉吟,“但如果成功,收益巨大。” 王强身体微向前倾。 “手头有日械,加上你们的人,凑七八十杆不成问题。” “穿军服,拿三八大盖,黄皮肤黑头发,行动注意不轻易开口。远远看,谁能轻易分辨?” “而且,”王强加重语气,“不打硬仗。挑防备松懈、兵力薄弱的小股鬼子,突袭空虚据点。” “速战速决,打了就撤。” “日械枪声寻常,不引起远距离警觉。多半以为自己人清剿,或误会。” 张光中连连点头,猛地一拍大腿。 “好计策!” 李乐平激动,满脸通红。 “他娘的,就这么办!”他吼道,“小鬼子喜欢抢,咱们也学!抢他娘的!” 何一萍下定决心。 “这个办法可行。” 王强看着他们被点燃的斗志。这是立威,是价值。 “我这边有四十个兄弟,枪法、素养、信得过。”他说,“加上你们的人,凑七八十杆,浑水摸鱼。” 夜色渐深。风灯摇曳。 几个游击队干部,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王见新,围拢一处,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挑选队员,必须精明强干。”张光中开口,“老何,你负责。” 何一萍点头。 “枪法好的,脑子活的,胆子大的,优先。”李乐平补充。 “那些军服,得连夜修补。”他看向角落里的破烂日军衣物,“找几个手巧的妇女同志。” 王见新多听少说。 “日械的操作,也得抓紧。”张光中继续,“明天一早,所有挑选出来的人,集中训练,熟悉军械。” 王强静静听着。他盘算着另一个关键问题。 他等他们初步商议完毕,才开口。 “张队长。” “我们去‘借’东西,得事先摸清楚哪里的鬼子防备松懈。”王强说,“哪里有小股鬼子活动,也得弄清楚。” 张光中点头。情报不明,那是送死。 王强让电报员与三军团联系,要鬼子前沿最新情报。 电报机的滴答声响起。 很快,情报送达。王强展开电报纸,快速浏览。 “青岛方向,日军第五师团与日海军正在争夺胶州湾控制权。”他抬起头,“双方矛盾很深。” 可以利用。鬼子陆军海军向来不和。 他继续念电报内容。 “根据情报,鬼子第五师团第21联队骗野腚见大佐率领一个半大队,炮兵一个中队,从淮县出发绕过第一道防线,直扑招贤镇第二道防线。” 王强放下电报纸。 “目前三军团115旅两个营在招贤镇固守。”他看向张光中,“根据徐参座的意思是,游击队与115旅固守招贤镇。” 张光中几人脸色严肃。 王强接着说。 “按照我一贯的打法,肯定不能这么干。”他语气肯定。 就算人数占优,武器相差太大。 与其固守不如主动出击。 张光中皱眉。 “就我们这点实力咋出击?”他问。 王强目光锐利,直视张光中。 “敲闷棍。”他吐出三个字,“绑票会不会?” 张光中猛地站起。 “胡扯!”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红党!怎么能干这种龌龊事?” 王强听到张光中的反应,脸上没有波动。 “对付鬼子,”他声音平静,“只要能弄死,怎么龌蹉都行。” “你看我以前打仗哪次正大光明?”他反问。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王见新,几位游击队主官的脸色逐渐缓和。他们看着王强。 王见新摸了摸下巴。他思考着王强的话。 “我看行!”他开口,“打鬼嘛玩点下三滥也没啥。”他承认了王强的方法。 “就是咋弄?”他问出具体问题。 王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院子。一群大妈正围坐一起,手里拿着针线,缝补那些破损的鬼子军服。 王见新顺着王强的目光看去。他看到军服,看到大妈们的动作。 王见新先是一愣。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打破夜的沉寂。 张光中、何一萍、李乐平,他们也都明白了王强的意思。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借!” “不还的那种!” 第86章 侦查与定策 王强睡得踏实。 隔壁房间,灯光熬到天发白。几个干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这群人几乎一夜未眠。他们反复咀嚼王强那个“借”字,越想越觉得滋味无穷。 清早,王强推门出来,晨曦微露。他一眼瞧见这群精神亢奋的“熊猫”,心里微微一咯噔。 这架势,要把他生吞活剥。 没等他开口,几条胳膊伸了过来。不由分说,架着他往外走。 “王少校,走!” “吃早饭去!”张光中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小院简陋,几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粗瓷大碗盛着稀粥,清汤寡水,勉强照出人影。配着几根蔫吧咸菜。 气氛绷得紧,像拉满的弓弦。 张光中扒拉两口粥,筷子往碗沿重重一搭,“当”一声。眼下青影浓重,几乎垂到颧骨。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火苗跳动。 “王少校,你那个‘借’字,我们琢磨了一宿!”他盯着王强。 何一萍接过话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透着一股坚定。“我们觉得,可行!”她用力点头。 李乐平咧嘴笑,一口白牙在黝黑的脸上晃眼。他激动,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就得这么干!” “憋屈太久了!” 王见新灌一口粥,咂咂嘴。“痛快!”两个字。 张光中抹一把脸,强打精神。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破损的简陋地图,在桌上摊开。地图铅笔绘制,线条粗糙。他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情报说,鬼子那个什么腚见大佐,从淮县动身了。”手指划过一条歪扭的线,代表日军进军路线。“按脚程,他们现在应该到这儿了。”手指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王强凑近看。那个点在诸城西北角,擦着他们第一道防线外围。鬼子果然狡猾,想绕过正面防线,打他们措手不及。这与他之前的判断一致。 王强心中一动。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桌旁的几位干部。疲惫与兴奋交织,形成奇特张力。 “他们擦边绕防线,咱们也一样。”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咱们擦着他们的边,绕到他们后面去。” 王强手指在鬼子路线侧后方的一个区域轻轻一点。几人眼睛更亮了,仿佛注入新的活力。 张光中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他追问,声音急切。 王强手指点在鬼子路线侧后方的一个区域。“鬼子占地方,兴屯兵制。”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部队过去,后勤补给跟不上,就地征粮是常态。” “到村子就分散,几家养一个鬼子兵,吃住都在一块。” “这样既解决了补给,又能监视地方。”他顿了顿,扫视众人。“想一下,第二天一早,哪家少个鬼子兵……” 后果不用多说。 何一萍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她想到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会屠村。”声音发紧。 王强点头。“所以,不能直接在村里动手,风险太大。” “要么就在村里把鬼子杀个干净不留痕迹,但我们做不到。”他话头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可屯兵制,也给咱们机会。” “零散的鬼子,就是目标。”王强看众人,嘴角微翘。 “咱们先拿鬼子村子外围的零散目标,胡个‘屁胡’。”他打量着众人的反应。 李乐平愣了愣,挠了挠头。“屁胡?啥玩意儿?” 王见新抬手拍他后脑勺一下。“笨!” “就是麻将里最小的胡法!先搞点小的,积少成多!”他解释。 王强赞许看他一眼。“没错,王政委说得对。” “多胡几次‘屁胡’,熟悉鬼子套路,队伍也壮大了,缴获也能改善。”他语气加重。“咱们找鬼子小据点,小股巡逻队,胡个‘对对胡’。” 张光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三个一样的,三个一样的,都是刻子,有意思。” “吃小亏占大便宜,积小胜为大胜。”王强接着讲,声音带了一丝蛊惑。“等实力再壮,装备鸟枪换炮。” “咱们的队伍拉起来,经验也足了。” “咱们去淮县,胡他一个‘清一色’!”这话掷地有声。 院里安静下来,只剩几人粗重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鸡鸣。干部们看着王强,黑眼圈似乎淡了一些。眼中闪着灼热的光。 王强看着他们,最后问道。“要得不?” 张光中把粗瓷大碗重重一放,“当”一声。“要得!”斩钉截铁。 何一萍用力嚼着嘴里的咸菜,头点得飞快。“这比方,透彻!” “就这么办!” 李乐平一拍大腿,“啪”一声脆响。激动得脸膛发红。“干他娘的!” “就这么胡!” “憋死我了!” 王见新嘿嘿笑起来,露出两排牙齿。“我看行!” “早就该这么干了!” 王强眼睛一亮,心中的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那还等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咱们把眼线全撒出去,看看哪个村的鬼子好欺负!” “哪个村的鬼子防备松懈!”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黄昏,咱们就摸过去!” “先拿一伙鬼子练练手!” “也让同志们见见血,熟悉一下怎么‘借’东西!” 果然,效率很高。下午时分,消息汇总过来。一个叫西古庙村的地方,只有十五个鬼子驻扎。情报来源可靠。王强一想,标准鬼子分队配置。通常一个鬼子曹长担任分队长。配备一个机枪组四个人,剩下十个步枪手。十五个人,不多不少,正好适合练手。 几个干部凑在一起,对着简陋地图又一阵嘀咕。最终,张光中一拍板。“就你了!” 目标,西古庙村。 队伍迅速集结。挑选出来的队员都是精干之辈,摩拳擦掌。他们已经从各自队长那里,隐约知道了今晚的行动目标。 “借”东西,不还的那种。 过了沐河,河水冰凉刺骨。队伍沿着山脉脚下一路往东北方向疾行。山路崎岖,无人叫苦。 终于在黄昏时分,夕阳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之时,到了西古庙村附近的山坡。众人隐蔽在山林中,从山坡上望下去。 西古庙村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此刻,村中炊烟袅袅,升向傍晚天空。一片宁静祥和,谁能想到这里驻扎着一队凶残日寇。 王强对着他那四个警卫员一挥手。“摸下去看看!” “注意隐蔽,别惊动了。”四个警卫员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潜入山林,消失在暮色之中。 等待时间漫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光开始闪烁。 终于,在天色快完全黑透的时候,四个警卫员都回来了。他们动作敏捷,落地无声。 “王长官,消息属实。”其中一个警卫压低声音。 “是一个分队,十五个鬼子,一个不少。” “鬼子都去了各家,分散得很!” “看样子准备在老百姓家里过夜。” 王强眉头微动。“都摸清楚在谁家么?”这个问题很关键。 “摸清楚了!”警卫回答肯定。“我们分头行动,把村子都转了一遍,鬼子住的人家都记下了。” “还画了简易的分布图。”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王强接过纸,借着微弱星光仔细看了看。木炭歪扭画着村子布局,标记了鬼子住宿人家。虽然粗糙,关键信息都有。他心里有了底。 “村里有狗么?”王强追问。 带队的警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年月,人都吃不饱,哪里有余粮养狗?”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那就好。王强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鸡贼一笑,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 王强对着旁边的李乐平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昏暗中,液体微微晃动。 “瞧见没?李队长。” “这东西,今晚能派大用场。” 李乐平不明所以,凑过来看了看。“这是啥?” 张光中也凑了过来,他觉得王强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邪性。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干啥用的?”张光中皱着眉头问。 王强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将玻璃瓶小心收好。 “张队长,带上你的队员,跟在我警卫后面。” “让他们好好学习学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我就教一教你们,什么叫‘兵不血刃’!” 第87章 动手! 夜色像一张湿漉漉的毯子,压在西古庙村上。 王强最后检查装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四名警卫员,每人领了一名游击队员。张光中坚持随行,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王强没反对。 整瓶乙醚分装进棕色小瓶,警卫员人手一瓶。 王强压低声音:“金贵,省着点。” “按计划。一次成功。” 警卫员揣好小瓶。其余游击队员散开,包围村子外围警戒,占据有利地形,随时准备火力掩护。王强希望用不上他们。 安排妥当。王强摊开简陋村图,蒙着布的手电光芒微弱。他确认目标。 “张队长,就这家。”他手指点在标记上。 四名警卫员带队,鬼影般融入夜色,潜向其他日军住宿点。王强带着张光中,一名警卫员垫后联络。他们摸向村西头农家。 夜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农家院墙低矮,院门虚掩。屋里漆黑,死寂。窗户是木格的,短木棍撑起一道缝隙通风。 王强拔出匕首,锋刃幽冷。凑到窗边,匕首尖小心拨弄木棍,扩大缝隙,准备灌乙醚。 木窗发出呻吟。嘎吱。 声音在死寂中炸响。王强额角渗出汗珠。他动作放缓,轻柔。 屋里传来一声闷呼噜。呼噜声戛然而止。 王强心中一紧。他收回匕首。 打哈欠声响起,含混不清的叽里咕噜日语。 目标确认。就是这里。 王强心头反喜。正要示意警卫员递瓶子,趁机灌药。 屋里窸窸窣窣,穿衣声,下床,脚步声。鬼子起床了。 王强心头一沉。惊动了? 他迅速打手势:隐蔽。 对警卫员发信号:没命令,不准开枪。 三人退到院墙墙角阴影,最黑暗的角落。背后是土坯围墙,再无退路。他们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越来越近。 吱呀。房门拉开。一个黑影摇摇晃晃走出来,径直走向墙角。无月,星光黯淡。 鬼子似乎出来小解。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距离不足两米。他闻到鬼子身上膏药味。 张光中紧张至极,手摸腰间驳壳枪。 王强从挎包掏出干毛巾。他飞快摸出小乙醚瓶,拧开。透明液体倒在毛巾上。乙醚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幸好范围小。 情况有变,自己也得变。出了屋子你就当我没招? 鬼子走到两米处停下。他解裤腰带。哗啦啦的撒尿声在寂静中响起。 就是现在。 王强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从阴影蹿出。左手浸透乙醚毛巾,闪电般捂向鬼子口鼻。右手成肘,狠狠击打鬼子后颈。 鬼子发出一声短促闷哼,察觉危险,拼命挣扎。手脚乱舞,试图挣脱。 王强死死摁住毛巾,全身力气压上去。肌肉绷紧。鬼子低吼,身体剧烈扭动,试图用牙咬,用指甲抓。 张光中反应极快,立刻扑上,抱住鬼子乱蹬双腿,往地上一按。鬼子身体如扭动的蟒蛇,喉咙“呜呜”作响。力量惊人。 搏斗在黑暗中短暂而凶险。王强手臂被擦伤,火辣辣的痛。 乙醚效力极强。不过五秒,鬼子挣扎迅速减弱。身体一软,彻底昏死。 王强松手,又等几秒,确认昏迷。他长出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狂跳。手有些发抖。 他和张光中对视。黑暗中,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光。 甩掉冷汗,后背湿透。王强走出墙角,摸出包着厚布的手电,拧亮。对着村外警戒方向,光束画三个圆圈。 发出信号。危险解除。行动顺利。 他低声对张光中:“张队长。搭把手。拖进去。” 两人合力将鬼子拖回屋内,扔在炕上。 没多久,其他四个警卫员带队潜回。任务顺利。没有意外。村里日军,部分村民,都在乙醚作用下沉睡。 其他没鬼子的村民家,一个都没探出头。就当没听见。 整个村子,除了这支小队,再无清醒的人。 李乐平带着几个队员摸来,等在村口。他心焦。一眼见到王强,压低声音,兴奋。 “怎么样?王老弟。都解决了?” 王强点头。 “一个没跑。全撂倒。” 李乐平心脏怦怦狂跳,脸涨红。不费一枪一弹,不伤一人一卒,活捉鬼子分队。神乎其技! “王老弟!你可真神了!”李乐平一拍大腿,转身冲向旁边亮油灯的民宅。 “我先进去看看。搜刮鬼子的好东西!” 王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你特么不要命了!”声音压极低,语气异常严厉。 “里面乙醚没散干净。想进去陪鬼子睡大觉?” 李乐平被吼,反应过来,讪讪停下。脸尴尬。 王强心有余悸。李乐平勇猛是勇猛,太容易上头。 他打出手势:“所有屋子。门窗打开通风。” “等十几分钟。气味散了再进。” 队员们立刻行动,打开住鬼子和村民的屋子门窗。浓烈乙醚气味混杂屋内味道,涌出。 十几分钟后。王强检查几间屋子。气味基本消散。 他一挥手:“动手!” 按捺不住的游击队员一拥而上,冲进房间。动作麻利熟练。 很快,十几个昏睡的日本兵从炕上地上拖出。凶神恶煞的侵略者,此刻烂泥,任人摆布。 游击队员三下五除二,剥光军装,鞋袜,武装带,兜裆布。 十几个光溜溜鬼子,绳子捆结实,嘴里塞上抹布,扔院子空地。像十几条扭动白色肉虫。 村里其他居民,没有鬼子住宿的,门户紧闭,灯火熄灭。有人听到动静,吓得蜷缩被窝,大气不出。只当没听见,没发现。这年月,兵荒马荒,保命要紧。谁敢多管闲事。 队员们在一家门口找来破旧板车,放上一点钱用砖头压在门口,然后七手八脚将俘虏像码柴火堆丢板车上。 王强检查战果。步枪,机枪,弹药,零碎,堆在一起。他眼中闪过满意。 目光扫过那堆战利品。他注意到鬼子堆里,有个警卫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小包。不是制式装备。 “那是什么?”王强问。 警卫员递过来。小包沉甸甸的。王强掂了掂。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步兵行军图,鬼子曹长不配用地图,在作战期间会下发一个很小范围的图用于指挥。王强一看,果然,上面写着行军纪要,上面周边各村警戒的鬼子都在上面标注了。 这张图的价值远超预期。 “撤!”他低喝一声。 队伍拉着载满“战利品”的板车,悄无声息离开西古庙村。消失在沉沉夜幕。 王强对着激动不已的张队长说:“瞧你那点出息!抓十几个鬼子看把你激动的!” 王强摇了摇手里的行军纪要,咧着嘴对张队长说:“包教包会包分配,一晚速成!” 张队长激动得搓手心:“会了会了!” 王强拿起手电照着行军纪要。 张队长定睛一看,好家伙,周边村子住着那么多鬼子。 王强笑起来像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张队长!要不要今晚干票大的?” 第88章 闹鬼? 说干就干。 张队长捏着那张薄薄的行军记要,手心微微出汗。游击队是今晚的主力。王强带着警卫排,只做策应。他要让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战士们,亲手练练。 乙醚这种金贵玩意儿,后半夜四点多钟,见了底。 一滴不剩。 七八辆临时征用的破旧板车,吱吱呀呀响。车上层层叠叠,躺着一百多个不省人事的鬼子。剥得精光,捆得结结实实。星光下,白花花的肉条条晃眼。 王强看向几位游击队领导。 李乐平脸红得像要滴血。张光中咧着嘴,一个劲儿搓手。王见新嘿嘿傻笑,口水快流下来。王强有点担心他们乐极生悲,直接猝死过去。毕竟,这是连着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队伍回到游击队在沐河的临时驻地。 张光中脚刚沾地,顾不上喘口气,抓过一个通讯员。 “快!火速!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郭书记!” 通讯员领命,飞奔而去。 王强这边,按照程序,将俘获一百三十六名日军士兵的战果,通过秘密电台,上报给五战区司令部。 消息传上去。两边的领导,反应出奇一致,全是纳闷。 游击队那点家底,他们清楚。拢共不到两千人,武器装备五花八门,枪也是缺胳膊短腿。队伍构成也复杂。有正经拉起来的游击队,有各地自发组织的农民武装,甚至一支从临沂城里跑出来的学生军,叫临沂学生抗日支队。成分杂得很,组织架构乱七八糟。 就这样的队伍,能一晚上俘虏一百多个鬼子?还是全须全尾的活口?这话出去,谁信? 就算是正面战场,国军主力部队,想一次性抓这么多俘虏,都难如登天。 情报翻来覆去地看。 当“王少校参与指挥”这几个字眼跳出来。两边的领导,不约而同发出一个“哦”声。表情瞬间“豁然开朗”。 王强的名声,在国共双方高层,早就不是秘密。或者说,臭名昭着。 卑鄙、无耻、下作、贪婪、专耍阴招、不择手段。这些标签,牢牢贴在他身上。 一听有他,这战果,虽然依旧惊人,逻辑上似乎就说得通了。肯定是这小子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取巧法子。不然,解释不通。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 游击队这次,确实起到了作用。五战区李长官的电令很快下来。嘉奖是有的。但更多是敲打。命令王强,不得与红党方面的人员,“过多不必要的接触”。 带着他们打仗,可以。务必注意“政治正确”。 王强看完电报,扯了扯嘴角,随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天色大亮。队伍终于坐下来,吃口热乎的早饭。小米粥,玉米饼子。条件简陋。 几个游击队领导,大口咀嚼也是饿坏了,但精神头十足。 一百多个鬼子身上的装备,从小鬼子的军装、皮靴,到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十几具掷弹筒,甚至两门小口径的迫击炮。 此刻,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这可是天大的横财。 王见新端着搪瓷大碗,呼噜呼噜喝粥,嘴里含糊不清:“王老弟,你这法子,真是绝了!” 他一抹嘴:“要不是那什么乙醚用光了,昨晚上,咱们起码还能再阴他几十个!” 李乐平闻言,重重叹口气。脸上满是肉痛:“哎,可惜啊!真他娘的可惜!就那么点,用完了!” 他摇着头,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张光中队长相对沉稳些,眼神里有遗憾,更多是坚定。“是啊,是可惜了。” 他放下碗筷:“可咱们现在,一下子多了二百多条好枪!还有了机枪,有了掷弹筒,甚至有了两门迫击炮!” “这在以前,敢想吗?” “打仗,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哪里有那么多取巧的仗给你打?能缴获这些,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何一萍作为队伍里为数不多的知识女性,政工干部,适时开口。“张队长讲得对。” “眼下的成绩,我们要看到。困难,我们同样要看到。” “但无论如何,现在比起以前,不是强了太多吗?” 她的话,让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 王强默默听着,没怎么插话。他想的,跟这些人不太一样。他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胜利,有效缓解东线战场的压力。那才是他的主要任务。 正吃着。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游击队探子,气喘吁吁跑进来。神色古怪。 “报告!队长!王少校!”探子跑到跟前,立正。 “鬼子那边,有点不对劲!” 张光中放下手里的饼子:“讲。” “鬼子……鬼子他们,不知道怎么了。”探子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 “昨晚上,他们那边损失那么多人,按理说,今天一早,肯定有大动作,报复什么的。” “可他们,一动不动。” “不仅没动静,我们的人远远看着,他们还在营地里,请了个什么……什么不认识的神像出来,所有鬼子,都跪在地上磕头呢!”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游击队领导面面相觑。 王强“噗嗤”一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喷出来。他嘿嘿一笑,没声。 脑子里一片了然,原来如此! 张队长满脸好奇,凑过来:“王少校,你笑什么?” “鬼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就不动了呢?” 王强放下碗,擦了擦嘴,反问一句:“不动,不好么?” 张光中一愣:“好是好,当然好!”他使劲点头。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嗷嗷叫着扑上来就不错了,怎么还拜上神了?” “咱们红党,可从来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王强挑了挑眉:“那是你们红党不信。” “这可是鬼子。”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 “你们以为,只有咱们国人迷信?” “我告诉你们,其实小鬼子,比咱们老百姓,迷信多了!” “他们那个狗屁舔黄,能蛊惑那么多人为他卖命,靠的是什么?基础之一,就是对所谓神明的敬畏。” “君权神授那一套,是咱们淘汰掉的玩意儿,他们还当个宝。” “再加上,昨晚上,不声不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丢了一百多号人。” “鬼子不咋呼才怪。” 张光中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知道鬼子有些奇怪的习俗,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然后,他看着王强,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这帮小鬼子,是觉得昨晚上……闹鬼了?” 王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点头:“我看,八九不离十!”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随即打个大大的哈欠。伸个懒腰。 “哎呀,大伙儿都累两宿了。” “我看小鬼子这神神叨叨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估计不会挪窝。” “咱们啊,都去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等睡醒了,天也就差不多黑了!” 王见新一听这话,以为王强晚上还打算用乙醚偷袭。他那张兴奋的脸,瞬间垮下来,有点哭丧。 “王老弟,那……那药,不是没了吗?” “没了药,还咋整啊?” 王强放下刚端起来准备漱口的粗瓷碗,碗底在桌上轻轻一磕。他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药是没了,谁说今晚还要下药?” 众人齐齐看向他。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咱们今晚,不药鬼子。” “咱们今晚……闹鬼!” “闹鬼?”几个游击队干部,下巴颏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张光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补了一句:“闹……闹鬼?” “闹鬼也能杀鬼子?” “这……这能行么?” 第89章 毒杀! 王强回到屋里。没有入睡。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的“闹鬼”行动,如何杀敌。他在空间里翻找着现代带来的电子产品。这是他此刻最大的倚仗。一个黑色物件翻了出来,蓝牙音箱。他抱起音箱,结结实实亲了两口。 “宝贝,今晚上,就全靠你了。” 王强再次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简单吃过晚饭,他带着张光中,游击队员跟在身后,悄悄朝着鬼子营地方向摸去。张光中没有说话,眉头微皱。一行人动作轻盈,如同夜行的狸猫,避开所有可能的哨探。 一直摸到鬼子后方炮兵中队阵地附近。腕上手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鬼子炮兵中队编制通常一百二十人到一百五十人。王强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敌人的炮,应该是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这种炮的射不小,威力也大。炮兵阵地周围,不少步兵警戒巡逻,明哨暗哨交错。 王强放下望远镜。这种环境下,不能让游击队的人上。摸哨太过精细的活,只能让手下警卫来干。游击队经验不足。王强的四个贴身警卫,会同警卫排战士,得了命令,身形一矮,如幽灵般摸了上去。月色被乌云遮蔽大半,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片刻之后,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哼传来。外围几个鬼子哨兵悄无声息解决了。王强一挥手。他也摸了上去。今晚,他是绝对主角。他让张光中和游击队员远远待在安全距离,负责外围警戒接应。张光中看着他,不明白王强想做什么。游击队员同样困惑。 他们看着王强蹲伏在一处断墙后,小心翼翼掏出那个黑色物件。王强的手机调成夜间模式,屏幕幽暗。手机迅速连接蓝牙音箱。他打开声音模拟软件,软件功能强大,中文输入,瞬间翻译日语,不同音色模式。王强调到“诡异模式”,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最能营造恐怖氛围。 他在手机屏幕编辑文字,手机和音箱音量调到最大。用黑色布袋,小心翼翼裹好音箱。他瞅准机会,身手敏捷,将裹着音箱的黑袋子,轻轻放在鬼子营地一处围墙顶上。 做完这一切,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事头一回干,鬼子是否上当?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段文字复制,粘贴到输入框,特意加入一段恐怖配音。激动,害怕,手指微微颤抖,点下开始播放。 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陡然通过蓝牙音箱传出。 “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神。” 王强一听效果,差点乐出声。比预想好上十倍。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背景音里,恐怖片特有的水琴声,尖锐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远处警戒的游击队员和警卫排战士,听见怪声,毛骨悚然。他们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有人压低声音问,手握紧枪。 “闹鬼了吗?”另一人声音发颤,紧紧握住枪。若非王强提前打了招呼,又见王强镇定自若,恐怕他们自己也要吓跑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事情。 营地里的鬼子彻底炸锅。宿营帐篷里的炮兵来不及穿衣服,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冲出帐篷。卫兵反应夸张,手里的三八大盖,“咣当”一声丢在地上。“噗通”一声,齐刷刷原地跪倒,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拼命磕头。 鬼子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 “大神显灵了!伟大的神显灵了!” “是我们的神!” 远处的游击队员和警卫们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张光中嘴唇动了动。 “鬼子……鬼子疯了吗?”他见过鬼子凶残狡猾,从未见过鬼子像现在这样,像一群受惊羔羊跪在地上磕头。 一名警卫紧握枪。 “他们在跪拜……跪拜那个声音?”声音极低,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王强躲在暗处,拼命憋笑,脸憋得通红。太逗了。王强忍住笑意,飞快复制粘贴第二条信息。 “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神,八歧大神。” 宣告传出。营地里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鬼子们磕头如同捣蒜,砰砰作响。更有光着屁股冲出帐篷,直接五体投地跪拜,口中重复着对“八歧大神”的赞颂祈求。 王强听着动静,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继续通过手机输入。 “你们今天祭祀了我,你们还是最虔诚的一群。” 话一出,鬼子激动万分,纷纷用日语高声呼喊,争先恐后表达虔诚,唯恐落于人后,仿佛这句话是最大的褒奖。王强嘴角咧开一丝坏笑,开始真正的计划。 “我打算赐福你们,但本神尊容,不能被你们凡夫俗子看见。” 鬼子立刻高喊回应,赌咒发誓,绝对不看,绝对闭紧眼睛。王强满意点头,手指屏幕飞舞,输入第三条指令。 “你们去最大一间屋子,只留一道门,其余门窗,全部锁死,钉死。本神赐予你们仙气,若不关紧,仙气会浪费掉。” “仙气!” “我们要仙气!” “大神赐福了!” 一听到仙气二字,鬼子彻底疯狂了。炮兵,警卫部队,跟疯了一样,一股脑儿朝着营地最大营房涌去。 王强躲在暗处,清楚听见营房里乒乒乓乓巨大声响。那是鬼子们用钉子钉木板。他悄悄探头。好家伙。最大营房,除了正门,所有窗户,通风口,都被鬼子们用木板从里面乒乒乓乓钉得严严实实。那架势,恨不得把房子封成铁桶,一丝缝隙不留。 不多时,听见一个鬼子军官声音大声喊。 “八歧大神,我们准备好了,请您开始赐福。” 王强冷笑,手指再次手机屏幕敲击。 “兵器,是对神灵的亵渎。房间里所有武器,从门里拿出来,丢在外面。否则,本神不会赐福。” 鬼子们兴奋到了极点,对这“神谕”言听计从。立刻,营房里又一阵响动。各种武器从门里丢出。长枪,短枪,指挥刀,甚至鬼子私藏的匕首,水果刀,都丢了出来。地上堆了一小堆寒光闪闪的武器。 王强继续输入,声音依旧威严,冷酷嘲弄。 “很好。你们退回房间里面去,关上灯。本神施法,不能被凡人看见,不能被灯光惊扰。务必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好好享受本神赐予你们的仙气。” 里面的人恭敬回答。 “大神,我们准备好了,绝对不睁开眼睛。”王强看着手机翻译软件显示鬼子的回答,心跳加速,激动万分。 他穿着夜行衣,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摸到营房门口。借着微弱月光,他看见地上散落着鬼子封门窗剩下的木板、钉子,还有几把锤子。他立刻对跟上来的四个警卫打手势,示意捡起来。光线太暗,王强几乎贴着警卫的脸,用极低微的口型,无声吩咐。 “等下,我丢个东西进去。你们四个,立刻用最快速度,把这扇门给我封死。” 四个警卫不明白王强丢什么,不明白为何封门。他们对王强盲目信任,立刻点头。这种神神秘秘的行动,让他们既紧张又期待。 王强怀里探了探,从空间里掏出两个红色金属罐子。红剂罐子。当初嘉祥县战场侦查,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毒气筒。王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容。上次小鬼子用毒气暗算,今天,也要你们尝尝滋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毫不犹豫,拔掉两个红剂罐子拉火索。嗤嗤轻响。他用尽全力,将两个罐子从门缝猛地丢进去。几乎罐子落地的瞬间,四个警卫呼啦一声,合力将沉重木门猛地关上。 紧接着,乒乒乓乓一阵急促钉击声。钉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他们动作迅速熟练,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屋里的鬼子还以为“大神”赐下的仙气到了,一个个贪婪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吸着。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中队长阁下……这……这仙气……怎么……怎么这么呛人啊。”一个鬼子小队长问,困惑带着敬畏。 “咳……我们……谁也没尝过仙气……咳咳咳……仙气……可能……可能就是这个味道吧。”中队长喘息着回应,试图用迷信解释不适,强行维护“神谕”权威。 很快,咳嗽声更剧烈,伴随痛苦呻吟和急促呼吸声。许多人捂住口鼻,试图阻止刺鼻气味进入肺部。 “喉咙好痛!眼睛也好辣!我快喘不上气了!”另一个声音喊,惊恐,不适,慌乱。 “不对!这味道是……”一个士兵声音拔高,难以置信的恐惧,濒死清醒。 “是红剂!是我们的毒气!” 这句话如同闪电劈开迷信的厚重乌云。屋子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剧烈骚动。 “八嘎呀路!你在胡说什么!”中队长声音提高,恼怒,惊慌,色厉内荏。 “这是大神赐予的仙气!你们低贱凡人承受不住!闭嘴!不许亵渎大神!”他试图用权威压制真相。 “不是!中队长阁下!是真的!咳咳咳!胸口好闷!肺里像火烧一样!绝对是红剂!我们被骗了!被骗了啊!”那个士兵绝望嘶吼,响彻屋子。他的话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原本半信半疑的鬼子们剧烈挣扎,身体本能反应,认清现实。 “咳咳咳……真是红剂!我们吸入了毒气!” “不可能!大神怎会用这种东西!” “骗子!外面是谁?!你不是大神!你是个魔鬼!” 屋子瞬间从迷信狂热转变成极致恐惧绝望。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门打不开!钉死了!窗户也钉死了!” “哇啊啊……受不了了!肺在烧!救命啊!” 凄厉惨叫,绝望哀嚎,疯狂拍打门板墙壁的声音,临死前痛苦呻吟,抽搐声,混杂一起,形成一曲毛骨悚然的地狱交响乐。 王强脸上露出一丝戏谑,手指手机继续输入,声音依旧威严,冷酷嘲弄。 “大神赐福,必须全盘接受,不然,受到最严厉惩罚。” 这句话通过音箱传进屋里,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里面惨叫声更凄厉。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神灵”,来自凡人,精准致命的报复。跪拜的不是神,通往地狱的引路人。 红剂是窒息性毒气。门板钉得再严实,难免丝丝缕缕气体泄露。王强立刻带着众人向后退开好一段距离。只听见被封死营房里,惨叫声渐渐微弱,撕心裂肺变成断断续续,最终,垂死前挣扎,物体倒地闷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音如同人间地狱的余音,久久回荡夜色中,头皮发麻。远处的游击队员和警卫排战士们听着这动静,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不知道王强用了什么手段,但从鬼子非人惨叫声,最终的寂静中,清晰感受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比任何鬼故事恐怖百倍,有效百倍。 他们看向王强背影,敬畏,恐惧。这个年轻人,手段匪夷所思,狠辣极致。他不是神,做的事情,让鬼子以为神迹,并在神迹中走向毁灭。这种反差,极度震撼,彻骨寒意。 王强听着鬼子惨叫声,从高亢转微弱,最终归于沉寂。脸上缓缓露出残忍快意微笑。笑容夜色中森然,充满复仇快感。他转身,向黑暗中打手势。 突然看见游击队员,特别是游击队几个干部,正抱着三八式75毫米野炮又搂又亲。王强一声招呼。 “愣着干啥!赶紧打扫战场!” 张光中哈哈大笑。 “哈哈哈,老子发财了,老子发财了!”抱着炮管子一阵癫狂。 王强不合时宜泼了一瓢冷水。 “发什么财?发什么财?那是老子发财了!点子我出的,鬼子我忽悠的,也是我毒死的。你干啥了?”王强不等他们尴尬。 “八门野炮!老张,你有什么想法不?” 张光中还抱着大炮一脸欣喜,脑回路没跟上。 “能有啥想法?拉回去搂着睡觉!真是好宝贝!” 王强嗤笑。 “瞧你那点儿出息,我是说现在有炮了你就不能有点具体的想法?比如那一个半中队的鬼子?” 张光中和王见新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金山。 “炮打鬼子?炸腚见大佐?” 王强眯着眼像个偷鸡的狐狸。 “咋样?” 两人差点欢呼。 “刺激!” 第90章 炮轰骗野腚见大佐 王见新帽子一摘,手摸着寸头脑壳,肩膀垮了下去。 “可我们也不会打炮啊!” 张光中挨个问了一圈,得到的都是同样的摇头。所有人都和大炮没沾过边,纯粹的门外汉。 刚才还高涨的士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众人脸上写满失落,有人颓然坐倒,有人只是死死盯着那几门缴获的野炮,像是看着一堆无用的废铁。抓心挠肝。 王强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们不会,难道我就不会么?” 空气凝固。王见新性子最急,几乎是弹跳而起,一把抓住王强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会?你教教我们呗!”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王强嘿嘿一笑,没有立即解释。 “等打完这一仗再说,眼下还在鬼子腹地。得绕回去。”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打开手电筒,从怀里掏出地图,就地铺在微湿的地面上。 “大家来看,我的意见是这样。”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现在的位置在第三防线东北侧,鬼子一个半大队堵着咱们回去的路。得绕着走,从北面绕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弧线。 “和第三防线的两千海军陆战队形成夹击。我向战区请示,主动出击!趁着夜色鬼子不知道炮兵中队被偷,突然对鬼子营地进行火力覆盖。来个先下手为强!” 张光中听得两眼放光,猛拍大腿。 “哈哈,缴获鬼子的炮,再来炸鬼子!过瘾,过瘾啊!”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炮弹在鬼子营地开花的景象。 王强表情平静,继续补充。 “这个计策有前提,鬼子炮兵营地在后,鬼子大队在前,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察觉。计策是临时的,只能在鬼子发现前才能奏效。” 何一萍负责政工,思维更偏向大局和影响。她提出疑问。 “为什么不就在这里架炮打鬼子?鬼子离这里不远。”她声音带着一丝谨慎的逻辑。 王强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 “别忘了后面是鬼子的第五师团,我们现在夹在中间。一旦动静大了,鬼子南北夹击,我们就交代了。所以必须绕出去。”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面色凝重,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王强接着讲,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战术就是要快,和鬼子抢时间。” 王见新急不可耐,身体前倾。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王强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慢着,着急也不是这样。大致情况是这样,要细化。将炮拉到什么位置,设置炮阵地等一切时间计算在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栋寂静的营房,声音沉了下去。 “你也看到了这些毒死的鬼子。不能给国家留尾巴。毒死的鬼子必须烧掉。免得在国际上被动。”何一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于是,几个人凑在地图前,手指点画,紧张计算着时间,规划着路线。 战场很快打扫干净,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王强让队员们抱来许多柴草树枝等易燃物,堆在那栋装满尸体的营房周边。 一切准备就绪,王强下令。 “快!按计划撤退!” 张光中看着王强没有动身的意思,有些急了,迈出的脚步顿住。 “那你呢?” 王强头也不回,声音果断。 “我垫后,这把火我来放!”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带着缴获的物资与大炮,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们走远了一些,王强从空间里掏出一个自制的纵火定时炸弹,熟练拧上几圈发条,调整好预设时间,轻轻放在易燃物堆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融入夜色。 王强一行人在黑夜中狂奔,八门野炮由骡子与马匹牵引,轮子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呼呼啦啦声。身后的战士们推着炮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在计划时间内,他们气喘吁吁抵达预设的炮兵阵地。 王强连口粗气都来不及喘匀,立刻指挥架炮。他只能动嘴,让他们具体操作。他一个人,操作不过来这么多门炮。 好在这些三八式七五野炮不算太重,架设相对快捷。王强迅速登上附近一处临时选定的高地,架起炮队镜,同时掏出手机,找个高地躲着众人,快速测距。 距离、方位、湿度、风向、风力,一个个数据在他脑中迅速处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想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数据测算完毕,他立刻从高地冲下来,亲自充当一炮手,为每一门炮调试方向角与高低角度。这精细活儿,又只能他一个人干。 这完全是在和时间赛跑,王强不得不快,快到极致。他的四个警卫散布在山坡上,同样举着望远镜,紧张观察着远处模糊的敌人营地,临时充当起炮火毁伤评估员。 王强一连串高强度操作下来,几乎累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剩下的事情,只能动嘴了。他用沙哑的声音吼道。 “快,别愣着,打开这个箱子,对!那个箱子是引信。”他手指着弹药箱。 “对,别碰前面,轻点,找这种。对,都这种,拧上去!打开炮闩,对,掰这里。把炮弹塞进去,我喊拉才拉,都特么站远点!张大嘴捂住耳朵蹲地上。嘴能张开多大就多大。” 他自己也赶紧躲远了一些,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学着他的样子,紧张又期待地操作着。 王强大喊一声,声音撕裂夜空。 “拉!”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门野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在王强精准测距与修正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呼啸着飞向远处的鬼子营地。 几秒钟后,八道橘红色的火焰在鬼子营地方向腾空而起。炮弹准确在鬼子营地内炸开,那是弑人的恶魔在黑夜中喷射着致命的火舌。 王强打的是纵火弹。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再次大喊。 “换炮弹,那个箱子!”他手指着另一堆弹药箱。 “其他都一样,打开炮闩!” 在王强紧张又严厉的喊话声中,第二轮炮弹装填完毕。 “拉!”王强再次嘶吼。 与此同时,海军陆战队在五战区命令下已经前出。这是国军中少有的海军精锐。他们得到命令时间稍晚,此刻距离鬼子营地还有几百米。 这时候,鬼子大队营地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游击队连同这次缴获的武器,武装起来足有三四百人,也已悄然运动到预设的冲击阵地。 王强拼命指挥着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炮兵,不断将炮弹送进炮膛,发射出去。鬼子在自家的营地里如同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第五师团,显然没尝过王强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他们根本没有构筑像样的防炮工事,更没想到,会被对手用他们自己的炮,如此突然地火力偷袭。 连最简单的掩体都没有。王强在接下来的几轮炮击中,专门让手下装填了空炸引信的炮弹。高爆弹在鬼子头顶几米高度凌空爆炸,弹片如雨般横扫而下。 由于连续开炮,驻锄移位、炮位会发生微小变化,王强不得不亲自上前,一门一门微调。他一边调整,一边指挥开炮。连续不断的轰击持续了将近八分钟。 炮管已经打得滚烫,散发出刺鼻的硝烟味,不能再继续射击了。王强当机立断,掏出信号枪,对着漆黑的天空,砰的一声,打出了一发耀眼的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几乎在同时,远处敌人阵地侧后方,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嘹亮的冲锋号也随之吹响,穿透夜幕。 就在此时,鬼子原先的炮兵营地方向,那栋被王强留下“礼物”的营房,猛然发生一场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王强瘫坐在地,听着远处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大口喘着气。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锐利地望向鬼子营地的方向。恶战,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只想好好活 王强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焦急搜寻。没有炮火引导员,没有无线电。步兵一旦绞杀在一起,炮火支援就是奢望。强行开炮,只会炸到自己人。 王强的心像灌了铅,直往下沉。就算他亲自抵近观察,谁来开炮?那些临时凑数的炮手,连基本操作都不会。 鬼子挨了足足六分钟的炮击,居然没有彻底崩溃。 海军陆战队与游击队发起冲锋。职业军人与乌合之众的差别立竿见影。 鬼子虽乱,却乱中有序,依托简陋掩体还击。海军陆战队进攻队形严整,火力交替掩护,推进有条不紊。 游击队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凭一股血勇,嗷嗷叫着往前冲。队形散乱,几乎是一拥而上。 王强眼睁睁看着成片的游击队员倒在鬼子机枪火网下。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心疼。 万幸,游击队并非全是愣头青。冲在前面的人被打退后,后续的人纷纷卧倒,寻找掩护。 王强迅速调整炮口。他不敢再用空炸引信。换碰炸引信。只要炮弹落点精准,误伤概率会小很多。 八门野炮沉寂六分钟后,再次发出怒吼。 王强死死盯着望远镜。鬼子大队临时防线出现松动。海军陆战队员像一把尖刀,快要凿穿敌阵。 好机会! 王强顾不上误伤风险。此刻若不抓住战机,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你们七个,照我刚才调好的位置打!”王强冲其他临时炮手大喊。 他自己单独操作一门野炮,专门为陆战队提供火力掩护。 汗珠从王强额角滚落,砸在干燥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其他人都在手忙脚乱地装填、开炮,没人留意到王强操作炮队镜的手指,在镜体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出现了手机。 目标迅速校准。 他一个人操作一门沉重的野炮。依仗着空间便利,二炮手、三炮手的工作他一人全包。 手伸入炮膛后方,仿佛从虚空中抓取,瞬间收回,一枚炮弹已到位。 关上炮闩。拉火。 轰! 观察落点,再次校准。 继续装填,发射。 强大炮火优势下,鬼子抵抗终于瓦解。海军陆战队趁势突入敌营。游击队也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 鬼子原先炮兵阵地方向,火光依旧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后撤的鬼子只能选择绕路。残余鬼子如同惊弓之鸟,朝着北面仓皇逃窜。 “各炮位!校准目标!高低角加五!方向密位加三!”王强扯着嗓子大喊。 他飞快调整好一门炮,却发现那群临时炮手一个个瞪着眼睛瞅着他,满脸茫然。 他们听不懂这些射击口令。 王强心里那叫一个急,怎么就忘了这群人什么都不懂。 他只能亲自上阵,一门炮一门炮重新调试。对着鬼子溃逃方向,又是一轮急促炮击。 炮管再次打得发烫。 王强招呼上自己警卫员。 “上卡车!” 这些炮,只能先留给留守游击队员看管。 卡车在坑洼不平土路上颠簸飞驰。赶到前沿阵地时,鬼子营地已被彻底占领。 王强跳下卡车,看到还有零星战士在野地里追杀逃散鬼子。 他在狼藉一片的营地里翻找。那个什么“骗野腚见”大佐,可别让他给溜了。 “王少校!发现一个被炸死的鬼子军官!”一个战士兴奋大喊。 王强快步走过去。一个肥胖鬼子军官脸朝下扑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半边屁股蛋子露在外面。军服肩章显示,是个大佐。 王强放声大笑。他让两个士兵把那鬼子翻过身来。 王强捡起滚落在旁指挥刀,满意掂了掂。 “老鬼子,就你特么就叫骗野腚见啊?” “你这名字还真没起错,骗得你在野地里,腚都让人看见了。呸!” 周围战士跟着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打扫战场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王强环视这片修罗场,绝大多数鬼子都是被炮弹炸死的。 他心中略感宽慰。若是没有这顿炮火,单凭步兵强攻,就算偷袭,胜负也未可知。 不远处,传来争执声。王强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魁梧海军少将正和一个游击队队长模样的汉子对峙。 是张光中。 “我的!都是我的!”海军少将嗓门洪亮。 “特么!老子也打了鬼子!凭什么都是你的?”张光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王强赶紧走上前。他先对着海军少将敬了个军礼。 “报告长官!卑职王强,第五战区赴第三集团军联络官!” 那海军少将满脸硝烟,军装脏兮兮的,依旧回了个标准军礼。 “王少校,我听说过你!你指挥得很好。” 王强谦逊几句,目光落到对方胸前身份识别牌上。 “第三舰队直属特战队,谢刚哲。” 海军陆战队从青岛仓促撤退,丢弃大量重武器装备,现在手头肯定不宽裕。况且,这次战斗,海军陆战队是绝对主力。王强心里有了计较,自然要有所偏袒。 张光中却不干了,气得哇哇大叫。 “特么老子死了那么多游击队员!都白死了?老子不服!没我的份,别怪我翻脸!你陆战队牛掰是吧?诸城你们自己去守!老子不管了!” 王强只能在中间和稀泥。最后,他答应分给游击队两成的缴获。 即便这样,张光中也弄到足足两百多支步枪,加上他原有的,现在队伍里有六七百条枪。 张光中咧着大嘴,乐得合不拢。 王强在谢刚哲面前,倒也谈不上卑躬屈膝。对方铨叙军衔,顶多算个中校。 谢刚哲对王强说道:“王少校,刚刚第三军团炮火支援很及时,很猛烈嘛。可我怎么听说,第三军团拢共也就四门山炮,怎么打出这么大动静?” 张光中在一旁,不屑瞥了一眼谢刚哲。 “什么第三军团?那是王少校带着咱游击队打的!”他显得很神气,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海军陆战队牛什么牛,大部分鬼子都是被炸死的,没我们游击队,你们啥也不是。 谢刚哲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一个游击队,居然有八门野炮?从哪儿弄来的?”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本来想把这批炮悄悄送给游击队当大礼,让陆战队知道了,送炮就是通红的罪过。现在被张光中这张破嘴给搅黄了。 王强索性将如何端掉鬼子炮兵中队,缴获这八门野炮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谢刚哲听得瞠目结舌。他只接到配合出击命令,万万没想到王强居然还玩了这么一手漂亮突袭。他要负责防守诸城,手里迫击炮都少得可怜。若不是这次缴获颇丰,他手下部队简直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谢刚哲在一个鼓鼓囊囊帆布包里摸索。终于,他掏出几张纸片。 银行存单。 王强眼睛倏地一亮。乖乖,还都是外币。这海军少将,真特么有钱。 谢刚哲咧开嘴,露出一个肉痛又期待笑容。 “王老弟,你看,这炮……能不能卖给我?” 王强一见白花花银子,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嘿嘿一笑。 “行啊!”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出手,一把将谢刚哲手里存单夺了过来,直接揣进自己怀里。 谢刚哲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却是一阵狂喜。 “哈哈!老子有炮了!” 张光中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炮也有老子的份!凭什么卖给他!你个小王八羔子!不行!不能卖!老子不答应!你个见钱眼开财迷!老子不服!” 王强本就因为张光中那张破嘴憋着火,此刻更是被他嚷嚷得火气直往上蹿。他指着张光中鼻子,几乎跳着脚。 “你个老东西!那炮是老子辛辛苦苦缴获的!你说说你,跟着老子捞了多少好处?那些步枪、弹药,哪一样不是老子带着你从鬼子手里抢来的!怎么着?现在翅膀硬了?飘了?” 王强清楚,张光中并非真的不讲道理。不过是阵营不同,为自己手下多争取些利益。王强也并非真的暴怒,他只是恨张光中那张不把门的嘴。 王强掏出怀里存单,装模作样数了数。还真不少。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行,卖给你六门!” 谢刚哲一听,急了。 “不是八门吗?” 王强瞥了他一眼。 “你也没说要八门啊!” 谢刚哲顿时被噎住。他只能陪着笑脸。 “那……那两门也卖给我吧。” 王强笑嘻嘻看着他。 “还有钱么?” 谢刚哲表情有些尴尬。 “没了。” 王强干脆利落将存单揣好。 “那就不好意思了!” 张光中这下可急坏了。一下子没了六门炮。他指着王强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小瘪犊子!就知道认钱!老子是没钱!可老子打鬼子从来不含糊!不行!绝对不行!这炮,我也有份!” 王强冷哼一声。 “你们是清高,你们不要钱。可老子要钱!钱就是命!命就是钱!老子不仅要钱,老子还要官!怎么?你有意见?” 张光中被王强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 “你们国军也好意思叫革命军人?我们才是纯粹革命军人!我们一心只想着打鬼子!没错,武器是你缴获的,可我们不怕死!我们拿着这些武器,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跟小鬼子拼命!” 王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要钱,你不要官!可我做不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子拼了命打鬼子,没错!老子恨透了这帮狗娘养东洋杂碎,不假!但老子更需要战功!没有战功,老子怎么往上爬?嗯?” 泪水毫无征兆从王强眼角滚落。 “你知道老子最开始是个什么吗?被拉壮丁的马夫!饿得眼冒金星,掏出块饼干想啃一口,都被那个该死的马夫班长拳打脚踢!逼着老子去吃马料!” “后来,老子一天枪都没摸过,就被塞进补充团,发了五发子弹,连条枪都没有!一发炮弹过来,吓得他妈的在路上就丢了四发!老子就攥着那一发子弹,冲上嘉祥县城头!” “你以为老子不怕死吗?你以为老子有多高尚吗?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一个卑鄙无耻小人!老子只想活着!不想再被人当畜生一样欺负!老子受够了当炮灰滋味!我只想活得像个人样!有尊严活着!”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滚烫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一个孤独穿越者,所求的,不过是在这个该死世道里,好好活下去。 张光中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王强肩膀。 “王老弟,我……我能理解你。那……那剩下两门炮……” 王强猛地抬起头,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张光中,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个字。 “滚!” 第92章 藤县保卫战序幕 炮弹箱硌着屁股,冰凉冰凉。 王强就那么坐着。 空气里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有点呛人。 这股味道让他清醒不少。 刚才那一场,算是失态。 一半是真情流露。 另一半,自然是演戏。 谢刚哲那个少将杵在一边,他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会原封不动传到某些大人物耳朵里。 贪财。 好权。 卑鄙无耻。 只求自保。 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红党那边,估计也看不上这种货色。 这层保护色,他需要。 张光中那边,王强也清楚,这场表演同样有效。 没有惊人的战斗力,没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谁会正眼瞧你? 不露出几颗獠牙,想让那些人主动拉拢? 做梦去吧。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这该死的世道。 活下去,难。 活得像个人样,更难。 王强并不知道,沐河边那场短暂的交锋,那场刻意为之的“真情流露”,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远不止一圈两圈那么简单。 谢少将的报告写得很详尽。 王强所部的战斗力,以及王强本人。 结论是,复杂。 既贪财好权,又坚决抗日。 张光中的报告也很快送了上去。 在他笔下,王强的形象更为立体。 底层出身,饱受旧军队欺压。 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杀出一条血路。 极度渴望功名利禄。 对侵略者,则怀有刻骨的仇恨。 国党高层对谢少将的报告颇为满意。 贪财好权,总比那些满脑子理想主义的愣头青好控制。 王强与红党接触时表现出的市侩,让他们安心了一半。 口头嘉奖很快下来。 电报里勉励王强,要他继续与红党方面接触。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在东线牵制日军,确保徐州侧翼安全。 王强接过电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继续接触。 说得轻巧。 把自己当成双面胶了,想两边都粘着。 他找到张光中商议。 回电。 表示坚决执行上峰命令。 红党方面的反应也异常迅速。 郭书记,苏鲁豫皖边区特委的负责人,亲自给张光中下达指示。 拉拢王强。 即便不能让他直接加入组织,也要争取他的同情与支持。 郭书记认为,王强此人,不同于那些传统的国军将领。 他所追求的,无非是不再被人欺辱,能活出个人样。 这恰恰是红党“人人平等”理念的优势所在。 张光中接到指示,很是意外。 上级对王强的重视程度,以及这反应速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天后,沐河驻地外。 两门三八式75野炮擦拭得锃亮,炮口盖着炮衣。 “张队长。” 王强站在炮旁,点了点下巴。 “说好的,这两门炮,送你了。” 张光中看着那两门炮,眼神有些复杂。 他现在其实不怎么缺炮了,三八式野炮是1905年设计定型,重达一吨,是个傻大笨,王强嫌弃。 王强几日带着游击队到处捞油水,队伍也算阔气起来。 “王老弟,这……” 张光中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 “拿着吧。” 王强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上次的事,是我脾气上来了。” 他清楚,张光中肯定接到了上级的指示,那点试探根本藏不住。 张光中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 “王老弟,郭书记,很欣赏你。” 话说得有些生硬。 “哦?” 王强笑了,眉毛向上挑了挑。 “欣赏我贪财?还是欣赏我要官?” 张光中一下子被噎住,忙着组织语言。 “郭书记说,你,不一样。” “和别的国军军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王强反问,指尖在冰冷的炮身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 王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沉默。 “张队长,别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王强,是个粗人,那些大道理我听不懂。”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只要实惠的东西和看得见摸得着的。” “钱,武器,地盘,还有官衔。” “谁能给我这些,我就跟谁走得近一些。” 张光中沉默了。 眼前的王强像一只刺猬,浑身上下都是尖刺。 可他又觉得,这些尖刺之下,包裹着一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 “王老弟,我们红党,官兵一致,人人平等。” 张光中尝试着开口,语气尽量诚恳。 “在我们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你的功劳,也都会得到承认。” 王强嗤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有些刺耳。 “张队长,画饼充饥的套路,我见得多了。” “你那套说辞,还是留给那些热血青年吧。” “我这种人,只信自己手里的枪,还有兜里的钱。”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手枪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张光中轻轻叹了口气。 拉拢王强,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任重道远啊。 就在这时,司令部的战报送到了王强手中。 展开电文,王强的眉头瞬间锁死。 张自忠的第59军,奉命驰援庞炳勋的第三军团,进行换防。 59军的115旅,被划归庞炳勋第三军团指挥。 59军主力,则继续固守东线阵地。 庞炳勋军团,将从东线绕行,对日军第十师团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汤恩伯的20军团,负责在临城进行阻击。 邓锡侯、孙震的22集团军川军,驻守藤县。 第三军团一部,则绕行至邹县。 作战意图很明显。 要在邹县、藤县、临城这个三角区域,围歼日军第十师团主力以及赖谷支队。 南线方面,第五十一军补充完毕,固守淮河防线。 电文末尾,还有一条命令。 第二游击司令郭鸿儒,率所属游击队,深入敌后展开游击作战,袭扰日军补给线。 八野某部,将在藤县外围活动,牵制日军,使其无法增援坂本支队,也无法救援临城的日军。 王强手握着战报,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电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 这个战略部署,乍一看,没什么大问题。 层层设防,集中优势兵力,试图聚歼日军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特混支队。 坏就坏在执行上。 还有,他们漏算了日军的106师团。 他这个穿越者,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 临城! 汤恩伯!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汤跑跑”! 20军团,那是中央军的精锐,足足六万人,扼守着津浦线重镇临城。 可历史上,仅仅一天时间,临城防线就全线溃退。 而临城,只剩下两百多鬼子阻挡汤军团。 而汤恩伯,居然厚颜无耻地向上峰报告,说日军阻击火力太猛,部队无法向前推进。 近在咫尺的藤县,根本得不到任何有效支援。 那场悲壮的藤县保卫战,川军将士们死守孤城,弹尽粮绝,最终全城殉国。 他们坚守了整整三天。 三天! 王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电报纸,纸张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仿佛已经看见,藤县城头硝烟弥漫,川军将士们不屈的怒吼声在耳边回荡。 那些穿着粗布军装,拿着简陋武器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狗日的汤恩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愤怒。 如果历史不改变,藤县的命运,王铭章将军的命运…… 殉国。 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脚步有些踉跄,脸色煞白。 “王长官!” 通讯兵大口喘着气。 “滕县,滕县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王强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藤县保卫战,正式打响。 之前他送给川军的那批土制武器,或许能给小鬼子造成一些麻烦。 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装备了飞机大炮的坂本支队,那个臭名昭着的“赖谷支队”。 机械化部队,擅长特种作战。 藤县守军的压力,可想而知。 那是一座孤城。 “敌人的主攻方向是哪里?” 王强开口问道,声音绷得很紧。 “暂时还不清楚。” 通讯兵回答,依旧喘着粗气。 “鬼子从好几个方向同时进攻,火力非常猛!” 王强猛地冲到简陋的作战地图前。 藤县,临城,邹县。 地图上,这三个点构成了一个危险的三角。 日军第十师团,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坂本顺指挥的坂本支队,以及借来的第十师团63联队。 他模糊的历史记忆中,第十师团的63联队,并不会死磕藤县。 他们会从东面的山区绕行,直扑临城! 汤恩伯的防区! 一旦临城失守,藤县的川军,就将彻底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王强猛地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脆响在指挥部里回荡。 “不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王铭章将军,危险! 藤县一旦被围死,守城将领的结局,只有一个。 殉国。 旁边的通讯兵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王强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赤红。 “命令部队!立刻集结!” 第93章 去送死么? 卡车颠簸,卷起一路黄尘。在临沂前沿指挥部外,车辆猛地刹住。 王强几乎是从车厢里滚下来。汗水浸透军服,贴着后背。发梢滴水。他冲进简陋的指挥所,嗓子冒烟,喘着粗气,喊:“徐参座!” 徐祖诒正对着地图凝神。他抬起头,眉头微皱,问:“怎么了?”他压下心头一跳,示意王强:“慢慢讲。” “是不是游击队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他以为是王强负责的那些地方武装又捅了娄子。 王强摆了摆手,喉咙干哑。他不是为游击队来的。他看见徐祖诒桌上的搪瓷茶碗,一把抓过,茶水冰凉,灌进喉咙。他用袖子胡乱一抹嘴。 “汤军团!” 徐祖诒脸色一变。手中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图上。 “汤军团怎么了?” 王强不再顾忌。时间不等人。他盯着徐祖诒,一字一顿: “汤军团守不住!” 徐祖诒的眉头拧紧。“王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不愿意相信这个判断。“汤军团乃中央军精锐,兵力雄厚。” 王强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徐祖诒面前。“参座,现在不是讲客套的时候。”他摊开手,语气急促: “藤县县城,总兵力不足两千五百人,极度缺乏重武器。” “守军只有364旅部、124师部、127师部、张宣武的第三营、刘止荣的一个营,外加一个41军军部。” “敌人63联队,已经绕过藤县东面城头村,位置就在366旅南侧。” “366旅本就是残部,根本挡不住日军穿插。” “小鬼子意图明确。第十联队、赖谷支队,任务是正面牵制22集团军主力。106师团在侧翼虎视眈眈。” “一旦63联队绕到藤县之后,形成致命夹击。”王强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汤恩伯,那个汤跑跑,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他做出判断。“一个日军联队进攻他一个师防区,能守一天,就算烧高香。” 徐祖诒脸色阴沉。他踱了两步,背着手。“你上次提醒,我就去了武汉。”他看向王强。“上峰当场答应,严令汤司令,必须死守。” “军令如山。” “他汤恩伯敢违抗?” 王强心头一凉。那点侥幸彻底破灭。他看着徐祖诒,反问:“那汤跑跑,真能不顾一切死战到底?” 徐祖诒有些迟疑。“总不能吧?”他自己都没多少底气。“他汤某人难道不怕军法从事?” 王强几乎跳起来。“徐参座啊徐参座,你糊涂啊!”他指着地图上临城的位置。 “他汤恩伯二十军,足足六万人马!第五战区唯一的中央军嫡系部队!” “常凯申现在什么心思?宁可牺牲任何一支杂牌军,绝不愿意中央军受到重大损失。” “现在的临城,就是个摆设!” “吸引日军火力,消耗杂牌军,为中央军争取时间!” 徐祖诒脸色瞬间褪尽。 临城失守,大好形势急转直下。藤县,那座还在浴血奋战的孤城,彻底完了。王铭章将军,川军将士……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抓住王强的手臂。 “跟我回司令部!” 福特轿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王强和徐祖诒并排坐在后座。车厢内沉默,让人喘不过气。徐祖诒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王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景象,心中焦躁有增无减。他必须让徐祖诒认清形势。 “王铭章师长作战向来勇敢。藤县保卫战刚刚开打。” “虽然藤县守军兵力严重不足,武器装备差,但王将军会想尽办法。” “调集城内少量机动部队回援缺口。” “可是,正面牵制日军主力部队捉襟见肘,能抽调兵力实在有限。”王强看着前方。 “王将军敢死守,最大指望就是身后汤恩伯军团及时驰援,死守待援。” “他把希望寄托在汤恩伯身上,寄托在中央军身上。”王强说到这里,语气沉痛。 “现在最大变数,就在汤恩伯二十军。” “如果他们不能死守临城,哪怕象征性抵抗一下就跑路,日军主力轻易突破临城防线,顺势南下。” “整个北线战场,彻底打穿。” “日军再往南,长驱直入,下一个目标就是徐州啊,我的徐参座!” “徐州有失,整个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陷入万劫不复!” 徐祖诒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抿。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现在,我们已经无兵可调了。”他的声音尖涩。“第五十九军换防第三军团,已经调到东线战场。” “眼下唯一的办法。”他给出判断。“立刻用最严厉措辞,严令汤恩伯军团主力。” “不惜一切代价,沿津浦铁路火速回防临城。” “必须放弃现在固守那些无关紧要西面阵地。” 王强摇头,苦笑一声。“参座,西面阵地并非无关紧要。” “那里有敌军106师团,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汤恩伯从西面抽调过多兵力回防临城,西面防线必然空虚。” “到时候,日军两个师团,加上那两个该死的混成支队,还有后续源源不断划归第十师团指挥部队,总兵力恐怕超过十几万人!” “十几万装备精良日军,从西面和北面同时压过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再说,就算下了死命令。”王强最后那句话,充满了怀疑。“汤军团……他们真的行吗?” 徐祖诒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车内的颠簸似乎也无法再让他有任何反应。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疲惫。“现在,也只能谋事在人了。”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只期望……期望他汤恩伯,能有那么一点点顾全大局观念吧。” 王强盯着他,心彻底沉到底。完了。指望汤跑跑有大局观?天方夜谭。那个家伙脑子里,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典型的旧军阀思维。保存实力是第一要务。指望他为全局牺牲部队,根本不可能。 王强心一横。一个疯狂念头涌了上来。他知道这个念头多么不切实际,多么危险,但他控制不住。 “参座!”他猛地坐直身体。 “藤县,我们不能不保!” “我知道,我现在身在军统,按规矩不能统兵打仗。”他看着徐祖诒。“但是,事急从权!” “我愿意,带着我那个警卫排,立刻赶去藤县!” “哪怕多杀几个鬼子,多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徐祖诒猛地转头,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王强。低喝一声: “胡闹!” “汤恩伯一个师,我们都指望不上他们守住临城。” “你,王强。”他盯着王强。“带着你区区一个警卫排,几十号人。” “你能干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怒其不争。“去送死吗?” 第94章 上火线 徐祖诒一句“去送死吗”,如同兜头一盆冰水。 王强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脑子里那些热血上头的念头刹那间烟消云散。是啊,几十条枪,扔进这种绞肉机般的会战,连个响声都听不见。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他紧紧闭上嘴,不再吭声。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规律而单调。时间仿佛凝固。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车子终于停稳。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到了。 车门拉开,徐祖诒率先下车。 王强紧随其后。 司令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参谋军官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低沉的命令与汇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战火仿佛已经烧到了这里。 李长官办公室外。 徐祖诒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王强跟在后面,垂手肃立。 “长官。”徐祖诒敬礼。 李长官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他缓缓转过身。面容依旧沉静,眼底深处的血丝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燕谋啊,情况如何?”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徐祖诒将临城方向的最新战况,以及汤恩伯部的动向,详细汇报一遍。 他停顿一下,目光看向王强。 “让王强把刚才在车上的分析,再跟长官说说。” 王强身体一绷,向前跨出一步,立正。他将自己对汤恩伯部可能性的推测,以及临城失守的连锁反应,一五一十复述出来。语气保持客观,不掺杂个人情绪。 李长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当王强说到“整个北线战场,彻底打穿”,“徐州有失,整个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陷入万劫不复”时。李长官的手指瞬间停住。 那瞬间的僵硬,没能逃过王强的眼睛。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们,已经没有预备队了。”李长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最后的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 他现在成了无兵可调的光杆司令。整个偌大的战区指挥部,能动用的机动兵力,只剩下警卫营。 李长官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在津浦铁路线上,那个名为“藤县”的小点上,停留片刻。他沉思良久。 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指挥部,准备南迁。”李长官终于开口,打破沉寂。 “警卫营,抽调两个连,即刻增援藤县。” 王强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负责主官安全的警卫排长。这种最高军事会议上,轮不到他说话。他只是个马夫。 他拳头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入手心。几十万大军的命运,系于一线,他却只能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李长官的命令还在继续。 “指挥部只留下一个警卫连负责安全。” “王强的警卫排,暂时加强到指挥部警卫连。” 王强心中一沉。警卫排被拆分加强,意味着他身边只剩下那四个贴身警卫。支援藤县?他连个完整的建制都没有。 藤县虽然危如累卵,是日军进攻重点,也是第五战区防御重心。除了缺乏重武器,守军在辎重粮秣方面应该还算充足。短期内不会缺轻武器弹药。也不需要他王强去支援几条破枪。 脑子里那些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等等! 王强眼前蓦地一亮。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空间! 他随身空间里,还存着不少好东西! 两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五门75毫米山炮,五门75毫米野炮。还有高射机炮与高射机枪。高射机炮可威胁敌机,但高射机枪放平了打步兵、打轻型装甲,简直是神器!打坦克效果杠杠的!坂本支队南下,可是配备了至少五十辆坦克。 除了这些,空间里还有十几门战防炮。他迅速盘算。高射机枪与战防炮,各留一两门自用。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也留一小部分。剩下的,那些重炮、山炮、野炮,大部分高射机枪、战防炮,全部送给藤县的王铭章将军! 这些重火力,对于缺少攻坚利器的守城部队,简直是雪中送炭。哪怕不能完全扭转战局,至少也能让小鬼子多流点血,让藤县多坚守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王强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抬头,向前一步,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长官!” 声音因为激动,略微有些发颤。 “我还有点存货!” 李长官与徐祖诒意外看向他。 “哦?”李长官扬起眉毛。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声音透出一丝惊奇与赞许。“说吧,还有什么好东西,别藏着掖着了!” 王强定了定神,将空间里重武器的种类与数量,大致说了一遍。他隐去空间秘密。 “那批东西,是在敌后一次九死一生的伏击中得来的,”他解释,“当时环境极端恶劣,根本无法携带,只能冒死藏匿在绝密之处,一直未敢动用。” 李长官听完,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僵住。眼睛瞪大了几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两门150重榴,十门山炮野炮,那么多高射机枪战防炮!比一个炮兵团家底还丰厚!这小子怎么弄到的?李长官没有深究。火烧眉毛了!只要能打鬼子,管他怎么来的。 他看着王强,眼神充满赞许。 “好小子,不错!” “听说你卖给陆战队谢少将6门炮。”李长官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 “我该给你多少钱啊?” 王强赶紧低头:“卑职穷怕了,再说海军跟咱不是一路。能挣点就挣点。”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这些都是打鬼子的利器,能用在刀刃上,是它们的福气,卑职不敢提钱!” 李长官满意点头,算是领了他的情。在他看来,王强这年轻人很上道,军事是政治的延续。起码知道胳膊肘往内拐,有好东西先想着自家部队。 他哪里想到,王强心里想的,只是尽可能让藤县守得更久。多拖住鬼子一天,后续部队调动部署,就能多争取一天时间。战场上,多弄死一个鬼子,己方就少一分危险。 李长官轻笑一声,紧绷面容缓和些许。 “行了,既然你有这份心,也有这份力。”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趁着警卫营那两个连还没出发,你就带着这些武器,跟他们一起去藤县支援。”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李长官脸色再次严肃。“不可恋战,注意保存自己。” “我心里清楚,藤县早晚守不住。”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已经给王铭章师长下了死命令。” “至少,要死守藤县三天!” “为后续整个战役,争取宝贵时间!” 三天。王强心中默念这个数字。他明白这三个字背后,将是多少将士的鲜血与生命。 “是!司令长官!”王强再次敬礼,声音铿锵。 他转身离去。 此去不仅是为了打鬼子,更是为了司令长官承诺的四等云麾勋章,这种勋章通常赐予对后勤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功勋越多地位越稳。 王强喜滋滋出了指挥部,王强立刻寻到一处废弃仓库。确认四周无人,他心念一动。 空间内储存的战争机器仿佛从虚空中涌出。巨大的150毫米榴弹炮轰然落地,发出沉闷巨响。金属炮管闪烁冷光。十门山炮与野炮,瞬间填满仓库空间。一箱箱炮弹堆积如山。高射机枪、战防炮、甚至还有他特意挑选的日械轻武器,歪把子、九二式、掷弹筒,转瞬间堆叠成小山,还有十几辆日军94式军用卡车。 他的四个贴身警卫听到动静,冲进仓库,看到眼前景象,集体石化。他们张大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王强没时间解释。指挥两个警卫连将炮弹、轻武器搬上车。重炮和山野炮也迅速挂上卡车牵引。 他带着四个回过神的警卫,与官兵一起登上卡车。 引擎轰鸣。 车队卷起一路烟尘,朝着藤县方向疾驰。此去藤县,知道是九死一生,但富贵险中求,他必须送这些军火抵达前线。 第95章 不好!临城! 卡车队卷着土龙冲过临城,轰鸣声撕裂旷野。 突然,一个急刹车。王强差点撞到脑袋。 车队停下。 城南的守军如临大敌,枪口瞬间抬起,瞄准这列陌生的黄绿色车队。几乎就要开火。 王强跳下副驾驶。 远处的炮火声像野兽低吼,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是藤县的方向。 解除误会后,车队没有停留,再次启动。直接开到41军122师指挥部门口。 王强快步走进指挥部。 空气污浊,混杂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电台发出急促的滴答声,电话铃声尖锐地刺破耳膜。参谋们围在地图前,脸色铁青,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焦躁。 王铭章将军弯着腰,手指在地图上疾速移动。他和几位参谋低声交流,嘴唇快速翕动。眉头紧锁,眼角刻满了疲惫的纹路。他完全沉浸其中。 王强站在门口。 等了一会儿。 王将军直起身。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腰背。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门口。他看到了王强。 将军的手指顿住,眉毛猛地挑起。 “凛霄老弟!”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外,快步走过来。“外面炮火连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语气急促,拉着王强胳膊。“快回战区司令部去,这里不安全!” 王强立正。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王师长,我来给你送武器。” 王师长愣了一下。紧绷的面部线条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丝笑意。他伸手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小家伙,不错。”他环顾忙碌的指挥部,语气轻松了些。“藤县就在津浦路上,物资弹药五战区已经给我们补充齐备。” “不过你还是有心了!”他低笑两声。 王强知道师长误会了。他双手将一份文件递过去。 “王师长,请看清单。” 王铭章接过清单,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声变得粗重。 “这……”他双手捏着清单,指节发白。 随即,他猛地抬头。压抑在胸口的巨大压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五战区送的大礼啊!”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感谢李长官,真及时!” 清单上赫然写着两门150重榴弹炮,还有山炮野炮共计十门,十几门战防炮。 “好呀!” “很好啊!”王师长连声赞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沉重下来。他放下清单,语气低沉。 “现在战事很艰难。45军127师在正面阻击敌赖谷支队。” “鬼子的坦克飞机很凶猛。” “部队伤亡极大。” 王铭章的声音沙哑。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好在你小子未雨绸缪,让五战区准备了大量土制武器。” “不然更危险了。”王铭章将军看着王强,目光复杂,既有欣慰,也有沉重。 “敌人赖谷支队,他们的坦克始终是个威胁。” “我们的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还有燃烧瓶,与鬼子同归于尽!”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刻骨的悲痛。猛地一拳砸在地图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都是好样的!”他看向王强,脸上带着一丝希冀。“有了这些重武器,127师就能好过一些了。” 他再次拍了拍王强的肩膀。重重地。 王强眉头微皱。师长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真正的危机在哪里。他走到地图前。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沿着藤县周围的防线划过。 “师长你看,22集团军几乎把防御中心放在北面。” “外围设了三道防线,反而主城防御极弱。” “41军124师370旅守卫石墙镇,防御濮阳方向的敌第十师团。” “后方的大坞镇是41军124师372旅,防止敌人从西北方向绕行。” “正面是45军127师,防守界河。” “香城以东是125师,平邑是122师366旅。” 王强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标示出各部队的位置。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点上。 “师座请看,敌人赖谷支队确实强大。” “这是一个混成机械化部队,甚至有特种兵参与作战。” 王铭章点头。这是前线正在流血牺牲的地方。 “那敌第十师团作为主力,为什么还在濮阳?”王强提出关键疑问。“虽然和370旅进行交火,但并未突破?” 王师长回答。“我军作战决心强。” “敌人未进,这不是很正常么?” “师长,川军善战不假。”王强语气急促起来,声音提高了些。“可就凭借轻武器,能抵挡一个师团?” 他目光锐利,直视王铭章。 “师座,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正面赖谷支队只是想牵制我们正面的兵力?” “敌人第十师团,和侧后方的106师团,打算迂回包抄?”他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两侧。 “这两个迂回,才是真正的刀子!”王强两只手张开做抱拢状。 王铭章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他猛地扑到地图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强刚刚手指划过的地方。眼神从不解迅速转为惊骇。 王强不等他反应,接着说。“根据可靠情报,3月8日,驻济南的日军第二司令官吸尾瘦蚤,向第十师团下达了占领藤县的命令。” “鸡骨连借第十师团,组成了一支以第三十三旅团旅团长赖骨起为首的赖谷支队。”他指了指地图上界河的位置。“就是咱们正面这个。” “这支加强了特种兵的突击部队,构成是步兵第33旅团司令部、步兵第十、第六十联队、独立机枪第十大队、独立轻装甲战车第十、第十二中队、野炮第十联队、还有临时的野炮中队和山炮中队、野战重炮第二联队、驻屯军炮兵第三大队、工兵第十联队第一中队、以及师团通信队、卫生队、野战医院、汽车中队等。” 王铭章听得心惊肉跳。这份情报详细得令人难以置信。他顾不上问来源,脑子里全是敌人的兵力配置和可能的行动。 王强继续分析。“王师长,邓锡侯回川,22集团军才下属两个军,每个军下辖两个乙种师。” “全集团军才两万人。孙离将军指挥外围,您指挥藤县内围,兵力悬殊太大!” 他看向王铭章,眼神锐利。“我想师座,肯定是指望临城的汤军团那一个师吧?” 王师长缓慢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 王强心中叹息。师长还是对汤恩伯抱有幻想。他直视王铭章的眼睛。 “那汤跑跑是什么货色,你可有耳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不信任,像一把刀刺向王铭章的希望。“你的后方,就指望他?” 王铭章脸色骤变。他摇了摇头,本能地抗拒这个可能性。大敌当前,汤军团不会不管吧? 王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质问。“你想想,汤军团打过一次恶仗么?” 王铭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好!”他的眼睛瞪大,瞳孔骤缩。 “临城!” 第96章 拟电 那个点,曾是地图上的后方地名。此刻,已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王强带来的情报,如冰水兜头淋下,瞬间清醒。 对汤恩伯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崩塌。 人称“汤跑跑”的将领,真会为川军死守临城? 王铭章不敢赌。不能赌。 身后是数千川军弟兄。是第二十二集团军存亡。是徐州会战北面安危。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 指挥部内,空气沉重。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王铭章猛地转身。看向参谋。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拟电!” 参谋身体绷直。抓起纸笔。 王铭章来回踱步。停在地图前。手指点上临城。 那里离藤县不远。 一旦丢了,藤县守军就是孤军。会被日军第十师团和第一〇六师团包围碾碎。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中是钢铁般的意志。 他开始发出指令:“十万火急!”声音沉稳。字字千钧。 “徐州第五战区李长官。” “并转武汉钧座。” 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王铭章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他继续:“当面赖谷支队佯攻,实则牵制。” “确悉,敌六十三联队已绕袭临城。” “敌一〇六师团亦正迂回,欲与第十师团合击我于藤县。” “藤县兵微,仅两千余。” “临城一失,集团军即遭合围。” “职部王铭章,决死守藤县。” “然临城安危,关乎全局。” “恳请严令汤军团固守。” “万勿动摇。” “以策应全局。” 他停顿。外面枪炮声隐约。时间紧迫。 指挥部只有笔尖沙沙。王铭章呼吸沉重。 他再看地图上临城那个点。重逾千斤。 “临城!”他喊。 又一声:“临城!”带着焦虑。带着期盼。 “万急!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四日下午2时许。” 参谋写完。抬头。额头一层细汗。 “师长,拟好了。” 王铭章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拿起桌上师长王铭章印章。重重盖下。红色印泥。如同血迹。 声音恢复镇定:“立刻发报!” “是!” 参谋抓着电报稿。快步出门。脚步声消失。 指挥部重归寂静。 王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王铭章的背影。昏暗光线下。那背影挺直。异常坚定。 绝境。爆发惊人决断力。 这份电报,真能让“汤跑跑”停下?王强不敢确定。他更清楚汤恩伯。希望渺茫。 王铭章缓缓转身,脸上没有表情。 走到窗边。掀开帘布一角。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炮火声更近了。 王铭章开口:“王强。”声音低沉。 “卑职在。”王强应道。 王铭章没回头。“你带来的情报,很及时。” 王强沉默。 参谋长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师长,三百七十旅来电。” “两下店阵地被敌突破。” “三百七十旅被迫后撤到池头镇以北,固防!” 王铭章拿起军帽。戴正。 抓起墙上中正剑。锵!剑身出鞘。寒光一闪。 “走。”王铭章说。 “上城墙!” 他迈步向外,身影决然。 王强紧随其后。 第97章 先敌开火为王 寒风扑面,卷着沙土,吹过城墙垛口。 藤县北城墙上,三具望远镜同时抬高,镜片映出阴沉天光。王铭章、董宋衍、杨俊青,三人视线牢牢锁住两店方向。 烟尘翻滚,像一条土龙沿津浦铁路南下。那是日军赖谷支队,正疾速逼近。 目标:界河,一二七师阵地。 王铭章肩头重担千斤。他盯着望远镜,下颌紧绷。 “令,三六四旅七二七团,立即加固北沙河防线!”沙哑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手一挥,命令声像石头落地,砸得邦邦响。 “两门重炮,进城隐蔽!” “山炮、野炮,全部加强直属炮营!” “战防炮,推到界河最前线,专打坦克!” “高射炮,调北沙河、藤县城头,组织对空射击!” “高平两用机枪,部署界河两翼,构成交叉火力!” 命令快速下达,条条分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王铭章猛地转动望远镜,看向侧翼。 “命令一二五师,派加强营,香城出发,绕藤县,咬住侧翼迂回六十三联队,查清动向!” “龙山一线,严防死守,防止敌第十师团右翼穿插!埋地雷,越多越好,迟滞敌军!” “池头方向三七〇旅,与界河阵地连为一体,互相策应,死守防线!” 部署完成。王铭章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一口浓痰,砸在城砖上。 “格老子的!”他低吼一声。 “也让这帮龟儿子挨回炸!” 副军长董宋衍、参谋长杨俊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董宋衍搓了搓手,地道的川音带着急切。 “王师长,你…你啷个时候弄来这些炮嘛?” “还有重炮?” 川军装备简陋是出了名的,重炮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是意外之喜,更是救命稻草。 王铭章侧过身,扬了扬下巴,指向王强。 “他,你总认得到撒。” “五战区李长官派他送来的。” 王强挺直身体,向两位长官敬礼。 “副军长好!参谋长好!” 董宋衍打量着王强,眼神亮晶晶的,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你可以啊!” 他压低声音,带着好奇和一丝夸张。 “听说东线那些重家伙,都是你搞来咧?” “莫不是把鬼子哪个军火库掏空了哟?” “也好!物尽其用,让小鬼子尝尝重炮滋味!”他大笑起来。 杨俊青抓起野战电话,手指飞快地摇动。 “喂?一二七师?陈师长?” 电话那头嘈杂得像开了锅。杨俊青握紧听筒,嗓音陡然拔高。 “对!我,杨俊青!好消息,我们有炮了!” “真的!没得开玩笑!” 他语气急促。 “听好,敌人赖谷支队,快速部队,正朝你楞个猛扑!” “顶住!一定顶住!” “直属炮营多了十门山炮野炮,两门重炮!关键时能支援!对!” 他挂断电话,脸上涨得通红,神情极度振奋。 王强望向远处敌军队列,收起笑容,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敌赖谷支队来势很猛。”他压低嗓音。 “步兵骑兵混合,约一万人。” “随行火炮约二十门。” “坦克约二十辆。” “更麻烦的是,后方应有陆航支援,估计三十架以上飞机。” 这情报像一盆冷水,浇灭众人心头刚燃起的一丝乐观。一万敌军,协同坦克飞机重炮。藤县守军,装备悬殊,这仗怎么打? 下午四时。 日军赖谷支队抵达界河前沿,几乎未休整,迫不及待地展开。步兵散兵线向前推进,坦克轰鸣着碾过枯草,炮兵开始构筑阵地。试探性进攻即将开始。 王强看着敌军动作,乱哄哄,都没完全展开就着急突进。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冷意。 “小鬼子果然迫不及待。”他凑近王铭章。 “果然找死,欺负我没重炮。” 敌人轻敌不奇怪。王强心里清楚,他带来的十门重炮,按五战区部署去了南线东线。日军情报认为北线只有老旧小炮。王强是他们计算之外的变数。如今,藤县有了能砸碎坦克、掀翻工事的重炮。 信息差,就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刀。 王强看向王铭章,目光锐利得像匕首。 “师长,敌人轻敌,阵型密集。” “敌炮兵部队刚到位,阵地还没完全挖好。”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不如让城里宝贝,先给他们来个狠的。” “对着步兵车辆集结区域,打几发近炸引信高爆弹。” “先给下马威!” 近炸引信高爆弹?王铭章、董宋衍、杨俊青都是一愣。 “近炸引信?”王铭章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王强点头,简单解释。 “这种引信,炮弹抵达目标上空预定高度自动引爆。” “无需碰撞地面。” “爆炸冲击波弹片从空而下,对暴露步兵车辆杀伤力大。” “尤其克制密集冲锋队形。” 三人闻言,眼睛都亮了。好东西!这他娘的简直是为这群不知死活的鬼子量身定做的! “打!先敌开火为王!”王铭章几乎没有犹豫。 杨俊青反应最快,一把抓起电话。 “喂!炮营?”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是杨俊青!” “目标标定!” “敌军前进方向,步兵车辆集结区域!” “听我口令!” “近炸引信高爆弹!” “三发急速射!”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应答声。 城内炮兵阵地,炮手就位,装填手送弹入膛。 “放!”炮长一声吼。 轰! 巨响炸开,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 第二声,第三声紧随而至。山炮野炮也跟着怒吼起来。 炮弹群带着死亡预告,飞向远方敌军队列。 王强、王铭章、董宋衍、杨俊青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远处。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也纷纷探头张望。 炮弹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炸开。 不是熟悉的泥土飞溅,而是半空中绽放的火光团团。 伴随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更加密集的轰鸣。 轰!轰!轰! 连续的空爆声震耳欲聋。 爆炸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看不见的弹片雨从天而降,覆盖数十米范围。 敌军队列瞬间大乱。 密集行进的步兵不及反应,成片成片地倒下,不是被炸飞,而是像被镰刀齐刷刷割倒的麦子。 战马发出凄厉嘶鸣,栽倒在地,四蹄乱蹬。车辆被掀翻,扭曲变形,千疮百孔。 远处传来隐约的惨叫和惊呼。 城墙上,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龟儿子挨炸咯!” “炸得好!巴适得板!” “瓜娃子,晓得老子们有炮不!” “格老子滴!炸死这帮狗日的!” 城头上士兵们用四川话谩骂,欢呼响成一片,是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屈辱的宣泄。 王铭章看着远处混乱不堪的景象,脸上露出痛快淋漓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墙垛,发出砰一声响。 “这下安逸了,打得好!”他吼道。 董宋衍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拍着王强的肩膀。 “哈哈哈哈!龟儿子果然蒙圈了!” 杨俊青紧握电话听筒,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前沿观察哨的报告声急促传来。 “报告!敌军集结区域伤亡惨重!” “步兵、骑兵、车辆损失巨大!” “敌军完全蒙圈了!” “鬼子乱成一锅粥了!军官喊破喉咙都没人听!” 炮火持续。我方炮兵又快速打了两轮。敌军步兵四处奔逃躲藏,阵型全无。战马倒毙,空气中弥漫开死亡气息。 敌军后方炮兵阵地慌忙架炮,试图反击。他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炮击。来不及了。先敌开火,优势在我。鬼子山炮野炮中队首轮挨炸,损失不小,炮位暴露。 我方打了足足六分钟,炮管开始发烫。敌人重炮联队终于开始反击,炮弹呼啸着飞来,落在界河前沿。轰隆隆!尘土烟柱冲天而起。没有炮侦雷达的时代,敌人一时摸不到我方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他们的炮弹多落在界河阵地后方,进行无差别覆盖。很显然,这是敌人炮兵观察手没就位,都不能标定目标所致。 六分钟的炮击后,王强认为目的已经达到。敌人吃了大亏,炮兵位置也暴露了。 “可以了。”他压低嗓音。 他眼神沉静。 “再打炮管就该过热了,而且敌人不会善罢甘休。” “杨参谋长,敌人吃了大亏。”王强提醒。 “他们不知我方炮兵阵地在哪,因为观察手没有前突。” 他抬头望向天空。 “我猜,敌人肯定会通知陆航。” “火炮赶紧转移伪装,高炮随时待命!” 鬼子吃了亏,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自然知道报复即将到来。 众人不再耽搁,快速下城墙。 刚下城墙,天上便传来由远及近的嗡嗡声。 紧接着,尖锐的炸弹破空声撕裂天空。 嘶—— 王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发航弹,正笔直朝他们所在方向砸来。 “航弹!”王强声嘶力竭。 “卧倒!” 第98章 祸兮福所伏 王强也不知是算幸运还是倒霉。他们几个刚进防空洞。 王强还在外面。 喊声被破空声淹没。钢铁死神从天空坠落,带着纯粹的恶意。 世界只剩白光。 地面剧烈起伏,掀起灼热的气浪。石块、尘土、碎木片混杂,将王强抛向空中。 胸口传来剧痛。身体失控翻滚。四肢瞬间失去知觉。气浪继续抛动身体。耳膜剧痛欲裂。 仿佛有个巨大、无形的大球将他包裹。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体内深处爆发,那是随身空间的剧痛。空间在疯狂收缩、坍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挤压。体积以惊人的速度减小。 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入四肢百骸。 剧痛和那股保护感混杂在一起。他试图抓住什么,试图反抗。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凌霄!” “王少校!” 王强感觉身体被人剧烈摇晃。耳边嗡鸣不止,脑袋昏沉。他努力睁开眼。 他看到了王铭章将军。身边还有几个士兵。他已经在防空洞里了。 王铭章蹲在他身边。眼里全是关切。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都没炸死,你娃儿命,摁是好硬哟。” 杨参谋长站在旁边。他看着洞口方向:“鬼子吃了大亏,这是在撒疯呀!” 死亡的危险,人类都会惧怕。王强心有余悸。他软软靠在防空洞的洞壁上。身体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不是刚刚那股力量包裹住了他,就算一百条命都不够死。 “你运气不错。”王铭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带着粗糙的温度。“那发航弹落在你们侧面大概二十米的地方。” 王铭章语气感慨:“这都没炸死,你跟阎王怕是有亲哟。换个人现在不是碎了,就是硬了。” 王强身体表面一点伤痕都没有。这太奇怪了。除了胸闷气短,胃里翻腾,他竟然真的没受什么伤。 他苦笑了一下。还真是。穿越前死了一回,这又算死了一回。 王铭章见王强没什么大碍,外面的轰炸也停了。他留下一个年轻士兵照顾王强,其余人鱼贯而出。 年轻士兵带着几分拘谨,站在一旁看着王强。 王强这才回忆起爆炸瞬间。那股从体内深处爆发的剧痛,不是伤,而是…… 他心里猛地一凛,赶忙用意念探向随身空间。 天塌了。 原本浩瀚无垠的空间,此刻像被硬生生挤压过。只剩下大概一百多个立方。物品被压缩得密不透风。绝大多数武器已送往前线,只剩下:一门战防炮、一挺高射机枪、几门迫击炮、三挺重机枪。其余全是轻武器和王强收集的细软还有电台等,当然还有王强从现代带来的那些杂物。 那股剧痛。 它不是伤害,是保护。空间在疯狂收缩时,释放出能量包裹了他。在那样的爆炸中心,唯有如此才能保命。 巨大的空间容量,换了他一条命。 物品再多,也比不上活着。这个代价,他认了。 打鬼子。这念头并未消失。但不再是那个妄图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幻想。底牌受损,近乎枯竭。 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一耳光。恐怖的轰炸,庞大臃肿的体系。个人的努力,穿越者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优势,如此渺小。渺小到连最后的依仗都几乎失去。 苦涩涌上喉咙。 更深层的恐惧袭来。随身空间,这个他视为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并非牢不可破。它会受损。它会崩溃。存放其中的一切,都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之下。 来到这里,只想活得有尊严,不被欺负。为此他向上爬,获取地位、力量。以为能掌握命运。 可就算到了少校,就算有空间这最后的底牌,面对历史洪流,面对这个体系的腐烂,依然无力。 人性本能。他想活、有尊严地活下去。 王师长他们选择了气节,用生命去守。他呢?他不想死在这里。至少不是现在。不是这样毫无价值的牺牲。 底牌近乎枯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胆怯。 够了。 他对自己说。 至少,努力过。 活下去。 这成了唯一的执念。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他缓缓坐起来。撑了一下地面。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力量? 他感觉力量比以前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有些狐疑。难道随身空间护主还带加强特效?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闷痛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他掏出一盒军用铁罐头。在手里握住。 结实的铁皮在他手中轻易变形,发出嘎吱声。王强甚至觉得再用力,这罐头都能捏爆。 年轻士兵嘴巴微张,看着王强手中的罐头。 王强心中涌起狂喜。这力量,远超从前。 难道是空间萎缩时逸散的能量,一部分用来形成护罩,另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感觉。那股暖流似乎可以随着他的意念而动。汇聚于手掌时,力量感尤为明显。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用巨大的空间容量,换取了自身的强化和一次保命机会。 似乎,不亏。 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年轻士兵结结巴巴:“王少校,您……您的力气?” 王强按捺住内心的狂喜。 他迅速脱掉上衣。 不算特别壮硕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极为凝练结实。 他尝试调集体内那股暖流,汇聚于右臂。 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 一拳挥出。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爆响。啪! “真强。” 他低声自语。 这股力量,仿佛能撕开眼前的虚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心间。 旁边的年轻士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裤腿,他却毫无察觉。 “好…夸张…” 第99章 示敌以弱 士兵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艰难吞咽,脸上表情混合着难以置信与敬畏。 王强迅速穿好上衣,此刻不是显摆的时候。时间宝贵。 他迈开脚步。 风从耳边刮过,景色模糊成一片残影。他几乎没感受到地面的阻力,速度快得惊人。 一道残影,他抵达城墙西北角的隐蔽观察哨。 通过狭窄的观察孔,他向外望去。 日军已从先前的短暂慌乱中恢复,重新组织进攻队形,黑压压一片。我方炮火未能完全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 此刻,敌人的炮弹如下雨般砸向界河我方阵地。 炮弹呼啸撕裂空气,接二连三爆炸。泥土、碎石被高高抛起。 十八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进攻楔形,履带碾过焦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种钢铁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坦克后方,至少一个大队的日军步兵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以散兵线向前涌动,人影密集如蚁群。 王强头皮发麻。这仗没法打。小鬼子步炮协同太娴熟了,飞机、坦克、炮兵、步兵配合天衣无缝。 他继续观察。敌人依托绝对炮火优势,突进到距离我方阵地不足二百米。 我方残存的战防炮发出最后的怒吼。 火光乍现。 两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坦克车体一震,冒出黑烟,瘫痪在阵地前。 那门刚刚立功的战防炮瞬间暴露位置。几乎同时,敌人的炮弹精准覆盖。 一声巨响。 那门战防炮连同周围炮手,被整个掀飞,炮位化为一个燃烧的弹坑。 紧接着,藤县城内传出两声沉闷的炮响。 是我方那两门重型榴弹炮在还击。 王强心头猛地一紧。炮阵地暴露了!敌人的炮兵观察手肯定前出在某两个地方进行测距。肯定锁定了大致方位,这时候开炮,无异于自杀。 果不其然。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接踵而至,那是日军重炮炮弹特有的呼啸。数枚重磅炮弹呼啸着越过城墙,准确砸向城内炮兵阵地方向。 轰隆—— 轰隆—— 王强探头望去,面色铁青。 完蛋了。那两门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重炮,怕是凶多吉少。 一种尖锐的疼痛在他胸口炸开,仿佛能听见某种珍贵东西碎裂的声音。这可是他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从日军第十三师团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战利品。 来不及多想,他强迫自己继续观察战场。 界河阵地上,敌我双方士兵已经短兵相接。刺刀寒光在烟尘中闪烁,惨烈白刃战开始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凄厉喊杀声、受伤者哀嚎、濒死前怒吼,依旧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耳边。 日军骑兵部队不知何时绕到阵地侧翼,对着暴露出来的、失去掩护的我方散兵砍杀。雪亮马刀不断扬起又落下,带起一蓬蓬血雾。 界河防线瞬间陷入巨大危机,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双方炮兵都不敢再轻易开火,生怕误伤自己人。 炮火暂时停歇下来。 王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线战况只能用血肉磨坊形容。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在狭小的观察哨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局办法。敌人优势太明显了,这么硬拼下去,就算能守住,伤亡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界河一带地势过于平坦,我方守军几乎没有任何天然掩护。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战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试图从绝望中找到一丝可能性,哪怕只能减少一点点伤亡也好。 视线快速扫过界河与北沙河之间的开阔地。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两道主要防线中间地带,横亘着一条不太起眼的干涸沟渠。那沟渠看起来不深,大概一人多高,但长度不短,而且正好处于一个微妙位置。它能提供一定隐蔽和掩护。 王强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经典战例,无数次以弱胜强的奇迹。 一个大胆战术构想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一个在这个时代看来近乎疯狂的赌博。 他一把抓起观察哨内的手摇电话机,因为激动,他的手有些不稳。 “喂!指挥部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是王强。” 听筒里传来一个简短回应:“是。”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 “我在城北观察哨。” 电话那头,王师长的声音很快传来,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耐烦。 “王强?有什么事赶紧!” “王师长,不能这么打了!”王强提高了音量。 “伤亡太大了!”他的视线再次投向远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什么?外围防线现在是陈离师长在统一指挥?”王强意外,但立刻抛开杂念。 “他是外围总指挥。”王师长的声音确认。 “王师长,敌人炮火太猛了。”王强继续,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我们这个时候还击,炮兵阵地太容易暴露!” “敌人这波攻势虽然暂时被我们顶下去了,但他们肯定会组织更猛烈的炮击,然后更疯狂的冲锋!” “王师长!”王强提高了声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一丝强硬。“我有一个战术,很冒险,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听筒那头沉默足足五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讲。”王师长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千钧之力,也压抑着某种期待。 “是!”王强深吸一口气。“敌人这波攻势刚被打退,界河一线守军立刻进行收缩!” “只留下少量部队作为疑兵,象征性抵抗。” “对,留多了没用,纯粹给鬼子当靶子,白白挨炸!” “在界河阵地后方,我们不是有一条天然沟渠吗?” “让大部队悄悄撤到那条沟渠里隐蔽起来!” “同时,在界河原有防线上,抓紧时间,埋设我们所有炸药,越多越好,尤其是那些土炸药土地雷!” “对!就是要让小鬼子毫无察觉冲上来!”他死死盯着观察孔外的日军坦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要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留下的少量部队边打边撤,把敌人引到我们一线阵地!” “等他们主力都进入一线阵地就相当坐在火药桶上,我们炮火,加上所有埋设炸药,一起引爆!”王强几乎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送这帮狗娘养小鬼子,集体上西天!” “然后,我们隐蔽在沟渠里主力部队,趁着爆炸混乱和敌人惊骇,全力打一波反击!” 他一口气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王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这个计划风险巨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知道王师长能否理解,能否敢于承担这个风险。 片刻之后,王师长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做出重大决定的沉重。 “好!”他的声音不再急促,而是变得无比坚定。“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去协调陈离师长!所有能调动的炸药,都给他调过去!和陈师长说让你协助他指挥。” 王强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扶着墙壁,感到一阵虚脱。 他握着话筒,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这只是第一步,最困难的是如何将这个超时代的战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分毫不差地执行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日渐黄昏。敌人不仅进行猛烈的炮击,陆航也派出三十多架飞机对着界河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王强一看,127师大部分都躲后面的沟渠里。敌人的炸弹和炮弹在空荡荡的阵地上爆炸。 “哈哈哈!”王强心情舒爽。 第100章 攻其不备 城头前沿观察哨,灰尘与硝烟的气味随风飘来。王强和122师师长王铭章并肩站立,目光投向远处的界河阵地。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阵地前沿,几十名国军士兵疏落散布,半蹲在临时掩体后。 枪口时而探出,朝着日军方向射击两发,迅速缩回。127师主力正通过交通壕,撤向后方沟渠。阵地里埋设了大量的土炸药、土地雷。 “动作太整齐,太假!”王强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参谋说,“告诉前沿指挥官,撤退再乱一点,要像真的惊慌失措,不然小鬼子会起疑!” 参谋立刻转身,向通讯兵示意。通讯兵迅速摇动电话机,向界河阵地传达指令。远处,日军炮声停歇,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清晰。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侵略者像一群饥饿的狼,加快了进攻步伐。界河阵地上,一名中尉挥舞手臂,面部因痛苦而扭曲,嘴角渗血。他踉跄着向后退。 “挡不住了!快撤!”中尉的声音通过电话机,带着杂音和喘息,传到城头通讯兵的耳机里。 通讯兵向王强报告:“前沿报告,开始按指令制造混乱撤退!” 王强收回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完美。要的就是这种慌不择路的效果。 “王少校,您这招叫什么?”参谋满脸好奇。 王强头也不回,目光依然锁定战场。“拳头攥紧缩回来。” 参谋眨了眨眼,片刻后才恍然大悟,“然后蓄力一拳砸下去?” 王强咧嘴笑了笑:“没毛病!” 参谋挑高眉毛,喉结上下滑动。 一名通讯兵匆匆跑来,喘着粗气报告:“王少校,炸药全部埋设完毕!八百公斤,分散在阵地各处。引爆线路接到北沙河指挥所了。” 王强颔首。 通讯兵继续:“一二七师主力已经全部隐蔽在沟渠中,各团营连排按序就位,随时准备反击。” “很好。”王强收起望远镜,“现在,只等猎物自己钻进笼子。” 阳光西斜,斜射在战场上,给每个士兵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日军占领界河阵地后,起初还保持着警惕,三三两两散开,谨慎前进。但随着时间推移,戒备逐渐放松。没有伏兵,没有埋伏,只有一群溃不成军的中国军队。 “占领阵地!”日军军官挥动军刀,刺耳的命令声似乎隔着望远镜都能感受到。 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日军步兵哄笑着,开始在刚刚占领的界河阵地上忙碌。有的挖掘战壕,有的搬运弹药,有的竟然生火做饭。 王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数着进入阵地的敌军人数。一个中队,两个中队,三个中队……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敌军数量接近一个联队。 身边的通讯兵忽然指向远处:“王少校,鬼子还带来了炮兵!” 王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望远镜,果然看到几辆马拉九二式步兵炮缓缓驶入阵地。日军炮兵忙碌地搭建炮位,准备下一轮炮击。 王强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仿佛带着火焰。现在,是时候了。 “给北沙河指挥所发信号!”王强沉声对参谋下令,“准备引爆!” 参谋立刻示意通讯兵。通讯兵迅速摇动电话机,向北沙河指挥所传达命令。 王强略微思忖立刻补充:“等等!再等五分钟,让更多鬼子进去!”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界河阵地上的日军已经近三千人。几十辆车辆和坦克横七竖八停在阵地各处。日军官兵放松警惕,有的甚至脱下钢盔和背包,坐在地上休息。王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时间到。”他向参谋点头。参谋示意通讯兵。 通讯兵再次摇动电话机。 “起爆!”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秒,大地震颤。界河阵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下往上掀起。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泥土、碎石、肢体、武器被巨大的气浪抛向空中。日军士兵扭曲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四处抛洒。坦克和车辆被炸得翻滚、解体,零件像雨点一样落下。整个阵地瞬间化为一片人间地狱。 王强紧紧握住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野跳动,血液因极度的兴奋而发烫。他眯起眼睛,享受着这场盛大爆炸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双重满足。这不仅仅是战术的成功,更是一种对侵略者的极致戏耍与报复。 爆炸余波过后,界河阵地已面目全非,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幸存的日军士兵蹒跚着从弹坑中爬出,衣衫褴褛,血肉模糊。他们有的捂着耳朵,有的抱着断肢,脸上只有刻骨的惊恐和茫然,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难以置信的绝望。他们的阵型荡然无存,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刚才的不可一世化为乌有。 “给我打!”王强挥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炮兵,全部开火!” 城内和北沙河阵地上的所有炮兵一齐开火。炮弹呼啸着划破黄昏的天空,精准落在刚刚经历爆炸的界河阵地上,将幸存的日军彻底淹没在钢铁风暴中。这不再是战术炮击,而是纯粹的屠杀。“一二七师,全线反击!” 通讯兵传来了前沿部队开始反击的报告。透过望远镜,王强看到藏在沟渠中的中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出。他们扑向仍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日军,刺刀闪烁冷光,枪声密集如雨。 王强举起望远镜,几乎能听到日军临死前的哀嚎。那些刚才趾高气扬的侵略者,此刻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毫无章法地向后方溃逃,却被爆炸和炮击封死了退路。中国军队的反扑如狂风骤雨,将他们淹没。这景象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王铭章不知何时来到王强身边,望着这辉煌战果,忍不住感叹出声:“还是你够阴险!”他看向王强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王强转过头,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和冷酷。“这不叫阴险,这叫聪明。” 王铭章用力捶了一下王强的肩膀,笑骂:“人不大手够黑,这招真他娘的绝!”他环顾四周,城头的士兵们看着远处的火光和烟柱,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花,那是胜利的泪水,也是复仇的快感。 “师长,自古战场无情。”王强放下望远镜,面色忽然严肃,“只有有效的消灭敌人,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 王铭章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有理!有理!” 一名通讯兵跑来报告:“师长!王少校!情报显示,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已向我北沙河主阵地逼近!” 王铭章和王强同时转身,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可见,更多日军正从远处赶来。 王强眼神闪烁,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师长,”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与野心,“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给鬼子上一课。” 第101章 黑锅?你确定? 王铭章猛地坐直身体。他看向王强,眼里瞬间爆出光芒。 “快讲,么法子?”声音带着急切。 “炮打司令部!”王强声音不大。 会议室凝重的空气像被一道闪电划破。 王铭章身体像泄了气一样靠回椅背,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哎!”他叹了口气。 “啷个不晓得当头炮厉害?” “人家不会跳马?”他扫视会议室,目光落在地图上。“第十师团和赖谷支队吃了咱们那么多亏,司令部怕是藏得极深,极为难找。” 投在王强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不解。有人低声议论。 王强舌尖抵住上颚,暗骂自己嘴快。他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却没有解决困境的方法。 派侦察兵去找肯定很难发现。 司令部总不能不发报吧? 电磁信号… 王强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碰撞。 反雷达?他没有反辐射导弹。 反雷达…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思路抓住了,又感觉抓不住。 他像石化一样,呆呆傻傻坐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杨俊青和其他人的讨论声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 会议桌边,一群身着戎装的高级军官围坐。代理41军军长的王铭章坐在主位,神情肃穆。他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22集团军参谋长杨俊青,看起来精明干练,正指着地图。 “……鬼子火力太猛,白天的伤亡很大。”杨俊青声音带着疲惫。用手抹了抹脸。 “侦察营试过几次渗透,损失都不小,连司令部的影子都没摸到。” “今晚必须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或者后勤补给。” “否则正面硬刚,我们吃亏太大。” 王铭章微微点头。“杨参谋长说得对。但鬼子很狡猾,指挥部一直没有准确情报。”他重复刚才的话,“盲目突击,风险太高。当头炮是好,就是往哪里打?” 王强猛地回过神。他眼睛一亮! 不是反雷达!是定位! 无线电信号源定位! 他蹭地站起来,身体前倾,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报告师长!杨参谋长!”声音有点沙哑。 杨俊青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不快。他双手抱胸。 “怎么?想好了什么妙计?” “我有点头绪了!”王强尽量保持镇定。“我需要…调整一下思路。” 他指了指外面,“顺便去一趟方便。” 王铭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摆了摆手。 “去吧,快去快回。” 王强几乎逃离会议室。冲到院子角落的临时厕所,反锁上门。 确保四下无人。他掏出手机,蓝光瞬间照亮狭小的空间。简陋的隔间散发着刺鼻气味。 妈的,拼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他打开浏览器。日军的无线电通讯非常活跃,这是他们的命脉。作为一个穿越的电气工程师,他对电磁波有所了解。虽然不是电子通讯专业的,但基本原理知道。 他输入关键词:“无线电定向”、“信号源定位”、“二战无线电侦测”。 信息像潮水般涌来。他过滤掉过于复杂的军用技术。 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无线电爱好者网站!那些民间高手,经常研究如何用简易设备追踪信号源。 “方向性天线…信号强度…三角测量…”他飞速浏览网页上的原理介绍和电路图。心跳越来越快。 这玩意儿,好像…好像能做出来! 原理并不复杂:用一个具有方向性的天线接收信号,旋转天线,找到信号最强的方向,这个方向就是信号源的大致方位。 如果能用两个这样的设备在不同位置测出方向,就能通过简单的三角函数计算出信号源的精确坐标! “就是这个!”王强忍不住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这不就是最原始的无线电侦测技术吗?二战时期已经有应用,鬼子就有无线电侦测车。 对国军来说,这无疑是超前的技术。 而他,有穿越前的知识,有手机这个庞大的数据库,有空间里的物资… 他继续搜索,寻找更具体的制作方法和材料清单。很快,他发现一个非常适合现有条件的方案:利用抛物面反射原理制作一个简易的定向天线。 最简单的抛物面?农家烧饭的大铁锅! 导线?铜线或铝线都可以! 他甚至在手机上找到了一个关于如何用现有电台改装简易测向仪的帖子,详细介绍了天线的设计和连接方法。 没有三极管放大信号,还没晶体管么?哈哈哈哈!王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丝疯狂和兴奋。他捂住嘴,肩膀不住抖动。 炮打司令部! 不需要侦察兵冒死渗透。 他只需要找到他们的无线电信号源! 日军的师团部、赖谷支队指挥部,这些地方的无线电通讯必然是最繁忙的,信号强度也最高! 他迅速将手机收好。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掌控感。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棋子,他手里握着改变局势的钥匙! 王强回到会议室。杨俊青和几位师长正围着地图激烈讨论。气氛紧张凝重。 “报告师长!杨参谋长!”王强朗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杨俊青看了他一眼。眉毛拧得更紧。 “怎么?想好了什么妙计?”语气带着一丝不信任。 王强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地图上的一个空白区域。 “我们不需要看见鬼子司令部藏在哪里。”王强语出惊人。“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的无线电信号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杨俊青身体微微后仰,用下巴对着王强。“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无线电信号?那玩意儿能行?”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能找到鬼子指挥部?” 王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看向王铭章。 “师长,日军的师团部、支队指挥部,他们的无线电通讯一定非常频繁。” “信号最强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指挥中枢。” 王铭章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的意思是…通过无线电找到他们的指挥部?” “没错!”王强肯定回答。 “我需要两个电台,一些铜线,还有…两个农家烧饭用的大黑锅。”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短暂的死寂后,响起压低的议论声和几声嗤笑。 一位老军官胡子翘起,一位年轻军官嘴巴微张。有人偏过头去,不看王强。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王强。 \"铜线?黑锅?这是要打仗,不是要做法?\" “王上校,你脑子没坏吧?”杨俊青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带着参谋长的权威和不悦。他用手指敲击太阳穴。“用口锅就能找到鬼子指挥部?你确定不是逗我们耍?这是前线,不是杂耍场!” 王强平静迎上杨俊青的目光。“杨参谋长,这不是玩笑。” “这是最原始的无线电定向技术。”他在纸上画出简图。“用黑锅做反射器,铜线做天线,可以接收和放大特定方向的无线电信号。” “这就跟平时打仗,我们在高处用望远镜看一个目标,能看到方向一样。”他指着图上的方向线。“我这个法子,能找到无线电信号传来的方向。” “用两个这样的设备,在不同位置测量信号方向。”他在图上标出两个点和方向线。“就能精确计算出信号源的坐标。”他指着图上的三角,“就像平时我们从两个观察哨看一个目标,能确定它的位置一样,我这个法子能找到信号的位置。” “鬼子藏得再深,只要他们用电台发报,我就能找到他们!” “精确计算?坐标?”杨俊青听天书一样。他皱紧眉头。“你说的这些…有理论依据吗?有实践经验吗?!” “有理论依据!”王强知道不能直接说手机。“这是基于电磁波的物理原理!”他强调。 “我需要材料,需要时间。”王强看着王铭章,“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杨俊青还要反驳,王铭章却抬手制止了他。师长的目光在王强和杨俊青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在王强身上。 他想起白天王强对炮击目标的奇怪建议,以及那异常精准的效果。这“黑锅理论”听起来更玄乎。但… 王铭章深吸一口气,紧握拳头,又迅速松开。 “凌霄,你确定…这黑锅真能找到鬼子指挥部?”王铭章声音带着怀疑,但也有一丝几乎要抓住的希望。 “我确定!”王强咬紧牙关。身体挺得笔直。“给我两个电台,足够的铜线,两个大黑锅。”他盯着王铭章,“我今晚就能把鬼子指挥部的坐标找出来!” 王铭章沉吟片刻。他知道战局艰难,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值得尝试。而且,这似乎比让部队去硬攻集结地风险要小得多。 他看了看杨俊青,又看了看其他面面相觑的师长旅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好。”王铭章终于开口。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杨参谋长,你负责组织人手。”他命令道。“把王少校要的东西给他找来。” 他看向王强。 “…我给你三个小时。” “如果三个小时内,你真能拿出鬼子指挥部的精确坐标,今晚的重点行动方案就按你说的办。” “如果不能…” 王铭章没有说如果不能会怎样。王强明白其中的含义。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他将自己架在火上烤的决定。 “是!师长!”王强立正,声音洪亮。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成功。 杨俊青瞪着王强,眼神复杂,有不解,有怀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满。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代理军长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去!”杨俊青对身边的参谋吼道。“给王少校找两个电台,铜线,还有…他要的...黑锅!” 参谋领命而去。 会议室里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强身上,这个提出用黑锅和铜线打仗的古怪军官。 王强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着手机里的那些电路图和公式。 他不仅要找到日军指挥部,他还要找到赖谷支队和第十师团的指挥部! 他要给鬼子一个毕生难忘的“炮打司令部”! 第102章 黑铁锅建功 王强盯着腕表,指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催命。 他被带进一间仓库。两台老式无线电台抬了进来,笨重简陋。士兵们扛来许多铜线,还有两个巨大、表面乌黑发亮的大铁锅。 “王少校,你要的东西齐了。”杨俊青参谋长抱臂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几位参谋和协助士兵。他眼神像看耍猴。 “两小时,开始你的表演。希望这口锅真能变出花来。”杨俊青话语带着嘲讽。 王强没理会杨俊青。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台电台前,动手拆卸。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拆电台?这可是配发设备,弄坏了怎么办? “没听到王少校说的?让他拆!”杨俊青喝道,语气带着参谋长权威。 士兵们笨拙地拆卸电台天线。王强拿起铜线,脑中回放手机里的图片数据,开始弯折天线形状。简单的偶极子天线,需要精确长度形状才能达到最佳接收效果。长度、直径、弯折角度,每个细节都重要。 “这个长度不对,短一点。”王强指挥,“这里弯成九十度角。” 即使简易天线,材料纯度形状精度也极大影响效果。手里天线达不到现代标准,只能尽量做到“丐版”。 一名士兵忍不住看向王强,眼中满是困惑。摆弄铜线铁锅,完全摸不着头脑。 “给电台装耳朵。”王强随口应答,手没停。 “耳朵?”士兵挠挠头,更迷糊了。 杨俊青唇角向上撇了撇。 “耳朵?我看是装神弄鬼。”杨俊青有些不屑,“大铁锅耳朵?凌霄,李长官袒护你,这是战场,不可儿戏!” 王强压下心头火。这种基于电磁波原理的抽象概念,对只认可见之物的军人来说,无异于巫术。 第一个“黑锅探测器”组装异常艰难。士兵不熟悉电子设备,拆卸险些损坏零件。弯折铜线达不到要求精度。他不得不亲自动手,手指被铜线刮破几处。 趁着给手指缠绷带的空隙,王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打开手机。再次查看天线设计图调试方法。发现有点偏差。他搜索“提高简易天线增益”、“无线电反射器优化”、“抛物面天线焦点计算”。 更多资料跳出来。他看到关于反射器形状天线馈源位置的优化方案。 眼睛一亮。 无法改变现有条件,但能调整天线反射器相对位置,以及反射器角度。 他指挥士兵将第一个大铁锅立起来,锅面向北。组装好的简易天线固定在锅前支架上。天线位置必须精确放在锅的“焦点”位置,才能最大限度收集反射的电磁波。根据手机公式,结合估算的锅曲率,计算出大致焦点位置。 “把电台接收模块接过来,连接到这个天线。”王强指挥。 士兵按指示操作,将电台接收模块电池组小心连接到天线上。 第一个探测器勉强完工。 王强擦了擦额头汗水。心里没底。这玩意能用?精度达标? 他戴上耳机,调整电台频率。沙沙电流声传来。慢慢旋转锅的方向,仔细听耳机里声音变化。 沙…沙沙…滋啦…沙…滴滴滴...滴滴。 天线转动,声音时强时弱,没有出现预期清晰信号峰值。 “怎么样?凌霄,你的千里耳听着什么了?”杨俊青走上前,眼神带着将信将疑。 王强没回答,眉头紧锁。频率不对?天线没做好?日军电台没开机?心里一阵烦躁,手心又冒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日军电台通讯频繁,不可能关机。问题出在设备。 再次偷偷打开手机,直接搜索“简易无线电测向仪故障排除”、“天线调试”。屏幕列出一系列可能故障原因调试方法。 天线馈源位置…反射器角度…信号强度指示… 回忆手机信息,重新检查第一个探测器组装细节,微调天线在锅前位置角度。甚至尝试调整电台接收频率范围。 再试试。 他重新戴上耳机,慢慢旋转铁锅。这次,锅转向某个方向时,耳机里沙沙声突然变强,出现类似蜂鸣的稳定信号声。 手指一颤。 小心翼翼微调锅方向,找到信号最强那个点。用指南针测量出锅指向方向。 正北偏西… 记录下来。 “找到了?”杨俊青声音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找到了一个信号源方向。”王强回答,“需要第二个探测器,在另一个位置测量,才能三角定位,确定精确坐标。” “第二个?”杨俊青皱眉,“还要多久?两小时快到了!” “第二个会快很多!”王强保证,“第一个是摸索,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抓紧时间,他指导士兵组装第二个探测器。这次更熟练,更清楚哪些细节重要。电文仍在不断传来,只有摩斯密码,无法破解内容。 “第二个探测器也快好了!”杨俊青声音打断他思绪。 王强迅速收起手机。第二个黑锅探测器看起来比第一个更规整,天线更精确。 “现在,需要把第二个探测器搬到另一个位置。”王强对杨俊青说,“位置越远越好,能看到我们这里,方便通讯。并且测好距离。” 杨俊青指着地图上几个点。 “不用。”王强手指地图上的点,“北城墙,两城墙拐角最合适。” 一名参谋跑进来报告:“杨参谋长,时间到了!师长让您过去汇报!” 杨俊青看一眼王强,又看一眼两个黑锅探测器,脸色阴沉。王铭章师长支持王强尝试,但时间到了,必须拿出结果。 必须立刻选择,说服杨俊青,或至少让他不再阻拦。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冒险。 他手指地图上的点,“我去架设侦测设备,计算坐标!” 杨俊青盯着王强看几秒,判断他是否有把握。最终,他咬了咬牙。师长那边催得紧,王强方案荒谬,如果真能成功… “好!按你说的办!”杨俊青下了决心,语气依然严厉,“你带上李营长两个班,立刻去北城墙,半小时!” 王强心头一紧。半小时?几乎不可能完成。但他别无选择。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带上指北针、炮兵侧角仪、地图,跟着临时抽调的李营长士兵冲出仓库。夜色深沉,空气冰冷,北城墙影影绰绰。 王强一边奔跑。日军电波像无形网,试图用两口黑锅,在这网上定位最致命节点。感觉荒诞,又充满危险刺激。 到达北城墙东侧指定位置,王强李营长带领士兵立刻组装第二个探测器。夜间操作困难重重,天黑不敢照明,只能摸索。王强指导组装,让士兵外围警戒。 组装完成,连接电台接收模块,戴上耳机,调整频率。 沙…沙沙…滋啦…滴滴滴..摩斯密码声... 他旋转铁锅,寻找信号最强方向。李营长其他士兵紧张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军统参谋捣鼓什么。 耳机里传来比第一个探测器更清晰稳定信号声。 有了! 用炮兵测角仪,他小心锁定方向。 正北偏西15.674度… 迅速记录下来。 立刻在观察哨拿起电话,拨通指挥部。 “杨参谋长!方向出来了!正北偏西15.6747度!”王强喘着气说。 “好!你继续测量。”杨俊青回答。 王强挂断电话,找了个黑暗处,掏出手机开始计算。边长求出来,通过手机地图对方向角度进行定位。很快找到敌人第十师团,和赖谷支队司令部。 就在这时,他戴着的耳机里,除了那个极强信号,还有别的信号源。 不止一个? 王强愣住。再次微调铁锅方向,发现强信号源不止两个!刚才锁定最强信号源方向,信号强度极高。可能不是电台群,这么大功率很有可能是中继站。 鬼子电波传输更远,通常通过军用电台发送给中继站转发。这样大幅提高传输距离。 他心里激动。这意味着什么?只要打掉,整个鬼子第二军就得又聋又哑。东面五师团,南面十三师团。鬼子就不能协调作战! 电话铃声响起。 是王铭章打来的。 “凌霄!坐标算出来了么?”声音带着急切。 第103章 丐版侦听设备 冰凉的电话贴在王强耳畔。听筒里只有电流嘶鸣。 “师长。”他的声音干涩。 “找到了三个强信号源。” 电话那头,王铭章没有声音。死寂像黑洞吞噬一切。空气凝固。王强眼前浮现师长紧锁的眉。 片刻。 “三个。”王铭章的声音拔高,带着惊愕。 “你确定?”不是疑问,是压迫。 “肯定。”王强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信赖那两口捣鼓出的黑锅,近乎偏执。 电话线再次沉默。 良久。 “回来。”王铭章低沉的话传来。一丝疲惫,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 “立刻回指挥部。” 王强放下电话。收起简陋的“丐版”监听设备。他看向李营长。 “收拾装备。” “回指挥部。” 李营长眉头拧成死结。看看王强,又看看支棱着的黑铁锅。 “真能行?”他低语。 “就凭这两个黑锅子?” “找到鬼子司令部?”语气满是怀疑。这事听着像鬼扯。 “行不行。”王强拍了拍冰冷的铁锅。锅身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翘。 “很快就知道。” 他心里想的却是,何止司令部。这次可能钓到大鱼了。 十五分钟后。 王强站在指挥部会议室门口。昏黄的煤油灯在桌面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臭的气息。 近十名高级军官围坐长条桌旁。目光锐利,审视,好奇。全汇聚在他这个年轻少校马夫身上。他显得格格不入,却像风暴中心。 杨俊青参谋长眯起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你说。” “找到了三个信号源。” “怎么证明精确性。”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强放下铅笔。发出微弱的叩击声。他迎上杨俊青的视线。 “我的设备。”他不退缩。 “可以检测徐州方向所有国军电台无线电信号。” “杨参谋长若不信。”声音平静,透着强大自信。 “现在就可以指定一个目标。” “我当场测给您看。” 这话一出,会议室响起细微的抽气声。有人低头掩饰唇边的笑意。有人直接摇头。这小子太狂了。 杨俊青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身体前倾。 “好啊。” “那就请王少校测测。” “李长官第五战区司令部的位置。”语气带着戏谑。这是故意刁难。 “俊青。”王铭章眉头一皱。按住桌面。语气带着不满。 “这不合适。” “不。”王强打断王铭章。挺直腰杆。 “师长。” “我可以测。”他知道这是激将法。但他必须接。必须赢。 指挥部瞬间一片哗然。有人惊讶瞪大眼,像听天大的笑话。有人摇头低语,认为这年轻参谋不知天高地厚。用两口破锅测司令部,胡闹。 王强没有理会众人。他默默收拾带回的“黑锅”设备。动作不急不缓。 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他走出会议室。李营长站在门口,看着他,眼中复杂,有担忧,更多的是不信。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期待。怀疑。一丝莫名的紧张。 半小时后。 王强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额头渗着细密汗珠。呼吸略急促。神色平静。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他走到杨俊青面前。将叠好的纸条推过去。 “杨参谋长请看。” 杨俊青狐疑拿起纸条。漫不经心瞥一眼。 下一刻。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脸色骤然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手指剧烈颤抖,纸条从指间滑落,飘落在桌面。 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杨俊青脸上。再顺着纸条落地的方向,看向王强。 王铭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工整,赫然写着:第五战区司令部的精确坐标。 他对照着脑海里的信息。 “怎么样。”王铭章低声问,声音嘶哑。 杨俊青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张纸条递给王铭章。再看向王强。那是一种看着从未见过的怪物的表情。 惊骇。费解。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精准。”他艰难挤出两个字。 “一点不差。” 会议室空气凝固。落针可闻。所有看向王强。神情翻天覆地。 从最初的怀疑轻视。变成此刻的震惊不可思议。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真的用两口黑锅。办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铭章喉结上下滚动。他拿着纸条,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沙哑。 “现在。” “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了。” “王少校这两口‘黑锅’。” “真能定位敌人位置。” 他顿了顿。锐利视线扫过地图上王强先前标注的三个红圈。 “问题是。”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我们先打哪一个。” 仿佛被这句话唤醒,军官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刚才的震惊被新的问题取代,他们开始思考,开始权衡。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思索的气息。三个红圈,三个目标,每一个都至关重要,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战局。 该打哪一个?该如何下手? 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104章 生死与功名 杨俊青猛站起身,刚才的失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果决。 “毫无疑问。”他抢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第十师团师团部。”手指指向地图偏东标记。 “消灭敌军指挥大脑。” “这是最基本战术常识。” “一旦打掉它,敌第十师团必然陷入混乱。”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军官摇头。慢条斯理开口。声音嘶哑。 “杨参谋长此言虽有理。” “但情况特殊。”他指着地图靠南的点。 “赖谷支队正像一把尖刀压在我们头上。” “是我军目前最直接威胁。” “我认为。” “应该先打掉这个赖谷支队的支队部。” “解我藤县燃眉之急。” “然后才能从容应对其他方向敌人。” 话音刚落,会议室炸开锅。支持打师团部的。主张解决赖谷支队的。各执一词。有人拍桌,有人指地图,唾沫星子飞溅。 “当然先打师团部!擒贼先擒王!” “赖谷支队不除,我们寝食难安!这是眼前之敌!” “打掉师团部,整个日军第十师团的进攻都会停滞!” “先解决眼前威胁!远水解不了近渴!” 争吵声淹没一切。谁也说服不了谁。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焦灼情绪在狭小空间内蔓延。 王强静静站着。他没有参与争论。眼神平静扫过争论不休的众人。 没人注意。他嘴角悄然浮现微妙弧度。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 “各位。”王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利刃穿透嘈杂。 争吵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他。 “那个无线电中继站。”王强的手指。指向地图最西边。信号强度最大标记点。 “它的价值。” “或许比我们想象还要大。” 众人面面相觑。中继站。通讯节点而已。有那么重要?杨俊青眉毛习惯性一挑,带着审视。 “哦?” “这么重要?” “确实如此。”王强不卑不亢。迎向众人目光。 “师长。” “各位长官。” “日军师团级以上单位远距离通讯,很大程度上依赖这种固定或者半固定的无线电中继站扩大通信范围。” “这个位置。”王强手指在地图画圈。 “根据我的测算和地图标定。” “它正好能覆盖整个日军第二军当面主要作战区域。” “一旦打掉它。” “就等于切断了日军第二军与其下辖各个师团之间主要联络手段。” “东面第五师团,南面第十三师团,正面之敌第十师团,以及侧面106师团。” “他们协同作战,将会受到致命影响。” “整个第二军。” “在相当一段时间内。” “恐怕会变成又聋又哑的睁眼瞎。” 戴眼镜年轻参谋猛站起身。脸上带着兴奋红晕。 “我赞同王少校看法!” “卑职也研究过日军通讯特点!” “目前北面压境日军第十师团,鸡骨连借狂妄至极,非要冒进。” “如果我们能成功打掉这个中继站。” “那么不仅第十师团,日军后续可能投入的部队,都无法得到有效统一指挥和战场策应!” “这将极大扰乱敌人整体部署!” 杨俊青重重叹气。猛一拳砸在桌子。发出沉重声响。铅笔跳起。脸上满是惋惜不甘。 “说得轻巧。” “我军重炮,白天刚被鬼子航空炸弹炸毁一门。”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 “现在能用的。只剩下可怜一门了。” “难道要把这最后一点宝贵远程火力。” “浪费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通讯站上?” “而不是用它来直接敲掉敌军指挥官?” “直接斩首!那才叫痛快!” 会议室再次陷入混乱争吵。三种观点激烈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焦灼情绪升腾。 王铭章环顾四周。看着部下争得面红耳赤。眉头越锁越紧。时间不等人。 他忽然猛拍桌案。 “安静!”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王铭章。等待决断。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王铭章声音在安静会议室回荡。 “再这样争论下去。不是办法。”深邃视线转向王强。探寻最后的希望。 “凌霄。” “你的建议呢。” 王强向前一步。站在地图正前方。环顾众人。脸上写满焦急期待。 他知道。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接下来整个战局走向。许多人的生死。 汗珠从额角滑落。白天航弹爆炸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泥土、血腥、死亡的气息。他差点被炸得粉身碎骨。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像附骨之蛆,刻在骨子里。 他怕死,真的怕死。他只想好好活下去。活成个人样。不再任人欺凌。 可是。 眼前巨大的军功。改变战局的机会。地位稳固的保障。像毒药又像甘泉,诱惑着他。 他看到王铭章期盼的眼神。看到杨俊青和众军官紧盯的目光。那是沉甸甸的压力。也是希望。 内心的恐惧和对功名的渴望激烈搏斗。心脏狂跳,热血和冷汗同时涌现。 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牙关。他强压下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的战栗。 心一横。 他早有预案。一个大胆预案,一个能让他立足。也能让他万劫不复的预案。 “师长。”王强开口。声音平静有力。 “我的建议是…”他停顿。清晰感受到。所有人呼吸仿佛屏住。身体前倾。等待答案。 “我建议。” “同时打击两个目标。”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部。一片哗然。 “什么?!”杨俊青几乎直接跳起。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可是我们只有一门重炮了!”他急声追问。声音尖锐。 “山炮射程,根本够不着那么远目标!” “如果派小部队携带山炮前出渗透,那又太过危险!” “一旦打了一个,剩下两个目标必然惊动!再想打就难了!” 王强挺直身躯。目光闪烁自信光芒。 “杨参谋长所虑极是。” “但卑职计划,并非如此。”他走到地图旁。拿起红色铅笔。 “我们可以派遣一个小队的精锐炮兵。” “将一门75毫米山炮拆开。用骡马驮运。” “趁夜色掩护。从藤县西门悄悄绕出。” “避开日军正面。迂回到他们大后方。也就是西面。” “这个山炮小队。专门负责敲掉日军第十师团师团部。”他在地图上第十师团师团部位置画叉。 “而藤县城内我们仅存这门重炮。” “则负责摧毁那个对我军威胁最大无线电中继站。”他在中继站位置也画叉。 “两门炮。在约定好时间。同时开火。” “只要时间协同精准。计算无误。” “我们就能在同一时间。将这两个对敌人至关重要的目标。一起砸碎。” 王铭章听完。激动得双手颤抖。一把抓住王强的手。用力摇晃。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啊!”声音因激动变调。 “我就怕。我们攻击一点之时。侧翼第106师团会趁机搅和进来。” “更担心东面第五师团会抓住机会。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你这个办法好!” “两点同时开花。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王师长赞叹。随即。期盼眼神落在王强身上。含义不言而喻。 王强。这个年轻人。可是在之前战斗中。不止一次把鬼子阴得够呛。要说这种刁钻狠辣作战经验。在场诸人,还真就数他最丰富。 王强心中一凛。他看到。会议室所有人视线。此刻聚焦在他身上。 一道道视线,充满期待。也充满压力,千斤重担。 他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白天的爆炸声还在耳畔。死亡如此接近。他不想再去冒险。他想活下去。有钱,有地位,不被人欺负。 可那些期待的目光。那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那种改变一切的可能。像烈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功名!地位!生存!死亡!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身体紧绷。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能表现出丝毫畏惧。 机会就在眼前。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喉咙发干。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迎上王铭章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师长。”王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个任务。” “卑职愿往。” 第105章 成功了 藤县西门外,夜色如墨。王强压低帽檐。冰冷的金属边缘贴着额头,他看了一眼腕表。 身后六匹骡子不安地甩着尾巴。炮班班长老李和警卫班班长小赵各自带着人,脸色疲惫,步履沉重。夜间急行军,对这些战士是巨大的考验。只有王强,呼吸平稳,步伐依旧有力。体内那股暖流支撑着他。 “王少校,您这摸黑掏鬼子窝的本事,咱们兄弟可听说过许多遍了。”老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息。白天守城憋屈,但现在,急行军的疲惫几乎压倒了兴奋。 小赵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有些谄媚。“听说王少校手底下没吃过亏…这趟,希望能跟上您的步子捞点军功。” 王强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速度。脑子里只有指挥部那句话:打掉师团司令部。他知道任务的严峻性。 队伍悄无声息出了西门,沿干涸河沟向西北移动。碎石摩擦骡蹄发出细微声响。王强紧绷身体,耳朵捕捉夜色动静。他偶尔抬手,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微光望远镜,这是从之前鬼子特工尸体上摸来的战利品。通过它,夜色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远处的轮廓隐约可见。 行军约两小时,他们离开河沟,进入丘陵。夜风送来细微的日语交谈声。 王强手势示意全队隐蔽。所有人瞬间趴倒,骡子卧下。声音很近。 王强耳朵贴近地面,心跳如鼓。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手电筒光柱在前方山坡晃动。微光望远镜里,一支约十五人的日军巡逻队,正沿山坡行进,与他们方向垂直交叉。距离,不到两百米。 “鬼子。”老李低语,身体紧绷。小赵握紧枪,指节发白。 冷汗顺王强脖颈滑落。距离太近任何轻微响动都可能暴露。 “嘶——”一头骡子突然低嘶。声音不大,夜里异常清晰。把王强一行人惊出冷汗。 日军巡逻队停下。几束光柱迅速扫向声源。“那里!”一个日军士兵日语大喊,声音警惕。光柱逼近他们藏身处。 暴露了!小赵脸色惨白,枪下意识抬起。“王少校!”老李低呼。 王强瞬间做出判断。不能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他迅速朝老李小赵打手势,同时低喝:“卸零件!快!” 老李和小赵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卸载骡子背上的炮架和弹药箱。这是唯一的火炮,不能有失。 王强冲到那头嘶鸣的骡子旁,对着光秃秃的骡子屁股狠狠就是一棒子。 骡子吃痛,发出一声惊慌的嘶鸣,猛地朝远离王强、却正对着日军巡逻兵的方向狂奔而去。 日军光柱立刻追逐着骡子的身影。“是骡子!”“抓住它!哈哈哈,有肉吃了!”鬼子士兵立刻朝骡子方向追去,声音带着急切和贪婪。 老李和小赵露出钦佩的眼神对着王强竖了一个大拇哥。 他们蹲了好一会,发现这队鬼子追着骡子跑远了这才缓缓起身。沿着山坡边缘,绕开日军巡逻队的主体,悄无声息地向预定阵地潜行。 由于耽误了行程,要准时对着鬼子师团部炮击,才能和另一门炮双管齐下。同时摧毁司令部和中继站。 王强有随身空间加持身体,跑起来很轻松。但是一看两个班的战士都快累惨了,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 王强看着手表都急得跳脚,一旦耽误时间,鬼子师团司令部可能会被先打出的重炮惊吓到。那样就功亏一篑了。 “架炮!”王强指着一处略高的土坡。可算紧赶慢赶到了地方。 炮班战士挣扎着爬起来,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匆忙中,火炮的组装和校准显得有些迟缓和粗糙。 十分钟后,七五山炮组装完毕,炮口指向东方。 王强在望远镜里看着目标嘴里却不停:“一发装填!” “六点八公里,西北风3级,湿度80,气温3c” “老李赶紧计算!” 老李计算着,浑身都被汗湿,就连帽檐都往下滴汗。双手有些颤抖,尽量平复呼吸。 王强放下望远镜看着帽檐都在滴汗的老李,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却不停做滚加滚减,一边翻函数对照表。 王强急眼了,眼看师部的火炮就要响了。 老李终于计算完毕校准诸元。 王强大喊:“开火!” “轰!”一声巨响。炮弹呼啸而出。王强盯着东方。爆炸发生了。位置不对。偏了。偏离司令部至少几十米,炸在了司令部外围一片空地上。烟尘弥漫。效果微乎其微。 “滚开!都给老子滚远点!”王强气得浑身颤抖。他没有骂人,猛地一把推开老李,老李踉跄了一下,脸上是深深的愧疚和挫败。 王强去炮弹箱拿炮弹,居然只剩下三发。王强都觉得天都要塌了! 对着老李大骂:“你特娘的是猪吗?打司令部就带四发!?” 老李被面目狰狞的王强都快吓哭了:“白天,白天打得太狠,弹药,弹药都没了。这四发还是从别的跑位匀过来的!” 王强占那里都快石化,眼前发黑!打司令部特么就带四发炮弹。 王强已经来不及想别的,对着炮班一顿吼:“都特么滚远点!” 王强一看他们走远了,从空间掏出手机。通过手机卫星定位坐标。通过手机计算诸远。很快就得出正确结果。 第二发炮弹装填完毕。王强拉动炮绳。“轰!”炮弹再次呼啸。他死死盯着炮队镜里的目标:日军师团司令部。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从窗户钻了进去,发生剧烈的爆炸!王强不能确定是否成功,因为第一发惊到鬼子了。 司令部方向炸锅了。警报声尖锐,喊叫奔跑混乱。王强看着终端屏幕显示目标建筑内部混乱热源信号,脸上露出残酷畅快笑容。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声在黑夜里荒地回荡。老李和小赵,以及其他战士,看着那栋冒烟的建筑,在远远的看着王强,脸上从震惊转为狂喜。成了!任务成了!用四发炮弹中的两发,打掉了鬼子司令部! 就在狂喜的情绪蔓延开来时。 警卫班的战士往王强这里急匆匆的跑来:“少校,鬼子!鬼子发现咱了!” 王强拉炮闩的手就是一哆嗦,给吓一大跳。 “有多少!距离多少?” “两个鬼子小队!一公里!” 两百人?怎么会这么多? 他瞬间明白过来。火炮喷射的火焰,在夜色下如此醒目。司令部周围必然有快速反应部队,或者他们原本就在附近巡逻,被这两声炮响和火光吸引,立刻赶来了。 王强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刚才得意畅快消失,取而代之彻骨寒意。两百人。他们这小队,总共两个班。 他呆立炮位旁,巨大恐惧像毒蛇缠绕,几乎无法呼吸。 恐惧蔓延。跑?往哪里跑?带着火炮和骡子,根本跑不过日军的快速部队。打?两个班打两个小队?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就在这生死一瞬。 王强双眼血丝暴突,猛地咬牙。恐惧没有让他瘫痪,反而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他转身,盯着鬼子指挥部。 王强不管了,拽着炮绳就是一拉,鬼子一个通讯站被打得七零八落。 王强对着身后的两个班的战士大喊:“都特么傻愣着干啥!跑啊!炮不要了!” 第106章 跑! 老李和小赵哭喊着,声音带着绝望。“少校,你咋办!” 王强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前方涌来的鬼子。山炮的仰角已经压不下来,鬼子太近了。炮口即使调整到最低,也够不着近处的敌人。他不能当着老李他们的面把山炮收进空间,那样的场面太过惊世骇俗。 他从旁拖出仅有的那门战防炮,这炮相对轻便许多。 王强对着仍在迟疑的战士们咆哮:“滚!赶紧滚!老子随后就到!”声音嘶哑,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两个班的战士牵着骡子,扭头就跑。他们的身影很快没入浓重的夜色。 王强看着他们跑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迅速转身,一把将那门笨重的山炮收进了空间。几乎在山炮消失的瞬间,战防炮已经架设完毕。 鬼子嗷嗷叫着涌了上来。距离不过七八百米。这个距离,战防炮正好可以直瞄射击。王强猛地拉开炮闩,塞进一枚高爆弹。 “砰!”战防炮发出一声怒吼。炮口火光一闪而逝。最前面冲锋的几个鬼子被炸得飞向半空,身体断裂。 空间念动间完成收放,滚烫的弹壳凭空消失。一枚新的炮弹已经入手。装填。击发。战防炮在他手里,几乎打出了步枪的射速。 “砰!” “砰!” “砰!” 一发接一发的高爆弹准确地射入鬼子的人堆中。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阵中传来凄厉的哭喊。他们的攻势为之一顿。残肢断臂四处翻飞。粘稠的血腥味像潮水一样扑来。 冲上来的鬼子并非都是傻子。这炮打得太诡异了,射速快得反常。残存的鬼子纷纷卧倒,散开寻找掩护。 王强眉头微皱。敌人一旦散开,炮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他果断收起战防炮。 空间再次波动,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取了出来。他迅速将重机枪架好,拉动枪机。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哒哒哒哒哒!”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咆哮声响彻夜空。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扫向远处那些模糊的黑影。密集的火力压得刚刚散开的鬼子抬不起头。 这就是火力压制,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撤退时间。 突然,一声沉闷的“噗”从鬼子阵地方向传来。王强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掷弹筒!他的头皮瞬间有些发麻。 紧接着,一枚打着旋的黑乎乎东西,拖着微弱的烟线,“咚”的一声轻响,落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是鬼子的九七式手榴弹。 王强瞳孔骤然紧缩。根本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跑。他几乎是本能地对着那枚手榴弹扑了过去。 身体接触到手榴弹的瞬间,心念急转。手榴弹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这种手榴弹引信延迟通常有八秒左右,鬼子距离太近,落地时并未爆炸,给了他一个极限反应的机会。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间,他与阎王爷擦肩而过。 鬼子也搞不清王强这边的情况,又是山炮又是战防炮又是马克沁,简直像个移动火力点。他们只有两个小队的兵力,敌人也心里打鼓,犹豫要不要叫支援再冲。 王强大致猜到鬼子想法,更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急中生智。 空间里掏出一卷细麻绳。手指因为刚才的惊险而微微颤抖,动作却快如闪电。他将重机枪两个d型握把用麻绳紧紧栓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圆箍。只需要一拽麻绳,就能通过杠杆作用同时拉动机枪的拉机柄,完成供弹与击发。 身体强化让他动作异常迅速,很快就完成了这个简易改造。锁死马克沁的方向机和高低机,他攥着麻绳卷,转身就往后跑。 跑出一段距离,便会猛地拽一下手中的麻绳。 “哒哒哒!”马克沁重机枪再次发出怒吼。子弹漫无目的地扫向鬼子。王强估摸着那些鬼子还趴在地上,一定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吓住了。谁见过这么用重机枪的?简直是疯子。 他跑一段就拽一下,并不持续拉动,那样太费子弹。三五发的长点射,足以形成威慑。鬼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对着重机枪的方向胡乱射击着。 夜色深沉,荒地的地形崎岖不平。黑暗是最好的掩护。鬼子那两个小队想要在这样的黑夜里搜寻一个人,难度极大。王强琢磨着,只要再拉开一些距离,让鬼子彻底失去方向,他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他感觉自己已经跑出去将近一公里。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手里的麻绳和身后的追兵上。 脚下突然被一个硬物狠狠绊了一下。“哎哟!”王强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膝盖上传来一阵剧痛。 手里攥着的那个麻绳团子,飞了出去。他趴在地上,手指在黑暗中徒劳地抓挠了一下,什么也没碰到。‘该死!’他低声咒骂。 身体强化并不包含夜视能力。这乌漆嘛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那个小小的麻绳团子,哪里还能找得见。只能放弃了。 他一跃而起,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闷头狂奔。没了机枪的掩护,他跑得更快了。只期望能尽快摆脱那些难缠的鬼子。 他一路飞奔,穿过一片小树林时,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活像个叫花子。他没有再往南跑,而是改向了西南方向。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王强心中略微安定,这次应该彻底甩掉追兵了。 突然。 前方十几道雪亮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强光刺眼。那些光柱齐刷刷地照在他的身上。 王强浑身猛地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呆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这是被包抄了。 枪栓拉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一个略带沙哑,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许动!口令!”声音竟然是汉语,还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 王强一个激灵,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撞见谁了? 第107章 吃回扣了吧? 强光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王强下意识抬手挡。手掌缝隙勉强看到,眼前一群人影,端着枪,穿着差不多的军装。心脏猛地缩紧。口令?什么口令?脑子里嗡嗡响。 本能的求生欲压倒一切念头。一个词冲口而出。 “军爷饶命!” 王强干脆利落举起手,“噗通”一声,膝盖打颤,差点跪下去。他两手空空,身上连根棍子都没有。十几道雪亮手电后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条枪。服软不丢人,命要紧。 几道手电光在他身上游走,从头到脚细细扫过。破烂军装像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一个迈着四方步的人影走近,嗓音沙哑,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利落。王强心头一凛,悄悄抬眼。 这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妈的,是这帮软骨头的伪军。国军军装,肩膀上箍着显眼的白色布箍。天黑看不清字迹,但那布箍晃眼得很。 伪军!竟然是一队伪军巡逻队! 王强心脏狂跳,脑子却奇异地冷静下来。他暗自咽了口唾沫,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鬼子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伪军头目面色骤然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放屁!我看你小子贼眉鼠眼的,就是个奸细!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四五个伪军如狼似虎扑上来,将王强摁倒在地。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这下真慌了。解释不清,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情急之下,他想起空间的强化。收取物品的能力似乎变强了,不一定非得用手。 他被死死摁在地上,脸颊紧贴冰凉泥土。拼命扭动身体,暗中用胳膊肘蹭向旁边一个伪军的袖子。 袖箍收取成功。一个,两个…… 感觉到头顶伪军头目杀气不减,王强立刻改口,声音谄媚得像哈巴狗。 “呸呸呸,是皇军!皇军让我给您带个话!” 伪军头目表情稍微缓和了几分。这小子一副惊弓之鸟的衰样,倒真有几分可能。 “嗯?太君说什么了?”他慢条斯理问,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 “太君说……说……”王强眼珠急速转动,大脑飞速运转。 “说急需增援,让你们这队人马立刻赶往西北方向支援!”他语气肯定,仿佛亲耳所闻。 伪军头目狐疑皱起眉头。 “西北?那边有什么行动?我们可没接到命令。”他踱了两步,停在王强面前,居高临下,鼻孔对着王强。 “你可有手令?” “太君那时候正在搜山,情况紧急,哪来得及给我手令。”王强脸上挤出委屈,眼角余光瞄着伪军头目。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 “您瞧我这身,为了给您送信叫支援,我这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弄成这副尿样!好些个太君都玉碎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伪军头目神色,心里骂着这帮狗腿子。 伪军头目眼睛一瞟,落在王强空荡荡的袖子上。 “你小子的袖箍呢?还说不是奸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得意。 王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脸上却挤出更夸张的惊慌。 “长官饶命,我真不是奸细啊!您看,您看他们几个不也没戴么?”他喊冤,用下巴指了指旁边摁着他的伪军。 伪军头目顺势望去,果然,那几个手下胳膊上空空如也。他顿时勃然大怒,抡起巴掌,左右开弓,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啪!啪!啪!” “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袖箍呢?袖箍不带,让鬼子,呸,让皇军看到了,万一误会了我们,把我们当土八路给崩了,你们担待得起吗?啊?想死别拉着老子!” 那几个伪军捂着脸,头缩进脖子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王强心里暗爽。冤枉你的人更懂你的冤枉。 伪军头目骂骂咧咧几句,又把注意力转回王强身上。他搓了搓手,眼神更加赤裸裸。 “小子,你说蝗军让你来叫支援,可有让你带了什么吗?”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指头。 王强心中一喜,知道戏来了。 “啊!对!有有有!”他连忙点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伪军头目听着舒服的、小人物的谄媚和急切。 “蝗军说了,只要这次支援及时,到时候升官、发财、军票大大的有!” 伪军头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绿豆。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脸上的横肉笑得像要滴油。 “他妈的,怪不得你小子之前支支吾吾不肯说!你小子怕不是想把皇军许给老子的好处,给老子吃了回扣吧!说!军票呢?”他的声音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从王强身上榨出油水。 王强扭了扭被压麻的身子,示意他们放开。伪军头目不耐烦摆了摆手。那几个伪军这才松了手。 王强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在怀里摸来摸去,像个贼。他先掏出了刚顺来的伪军袖箍。 “长官,您看,这不是袖箍,是小的跑太急,一直揣怀里呢。”他小心翼翼递过去。 伪军头目一把夺过袖箍,眼神更加不善,手已经摸向腰间枪套。 “你特么敢跟老子耍花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王强慌忙摆手,脸上堆满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敢不敢,长官息怒,军票在这儿,都在这儿呢!”他又在怀里摸索一阵,从随身空间里掏出厚厚一沓崭新的军票,足有五十来张。在手电光下晃得人眼晕。 “嘿嘿,长官,您点点。”他双手捧着军票,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伪军头目一把抢过军票,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翻看,一张张数着,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王强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事总算糊弄过去了。 谁知那伪军头目突然脸色一变,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 “弟兄们!给我把这小子剥干净了!仔仔细细地搜!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私藏!”拿到军票还不够,他看王强这副样子,觉得肯定还有油水可榨。蚊子腿也是肉!在这乱世,能刮一点是一点! 这是只有3c的大晚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肉。王强被几个伪军粗暴地剥得只剩一条裤衩,冻得上下牙直打颤。屈辱、愤怒、冰冷,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妈的,想他王强,堂堂抗日战士,何曾受过这等鸟气!竟然被这帮二鬼子扒了个精光,连特么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没给他留下!他浑身肌肉紧绷,要不是顾及小命,真想冲上去把这帮狗娘养的撕碎! 那群伪军围着他,发出刺耳的哄笑,手指在他衣服的缝缝补补里翻找,连鞋底都没放过。然后嫌弃地把衣服丢在地上。 王强哆哆嗦嗦穿上冰冷的衣服,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脸上还得挤出几分陪笑。他顺手将那个刚“找”回来的袖箍戴在胳膊上,仿佛这样能多一丝安全感。 “长官,那,那小的先走了?”王强试探着问,脚已经悄悄往后挪。 “站住!”伪军头目冷喝一声。他看着王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不过,既然是“皇军”要增援,带着这小子去指路总没错。万一出了岔子,也有个顶罪的。 “你在前面带路!带我们去你说的地方!” 王强心里叫苦不迭。这要是再带他们回去,真就出不来了。他眼珠一转,抱着脚,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表情痛苦万分。 “哎哟,哎哟喂!长官,我的脚,我的脚崴了,疼死我了!” 一个伪军不耐烦上前,一把撸起他的裤腿。借着手电光,只见王强的脚踝高高肿起,青一块紫一块。这倒是真伤。天黑路滑,跑得急,一路上崴了好几次,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狠劲。 伪军头目皱了皱眉,看着王强那副惨样,不像作伪。他大手一挥。 “出发!都给老子跑快点!”他带着一百多号伪军,顺着之前鬼子放火烧山的方向,急匆匆跑步前进。脚步声、枪械声、伪军的骂咧声渐渐远去。 王强看着远去的火把和手电光,长长呼出一口气。一瘸一拐从地上爬起来。脚踝钻心疼,但总算是摆脱了。他扭头看,确认手电光已经远去,准备猫着腰,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刚迈出一步。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一片拉动枪栓的哗啦声。 王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身体一矮,向着黑暗中夺路而逃。跑得慌乱,天又黑,根本不辨方向。他只知道拼命往前冲。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波光粼粼的反光。水面! 不知道是河还是湖。王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前有大水,后有追兵,枪栓声越来越近。 卧槽,我特么是个旱鸭子! 第108章 险象环生 王强蜷缩在洼地枯枝下,泥土的腥臭钻进鼻腔,混合着身上难闻的汗味。冰冷的冲锋枪身紧贴掌心,像一块冻僵的肉。头顶上方,伪军粗重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伪军头目的嗓音带着绝望的焦躁,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枪械磕碰的脆响,压抑的咒骂。王强死死咬着后槽牙,每一口呼吸都浅得像偷来的。腿上传来的剧痛像附骨之蛆,提醒着他那肿胀的脚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疼!麻!冷!绝望感像潮水一样试图将他淹没,但他死死抓住内心最后一丝清明。不能慌! 伪军对着河面胡乱射击,溅起冰冷的水花。 “手榴弹!给老子炸!”头目歇斯底里地吼。 两声沉闷落水,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水柱冲天,夜鸟被惊得尖叫着四散。水波扩散,在夜色下扭曲翻滚,像恶魔伸出的无数手臂。王强指关节捏得发白,掌心被枪身硌得生疼。水里没人,那是伪军炸给鬼子听的,也是炸给自己壮胆的。一群废物! “废物!一群废物!”头目在岸边跳脚,声音尖利得像被撕裂的破布,“一个瘸子都能让你们弄丢了!” “头儿,兴许真淹死了…这么冷的天…”一个伪军小声辩解,带着一丝希望。 “闭嘴!你他娘的才淹死了!”头目怒吼,一个响亮的耳光传来,“太君要活的!他身上肯定有东西!给老子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内衣。远处,地面传来规律的震动,军靴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日军来了。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鬼子的搜索能力远非伪军可比,一旦合围,他插翅难逃。 王强摸出内袋里的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用黑布勉强罩住,只留一条细缝。微弱的光线映在枯枝上,像黑暗中的鬼火。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有些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快速滑动屏幕,寻找任何可能的脱身之法。地图?工具?信息?声音? “咔嚓!” 手肘不小心压断了身下的一根枯枝。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下,仿佛炸雷般刺耳。 王强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血液仿佛凝固。完了! “啥声?!”上方传来伪军警觉的低喝,带着杀意。 “好像是…那边?!”另一个声音回应,脚步声慢慢朝他藏身的洼地靠近! 手电光猛地朝他藏身的洼地扫来!光柱在他头顶晃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来不及多想,王强指尖颤抖着点开手机里的音频文件,找到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老鼠吱吱”声。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死死压在泥土里,声音被闷得微弱,勉强模仿着某种小动物的动静。 手电光在他头顶停顿了几秒,光柱像探照灯一样,他甚至能感受到光线的温度。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伪军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他能听到他们紧绷的肌肉发出的轻微声响。 “…妈的,是个野耗子!”一个伪军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失望。 “别管了,快点!鬼子来了!”另一个催促,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催促。 手电光移开,脚步声远去。王强脱力般靠在泥墙上,大口喘息,冷汗如雨。后怕像电流般窜过全身。他妈的,只差一点点!他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手指仍旧紧紧捏着手机。 日军的脚步声和伪军迎合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仿佛一堵无形的墙正在合拢。王强藏身的洼地附近只剩下两个伪军,一边跺脚取暖,一边低声抱怨着寒冷和找不到人的倒霉。 王强耳朵贴地,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带着一种压迫感。他必须立刻行动。眼前的两个伪军是最后的障碍。腿伤让他无法快速奔离,只能近距离解决。开枪会立刻引来鬼子。 他从空间取出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着神经。他像蛰伏已久的野兽般从洼地里无声滑出,动作迅捷、凶狠,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效率。左手闪电般捂住最近的伪军嘴,右手匕首带着随空间强化后的恐怖力量,不是切割,而是瞬间捅穿对方喉管,刀尖从后颈冒出。伪军身体猛地僵直,发出被扼住的垂死嘶鸣,双腿抽搐,瞬间软倒。 另一个伪军听到异响转身,还没看清是什么,王强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掐住了他的喉结。指尖发力,骨骼碎裂的微响清晰可闻。伪军双眼暴凸,舌头伸出,发出痛苦至极的赫赫声,双手徒劳地抓挠,却连王强的衣角都碰不到。几秒后,他便没了声息,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下去。 王强没有丝毫停留,眼神冰冷。意念一动,两具尚温的尸体凭空消失,被收入空间。他迅速回到洼地,用枯枝重新掩盖。杀戮后的血腥气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 日军军靴踏地的声音震耳欲聋,伴随军官厉声的日语口令:“快快滴!封锁!所有路口!”伪军头目谄媚的应和声紧随其后。 腿伤的剧痛像火焰般灼烧,每一步都撕心裂肺,仿佛每走一步都会加重伤势。王强咬紧牙关,从空间取出绷带草草缠绕固定。抓起伪军的步枪当拐杖,借着洼地的掩护,朝西边更深的黑暗中潜行。枯枝刮擦着身体,冰冷的泥土粘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和伪军的血。每挪动一寸,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极限考验。疼痛、寒冷、恐惧、绝望,像无数只手撕扯着他,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勉力爬上一处低矮的土坡,想借地形观察。腿伤骤然一阵剧痛,身体一歪,手下意识撑地,膝盖却狠狠撞在凸起的石头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发出压抑至极的闷哼。视野模糊了一瞬。 “谁?!”近在咫尺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士兵的锐利和压迫感。 王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疼痛让他动作慢了致命的一瞬。他刚要举枪—— 铁钳般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那只手冰冷得像没有温度,力量却大得出奇,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在黑暗中蛰伏了很久。 第109章 火骡阵 王强心猛地缩紧。被追了半夜,像条丧家犬,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死的。这声音有点耳熟。王强心头狂跳,猛然想起来了,是小赵,那个警卫班长。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踏实感瞬间涌遍全身。他赶紧拍了拍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旁边一人几乎脸贴脸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惊喜。 “王长官!” 是老李。小赵也满脸惊讶,迅速松开手。王强压着嗓子,语气急切。 “我操,你们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老李解释:“敌人肯定往东边追,我们就琢磨着,干脆往西边跑。” 王强咧嘴笑了。娘的,想到一块儿去了。身边还有两个班的战士。二十多号人,全都潜伏在这土坡后面,黑压压一片。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黑夜里亡命奔逃了。 王强把老李和小赵招呼到身边,压低声音。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鬼子伪军迟早会搜索到这里。你们有什么章程?” 小赵几乎没思考,果断道:“东面鬼子兵力太多,咱们继续向西,然后设法向南,绕回去!” 老李重重点头,显然同意这个稳妥的方案。 王强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个办法。可就这么灰溜溜跑了,想起刚才被扒光衣服,像条兔子一样被追得屁滚尿流,那股屈辱和怒火就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腾。这口气咽不下去,睡觉都不安生!现在手底下有二十多号人,还有五头驮着物资的骡子。底气足了不少。 王强眯了眯眼,过了一会儿,语气坚决。 “不,咱们不绕路。” 他看向坡下影影绰绰的敌影。 “想办法干他一票!” “这帮狗日的撵了我们半天,跟撵兔子似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长官!”老李和小赵几乎同时出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王强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悄悄挪到土坡侧面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意念微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 他提着袋子,猫着腰,迅速回到老李和小赵身边。两人看着沉重布袋,都愣住了。 老李盯着袋子,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王长官,您这是……哪来的?” 小赵也瞪大了眼,眼神在王强和布袋间来回移动,满是不可思议。 王强将袋口解开,露出里面的家伙事。各式各样的地雷,琳琅满目。老李和小赵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花样的爆炸物。 王强直接打断了他们即将出口的疑问。 “情况紧急,别问那么多。” “敌人就在土坡下面,初步判断,至少一个连的伪军,外加一个小队的鬼子。” “咱们人少,硬拼肯定吃亏。” 他指了指袋子里的地雷。 “这里有各种地雷,咱们就在这土坡前沿埋设雷场。” “等敌人搜索上来,先炸这帮龟孙一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咱们不还有五头骡子么?” “留下战斗力最好的那头备用,其余四头骡子身上,都给我捆上手榴弹和其他能炸响的玩意儿。” “鬼子伪军不来则已,他们要是敢摸上来,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现代版的‘火骡阵’!” “火骡阵?没听说,不是火牛阵么?”老李和小赵都是老兵油子,自然听过这个古代战术。他们一时没明白王强的具体意思。 王强嘿嘿一笑:“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战士们。 “赶紧组织人手,埋雷!” 毕竟有一个炮兵班,战士们都随身带着工兵铲。那是他们平时构筑炮位用的家伙,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留下老李和小赵带几个人继续在坡顶观察敌情。其余的人手则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手脚麻利地给骡子身上捆绑手榴弹、炸药包。另一拨人则在王强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地在土坡向下的缓坡地带挖掘坑洞,埋设地雷。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战士们最初埋雷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王强立刻叫停,压低声音呵斥。 “别乱埋!记清楚位置!必须给咱们自己留出一条安全通道!” 他亲自猫腰在队伍中来回穿梭,逐个检查埋设点,压低声音叮嘱细节。确保每一颗地雷的朝向、深度都符合要求,更重要的是,反复确认那条预留的安全通路。紧张感在黑暗中蔓延,每一次挖掘、每一次放置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正当王强蹲在一处,小心翼翼地调整一颗跳雷的触发装置时。小赵突然猫着腰,快步来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紧张。 “长官,鬼子!” “鬼子上来了!正往我们这个方向摸过来!” 王强心里一凛,动作却不见丝毫慌乱。 “妈的,来得正好!”他迅速起身。 “快!把那四头骡子赶到坡顶上去!” “所有人,立刻到坡顶战斗位置!准备战斗!” 命令一下,二十多号战士迅速而有序地潜伏在土坡顶端。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将枪口对准了坡下。 远处的黑暗中,鬼子和伪军的身影影影绰绰。敌人队形拉得很开,稀稀拉拉地,正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土坡这边搜索前进。 王强眉头微皱。这样不行。鬼子伪军的队形太过分散。他的“火牛阵”要想发挥最大威力,敌人必须相对集中一些才行。否则炸不死几个,就白费了那些宝贝骡子和炸药。 王强估算了一下距离。敌人距离土坡还有大约三百来米。这个距离,国军装备的那些老旧步枪根本够不着。队伍里只有一挺歪把子轻机枪,能勉强构成一些威胁。 王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对身边的小赵和老李低声命令道。 “听我口令!” “给那四头骡子身上的定时炸弹,全部拧上一分钟的引信!” “然后把它们撵下去!快!” 战士们依令行事。很快,四头身上挂满爆炸物的骡子被连推带赶,惊慌失措地冲下了土坡,直奔山下的日伪军而去。 坡下的伪军先发现了动静。一个眼尖的伪军指着冲下来的骡子,兴奋地对旁边的日本兵叫嚷。 “太君,太君快看!那有几头受惊的骡子!” 另一个伪军也跟着喊:“哈哈,这下发财啦!肯定是附近村子跑散的牲口!” 黑暗中,那些鬼子和伪军果然被吸引。他们停止了搜索,纷纷朝着骡子冲来的方向围拢过去。他们的队形迅速收紧,试图控制这些“无主”的牲畜,完全放松了警惕。贪婪和意外之财冲昏了头脑。 混乱中,一个伪军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好!骡子身上有东西!是炸——”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坡下猛然炸开。火光冲天,瞬间白昼般照亮了半边夜空。巨大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甚至带着血肉的腥热,像一堵墙一样扑面而来。隐藏在土坡上的战士们被猛烈的冲击波推得趴倒在地,胸口一阵闷痛,呼吸困难。耳朵里是尖锐的蜂鸣,眼前的火光白得刺痛,空气里瞬间充满了硫磺和焦糊的恶臭。 那些刚刚还聚拢在一起的日伪军,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肢体横飞。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与爆炸的回声混杂在一起。 王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趴在土坡上。他咧嘴笑了,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成了! 爆炸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王强猛地抬起头,对着土坡下硝烟弥漫的战场,狠狠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他低吼。 “给老子打!” 第110章 返回藤县 爆炸掀起的烟尘尚未完全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血肉烧焦的焦糊气,令人作呕。 “给老子狠狠打!”王强一声怒吼,声音撕裂硝烟。 战士们像是被电流击中,纷纷从土坡掩体后探出身形。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舌,子弹泼向坡下混乱的敌群。 日伪军本就被炸得晕头转向,此刻更是鬼哭狼嚎。 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敌人。 几个反应过来的鬼子军官嘶吼着,试图重新组织部队。但他们的士兵早已吓破了胆,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火苗,或是拖着残肢断臂,哪里还有战意。 伪军更是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王强冷眼看着这一切。硝烟将他的脸熏得乌黑,唯独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 他清楚,凭他们这点人手和装备,全歼这股敌人是痴心妄想。 “小赵!”王强喊。 “到!” “带弟兄们交替掩护,南面撤!” 小赵愣住。“南面?西边山区不是更安全?” 王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西边路不好走,鬼子追上来咱们跑不掉。” “而且,东边是藤县,得尽快回去。” 他朝坡下看去,那些鬼子军官还在歇斯底里地叫骂,驱赶着伪军重新集结。 “妈的,这帮二鬼子,死到临头了还给小鬼子当炮灰。”王强骂了一句。 “得给他们再加点料。” “老李,埋铁西瓜的位置还记得?” 一个黑瘦的汉子应声。“长官,记得,就在他们现在聚拢那片土坡!” 王强嘴角勾起一丝残酷弧度。“好!等他们再靠近点,让他们尝尝地雷战的滋味!” 战士们开始有序后撤。捷克式机枪火力凶猛,压得坡下敌人抬不起头。 残存的鬼子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几个军官气急败坏地挥舞指挥刀,驱赶伪军朝坡上冲锋。 伪军哪里敢上?刚才“加餐骡子”的恐怖场景还烙在脑子里。他们哭喊着,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 一个鬼子军官抽出南部十四式手枪,指向跑得最慢的伪军。 砰! 那伪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其余伪军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怠慢,硬着头皮端枪,哆哆嗦嗦朝土坡摸上来。 “差不多了。”王强估算着距离。 “老李,看你的!” “好嘞!” 李老四应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简陋引爆器,两根细导线连在上面。他屏住呼吸,盯着伪军先头部队踏入那片区域。 一个伪军班长壮着胆子,挥手让手下散开。“小心点,别他娘的又中埋伏!” 话音未落,脚下“咔嚓”一声轻响。 那伪军班长脸色骤变,低头一看,一只脚掌被一个扁平铁疙瘩咬住。 “是…是地雷!”他绝望大喊。 紧接着,轰!一声闷响。一股黑烟夹杂着碎铁片从他脚下炸开,小腿瞬间血肉模糊。 周围伪军魂不附体,纷纷停步。“妈的,有地雷!”“快退!” 晚了。第一个地雷引爆,仿佛推倒多米诺骨牌。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接连响起。有的伪军被踏板雷炸断腿脚,疼得满地翻滚。 有的触发了更阴险的跳雷。嘭!那玩意儿先弹到一人多高,空中炸开,无数钢珠铁片横扫四周。 一个倒霉伪军正好在爆炸中心,胸口瞬间炸开巨大血窟窿,当场毙命。 爆炸冲击波波及后面压阵的鬼子。几个靠得近的鬼子被弹片碎石击中,捂着伤口哇哇乱叫。 坡顶上,王强弟兄们看着这番景象,胸口畅快。“哈哈哈!炸得好!”“狗日的伪军,给鬼子卖命!”“长官这招真绝了!”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哄笑,紧张和疲惫一扫而空。 王强笑。这一动,牵动崴伤的脚踝,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揉了揉脚踝,对小赵说:“别笑了,赶紧撤!” “那头没炸的骡子牵过来,老子这脚走不动。” 队伍只剩一头骡子,原本驮运弹药,现在成了王强的坐骑。战士们七手八脚将王强扶上骡背。 一个战士打趣。“长官,你成了咱们川军‘骡马少校’了!” “滚犊子!”王强笑骂。“再贫嘴,罚你给老子刷马桶!” 队伍在笑骂声中,迅速向南撤离。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在满身硝烟的王强脸上时,他们抵达藤县。 气氛异常凝重。站岗哨兵神情紧张,如临大敌。进入城内,见不到一个闲人。 司令部门口,参谋传令兵来往匆匆,每个人脸上写满焦虑。 王强心中一沉。打了胜仗,司令部怎么是这副光景? 他翻身下骡,一瘸一拐走进司令部。临时指挥所的祠堂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师长王铭章站在简陋地图前,眉头紧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图上一点。几位团长参谋围在他身边,有人揉着眼睛,有人低头不语。 “报告师长!卑职王强率部完成炮击任务,前来复命!”王强忍着脚痛,敬礼。 王铭章回头,看到王强,紧绷的脸上勉强挤出笑。“王强,你回来了,好,好啊。”声音沙哑干涩。“还顺利?” 王强挺起胸膛。“报告师长,昨夜我部炮击敌第十师团司令部,打了三发,命中两发。” 祠堂内众人脸上露出惊讶。三发命中两发,实属不易。 王铭章眼中血丝更浓,拍了拍王强肩膀。“打得好!鬼子今天该头疼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祠堂内气氛瞬间凝固。 王强心头一跳。“师长,但是什么?” 王铭章缓缓抬手,指向地图上藤县南面一片区域。“但是,刚接到最新情报。” “鬼子的第六十三联队,他妈的真不是人!他们竟然绕过藤县外围所有阻击阵地,像一群疯狗,直接穿插到我们南面!” 王铭章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他们已经切断了我们通往临城方向的道路。” “也就是说……”王铭章看着王强,一字一句。“我们的后路,被小鬼子给断了!” 王强浑身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后路被断?成了瓮中之鳖! 他猛地看向地图,藤县,临城,他们所在的位置……一个清晰的包围圈在他脑海中形成。 冷汗瞬间浸湿他的后背。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怎么可能?” 第111章 急转直下 祠堂内,空气像凝固的血。 王铭章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图。烟雾缭绕,他沙哑的声音撕裂死寂。 “拟电。” “电告李长官,徐州。军职王铭章率部阻击藤县正面之敌一个昼夜,损失颇大。然敌六十三联队于今日拂晓切断我援军方向,正在藤县与临城之间修筑防御工事。特请求李长官,电告汤军团驻临城一个师趁敌人立足未稳,尽快打通增援通道。职部必死守藤县待援。” 电文末尾,是三个字。 “王铭章。” 这三个字像三枚钉子,狠狠楔进王强心口。刚刚因战功升起的些微热度瞬间熄灭。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柱向上爬。王强听出了电文下的潜台词:孤注一掷。师长这是在用整个川军师的命,去赌一个渺茫到近乎虚无的可能。赌那个以保存实力闻名的汤恩伯,会为了他们这些“杂牌”,真的拼光自己。 他知道历史走向。藤县,外无援兵。所谓雷场不过杯水车薪。今天,十五日,鬼子会切断铁路。汤军团确实会进攻六十三联队,打得也惨烈。但那仅仅是进攻。汤恩伯绝不会把自己的部队填进这个无底洞。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多日作战与紧绷的神经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扶着门框,身体摇晃,只想倒下。天塌下来又如何?他顾不上。 他走出祠堂,没人看他。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眼神空洞。街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残破的房屋,匆匆走过的士兵。他看到街角闪过一道宪兵制服的影子。 逃?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长。他有那个空间,弹药、粮食、黄金堆在里面,足够他一个人活很久。 可他知道,逃不掉。 宪兵,纠察队,军统。他入了军籍,有名有姓。城里城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想起嘉祥县的全城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想起路上到处抓捕逃兵的队伍。那个血淋淋的“大令”高悬在城门口,他亲眼见过被砍下的脑袋,血染红了土地。他身体被空间强化过,但没强到能硬扛子弹和大刀。 投奔红党?呵。他一个国军少校,身上还带着军统的标签,能给红党带来什么?一个麻烦?被国党追究的风险?现在国共合作,他们凭什么为了他一个人,去承担这种风险?他没那么大的价值。任何组织吸纳你,都是看你的利用价值。他现在,价值太低。他需要筹码,需要力量。 他感到彻骨的疲惫,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回到临时厢房,他像丢弃垃圾一样脱下沾满血污的军装,衣服带着死亡的铁锈味。冰凉的水擦在身上,激起一阵颤栗,却无法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他直挺挺躺在硬板床上,硌得他骨头生疼。疲累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却在炮声中挣扎。 轰隆隆—— 城外的炮声一下一下,像是死神的鼓点。 他终于在炮声的催眠下,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王少校!” 一个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王少校!快醒醒!” “不好啦!” 王强猛地睁眼,心脏狂跳。眼前一片漆黑,几秒后才适应昏暗。他翻身坐起,抓过军装往身上套,动作因为慌乱而变形。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看了一眼表,才睡了不到四小时。 警卫员小张满脸是汗,声音都在抖。 “汤军团!” “汤军团那个师进攻六十三联队,被打退了八次!” 小张的声音透着绝望。 “伤亡太大了,弟兄们说,怕是……怕是打不通了!” “王师长没办法了,叫您过去,想让您给拿个主意!” 王强扣扣子的手僵住。他站起身,身体瞬间冰冷。 打不通了。 被围死了。 一个也逃不掉。 恐惧像电流窜遍全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思想做出反应。他一瘸一拐的冲出厢房,向司令部狂奔。鞋底在地上摩擦出急促的声音。他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耳边呼呼的风声,冲向那座祠堂。 第112章 或许能行 祠堂光线晦暗,空气凝滞。王强踏入其中。他向地图前两个疲惫至极的身影敬礼。 “报告师长,参谋长!” “卑职前来报到。” 王铭章和杨参谋长布满血丝的眼睛转过来,声音带着极度困倦。 “坐。” 王强没有客套,拉过吱呀作响的木凳坐下。油灯光晕在墙壁投下晃动人影。 王铭章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正面之敌,今日攻势较昨日有所减缓。” “看来,打掉他们的指挥部与中继站,效果显着。” 杨参谋长接口,语气忧虑更深。 “但是,六十三联队,他们完成了预定目标。” “汤军团那边通报,虽则六十三联队拼死阻击,自身死伤惨重,可敌人的阵地依旧未能突破。” 杨参谋长看向王强。 “师长与我思虑良久,并无良策。” “城内守军捉襟见肘,根本无法抽调兵力绕到敌人后方进行夹击。” “所以,才把你叫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非常之法。” 王强的心沉了下去。要兵,没有。要解围,简直是把登天梯子抽走,再问你怎么上去。分明是个死局。他眉头紧锁,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空气凝固,只剩下油灯细微的爆裂声。 王铭章与杨参谋长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期待,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渐渐黯淡。连这小子都愁眉不展,看来,是真的没有转圜余地。 王强垂下眼帘,如同石像,一言不发。脑海翻江倒海。不能派兵,必须依赖非对称手段。心理战?眼下敌寇多是死硬分子,战场未形成碾压优势,此法难行。信息战?单凭一部手机,铁桶围困中无法形成有效对抗。这招,也不行。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轰隆隆—— 城外炮声再次传来,如同催命鼓点。王强思绪在炮声中穿梭,后世军队作战职能一一闪过。一个词跳了出来——制电磁权! 对!六十三联队死伤大半,他们慌不慌?难道不想呼叫增援?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会!川军炮弹打光,就算重新定位敌炮兵阵地,也无济于事。既然打不到,那就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哑巴! 第十师团指挥部被端,中继站摧毁。日军高层此刻必然对六十三联队具体情况一头雾水。为防止六十三联队向其他方向敌军求援,甚至引导炮火,必须彻底压制所有电磁信号! 原理并不复杂。对着六十三联队方向,释放与他们通讯频段相似的强力电磁信号。迫使对方电台接收时,只能听到杂波。这时代敌台频率固定,远不像后世跳频电台。锁定频率就能有效干扰。 可问题在于,干扰需要大功率发射设备。王强那两口黑锅,功率远远不够。制造大功率设备,关键在于元器件。电子元器件匮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没有三极管、二极管。这让他一个学电气工程的,如何是好?怎么凭空造出放大电路? 拼命回忆大学课堂枯燥理论。晶体管这时代倒是有,不,准确说,是电子管,真空管。如何利用电子管,通过模拟电路知识,搭建能够放大信号的设备。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但这方向况且他还有手机,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对的! 电子管体积大,耗电高,发热严重。眼下生死存亡关头,这些缺点全可忽略。 王铭章和杨参谋长盯着王强,看他皱眉、抓挠头发,如同上次他说能找出敌人司令部位置之前一样。眼中黯淡的火苗,又跳动起来。这小子,又有主意了! 王强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疯狂光芒。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师长,参谋长。”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或许……能行!” “不过,所需要的东西,你们这里……未必能找到。” 王铭章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强。 “没事!你说!只要能打鬼子,就算把藤县翻个底朝天,老子也给你找来!” 王强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电子管。” 祠堂陷入死寂。王铭章和杨参谋长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电子管?那是什么东西? 王强看两人困惑。 “就是现在收音机里面用的那种,玻璃管子。” 王铭章先一愣,随即眼中爆发骇人精光。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大吼。 “警卫员!” “去!马上去!” “把藤县所有能找到的收音机,都特么给老子拆了弄来!” “快!” 第113章 电磁压制 王强被独自留在颇为宽敞的房间,门扉轻掩,隔绝外界喧嚣。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微光映亮紧锁的眉头。指尖在冰冷玻璃上滑动,搜索结果弹出。他低头,一只手几乎要捂住脸。这破时代,连晶体管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劳什子电子管,也叫真空管。晶体管,那得到1947年才会被贝尔实验室那几个天才捣鼓出来。他庆幸王铭章和杨参谋长是军事主官,对这些门道一窍不通。以后说话真得过过脑子,不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万一再闹个乌龙,那脸可就丢大了。 他定了定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直接搜索如何制作电子管放大电路。万幸,电子管确实也能担此大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电路符号与公式跳动。电阻、电容、电感、电源……王强看着看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还需要高压直流电源,通常是几十到上百伏特。他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坑。高压直流怎么解决?藤县现在断电,就算之前有电,那也是交流电。他特么还得想办法把交流电整流成直流电。这个时代的收音机里,普遍使用的是矿石检波器配合音频变压器,技术差距像天堑。王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鸣。一旦藤县被日军彻底围死,弹尽粮绝,他估计自己也得跟着完蛋。与其说是拯救二十二集团军,不如说是想办法自救。 他抓过桌上的纸笔,开始绘制电路图。线条在纸上延伸,构成一个个复杂的回路。刚把最后一个符号落下,门外便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王强疑惑地起身,推开房门。好家伙!院子里,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那里,车斗里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收音机,简直像座小山!像个废品回收站的临时仓库。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地往下搬。更让他惊喜的是,除了收音机,居然还有几把老旧的烙铁,甚至还有一个指针式的万用表。王强心中一喜,暂时把电源的难题抛到脑后。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放大电路的问题。然后,才能着手改造他那两口“大黑锅”电台侦听器。原理殊途同归,无非是将发射功率进行夸张的放大。改造之后,他的“大黑锅”将具备两个核心功能:精确定向与强力干扰。 整个下午,王强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苦干。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直至彻底被墨色吞噬。肚子里早已饿得咕咕直叫,饥饿感如同细密的针尖,扎着他的胃壁。他双眼布满血丝,累得几乎要趴下。现代常见的色环电阻、瓷片电容、精密电感,这里一样都没有。电阻,是拿铅笔芯磨粉混合胶体制成的碳膜电阻,精度差得离谱。电容,是用铝箔夹着绝缘纸一层层卷起来的纸片电容,体积大得吓人。电感,更是他用漆包线在临时找来的绝缘管上,一圈一圈亲手绕制。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手指被粗糙的工具磨得生疼。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焊接每一个元件,调试每一个节点。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试了试,两台经过魔改的“大铁锅”指示灯微弱地亮了起来,万用表上的指针也给出了预期的反馈。能工作了! 剩下的,就是那个老大难的问题——直流电。毕竟,电台自带的手摇发电机功率实在太小,小马拉大车,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大功率的电磁干扰。要想达到预期的压制效果,必须接入市电,并且将其转换为稳定的高压直流。王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临时指挥部。 王铭章和杨参谋长等在祠堂里,面色焦灼。王强走近,声音沙哑:“师长,参谋长,干扰设备……基本弄好了。” 王铭章精神一振,一拍大腿:“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王强苦笑:“但是,这设备需要大功率的市电供应,手摇发电机不行。”他看着两位长官,“我需要直接和藤县县长通话,让他们调拨一台备用发电机组,专门为我们指挥部供电。” 王铭章眉头一挑:“供电?现在整个县城都停了,他哪里还有发电机?” 杨参谋长也面露难色:“是啊,小王,这恐怕有些困难。” 王强语气不容置喙:“县政府或者一些大商号,通常会有备用的小型发电机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征用。” 王铭章沉吟片刻,点头:“行!我马上去安排!”他立刻叫来警卫员,亲自去督办此事。电话很快接通了藤县县长。王强没有客套,直接说明了情况和要求。电话那头的县长迟疑,声音带着为难:“王参谋……现在县里情况紧急,发电机组是救命的……医院、重要机关都需要……” 王铭章一把抓过电话,声音如同钢铁撞击:“我是王铭章!县长,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这是军令!立刻,马上,调拨一台功率最大的备用发电机组到指挥部!这是关系到整个藤县生死存亡的大事,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县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卑职明白!立刻安排!” 发电机组的轰鸣声打破指挥部周围寂静。临时的电线被飞快架设起来。王强再次投入到紧张的调试工作中。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两台经过他脱胎换骨改造的“大黑锅”电台侦听器,终于升级到了2.0版本。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其中一台设备前。开启第一个功能——定向锁定。设备上的简陋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城外日军第六十三联队残部可能存在的区域。很好。 他将粗大的电缆接入设备,另一端连接着刚刚启动的发电机提供的市电。感受着设备内部电流涌动的力量,王强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频率旋钮。他需要将干扰信号的频率,精确地调整到与敌人电台的通讯频率完全重合。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成了! 他猛地合上一个巨大的闸刀开关。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电磁波,以指挥部为中心,向着日军第六十三联队的方向汹涌而去。 几公里外的日军指挥部。通讯兵正紧张地抄录电文。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叫声,如同无数指甲刮擦黑板。紧接着,信号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最终完全被杂乱的电流声淹没。 “报告!电台失灵!无法联络!”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大声报告。 联队长猛地起身,脸色铁青:“纳尼?!” 第114章 老鬼子又晕了 第六十三联队指挥部内,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扶颈嚎太狼联队长坐在简陋的木桌后,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他额头青筋暴露,汗珠不是滚落,而是如小溪般蜿蜒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面前吱呀作响的电台。 “快!赶紧解决故障!”他不是在咆哮,那声音更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狭小的帐篷里。 电台通讯兵的手指在冰冷的设备上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报告联队长阁下。”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不仅是这一台电台有强烈的啸叫杂波,其他电台,所有的电台,都是这样。” 扶颈嚎太狼猛地站起,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几乎掀翻。他身体前倾,像一头发怒却被困住的野兽。 “八嘎!”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桌腿晃动,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眼球充血,直勾勾盯着通讯兵,“如果是坏了,怎么可能所有电台都一起坏掉?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通讯兵瑟缩,几乎要钻进地板里。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 “联队长阁下,我,我猜测……”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试图为这匪夷所思的现象找到一丝逻辑,“也许是地球磁场突然发生了剧烈变故。” 他抓住这个渺茫的可能性,语速加快,“我听说,我听说……” 扶颈嚎太狼一把薅住电台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通讯兵双脚离地,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 “你听说什么!说!”扶颈嚎太狼的脸凑近,扭曲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能闻到通讯兵身上散发的恐惧的汗味。 “我听说……有时候太阳耀斑爆发……会,会影响所有电磁波通讯……”通讯兵艰难地挤出词语,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扶颈嚎太狼盯着这张惊恐万状的脸,像是要从上面盯出一个答案。他胸膛剧烈起伏。片刻,他像丢垃圾一样松开了手。 通讯兵摔回地面,蜷缩着,大口大口喘息,眼泪都快出来了。 扶颈嚎太狼背过身,双手撑在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太阳耀斑?地球磁场?他曾在科普杂志上看过这些词,觉得离自己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现在,它们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绝望。 第六十三联队不属于鸡骨连借第十师团直辖。他们是第二十一师团刚刚组建不久的新军。借调给第十师团指挥的联队何其之多,否则第十师团哪来的所谓十万之众。 现在,第十师团的指挥部联系不上。通讯中继站被炸毁,彻底断了指望。 他第六十三联队,像一颗被从棋盘上拂落的棋子,孤零零地夹在藤县与临城之间。白天,部队刚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现在,电台彻底失去作用。 他收不到任何来自上级的命令。这意味着他不知道敌人下一步的动向,不知道友军的位置。 更不可能发出求援的信号。 他甚至连呼叫陆军航空兵提供空中支援都做不到。空投补给也成了泡影。 进攻?往哪里攻?防守?守多久?撤退?没有命令擅自撤退是军法处置,而且往哪里撤?周围全是敌人。 每一个念头闪过,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他彻底“麻爪”了。冷汗浸湿了他的脊背,一路凉到脚底板。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命令,没有情报,他像个瞎子,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步都可能踩空万丈深渊。 这些焦头烂额的情况,远在藤县指挥部的王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干扰装置正在忠实地履行职责,让敌人的电波在混乱中哀嚎。如果他能听到那名日军电台兵“太阳耀斑”的高论,也许会忍不住低声笑出声,带着一种对敌人愚蠢的嘲讽。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之外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不是前线帐篷那种混杂着汗味和泥土的闷,而是一种冰冷、高压的死寂。 死内寿衣大将站在作战室中央,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他穿着笔挺的军服,却无法掩盖周身散发的狂暴气息。他涨红着脸,脖颈处青筋暴突,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吼叫横飞,落在锃亮的地图桌上。 “一群蠢货!”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通通都是马鹿!” “为什么联系不上!为什么!”他像困兽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第六十三联队是包抄藤县,完成战略合围的重要一环!”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拔高一分,带着濒临崩溃的尖利,“现在居然联系不上了?是他们的问题?还是你们这些废物的问题?” 他指向围拢的参谋军官们,每一个被他指到的人都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低头。 “去!立刻给我去查找原因!”他声嘶力竭,“我要第六十三联队的最新报告!立刻!马上!” 死内寿衣大将因为连续的嘶吼,感到胸腔一阵灼痛,呼吸变得急促而浅。最近的糟心事简直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先是鸡骨连借的第十师团司令部和中继站遭到国军炮火的精确打击。连同司令部的所有电台设备,全都变成了一堆废铁。师团长鸡骨连借恰巧因为临时外出,才侥幸躲过一劫。 死内寿衣根本不相信他的敌人,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国军,有能力同时打击他两个如此秘密且至关重要的军事据点。他自认为司令部与师团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可现实却是,依旧遭到了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打击。 强烈的疑心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滋生出偏执的恐惧。他怀疑内部有鬼,有叛徒!他当即命令兰机关机关长盒子阴二,对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部进行一次极为严酷残忍的甄别。这也是为什么白天对藤县外围的攻击力度会突然减弱的主要原因之一——他需要人手去抓“内奸”,需要时间去梳理内部。 现在,连第六十三联队的电台也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故障。第六十三联队,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是他亲自过问组建,并寄予厚望的精锐。他原本以为,拿下小小的藤县,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突然,死内寿衣感到心脏一阵狂跳,像是要冲出胸膛。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呼吸困难,肺部像被灌满了铅。眼前开始发黑,明亮的作战室在他眼中扭曲、摇晃。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地图桌的边缘,却只抓了个空。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像失去支撑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砰一声闷响。 在司令部众位高级军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骄傲的死内寿衣大将,身体倒下,额头重重磕在了地图桌的金属角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将军!” “将军阁下!” 混乱的惊呼声瞬间炸开,几名军官猛地扑向倒地的身影。 第115章 武装囚徒 指挥部里,空气像是凝固的血。夜风像刀子刮过窗户。烟灰缸堆满揉烂的电报和烟头,臭气熏天。王铭章手按地图,指节白得透明。 第六十三联队,一根淬毒的针,死死扎在藤县和临县之间。给养断绝,援兵成了笑话。藤县,一座等死的孤坟。鬼子不退,就是要活活耗死他们。 “汤军团呢?”王铭章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还在等?等什么?等鬼子把我们剁成肉泥吗!” 参谋低头,嘴里重复那句嚼烂的骨头:“保存实力,待机而动。”声音里是腐朽的无力。 部队缩在后面,一步不动。催促的电报飞向徐州,石沉大海。李长官头疼,汤恩伯这块滚刀肉,谁也啃不动。战线死死锁死。 城里。王铭章盯着地图。能打的兵,不足两千。再拉出去,就是往鬼子枪口上撞,连声响都不会有。绝望像冰水,从头浇到脚。 王强站在旁边。师长的绝望,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没有兵?没有兵!一个念头像火星,猛地在他脑子里炸开,疯狂,带着血腥气。 临时组建!警察!保安团!还有——监狱里的囚犯!自古困守孤城,哪次不是把所有活人往上顶! 他将想法说给王铭章。王铭章先是猛地一颤,随即眼中爆出饿狼般的光。对!人!有人就是兵!眼下,这是唯一的活路!唯一的! 他抓起电话,摇通了藤县县长周同的专线。 “周县长!”王铭章的声音带着血腥味,不容置疑。“立刻!把县里的警察、保安团,全部!给我集中起来!” “还有监狱里!所有身体还能喘气的囚犯!一个不留!全部拉出来!” “武装他们!” 电话那头的周同心头炸裂。他知道情况万分火急,没有半点迟疑。 “是!王师长!我立刻去办!” 警察、保安团集结得快。队伍开到监狱门口,开始押解囚犯时,场面瞬间失控。 数百名囚徒,衣衫破烂像破布,面色菜黄如死人。沉重的镣铐拖地,刮擦声像指甲划过玻璃。一股汗臭、霉味、屎尿味、腐朽味,混杂成地狱的气味扑面而来。 狱警推搡他们走出阴暗潮湿的牢房。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被长期囚禁后的茫然和对未知的恐惧。他们是行尸走肉。 这群行尸走肉被赶到县府门前广场。另一边,警察、保安团队列森严,远远隔开,眼神警惕,厌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空气里弥漫着毒气般的紧张。 周同站在临时高台上。目光扫过这群人渣。这是藤县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危险的炸弹。 “你们!”周同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警察!保安团!还有你们!犯人们!” 他猛地指向城外。 “外面的仗打到什么地步了!你们是瞎子吗!” “鬼子!鬼子就在城外!他们要打进来了!” “藤县危在旦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冲进城里!” 他视线像刀子一样割向囚犯队列。 “别以为躲在监狱里就安全了!那是等死!” “鬼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是畜生!是魔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挖心掏肺!” “他们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军民囚犯!一旦城破!他们冲进来!”周同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地狱的寒意。“你们!一个都活不了!你们的婆娘孩子!你们的老爹老娘!全都会被他们像猪狗一样宰杀!” “听清楚!是一个都活不了!活活被折磨死!被玩弄死!” 囚犯们身体开始颤抖,低语汇成绝望的嗡鸣。恐惧像电流迅速传遍全身。他们是犯人,是罪人,但他们不想这么惨死。 刀疤脸大汉摸着脖子上的镣铐,眼中凶光闪烁。瘦弱青年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几个老油条交换眼色,脸上是探寻和计算。 “现在!”周同声音压低,像魔鬼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洗干净你们身上罪孽的机会!” 他指向旁边空地上堆放的武器。 “那里有枪!有子弹!有刀!有手榴弹!” “拿起它们!像个人一样站起来!冲出去!去跟小鬼子拼命!” “打死一个鬼子!你的罪!抵消一桩!” “打死两个!抵消两桩!” “立了功!我!周同!藤县县长!亲自保你们一条命!一条活命!一条——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命!” “让你们从此,不再是犯人!是英雄!是——人!” 这话像炸弹,在死气沉沉的囚犯队伍中炸开。死?惨死?还是拼一把?拼了,或许能活,还能洗刷罪名,重新做人,像个人一样活着!不拼,等鬼子打进城,一样死,而且是像畜生一样惨死! “是孬种!就他妈继续缩这儿等死!”周同怒吼,声震广场。 “是爷们的!想活的!想像个人一样活着的!” “就给老子站出来!拿枪!杀鬼子!保家卫国!也是保你们自己的小命!” 短暂的窒息。空气像是要爆炸。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第一个!一个面色死灰,眼神却突然爆出凶光的囚犯,猛地挣脱狱警,带着镣铐的脚踝拖地,跌撞着冲向武器堆!他扑上去,双手颤抖抓起一把汉阳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倒下,数百名囚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不是呐喊,是混杂着恐惧、绝望、愤怒和生存渴望的原始野性! “我们要枪!” “杀鬼子!” “老子跟他们拼了!” 他们像开闸的洪水,像饥饿的野兽,疯了一样涌向武器堆!场面彻底失控!有人推搡,有人摔倒,有人被踩踏,有人爬起来继续冲!他们争抢着武器,有人拿到枪不会用,有人挥舞着大刀对着空气乱砍,有人拿到手榴弹嘿嘿怪笑! 警察和保安团士兵脸色煞白,不得不上前,用枪托和刺刀勉强维持秩序,让这群疯子排队。他们看着这些眼神凶狠、面目扭曲、匪气和杀气冲天的囚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警惕。这哪里是兵?这是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王强赶到县府广场。他看到的就是这幕。警察、保安团士兵,被一群刚拿到武器、混乱不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囚犯包围。他心里估算,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勉强一千人。弹药和轻武器有了。 他看着他们混乱的动作,野蛮的眼神,还有些人脸上尚未褪去的麻木和狡黠。纪律?训练?狗屁!这群人,是炸弹,是刀子,是野兽!不能当兵用,但也许……也许可以当武器用。他们是亡命徒,没有底线,没有恐惧,只有对死亡的厌恶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如何利用他们的野性?如何将这股混乱的力量导向敌人? 一个警卫兵冲到他面前,气喘如牛,敬礼动作变形得像抽搐。 “王参谋!师座找您!紧急军情!”警卫兵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焦急。 第116章 穿越时空的电话 炮弹的尖啸声撕裂夜空,震得指挥部土墙簌簌落灰。油灯的光焰随冲击波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熄灭。 “师座!”王强冲进指挥部,靴子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响。他扶着门框,胸腔因奔跑和紧张剧烈起伏。 王铭章猛地转身,眼神在昏暗中锐利得像要割裂空气。他没说话,只用目光压过来。 “王强,来得正好。”他一抬手,示意王强上前。 “城里兵力不够,临时组建了一批警察、保安团和囚犯,刚领了武器。”王铭章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这些人……守城还能咬牙,主动进攻鬼子阵地,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参谋长杨俊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白光。 “鬼子第六十三联队火力强大,工事坚固。”他语气凝重。“我们没有重炮,无法有效压制。” 杨俊青摇头,动作缓慢而有力。“硬拼伤亡太大,得不偿失。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填不满的。” 活下去。 王强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它们不是希望,而是沉甸甸的命令。他必须活下去。依靠什么?依靠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碎片。枪炮是血肉,而那些知识是骨骼,是这个时代军人从未设想过的路径。 他走向地图,手指坚定地落在日军阵地标记上。 “师座,杨参谋长。”王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硬攻不行,但我们可以用巧劲。” 他迅速阐述构想:利用军中仅有的几门迫击炮,发射烟雾弹,为数量稀少、性能老旧的战机指示轰炸目标。这不是请示,是陈述一个必须执行的方案。 “迫击炮?”杨俊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烟雾弹?指引飞机?”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我们的飞机金贵得像祖宗,每次出动都冒着巨大风险!让它们去配合地面小股部队,用烟雾弹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 杨俊青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这战术……以前没有过!目标指示不清炸到自己人怎么办?飞机被打落,这个责任谁来担?!” 王铭章在地图前缓缓踱步,粗重的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停下,看向王强,眼神深邃复杂。 “王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铭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巨大的压力。“一旦飞机损失,我们连最后的侦察和有限支援能力都将彻底丧失。” 他直视王强:“而且,这种战术……它真的能行吗?”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却是对未知风险的巨大恐惧。 “师座,这是唯一的办法。”王强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这么打。” 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只要飞机能够准时到位,进行精确轰炸,就能在他们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他攥紧拳头:“我们地面部队再趁乱突击!汤军团不是怕损失么?顺风仗的战功总不能不要吧?” “这是风险最小,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方案!”他没提那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这个战术的核心,正是为了用空中打击弥补他们地面战力的致命不足。他不想让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警察、囚犯去送死。 王铭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挥部里,只有油灯火焰跳动的微弱光芒,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余响,如同催命的鼓点。这个战术太冒险了,近乎赌博。然而,眼下藤县危如累卵的困境,却又逼迫他们不得不去考虑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最终,王铭章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个方案,我做不了主。”他看向王强,眼神复杂。“事关空军协同,必须立刻上报徐州,请五战区李长官定夺。”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灯火通明,与藤县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但空气中的紧张压抑却如出一辙。李宗仁看着刚从藤县发来的加急电报,眉头紧锁。电报纸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又是王强。这个名字,近来出现的频率有些太高了。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些匪夷所思,却又不得不让人重视的建议。他之前的几次判断,事后都证明是正确的,甚至可以说是精准得令人发毛。 但这次…… 空地协同,用烟雾弹指引老旧飞机进行精确轰炸? 李宗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空军不归他直接管辖,协调起来本就困难重重。更何况是如此异想天开,风险巨大的战术。飞机金贵,损失一架都让人肉痛。 “德邻公,”一旁的参谋长徐祖诒放下电报,面露难色。“凛霄……这方案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他摇头,语气忧虑。“用迫击炮烟雾弹为飞机指示目标?闻所未闻。我们的飞行员可没进行过这种训练。万一目标指示不清,炸到自己人怎么办?或者飞机被日军地面火力击落,这个责任……” 李宗仁摆了摆手,打断了徐祖诒的话。“我知道风险很大。”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电报,仿佛要在纸上看出花来。“但藤县的王铭章既然敢把这个方案报上来,说明他至少认为有尝试的价值。” 他沉声道:“而且,王强此人,屡有奇谋。他不是个轻率的人。”李宗仁的内心在激烈交锋。一方面,是军事常规与巨大的风险。另一方面,是藤县危如累卵的局势,以及王强那近乎妖孽般的预见性。 “现在藤县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李宗仁手指在地图上藤县的位置重重一点。“守军主力未到,川军人少,单凭王铭章的部队,能撑多久?” 他看向徐祖诒,眼神锐利:“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给日军造成一次有效打击,哪怕只是迟滞他们的进攻,对整个战局也是有利的!” 徐祖诒依旧忧心忡忡。“可是长官,空军那边……他们未必肯配合我们进行这种高风险的尝试。协调起来,怕是不易。” 李宗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去协调。” “藤县不能丢得太快,必须尽一切可能拖住日军的脚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这个王强,既然敢提出来,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徐祖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告诉王铭章,就按这个方案准备。” “空军那边,我亲自去沟通。” “命令汤军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配合藤县的行动!” “若有违抗,军法从事!” 实在没其他的办法了。至少,这个办法,听起来还有一线生机,值得去尝试。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王强独自一人走到县府大院的角落,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墙根坐下。指挥部的灯光依旧亮着,讨论声隐约可闻,但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已经不在师座王铭章手里了。 疲惫如同铅块,压在他的眼皮上,侵蚀着他的意志。他蜷缩起身体,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 现代世界的家。温暖柔和的灯光,餐桌上饭菜氤氲的香气。父母关切的眼神,妻子温柔似水的笑容,还有两儿子,拉着他衣角的呼唤。 “爸爸,抱抱……” 他想念他们,想念得心口一阵阵抽痛。来到这个炮火纷飞的时代已经两个多月了。每一天,他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炮火连天,朝不保夕。他被迫用那些超前的知识,去承担他根本不想承担的“英雄”角色,去设计那些可能葬送无数性命的方案,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那渺茫的回家希望。这种错位,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真的受够了。如果……如果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宁愿一辈子碌碌无为,平庸到尘埃里,也绝不愿意穿越到乱世。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凉意。屏幕上,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通讯录里,一串串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名字。 父亲。母亲。妻子。儿子…… 他曾无数次尝试拨打父亲的号码。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打通。但他总忍不住去尝试,仿佛每一次拨号,都是他与那个遥远、温暖的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连接。这是他的仪式,他的自我欺骗,他在这残酷世界里唯一的软弱。 他闭上眼睛,颤抖的拇指,习惯性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拨号键。 嘟…… 嘟…… 嘟…… 熟悉的拨号音在耳边响起。 等等!不是忙音!也不是那句冰冷的“无法接通”的提示!而是……正常的拨号等待音! 这声音,仿佛真的在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王强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呼叫父亲”。 有信号了?打通了?这怎么可能?! 电话铃声只响了短短几声,就被接了起来。一个有些疑惑,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的男声,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喂?” 第117章 短暂的通话 听筒里传来声音,带着一股熟悉的疲惫。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混在其中。 “喂?儿子?” 王强浑身巨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冰冷的手机。他听出来了。真真切切。是他父亲的声音。活生生的,跨越了时空,来自他熟悉世界的父亲。 “爸!是我!王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一种急切几乎要冲破胸膛。 “爸!我……我穿越了!我在1938年的中国!”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父亲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炸开。 “臭小子!大半夜胡说什么!你当我听不出你声音?大半夜的随便喊爹?”老爸看来电号码,确实是他儿子。以为是电话出了故障。 “喝多了?赶紧给我滚回家!” “没喝酒!爸!是真的!”王强拼命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滚落脸颊。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到了这里!这里在打仗!跟日本人打仗!”他语速飞快,拼命想把这一切匪夷所思塞进电话线。 “藤县!我现在在藤县!这里快守不住了!” “王强!你别吓我!”父亲的声音猛地变了调,慌乱和担忧混杂其中,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不信。 “什么穿越?什么打仗?你小子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你在哪?告诉我!我去接你!” “爸!我回不去!”王强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真的回不去!我不知道怎么办!这里好危险!到处都是炮弹!” 听筒里,传来父亲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 接着,“嘭”一声响,像是手机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伴随模糊不清的呼喊:“怎么了?谁的电话?”“老王!” “喂!王强!王强你别挂电话!你到底在哪!”父亲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破碎,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信号就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王强的心脏。他看着瞬间黑掉的手机屏幕,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整个世界在刹那间坍塌,崩裂成无数碎片。 通了?又断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抱着手机,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糊成一片狼藉。 他想家。想得快要疯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连接,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线微弱的光明。却又在眨眼间破灭。将他重新推入更深、更浓的绝望。 他无声地张着嘴,喉咙里只有痛苦的呜咽。 …… 遥远的现代世界。 王建国呆呆地看着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刚才的电话……那个声音…… 那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绝不会错! 但他说什么?穿越?1938年?打仗?荒谬绝伦! 可儿子的声音,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又是那么真实。 他颤抖着手捡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回拨。听筒里始终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无法接通。 一整夜,王建国翻遍了网络。1938年。藤县。抗日战争。徐州会战。每一个冰冷的词条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冷汗湿透衣衫。 他开始相信。那不是儿子的胡话。 他唯一的儿子,或许真的去了那个战火纷飞、命如草芥的年代。 无边的恐惧和深切的无助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王建国猛地站起身,双眼充血。 不惜一切代价!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外。 第118章 批准了 指挥部门猛地推开。王铭章将军大步进来。风尘仆仆。疲惫写在脸上,却被眼神里的光芒压了下去。他走到王强面前。 “凛霄。”王铭章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司令部电报。行动批准了。” 批准了!王强心头猛地一紧。希望来了。又来了更沉重的压力。 “只是部分飞机没有电台。比如霍克三。一起执行任务的伊尔15轰炸机上倒是有。”王铭章语气沉重。“你的设想。有把握么?” 他没有把握。王强知道。空地协同。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混乱的战场。更是第一次。他怕。怕失败。失败就是死。不光是他,是城里所有人。 “我们的飞机不多了。”王铭章手指在地图上敲击。“许多因伤缺乏零件不能飞行。” 王强脑子里飞快转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弟兄们呢?城里的百姓呢?他不能死,他必须成功。 空军只要对着烟雾投弹,剩下的他来做。 王强霍然抬头。眼睛里闪着光。空地协同!为了活命!老子一定要搞定! “飞机拂晓后到。”王铭章语气平静,透着无奈。“我们没有引导手段。” 王强早有预料。指尖抠紧了地图边缘。指节发白。“计划调整。飞机引导轰炸通过烟雾弹和坐标双重引导。” “风险很高。”王铭章看着他。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知道。”王强回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王铭章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王强。像是在看一个决定赴死的年轻人。又像是在看唯一的希望。 “你们一个小组。今晚出城。”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跳。比刚才炮声砸落时更狠。 “趁夜色。从南门悄悄出去。”王铭章继续布置。“绕到鬼子63师团后方。抵近侦查。” 深入敌后?这任务风险高了不止一倍。简直是刀尖上跳舞。王强手心渗出了汗。但他没有退缩。 “找到他们的高价值目标。”王铭章语速加快。“指挥部会设法在拂晓与飞机取得联系。根据你们的情报进行轰炸。” 用命去换空军的准头。王强心里清楚。 “汤军统的部队拂晓后也会发起总攻。”王铭章补充。“你们的任务。是空军的眼睛。也是一把牵制敌人的尖刀。” 王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点头。 “明白。” “人给你准备好了。”王铭章侧身。指向门口。“炮班老李。警卫班小赵。还有一个通讯小组。都是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敢死队。” 王强转身。门口站着三个人影。 老李抱着他的迫击炮。像抱着老伙计。刀削般的脸上是风霜刻出的沉稳。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小赵年轻的脸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股狠劲。背上的背包鼓鼓囊囊的。像随时能爆发出力量。 通讯小组的人小心地抱着一台老式电台。神情严肃。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像是电台就是他们的命。 没有废话。没有煽情。只有眼神的交汇。那是生死相托的默契。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出发。”王铭章命令下达。干净利落。“趁夜色从南门出去。鬼子在那边防守相对薄弱。” 王强向三人一示意。 “是!”老李低沉应声。像闷雷滚过。 一行四人,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借着夜色掩护。无声无息出了指挥部。走廊里只有他们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窗外。炮声时远时近。像怪兽的低吼。 他们穿过残破的院子。走向南门。风吹过断壁残垣。卷起灰尘和硝烟。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和血腥。令人作呕。 南门方向传来零星枪声。像是在提醒他们。地狱入口就在前面。 城墙根下。几个人影猫腰潜行。动作敏捷。像四只矫健的野兽。王强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赵紧随其后。步枪平端。枪口指向前方。老李和通讯小组压阵。脚步轻盈得像猫。夜色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王强停下。他打出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融入废墟的阴影。心跳在耳畔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咆哮。肾上腺素飙升。 等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鬼子巡逻队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王强紧绷的肌肉才稍稍放松。 “走!”他压低声音。 两个班趁着死寂般的间隙。像四只敏捷的夜猫。钻入了夜色。一头扎进了城外的漆黑夜幕。 再无声息。只剩下风卷着尘土。在废墟间呜咽。 第119章 空地协同 天边刚撕开一道鱼肚白,带着湿冷的土腥气。王强猫腰贴地,像一条泥鳅钻进草丛。身后二十个弟兄,呼吸压在嗓子眼,没人发出一点声响。前方六十三联队的阵地,死水一样,看不见一丝活气。鬼子工事昨天才修,藏得严实,肉眼瞅不出名堂。 必须把鬼子从壳子里逼出来,炮弹才知道往哪儿落。王强抓起电台。 “老王,让汤军团的人动起来,搞点响动,火力侦察,佯攻都成,得让鬼子开火!” 天色一点点亮透。南面传来闷雷似的枪炮声。汤军团一个师开始佯攻。 王强趴在侧后方高地,望远镜贴紧眼眶。鬼子果然绷不住了。机枪火舌乱吐,掷弹筒炸开泥土,迫击炮弹啸着落下,各种火力点像毒疮一样冒出来。 “老李,测距!”王强低吼。 炮班的老李手稳,数据报得飞快。王强地图上校准诸元。就等天上那位大爷。 头顶传来嗡鸣。霍克三到了。鬼子防空火力瞬间炸开,弹幕织网。霍克三俯冲,机枪扫射,弹链拖出火光。拉起时,机翼摆动,似乎朝着王强这边晃了一下。 王强没空琢磨那一下是啥意思。抓起电台呼叫伊尔十五。 “伊尔十五,烟雾弹!目标区域已标定!” 老李的炮班立刻开火,不是高爆弹,全是烟雾弹。弹药库空得耗子都能跑马,能打的就剩这些了。鬼子阵地上腾起团团呛人的白烟。 伊尔十五压低高度,冲向烟雾。电台里传来滋啦声,跟着是飞行员带着关中腔的怒吼。 “龟儿子!烟雾弹放哪儿哩!啥都看不见!差点撞上!” 王强嘴唇抿成一条线。娘的,地面部队打个烟雾弹都要被天上骂。炮弹没了,就剩这招,还得给大爷们添堵。小人物,哪儿都是背锅的命。 爆炸声连成片。鬼子轻重火力哑了大半。王强透过硝烟看,汤军团部队冲上去了。两边绞在一起,刺刀寒光,血肉横飞。他攥紧拳头,干瞪眼。 空军丢完炸弹,掉头就走。战场上,只剩步兵咬牙拼命。王强把观察到的情况发回后方。 整个上午,南面的枪声没断过。汤军团一个师,尸体铺了一层,终于退下来。王强看着,鬼子那边也差不多了。火力弱了不止一半,阵地上一堆堆死人,活着的没几个。 就在这时,王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汤军团,居然全线后撤了! “他娘的!”王强低骂。一拳砸在地上。现在撤?煮熟的鸭子往天上飞?他抓起电台,呼叫王师长,越级喊李长官。 “鬼子垮了!再冲一次肯定能拿下!不能撤!” 电台里全是杂音,听不清回话。后方指挥部乱了套,或者根本没听他的判断。王强看着远方潮水一样退去的友军。心直往下沉,沉到太平洋底。 鬼子喘过气,援兵一到,他们这二十来号人就得喂狗。眼睁睁看着胜利溜走,死亡阴影兜头盖脸。藤县那边打得天翻地覆,囚犯都填进去了,指望不上援兵。想活?只能自己刨路。 王强眯起眼。望远镜里,鬼子阵地惨不忍睹,确实还有活人在动。汤军团一个师,被这几百个残兵挡住了?不对,他想起战史里提过,这联队兵力锐减,防线像纸糊的。他仔细看,鬼子残存火力点稀疏,反应慢。心里有了判断。 鬼子阵地上,活着的,最多两百。 汤军团一个师,被两百个瘸子吓退了? 王强深吸一口气。叫来老李和小赵。 “鬼子阵地上,活着的最多两百。汤军团撤了,咱们被落下了。” 老李和小赵对视。脸色比锅底还黑。谁他娘不怕死?可王强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明白,怕死也没用。 “鬼子的援兵如果到了。咱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了。”王强压低声音。“现在,鬼子最虚弱。咱们二十号人,去捅他们一下。” 小赵喉结动。老李握紧步枪。 “干不干?”王强看着他们。 老李吐了口唾沫。“头儿,二十个对两百?疯了!” 王强咧嘴,笑得难看。“疯了!咱不疯,整个集团军就得全死!”他顿了一下。眼神像淬了火。“这是咱们唯一活下来的机会。拼一把,撕开个口子。” 他不再多说。提起冲锋枪。猫着腰朝鬼子阵地摸去。老李和小赵紧随其后,他们身后的战士们,沉默地跟上。 二十条命,二十把刀。刺向敌人的咽喉。 第120章 智取生辰纲 阵地上,死人堆里的呻吟细若游丝,裹着硝烟焦臭钻鼻孔。王强心跳如鼓,比炮声还响。二十号人,对上二百残兵,搞不好就是个大陷阱。稍有闪失,连骨头都剩不下。他压低嗓门,挨近老李小赵。 “硬拼是送死,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 王强手探怀里,掏出几个伪军袖标。白布黑字,歪歪扭扭。 “伪军军装没统一,套上这个,先当回汉奸。” 老李小赵眼睛亮了。这招够损,却管用。袖标不够,二十多号人没法分。王强眼珠转动,盯上不远处一具鬼子尸体,嘴角扯动。 “扒了他!” 简单三个字,两人心领神会。猫腰上前,三两下剥下鬼子军服和衬衣。又扯些白布条,胡乱涂抹符号,袖标衣服全揉搓得脏污油腻。看着几个战士套上改头换面的行头,王强一声轻笑。阴鬼子,他王强认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一行人绕到鬼子阵地后方,寻了个相对完整的后勤点。几口歪斜的行军锅,旁边的柴火没烧完。王强招呼弟兄们。 “埋锅,烧火,多弄点烟出来!” 浓烟升腾,直飘鬼子阵地方向。他想过直接下毒,但鬼子上次吃了亏,精得很,肯定逼着试毒。王强眯眼,有了主意。唱一出“智取生辰纲”,当面吃,吃完再下药。 三个人凑一起,嘀咕敲定计划。 果不其然,从拂晓折腾到半上午,水米未进的鬼子鼻子灵敏。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循着香气晃悠过来。一高一矮。王强堆起谄笑,点头哈腰,标准二鬼子模样。 “我哈哟,扩塞你妈死,你马上死!”心里暗骂,等会全毒死。 领头的鬼子打量他们,看袖标,叽里咕噜一串。王强只管陪笑。另一个鬼子耸鼻摇头,纠正王强蹩脚日语。 “耶!喔哈哟,扩塞你妈死。” 王强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对对对,你妈死,你马上就死,全家死光光!”他连连点头,笑得更“真诚”。 两个鬼子饿坏了,不多话,走到锅边探头。王强心动,指锅里热粥,又指鬼子兵,比划让他们先吃。 “太君,尝尝,尝尝!” 这话一出,鬼子馋相瞬间收敛,眼神警惕。一个鬼子“唰”地端枪,黑洞洞枪口对准王强。另一个枪刺指向老李小赵。王强额头渗汗。哪儿出错了? 领头的鬼子用枪刺指王强,又指锅里的粥。王强顿悟。这帮龟儿子,上次中毒怕了!要先试毒。王强心里骂,脸上不敢露怯,赶紧拿勺。 “误会,误会太君!我们自己人,哪能干那事!”他给自己盛一大勺,给小赵老李使眼色。三人当鬼子面,呼噜呼噜,一人一大口。粥烫嘴,王强差点没叫出声。 两个鬼子死死盯着,等了一袋烟工夫,看三人面色如常,没倒地抽搐,松口气。一个鬼子夺过王强勺子,直接往嘴里扒拉。另一个顾不上许多,急忙盛粥。那吃相,像饿死鬼投胎。王强看他们狼吞虎咽,冷笑。初步信任有了,接下来是重头戏。第一锅粥没放药。 他让弟兄们又煮了四大桶粥,故意用扁担挑着,摇摇晃晃往鬼子阵地核心区走。阵地鬼子看见食桶,先愣,不少人眼睛绿了。看胳膊伪军袖标,警惕性稍降。 一个像小头目的鬼子军官过来,拦住他们,指粥桶,指王强。老一套,让先吃。王强二话不说,大勺从第一桶舀一勺,当所有鬼子面,“咕咚”咽下。 “太君们,尝尝,热乎的!” 他这一吃,像点燃火药桶。饥肠辘辘的鬼子哪里忍得住。“呼啦”围上来,推搡争抢。场面混乱。几个鬼子军官维持秩序,呵斥手下,饿疯的士兵不听。一个鬼子军官无奈摇头,挥手默许。王强心里暗道,这六十三联队是新兵蛋子,老鬼子纪律不会这么松。 机会来了!后面两桶粥也挑过来。王强到第二桶粥前,舀一勺,吃一口,又舀一勺刚要送嘴。手腕微动,空间里的老鼠药无声滑进大勺,像从袖口落入。就在他准备“再吃一口”时。 “你他娘的就知道自己吃!”老李突然低声“骂”了一句,一把夺过王强的勺子。他装着气愤,拿着沾药的大勺,在剩下的两桶粥里狠狠搅动几下。 “弟兄们都饿着呢!你一个人喝饱了算什么!” 王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老李这配合,绝了!果然,吃上第一桶粥的鬼子,对这两桶被“搅和”过的粥更无戒心。只当伪军内部闹矛盾,反而觉得真实。稀里哗啦,鬼子埋头猛吃。 一个鬼子军官吃饱,抹抹嘴,指王强他们二十来号人,指阵地一处破损工事。 “你们,去,修工事!”他指了指工事旁的机枪位,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王强差点乐出声。真是瞌睡送枕头,光明正大开溜!赶紧点头哈腰。 “嗨!嗨!太君放心,保证修得结结实实!” 还傻站着干嘛?王强给老李小赵递眼色,领弟兄们扛工具,赶紧往远处走,假模假样“修筑工事”。离那帮大快朵颐的鬼子,越远越好。刚走到指定位置,远处鬼子阵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有惨叫声响起。 第121章 二十VS二百 泥泞黏着战靴,刺骨寒意钻进骨缝。营地深处一声声撕裂的惨叫,刹那间,众人脸孔僵硬。王强几人脊背发凉,铁锹握得死紧。老李仰头望向鬼子营地,其余兄弟绷紧身体,呼吸放轻。 老李收回目光,手掌轻拍王强肩头,掌心潮湿,寒意透骨。他指尖下意识地搓了搓潮湿的泥土,压低嗓音,尾音带颤:“鬼子伤兵在叫唤,没人理会。” 王强吐出一口气,余光扫向日军营地。毒粥已送到,二十多号兄弟分散各处,假装修工事。他们是埋伏的猎手,只等毒性发作。 老李蹲在王强旁边,铁锹一下下戳着地面,泥浆飞溅。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妈的,这帮东洋鬼子吃得真香,死得也该痛快。” 王强咽下唾沫,掌心全是汗。拇指摩挲手枪冰冷握把,脑海里推演突围路线。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立刻带人围杀上去。 远处鬼子排队舀粥,伤兵也被抬来。几口粥灌下肚,惨叫声渐弱。营地弥漫诡异平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头儿,那边!”小赵猛地一激灵,手肘轻触王强,下巴朝一个方向微抬。他的眼神里,带着年轻人才有的、近乎焦灼的警惕。 王强顺着望去,呼吸一滞。一个戴军曹肩章的鬼子直直走来,身后几个鬼子兵,腰间军刀寒光闪烁。军曹步伐沉重,眼神犀利,扫过众人挖的壕沟,眉峰紧锁。 王强牙关咬紧,喉咙里挤出:“装傻充愣,别慌。”他直起身,扯动嘴角,挤出谄媚笑,弯腰弓背迎上去。“太君!”王强蹩脚日语喊出声。军曹锐利目光刮过王强袖标。他嗓音低沉,兵队支那语硬邦邦砸出:“你们,是哪部分的救国军?这个壕沟,挖得像狗刨!”他一脚踢开壕沟边泥土,露出松散泥浆。 王强扯着笑,脑中嗡鸣,思绪混乱。怎么还没药翻?难道放少了?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讨好:“报告太君!我们是救国军二团下属的,奉命前来支援!”王强目光掠过周围兄弟,无声示意。有人不动声色地将铁锹靠在腿边,有人悄然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兄弟们会意,悄然调整站位,形成包围圈。 军曹目光越发阴沉,向前一步,压迫感扑面。“救国军二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扭头。不远处,一个鬼子士兵捂腹,身体骤弓,胃液涌上喉头,痛苦弯腰。接着,更多鬼子抱腹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军曹眼神一凝,猛拔军刀,刀尖抵住王强咽喉,刀身寒光森森。他怒吼,声音尖利,划破空气:“跪下!你们不是救国军!是谁派来的!” 王强双膝弯曲,眼中却闪过锐利光芒。毒性发作了!他颤抖着摸出皱巴巴的通行证,双手奉上,声音带上哭腔:“长官,这是我们的证件!”军曹夺过通行证,扫一眼,面色一僵,随即铁青,一脚踹在王强胸口。“八嘎!这不是证件,你当我是傻子吗?!” 时机已到!王强猛地翻身,喉咙里爆发一声低吼:“老李!小赵!动手!”他掏出手枪,对着军曹脑袋就是一枪。 砰!军曹脑袋炸开,血肉飞溅。老李、小赵抽出匕首,猛扑向近前鬼子。两个班战士与鬼子惨烈搏杀。中毒鬼子行动迟缓,枪支滑落,抽搐倒地。少数未进食鬼子端枪反击,机枪火舌喷吐。 王强与这些鬼子互射。他顶着枪刺扎死一个鬼子。小赵猛地一扑,用身体将王强死死撞进泥泞弹坑。几乎同时,子弹撕裂空气,枪声爆响。王强背部剧痛,耳边小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重重一坠。他感到,小赵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头儿……小心……”小赵的声音微弱,带着血腥气,却清晰地传入王强耳中。他抽搐了一下,指尖松开,眼神涣散,定格在王强脸上,带着一丝不舍和解脱。 王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怒火在胸腔内翻腾。他嘶声怒吼:“小鬼子我和你拼了!” 王强翻滚到弹坑后。他探出头,营地到处是厮杀。中国士兵刺刀见红。几个弟兄倒在血泊中。王强咬牙,举起盒子炮连射,子弹撕裂空气,打倒两个扑来的鬼子。他卸开弹夹,正要更换。 营地枪声稀疏,哀嚎声减弱。中毒鬼子歪倒,口吐白沫。战士们挺着枪刺补刀,确保无一漏网。二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无一活口。王强站起身,环视四周。虽然有弟兄倒下,这场突袭,他们赢了。 劫后余生的兴奋涌上心头。王强举枪,一声低吼。活着的战士们发出震天欢呼,有人抱在一起,泪水混着泥土,放声大笑。短暂胜利让寒意消散几分。老李粗喘着气,用衣袖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里既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欢呼声未落,一枚子弹擦着王强耳畔呼啸而过。他猛地缩头,心头一凛。 “头儿,快看那边!”老李声音低沉,脸上全是血,眼神却瞬间凝固。 王强顺着老李手指方向看去,呼吸骤停。北面地平线卷起黄尘,马蹄声由远及近,汇聚成雷鸣,地面颤抖。他举起望远镜,一个中队的骑兵冲锋在望。 王强心头一沉,暗骂:“妈的,鬼子援军来了!” “撤!往南撤!”王强对着分散弟兄们大喊。 老李爬到他身边,眼神空洞,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头儿,来不及了……咱们跑不过马……”他没有看王强,只是死死盯着远方的黄尘,仿佛看到了尽头。 王强环视四周,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二十几条人命,能冲出去几个?他看到掩体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冰冷金属反射火光。 王强怒意冲顶,喉咙里发出嘶哑吼声。他猛地一个翻滚,身影疾射,直扑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手指死死扣住冰冷枪身,喉咙里爆出困兽的低吼:“不让老子活,那他妈的就都别活!” 第122章 鼠胆英雄 绝望噬心,死亡迫近。东面天际,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巨响撕裂天幕,仿佛有天神在擂鼓。紧随其后,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颤大地。整齐的步枪射击声,密集得如同铁雨倾泻。 老李猛地抓紧王强的胳膊,指节发白,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汤军团!是汤军团回来了!” 王强胸腔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兄弟们坚持住!友军到了!”他的声音撕裂战场硝烟,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生机。 然而,日军的骑兵已如一道黑色旋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冲至眼前。一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日军军官,高高挥舞着雪亮的军刀,刀刃反射着惨白的光,像死神的镰刀。他身后,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直扑王强所在的重机枪阵地。马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人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王强眼中血丝密布,额头青筋暴起。他闪电般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手榴弹,旋开拉火索的盖帽。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老李,声音被硝烟和绝望撕扯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李,带着弟兄们往东面跑,我来断后!” 老李双目圆睁,一把反抓住王强的手臂,青筋暴起:“头儿!你他妈的疯了!”他怒吼,唾沫星子溅到王强脸上。 “滚!”王强再次用力推开他,力道之大,让老李踉跄后退。王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几乎是咬牙切齿:“快滚!要不然一个都跑不了!老子有办法脱身!”他没有解释,时间不允许。这局面就是必死,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自私的穿越客,贪生怕死,只想在这个该死的时代活下去。可上次夜间炮击第十师团司令部的行动,没有兄弟们意外掩护,他的命早没了。那份救命之恩,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要还清,还清了才能心安理得地去想自己的活路,才能去想电话里父亲的声音,那渺茫的、回家的希望。这他妈的是一笔债,不还,他这辈子都活不安生! 老李带着残存的弟兄,一步三回头地向东面狂奔。他们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那么单薄,随时可能被吞噬。 王强深吸一口冰冷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高射机枪凭空出现,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看着越来越近,马脸上狰狞毕现的日军骑兵,王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被马蹄声淹没:“东洋鬼子,来陪我王强一起下地狱吧!老子欠弟兄们的,今天一并还清!”说完,他扣动扳机,高射机枪喷射出大量的子弹,密集的死亡邀请函泼向敌人。他要用自己的命,为弟兄们争取最后一点生机,也为自己,清偿这笔救命的恩情。 就在他即将与当先的日军骑兵马头相撞的瞬间。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 轰隆——! 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日军骑兵队伍的中央。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泥土草屑夹杂着断肢残骸四散飞溅。战马嘶鸣,日军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王强也被强烈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他手中紧握的集束手榴弹脱手飞出,滚落在不远处,“轰”的一声也炸开一团火光。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听觉。他挣扎着,试图从泥泞中爬起来。视野中,汤军团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从东面涌了过来。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喊杀声震天动地,迅速将残存的、惊魂未定的日军淹没。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王强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人影晃动。一张焦急而熟悉的面孔映入他涣散的视野。是王铭章师长。他张了张口,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挤出几个沙哑微弱的字眼:“师长…您怎么会…” 王铭章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浑身泥污的王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洪亮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赞赏:“是汤军团的侦察兵发现了你们的行动。汤恩伯将军当机立断,立刻命令部队掉头,重新向藤县反攻!”王铭章凝视王强,唇角勾起一丝复杂笑意:“你小子,真他娘的有种!敢带着区区二十多个人,就来偷袭鬼子鬼子阵地!还被你全干掉了!” 王强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他艰难开口,声音带着血腥气:“我…我们…死了多少弟兄?”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绞紧他的心脏。 王铭章脸上的笑容敛去,重重叹了口气。他的声音沉下来,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十三个弟兄,都牺牲了。那个总爱憨笑的小赵…腹部中了一枪,伤势很重,危在旦夕,军医正在紧急救治。剩下的弟兄,也都个个带伤,所幸,大多是些皮外轻伤。” 牺牲了超过一半的弟兄,连小赵也命悬一线。王强只觉心口剧痛,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他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泪水已经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与泥土血污混在一起。英雄?他王强算个屁的英雄!他只是一个靠着作弊器苟活的穿越客,那些为了掩护他,为了任务,坦然赴死的弟兄,才是真正的英雄!这个念头让他心如刀绞,痛彻骨髓,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耻辱。他活下来了,而他们,却永远倒下了。 战斗的尘埃逐渐落定。王强站在血迹斑斑、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味,令人作呕。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被战友们默默抬走的,盖着军毯的遗体,一言不发。他想伸手去触碰,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最终无力垂下。他怕,他怕自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那白刃战的血腥,那子弹穿透血肉的触感,让他骨子里发寒。他受够了,他真的受够了! 老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递给王强一支烟,声音嘶哑低沉:“头儿,鬼子第六十三联队,算是彻底完了。咱们…赢了。”他的语气中,疲惫多于喜悦。 王强接过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 王铭章师长走到王强身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炼狱般的日军营地。 “凌霄,此战大捷,你们居功至伟。”王铭章顿了顿,语气沉重下来:“但是,我们刚刚得到最新情报。日军第十师团的主力,正在疯狂集结。他们甚至从周边的其他师团抽调了数个联队,正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虽然藤县南面之围,因为你们这次成功的奇袭,暂时是解了。汤军团的一个先遣团,也已经成功进入藤县,加强了城防。但津浦铁路线遭到日军重点破坏,汤军团的六万大军,主力部队还被堵在铁路上,短时间内难以抵达。” 王铭章目光如刀,直视王强:“你的战报,我已经派人加急送上去了。相信不久之后,你的胸前,会再多一枚勋章。”他话锋一转:“另外,第五战区的李司令派人传来口信。你那口‘黑铁锅’,不单单是五战区的高层感兴趣。就连其他几个战区,也都听说了它的神奇功效,派人来打探了。李司令让你尽快回一趟徐州,当面向他汇报,也见见各方来人。”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回徐州?离开这他妈的绞肉机一样的前线?他强忍住心头狂涌的狂喜,甚至下意识地想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苦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不能表现出来,绝不能!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那渺茫的、能回到现代的希望,为了电话里父亲模糊的声音。他已经杀了那么多鬼子,他自认为问心无愧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要为自己而活,哪怕被千夫所指,哪怕被人骂成狗,他也要活下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思绪。他对着王铭章,郑重一点头。 “是,师长。”王强紧握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第123章 鬼呀! 王强阖眼内视,那救过他性命的随身空间,此刻却像被生生撕裂。炮弹的冲击并非仅仅炸裂了血肉,更像一道无形的利刃,直插心扉。空间剧烈震颤,体积骤缩一大半,只剩约莫五百立方。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这鬼东西将他带来,难道真为了什么狗屁使命?思绪乱如麻,他索性抛开。炮弹余波让他全身青紫,像是被巨石碾过,但内脏骨骼却未受致命创伤。他知道,随身空间又救了他。 野战医院里,医生掀开他破烂的衣衫,指尖反复摩挲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医生掌心轻压王强胸口,眉头紧锁,嘴里低声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合常理。”王强咧嘴,只说自己命大。医生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怪异,仿佛他并非血肉之躯。 他带着四个警卫,在医生那古怪的注视下,马不停蹄直奔徐州。王强哪里也没去,径直回到司令部的住所。张云秀一眼瞧见王强满面征尘,脸上未消的淤青,泪水瞬间涌出。她猛地扑进王强怀里,紧紧抱住,哭声撕心裂肺:“哥,我不当什么大小姐了!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啊!”小丫头稚气的哭喊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切恐惧。王强的心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在这乱世,只想好好活着,怎就如此艰难?此去藤县,九死一生,差一点就真回不来了。他手臂收紧,将张云秀颤抖的后背贴向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对,好好活。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 司令部那边多少人等着他,王强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回来的消息,李长官自然早已收到。李长官端坐椅中,对着徐祖诒参谋长微一抬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好好歇一天。估计是吓坏了。”他指尖轻叩桌面,思绪却已飘远。这小子,命硬得出奇,那“大铁锅”的功效更是军中急需。他既心疼王强差点丢了性命,又深知时间不等人,研制工作刻不容缓。罢了,先让他缓口气,休息一天,也算尽了人情味,待他恢复过来,自会明白轻重。 几大战区的特派员们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那“大铁锅”的神奇功效早已传遍各处,对军中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的宝贝。他们催促着,王强本事了得,不能耽搁。李长官闻言,脸色骤然沉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人家小命差点丢了,九死一生,等一天怎么了?别忘了,他是谁的学生!”他此番话语,已非单纯的照顾,更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维护。这个小子到处给鬼子耍阴招,却总能化险为夷,让他越看越顺眼,越发觉得这小子是块宝。 王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孤苦伶仃,了无牵挂。收了张云秀这个妹妹,心中确实多了几分暖意与喜爱。他对这个妹妹几乎有求必应,只要能办到的,无不满足。好在这丫头乖巧懂事,不恃宠而骄,让王强很是欣慰。只是,偶尔这丫头古灵精怪得有些过头,也让他颇为头疼。 此刻,王强正蹲在马桶上,指尖轻捏那块轻薄的平板电脑。他熟练地点开绿泡泡图标,试图联系隔着遥远时空的父亲。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依旧顽固地停留在对话框旁。无用。但他不死心。既然有过一次成功通讯,那以后,很可能还有机会。即便明知发不出去,他也照旧编辑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与牵挂。 王强渐渐发现一个规律。凡是需要即时通讯的应用,比如绿泡泡、企鹅聊天,通通失灵。可那些查询类的功能,比如浏览器搜索,却有效。更诡异的是,他带来的所有电子设备,无论是手机、电脑,还是这块平板,瞬间都像是被凝固了。自从穿越过来,时间显示就一直定格在那个特殊的时刻。唯有上次与父亲通话之后,时间突然向前跳跃了整整两个月。这究竟是什么机制?王强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却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毫无征兆地,“砰”一声被人猛地推开。王强心里猛地一哆嗦,手一抖,差点把平板直接扔了。他手上那块平板电脑!这玩意儿,怎么解释! 张云秀探着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挤了进来,好奇地伸长脖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强手里的东西。她冲到王强身边,一把抓过平板,动作快得王强根本来不及反应。王强心里那个悔啊,刚才只顾着发呆,竟然忘了平板敲击时的低沉蜂鸣。他脸色涨红,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个臭丫头,进来不知道敲门的吗?男女有别懂不懂,我是你哥!”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明白,这丫头是真把自己当亲哥了,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所以才毫无顾忌。可即便如此,这突如其来的暴露,也让他头皮发麻,不知如何圆谎。 平板电脑的屏幕因为他刚才的慌乱,已经自动息屏了。张云秀却浑不在意,将平板往身后一藏,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怕什么?我是你妹!” 王强急得想跳起来,身体却被马桶困住。他催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赶紧把东西还给我!快点!” 张云秀从身后将平板拿了出来,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她指尖轻触屏幕,好奇地歪着头。“平板?嗯,是够平的!哥,你上个茅房,拿这么个小巧的……铁皮板子干什么用?咦!这边有个黑镜子!”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纯真的困惑。 王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绿了。他连声催促:“赶紧关门,关门!出去!出去!”他生怕这丫头再看出什么端倪。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好奇心爆棚的小祖宗哄了出去。王强手忙脚乱地擦拭,提上裤子。刚松一口气,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张云秀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可置信。她尖叫:“鬼呀!” 第124章 借调军政部 尖锐的撕裂声划破夜的寂静,像一道闪电直劈王强的耳膜。他头皮瞬间炸开,脚趾甲盖都抠紧了床单,心头猛地沉到谷底——除了张云秀那小丫头手欠,把平板屏幕点亮,还能有谁?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果然,床铺中央,那块幽幽发光的屏幕像一只怪异的眼睛,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张云秀呢?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鸵鸟,大半截身子死死塞进被子,只剩下两条小腿在外面,控制不住地打着颤,那恐惧几乎要从被子缝里溢出来,真实得让人心悸。 王强刚想扶额,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王长官,里面没事吧?我听见秀儿妹子尖叫。”警卫员小郭的声音带着关切,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王强动作快如闪电,将平板往随身空间一塞,然后才拉开房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小郭。我跟秀儿闹着玩呢。”他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试图掩盖房间里那股尚未散去的惊怖。 小郭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张云秀那副样子,哪里像闹着玩?可人家兄妹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深究。他迟疑片刻,才带上门,留下一句:“那行,有事你再叫我,我就在外面。” 王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关上门,转身看着床上那团颤抖的被子。脑子飞速旋转,开始了他的“满嘴跑火车”大计。 “出来吧,哪儿还有什么鬼。”他故意放大了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在驱赶什么不洁之物。 被子动了动,张云秀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出来,带着哭腔:“就是有!你那个……那个平板,突然就亮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眼睛老大,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王强额角青筋直跳。那是他设置的锁屏壁纸,一个冷艳风格的二次元角色。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冲击力确实大了点。他实在不想再吓唬这小丫头了。 “哦,你说那个啊。”王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点高深莫测,“那玩意儿凶得很,不过怕我。已经被我赶跑了。” 被子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张云秀才哆哆嗦嗦地从里面探出小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小脸煞白,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吓得不轻。她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确认真的没有“女鬼”了。 王强走过去,坐在床边。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许多。“好了好了,没事了。”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背,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轻轻落在她身旁的被子上。这小丫头,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唯一能卸下伪装,放松片刻的人。他不能让她也活在恐惧里。 安抚了好一会儿,张云秀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些。王强板起脸,语气严肃起来,半是恐吓半是警告:“以后我的东西,你不许再乱碰了,听见没有?不然,会真的闹鬼,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张云秀大眼睛里还残存着惊惧,她看着王强,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话的真假。最后,她猛地点了点头,像只小鸡啄米。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王强烦不胜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他本就为通讯的事情焦头烂额,现在又多了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平板炸弹”,以及需要小心呵护的妹妹。 “哥,你说……真的有鬼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王强斩钉截铁,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没有!” “可是……我看得真真的。”张云秀小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她明明看见了那个可怕的影像。 王强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屏保壁纸这种超前的东西。“你就当……嗯,你就当是看了场电影好了。”他胡乱找了个比方。 张云秀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小电影?”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都绿了。“呸呸呸!什么小电影!就是电影!画片儿,懂不懂!”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张云秀“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却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睡,非要抱着王强的胳膊,紧紧挨着他。王强上辈子是个独生子,哪里会哄小女孩?他浑身僵硬,却也只能由着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屋里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映照着这对别扭却又相依为命的兄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强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地把张云秀从自己胳膊上挪开。他要去五战区司令部报到。 刚踏进司令部的大门,王强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躁动。不少穿着不同战区军服的军官,都是生面孔,他们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那股灼热的视线,仿佛能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让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那眼神,活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恨不得一口吞下。 他定了定神,走到李长官的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军容,朗声敬礼。 “李长官,马夫王强向您报到!” 办公室里,除了李宗仁,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军官。那几个战区联络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见了鬼,又带着一种“原来如此”和“怎么可能”交织的复杂神色。 一个马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夫,居然研制出了那种神乎其神的通讯设备?这事儿,说出去谁信!王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是个天大的坑。可他真没想好这个故事究竟该怎么编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那玩意儿是未来科技吧?只能硬着头皮,归咎于偶然发现,加上一点点不靠谱的“天赋”。这话,王强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脸红,漏洞百出。可那些联络员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可不管你是怎么整出来的,他们现在只要一样东西:现货,越多越好! 王强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他摊了摊手,声音里带着无奈,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为难”。 “各位长官,不是我藏私啊。实在是……国内的电子管奇缺无比。这玩意儿,精贵得很,想要量产,比登天还难。”他开始哭穷,这当然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拖延之计。他可不想被当成一个无线电的万能工具人,今天让你造收音机,明天让你造电台,后天就把他扔到前线去修信号塔。他是个怕死鬼,不是英雄。他得把这项技术牢牢捏在手里,慢慢挤牙膏,这样才能保住小命,也才能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自主权。 李长官听着王强这番“诉苦”,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小子,嘴上说困难,其实是舍不得他吧?不愿把这独一份的本事轻易交给旁人,想留在自己身边。他以为,这是王强对他的依恋,对这方寸之地、对这份知遇之恩的眷恋。哼,倒是个重情义的。他心里略过一丝暖意,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他嘿嘿一笑,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气:“这个嘛,我来想想法子!”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联络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以及对王强这个“得意门生”的些许骄傲与不舍。但这份欣慰,很快就被现实的紧迫感冲淡了。 正在这时,作战参谋徐祖诒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神色略显凝重。 “德邻公,武汉行营电话!” 李长官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肃穆。他接过电话,身体下意识地就是一个立正。 “是。是。明白。好的。下午卑职立刻派飞机送往武汉。是。请放心。” 他挂断电话,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李长官放下电话,看向王强的眼神里,笑容又重新浮现。只是这笑容,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复杂,带着一丝不舍,又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欣慰。他看着王强,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晚辈,即将展翅高飞,却也知道,这只“金凤凰”终究要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他轻叹一声,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王强啊,你小子这回可是捅破天了。你的事情,上峰已经知道了。军政部点名要你过去一趟。” 王强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努力挤出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军政部?我去军政部干啥……”他心里却在狂喜地盘算:军政部,武汉!现在大部分国内的工业基础都陆续迁到了武汉,甚至有些重要的已经开始往重庆转移。去大后方,远离前线炮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内心狂喜,脸上却努力挤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他对着李长官,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老长官,您多保重!”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不舍,仿佛真的在告别一位提携自己的恩师。 李长官欣慰地点点头,旋即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 “另外,军政部那边还有个急活。前线侦察机与地面指挥所的通讯盲区问题,已经导致多次情报延误,甚至有宝贵的战机因此损失。上峰亲自过问,点名要你到武汉后,立刻着手解决!三天内,必须拿出初步方案!”他的目光直视王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期盼。 第125章 激将 运输机巨大的轰鸣,不止震颤着机舱的每一寸金属,更如雷鼓,擂在王强的心脏。他与妹妹张云秀并排坐着,冰冷的金属透过薄薄的军装,将森然寒意一丝丝渗入皮肤。张云秀的小脸因兴奋涨得通红,这是她第二次乘机,新奇感尚未褪去。她紧紧抓着王强的手臂,每一次气流颠簸,都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如山间清泉,与他心底的暗流形成鲜明对比。 “哥。你看下面。房子好小呀。” 王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模糊了窗外的景致。妹妹这个年纪,本该是这般活泼烂漫。他轻抚着张云秀的手背,感受到指尖的微颤,心头却是一片深沉的苦涩。三天。解决通讯盲区。这帮大人物当真看得起他这个“马夫”出身的小子。电子元器件,在这时代是比黄金更稀罕的物件,性能如沙滩上漂浮的浮木,随时可能倾覆。用模拟电路硬上,无异于在流沙上筑起万丈高塔。无数方案在脑海中奔腾,又被一一否决,每一道否决,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割着他的自信。中继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可国府的家底,哪里支撑得起这等规模的建设。鬼子可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他不能凭空从未来变出那些成熟的硅晶体、稳定的集成电路。看着张云秀澄澈无心的大眼睛,王强忽然觉得,这份没心没肺,有时亦是一种福气,一种他再也无法拥有的奢侈。 飞机降落在武汉机场的跑道上,刺耳的摩擦声撕裂长空,宣告旅途的终结。舷梯缓缓放下,一股潮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泥土与机油的混合气息。迎接他们的,竟是军政部兵工署署长,愈大维少将。一位肩扛将星的人物,此刻满面春风,主动伸出手。 “王少校,一路辛苦了。”愈大维少将声音温和,却带着审慎的打量,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王强的分量。 “何次长本欲亲迎。临时有会议绊住了。特意嘱咐我,务必将你安全接到。” 王强心头一凛。何次长,那可是二级上将。这份礼遇,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肩上又多了一座无形的山。机场外,一整列警卫荷枪实弹,肃然而立。这阵仗,不像迎接技术员,倒像是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王强脊背发僵,一股无形重压袭来。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人家这般礼遇,若是交不出东西,怕是更难收场,甚至,万劫不复。 欢迎宴会设在军政部的小礼堂。灯火辉煌,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军政部各路要员几乎悉数到场。何次长果然也来了,笑容可掬,频频向王强举杯。他对王强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连带着张云秀都得到了周到照顾,面前堆满了点心水果,仿佛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然而,宴会厅中,投向王强的异样目光,如芒刺在背,又如细密的针尖,扎得他浑身不适。各厅、司、署的要员,还有那些挂着技术顾问头衔的人,窃窃私语,低笑声不时传来,如同一群嗜血的蚊蝇,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就是他。一个养马的。”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让李长官亲自上报。” “通讯。他也懂?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话语虽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张云秀的耳朵。小姑娘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兴奋,而是愤怒。王强是她的天。她不容许任何人如此诋毁她的哥哥。她捏紧了小拳头,几次欲起身反驳,都被王强一个眼神按了下去,那眼神里,有阻止,更有不易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悲哀。 几个穿着洋布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兵器工程师,端着酒杯,施施然踱步而来。为首之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底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粗糙的器物。 “王少校,久仰大名。”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停顿,如同舞台上的演员在等待掌声,“既然是来解决通讯难题的。想必对无线电技术有独到见解。不妨给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技术的人,讲讲课。” 他身后几人发出压抑的哄笑,那笑声如同锋利的刀刃,割裂了宴会的虚伪和谐。问题尖锐而直接,专挑王强这种“野路子”的软肋。大多是关于真空管特性,天线理论,信号衰减计算的刁钻疑问。王强眉头微蹙,正欲开口。何次长却适时地踱步过来,亲热地揽住王强的肩膀。 “王少校舟车劳顿。有什么技术问题,明日可专门开会讨论。”他转向那几个工程师,笑容未变,语气却沉了几分,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都是我军政部的技术骨干。日后有的是机会向王少校请教。” 何次长其实也捏着一把汗。王强的履历他看过。私塾几年。然后就是部队养马。定向放大信号,双电磁波夹角定位,在他看来,多半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天才的想法。但未必是天才的人。他不想王强当众出丑,拂了那位大人物的面子。今天这场面,主要目的在于拉拢。一个战功赫赫,又得上面赏识的人,值得下点本钱。至于解决通讯盲区,让他提提建议,集思广益便好。真没指望他力挽狂澜。 王强心头的火气却被彻底点燃了。特么的。瞧不起谁呢。他,一个新时代玩自动化设计的高材生,领先这帮老古董将近一百年。竟敢跟他摆谱。他猛地甩开何次长的手,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礼堂中。 “不就是通讯盲区吗?” “只要给我提供足够的二极管,我就能解决!” 话音一落,宴会厅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专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二极管!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王强,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年轻人。你知道什么是二极管吗。那玩意儿比真空管还不稳定。信号漂移得能从南京飘到重庆去!” 他言之凿凿。这个时代的二极管,主要是指点接触型锗二极管。1906年便已发明。只因早期金属锗提纯技术不过关,纯度最高不过98%。导致其性能极不稳定,几乎没有实用价值。故此,一直被主流学界放弃,束之高阁。王强一时嘴快,他脑子里想的是现代半导体二极管。硅二极管。锗二极管。肖特基二极管。性能稳定,种类繁多。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理解的自然是那种躺在实验室故纸堆里吃灰的老古董,一种被时代抛弃的废品。 那专家止住笑,轻蔑地看着王强,眼中尽是嘲讽。 “你说你能用二极管解决。好大的口气。”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声音中充满了煽动。 “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有本事,你敢立军令状吗?” “对,立军令状!” 一声高过一声的鼓噪声浪般涌来,如同潮水般将王强彻底淹没。王强本就憋着一股邪火,被这般一激,热血冲上了头顶,理智瞬间崩塌。他脖子一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立就立。谁怕谁!” 何次长脸色剧变,欲言又止,却已不及阻止。愈大维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张云秀紧张地拉着王强的衣袖,小手冰凉。 “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强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直到“军令状”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一刻。他目光扫过宴会厅中那一张张看好戏的脸,那些嘲讽、轻蔑、幸灾乐祸的眼神,瞬间化作了冰冷的刀锋。猛然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他脑海中,现代二极管的精微结构与眼前粗糙的时代产物,刹那间重叠又撕裂,如同两个世界在眼前轰然相撞。他对这个时代的电子工业发展史,终究是欠缺了足够的了解。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深渊,深不见底,万劫不复。 宴会厅内,嘲讽的目光变成了看好戏的期待,如同饥饿的野兽,等待着猎物掉入陷阱。那些原本只是想看他出糗的工程师,此刻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如果这小子真能用废弃的二极管搞出名堂。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第126章 就三天 王强浑身颤抖,肌肉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李长官不在,这帮老王八蛋就敢这么作贱他。他狠狠啐了一口,喉咙里压着一股腥气。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非得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账,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本事。 张云秀小声安慰,嗓音带着未干的哭意。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王强冰冷的手指。 “哥,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们就是嫉妒你年轻有为。” 王强侧头看她,妹妹稚气未脱却强装坚强的脸蛋,让心头的怒火消散一半。这傻丫头,还真是什么都信他。 落脚的地方,竟是一处装潢考究的豪华套房。家具是西洋式样,地上铺着厚厚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窗明几净,浴室里甚至备着香喷喷的浴盐。奢靡。这两个字在王强心底炸开。他一个技术顾问,何德何能享受这种待遇。那位何次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信那老狐狸会这般好心。 兄妹二人简单收拾行李。王强不再多想,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那帮人憋着什么坏水,明天自然见分晓。 翌日清晨,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准时停在楼下。接他们的人依旧是昨天那个谦卑副官。车子一路驶向城外的兵工署。 出乎意料,愈大维亲自在门口迎接。他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客气笑容。 “王顾问,昨晚休息的可好?” 王强皮笑肉不笑地应付几句。愈大维毫不在意,引着他往里走。 “实验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设备方面,尽可能满足了你的要求。” 一扇厚重橡木门推开,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呈现在眼前。至少是他见过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实验室。各种仪器设备排列整齐,实验台光洁如新。通风良好,采光极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假装忙碌,视线却如毒蛇般时不时瞟过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王强扫过去,肺里压着一股闷气。等着看老子笑话是吧。 他目光落在实验台上。一台崭新的杜蒙示波器赫然在列。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1931年才发明出来,金贵得很。看来这愈大维下了点本钱。 然而,当王强的视线最终落在堆放在丝绒垫上的“二极管”时,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他走上前,拿起其中一个。它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更像是一堆粗制滥造的矿石收音机检波器。焊点粗糙,玻璃外壳浑浊不堪。工业化的锗二极管还要等到1940年,这些都是特么手搓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玻璃,王强脑中瞬间闪过现代半导体器件的精巧结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连地下都算不上。这根本就是原始社会的石斧。 王强心跳骤停,呼吸凝滞。他曾在一本《电子技术发展史》的插图里见过这种古董。书上对它的评价是:性能极不稳定,几乎没有实用价值。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角渗出。后背衣衫瞬间被汗水浸湿。王强猛地将手中的“二极管”摔回丝绒垫,发出细微的闷响。 愈大维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人悄然离开。那几个工程师见王强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先前还只是探头探脑,此刻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个瘦高个,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阴阳怪气地开口。 “王顾问,怎么了这是?” “莫不是没见过这么高级的二极管?听说王顾问以前不过是个马夫,对这些精密的玩意儿,恐怕是不太懂吧?” 另一个矮胖子立刻接茬,声音尖细。 “可不是嘛,这些可是最先进的型号。咱们平时想用都轮不上呢,何次长特意交代,要给王顾问最好的。” 尖锐的嘲笑声毫不掩饰。 “一个马夫,连二极管都不认识,还敢夸海口解决通讯盲区?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坠冰窟。军令状。那三个字像一把淬毒利刃,狠狠扎在他的心口。完不成,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个时代,杀个人比碾死一只蚂蚁容易不了多少。尤其是在军方。 他妈的。这次玩笑开大了。要被这帮孙子玩死了。卧槽!王强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能感觉到脖颈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已经架上一柄冰冷的铡刀。这种捅破天的大事,就算李长官出面,恐怕也保不住他。 实验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一开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后来人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就是他?那个夸口要用二极管解决通讯盲区的狂徒?” “看着挺年轻啊,不像个有真本事的。” “嗨,听说以前就是个马夫,走了狗屎运才巴结上李长官的。” “马夫?哈哈哈哈,一个马夫也敢跟咱们工程师叫板?” “这下惨了,军令状都立了。” “我听说,期限是三天。”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恶意。 “三天!” “三天一到,手起刀落。”那人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发出一声怪笑。 “咔嚓!” “脑袋就像皮球一样滚下来喽!” 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尖酸的,刻薄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强的心上。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三天。那把巨大的铡刀,仿佛已经悬在他头顶。冰冷而沉重。他甚至能闻到铁锈的腥气。 王强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都他妈给老子滚!”一声怒吼,带着无尽的怒火与绝望。 门口的喧嚣声戛然而止。众人被他这副凶狠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王强冲过去,“砰”的一声甩上实验室的门。又“咔哒”一声反锁。世界总算清静了。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妈的咋整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王强双手插入头发,痛苦地揪着。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粗劣的“二极管”和他记忆中精密的现代二极管,不断交替闪现。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嘴快。怎么就那么冲动。现在好了,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窗外阳光明媚刺眼。实验室内的空气却冰冷得像坟墓。王强抱着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他不想死。可现在,除了等死,他还能做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些“二极管”上。它们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粗糙而致命。王强盯着它们,眼底深处,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开始闪烁。他想起了现代半导体材料的特性,以及它们在极端条件下的表现。他知道,这帮人想看他死。 王强一把抓起一个“二极管”,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玻璃外壳。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 “三天?三天就三天!” 第127章 绝境、蜕变与神迹 实验室里,空气凝固如铅,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绝望的窒息感。王强独自一人,脸颊肌肉紧绷得像一块铁板,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却丝毫不敢去擦拭。他曾对着长官夸下海口,意气风发,仿佛未来尽在掌握。此刻,那点可笑的豪情壮志,被冰冷的现实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臭,彻底碾碎。三天期限,每一秒都像一柄锋利的铡刀,悬在他脖颈之上,随时可能落下,将他的人生连同尊严,一并斩断。 他将第一个粗糙的“二极管”接入电路。指尖颤抖如风中残烛,心跳如擂鼓,每一声都震得他胸腔生疼。电流如同毒蛇般窜过,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嗤啦”!玻璃管内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随即“嘭”地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带着焦灼的余温飞溅,一股烧焦的糊味与金属混杂的恶臭瞬间充斥鼻腔,令人作呕。第一个,熔毁!彻底报废!王强喉头似被无形的手扼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颤抖着拿起第二个,粗糙的玻璃管身如同烙铁般灼痛着他的掌心。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接通。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玻璃管瞬间焦黑,冒出浓稠的青烟,带着死亡的腥气。难闻的焦糊味瞬间充斥鼻腔,仿佛所有希望都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这股恶心的味道。王强的心脏跟着猛地一沉,直坠无底深渊,几乎要停止跳动。 两根“二极管”直接变成了焦黑扭曲的废物,像两只被烧焦的虫子,丑陋地躺在桌上,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王强的手指被碎玻璃划破,殷红的血珠渗出,但他浑然不觉,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抽打。他猛地抬头,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王强飞快地将那两个报废的二极管塞进随身空间。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便不会被那无情的审判者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他掏出那个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如同他此刻内心唯一的,却又摇摇欲坠的救命稻草。他开始疯狂翻找各种文献资料,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希望渺茫,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水,转瞬即逝。 “二极管,二极管……”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濒死的绝望。屏幕上闪过一条条信息,希望的光芒却越来越黯淡。电子管的资料倒是不少,也能勉强实现他吹出去的牛皮。可问题是,他跟李长官夸下的海口是“二极管”,不是电子管。一字之差,谬以千里!现在改口?那帮孙子非得笑掉大牙,然后将他碎尸万段,骨头渣都不剩! 他妈的!王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皮被指甲抠得生疼,发丝凌乱如枯草。这下彻底陷入死胡同了。难道真的要等死?他踱到窗边,心中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跑!对,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掉脑袋强。 他悄悄推开一条窗缝,冰冷的风灌入室内,带着一丝绝望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探头向外张望。只一眼,心就凉了半截,坠入冰窟深处。实验室外,几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正聚在那里抽烟。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他所在的实验室,其中一个赫然便是之前在李长官面前煽风点火的张副官。 张副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狞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像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头舔舐。他冲着王强这边遥遥喊了一嗓子:“王顾问,研究得怎么样了?别是‘顾问’到头了吧?”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王强心窝,绞得他五脏俱裂。旁边另一个军官也跟着起哄,语气夸张得令人作呕:“您可真是神速啊!我们都等不及要开开眼界了!” “要不现在就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张副官又接了一句,玩味地搓着手指,那眼神,分明就是猫戏老鼠,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享受着他每一个绝望的表情。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妈的。这帮孙子是故意等在这儿看他笑话,看他如何从“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看他如何被命运玩弄至死。他猛地缩回脑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实验室外围,明哨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比铜墙铁壁还要密不透风!别说人了,就是只苍蝇都未必飞得出去。想从窗户逃命?痴人说梦! 王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羞辱与愤怒交织,最终化为一种无声的绝望。外面那几个军官的哄笑声更大了,仿佛恶魔的低语,穿透墙壁,精准地扎在王强的心上,如同万箭穿心。 “哎呦,王顾问这是怎么了?脸都白了。” “莫不是心虚了?我看啊,他八成是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张副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与鄙夷。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尖细的声音如同夜枭,带着看穿一切的残忍:“对对对,肯定是想从窗户溜之大吉!” 刺耳的哄笑声穿透墙壁,如同万箭穿心,精准地扎在王强的心上。他妈的!王强狠狠一拳砸在窗台上,骨节发出脆响,指甲抠进掌心,渗出了血迹。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好死不如赖活,亡命天涯也比莫名其妙被砍了脑袋强。军令状,三天期限!现在已经是第一天的下午了!时间不多了!他的生命,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法挽回! 王强颓然关上窗户,将那些刺耳的嘲笑隔绝在外。他无力地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二极管”,粗糙的玻璃管身硌得他手心生疼,仿佛握着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握着自己的死期。他长长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充满了绝望与疲惫,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哎……要是能提纯就好了……”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王强自己都觉得荒诞可笑。提纯?说得轻巧!人家国外的顶尖实验室,那么多先进仪器设备,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搞出来的锗纯度最高也就百分之九十八。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他一个学电气出身的,连化工的门都没摸过,拿什么去提纯?用爱发电吗?他自嘲地摇摇头,不死心地又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两个字:提纯!提纯!提纯!这词语如同魔咒,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的疯狂,越发显得荒谬,却又越发令人着迷,仿佛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将他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生生拉扯回来!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变陡生!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身空间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与颤动,并非物理上的收缩,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名状的“坍缩”,仿佛有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意识,正在其中苏醒,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杂质。王强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随身空间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穿越过来最大的依仗,绝对不容有失!他赶紧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随身空间,去仔细感知那里的变化。 片刻之后,王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他感知到了。随身空间,真的发生了变化。它在收缩,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强大地收缩着。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一股莫名的吸力攫住了王强的心,那吸力并非针对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那些废弃的二极管上,仿佛在将它们内部的缺陷、杂质,甚至是“失败”本身,一点点地剥离、抽离!根据他以往的经验,随身空间只会在他遭遇致命威胁的时候才会发生压缩,通过压缩空间来释放某种神秘的能量保护他。可现在,他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直接的致命威胁。三天后的砍头之约,那也只是一个尚未兑现的预期。随身空间没道理现在就做出反应! 而且,这次收缩的幅度如此之小,释放出的能量近乎于无。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又吸向了哪里?肯定不是强化他的身体,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的涌入。王强努力回忆。刚刚,他往随身空间里放了什么东西?对了。是那两个测试失败,已经报废的二极管。然后,他好像琢磨着怎么提纯来着? 一个荒诞到足以让他精神崩溃,却又让他心跳加速到极致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难道……难道这随身空间,还有……提纯的功能?! 他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部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带着一丝极致的紧张与期待,他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探入随身空间,找到了那两个被他遗弃的二极管。然后,带着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与敬畏,将它们取了出来。 当那两根原本焦黑扭曲、散发着恶臭的二极管重新出现在他掌心时,王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得如同雕塑,连呼吸都忘了。他死死盯着掌心那两根小小的玻璃管,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骤缩成针尖,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刻入灵魂深处,永世不忘。嘴巴也越张越大,足足能塞下一个鸭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胸腔内那颗心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原本粗糙焦黑的玻璃管,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枚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二极管!它们不再是玻璃,更像是某种宇宙深处孕育而出的瑰宝,温润如玉,却又内蕴神华,仿佛凝聚了亿万年的时光与宇宙的奥秘!晶体内部,一抹近乎纯粹到虚无的银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没有丝毫杂质,没有一丝瑕疵,仿佛凝聚了亿万星辰的精华,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圣洁光泽,如同神明的低语,又似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照亮了王强绝望的灵魂!它不再是二极管,它是一件超越凡尘的艺术品,一个神迹,一种奇迹! 下一秒,实验室里爆发出石破天惊,响彻云霄的狂吼!那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癫狂,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释放,带着对命运最彻底的蔑视与征服! 他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中,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猛地跃起,挥舞着手中那两枚散发着神光的晶体,状若疯魔,狂笑出声!那笑声,既是狂喜,又是解脱,更是对整个世界的无声宣告—— “卧槽!” “卧槽!” “卧槽!” “这他妈是神迹!牛逼——!” 王强狂笑出声,泪水与汗水混杂。 第128章 跟党走 那两枚二极管,静静躺在简陋的实验台上。电火花骤然迸发,仪表盘指针猛地冲到满格。稳定,高效,完美得令人窒息。王强咧开嘴角,笑意直达眼底。纯粹的狂喜冲上脑门。成了!真的成了!他猛地拍击大腿,简陋木桌摇晃欲散。 既然二极管能提纯到极致,那其他材料呢?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烈火在他胸腔里燃烧。沙子、木炭,甚至空气,皆可提纯。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高纯度单晶硅、石墨烯,甚至那前所未闻的全氮阴离子盐!每一个念头都在脑海中炸开,构筑出颠覆战争的宏伟蓝图。 王强呼吸骤然急促。这些东西,足以颠覆战争!比黄金贵重百倍的战略物资,正滚滚而来。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在狭小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像困兽般急于宣泄体内爆炸的能量。 全氮阴离子盐的名词猛然浮现。前世记忆里,那是新型高能炸药,爆炸当量是tNt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如果将空气,大量的空气,压缩进随身空间。利用空间的提纯能力,将氮元素分离出来。再通过某种手段,将这些高纯度氮元素,制造成全氮阴离子盐。王强的心脏狂跳不止。 那玩意儿,要是用来炸鬼子……他几乎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一发炮弹,一个中队的鬼子,都得跟着一起上西天!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燎原野火,再也无法熄灭。杀鬼子,扩张空间。空间扩张,提供更多能量用于提纯。提纯出更强武器,更有效率地杀鬼子。完美的闭环! “这简直是……天赐神助!”王强兴奋得浑身颤抖。躲在后方搞这些小玩意儿,哪有上前线杀鬼子来得痛快?空间扩张的速度,才是王道!他甚至开始盘算,如果一颗炮弹的威力能放大十几倍,那他一个人,就能成为真正的杀神!要是能把这玩意儿,丢到鬼子本土去……王强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随身空间的秘密。尤其是在军政部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面前。这帮人,上次就没把他当回事,觉得他搞出高纯度二极管,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要是让他们知道,他还有这种逆天的提纯能力,怕不是要把他当成怪物切片研究?到时候,别说上前线杀鬼子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 他哼了一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王强打定了主意。完成中继站的任务,他就立刻返回五战区。至于那些嘲讽他的人,让他们继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了。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王强将中继站的电路部分彻底搞定,并且将黑铁锅2.0版本的详细资料,书面整理得清清楚楚。军政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王强带着那个一直默默跟着他的年轻女技术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憋屈的地方。 “王兄弟,不多待几天?说不定,上面还有嘉奖呢!”有人假惺惺挽留。 王强脚步不停,侧了侧脸:“不必了,五战区那边,李长官还等着我回去当马夫。”话语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挽留的人脸色顿时僵硬。 回到熟悉的五战区,见到李长官,王强的心情才算真正放松下来。他半开玩笑地开口:“长官,我宁愿回来给您牵马坠蹬,也不想在军政部那帮酸儒手底下受鸟气!”李长官闻言,心情大爽,大笑着拍打王强的肩膀:“好小子,有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对王强,越看越顺眼,也愈发照顾。 接下来的日子,王强暂时没有了直接的作战任务。李长官大手一挥,让他专门负责带着人,生产黑铁锅2.0版本。这玩意儿,经过实战检验,好用得碾压其他战区还在使用的老式电子管设备。王强乐得清闲,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悄悄利用随身空间,提纯了不少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超高纯度电子材料。无氧铜,高纯度锗,甚至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合金粉末,源源不断地从空间里流出。他的随身空间面积,也在一种虽然缓慢,却非常稳定的速度,持续扩张着。这种潜移默化的提升,让他心中安稳不少。 直到有一天,李长官处理完手头的公务,突然看向王强。 “王强啊。”李长官语气有些迟疑。 王强放下手中烙铁,抬起头:“长官,您有事吩咐?” 李长官沉吟片刻:“你在无线电通讯这方面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过的。你说,你有没有办法,破解日本人的电台密码?” 王强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破解密码?你他娘的还真看得起我!这种事情,不应该去找那些顶尖的数学家,密码学专家吗?找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马夫”干什么? 办法,当然有。随身空间里,还躺着一台来自后世的笔记本电脑。只要能想办法接上电,链接到后世的网络,利用云计算的强大算力,破解这个时代的原始密码,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问题是,他敢吗? 黑铁锅2.0的成功,还能用“理念先进”、“脑洞大开”来解释。毕竟,核心技术还是基于现有的电子管。军政部那帮人,虽然眼馋,但也只是觉得王强走了狗屎运,恰好让他弄到了一批纯度极高的二极管材料,碰巧成功了。他们甚至觉得,换了他们自己,也能行。所以,上次才没有强行把他扣下。根本就没往“那些高纯度材料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这个方向去想。 但破解密码,那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个对当时所有人来说,都如同天堑一般的超级难题。他一个大头兵,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货郎,突然就能破解日本人的军事密码了?这不是脑洞大开能解释的。这是妖孽!一旦暴露,他绝对会被军政部,甚至更高层的人盯上。到时候,别说自由了,他整个人都会变成一个被严密控制的“工具”。他的随身空间,他的笔记本电脑,所有秘密,都可能保不住。 王强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装镇定,摇头苦笑。 “长官,您太高看我了。”他声音干涩,“我就是个野路子出身,捣鼓捣鼓硬件还行,这种烧脑子的高深玩意儿,我哪会啊。” 李长官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叹了口气。 “唉,我还以为你小子无所不能呢,就是随口多问了一句。”他摆了摆手,示意王强继续忙自己的。 王强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零件,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密码的诱惑,暴露的危险,两者在他心头撕扯。他相信,自己的价值,足以引来真正的关注。 这几天,他下班时,都刻意没有让警卫员小郭跟随。 傍晚,王强照例下班。警卫员小郭,一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照例跟在他身后。 “小郭,你先回去吧,我去徐州城里逛逛,买点熟食改善改善伙食。”王强笑着对小郭说道。他需要一个独处的空档。 小郭有些犹豫,望了望渐渐昏暗的天色:“王哥,这天都快黑了,城里现在也不太平,我还是跟着你吧。” “没事,我就在附近转转,很快就回来。”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坚持让他先回去了。 徐州城的街道,在黄昏余晖下,显得有些萧瑟。战争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警惕与麻木。王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僻静的巷子口。他记得这里有家熏肉做得不错。 他刚准备拐进去,巷口阴影里,一只手猛地伸出,抓住他的胳膊,一股大力将他拽入黑暗。王强心头一凛,身体紧绷,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直接拖进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院门随即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昏暗中,几道身影显现。王强定睛一看,心中狂喜,却又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忐忑。组织终于找他了! “王兄弟,受委屈了!”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正是游击队长张中光。他拉着王强的手,目光中带着真挚的关切。旁边,一位身着朴素的女子,眼神清亮,正是政委何一萍。 张中光见王强神色复杂,便直接道:“王兄弟,我们是奉四爷总部的指示而来,你的才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在军政部的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少校军衔,却依然受那些老顽固的排挤,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是吧?” 王强心中一动,果然,他们都知道。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挑明:“张队长,政委,你们是不是……想招纳我?” 何一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王强如此直接。她和张中光对视一眼,随即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 王强心中暗叹,他知道,自己之前为了自保,在国军中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要钱要官的俗人。可那只是在国军中寻求保护色,一种生存之道。他确实贪财,但那是在没有遇到真正值得他付出的人之前。在国军,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马夫”。 张中光点了点头,示意何一萍。何一萍从桌下提起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金光闪烁,赫然是一箱子金条、银元和珠宝。 王强呼吸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看着箱子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心中却波澜不惊。钱?他现在拥有随身空间,能提纯出任何这个时代最稀缺、最昂贵的战略物资,甚至能从空气中提炼出高能炸药的原材料。这区区一箱金银,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有些……超然。他真正看重的是这份诚意,以及这背后,组织对人才的重视,对革命事业的孤注一掷。 何一萍见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强:“王强同志,我们知道你过去的一些‘做法’,是为了自保,为了在那个腐朽的体制里活下去。但你内心真正的追求,难道仅仅是这些吗?跟着我们,或许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高官厚禄,但我们能给你真正的尊重,真正的尊严。在这里,你的才华不会被埋没,你的抱负,将与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你不是任何人的‘马夫’,你是革命的同志!” “尊严……”王强咀嚼着这两个字。在军政部,他被当成奇技淫巧的匠人,被轻蔑;在李长官身边,他被庇护,却也始终是“牵马坠蹬”的下属。他空有一身超前的知识和能力,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平等和尊重。何一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头长久以来的压抑。 王强心中剧震,何一萍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里。尊严!这正是他最渴望的。他不是真的贪财,只是在国军那种环境下,钱权是唯一的保护色,一种让他不被轻易牺牲的伪装。现在,组织不仅给予他真金白银的诚意——虽然这箱子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张中光提到了四爷总部。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再是边缘人物,不再是“马夫”,不再是只能在技术上被利用的工具!他可以进入核心层,真正参与到决策中,发挥他最大价值的地方。面子里子,全有了!他将拥有施展抱负的平台,以及应得的尊重和权力! 王强心中一暖,再无迟疑。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张中光和何一萍:“我愿意!” 张中光和何一萍脸上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张中光用力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好!王兄弟,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强心中的热血翻涌,但随即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他皱眉问道:“张队长,政委,我愿意加入!只是……我若就此消失,国军那边,会不会大动干戈?我毕竟是他们的‘少校’,这动静不小,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张中光闻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哈哈哈!王兄弟,你放心!既然我们来请你,自然把这些都想好了。办法已经有了,只是以后,你这‘王强’的身份,怕是要改头换面,换个活法了!” 至此,王强彻底踏上了这条红色道路。 第129章 两年后 陕北黄土高原,烈日灼心,风沙砺骨。两年间,王强从一个青涩少年,彻底蜕变为身板如铁、目光锐利、身高拔节的硬汉。这巨变,足以让任何旧识都无法认出他。他脑海深处,父亲跨越时空的教诲,如同一部活生生的军事百科全书,将他塑造成一个时代最顶尖的全能指挥官。 他的军事战术与指挥艺术已冠绝群雄,每一招都超前于这个时代,却从未向外人显露丝毫。抗大普通班仅是基础,真正让他破茧成蝶的,是高级班那一年。延安的每份军事理论,古今中外战例,他烂熟于心。结合实战,他形成一套独有指挥体系,尤其在伪装、渗透、情报分析与反侦察方面,天赋异禀。他那部“随身智脑”一般的手机,两年间,让他如饥似渴自学了日语,掌握多国语言基础。这些隐秘技能,是他为民族解放、为那场决定生死的全面战争,深藏的底牌。 毕业前夕,上海特委遭受重创的急报传来。组织急需补充力量。王强因其过去阴鬼子的经历,被秘密选中,接受了数月针对性的地下工作训练,直指龙潭虎穴。至于国党那边,他早已被认定阵亡,档案也一并销毁。一个昔日高职马夫,人走茶凉,死两年了,更无人会记起。 骤然离开红色土地,深入敌心脏,王强心底本能涌起抵触。延安窑洞的土炕,纯粹的阳光,同志们信任的目光,让他眷恋。潜伏的阴冷,无休止的伪装与谎言,让他厌恶。但一想到上海,党中央血与火的印记,革命重镇,先烈生命浇灌的希望之地,他便无法退缩。牺牲同志的血不能白流。在上海立足,重建组织,是对革命巨大贡献,是对逝者最好告慰。沉甸甸的使命感,瞬间碾碎所有抵触,胸中烈火熊熊燃烧。 几经辗转,王强终于抵达上海外围。他这一世本就出身货郎家庭。此刻挑起货郎担子,面上略施淡妆,配合黝黑的肤色和青布包头,扮起走街串巷的小贩,倒也驾轻就熟,毫无破绽。担子两头是针头线脑、雪花膏、洋火等各式小百货。他一步步朝着上海市区走去,手指轻叩担子木杆,盘算着如何接头。 到了约定地点,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王强脚步一顿,呼吸微滞。他低声唤出:“张队长!”张光中依旧精明干练,两鬓却添了些许风霜。张光中身旁,何一萍政委沉静站立,目光愈发锐利。这两人,正是他踏上红色道路的引路人。此刻异地重逢,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张光中大笑着上前,重重一拳擂在王强肩头。“王强同志!”何一萍嘴角微扬,迅速打量四周,随即转向王强:“你小子,越长越精神了。” 一番热切寒暄,三人寻了处僻静小食摊,几碟小菜,一壶浊酒。王强打量张光中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彪悍气息,压低声音:“张队长,你们这队伍……” 张光中豪迈灌下一口酒,脸上泛起红光,摆了摆手。“托福!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寒碜了,鸟枪换炮,在鬼子心脏地带拉起了五千人的队伍,扎下了根!”王强心头微震。徐州会战后,张光中的队伍只剩四百人。敌后五千,其中艰辛,王强深知。 王强举起酒杯,敬向张光中。他放下酒杯,看向何一萍:“云秀那丫头呢?” 何一萍接过话:“放心。送去了西安她家,常有人接济,还算安稳。看你面子,组织上对她家多有照顾。”王强心中石头落地。他夹了口菜,看向张光中,嘴角的弧度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老张,按组织级别,你现在见我,是不是得喊声首长?” 张光中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举杯。“你小子!行,王首长!我敬你!”何一萍轻笑。王强在组织中的挂名级别确实不低。王强端杯,与张光中碰杯,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夏日里偷尝的冰镇酸梅汤,透着一股畅快。 酒过三巡,王强转入正题。“上海特委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张光中笑容淡去,眉头蹙起。“具体不多,我一个游击队长,只晓得损失惨重,好几条线都断了。”何一萍补充:“所以急调你这样的精干力量重建。任务重,环境也远比以往复杂。”王强点头,压力骤起。 翌日,王强挑着货郎担,黝黑脸上挂着谦卑,怀揣良民证,晃向市区检查站。进城要道上,几个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晃眼。伪军在旁点头哈腰。行人战战兢兢排队,查证件,交“过路费”,稍慢便是拳脚。王强低头随人流挪动。目光快速掠过检查站布局,日伪兵站位,巡逻路线,以及暗处眼线。脑中迅速构建完整态势图。这并非简单岗哨,设计巧妙。 他注意到,几个伪军不时朝他瞟,如同被狼群盯上。心头一紧。这不是例行检查的眼神。一股强烈危机感沿着脊柱攀升。轮到他,日本兵曹长伸手:“良民证!”王强恭敬递上。曹长随意翻看,又指钱箱:“过路费!”王强摸出铜板。旁边一个日本兵猛踹货郎担,哗啦一声,担子落地,货物撒了一地。“八嘎!”日本兵狞笑。王强心头一沉,怒火冲头,死死压制。顺势蹲身,快速收拾散落货物,眼角余光扫过周围。伪军围拢,指点嬉笑。王强一边捡拾,一边用蹩脚日语比划:“太君,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日本兵骂咧几句,挥手让他快滚。王强暗松口气,麻利拢好货物,刚直起身。鬼子突然大喊一声绑起来!两道身影猛扑上来。一人反剪双臂,另一人用麻绳捆个结实。动弹不得。货郎担翻地,零碎散落。“太君,太君!抓错人了!我是良民,良民啊!”王强高声呼喊,全身惊惶。他刚到上海,根基未稳,谁如此迅速精准出卖?内部出了问题?张光中他们已遭不测?他必须自救,必须演下去。周围日伪兵哄笑,一个伪军凑到曹长耳边低语。曹长狞笑更甚,挥手。 两个伪军架起王强。王强被粗暴拖离检查站,耳边只剩伪军刺耳嘲笑。他被推搡着,身体微不可察晃了晃。王强心底冷哼,他妈的,老子一个穿越来的大好老青年,还能让你们这两个狗腿子给压着?穿越者的面子往哪里搁?他一边被拖着,一边暗中盘算,目光扫视周围环境。 “今儿个可算抓到个壮实的,拉去修房子,省得咱们自己动手!”一个伪军得意对同伴说。另一个附和:“就是,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力气倒不小!” 王强心中大定,原来只是拉民夫。巷子口就在前方,他故意挣扎得更厉害,压低声音,故作讨好:“两位军爷,我家还有急事,你看……”他往脚上瞅,示意鞋垫下有钱。两个伪军果然中计,眼神瞬间亮了。他们背着步枪,弯腰,就要给王强脱鞋。 王强瞳孔猛缩。周围巷子里空无一人。他将绑在身上的绳索往空间一收,手腕瞬间自由。同时,从空间里释放出一根手臂粗的大木棒子。他被空间加持体质,力量远超常人。“呼——”大木棒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个伪军脑壳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伪军哼都没哼,栽倒在地,一动不动。王强目光一转,另一个伪军惊恐抬头,未及尖叫,王强又是一个大棒子,雷霆万钧,精准砸在他头上。又一声闷响,那伪军应声倒地,彻底毙命。王强收起他们掉落的两支步枪,对着倒地伪军的尸体,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腿子,敲死活该! 潇洒将木棒子丢在一旁。 “吱——”一声尖锐哨声划破长空。一个巡警,远远望见王强那嚣张的背影。王强扭头,冲哨声方向勾起唇角,那笑容带着一丝嚣张与蔑视。他转身窜入巷子,身形诡异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深巷尽头。 第130章 马儿大夫? 沪东巷弄幽深,七拐八绕,王强终于寻到那家门脸不起眼的杂货小铺。他推门而入,铺内光线昏暗,货架上零星摆着些日常杂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物品与香烟混合的气味。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王强扫视一圈,径直走到柜台前。他压低嗓音,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促狭:“掌柜的,你这可个毛线?” 他心里憋着笑,暗骂这是什么破梗,这暗号,是要笑死他这个穿越客么? 男人拨算盘的手指一顿,算珠静止。他仍不抬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冇有毛线。”男人终于抬起头,扫了王强一眼,指了指身后的货架,一本正经地回答:“大热天你要个毛线? 谁知男人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不过,毛线衫倒是有,您是要看不啦?”(用上海话读) 王强差点没笑场。他王大爷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居然被一个一本正经的民国老头给整不会了。毕竟人家真不知道“毛线”是个梗! “不、不用了。”王强努力板着脸,生硬地拒绝,“我就是随便问问。” 男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只是又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 “跟我来。”男人惜字如金,起身便朝铺子后堂走去。 王强不动声色,抬脚跟上。 穿过堆满杂物的后堂,男人推开一扇暗门,示意王强进入。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王强侧身而行,七拐八绕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收拾得颇为干净的地下室。 “坐。”男人指了指一张木桌旁的板凳。 他给王强倒了杯水,水是温的。 “你的代号是马夫。” 王强险些一口水喷出来。他暗自咒骂,这“马夫”怎么就阴魂不散了?他王大爷好歹也是带着金手指的穿越人士,怎么就摆脱不了这股子土味儿?他强压着笑意,忍不住吐槽:“还不如叫马尔代夫。” “行,你就叫马儿大夫,我叫老六。”中年男人平静地自我介绍。 王强嘴角抽搐,努力绷紧脸颊。马尔代夫成了马儿大夫,这代号,搞笑吧!他王大爷就算要当隐形大佬,也不能是兽医啊! 老六似乎并未察觉王强的异样,继续任务介绍:“欢迎来到上海。” 简单的寒暄之后,老六的面色凝重起来。“组织最近遭受了几次严重破坏,我们的人手损失惨重。” 王强心中一凛。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你这次的任务,是配合我行动。” “我手底下有多少人?”王强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老六目光落在王强身上,缓缓吐出几个字:“目前,只有你一个。” 王强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光杆司令?他辛辛苦苦潜伏进来,结果连个兵都没有,这是要他赤手空拳去跟鬼子硬撼?难道就注定要单枪匹马,以卵击石?他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骂娘的冲动。 老六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激动。人手会陆续补充的。目前是非常时期,只能先委屈你一下。” “新同志正在陆续归队,只是时间问题。” 王强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是被当成救火队员了。 “说说任务吧。”他的语气生硬。 老六点了点头,面色沉重。“根据可靠情报,两天后,会有一艘日本货船从上海秘密离港,船上装满了从我国各地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和珍贵文物。” 王强瞳孔骤缩。金银财宝,文物国宝。这手笔,可真够大的。第一天就给他安排这种地狱级别的任务,这是瞧得起他,还是想让他去送死?他感到一阵头疼。自己现在这光杆司令的处境,去劫日本人的货船?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这个任务难度极大,组织上会尽可能提供支持。但主要执行,还得靠我们。” “我们?”王强挑了挑眉。这“们”字用得可真有水平。 老六继续说道:“你的首要任务,是尽快熟悉上海的环境。为此,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黄包车夫。” 王强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夫”,跟那“马儿大夫”代号倒是相得益彰。他理解组织的用意,黄包车夫确实是个深入了解城市各个角落的好身份。要顶着“马夫”的代号,干着车夫的活,他就一阵腻歪。军人首先服从,他没得选。 “行,我没意见。” “这是你的证件和一些启动资金。”老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王强。“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家车行,你可以去那里租赁黄包车。住处也打点好了,就在法租界边缘的一个杂院里。” 王强接过布包,点头。 从安全屋出来,王强按照老六给的地址,先去了车行。车行老板是个精瘦的汉子,验过老六给的凭证,倒也爽快,很快就办妥了租赁手续。拉着崭新的黄包车,王强又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杂院”。 院子门口晾着花花绿绿的衣裤,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煤烟味、饭菜味,还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王强站在门口,眉毛拧成了麻花。这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差上三分。简直就是贫民窟的真实写照。他王大爷好歹也是个有金手指的穿越人士,居然要屈尊住这种地方?这简直就是狗窝!想他王大爷,前世什么豪宅没住过,如今竟沦落至此,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钱他有的是,可这身份,这住处,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正想着,以后有机会,必须改善生活条件,他王大爷绝不能一直窝在这种地方,丢不起这个人! 他拉着黄包车,在附近寻了个熟食摊,割了半只卤鸭,又买了两个烧饼,拎着便往杂院里走。刚踏进院门,一道不善的视线便如芒在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胖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 王强也没太在意,一个小屁孩而已。他抬脚便要往里走。 唰—— 手上突然一空。那只香喷喷的卤鸭,竟被那小胖墩一把抢了过去。小胖子得手之后,拔腿就跑,边跑边嚣张地回头冲王强做了个鬼脸,还得意地舔了舔嘴角的油花,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嚣着:“臭拉车的!你也配吃鸭子?这是我的!” 王强顿时火冒三丈。他王大爷刚住进这狗窝,就被人骑脸了?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这面子往哪里搁!他王强什么身份,还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屁孩给收拾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王强。王强身形一晃,后发先至,一把就薅住了小胖子的后脖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轻松。 “小兔崽子,你王大爷的鸭子也敢抢?”王强将小胖子提溜到跟前,对着那肥硕的屁股蛋子,扬手便是一顿“啪啪”作响。声音清脆,但显然是教训大于伤害。 小胖子却是个硬茬,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一边抓着鸭腿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叫骂。 “打我?你个臭拉车的敢打我?我妈是八姑!你完了!嘎嘣脆!”“咔嚓”鸭骨头被他嚼得嘎嘣脆,挑衅意味十足。 王强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他娘的,居然被一个熊孩子给鄙视了!还抢他的鸭子!还特么嚼得嘎嘣脆,炫耀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又补了两下。 “哇——”小胖子终于扛不住了,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十足。哭声中还夹杂着含糊的咒骂。 “你敢打我……我妈是八姑……呜呜呜……打死你个臭拉车的……” 王强这才明白,这小子为何如此嚣张跋扈。敢情是这院里的小霸王,背后有人撑腰。他正待开口教训几句,远处便响起一声尖叫。 “哎哟喂!八姑!你儿子被人打啦!” 第131章 比你更嚣张 尖锐嗓音撕裂杂院午后的平静。原本晾衣、摇扇的邻居们齐齐探头。王强松开小胖墩,慢条斯理掸了掸衣领。 这声响动触发警报。院里居民蜂拥而出,三两围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新来的触霉头了!” “不知天高地厚,头一天就惹八姑!” 这群人,活脱乡野看戏。这出戏,主角正是王强。 二楼窗户“咣当”推开。一张涂满厚粉的脸探出,头上卷着发卷。女人四十左右,难掩精明市侩。她攥着蒲扇,指向院中王强:“哪个小赤佬敢打我儿子?翻了天了!” 浓重上海口音炸响,院里回荡。 小胖墩揉眼抹涕,手指指向王强:“妈!就是他!这臭拉车的!” 八姑拍得窗台震响:“慢着,我马上下来!” 王强嗤笑,烧饼揣进口袋。他抬头望向二楼:“下来就下来,你儿子抢我卤鸭,教训两下,天经地义。” 邻居哗然。这新来的,竟敢顶嘴? 一个老头拽住王强袖子:“快跑!八姑不好惹,上个月韩师傅不给增房租,被她叫人打断了腿!” 王强甩开老头的手,嘴角轻蔑一挑,视线扫过众人:“多谢。我这人,就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嚣张。” “咚咚咚”,楼梯间传来急促脚步声。八姑踩着拖鞋踢里踏拉,气势汹汹走向院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强鼻尖:“新来的?不快给我跪下认错!” 院里鸦雀无声,众人退避三舍。 王强绷紧唇角,泼妇不识抬举。既然要“规矩”,就让她见识真正的“规矩”。他猛地扯掉短打上衣,精壮上身暴露。块垒分明的肌肉如钢浇铁铸,压迫感扑面。强悍体型让围观者心跳。 八姑嚣张的笑凝在脸上。她目光扫过王强爆炸性的肌肉,脸色骤变。喉头滚动,身体微不可察后退半步。那张堆满褶子的脸挤出谄媚笑容:“哎呀,都是误会误会。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小胖墩呆愣原地,停止哭闹。 王强一步上前,高大身影笼罩八姑:“误会?你儿子抢我鸭子,这叫误会?”他手指缓缓指向小胖墩,唇角勾起阴鸷弧线:“好不好吃啊?嘿嘿嘿嘿。” 小胖墩身体一抖,“哇”一声,吓得屁滚尿流,抱住八姑大腿嚎啕大哭。 八姑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声音发颤:“不不不,鸭子嘛,小孩不懂事。我们赔!” 王强冷笑:“惹你王大爷,三个月房租免了!”他手指向小胖墩:“这小子吓坏了我,精神损失费,加上卤鸭,一共……十个大洋。今天,就得结清。” 围观群众倒吸凉气,喝彩声炸裂!一个卖菜的妇女捂住嘴,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平日被八姑欺压的面孔,此刻尽是扭曲快意! 八姑脸色青白交替,身体颤抖。这简直是抢!可这男人散发的气势,让她不敢反驳。她哆哆嗦嗦掏出钱袋,数了半天,颤抖着递向王强。 王强接过钱,随手揣进口袋。“这才是规矩。至于这鸭子,”他目光扫过嚎哭的小胖墩:“就当给孩子的见面礼了。” “是是是,见面礼!”八姑忙不迭点头。她拖着吓傻的儿子,连滚带爬离开。 八姑到家门口,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毒辣目光狠狠剜向王强。她几乎从牙缝挤出话来,低吼小胖墩:“旺仔,去,找巡警!告诉他们,有臭拉车的讹钱还打人!等会有你好受的!” 八姑身影消失在门后,杂院瞬间炸开了锅。“小兄弟,好身手!”喝彩声此起彼伏。“可算有人治治那八姑了!痛快!”一个老头激动直搓手。“兄弟从哪来?在哪儿练的功夫?” 王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敬畏的面孔。这杂院,他王强说了算。 一位白发老者拄拐颤巍巍走来。“小王,我住这儿许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人敢这么和八姑说话。这杂院,可算扬眉吐气了!” 王强爽快答应:“好嘞,老爷子,荣幸之至!” 老者领着王强来到自家屋子。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老者从桌上倒了杯凉水递给王强。“小王啊,你这路子,老头子活了这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真他娘的痛快!” 王强端起茶杯,轻轻一抿。老者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你今天虽然痛快,但八姑这人,心眼毒着呢。她那侄子,在巡捕房当差,叫‘三六九’,是个狠角色。你可得小心。” 王强垂下眼帘,手指摩挲杯沿。八姑果然有所依仗,他需要更谨慎。 两人正说着话,杂院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巡捕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步步敲击着杂院的平静。一个身着警服,架着墨镜的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巡捕。 “都别动!例行检查!”院子里的居民纷纷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仿佛从未抬头。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将孩子搂得更紧。 老者一惊,脸色煞白:“是‘三六九’!” 王强眉峰一凛,心头警钟骤响。目光收缩,锐利。 三六九鹰隼般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定格在王强身上。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手中那根黑亮的柞木警棍在掌心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 “小王八蛋,就你啊!”三六九咬着牙,瞪圆了眼,手中警棍猛地指向王强胸口,带着一股恶风。“我怀疑你敲诈勒索,还特娘的打人!”他上前一步,警棍几乎戳到王强鼻尖,声音压低,却裹挟着更深的嚣张:“小瘪三,哪个不知道八姑是我姑姑?你特娘的眼瞎?她的钱也敢讹?” 八姑不知何时已从自家门口探出头,尖声附和:“废什么话,抓回局子里往死里打!这种臭拉车的,不给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这沪上没人管得了他!” 三六九冷笑一声,警棍在掌心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见了没有?我姑姑发话了!现在,把你的证件拿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周围居民低头,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杂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许多人避开即将到来的血光。 王强放下茶杯,茶水晃荡。他直视三六九,唇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三六九冷笑一声,手中的警棍重重砸在王强身前的桌沿,发出闷响。 冰冷的铁链“咔哒”一声,锁住王强双手。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任由他们扣住。三六九得意地一挥手,率先转身,嘴角挂着胜利的狞笑。 “走!” 王强被押着走出杂院大门,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染红了半边天。杂院内,居民们紧闭门窗,只留下几道缝隙,偷偷向外张望,传来一阵阵叹息。 就在走出巷口,人迹稀疏的瞬间,王强猛地发力。他被锁住的双手如同毒蛇出洞,锁链子带着一股劲风,往三六九脖子一套,狠狠勒住。三六九脖子一紧,呼吸骤停,脸涨成猪肝色,双眼猛地翻白。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指甲甚至划破了王强的衣服。 王强稍稍松了松锁链,看着他抽搐的身体,声音冰冷,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小贼,你不嚣张么?现在感觉咋样?” 第132章 鬼魂爷爷 三六九颈间的铁链骤然收紧。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嘶嚎。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他挣扎着,四肢徒劳地踢蹬。王强冷眼俯视,眼中只剩一丝不屑。 他以为必死无疑,巷子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诡异的呜咽。那声音凄厉尖锐,夹杂着锁链拖拽的金属摩擦,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王强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这当然是他手机里播放的杰作。 日头早已偏西,残阳如血,巷内光线昏暗,那些幽魂般的哭嚎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着每一寸空气,直往人骨子里钻。三六九浑身剧烈颤抖,裤裆处迅速漫开一片湿热的骚臭,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尿液沿着大腿内侧流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王强贴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嗓音压得极低,与那恐怖音效融为一体,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你不是…很能耐么?”王强轻声问。铁链在三六九颈间轻轻磨动,粗糙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一个巡捕,也敢在他面前耍横? 三六九的牙齿疯狂打颤,磕碰出细碎的响动,像两排被寒风吹动的枯骨。他嘴唇哆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鬼…鬼啊!”哭腔浸透了他的声音。那恐怖的声音还在持续,时远时近,如同催命的梵音。三六九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巡捕的威风。此刻他只觉全身力气被抽干,灵魂都在颤栗。 “不…不是…我…我跟她不熟!”他语无伦次,拼命想要摇头,却被铁链锁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咽。 “饶…饶命…鬼魂爷爷…饶命啊!” 王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在三六九听来,比任何酷刑都可怕。他心中畅快,瞧这怂样,还巡捕呢。真是污了他的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般求饶,倒是比他平日里的嚣张模样有趣得多。 他手腕微微一动,收入随身空间。三六九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脖子上一空,铁链的束缚瞬间消失。他猛地吸气,大口喘息着,颈间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刚才的窒息。 “你就是八姑那个横行霸道的侄子?”王强平淡的语气,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三六九的心尖。脖颈上的轻松非但没有带来解脱,反而让他更加恐惧。他清楚感觉到,那条锁链凭空消失了。眼前的一切让他坚信,自己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外…外侄!表的!隔了好几层呢!”他急忙撇清关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鬼魂爷爷!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小的就是个屁!小的不是人!” 王强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丝阴恻恻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幽魂耳语。 “既然不是人,那就当个鬼好不好啊?” 三六九身子猛地一僵,哭嚎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颤抖。王强心中大乐,瞧这蠢货,吓得魂都快飞了。这般戏弄,真叫人心情舒畅。 “求爷爷开恩,别…别拉我下地府啊!呜呜呜…”他竟真的哭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汗水,狼狈不堪。王强看着他这副尊容,面上却纹丝不动。 王强强忍着笑意,适时地让那萦绕的惊悚音频停歇。巷子里恢复了片刻的死寂,只余下三六九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 “再敢替她为非作歹,直接送你去十八层。”王强的声音恢复了些许“人气”,但依旧冷冽,像冰块摩擦。三六九根本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滚!”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六九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他瘫软的双腿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勉强站稳,他低垂着头,眼角余光瞥见王强垂在身侧的双手。空空如也。那副锁住他的手铐,不见了!三六九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比之前更加虔诚。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咚!” “鬼魂爷爷教训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知错了!小的给您磕头了!” 王强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三六九愣了一下,随即秒懂。他慌忙将自己身上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还有几块大洋,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将所有钱财拢在一起,双手颤抖着奉上。 “鬼魂爷爷…这…这是孝敬您的香火钱!”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生怕对方不满意。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这一次!” 王强接过钱,心中冷笑,这钱收得比抢都痛快。蠢货,连你那点腌臜钱,也配孝敬鬼爷?爷收了,权当是看戏的门票钱。 “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是是是!小的马上滚!马上滚!”三六九如获重生,连滚带爬地向巷外逃去,头也不敢回。拔腿就跑,仿佛身后有更恐怖的东西在追赶。转眼间,巷口只剩下王强一人。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抹张扬到极致的笑容。 王强转身回了杂院,刚踏入院门,便听见八姑尖锐的嗓门在抱怨什么。王强眉头一挑,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大步流星冲入八姑的屋子。 屋里传来几声闷响,随即是八姑杀猪般的嚎叫。杂院里其他房客,原本都猫在各自屋里,此刻却纷纷推开门缝,探头探脑。他们看到八姑捂着脸,肿胀的猪头脸扭曲着,鼻涕眼泪混合着血丝,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王强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赔钱,再敢欺负租客就砸碎你脑壳!”王强淡淡开口。 八姑哆嗦着掏出钱袋,又点头如捣蒜。房客们缩回脑袋,却又忍不住从门缝里偷窥。他们心中敬畏更甚,这个年轻人,连巡捕都拿他没招,对八姑这种恶毒的包租婆更是说打就打。 王强打了一顿,心里舒坦多了。他换了一套短打黑绸衫,扬长而去,杂院的脏乱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王强头一次来沪市,花花世界怎能不去消费一番?然后找个机会去码头摸摸那艘船的位置。 第133章 开直播 夜风冰冷,却吹不散鬼子码头弥漫的血腥与硝烟。王强猫在废弃货箱后,心脏狂跳,眼前是铜墙铁壁般的防线!探照灯如死神镰刀,在夜空中来回切割。拒马、铁丝网层层叠叠,沙袋工事后,荷枪实弹的哨兵影影绰绰。进出的车辆,无一例外都要经过变态到极致的检查。 妈的,水泄不通!一个大活人想混进去?痴人说梦!第一个任务,难度直接拉满! 王强心头火起,下意识掏出手机,鬼使神差点开那个两年没上的读者群。 叮! “狗作者,两年没更新,你是不是被鬼子抓走了?!” 王强又好气又好笑,这帮孙子,还是这么欠!他手指飞快敲击:“哥,兄也想毁你了!老子穿越了!冇法!” 王强将自己穿越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屏幕那头沉默几秒,随即炸了锅。 “【抗战就要爽】:放屁!你糊弄鬼呢!你那地址标签还在上海!” “别废话!老子真特么穿越了!现在就在沪市鬼子码头外,这里防卫森严得跟铁桶似的,怎么进去?给老子出个主意,急!在线等!”王强直接把困境甩了出去。 【抗战就要爽】秒回:“卧槽!狗作者你不是有金手指?!空间里不是有96式重迫击炮吗?!120毫米口径!你特么还学过炮科!把炮弹拆了,把那什么全氮阴离子盐换了!懂不懂?” “射程2.8公里,瞅准个机会对着鬼子兵营一顿乱炸!先来个声东击西,鬼子一乱,你化装成鬼子,再来个浑水摸鱼!” 王强瞳孔猛地一缩,继而,一道狂喜的光芒在他眼中炸开!这孙子,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真特么是狗头军师!“狗头军师!就这么办!你王大爷混进去了再说!” 【抗战就要爽】立刻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你个狗日的,主意别不白出!你大爷我要看直播!这特么比看书听书爽一百倍!” 直播?!王强心头一动。让这帮键盘侠亲眼看看真实?好主意!他果断戴上智能眼镜,调试了一下,直接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刚开,弹幕瞬间刷爆! “【抗战就要爽】:卧槽槽槽!狗作者你真开直播了?!这场景,这道具,尼玛!电影院都看不到这效果啊!你特么哪个剧组的?!” 王强额头青筋直跳:“说多少次你肯信,你王大爷现在是地下党!” 【抗战就要爽】发了个抠鼻的表情:“你地下老鼠差不多!咦!你小子会魔术?!” 下一秒,屏幕上,一个硕大的迫击炮底座凭空而现,炮管、支架,无声无息地组装完成!王强懒得理会那满屏的问号,心念一动,一箱沉甸甸的120毫米迫击炮炮弹出现在脚边。 弹幕彻底爆炸!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这特么是凭空变出来的?!道具组牛逼!这特效,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虐翻小鬼子】:尼玛!这特么是电影?分明是纪录片啊!太真实了!主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穿越了?!” “【特效狂人】:这钱烧得!我愿称之为‘经费爆炸’!这绝对是好莱坞级别特效!这炮弹,都跟真的一样!” 王强看着满屏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抓起一枚炮弹,娴熟地调整引信,‘哐当’一声塞进炮管! “咚!” 沉闷的声响!几乎没有停顿,第二枚炮弹紧随其后! “咚!” 两秒一发!两秒一发!死神的尖啸划破夜空,炮弹带着无形的轨迹,直扑鬼子军营!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疯了! “???” “什么声音?” “【前方高能】:这什么烟花这么响?!” “【技术流】:这音效!这震动!这绝对不是后期合成!主播你是不是在拍VR电影?!” 几秒钟后。 “轰隆隆!轰隆隆!!” 远处鬼子军营的方向,猛地爆起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映亮了!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改造后的炮弹,威力果然惊人!火光冲天,将鬼子军营映得如同炼狱!惨叫声、咒骂声、爆炸声,混杂成一片末日交响曲! “【打鬼子我在行】:牛逼!你个考斯普雷还真下血本,这爆炸还真像那么回事!你看那假人都炸上天了!” “【虐翻小鬼子】:特效满分!比电影刺激!导演,加鸡腿!!” “【电影学院学爸】:这镜头语言!这cG特效!这剧组是把钱当纸烧了吗?!我特么要加入这个剧组!” “【抗战就要爽】:卧槽!等等!我好像听到外面有警报声?!!”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楼上别吓人,那是剧组的音效吧?” 王强看着满屏的弹幕,嘴角抽搐,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这帮蠢货!他咬了咬牙,继续将炮弹塞进炮管。就在他准备发射下一枚炮弹时,远处鬼子军营的方向,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然撕裂夜空!火光冲天,人影乱窜,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真警报?!这音效牛逼!代入感绝了!小鬼子慌了!” “【虐翻小鬼子】:哈哈,小鬼子炸窝了,导演加鸡腿!!” 王强目光如电,透过夜视镜看到几辆军车发动机轰鸣,车灯刺破黑暗,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他眼中寒光一闪,果断按下智能眼镜上的关闭键! “啪!” 直播画面瞬间定格,然后彻底黑屏! “【抗战就要爽】:卧槽!断了?!狗作者你他妈断章狗!搞什么鬼?!正高潮呢!” “【打鬼子我在行】:啊啊啊!主播被发现了?!快跑啊!尼玛!” “【虐翻小鬼子】:尼玛!这是要拍续集?追逐戏来了?!赶紧更新!” “【电影学院学爸】:导演!你特么别走啊!我还没看够呢!跪求主播续费!!”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我特么以为是手机没电了!赶紧重新开播啊!这特么什么神仙剧组!我也想加入这个群!我也想看直播!!” 迫击炮和剩余的炮弹瞬间消失在空间里!王强猫着腰,如同幽灵般冲出货箱的掩护,一跃上自行车!车轮飞转,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深处! 第134章 混进去 王强风驰电掣,耳畔风声呼啸。身后渐远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他回头望去,火光冲天的鬼子兵营,如同被捅了马蜂窝。无数鬼子兵和车辆正朝着爆炸中心涌去。果然!声东击西奏效了! 他迅速绕过几条小巷,确定甩开追兵。自行车停稳,王强目光再次投向码头。 码头防线果然出现空档!原本密集的哨岗,此刻竟稀疏不少,兵力被大幅抽调,只剩下一半人还在坚守。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再次戴上智能眼镜,重新开启直播! 【叮!您的主播“抗战小分队”已上线!】 瞬间,直播间涌入上百号人!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屏幕几乎被淹没! “【抗战就要爽】:卧槽!狗作者!你特么终于活了!刚吓死我了!快说!追上来了没?!” “【打鬼子我在行】:主播牛逼!这爆炸特效绝了!我看鬼子兵营都被你炸平了!刚才那段追逐戏呢?!剪了?!是不是留着当彩蛋?!” “【虐翻小鬼子】:导演你终于上线了!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黑屏?!差评!必须差评!” “【电影学院学生】:主播你太不专业了!这种高潮片段怎么能断?!下次记得提前预告!” 王强看着这些“观众”的反应,气得想骂娘,却又觉得好笑。 他忍着骂人的冲动:“特么的!刚刚哪个狗头军师出的馊主意?打草惊蛇?!”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再次爆炸! “【抗战就要爽】:卧槽!你小子还怪我?!不是你小子要进去吗?!兵营都给你炸了,码头防线肯定松懈了啊!” “【打鬼子我在行】:对对对!现在是最佳潜入时机啊!主播赶紧上啊!别墨迹!” “【虐翻小鬼子】:还等什么?!趁着鬼子乱,赶紧混进去啊!你不是有鬼子军装吗?!” “【特效狂人】:对!直接换上,大摇大摆走进去!反正他们也以为你是剧组的!装得像一点,还能顺便拍个特写镜头!” “【电影学院学生】:我看行!主播你不是会日语吗?!直接混进去检查!谁敢拦你?!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强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建议,心头一阵无语。这帮孙子,真以为老子在演戏?!演砸了,那可是真死!不是什么NG重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码头。的确,兵力稀疏了许多,但仍有鬼子巡逻队在晃悠。混进去,还是难如登天。 王强早就换好了鬼子军装。此刻,他突然看见不远处,一支小分队正从巡逻区往码头深处走。 十五个鬼子,荷枪实弹,队列整齐。或许是兵营被炸的缘故,他们显得有些焦躁,目不斜视,只顾着往前走。王强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上去。十五个鬼子,后面跟一个“假鬼子”。 这帮家伙急着去增援,注意力肯定都在前方。王强刻意放轻脚步,保持与他们微妙的距离,仿佛是掉队后追赶的同僚。 就在他即将完全融入队伍时,走在最后的一个鬼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强心头一紧,身体瞬间僵硬。那鬼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现,只是烦躁地啐了一口,又向前走去。王强这才松了口气,冷汗浸湿了内衬。 王强没心情看那些夸赞。他透过智能眼镜,将码头全貌呈现在直播间。 眼前,密密麻麻停泊着几十艘大小不一的货船。船体漆黑,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巨兽般蛰伏。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海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味。码头深处传来几声船只的汽笛,沉闷而悠长。 “妈的!”王强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在群里打字:“你们这些大聪明!来来来!谁能告诉我,运送金银和古董的到底是哪一艘?!这么多船,我特么怎么找?!”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刷新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然后,诡异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强气得破口大骂:“卧槽!你们这帮狗日的!关键时刻屁用没有!平时吹牛逼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都哑巴了?!” 他一边骂,一边焦躁地四下张望,试图从船体轮廓或编号上找到线索。然而,夜色太浓,辨识度极低。 就在王强快要抓狂的时候,一条弹幕突然打破了沉默。 “【历史达人】:@抗战小分队 主播!根据我查到的资料,结合当时日军对重要物资运输船的命名习惯和航运记录,以及你之前提到是运往日本本土的,基本可以锁定一艘船——‘瑞穗丸’!这艘船是当时日本海军征用的运宝船之一,吨位大,航速快,专门用于运送重要物资!” 王强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心头暗骂一声,这些键盘侠,还真有点东西!他仔细咀嚼着“瑞穗丸”三个字,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可能的船只类型。 他嘿嘿一笑,在群里回复:“狗头军师们,还有点用。不过,黑漆漆的码头,知道船名也没用啊!这一个个找,风险不说,还容易暴露!” “【电影学院学爸】:主播,你不能去码头调度室或者船务办公室翻翻资料吗?那里肯定有停泊图和船只信息!” 王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在群里打字:“没错!有道理!” 他立刻收起手机,目光锁定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那应该就是码头的调度室了! 他压低身形,猫着腰,朝着那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迅速移动。他的手紧握着枪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面,而是即将引爆的雷区。调度室的灯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方,危险的气息正扑面而来。 第135章 杀进调度室 王强收起手机,目光如刀,紧紧盯着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码头调度室。七八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卫兵,散漫地抽着烟,偶尔交谈几句。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些废物。王强冷笑一声,这防卫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锅! “【抗战就要爽】:卧槽!主播你特么磨蹭什么呢?!七八个小鬼子而已!废物!别丢穿越者的脸!一梭子撂倒冲进去啊!” “【打鬼子我在行】:就是!你不是有枪吗?!直接干啊!干他娘的!” “【虐翻小鬼子】:导演!你这剧情设计得太磨叽了!赶紧开打啊!我们等着看好戏呢!” 王强看着这些“建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手指飞快地在智能眼镜上敲击:“你们特么想看送死吗?老子要的是混进去,不是杀进去!这里要是炸了窝,老子就死翘翘了!还有什么办法?!” 弹幕短暂沉寂,随即又冒出新的主意。 “【电影学院学爸】:主播,你不能弄点不大不小的动静,把他们引出来,然后悄悄干掉吗?分批解决!” “【特效狂人】:对!比如扔个石子,或者制造个小爆炸,把他们引到暗处,然后来个‘背后偷袭’!” “【历史达人】:这个办法可行!小鬼子现在兵营被炸,神经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去查看!” 王强眼睛一亮,这招够阴!他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枚大洋,瞄准调度室侧面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猛地掷出! “哐当!” 大洋精准砸中一个空油桶,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纳尼?!” 两名鬼子卫兵立刻警觉,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摸去。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他们紧绷着神经。 王强屏住呼吸,如同蛰伏的猎豹,在阴影中等待。夜风带来一丝海水的咸腥,混杂着淡淡的焦油味。 当两名鬼子走到他预设的伏击点时,王强猛然暴起!他像一道黑影,瞬间扑向最近的鬼子。 左手死死捂住鬼子的嘴,那股烟草和口臭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右手匕首闪电般划过喉咙!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王强死死压在掌心。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身,带着浓烈的铁锈味。鬼子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指甲刮擦着地面,最终软绵绵地倒下。 几乎同时,另一名鬼子举枪的动作还未完成,王强已用左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匕首干净利落地扎进心脏! “噗嗤!” 血花在夜色中绽放,又瞬间被黑暗吞噬。那鬼子身体僵硬地颤抖,步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响动。王强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入更深的阴影。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裂!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手刃鬼子!牛逼!这特么什么特效!血浆都溅出来了!太逼真了!!” “【虐翻小鬼子】:啊啊啊!太过瘾了!导演!加鸡腿!这才是真抗战片!爽翻了!!” “【抗战就要爽】:狗作者!你小子真敢玩大的!这特么是限制级啊!我特么给你刷两火箭!!”(【抗战就要爽】送出火箭x2!) 直播间人数瞬间飙升,弹幕密度再次突破天际! “【吃瓜群众爱吃瓜】:卧槽!这是什么直播?!限制片?!我特么要举报了!太真实了!” “【电影学院学爸】:你们看!刚才那个鬼子在地上抽搐的反应!尼玛!影帝啊!这演技!绝对是最佳群演奖!” “【特效狂人】:这血浆,这动作,这音效!我特么跪了!这剧组绝壁是把钱烧在刀刃上了!” 王强没心情理会弹幕的狂欢。他只感到心跳如擂鼓,但手中的匕首却异常冰冷。他反手握着匕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中。 剩余的卫兵察觉到异常,开始分散搜索。 一名鬼子卫兵谨慎地摸到王强藏身点附近,探照灯的光柱恰好从他头顶扫过。王强抓住光柱离开的瞬间,猛然扑出,匕首精准地刺入鬼子颈动脉。鬼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软倒在地。 另一名鬼子被同伴的倒地声吸引,刚一转身,王强的匕首已从他背后插入。血花在昏暗中消散。 刀光、血花、倒地声,如同无声的死神舞蹈。 不到两分钟,七八名卫兵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王强的神经。他冷静得可怕,仿佛一尊杀戮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王强擦掉脸上的血迹,推开调度室的门,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 调度室里,灯光明亮。一名戴着眼镜的鬼子军官正趴在桌上,似乎在打瞌睡。他身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码头停泊图。 王强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冲上前,军官猛地抬起头,恼怒与警惕让他身体绷紧。 “八嘎!”军官低吼一声,右手下意识地伸向桌上的手枪。 但王强速度更快!锋利的匕首已精准无误地划过其喉咙! “嗬——!” 一声凄厉的窒息声,伴随着喷涌而出的血雾,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鬼子军官双眼圆睁,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绝望。他双手徒劳地捂着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身体僵硬,重重地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幕,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里! 弹幕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屏幕上,只剩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鬼子尸体,以及王强冷酷而染血的身影。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之后,直播间彻底炸了! “【抗战就要爽】:卧槽!!!!这特么……这根本就不像演戏啊!!没这么演戏的啊!!!” “【打鬼子我在行】:尼玛!这血!这眼神!这动作!这特么不是特效!这……这他妈是真穿越了?!!” “【资深法医老王】:刚才那尸体抽搐的频率和瞳孔扩散的速度……我干了几十年法医,敢说这他妈绝不是演的!这……这不可能!” “【电影学院学爸】:我特么看了这么多特效片,没见过哪个剧组敢这么玩!这特么连痛苦的微表情都捕捉到了,这根本不是演员能演出来的!” “【特战老兵】:这他妈是教科书式的无声渗透!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绝不是演戏!” “【吃瓜群众爱吃瓜】:我特么刚才还说要举报!这特么是真的啊!卧槽!卧槽!卧槽!” “【虐翻小鬼子】:草!我特么刚才还刷了两火箭!我是在给一个真杀人的主播打赏?!!” 王强弯下腰,眼神扫过桌上的停泊图,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智能眼镜,仿佛能看到屏幕外那无数双惊恐又震撼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是对愚蠢的、活在安逸中的看客们,最直接的嘲讽。 第136章 一船军火! 王强根本顾不上直播间里掀起的滔天巨浪,耳边只剩一阵阵亢奋的嗡鸣。他目光如电,猛地扑到调度台前。铺开的码头停泊图上,密密麻麻标示着各个泊位和船只。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艘“瑞穗丸”的停泊位置,心脏猛烈跳动一下。 “找到了!”他低声吐出三个字,一把收起记录本。 接着,他弯下腰,伸手触碰地上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鬼子军官尸体。在直播间无数双眼睛的死死盯视下,那具血淋淋的鬼子尸体,瞬间消失,紧接着,外面那些被他干掉的卫兵尸体,也一个个离奇地在荧幕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白光,根本看不清内容。 “卧槽卧槽卧槽!!!” “尼玛!这特么什么黑科技?!尸体直接没了?!” “我特么不是在做梦吧?!这……这根本就是真正的穿越啊!!” “啊啊啊啊啊!主播!你是不是有超能力?!求求你告诉我这是真的!!”有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人把手机掉在地上,有人对着屏幕疯了大喊系统快来。 “活久见!活久见!这特么是现象级直播!我要截图!我要录屏!我要发朋友圈!” 【抗战就要爽】:狗作者!你小子真牛逼!这特么的金手指,谁敢说你不是穿越者?!我特么把我家传的祖传老物件都给你刷了!!” (【抗战就要爽】送出藏宝图x20!)(【打鬼子我在行】送出黄金万两x10!)(【虐翻小鬼子】送出传国玉玺x3!) 无数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瞬间将整个直播间淹没,根本看不清弹幕内容。人数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从几百直接飙升到几十万,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王强没空理会这些。他收完所有尸体,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便猫着腰,按照停泊图上的指示,飞速朝“瑞穗丸”所在的泊位摸去。途中,他避开几队巡逻兵,甚至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个碍事的哨兵,将他们吸入空间。 出乎王强意料的是,这艘本该运送天价国宝的船,防守竟然异常松懈!只有零星几个鬼子在甲板上巡逻,而且显得心不在焉。王强心里猛地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猫腻!特么这么贵重的东西,防守居然这样?!没道理啊!”王强暗自警惕,这防守,简直是引狼入室。他倒要看看,这群小鬼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手持匕首,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他贴着船舷的阴影,几个起落间,便无声无息地跃上了甲板。遇到巡逻的鬼子,他甚至懒得开枪,就是反手一刀,精准割喉,温热的血浆溅上冰冷的甲板,然后被空间瞬间吸入,连带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黑夜里,他简直像个嗜血的杀神,所过之处,只有无声的死亡。 出奇的顺利!顺利到王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本来不抱希望,以为至少要经历一场恶战才能登船,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他来到货仓舱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火药味扑面而来。王强强忍着心中的疑惑,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 他当场就傻眼了! 货仓里,没有金银,没有古董,堆积如山的,赫然是各种军火!崭新的三八大盖步枪、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各种口径火炮、迫击炮!成箱的子弹、手榴弹,甚至还有几辆崭新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卡车、三蹦子!整个货仓,就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王强瞬间大喜过望!他像钻进大粮仓的老鼠,眼睛都红了! “发财了!发大财了!”他兴奋得浑身颤抖,心念一动,开始疯狂地将这些军火往空间里收取!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了! 【抗战就要爽】:卧槽!军火库!移动军火库啊!主播!你特么发财了!! 【打鬼子我在行】:这特么比金银财宝还值钱!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物资啊!! 【虐翻小鬼子】:爽翻了!爽翻了!这波血赚啊!主播!赶紧搬空它!! 王强能感觉到,随着他不断收取,船体似乎都在微微上浮,水位线也在抬高!这艘大商船的军火,简直是一波肥!他激动得想要把这艘船炸了再跑,甚至想过直接把整艘船都收入空间。 但理智告诉他,炸船?收船?这群蠢货!他王大爷是来拿国宝的!炸船那么大动静,鬼子不把他打成筛子? 王强咬了咬牙,为了完成任务,他只好悻悻地收回念头,迅速离开了货仓。 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网友们看着王强收完军火,却没炸船,也没带走船,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抗战就要爽】:卧槽!主播!你个窝囊废!这么好的机会,你特么不炸船?!不带走船?!你傻啊?! 【打鬼子我在行】:就是!怂包!把船炸了多爽啊!! 【虐翻小鬼子】:差评!差评!导演!这剧情怎么回事?!不按套路出牌啊! 【理智分析帝】:等等!炸船肯定会引来更多鬼子,他还要完成任务呢! 【键盘侠本侠】:屁!主播就是怂!有金手指不用,活该! 王强看着这些弹幕,嘴角一撇,对那些叫嚣的蠢货不屑一顾。炸船?那不过是匹夫之勇。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更宏大的计划在等着他。他猫腰钻出货仓,重新融入夜色,目光如炬,扫向码头深处。那批承载着民族血泪的国宝,还在码头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 第137章 大发横财 王强脸色铁青,喉咙里压着一声低吼。这群混账东西,真以为命是路边捡来的吗?他猫着腰,身形在阴影中快速闪动,穿梭于码头深处的集装箱之间,如同夜色下的幽灵。 好景不长。 “纳尼?!调度室有情况!”尖锐嘶喊撕裂码头寂静。 “血迹!这里有血迹!”另一个鬼子叫起来。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坠。尸体可以收进空间,可那滩滩血迹,无法处理。远处嘈杂声、急促脚步声如同催命符般逼近。王强浑身紧绷,指节发白。 王强摸出手机,手指飞速敲击:“妈的!你们这帮孙贼,老子要被包围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 “【抗战就要爽】:卧槽!军火是摆设吗?!干啊!和鬼子拼了!” “【虐翻小鬼子】:退礼物!不爽不看!爷要看你大杀四方!” 屏幕上,“退礼物!”弹幕如潮水般刷屏,打赏特效骤减,甚至有人发出退款申请。王强盯着屏幕,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这群混蛋,看热闹不嫌事大!硬碰硬是愚蠢的自杀,他必须另辟蹊径! 王强心念一转,一套崭新鬼子军装瞬间出现在手中。他动作极快,三两下换上伪装。匕首滑入袖口,手枪紧握。他刻意露出焦急神情,如同一个真正的鬼子士兵,大步流星四处搜寻。 “八嘎!怎么回事?!”王强用生硬日语大吼,一边“搜捕”,一边借着混乱,悄然朝码头深处摸去。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裂,一片怨声载道。 “【抗战就要爽】:卧槽!你特么演戏吗?!这情节不要!” “【打鬼子我在行】:退礼物!怂了吗?!白瞎我刷的火箭了!” “退礼物”刷屏声势浩大,直播间人数肉眼可见减少,热度持续下降。王强瞟了一眼右上角数字,怒气直冲脑门。这群键盘侠,真是祖宗! 王强一路狂奔,巧妙避开几队巡逻鬼子。不知不觉,他闯入一片从未涉足的区域。前方,一排排巨大仓库在夜色中巍然耸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王强停下脚步,心中盘算。就在这时,直播间“死忠粉”们再次炸开锅。 “【抗战就要爽】:卧槽!仓库!主播!搬空里面所有东西!!” “【历史达人】:这些仓库通常是物资储备地,说不定有重要物资!” 王强心头猛然一震。对啊!抗日就该热血点!他要来个痛快淋漓的“一波肥”!群友催促下,他迅速朝仓库区摸去。 王强靠近仓库区,心头却猛地一沉。这里防守比码头入口森严数倍!了望塔林立,探照灯光束如死神镰刀。巡逻队牵着军犬,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令人望而生畏。王强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此刻,他竟真有点依赖这群“狗头军师”了。 他迅速在群里打字:“妈的!这里防守比码头还严!怎么进去?!” 弹幕短暂沉寂,随即,一条条建议冒出来。 “【历史达人】:主播你看!那辆灰色卡车!每次进出,鬼子都只是远远挥手,根本不检查!那应该是处理秘密废料或运送特殊实验品的,他们不想让人靠近!” “【抗战就要爽】:卧槽!对啊!劫了它!开进去!!” 王强心头猛地一跳。没错!这种不检查的车辆,必然是鬼子为了保密,故意不让普通卫兵靠近。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活路! 王强立刻行动,猫着腰,如同捕食猎豹,悄无声息摸到灰色卡车必经之路。 没多久,卡车摇摇晃晃驶来。王强瞅准时机,猛地从暗处窜出,身形如电。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刺入驾驶室鬼子司机喉咙。他拉开车门,顺势将副驾驶鬼子也解决。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两具尸体收入空间,王强跳上驾驶座,迅速发动卡车。方向盘一转,卡车径直朝仓库大门驶去。 “停车!检查!”门口鬼子卫兵例行公事喊。 王强镇定自若摇下车窗,用生硬日语吼道:“秘密任务!紧急运输!滚开!”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嚣张。卫兵们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不敢靠近这辆车,只好挥手放行。 “吱嘎——”厚重铁门缓缓打开,王强一脚油门,卡车呼啸而入,直接驶进仓库区! 王强将卡车停在一个不起眼角落,跳下车,用力推开最近一扇仓库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漆黑内部逐渐显露。王强看清仓库里的一切时,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般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他彻底被眼前景象震慑。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仓库?!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库! 成箱黄金、白银,堆积如山,金光闪烁。精美瓷器、青铜器,琳琅满目。字画、古籍、佛像,甚至西方油画和雕塑,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这些,都是鬼子从中国各地,甚至东南亚,掠夺来的罪证与财富! “卧槽!!”王强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一声低呼脱口而出。 直播间里,所有网友也彻底傻眼了。屏幕上瞬间无数个“卧槽”狂刷。 “【打鬼子我在行】:牛逼!主播!这才是真正的抗战!简直发了!!” “【虐翻小鬼子】:爽翻了!这波操作神来之笔!比看任何电影都刺激!我刚又刷了一个火箭!” 王强看着满屏惊叹和疑问,嘴角勾起得意弧度。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和礼物,如火山喷发,宣告着这一刻的引爆。 “别废话!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老子还在鬼子老巢呢!刚才那波,只来得及收了一部分!这么大的仓库群,可不能空手而归!” 他心念一动,空间瞬间打开,一股无形力量将仓库里物资疯狂卷入。黄金、白银、古董字画、稀有金属、精密仪器……甚至连带着诡异气息的实验样本和数据,他都没有放过。 直播间弹幕再次爆炸! “【抗战就要爽】:卧槽!搬空它!把鬼子裤衩子都给他扒下来!” “【打鬼子我在行】:搬空!搬空!这才是真正的‘一波肥’!” 屏幕上,各种礼物特效疯狂滚动,嘉年华、火箭、飞机,如雨点般砸落。直播间人数直线飙升,直接突破十亿大关,还在疯涨!整个直播平台服务器开始卡顿,许多正在直播的其他主播,眼睁睁看着观众流失,无奈下线,跑来王强这里看热闹。 评论区五花八门,简直群魔乱舞。 “卧槽!主播这金手指,就算末日来了,他也能活得比谁都滋润!” “主播!你特么去鬼子本土偷皇宫啊!把他们的舔黄老婆也偷出来,让他戴绿帽!” “主播,你有没有考虑过,去鬼子研究所,把他们的核心技术资料都偷出来?!” 王强看着这些“建议”,哭笑不得。这帮家伙,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然而,望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他心潮澎湃。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一波肥”!有了这些东西,他不仅能完成任务,更能为抗战提供巨大助力!他扫了一眼仓库,还有不少东西没来得及收。 王强猛地一跺脚,嘴里低声咒骂:“妈的,时间不够了!” 第138章 签约一千万 王强根本顾不上直播间里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弹幕,他的空间在持续收取物资。他像一阵狂风,从一个仓库闪到另一个仓库。鬼子这些连体仓库,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波肥”!王强什么都不放过,金银财宝、古董文物、精密仪器、稀有金属,甚至战备物资,他也一股脑地塞进了空间。他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从东偷到西,从南偷到北,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每搬空一个仓库,王强都会在角落里,隐蔽地放置几块他用“全氮阴离子”技术改造过的高能炸药。这些炸药体积微小,却蕴含着掀翻一座小山的恐怖能量。他要给这帮鬼子留一份“惊喜大礼”!当他偷完最后一个仓库,确认空间真的快塞满,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时,他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王强长舒一口气,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仓库区溜了出来。他避开巡逻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码头的阴影里。很快,他来到一个远离仓库,又视野开阔的黑暗角落。 “该是时候送他们一份大礼了!”王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心念一动,一门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门被他用“全氮阴离子”技术改造过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身黝黑发亮,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王强迅速推弹上膛,巨大的炮弹在炮膛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俯下身,通过简易的瞄准具,直接对准了远处的码头,那里停泊着几艘日本商船,其中一艘赫然就是“瑞穗丸”! “去死吧!小鬼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夜空!焦灼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瑞穗丸”的货仓!船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将周围的几艘船只也掀得东倒西歪! “轰!轰!轰!”王强根本没有停手,一发接一发,对着其他鬼子商船和码头设施就是一顿狂轰滥炸!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将整个码头炸成一片炼狱火海,碎片和残骸四处飞溅,凄厉的哀嚎被火光和爆炸声撕碎。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热浪扑面而来。 直播间里,网友们彻底爽翻了! “卧槽!怎么黑屏了?!” “主播呢?!刚才炸得正爽,怎么没了?!” “平台垃圾!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强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网络连接异常”。他狠狠拍了拍手机,周围爆炸声还在持续,火光将半边天空染红。他迅速重新登录,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十万观众。弹幕如潮水般刷屏。 【抗战就要爽】:“主播!你特么吓死我了!以为你被炸死了!” 【虐翻小鬼子】:“垃圾平台!换斗鱼!换虎牙!” 【打鬼子我在行】:“退礼物!这破平台不配!” “换平台!换平台!”的呼声铺天盖地,礼物特效骤减,甚至有大V开始申请退款。王强正要回复,手机突然弹出一个紧急通话请求。 “王先生!我是星辰直播cEo李总!”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刚才是服务器过载,我们紧急调配了十倍带宽!绝对不会再断线!求您别换平台!” 王强冷笑一声:“你们这破平台,还想留住我?” “一千万!”李总直接打断,声音带着颤抖,“签约费一千万!外加所有礼物收入您拿7成!我们只要3成!王先生,您是独一无二的!” 王强眼神一动,感受到了对方的急切。 “行,但再断线我立马走人。”王强语气不容置疑。 “绝对不会!我亲自盯着!” 王强挂断电话,对着镜头勾起嘴角:“听到了吧?老子现在身价一千万!继续看戏!”直播间瞬间沸腾,各种“土豪”“大佬”的弹幕铺满屏幕。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犬吠,王强收起手机,环顾四周。码头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鬼子在搜查。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王强摸到围墙边,从空间里取出一架折叠梯。梯子架好,王强戴上绝缘手套,掏出老虎钳。墙头的电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根根粗壮的电线密密麻麻。 “咔嚓!咔嚓!”钳子精准地剪断电线,火花四溅。王强动作熟练。就在他剪断最后一根电线,准备翻墙时,梯子下面突然传来低沉的咆哮声。一条黑色的德国牧羊犬不知何时出现在梯子底部,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王强骑虎难下。这畜生一叫,整个码头的鬼子都会围过来。德牧后腿微蹲,做出攻击姿态。王强害怕这狗顺着梯子往上爬,咬咬牙从腰间掏出手枪。 “砰!”枪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德牧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纳尼?!枪声!” “有入侵者!” “在围墙那边!” 远处立刻传来鬼子的嘶吼声,手电筒光束如探照灯般扫来。王强来不及收梯子,纵身一跃,从8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他重重摔在墙外的石板路上,剧痛袭遍全身,但他强忍着翻滚卸力,迅速起身。他左肩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辆卡车后面。 “砰!砰!砰!”墙头立刻出现几个鬼子的身影,子弹在王强身边炸起石屑。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抗战就要爽】:“卧槽!这跳墙姿势!专业的!” 【虐翻小鬼子】:“爽!太爽了!这才是真正的特工!” 【打鬼子我在行】:“主播牛逼!摔成这样还能跑!” 礼物特效再次疯狂刷屏,嘉年华、火箭如雨点般砸下。王强喘着粗气。他偷偷探头看了一眼,至少十几个鬼子正从围墙上跳下来,还有更多的人从大门涌出。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鬼子的三蹦子。这玩意儿没熄火,显然是刚才鬼子匆忙下车搜查时留下的。 “天助我也!”他翻身跨上三蹦子,一脚油门轰到底。 “突突突突——”三蹦子发出巨大轰鸣,黑烟直冒,速度却出奇地快。 “站住!八嘎!”身后的鬼子疯狂开火,子弹在王强身边呼啸而过。王强趴在车把上,拼命踩油门。三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左冲右突,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目光投向远方码头。他心念一动,之前埋设在仓库角落的炸药被远程引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锁爆炸在码头仓库区爆发,火光直冲云霄,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在爆炸中坍塌,残骸被抛向高空。 三蹦子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摇晃,王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化为废墟的码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小鬼子!吃老子的尾气吧!” 王强的笑声戛然而止。前方,几束强光骤然刺破黑暗,紧接着,沉重的履带声和引擎轰鸣声震动大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几辆漆黑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炮管森然,履带碾压着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后面紧跟着数辆装甲车,车顶机枪炮口闪着寒光。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手持三八大盖,枪口直指。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些蠢货,没想到这帮鬼子竟然反应这么快,直接设下了埋伏!这是要瓮中捉鳖? 他猛打方向盘,三蹦子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调转方向,朝着租界的方向狂飙而去。那里是唯一的生路!王强大脑飞速运转,空间里的东西,还有什么能破开这死局?他需要一个奇迹,或者,一个更大的爆炸! 他突然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丝冷酷的笑意。他之前可不止在仓库里埋了炸药。整个码头区,他沿途埋设了遥控炸弹。 “想抓我?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王强猛地一个急刹,三蹦子在地面甩出一个半圆。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动,启动了某个程序。 “轰!轰隆隆——!” 以王强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码头区,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冲天火柱拔地而起!连锁爆炸如同地狱之花般绽放,瞬间吞噬了追击而来的坦克、装甲车和无数鬼子步兵!大地颤抖,建筑崩塌,整个码头在爆炸中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冲向天际的蘑菇云。 王强立于三蹦子旁,迎着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浪,脸上带着一丝癫狂的狞笑。他看着眼前化为焦土的码头,缓缓举起右手,竖起中指。 第139章 驱狼吞虎 码头方向,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爆炸撕裂夜幕。王强跨上三蹦子,一脚油门,冲入夜色深处。他冷笑一声,低语:“这,只是给鬼子的见面礼!” 王强驾驶三蹦子在夜色中狂飙,身后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鬼子追兵不会善罢甘休,租界是他选定的生路。他一路往租界方向猛冲,鬼子军装在他身上格外扎眼。 三蹦子在街道上疾驰,很快驶离码头区域。王强看准一个偏僻巷口,猛地一甩车把,将三蹦子收进随身空间。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远处码头的爆炸余音。 他猫着腰穿过几条小巷,远远看到租界的铁丝网。三米多高,顶端缠绕密密麻麻的刀片,常人根本无法逾越。王强目光一扫,在附近找到一根废弃的长竹竿。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主播要干嘛?” “拿个棍子想捅铁丝网?” 王强在铁丝网前刨出一个浅坑,端起长竹竿,深吸一口气,猛然冲刺。 “卧槽!主播要撑杆跳?!” “这特么是撑杆跳啊!牛逼!” 他一杆子精准插在刨好的小坑里,借力纵身一跃,身体如离弦之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轻松越过铁丝网。落地瞬间,他身体重重砸地,闷哼一声,瞬间翻滚卸去冲击力。 直播间瞬间炸开。 【抗战就要爽】:“成了!主播牛逼!” 【虐翻小鬼子】:“这身体素质,是人吗?!” 【打鬼子我在行】:“太爽了!主播牛逼!” 王强一溜烟躲进黑暗角落,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套便装换上,将鬼子军装塞了回去。他重新戴上帽子,从空间里放出一辆老式自行车,大摇大摆往租界深处骑去。 直播间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又开始出谋划策。 “主播,你这么瞎溜达肯定会被发现!” “灯下黑!去外国大使馆!没人敢搜!” “对!大使馆!安全!” 王强心中一动。网友的意图很明显,这是要他直接给外国大使扣屎盆子。一旦暴露,就一起拉下水。这主意,正合他意。 弹幕继续刷屏,网友们飞快搜索信息,给他提供方向。 “主播!查到了!你现在的位置,英国使馆最近!” 王强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笑意。就你了,这帮坏种。 码头的火光映红半边夜空,警笛声此起彼伏,整个租界陷入混乱。王强却西装革履,提着一个空公文包,大摇大摆走进英国驻上海大使馆。 他当然是翻墙进来的。 越是混乱,大人物们越自顾不暇。日军此刻忙着搜捕他,英国使馆作为中立地带,外围安保必然如临大敌,反而内部会相对松懈——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使馆内部果然如他所料,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王强不时向擦肩而过的人点头致意,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一员。 “卧槽!主播这演技!直接潜入敌营了?” “这哪里是敌营,这是友军营啊!不过这装扮,绝了!” “主播要干嘛?不会真去送信吧?” 王强心里偷乐,嘴上不闲着:“各位老铁,稳住!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外交’!” 他来到三楼,找到大使办公室。出乎意料,门口没有任何守卫。王强敲了敲门。 “门没锁!” 一个年轻的外国女声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王强推门而入。眼前一幕让他瞬间愣住。房间里弥漫淡淡香气,一位年轻的英国美女坐在沙发上,身上只披着一件丝绸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她刚洗完澡,乌黑长发还带着水汽,随意披散着。她懒洋洋伸着腰,曲线毕露,显然没想到有人闯入。 王强反应极快,几乎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捂住她的嘴。 “唔……!” 美女惊恐睁大眼睛,身体剧烈挣扎。 “别喊!” 王强低声警告,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匕首,轻轻抵在她细嫩脖颈上。 “你是谁?” 美女吓得瑟瑟发抖,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气和不屈:“我是大使的女儿!你……你是什么人?!” “大使的女儿?” 王强眉梢一挑,嘿嘿一笑。真是天助我也!这运气,简直爆棚! 他收起匕首,径直走向一旁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晶莹剔透的红酒,晃了晃,惬意品尝一口。 美女趁机从沙发上跳起来,手往旁边桌子一摸,竟迅速抽出一把小巧左轮手枪,黑洞洞枪口直指王强。 “别动!不然我开枪了!”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但颤抖的枪口出卖了她的紧张。 王强一点不紧张,他朝她举了举酒杯,慢悠悠说道:“美丽的小姐,你不会开枪的。” 美女愣住,好奇问:“为什么?” “很简单。” 王强踱步到窗边,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指了指外面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又指了指使馆地下方向,“因为在我上来之前,我在使馆地下仓库里,放了今晚从日军那里偷来的大量军火和物资。” 美女脸色瞬间煞白。 王强继续调侃:“如果你开枪,外面的日军就能听见枪声,他们会立刻冲进来搜查。现在你们英国实力弱,日租界实力强,你觉得你们能挡得住鬼子搜查吗?到时候,这堆军火被发现,日军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英国大使馆窝藏了爆炸案凶手,甚至暗中支持中国人!你父亲卡尔顿大使,他现在是不是很不容易?正在外面周旋?你开枪,他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美女嘴唇颤抖:“你……你这是栽赃!”她举枪的手腕微微一抖。 “没错!”王强耸了耸肩,脸上带着玩味笑容,“冤枉你的人,才更懂你有多冤枉。不是吗?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来喝一杯?这酒不错。”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 “卧槽!卧槽!卧槽!主播这操作,简直神了!” “这……这特么是主角光环吧?太骚了!” “栽赃嫁祸,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服了!” 美女紧握手枪,复杂地看着王强。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泄气般垂下手臂,手枪也无力垂下。她接过王强递来的酒杯,心神不宁喝了一口,声音沙哑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才能放过我爸爸?” 王强微微一笑:“很简单,我只要安全。替我挡住外面日租界巡警的搜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卡尔顿大使一脸疲惫和焦虑地站在门口。他刚才在外面周旋半天,外面报告有破坏分子混入使馆,日军警已包围英租界,随时准备搜查。 卡尔顿大使脑子嗡的一声,刚想大声喊安保,却看到自己的女儿,衣衫不整地站在一个陌生的亚洲男人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左轮手枪。而那个男人,正悠哉地晃着酒杯。 “爸爸!”大使的女儿看到父亲,吓得花容失色,他怕王强暴起杀人,求生的本能让她脱口而出:“爸爸,这是我男朋友!” 王强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卡尔顿大使的脸瞬间铁青。他愤怒地“砰”一声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阴沉着脸,看向王强,语气冰冷得像冰窖:“说吧,多少钱,你才能离开我女儿?”王强唇角微扬,举起酒杯,对卡尔顿大使轻轻一晃。 第140章 敲诈与栽赃 卡尔顿大使目光紧锁王强,那人正从容不迫地品味杯中酒液。余光扫过身旁女儿惨白的脸庞,大使的心头猛然一沉。他心中已然笃定——这个突然出现的亚洲面孔,正是外面日军苦苦追捕的“抗日分子”。大使没有声张,女儿的清誉和使馆的安危,远比一时的怒火更重要。他选择按兵不动,假装一无所知。 大使深吸一口气,嗓音压抑,却仍透着一丝无奈:“一个价码,让开我女儿。” 王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伸出五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五百万英镑。” 此言一出,大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五百万英镑!在这个年代,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抗战就要爽】:“卧槽!主播狮子大开口啊!” 【虐翻小鬼子】:“五百万英镑!主播你这是抢银行啊!” 【打鬼子我在行】:“太狠了!这才是真正的敲诈勒索!” 卡尔顿大使强压怒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支票和钢笔。他的手微微颤抖,在支票上写下一连串的零。他清楚,这笔钱一旦出去,他大使的生涯有可能便走到尽头。 可不这么做小命更难保,他看到女儿紧紧握住的手枪都不敢对这男人射击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更明白,如果让日本人知道大使馆窝藏“抗日分子”,甚至牵扯到军火,那将是更严重的外交事件,足以摧毁他的一切。 因为在上楼之前就已经有人报告,发现仓库里堆满了失窃的日军物资。 王强接过支票,仔细审视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头:“大使先生,您真是慷慨。”他拿着支票在手中轻轻摇晃,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你竟敢资助偷日军的贼?很好,这就是证据。” 大使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不知道王强背后究竟有多少人,一旦他轻举妄动,外面的日军很有可能蜂拥而至。但他更不确定,自己的掏枪速度能否快过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王强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随意地丢到茶几上。照片上赫然是英国使馆地下仓库里,堆满了日军物资的画面——箱子、弹药,甚至几门被帆布盖住的小口径火炮的轮廓。照片构图精准,光线清晰,细节纤毫毕现,分明就是大使馆的仓库。 “你……你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卡尔顿大使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他抓起照片,愤怒地撕成碎片。 大使当然不清楚这些照片的来源。他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使馆的地下仓库,竟然被人在眼皮底下拍下如此详尽的“罪证”。这绝非一人所为,背后必然存在一个庞大的、甚至与某个大国相关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是利用这些照片,将英国大使馆拖入泥潭,甚至引爆外交危机。大使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那些照片要多少有多少。 卡尔顿大使彻底傻了,颓然地坐回沙发。 王强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递向身旁僵立的女儿。她全身发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在王强淡漠的目光下,乖顺地伸出手。她接过雪茄,颤抖着剪开雪茄头,恭敬地递还给王强。王强又递给她一个打火机。指尖微颤,她点燃火苗,王强凑上去,深吸一口,浓郁的烟雾在他唇边缭绕。 卡尔顿大使给自己也点了一根雪茄,尝试平复心情。浓烈的烟草味似乎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恐惧和屈辱。 “好吧,年轻的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王强弹了弹烟灰,姿态悠闲:“对嘛,你们英国人都喜欢用价格标榜一切,当然包括你的安全。先给我一个英国本土公民的身份,最好,再弄一个爵位。” 卡尔顿大使闻言,差点把刚吸进去的烟呛出来。他脸色变幻不定,既怕得罪王强,又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他先是点头,又摇头:“可以帮你弄到英国人的身份,但爵位……那是不可能的。” 王强无所谓地耸耸肩:“算了,有英国人身份以后在上海就方便多了。” 大使见他妥协,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那堆麻烦的军火:“那你能不能赶紧把那些日军物资弄走?” 王强弹了弹烟灰,勾起大使女儿的下巴,朝她脸上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她惊恐又顺从的眼神,咧嘴一笑:“当然了,大使先生。” 王强走向门口,在关上门前,他停下脚步,侧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大使先生,这些麻烦的货色,我自有办法处理。您会看到一些……超乎想象的手段。”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地下仓库。 第141章 赖上大使 地下仓库深处,王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指尖轻敲膝盖,像在欣赏一出精心排练的闹剧。那些从日军军港“捡”来的物资,他可舍不得浪费。通风口外,使馆大门前的喧嚣隐约传来。 卡尔顿大使的怒吼清晰入耳,带着疲惫和火气:“山本大佐,请您保持克制!这里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您无权搜查!” “卡尔顿大使!我们有确凿证据,爆炸案犯人就在贵使馆内!他必须被逮捕!”山本大佐嗓音嘶哑,怒吼炸开,身后宪兵枪械碰撞。 “荒谬!我大使馆内只有员工和访客!您若擅闯,就是对大英帝国的宣战!”卡尔顿大使寸步不让。日军虽气势汹汹,面对主权大使馆,尤其当下国际局势微妙,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喧嚣声渐平,日军咒骂着撤离的脚步清晰。王强唇角勾笑,耐心等待。确认日军气呼呼离开,他意念一动,地下仓库里的“暂时存放物”瞬间消失,一件不落地回到系统空间。 他拍了拍手上灰尘,慢悠悠走出地下室。使馆走廊里,他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晚上好,约翰逊先生。”王强对路过的英国职员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约翰逊先生愣住,眼神困惑,仍礼貌回应:“哦,晚上好……先生。” 王强走到哪里,都带着自豪笑容。他停在一群窃窃私语的职员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僵硬的脸颊,用纯正伦敦腔慢悠悠开口:“哦,你们好!我是卡尔顿大使的女婿!刚来上海,请多关照!我这人一向随性,不像某些人,规矩多得连自己都活不明白。” 此言一出,使馆内瞬间安静。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震惊、好奇和一丝八卦。大使的女儿何时有了亚洲未婚夫?悄无声息空降? 卡尔顿大使正好从楼梯上下来,看到王强对着目瞪口呆的职员大放厥词。大使面部肌肉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注意到众人疑惑目光,为保面子和使馆“和平”,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艰难对众人点头:“哦,是的……是的,他……他就是我那位,呃,刚刚来的上海的女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直播间里弹幕刷屏。 【抗战就要爽】:“卧槽!主播太无耻了!直接赖上大使了!” 【虐翻小鬼子】:“哈哈哈哈!大使这表情,简直要原地爆炸!” 【打鬼子我在行】:“太特么爽了!谁说中国人不能在洋鬼子面前硬气?” 王强看着弹幕,心满意足。他迈着方步,直接回卡尔顿大使套房区域。他轻车熟路,推开大使女儿房门,就像回自己家。 房间里,埃莉诺·卡尔顿小姐坐在梳妆台前,神情憔悴,显然未从惊吓中恢复。 “亲爱的未婚妻,”王强的声音带着戏谑温柔,缓缓响起,“你我的恋情刚刚公布,大家都很惊讶呢。” 埃莉诺猛地回头,看到王强那张邪魅笑容的脸,怒火瞬间压过恐惧。她抓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砸向王强,尖叫撕裂空气:“没有的事!你这个肮脏的东方猴子,也敢妄想攀附卡尔顿家族?滚出去!” 王强侧身避开,香水瓶撞墙四分五裂。他一步跨到埃莉诺面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无法挣脱。他俯下身,眼神冰冷如刀锋,声音低沉危险:“你敢骂你丈夫?” “啪!”清脆耳光声在房间回荡。 埃莉诺捂着火辣脸颊,眼泪涌出,身体颤抖。她感到剧痛,那是真的打!她摸着脸颊,喃喃自语:“你……你竟敢……”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夫”,他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王强轻蔑一笑,眼神扫过埃莉诺身体,带着侵略性:“给我准备衣服,我要洗澡。嗯,今天应该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别担心,很快你就会习惯的。” 房门外,卡尔顿大使刚走到门口,清晰听到女儿尖叫和那声耳光。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血丝渗出。他想象着即将失去的大使位置,想起大英帝国在远东颜面,以及自身小命。他强行压下嗜血冲动,面部肌肉僵硬。他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将其用力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42章 怎么外交的? 王强在大使馆度过了美妙的一个晚上。柔软的床铺,丝绸被褥冰凉。埃莉诺·卡尔顿的侧脸映入眼帘,带着泪痕,透着无奈的顺从。他睡到上午十点,窗外阳光透进。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指尖触碰到身边冰凉的丝绸,昨夜的余韵仍在。 一个穿燕尾服的贴身管家,笑容恭敬地站在床边。他身后,仆人们鱼贯而入,送来洗漱用品和干净衣物。王强享受这一切,这是顶级奢华的服务。他就是大使女儿的“未婚夫”,在使馆内,他享受着亲王般的待遇。 中午,王强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慢悠悠步入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精美西餐,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埃莉诺·卡尔顿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她紧抿着唇,目光始终垂落在餐盘上,不敢与王强对视。她偶尔抬眼,快速扫过王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屈辱。 王强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切割面前的牛排。他注意到埃莉诺的腿移动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故意问道:“卡尔顿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埃莉诺全身一僵,手中餐具发出轻微碰撞声。她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王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着智能眼镜摄像头,微微一笑,竖起大拇指,随即猛地向下一切。屏幕前,弹幕瞬间炸裂。 【抗战就要爽】:“主播!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快说啊!求求了,我裤子都脱了!” 【虐翻小鬼子】:“主播,快分享一下美妙细节!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怎么外交的?” 【打鬼子我在行】:“我靠,主播这是人生巅峰啊!住洋房,睡洋妞,还被当姑爷供着!人生赢家啊!” 午餐结束,王强来到卡尔顿大使办公室。大使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前倾,脸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办公桌上散乱着文件,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布鲁斯先生。”卡尔顿大使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崭新的英国护照,双手递向王强。 “这是您的新身份,‘布鲁斯·理查德’,已经办好了。”大使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哀求。 王强接过护照,翻开。照片是他的面孔,名字赫然写着“bruce Richard”。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卡尔顿大使又递来一把车钥匙和一把房门钥匙,指尖轻微颤抖:“这是您在英租界的一栋别墅,我已经为您买下。希望您能喜欢,尽量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他眼圈通红,只希望王强能立即消失。 王强满意收好钥匙,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当然,大使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非常满意。”他拿起车钥匙,转身走到门口。 “哦,对了,亲爱的未婚妻,”王强提高了声音,冲着办公室门外喊道,“来,陪我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埃莉诺·卡尔顿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僵硬。她喉咙干涩,想拒绝,想嘶吼。王强冰冷的目光扫过,埃莉诺全身一颤,最终只能屈辱低头,缓缓跟了上去。 卡尔顿大使猛地抓紧办公桌边缘,指节泛白。双眼瞬间充血,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被卡在喉间。他眼睁睁看着女儿,如同一个被牵线的木偶,跟着那个亚洲男人走出办公室。屈辱和无力将他吞噬。 王强开着大使赠予的崭新轿车,带着埃莉诺驶向英租界的豪华别墅。别墅宽敞奢华,典型的英式花园洋房。修剪整齐的草坪,爬满蔷薇的拱门,彰显着旧日帝国的余晖。 接下来的三天,王强在新别墅里享受着极致的奢靡。清晨,仆人递上热毛巾,为他搭配当日衣物。餐桌上,法式鹅肝、鱼子酱、鲜榨果汁,每一餐都如同盛宴。埃莉诺·卡尔顿的身影,如同他最完美的战利品,时常出现在别墅各个角落。 她被迫参与到他随意安排的活动中,让绝大部分使馆人员知道王强是他丈夫。无论是陪他品鉴红酒,还是在花园中漫步,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层透明的绝望。 她试图反抗,但王强一个冰冷的目光,就能让她全身僵硬,最终只能屈辱顺从。她的屈辱,成了王强这三天最美味的佐料,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胜利的愉悦。夜幕降临,别墅内灯火通明,王强在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埃莉诺为他弹奏的钢琴曲。 这三天,英租界外面的华界,日本人的折腾渐渐平息。王强通过报纸上的只言片语,大致掌握了外部局势进展。他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第三天傍晚,王强从奢华的浴缸中起身。他擦干身体,披上丝绸睡袍,走到衣帽间。衣帽间里挂满定制的西装和衬衫。他手指拂过那些精致布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天了。”他低语,“老六那边,估计都快急坏了。” 他拉开衣帽间最底部一个抽屉,那里躺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他拿起粗糙的衣物,与身上奢华的睡袍形成鲜明对比。他将睡袍随意扔到一边,开始换上那套黄包车夫的旧衣。动作熟练。他打开房门,埃莉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翻阅一本画册。 王强没有看她,径直走向玄关,随手抓起一顶破旧的草帽,压低帽檐,走向门外。 第143章 你...你干的? 别人拉黄包车为生活,王强却享受“扮猪吃老虎”的乐趣。他一身粗布短褂,头戴草帽,活脱一个地道沪上车夫。手臂肌肉隆起,每一步稳健有力,脚下生风,车轮滚滚,像闪电划过街头,引得路人侧目。旁人只道这车夫年轻力壮,却不知他是在玩弄人间百态,俯瞰众生。 王强已经三天没去车行。他的那辆老黄包车早就被车行老板赁给了别人。王强毫不在意,他现在要钱有钱,要物资有物资,根本不屑那点赁金。他径直走进英租界边缘最好的黄包车行,大手一挥。 “买一辆,最好的。”王强语气轻描淡写,像在买颗白菜。 车行老板看着王强随手抛出的那叠钞票。他手抖得厉害,眼睛瞪圆,以为碰到了哪个乡下来的土财主。王强看也不看老板的反应,目光落在崭新、漆面锃亮、车轮灵活的顶级黄包车上。 王强吃饱喝足,晃晃悠悠来到杂货铺。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旁摆着的那盆开得正艳的杜鹃花——那是“老六”摆出的安全信号。他不动声色地对着正在算账的“老六”扫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老六手里的算盘珠子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王强心领神会,拉着他的新黄包车,直接去了处安全屋。 大约一刻钟后,“老六”才慢悠悠推门而入。他冲上前,嗓音焦急,几乎是吼出来:“马儿大夫,你这三天哪里去了?!住的地方都问过了,他们说你压根没回去!我们都快急疯了!”他上下打量着王强,又看了看屋外那辆崭新的黄包车,满脸疑惑。 “对了,马儿大夫,外面那些人怎么都叫你‘鬼爷’?”老六眉头紧皱,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好几天。 王强嘿嘿一笑。三天前吓得巡警尿裤子的事,街头巷尾越传越玄乎,什么“鬼影无踪”、“神出鬼没”,最后连他隐藏身份的名字“阿宝”也没人叫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敬畏又恐惧的“鬼爷”。王强满意这种由恐惧带来的“特权”。 “三天前,鬼子码头大爆炸,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老六搓着手,一脸遗憾地摇头叹息,“听说那条运财宝的船也炸沉了,可惜那些文物和黄金,要是能弄到手,咱们经费就充足了。” 王强看着老六痛心疾首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不卖关子,从布袋里掏出,第一件青铜小像便稳稳落在桌上。接着是一件精致的玉器。 一件件文物出现在桌上,老六的目光凝固,呼吸急促。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你……你干的?!”老六颤抖的手指着王强,声音充满难以置信的颤音。他猛吸一口气,结结巴巴问:“就……就你一个人?!” 王强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不答反问,咧着嘴:“不像吗?” “那……那剩下的呢?”老六急切追问,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王强拍了拍胸口:“都在我这!” “那赶紧上交呗!”老六急得直搓手。 王强摇头,慢悠悠说:“那么多东西,放你这保得住吗?就算保得住,你运得出去吗?” 老六哑口无言,王强说的是事实。即便弄到手,在日军和租界势力的眼皮底下,根本不可能安全运输。 “那咋办?”老六焦急问。 王强弹了弹雪茄灰,语气轻松:“简单!现在东西很安全,藏得严严实实,以后想办法运出去!” 老六看着王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不知他怎么做到,藏在哪里,还是神情严肃,郑重叮嘱:“这可是抗日物资,你可给我藏好了,要是上缴时候你可别出岔子!” 王强点头表示明白。他将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到桌上,袋子与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里面赫然是金光闪闪的金条和银元。 “还是上缴一部分吧,”王强指了指那袋金银,“毕竟现在活动也需要经费。” 老六打开袋子一看,嚯!好家伙,金光闪闪,晃得他眼睛都花了。他双手去拎,脸色瞬间涨红,使出吃奶的力气,那袋子却纹丝不动。王强伸出一指,轻轻一勾,沉甸甸的袋子便被他推到老六面前。老六呆愣看着金银,又看看王强轻松勾动的指头,如同见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强看着老六的呆滞模样,点燃一支雪茄。他轻描淡写开口:“老六,这三天我没闲着,跟英国大使馆那边,算是攀上亲戚了。准女婿。” 老六叼着的雪茄差点掉下来,嘴巴张开,眼神狂喜。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六声音嘶哑,他甚至脑补出是王强带着英国佬截获了日本人,然后将财物藏在英国佬那里的戏码。不然凭什么当人家大使的女婿? 王强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如果知道肯定夸他是个大聪明,这么好的理由都想到了! 王强吐出一口烟圈:“这种事,我犯得着跟你开玩笑?” 老六猛地坐直,激动得来回踱步。这可比财宝重要太多!英国大使馆的关系,彻底改变了他们在上海滩的活动空间。 老六平复激动心情,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王强:“这是一份汉奸名单,都是在沪上作恶多端的走狗。遇见了,一定不能放过。”他顿了顿,又补充:“这是长期任务,行动队队员正在集结,到时候自然会让你见面。” 王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随手将嘴里剩下大半的雪茄塞到“老六”嘴里。“一个拉车的抽雪茄过分了,这玩意儿精贵,送你了!”王强拍了拍“老六”肩膀,拿着名单往怀里一塞,名单在指尖滑过,凭空消失不见。 老六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又揉了揉,那名单确实不见了。“你……你!”老六叼着雪茄,看着王强那副欠揍的表情,哭笑不得。 王强哈哈一笑,转身出门,拉着他的空黄包车,再次融入上海滩喧嚣的人流。他将名单在指尖把玩,目光像刀锋般划过第一个名字,嘴角扬起一个残酷的弧度。 第144章 脑洞大开 王强直接回到别墅。有大别墅不住,去住大杂院,那是脑子有泡。车夫的掩护身份不丢,那不过是个幌子。他仰躺在奢华的欧式沙发上,指尖轻叩扶手,示意埃莉诺·卡尔顿过来。 埃莉诺·卡尔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骨节泛白。她对王强恨之入骨,胃里一阵翻腾。厌恶感让她浑身僵硬。她不得不屈膝跪在他身前,解开他脚上的皮鞋鞋带,动作机械。她多想现在就用鞋带勒断他的脖子,可一想到王强的狠辣手段,那些足以将她和家族彻底毁灭的黑材料,她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碎牙齿,强行咽下所有屈辱。 王强闭目养神,思绪流转。突然,一滴冰凉的泪水砸在他鞋上,打断了他的思考。他眼皮微抬,视线落在埃莉诺颤抖的指尖上。 “手抖了。”他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是怕弄脏我的鞋吗?还是……想挨打就直说?”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快要炸裂。 【抗战就要爽】:“卧槽!强哥牛逼啊!这洋妞驯得,比咱们村头的小媳妇还憋屈!” 【虐翻小鬼子】:“王八蛋王强!禽兽不如!不过……嘿嘿,看着真特么爽!这种调教,我特么爱了!” 其他弹幕接连刷屏,痛骂王强没有人性,又忍不住大呼过瘾,甚至有人开始刷起了礼物。王强看着埃莉诺·卡尔顿那副欲哭无泪,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模样,眼中尽是嫌弃。他直接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内,檀木书桌泛着幽沉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旧书混合的独特气息。王强坐进宽大的皮质转椅,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望向空气中,也是望向直播间里无数双眼睛。 “各位。”他开口,声音平稳,“你们想看我怎么打鬼子?” 弹幕墙瞬间凝滞。 【打鬼子我在行】:“杀鬼子还能玩出花样?” 【特效狂人】:“不是吧强哥,你特么怂了就直接说,兄弟们直接下线,别丢人!别玩虚的!” 王强看着这群动不动就拿下线威胁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换了个方式。 “你们看那些抗战谍战剧,不腻吗?”他反问。 “要么藏着掖着搞暗杀,偷点东西,小打小闹。” “要么当个军阀,拉起一支队伍硬碰硬,和土匪打架似的。” “要么就是建个根据地,要不就是南下建国。发展壮大,反反复复,你们真不累吗?这种低效率的重复,能把鬼子打趴下?” 直播间里,弹幕稀疏,一片沉默。确实,反反复复都是那些老套路,早就让人提不起兴趣。可抗战谍战,不就是这样吗? 【历史达人】:“话是这么说,但时代背景限制,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资深法医老王】:“杀杀鬼子汉奸,捞捞钱,就很满足了。别要求太高,别脱离实际。” 王强脸上浮现一丝鄙夷。那表情,透过无形的镜头,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观看直播的网友。屏幕前的网友们瞬间暴怒。 【电影学院学爸】:“我擦!王强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敢鄙视我们?!” 【抗战就要爽】:“强哥你要是能回现代,我第一个打死你!很残忍很残忍的那种!” 王强对屏幕上那些愤怒的弹幕视若无睹。他轻叹一声,仿佛在看一群无知孩童。 “你们的脑洞,也就这么点儿了!” 网友们彻底炸了。屏幕上,倒竖的拇指图标疯狂刷屏。 【虐翻小鬼子】:“你特么脑洞大!你来个新鲜的啊?!” 【打鬼子我在行】:“就是!别光说不练!‘八一物流誉满全球’那脑洞够大吧?你个小卡拉米,吃了几天饱饭就这么嚣张?!”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哎!你说对了!”他声音拔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傲,“你王大爷,就是这么嚣张!” 一句话,再次将网友们的情绪推向顶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待王强能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屁”来。 【特效狂人】:“我赌五毛,这货又要开始吹牛逼了!” 【历史达人】:“坐等打脸,脑洞比脑子还大,也就那么回事。” 弹幕区纷纷刷屏附和,显然没人相信王强能有什么新奇玩意儿。王强看着那些带节奏的弹幕,也不恼怒。他先卖个关子。 “你们说,两国交战,拼的是什么?” 网友的回答五花八门。 【打鬼子我在行】:“国防!军力!” 【历史达人】:“科技!工业基础!” 【电影学院学爸】:“民心!意志!” 【资深法医老王】:“后勤保障!” 王强抬手打断。 “错!”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战争打的是综合国力,其中,尤其体现在财力!金融!” 他目光扫过直播间,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 “怎么样?这个脑洞,够不够大?” 弹幕区先是一片问号。 【懵逼树下你和我】:“金融?打仗跟金融有啥关系?” 【历史达人】:“强哥你别开玩笑了,那是抗战,不是华尔街!” 突然,一条弹幕划过,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金融奇才小李】:“卧槽!强哥你不会是想玩……现代贸易战那一套吧?!金融战?!” 刹那间,整个直播间如被引爆的火药桶,弹幕墙瞬间被惊呼淹没。 【特效狂人】:“妈的!金融战?!这特么不是降维打击吗?!” 【虐翻小鬼子】:“卧槽卧槽卧槽!老子想到了!和现在国际上的贸易战一个路子!这抗战打得也太特么高端了吧?!” 【电影学院学爸】:“这才是釜底抽薪!这才是虾仁猪心!妈的,王强你真是个天才!” 【历史达人】:“高!实在是高!这脑洞确实大!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还要资本家!” 【打鬼子我在行】:“金融战……这个领域我不太懂,但听起来就很牛逼!强哥,我服了!彻底服了!” 王强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狂傲。他将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发出嘶的一声。 “对付鬼子,老子从来不玩虚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老子要让他们在战场上流血,更要在钱袋子里流干!让他裤衩都不剩!” 第145章 随身空间新功能 王强与网友们聊得兴起,已然是现象级主播的派头。 平日里,那些削尖脑袋想蹭热度的小主播,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今天,屏幕上闪烁的连麦请求,却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主播的头像与Id异常熟悉——阿雅。 那是他穿越前,曾经费尽心思追捧,却连一个正眼都未曾换来的超级网红女主播。 风水轮流转,如今她竟主动请求连麦。 王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膨胀,紧接着又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一个女主播进来,自己直播间的人气岂不是要被分流? 网友们却已按捺不住,弹幕疯狂刷屏,催促他赶紧同意。 他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按下了同意键。 阿雅的靓影出现在分屏上,依旧是那副妆容精致、美丽动人的模样。 王强直播间的网友们像是嗅到腥味的猫,立刻沸腾起来,弹幕里“女神”的字眼此起彼伏。 “哇!是阿雅女神!” “强哥牛逼!连阿雅都来捧场了!” 王强端着红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敷衍地打了声招呼。 阿雅那边却显得异常热情,声音甜得发腻。 “王强大神,我好崇拜你哟。” 王强正抿了一口红酒,听到这话,险些一口喷到手机屏幕上。 崇拜? 过去他鞍前马后,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冷冰冰的“谢谢”,现在她竟然说崇拜? 他心中对这女人的厌恶又加深几分。 这分明是看中了他的热度,想来挖墙脚,蹭流量。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疏离。 “有事?” 阿雅似乎并未察觉王强语气的变化,依旧笑靥如花,声音愈发谄媚。 “王先生,王大神,您上新闻了!还是今日焦距,那可是重量级媒体的深度报道!” 王强压下胃里一阵轻微的翻腾,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等王强细想,阿雅已经动作麻利地在她的直播间画面中,播放起一段“今日焦距”的新闻片段。 王强直播间的网友们先是一愣。 【打鬼子我在行】:“今日焦距?这年头还有人看电视新闻?” 【历史达人】:“阿雅这操作有点迷啊,强哥直播间放新闻?” 画面中,一位知性女主持人手持话筒,背景赫然是王强第一天直播时的画面,那些逼真的战争场景,逃难的人群,爆炸的火光。 女主持人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特有的播音腔。 “近日,某直播平台出现现象级直播内容。” “今年恰逢抗战胜利八十周年,相关历史题材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 “一位自称王强的青年,在直播间内自述其离奇经历,声称穿越至抗战时期的上海。” “其直播画面,经多方影视城及特效公司确认,均表示此等宏大逼真的场面,并非出自其手。” “有专家分析,其直播场景的道具、服装、环境等细节,还原度极高,具备一定的历史参考价值。” “然而,”女主持人话锋一转,“其自述的穿越剧情,荒诞不经,缺乏科学依据。” “在此,我们奉劝王强先生,应理性宣传抗日思想,弘扬正确的历史观。” “同时也请各位网友,理性消费网络内容,不信谣,不传谣。” “前方报道完毕,画面切回演播厅。” 新闻片段播放完毕。 王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 阿雅这番操作,哪里是来捧场,分明是揣着一肚子坏水,想借官方媒体的口吻,来砸他的场子! 她这是想告诉所有人,王强就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 然而,他粉丝们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阿雅和王强的意料。 弹幕非但没有指责王强,反而更加兴奋。 【虐翻小鬼子】:“哈哈哈!官方点名!强哥牌面啊!” 【特效狂人】:“哥!你是不是真穿越,老子压根不在乎!重要的是你这直播够爽!够狗血!够劲爆!” 【电影学院学爸】:“就是!你那本老书最近都火到姥姥家了!虽然前期看得人憋屈,但后面简直爽得飞起!现在看你直播,感觉你书里写的那些情节,跟直播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打鬼子我在行】:“对啊!强哥!别管那些有的没的!金融战!金融战到底怎么打?赶紧给我们具体讲讲啊!咱们也跟着开开脑洞!” 一条弹幕精准地带起了节奏,其余网友纷纷响应。 管他真假穿越,这直播看着解气,看着过瘾就行! 王强心中一阵无语,他倒是想大声告诉这帮家伙,老子是真的穿越了! 可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不过,阿雅这波“带节奏”,非但没能打击到他,反而像是往烈火上浇了一勺油,将他的热度再次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原本挤在阿雅直播间的不少观众,此刻也纷纷被吸引,跳转到了王强这边。 阿雅看着自己直播间骤降的人气,再看看王强那边不减反增的热度,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竟然成了给王强送温暖的“神助攻”。 她咬了咬牙,迅速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关闭了连麦。 王强看着屏幕上消失的阿雅头像,心中大爽,这心机绿茶,总算自食其果。 这时,弹幕区一个Id为【资深法医老王】的网友突然提出一个新点子。 “哥,我看你直播画面,你那边的手机好像还能连上咱们现代的网络。” “那你有没有试过,你那个所谓的‘随身空间’,能不能把东西从你那边传到咱们这边来?” “比如,你把什么东西放进你那个空间里,然后心里默念一下,看看能不能出现在现代?” 王强眼睛猛地一亮。 这提议,简直是“大聪明”级别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如果物品真的可以跨时空传送…… 他立刻在直播间高声询问。 “有没有其他主播,愿意跟我连麦pK一下胆量?” 话音刚落,屏幕上立刻涌现出大量的连麦请求。 王强随手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活跃的主播。 对方几乎是秒接了连麦。 王强没有丝毫犹豫,顺手将面前茶几上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意念一动,收入了【随身空间】。 在所有网友的注视下,那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当场从王强的屏幕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效狂人】:“卧槽!这是什么魔术?!” 【懵逼树下你和我】:“烟灰缸呢?我那么大一个烟灰缸呢?” 连麦成功后,王强对着屏幕另一端的主播说道。 “兄弟,注意看你面前!” 说罢,他集中精神,心中默念一声“出”。 下一秒,在对面主播惊愕的表情中,以及他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尖叫声里,那个水晶烟灰缸,突兀地、凭空地出现在了那位主播面前的桌子上! “咚”的一声轻响,清晰可闻。 整个直播间,不,是两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炸裂开来。 【虐翻小鬼子】:“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的假的?!我眼睛没花吧?!” 【历史达人】:“这……这不科学!这绝对是安排好的托儿!” 【电影学院学爸】:“演的吧?肯定是双簧!这年头主播为了流量什么干不出来?”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呼。 网友们的情绪彻底被点燃,纷纷要求王强再换个主播试试,以此证明不是串通好的。 “换人!快换人!” “我不信!除非你换个我指定的主播!” 王强看着沸腾的弹幕,心中也是波涛汹涌。 他连续又挑选了七八个不同的主播进行尝试。 每一次,他都消耗了不小的精神力,头部甚至传来隐隐的胀痛感。 但每一次,物品都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了对面主播的面前。 小到打火机,大到一本书。 物品穿越时空的能力,让他兴奋到几乎颤抖。 但他也迅速察觉到了其中的局限性。 首先,单次传送的物品体积似乎不能太大,他估摸着,大概不能超过一升的容积。 其次,这种传送能力并非可以无限使用,每天大概也就能用上七八次,之后便会感到精神疲惫。 尽管如此,这次直播的意外发现,对王强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随身空间】的新用途被解锁了! 既然物体能够穿梭时空,从他所在的“过去”传送到“现代”。 那是不是意味着…… 只要他杀的鬼子数量足够多,积攒的能量足够庞大,他自己,是不是也能通过这个【随身空间】,回到属于他的现代社会? 【随身空间】并没有附带任何使用说明书,一切都需要王强自己摸索。 但这无疑给他指明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方向。 他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第146章 金融战的序章 那七八个亲身经历过连麦的主播,眼睁睁看着水晶烟灰缸在自己面前凭空出现又消失,他们对王强穿越者的身份再无怀疑。至于直播间里那些没能亲眼见证奇迹的网友,此刻依旧是满屏的质疑。 “剪辑的吧?这手法也太明显了!” “楼上加一,肯定是提前录好的,主播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这种鬼把戏也敢拿出来骗人!” 弹幕上,“特效大师”、“魔术揭秘”、“骗子滚粗”之类的字眼层出不穷,间或夹杂着几句不堪入目的辱骂。 王强对此置若罔闻,甚至懒得去封禁那些叫嚣的用户。一群隔着网线的键盘侠,不值一提。他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目光随意扫过滚动的弹幕。王强端起面前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摇晃,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既然大家对我的【随身空间】这么感兴趣,那不如我们来聊点更实际的。”王强轻晃酒杯,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上次我提过,要对小鬼子发起一场金融战。各位直播间里的卧龙凤雏,有没有什么高见?” 此言一出,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金融战?这可是比真刀真枪更阴狠的仗! 【历史达人】率先刷屏,语气急促:“强哥!这真是天赐良机!1940年日本已经外强中干,战争潜力基本耗尽,外汇储备几乎为零,日元本身就在剧烈通胀!他们靠掠夺勉强维持,根本经不起一点风浪!” 【金融奇才】紧跟着发言:“对!这就是他们的命门!强哥你不是有六百斤黄金储备吗?第一步,拿去美国银行进行抵押,贷出美元现金!” 【虐翻小鬼子】阴恻恻地接话,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没错!贷出来就别还了,让他们肉疼去吧!最好是直接赖掉!” 【鬼子克星】:“然后用贷出来的美元,去小鬼子的正金银行,再次进行抵押,贷款日元!关键点在于,合同里必须白纸黑字注明,归还本金利息时,必须按照日元计价!如果小鬼子敢违约,就得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而且,必须用黄金支付!” 王强指尖轻顿,心头一震,这招够狠,直接锁死了小鬼子的退路。他将这些碎片化的建议迅速在脑中整合,仿佛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电影学院学爸】:“妙啊!贷出日元之后,立刻在国际市场上疯狂抛售,不计成本地打压日元汇率!同时,咱们可以发动舆论攻势,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让小鬼子自己踩踏自己!” 【抗战就要爽】:“对!釜底抽薪,直接搞瘫痪!让他们哭爹喊娘!” 【红眼病患者】:卧槽!这要是成了,得赚多少钱?!我也想有这样的岳父! 【酸柠檬】:楼上都是神仙吗?我酸了!这财富来得太快了,我都红眼病了! 王强放下酒杯,心中激荡。这些看似不着调的网友,此刻却贡献了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妙计。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计划!他甚至盘算着,要把那五百万英镑也一并投入到这个宏大的计划中去。他摩挲着下巴,指尖轻点桌面,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这盘大棋,他要亲自操盘,让小鬼子尝尝被资本绞杀的滋味。 隔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英国大使馆会客室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强施施然出现在这里。英国大使卡尔顿爵士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脸庞,依旧是那副惯有的矜持与疏离。他端坐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握,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敷衍地示意王强入座。 “哦,我亲爱的女婿,不知您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卡尔顿大使声音平静,如同冰冷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在他眼中,王强不过是个靠着女儿攀附上来的暴发户。 王强对此不以为意,径直拉过一把待客的雕花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手伸向大使面前光洁的桌面,掌心向上摊开。 卡尔顿大使眉梢微挑,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闪过。下一秒,一枚闪烁着温润微光的金币,凭空出现在王强的掌心。王强手指随意一弹,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落入大使摊开的掌心。 卡尔顿大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枚触感温热、分量十足的金币,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住。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王强,呼吸变得粗重。他那张刻板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底深处,是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贪婪与狂热。 “这……这难道是……奇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强嘴角上翘,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这不是奇迹。这是财富,老丈人。我能为您,带来比这多百倍、千倍的财富。让卡尔顿家族,真正成为这个帝国,乃至全世界最显赫的家族。只要您愿意与我合作。”王强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我需要您的影响力,撬动美国的那些大银行,以及那些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的资本大鳄。” 卡尔顿大使用力握紧手中的金币,那坚硬的触感与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到真实。他迅速权衡利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那张原本矜持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王强冷眼看着他,心中嗤笑。资本家的嘴脸,果然丑陋又真实。 卡尔顿大使几乎立刻召集了最信任的心腹幕僚,包括几位在金融领域颇有建树的大佬。这些人连夜开会,依据王强提供的核心思路,制定了一套详尽周密的行动计划。 一场针对日元的金融风暴,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悄然酝酿。王强与卡尔顿大使联手,通过大使构建的隐秘渠道,在各大外汇市场上开始大肆抛售日元。市场上的日元供应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日元本就如同风中残烛,此刻再遭重击,当即断崖式下跌,毫无反抗之力。 仅仅过去了五天时间,日元在整个国际汇率市场上的价值,就硬生生下跌了百分之二十。卡尔顿大使看着每日汇总的报表,呼吸急促,脸颊泛红。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随即动用自己的人脉,纠集了一帮在伦敦金融城呼风唤雨的英国豪绅,以及几位华尔街的美国金融大佬。这些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做空日元的行列,毫不犹豫地踩踏着摇摇欲坠的日元。他们甚至胆大包天地动用了高达三十倍的金融杠杆,将这场针对日元的做空行动推向了极致。无数资金,裹挟着贪婪与欲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共同将日元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金融战进行到第五天,初见成效的时候,王强向他的直接上级老六汇报了自己这边“赚钱”的速度与潜力。老六不敢做主。他深知王强此举的风险,但也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他将此事汇报上级定夺。 收到指示的王强,可以动用组织在上次行动中截获的所有贵金属与外汇储备,放开手脚,全力操盘做空日元。有了最高指示,王强更是再无任何顾忌。他将所有能够调动的资源,包括红党提供的金银,以及自己那六百斤黄金和五百万英镑,毫不留情地,悉数投入了这场针对小鬼子的金融绞杀战之中。 战局的发展,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更加顺利。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日元的价值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几乎蒸发殆尽。整个日本的金融市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慌。东京股市的K线图如同心脏骤停的病人,瞬间拉成一条直线,无数交易员的嘶吼被淹没在绝望的沉默中,日本商社资金链断裂,银行面临挤兑风潮,哀鸿遍野,濒临破产的边缘。甚至连日本国内的黑市,日元都成了废纸,只能用黄金或美元交易。 【特效狂人】:卧槽!强哥这哪是金融战,这是金融蘑菇弹啊!比我做的特效还真!——这特么是钞能力吧?!我也想有! 【抗战就要爽】:爽!太爽了!小鬼子活该! 【虐翻小鬼子】:看着他们哭,我就开心! 【资深法医老王】:这场金融绞杀,从技术层面看,堪称完美。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致命痕迹,死因是“自杀式踩踏”。 【历史达人】:这绝对会载入史册,成为金融战的经典案例! 【电影学院学爸】:舆论引导的效果也超出了预期,配合得天衣无缝! 【红眼病患者】:我也想有这样的岳父!我也想随便搞搞就几亿美金!我特么酸成柠檬精了! 王强坐在豪华的会客室里,感受着体内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进入随身空间。原本广阔的空间,此刻仿佛被无限拉伸,边界消失在混沌之中。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心头一动,瞬间明悟,这并非单纯的杀戮奖励,对一个国家造成的国力损伤,同样能让空间得到疯狂扩张。他心念一扫,空间之大,足以放下几十艘航空母舰,甚至更多,如同一个小型世界,深不见底。 所有参与这场做空盛宴的投资者,都赚取了高达三十倍的惊人利润。王强作为核心策划者与重要资金提供方,还从所有参与的外国投资者那里,抽取了利润总额的三成作为“咨询费”。他果断将自己所得的全部利润,都兑换成了更为坚挺的美元持有。王强个人账户已经超过两亿美金,当然收入的主要来源是三成抽水。而卡尔顿家族和欧美富豪赚得更多,红党账户也有了三亿多美元。 卡尔顿大使早已高兴得忘乎所以。他用力拍着王强的肩膀,他那张刻板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讨好,仿佛王强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族。“王强,我亲爱的孩子,你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商人,甚至超越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为你,为我们为帝国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荣耀与财富,干杯!”他将杯中金黄的酒液一饮而尽,畅快淋漓。此刻,他眼中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只剩下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欣赏与敬畏。 王强看着卡尔顿那张油腻的笑脸,心中泛起一丝恶心。他知道,这老东西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源源不断吐出金币的火山。他只是利用他们罢了,什么岳父,什么未婚妻,不过是暂时的工具。利用够了,该踹还是要踹。 王强利用红党提供的那批金银,同样也获得了三十倍的疯狂回报。老六颤抖着双手,从王强手中接过那张数额庞大到足以让他窒息的美元汇票。这位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老地下党员,激动得心跳加速,手掌颤抖,一时间竟然语无伦次。“好……好啊!太好了!”他眼眶泛红,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声音哽咽。 王强因此自然是又升官了。他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升官又发财!老子就喜欢这个!”王强一把握住老六的手,用力摇晃。 当晚,王强在英国大使馆的私人宴会厅,与卡尔顿大使及其女儿共进晚餐。烛光摇曳,气氛温馨。王强放下刀叉,目光扫过卡尔顿大使和坐在他身旁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使先生,还有我美丽的未婚妻,你们想不想让你们的家族,成为英国历史上最富有的家族?”王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卡尔顿大使手中的高脚杯微顿,他身旁的女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人同时看向王强。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过去的矜持与疏离,而是充满了崇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仿佛王强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与依靠。 王强只是淡淡地回以一笑,心中却毫无波澜。这女人,不过是卡尔顿家族用来维系关系的筹码罢了。 他要的只是利用,猪嘛!养肥了再杀! 王强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目光如刀,直视卡尔顿大使,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野心与狂妄。 “我有一个更疯狂的计划,血洗落魄的日本,我要让他裤衩子都不剩。我的岳父大人,您有兴趣么?就咱翁婿俩干!咱们二一添作五!”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是捕食者盯上猎物的眼神。 第147章 逼迫与就范 王强的话语,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平静。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岳丈大人!” 卡尔顿大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更加热切。他搓动双手,一副任凭你开口,我无有不从的模样。 “什么要求,你说吧。我的好女婿。” 王强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目光沉静。 “我要你支持正义的事业。” 卡尔顿略微迟疑,试探着问:“你指的是……与日军作战么?” “不错!”王强回答干脆利落。 卡尔顿大使放下酒杯,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您希望我怎么支持呢?低息贷款?还是军火贸易?”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诿。 “这会得罪日本人的,我的孩子。况且西方对华武器禁运。而且,你的国府未必就那么感谢你。” 【直播间弹幕】 【抗战就要爽】:来了来了!主播要搞大事了!让英国佬出钱出枪! 【历史达人】:大使的顾虑很现实,当时西方国家对华武器禁运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日本的外交压力不小。 【电影学院学爸】:看主播怎么破局!这难度可不小。 王强不想兜圈子,直接挑明:“不!我说的不是国府,是红党!” 此言一出,卡尔顿大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欠了欠身。他盯着王强,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我亲爱的女婿,你难道疯了么?”他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贵族式的惊恐。 “这更不可能!要知道西方不喜欢红党。你的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多少钱都不行,不行!不然我大使的地位不保!” 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少,显得有些苍白。 王强脸上的玩味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他终于露出獠牙。 “卡尔顿,你真以为我那么喜欢当你女婿?嗯?”他尾音上扬,带着森然寒意。 “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 “你必须听话照做!否则,别怪我掀桌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击卡尔顿的心脏。卡尔顿大使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他撞上王强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寒意刺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这几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屈辱。 王强神色稍缓,刚才的疾言厉色仿佛幻觉。 “放心,我不会让你太难做!”他语气轻松。 “也不会让你直接支持,只是变一个方式。” 卡尔顿大使此刻萎靡不振,低垂着头,不想看王强那张年轻却令人畏惧的脸,但又不得不顺从地听着。 “什么办法?”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王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建立雇佣军。”他吐出这几个字,清晰而坚定。 “属于我的雇佣军。别告诉我做不到,你们英国招收尼泊尔人为你们而战,这种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瞥了卡尔顿一眼,带着一丝嘲讽。 卡尔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王强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可以利用你的影响,在英属殖民地,比如印度、缅甸等地,招收一些亡命徒,或者退役的士兵。” “名义嘛!很简单!就说是保护英国在华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让那些在华的英国富商们摊派军资!他们有的是钱,为了保命,他们会很乐意的。” “陆军、海军、空军,都得给我搞起来。尤其是退役的海空军老兵!” “最重要的一点,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必须在我手上!”他一字一顿,不容置喙。 “我要让他们,为红党而战!” 说到最后一句,王强手掌重重地在红木餐桌上敲了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 餐具随之跳动。卡尔顿大使和他的女儿埃莉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卡尔顿大使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只能任人摆布。他心中清楚,这个计划虽然名义上是保护侨民,避开了直接对华出售武器的禁令,但王强这个野心家一旦掌握了军队,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让这支军队为红党而战?这简直是与虎谋皮,更是引火烧身。 【直播间弹幕】 【虐翻小鬼子】:哈哈哈!岳父大人秒怂!果然还是把柄好用! 【资深法医老王】:典型的利益驱动,面对实质性威胁,政治立场是可以灵活变通的。 【特效狂人】:主播这气场!一句话就让大使服软!霸气! 王强深谙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道理。既然棒子已经敲下,也该给点甜头了。他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他端起酒杯,对着卡尔顿示意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 “那么下面,我将告诉你,如何让卡尔顿家族,成为英国历史上最富有的家族……” 这话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卡尔顿大使。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两团火焰,那是贪婪的火焰。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王强,卡尔顿的双眼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旁边的埃莉诺·卡尔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餐巾,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财富的获取可以如此……疯狂而直接。 但那股即将到来的巨大冲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贵族矜持与礼仪,都显得不堪一击。 王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很简单。” “继续做空日元。” 卡尔顿大使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 “这不现实,我的好女婿。”他迟疑着说道。 “就我们两家的实力,想要再次做空日元,并且达到完全碾压的程度,恐怕很难。” “日本的银行家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他们学精了,现在绝对不准我们再用外币大规模贷款日元进行抛售。” 上次的成功,有其偶然性,更有日本方面的轻敌。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那笑容看得卡尔顿心中发毛。 “谁说我们去贷款了?”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有更狠毒的方式,让日本经济彻底破产!” 卡尔顿大使怔怔地看着王强,看着他脸上那副智珠在握,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表情。他要一个国家破产?就他们两个人?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天才,还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卡尔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王强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并不急于揭晓答案。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玩弄人心的感觉。卡尔顿父女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几乎停滞的呼吸。 “我的岳父大人,你知道‘衫工作’么?” 卡尔顿面露困惑:“什么衫工作?这和做空日元有什么关系?” 王强冷笑一声,轻蔑地摇头:“你们的军情六处,就是个废物点心!” 王强接着说:“‘衫工作’,就是在上海虹桥的地下印钞厂!他们自己都在大量印刷日元,在上海购买紧俏商品!” 卡尔顿猛地一颤,身体前倾。 “你说的是真的!”他声音嘶哑。 王强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咱俩把印钞机偷回来,让小鬼子吃个哑巴亏咋样?就在咱们大使馆印刷日币,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魔力:“这意味着,我们将亲手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让日本经济彻底崩溃,永无翻身之日!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对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彻底绞杀!” 卡尔顿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这计划的疯狂与邪恶,远超他所有的想象。然而,在这股寒意之下,却是火山般喷薄而出的炽热贪婪。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堆积如山的财富,无尽的钞票将他彻底吞噬,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贪婪。他的理智土崩瓦解,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渴望。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癫狂的低吼。 “干了!” 【直播间弹幕】 【道德卫士】:我靠!这太无耻了吧!直接偷印钞机?这已经不是金融战了,这是金融掠夺啊! 【真香党】:虽然很无耻,但是……好特么爽啊!小日本活该! 【资本家本家】:这个衫工作我知道一点。是鬼子为了填补国内亏空,疯狂印刷日币和法币在上海大量收购粮食、棉花、金属等物资的手段。 【王强狗腿子】:鬼子太狠了,用废纸换物资。鬼子干嘛不在本土印?跑这里来印? 【吃瓜群众吃黄瓜】:很简单啊!日币锚定的是黄金,在本土印没那么多黄金。不然会引起通胀过快。只要这些日币不回流,他们自己人就没影响。 【抗战就要爽】:啊啊啊!我也好想这么无耻一回啊,主播求带! 第148章 诱饵与陷阱 王强回到住处,老六已候多时。他身形绷紧,双手捧着一份文件,那猩红印章刺眼。王强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粗粝,随即展开。 “上海特别行动队队长”几个大字跃入眼帘,下方密密麻麻的批文,赋予他调动所有沪上红党力量的最高权限。一股电流瞬间贯穿指尖,直抵心脏。 pS:没有什么上海特别行动队,是作者为了剧情需要杜撰的。当时的情况叫江南特委、或者叫苏常特委。衫工作也确有其事。 王强轻勾嘴角,这份授权,重逾千钧,正当其时。 他收好文件,示意老六入座。他压低嗓音,将印钞厂的详细计划,包括“衫工作”的惊天秘密,以及偷窃印钞机、彻底摧毁日本经济的疯狂构想,和盘托出。 老六的脸色随着王强的讲述,从凝重迅速转向呆滞。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呼吸急促。 王强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老六粗重的喘息。 老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面色涨红,声音带着颤抖:“这简直是疯了!马儿大夫同志,您确定这不是天方夜谭?偷走一个国家的印钞机?!” 王强静静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坚定。老六被那目光慑住,最终颓然坐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却燃起一丝狂热的火光。这计划,疯狂至极,却又诱人至极。 与此同时,英国领事馆内,卡尔顿大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他召集了美国大使史密斯。 史密斯不耐烦地走进办公室,大马金刀地坐在卡尔顿对面,双腿交叠。 卡尔顿压低声音:“史密斯大使,我的女婿布鲁斯理查德,被日本人抓走了。我们需要贵国配合,向日方施压。” 史密斯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布鲁斯理查德?你的女婿?那个上次金融风暴里把日本人耍得团团转的家伙?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卡尔顿,这可是你们英国人的事情,找我一个美国人,不合适吧?”他抱起双臂,摆明了不感兴趣。 卡尔顿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低语:“你也知道日本军警比我们人多,这才有求于你。给你五十万美金如何?” 史密斯身体瞬间僵住,喉结滚动,指尖在裤缝上摩挲。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热情:“要我美国海军陆战队出动,可不是五十万美金就能打发的。上次布鲁斯理查德让日本人吃了大亏,身价自然不菲。那可就不是五十万美金的事了。这样吧,至少千万英镑,一分不能少!” 千万英镑?卡尔顿心头一紧,肉痛感瞬间袭来。但若王强真的能成功,印钞机到手,这点钱或许值得。卡尔顿想起王强之前提过的那句:“必要时,可以考虑雇佣军。”此刻看来,确实远见卓识。 “哦?卡尔顿,我的老朋友!你早说嘛!为了正义的事业,为了英国公民的安全,我们美国一向是义不容辞的!”史密斯猛地拍响桌子,脸上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 夜幕降临,王强打开直播间,向网友求助印钞厂的建筑结构图。弹幕瞬间刷屏,各种猜测和建议纷至沓来。 【打鬼子我在行】:“这个环节我喜欢!” 【电影学院学爸】:“剧情不爽不看啊,你悠着点!” 【抗战就要爽】直接刷屏:“当什么贼!杀进去!” 王强被这些二货气得翻白眼。 与此同时,美国大使史密斯带领百名海军陆战队员抵达印钞厂正门。他们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他们全副武装,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闪着寒光。 史密斯大使上前一步,对着紧闭的大门,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高声命令:“我们接到可靠情报,你们绑架英国公民,奉命搜捕!立即开门!” 印钞厂正门被美军的叫嚣和骚动牵制,岗哨处的日军士兵被命令严防死守,内部的守卫力量明显松懈下来。王强冷笑一声,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得花。许多日军都到大门口去和英美对峙。 王强抓住时机,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在阴影与光线之间穿梭。他避开探照灯的扫射,身形如鬼魅般贴墙而过,下一秒便隐入一丛灌木。 【打鬼子我在行】:“完美潜入!鬼子都是瞎子吗?也太顺了吧!好假好假!” 【抗战就要爽】:“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给老子炸,等会记得弄个大爆炸!我给你刷个火箭!” 王强回复个oK手势,看准时机,在巡逻队转弯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过开阔地,攀上围墙。电网的电流声在耳边嘶嘶作响,他指尖抠住墙体缝隙,身体如猿猴般敏捷,悄无声息地翻越而过。落地时,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是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他如影子般穿梭于建筑群之间,最终来到印钞厂主楼的后侧入口。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主楼内部,发现一楼大厅只有少数几名日军士兵。 他迅速摸到一名落单的日军士兵身后,掏出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抵住对方后脑,扣动扳机。闷响声中,士兵无声倒地。王强如幽灵般穿梭于大厅,每一步都精准而致命。手中的消音手枪接连开火,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每一名敌人。他冷静地解决掉每一个阻碍,血花在墙壁上溅开,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资深法医老王】:“干净利落,特么我喜欢!” 【抗战就要爽】:“爽!鬼子死得无声无息!” 他冲到地下室的入口。印钞厂地下室空无一人。六台印钞机整齐地摆放在中央,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机器旁边堆积着如山般的日元和法币,仿佛刚刚印制完成。 王强缓缓走近,手电光扫过那些钞票,又落在印钞机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机器表面微温,角落里有几个刚用过的工具,甚至有几张被揉皱的废弃纸币。一切都近乎完美,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刻意。 王强嘴角轻勾。这布局巧妙,但破绽并非没有。日本人自以为是的陷阱,他偏要将计就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迅速将六台印钞机连同那些堆积如山的日元和法币,一股脑地收进了随身空间。地下室瞬间空空荡荡。 【特效狂人】:“我的天!还来?!这不科学!” 【虐翻小鬼子】:“爽!把小鬼子的命根子都偷走了!” 王强从空间里丢出大量的废弃零件、报废的碎纸屑和一些被他故意损坏的机器部件,让地下室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和破坏。接着,他在隐蔽处安放了数枚全氮阴离子盐炸药,做成遥控炸弹。 他刚来到一楼楼梯口,就听到了大量急促的脚步声。日军重兵将建筑围困,领头的日军军官带着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一步步走上前来。 “布鲁斯理查德先生!我们已经久等了!”军官语气森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电影学院学爸】:“来了!高潮来了!看老大怎么演!” 王强狡猾地用英语大喊:“我是英国公民,你们绑架我!太卑鄙了!外面有英美大使,你们敢动我?” 那军官的笑容更加扭曲,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嘶哑而狂热:“外面那些外国狗的叫嚣,对我们毫无意义!你上次在金融市场上,让帝国经济损失惨重,那笔账,甚至超过了日俄战争的消耗!大本营有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将你这个恶魔彻底清除!”他指着王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厉鬼嘶吼:“今天,谁也别想从这里带走你!谁来了也无法改变你的命运!布鲁斯理查德,你必死在这里,我们会将你剁碎了喂狗!日本,不会承认这里有什么布鲁斯理查德!”他仰头发出刺耳的狂笑。 【抗战就要爽】:“我靠,绝境啊!看你怎么办!” 王强阴冷一笑,声音穿透枪声,直抵军官耳畔:“你敢开枪,我就炸了你们这些印钞机!一根螺丝都别想剩下!” 那军官的笑意僵在脸上,他盯着王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大本营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清除”,可若印钞机被毁,这“清除”的代价,是他能承担的吗?秋后算账的阴影,比眼前的王强更让他心悸。 王强知道被围困,距离大门太远,卡尔顿未必能听见他的声音。他从空间里迅速取出炸药,安装在一面墙体上。他要让“老丈人”亲眼看到,这样日本人就会投鼠忌器。当着英国大使的面枪杀他的女婿,王强自信日本人不会不顾及国际影响。 他躲到一个角落,猛地按下起爆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剧烈的冲击波将王强掀翻,他在地上连滚数圈,耳鸣阵阵。体内,一股剧痛袭来,随身空间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撕扯。空间内部分区域开始出现不稳定,一些不重要的零散物品直接化为齑粉。这爆炸,代价惨重,空间至少损失了一半稳定性。妈的,炸药放多了! 【特效狂人】:“啊啊啊啊!真炸了!太刺激了!” 【虐翻小鬼子】:“炸得好!炸得彻底!让小鬼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正因为这超量的爆炸,外面的日军遭到了波及,死伤一大片。 王强挣扎起身,顾不得满脸漆黑,从空间里放出一辆摩托车。他跨上摩托,拧动油门,引擎轰鸣,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出缺口。 【抗战就要爽】:“冲啊老大!干翻他们!你硬刚啊!跑个屁啊!给我杀回去!” 王强不是看在他刷礼物的份上都想掐死这二货! 军官一看王强跑了,当即分兵,一部分人去追王强,一部分人冲向地下室。哪里有王强骑摩托快,他很快就到了大门口。门口的日军士兵用枪顶着他,却不敢真开枪。 王强被炸药熏得一脸漆黑,但卡尔顿认得王强的衣服。他狂吼一声,命令士兵冲上去抢回王强。门口的日军士兵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王强被带走。 那军官一路狂奔下到地下室,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堆破烂,哪里还有印钞机的影子?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捶地,发出绝望的嘶吼:“不!这不可能!我的印钞机!我的武士道!我完了!” 跑远了的王强,在轿车里按下地下室的炸弹遥控。轰!整个建筑仿佛往上一跳,发生剧烈的爆炸,主体虽然没有垮塌,但已经冲天火光而起。 【打鬼子我在行】:“双重打击!鬼子这回损失惨重!” 【电影学院学爸】:“我靠,这就成了!?” 卡尔顿和王强在轿车后排贴身而坐。卡尔顿眼神微眯,目光落在王强身上,随即又望向身后冲天而起的火光。他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千万!我的……一千万!” 王强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大使先生,您的投资马上就能百倍回报!” 卡尔顿紧紧拉着王强的手:“你确定?”眼光闪烁不可置信。 第149章 印钞帝国 地下室内,六台印钞机整齐排列。 它们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王强双手撑在工作台上,身躯前倾。 他俯视着这些从日本人手中夺来的“印钞神器”。 机器庞大,线条复杂,是工业文明的巅峰造物。 每一台都代表着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核心机密。 此刻,它们却成了他颠覆敌国的利刃。 卡尔顿大使立在一旁,呼吸微促。 他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 “我的天哪,这些机器…真的能印出和真钞一模一样的日元?”卡尔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王强头也不抬,指尖轻抚机器表面。 “不是一模一样。”他平静回应。 “就是真的。” “这些印钞机本就是日本央行的设备。” “我们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他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很快,齿轮咬合声、纸张穿梭声、油墨喷射声混合。 它们形成一曲独特的金钱交响乐,在地下室中回荡。 卡尔顿呼吸愈发粗重。 他的目光紧盯机器,瞳孔深处映照着飞速流动的纸张。 这不是简单的印钞。 这是在无中生有地创造财富。 这是在亲手制造一个帝国的末日。 他感到一阵眩晕,却又被这股力量深深吸引。 十分钟后,第一批崭新的日元从机器中吐出。 一股油墨的清香弥漫开来,刺激着感官。 王强拿起一张千元面额的日元。 他将钞票置于灯光下,仔细端详。 防伪水印清晰可见。 微缩文字肉眼几乎难辨。 特殊纤维交织其中。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给我看看!”卡尔顿急切伸手。 他接过钞票,指尖颤抖着反复细察。 他用指腹摩挲纸张的纹理。 又凑近闻嗅油墨的气味。 “这…这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比我见过的任何真钞都要精美!” 王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当然看不出破绽。” 他指尖轻点钞票边缘。 “因为这本来就是真的。” “我们用的是他们的纸张、他们的油墨、他们的印版。” “甚至连序列号都是连续的。” 他打开直播间。 镜头对准正在轰鸣运转的印钞机。 弹幕瞬间炸裂,铺天盖地。 【虐翻小鬼子】:真印钞机!眼没花吧? 【抗战就要爽】:这比看大片刺激! 【电影学院学爸】:强哥牛逼!要把小鬼子往死里整! 【虐翻小鬼子】打赏十万人民币。 “强哥!这钱你收下!” “小鬼子的印钞机为我们服务,我爽翻了!” 王强看向后台收入数字跳动。 他满意颔首。 连直播都能赚钱。 这买卖做得值。 卡尔顿搓着双手,他兴奋得来回踱步。 嘴角止不住地咧开。 “我已经联系好香港和东南亚的渠道了。” “随时可以运输。” 王强去了安全屋。 地上已经堆积了小山般的崭新日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真实的油墨味。 “马儿大夫同志…”老六的声音微颤。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堆积的钞票。 “这…这些都是?” “日元。”王强随手抓起一把钞票。 它们从指间滑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正宗的日元。” “每一张都能在市面上正常流通。” 老六踉跄着走向钞票堆。 他双膝跪地。 颤抖的手抓起一把钞票,紧紧捏住。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地下党员。 此刻,他眼眶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有了这些钱,我们能买多少武器…” “能救多少同志的命…” 他声音哽咽,无法言语。 王强轻拍老六的肩膀。 “这只是开始。” “按现在的产能,一天能印出价值五百万日元的钞票。” 王强看着呆傻的老六,自顾自回了使馆。 “五百万!”卡尔顿吸了口气,声音拔高。 “一年就是十八亿!” “一年?”王强嗤笑一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你觉得日本的经济能撑一年?” 他走到墙边的黑板前。 王强拿起粉笔,开始画图。 “投放策略很简单。” “第一阶段,通过黑市、赌场、鸡院这些灰色地带投放,测试市场反应。” “第二阶段,利用大使馆的外交特权,将钞票运往香港、东南亚同步投放。” “第三阶段…” 王强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直接攻击日本本土。” 卡尔顿咽了口唾沫。 “你想怎么攻击本土?” “很简单。”王强转身看向他们。 “通过中立国的贸易商,将这些‘日元’大批运回日本。” “在他们的国内市场投放。” “到时候,整个日本的金融体系都将彻底崩溃。”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埃莉诺·卡尔顿缓缓走下来。 她目光触及地下室的景象。 埃莉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捂住嘴,似乎想压抑住一声惊呼。 “父亲…布鲁斯…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她声音发颤。 “在做历史,我的宝贝。”卡尔顿兴奋地拥抱女儿。 他的声音充满自豪与激动。 “我们正在创造卡尔顿家族的传奇!” 埃莉诺挣脱父亲的怀抱。 她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是犯罪!我们在伪造日币!”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王强冷冷看着她。 “现在知道害怕了?”他语气平淡。 “可惜晚了。” “你已经身在其中了,埃莉诺。” “我…我没有参与…”埃莉诺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绝望。 王强没有理会埃莉诺的辩驳。 他看向埃莉诺,眼神锐利。 “埃莉诺,你知道么?” “钱字的中文怎么写么?” 埃莉诺一愣。 她不明白王强为何忽然岔开话题。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刷屏。 【电影学院学爸】:强哥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抗战就要爽】:卖弄文化了? 王强不理会弹幕。 他从一旁拿起毛笔和宣纸。 笔尖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繁体“钱”字。 “你看。”王强手指字形。 “金字边,另一边是重叠的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埃莉诺茫然摇头。 弹幕继续嘲笑。 【虐翻小鬼子】:强哥能憋出什么屁? 【抗战就要爽】:等着看他怎么圆。 王强嘴角咧开,那笑容带着一丝残忍。 “戈就是武器。” “重叠的戈,表示兵器的碰撞,表示战争!” “获得钱的最好方式就是战争。” “但钱本身就是武器。” 他目光转向埃莉诺,眼神冰冷。 “这里是我的国家!” “鬼子在侵略我们。” “我就是要用钱!” “彻底打垮日本,吸干他们的血!” 埃莉诺瞳孔骤缩。 她声音带着惊恐。 “可日本普通人并没有侵略,你怎么这么残忍?” 王强嘴角的讥诮更深。 “但他们生产的物资帮助了军国主义。” “他们一样是帮凶!” 他向前一步。 “去英国或许我能干更多的事情!” 王强突然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吓得埃莉诺脸色煞白。 在她眼里,王强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求你了!不要对我的国家下手!”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王强嘴角轻蔑一挑。 他转身走向堆积如山的钞票,仿佛不再理会。 然而,他的余光始终落在埃莉诺和卡尔顿大使身上。 他知道,恐惧只是一时。 贪婪,才是人类最根深蒂固的毒药。 他再次回到埃莉诺面前。 这次,他没有递钞票。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触那小山般的日元。 “这些,仅仅是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 “埃莉诺小姐,卡尔顿大使。” “你们想要的,是真正的权力,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自由。” “是能够决定一个国家兴衰的无上地位。” “而这些,都将由这些纸张,由我们亲手印出的‘金钱’,为你们实现。” 卡尔顿大使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双眼紧盯那堆钞票,像着了魔一般。 埃莉诺的脸上,恐惧已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 她的双唇微微颤抖,眼神不再是绝望,而是燃烧着某种野心。 “白金汉宫的婚礼?”埃莉诺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尝那遥不可及的甜美。 “不,那只是一个开始。”王强俯视着她,眼神深邃。 “有了这些,你可以成为女王。” “你们卡尔顿家族,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皇族,凌驾于所有传统之上。”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潘多拉魔盒中溢出的诱惑。 “你们将拥有,这世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 卡尔顿大使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不再是那个矜持的外交官,而是一个被欲望彻底吞噬的凡人。 “我…我该怎么做?!”他声音嘶哑,急切得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埃莉诺的眼中,闪烁着期待又害怕的光芒。 她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 “可…可以吗?!” 王强满意地看着他们。 猎物,已经彻底上钩。 他没有再回答。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他们已经无需指引。 他们会自己,心甘情愿地,沿着这条贪婪的深渊,一路沉沦。 他拂袖而去,留下这对父女,在印钞机的轰鸣声中,被无尽的欲望彻底吞噬。 第150章 摧毁鬼子经济体系 疯狂的卡尔顿大使将自己的别墅重新装修。 别墅像一座皇宫。 他将妻子爱丽丝和小儿子布莱尔接来。 爱丽丝的裙摆拖曳在大理石地面。 布莱尔在镀金的扶手边嬉闹。 他们眼中只有奢华与享受。 只有埃莉诺。 她穿梭其中,步履匆匆。 兴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王强观察着卡尔顿一家。 他明白,除了埃莉诺,他们都已沉溺。 王强前往安全屋。 他见到老六。 老六挥舞手臂,脸颊通红。 “马儿大夫同志!”他大喊。 “我们用日元买了大量物资。” “红党得到了空前壮大!” 老六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堆满了美元、英镑和黄金。 “我们还兑换了其他外币和黄金。” 王强很开心,指了指他又带来的几箱子日元。 “老六,赶紧花掉这些日元。” “不然会贬值更快。” 老六困惑,他不懂金融。 他喉头滚动,声音低沉。 “同志们都说,这是组织成立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资金!” 老六突然弯下腰,头几乎触地。 “马儿大夫同志,您为革命事业做出的贡献,全党上下都会铭记!” 王强摆摆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王强心头。 他曾是普通马夫。 如今掌控颠覆国家的力量。 权力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这只是开始,老六。”王强说。 “告诉同志们,更大的行动还在后面。” “我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王强压低声音。 “我搞到了大量日军军械与军需。” 这些军械来自上次码头。 王强没有说明具体来源。 他很快联系上海外围的游击队长张光中。 张光中赶到指定地点。 几辆中型坦克像钢铁巨兽般趴伏在地。 各种榴弹炮、山炮、野炮,数量超过一百门。 两百辆卡车整齐停放。 连以往眼热的120重迫击炮都只能和轻武器堆在一起。 张光中呆立原地。 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政委何一萍走上前。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军需品。 何一萍激动得身体颤抖。 王强甚至弄来一卡车日币。 “缺什么,就买什么。” 游击队员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冲向那些钢铁巨兽。 这些装备足以武装五千人的游击队。 甚至能装备十个游击队。 鸟枪换炮的张光中握紧拳头。 他豪情万丈。 “让鬼子尝尝厉害!” 王强空间里自然留了一些军械。 游击队也带不走全部。 一周来,他亲眼见证财富从机器中源源不断流出。 那种掌控金钱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要让人上瘾。 大使馆。 卡尔顿搓动掌心。 “布鲁斯,我的好女婿。” “我有一个更彻底的设想。” “既然我们能轻松渗透上海市场,为什么不直接攻击日本本土?” 王强挑眉。 “说说看。” “我可以通过瑞士银行的关系,将这些日元伪装成正常的贸易资金。”卡尔顿的目光变得锐利。 “直接运回日本国内。” “想象一下,当数十亿日元突然涌入东京市场时,会发生什么?” “通胀会瞬间爆发。”王强接过话头。 “物价飞涨,民众恐慌,政府信用破产。” “这比军事打击更致命。” “你们……你们是要摧毁整个日本经济体系?” “没错。”王强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俯瞰上海滩。 “战争不只有刀枪,金融战同样能杀人于无形。” 门外传来轻响。 埃莉诺推门而入。 她走路时步伐轻快。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布鲁斯,香港那边的投放很成功。”她递上电报。 “我们在那里投放的五千万日元,已经全部进入正常流通。” 王强接过电报。 他满意点头。 埃莉诺亲自运输,外交特权与贵族身份掩护,伪钞流通顺利。 “很好。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运出去?” “明天就可以。”埃莉诺话音一顿。 她突然双膝跪地,伏在王强面前。 她仰起脸,泪水滑落面颊。 声音却异常坚定。 “布鲁斯,我害怕了。” 她颤声说。 “我们的钱一百辈子也花不完了。” “我害怕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布鲁斯,我们马上结婚吧,然后去英国。远离这一切。” 王强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埃莉诺。 出国? 这个提议倒是正中下怀。 欧洲金融市场比上海庞大。 如果能把这套玩法带到伦敦或者纽约…… 王强俯身扶起埃莉诺。 他嘴角微弯。 “我会很慎重考虑的。” 埃莉诺惊喜地看着他,以为他同意了。 “真的?” “真的。”王强撒谎。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王强转向卡尔顿。 “你刚才说的攻击日本本土的计划,什么时候可以实施?” 卡尔顿拍手。 “随时都可以!” “我已经联系好瑞士那边的银行家,他们对这笔‘生意’很感兴趣。” “那就开始吧。”王强做了个手势。 “让我们给日本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卡尔顿意识到,他正在见证最疯狂的金融战争计划。 一个人要摧毁一个国家,而且看起来真的有可能成功。 王强回头看他一眼。 他目光冰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日本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血债血偿。” 王强走到印钞机旁。 他伸手抚过印钞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些机器。”王强说。 “将成为埋葬日本帝国主义的利器。” 第151章 日元崩溃 十日,不过弹指一瞬,却足以让地狱之门在日本帝国经济的深处轰然洞开。上海地下室,那六台从鬼子心脏里掏出来的印钞机,此刻正像六头贪婪的机械巨兽,昼夜不息地吞噬着纸张,吐出墨香四溢的日元。每一声齿轮的啮合,每一张钞票的滑落,都像是死神镰刀划过日本帝国经济命脉的嘶鸣。 卡尔顿大使和埃莉诺的眼底,早已被那堆积如山的钞票映照出近乎癫狂的贪婪。曾经的道德挣扎?那是什么?在金钱的魔力面前,一切都化作尘埃。他们搓着手,呼吸急促,仿佛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油墨的清香,而是权力和欲望的腐朽芬芳。老六更是双眼赤红,他日夜守在机器旁,不是看守,更像是膜拜。每一张钞票,在他眼中都幻化成子弹、枪炮、粮食,以及无数同志们得以活下去的希望。 而此刻的东京,已是烈火烹油,末日景象。 街头,不再是秩序井然的繁华,而是沸腾的绝望。物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日三涨,日元在民众手中,转瞬便贬值成一堆废纸。公务员们拿着薄薄的薪水,却连最廉价的米面都买不起,他们的怒火在沉默中酝酿,即将爆发。 大本营的会议室,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陆军大臣死内寿衣大将的脸,比他军靴上的泥土还要阴沉。他坐在那里,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死刑犯,面对着财政部和央行官员们近乎咆哮的质问,却无言以对。他们当然知道,市面流通的货币,除了1883年发行的A类币和1938年发行的b类币之外,还有一股来自地狱的“洪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将日元推向万丈深渊。 “黄金!黄金!我们的黄金储备呢?!”一位财政官员声嘶力竭地捶着桌子。 日元本是金本位,一日元锚定1.5克纯金。然而,当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当无数绝望的民众手持日元,像饿狼般冲向正金银行,要求兑换黄金时,日本两千吨的黄金准备金,在短短数日内,便被这股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个国家的信誉,没有黄金背书,其纸币连擦屁股都不如!”西方媒体的头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被撕碎的报纸随风飘扬,嘲讽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日元雪崩式的贬值,让物价暴涨,民怨沸腾。东京、大阪、名古屋……各地,日本红党抓住这天赐良机,煽动起规模空前的反战游行。饥肠辘辘的普通日本人,被“推翻军国主义政府!”的口号点燃,内乱的火苗,已是燎原之势。 而卡尔顿大使送来的情报让王强更感兴趣,不为别的。美国已经不再接受日元作为支付方式,鬼子没了外汇又没了黄金,无法从美国购买钢铁、石油等大宗商品。无奈之下付出高额利息从美国人手上拿高额贷款。美日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王强倚在沙发上,指尖轻敲着桌面,悠闲地翻阅着这些来自敌国的情报。他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微光。法币锚定白银,边区票锚定食盐,金圆券血洗民财……这些货币的本质,他了然于胸。正是因为看透了“钱”的虚无与力量,他才能如此精准地将日元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内忧外患的重重压力下,日本大本营最终达成一致:紧急推出原定于1942年才发行的c类货币,并宣布废除b类货币的市场流通。畑俊六大将深知,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这釜底抽薪之计,试图斩断王强手中“旧币”的效力,却无法阻止那股“新币”洪流的到来。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帝国在自己手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祸起萧墙。”王强轻声自语,将报纸丢在桌上。这正是他想要的金融战结果。当然,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反扑也同样残忍,他们在占领区发行了大量毫无金融背书的“准备票”,如同废纸般强行掠夺百姓的物资。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强盗行径,王强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然而,日军的掠夺效率却大打折扣。因为红党在王强资金的鼎力支持下,已经强壮得超乎想象,与日军在各地的摩擦愈发频繁,甚至能做到有来有回,极大牵制了日军的兵力。占领区本就因战乱而物资匮乏,日军的强行掠夺更是加剧了通胀,民怨沸腾。 王强向秘密联络的上级提交了一份报告:“加大对日本红党的资金援助,让他们在本土掀起更大的风浪。内部的矛盾和冲突,是最好的消耗战。让帝国自噬其身,直至崩溃!” 当老六得知王强这近乎邪恶的提议时,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王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和那股子革命者的疯狂:“马儿大夫!你他娘的……真是无耻啊!哈哈哈哈!不过……我喜欢!我太喜欢了!” 第152章 我要母版! 王强回到别墅。 他打开直播设备。 指示灯亮。 屏幕瞬间涌入弹幕。 “强哥!没事吧?” “鬼子那边什么情况?” “主播终于上线了。” 王强调整摄像头。 他靠在沙发上。 “放心。”王强开口。 “鬼子现在裤衩都快当掉了。” “到处借钱,就差跪地了。” 直播间一片哄笑。 【特效狂人】:“哈哈哈,强哥牛逼!干翻小鬼子!” 【抗战就要爽】:“爽!太爽了!就该这么对付他们!”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着镜头。 “各位水友,兄弟们。” “有没有在造币厂上班的?” 弹幕微微一滞,随即涌动。 “强哥要干啥?” “造币厂?国家重地啊!” 【隔壁老王】发了条弹幕。 “我在印钞厂后勤,算吗?” 王强眼睛一亮。 “兄弟,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们领导。” “就说,想不想做一笔大买卖?” 【隔壁老王】显然被砸懵了。 “噗,强哥你别开玩笑了。” 他回复。 “我们领导日理万机的,我一个小虾米,哪够得上啊。” 直播间一阵善意的嘲笑。 【虐翻小鬼子】:“强哥这是要收购造币厂?” 【电影学院学爸】:“这剧情转折,我喜欢!” 王强指尖敲击桌面。 “你开个直播,跟我连麦。” “我先给你点诚意,你就信了。” 【隔壁老王】犹豫几秒。 好奇心与期待让他行动。 很快,直播界面分成两半。 【隔壁老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办公室。 当着所有人,王强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下一秒,一小盒黑色物质凭空出现他手中。 空间提纯单层石墨烯材料。 【隔壁老王】从椅子上弹起。 话筒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鬼!鬼啊!” 他面前的桌子上,同样多了一个小盒子。 直播间弹幕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魔术?” 【特效狂人】:“这是最新特效?强哥又整活了!” “p的,主播又拉了个托儿!” 【历史达人】:“等等,这东西有点眼熟,像是…石墨烯?” 王强看着【隔壁老王】。 他淡笑。 “现在,可以给你领导打电话了。” 【隔壁老王】拿起桌上的电话。 手指颤抖。 眼睛还死死盯着那片黑色薄膜。 懂行网友开始科普。 “楼上历史达人有点东西!单层石墨烯!这玩意老金贵了!” “国产顶多十层,单层?实验室宝贝!” “美国佬垄断技术,卡我们脖子!” “国际市场1200美元一克,关键不卖给我们!” 弹幕风向转变。 “我靠!强哥吹牛不打草稿啊!” “这东西你也敢拿出来?不怕被查水表?” “你要是真能搞到这玩意,国家不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资深法医老王】冒泡。 “如果这材料为真,战略价值不可估量。主播行为,已超越普通直播范畴。” 科技党们激动。 “电子领域:超高速晶体管、柔性显示屏、高频器件,性能直接起飞!” “能源领域:高性能电池、超级电容器、快速充电技术,续航焦虑历史!” “复合材料:飞机、汽车、航天器,强度韧性大幅提升!” “传感器:高灵敏度检测气体、生物分子,国防民用急需!” “医疗领域:靶向药物递送、生物成像,癌症克星!” “更重要的是国防!国防!国防!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网友们集体倒吸凉气。 “这玩意儿…这么牛逼?” “我以前只知道黄金贵,没想到这黑乎乎的纸片片更值钱!” 没过多久,【隔壁老王】的直播镜头晃动。 一群白大褂出现。 他们神情严肃。 为首一人,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眼神锐利。 【隔壁老王】声音紧张。 “各位领导,这位就是王强先生。” 王强依旧气定神闲。 当着所有人,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掌心凝聚的【单层石墨烯】明显多了不少。 足足有五克。 几位材料学家的眼睛瞪圆。 呼吸急促。 一位年长科学家,手指颤抖指向屏幕。 他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话。 “这…这不科学!完全违背已知物理定律!” 另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专家,死死盯着石墨烯。 他眼神如同饿狼。 “快!快拿去检测!” 儒雅老者当机立断。 王强意念一动。 那五克石墨烯轻飘飘飞向【隔壁老王】镜头。 两位材料学家几乎扑上去。 他们带着珍贵材料,冲出办公室。 直播镜头跟着他们。 一群人涌向实验室门口。 透过厚重防辐射玻璃窗。 网友们看到里面精密仪器快速运转。 直播间在线人数,短时间内突破百万。 弹幕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所有人屏住呼吸。 【特效狂人】:“我收回之前的话,这绝不是特效!这是神迹!” 【打鬼子我在行】:“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国家在尖端材料领域,将直接弯道超车!”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几分钟,或许半小时。 实验室的门开了。 那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专家,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浑身发抖。 他冲到镜头前。 声音变调。 “是真的!纯度极高!单层结构完美!各项数据远超国际顶尖水平!美国实验室良品率99%,这里良品率100%,超级完美!” “我们国家被卡脖子的重要材料,终于有了新的获取渠道!”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 网友们疯狂截图,转发,奔走相告。 有人手快,开始用手机查找【隔壁老王】直播间里的大佬简介。 结果让人瞠目结舌。 国家级科研项目首席科学家。 重点实验室主任。 甚至有负责国家战略物资统筹的最高级别官员之一。 这一刻,再没有人怀疑王强穿越者身份。 跨时空传送的尖端材料,就是最好证明。 儒雅老者此刻走到镜头前。 他整理衣领。 表情郑重。 “王强同志。”他开口。 声音沉稳有力。 “国家非常需要你手中的这种材料。如果你能大量提供,我国国力,必将迎来一次巨大飞跃。” “那么,你有什么要求?” 直播间内外,无数双眼睛,无数颗心脏,等待王强的回答。 王强清了清嗓子。 他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要造币厂,给我生产母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在线百万网友,有的疑惑,有的目瞪口呆,更多是惊骇。 “卧槽!强哥疯了!” “生产母版?那是伪造货币!重罪!” 【抗战就要爽】:“???强哥这是要印钱砸死敌人?” 【虐翻小鬼子】:“这个我喜欢!太刺激了!” 那位最高级别官员眉头微蹙。 他没有立刻反驳。 静待王强下文。 王强不紧不慢补充。 “我要1940年,世界主要流通货币的母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更猛烈的弹幕爆发。 “1940年?!” 【历史达人】:“我的天!他要干什么?!” “大多数人都已经相信了王强是穿越者的事实。” “他要那个年代的货币母版!” “我操!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血洗整个二战时期的世界金融体系吗?!” 第153章 王强被伏击 会客厅内,窒息感笼罩。 桌面轻叩,枯瘦指节敲击出沉闷声响,直坠王强心头。 老者目光落在王强身上,眼底深处,疲惫与焦虑交织。 “王强同志,关于1940年货币母版,此事牵扯太深,非一朝一夕可决。”老者喉间干涩,话音低沉。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国家眼下无法满足你的要求。但我希望你能以民族复兴为重,提供石墨烯材料。” 王强心口灼热,这份托付重于泰山,压过一切酬劳。 他重重颔首:“老先生,您放心。能为国出力,是我的荣幸。” 意念微动,一公斤超级石墨烯材料凭空浮现。 “这些,先给国家用。”王强未提报酬。 直播间哗然。 【隔壁老王是我爹】:“卧槽!强哥傻了吗!一公斤一百二十万美金!” 【算盘精】:“换算一下,差不多一千万软妹币啊!强哥就这么送了?!” 【爱国兔】:“楼上的懂个屁!这是高风亮节!这叫家国情怀!强哥威武!” 【键盘侠9527】:“说实话,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敬佩!强哥纯爷们!” 王强脸颊微热,随即敛去心神,取出更多日元纸钞,准备前往老六在华人区的安全屋。 夜色笼罩上沪,空气湿热。 王强拉着空黄包车,装扮成车夫。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特意在巷弄里绕行,试图甩掉尾巴。 路灯昏暗,影子被墙壁切割。 今日情况不同。 拐进幽深巷子,王强呼吸一滞。 巷子两头,数十道黑影出现,浪人装束,枪口在暗夜中泛着幽光。 王强猛地转身,后背冷汗浸湿。 巷子另一头被堵死。 他抬头,房顶人影晃动,枪口对准他。 一道戴面具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英语响起:“布鲁斯·理查德!你以为假扮中国人,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你的化妆真高明!若非天天盯着你,我甚至会怀疑你就是地道中国人!” 王强心头一沉,他被包围了,插翅难逃。 随身空间不能装活物。 他躲进狭窄屋檐下,试图利用阴影隐藏身形。 汗珠顺额角滑落,刺痛眼眶。 两年多穿越生涯,一幕幕闪过。 他觉得自己够本。 重创日本经济,贡献抗战。 他已做好赴死准备,绝不苟活,不受酷刑。 靠墙,无转身余地。 窒息感袭来,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今日非死不可,也要死得壮烈! 王强目光一厉,冲锋枪入手。 压上弹匣,拉开枪栓。 他一声怒吼,枪口猛烈扫射,火舌撕裂黑暗,子弹呼啸。 敌人未料他绝境悍勇,竟敢率先开火。 戴面具者厉声下令:“八嘎!要活的,别打死了!” 敌人不敢射击躯干头部,意欲打伤四肢。 巷子漆黑,光线极差,鬼子不敢乱射,怕误伤。 巷口鬼子纷纷寻找掩体。 枪声炸响,鬼子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部队合围。 王强心中一沉,没路了! 就在此时,巷子一侧屋顶暗处,激烈的枪声爆发。 驳壳枪脆响,与鬼子展开激烈交火。 一声嘶哑断喝:“跑!” 王强心惊,他们是红党!从未想过,会被这群人舍命相护。 子弹穿梭,血花绽放。 他们寡不敌众,无一人退缩。 枪声炸响,一名红党队员中弹,身形摇晃,却咬牙不倒。 他横身挡在王强身前,嘶吼:“走!” 手中驳壳枪火舌不绝,直至第二颗子弹穿透身躯,轰然倒地。 另一人冲锋倒地,鲜血从胸口涌出。 他艰难举枪,扣动扳机,直到气力耗尽。 王强眼眶发热,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走!”老六腹部中弹,鲜血涌出,声音嘶哑,却仍奋力射击。 王强举枪还击,搀扶老六突围。 巷口,一名红党队员被逼死角,腿部中弹倒地。 日军狞笑逼近。 他眼中闪过决绝,拉响光荣弹。 轰——!血肉飞溅。 王强全身剧震,亲眼目睹。 这群人,为了他,为了这份“希望”,毫不犹豫献出生命。 老六冲他挥手,话语带血腥气:“快,我掩护!” 王强拉老六钻入岔路巷口。 鬼子吼叫紧随:“追,别让他跑了!” 王强猛冲,巷子尽头,身体一僵。 更多鬼子密密麻麻包抄而至。 他欲取梯翻墙,子弹呼啸而至,墙壁溅起尘土碎石。 他举枪还击,逼退敌人。 王强彻底绝境,爬墙将成活靶。 他以冲锋枪火力压制鬼子,弹匣打空。 巷子光线昏暗,给他一丝喘息。 这时,老六拖着带血身体,踉跄而至。 他半跪王强身边,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 老六喘息,话音微弱,却坚定:“我走不了了。” “上级命令,必须让你活。” “如果我死了,去找银狐!” 王强目光凝在老六流血不止的伤口,以及他眼中坚定的光芒。 身体僵硬。 他欲搀扶包扎,分神刹那,几枚冒烟的黑影从巷口掷入。 手榴弹! 王强身体绷紧,本能趴下。 一枚手榴弹滚到身边。 轰——! 巨响震耳,王强被掀飞撞墙。 剧痛袭来,体内随身空间剧震,能量涌出抵消冲击,仍受重伤。 鲜血从口鼻涌出,他倒在冰冷地面,手指动弹不得。 温热液体浸湿后背。 王强眼眶湿润,老六牺牲,自己重伤。 他不甘。 为何穿越主角平推无敌,自己却如此艰难? 他扯动嘴角,神情惨烈。 被歌颂的,永远是胜利者。 失败者,不配书写。 他不甘心,想看到国家胜利,侵略者被逐出。 机会却已断绝。 敌人脚步声渐近,日语嚣张。 王强用尽气力,喉间发出不甘低吼,那是对帝国主义豺狼的滔天恨意。 巷口一道门猛地撞开。 一人扛起王强飞奔,视线颠簸变换。 那人穿过小门,从另一巷子冲出,将他塞入轿车,扬长而去。 “你是谁?”王强问。 一个女声传来:“银狐!” 第154章 狗汉奸 夜色中,轿车疾驰,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王强的心随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不是去安全屋的方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熟悉,那是他曾无数次在地图上标记过的区域。伪警察局局长,那个铁杆汉奸的府邸,赫然在望。 他脑中嗡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暗杀名单上,这狗汉奸的名字醒目刺眼。 他一直忙于金融战的布局,尚未腾出手来解决此獠。银狐,她要把自己带进虎穴? 王强喉咙发干,想要开口,却发现声音卡在胸腔,带着伤后的嘶哑。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银狐似乎没有回头,声音却透过后视镜平稳传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与车外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里是伪警察局局长张啸林的家。” 王强的心彻底坠入冰窟。 “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的掩护身份,是张啸林的小姨子。” 银狐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王强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的姐姐嫁给了这个畜生。” 银狐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又迅速被压了下去。王强胸口一堵,原先的惊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震惊,有钦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这灯下黑,玩得可真够彻底的。” 银狐没有回应他的感慨,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速在接近目标时稍稍放缓。 王强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一丝微弱的力气从指尖传来。他内视身体,那股熟悉的空间坍塌后的暖流,正不急不缓地修复着受损的脏腑。 五脏六腑在能量的包裹下,刺痛感正在减轻。筋骨似乎也无大碍,只是手榴弹爆炸的冲击波,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忽然觉得,这空间坍塌也并非全是坏事。每一次濒死般的坍塌,溢散出的能量都会不由自主地强化他的体魄。受伤之后,恢复速度也远超常人。 王强心中苦笑,这代价巨大的好处,还真是让人五味杂陈。至少,这次坍塌得不算太冤。 车子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前停稳。王强咬着牙,已经能勉强支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地迈出几步。 银狐迅速下车,打开后车门,伸手扶住了他。她的手臂看似纤细,却异常有力。 两人避开主宅的灯火,穿过一条幽暗的夹道,进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王强被扶到床边,重重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确实是吓得不轻。 从生死一线到汉奸巢穴,这短短时间内的经历,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刺激。 银狐反手锁住房门,然后走到窗边,警惕地向外观察了片刻。确认安全后,她才转过身。 她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圆顶礼帽,随手放在桌上。接着,她解开了风衣的纽扣。 王强靠在床头,看着她的动作,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 当银狐脱下略显宽大的风衣,王强的眼睛瞬间直了。他从未想过,在那身干练甚至有些男性化的装束下,竟是如此景象。 灯光下,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垂落,衬得一张素净的瓜子脸愈发白皙。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琼鼻挺翘,唇不点而朱。 紧身衣勾勒出她玲珑起伏的曲线,婀娜多姿,每动一下,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风情。 先前那股子冰冷利落的杀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王强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清丽,又带着一丝不经意间流露的妩媚。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 他看得有些痴了,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银狐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不经意间抬眸,正对上王强那毫不掩饰的灼热视线。她秀眉微微一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哼。”一声冷哼,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原来还是个下流胚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王强被她这句话说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烫。他暗自警醒,在生死边缘打滚,竟还能被皮相所惑,确实是下流胚子,得警醒。 “要不是组织有令,必须保住你这条命。” 银狐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早就一脚把你踹出去喂狗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王强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确实是自己失态在先。 银狐关上里屋门。隔着薄薄的木门,姐妹俩的对话清晰传来。 温柔细腻的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怎么来了?那张啸林可是色中恶鬼。让他看见岂能有你的好!?” “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银狐的声音冷硬,“倒是你,嫁给那个畜生,真是丢尽了吴家的脸!” “爱莲,你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为了救爹,我也不会…” “救爹?” 银狐打断她,“我看是爹贪图荣华富贵,把你卖给那个汉奸!” 王强贴在门边,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蜷缩在椅子上,肩膀不停颤抖。那应该就是银狐的姐姐吴美莲。 “爱莲,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爹的生意被日本人搞垮了,被逼当了维持会长。” “维持会长?” 银狐冷笑,“汉奸头子!我就说嘛,原来爹也是个软骨头!” “你怎么能这么说爹?他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银狐猛地站起,王强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汉奸就是当汉奸,还找什么借口?” “爱莲,你别激动。张啸林随时会回来的,被他看到你就麻烦了。” “麻烦?我还怕他不成?” 银狐的声音里带着杀气,“姐,你知不知道,那个畜生每天晚上对你做什么,我都听说了!” 吴美莲的哭声更大了。 “我一脚踢死他!让他尝尝吴家戳脚拳的厉害!” 银狐狠狠道,“今天晚上他要是敢回来,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不行!” 吴美莲急了,“爱莲,你不能冲动。杀了他,咱们一家都要完蛋的!” 银狐被姐姐抱住,那一脚停在半空。 “怕什么追杀?老娘…” 银狐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王强知道,她差点暴露自己红党的身份。 “姐,你就这么认命了?” 银狐的声音低沉下来,“甘心被那个畜生糟蹋一辈子?” “我…我还能怎么办?” 吴美莲哽咽着,“这就是我的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吴美莲慌张地站起来,“爱莲,你快躲起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紧接着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王强心头一紧,连忙退到床边,装作昏迷的样子。 房门被推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美莲,老子回来了!” “老爷,您喝酒了?” 吴美莲的声音颤抖。 “喝个屁,鬼子要我挨家挨户抓一个叫布鲁斯理查德的洋人!” “老爷,那抓到没?” “抓到个屁!” 张啸林一脸郁闷,“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懂吗?” 王强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吴美莲的低声抽泣。 “老爷,求您了,饶我吧!” “饶了你?” 张啸林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臭娘们,你敢说半个不字?”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吴美莲哭喊着。 王强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出去一枪崩了这个畜生。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时,银狐的声音冷冷响起:“畜生!住手!” “什么人?” 张啸林警觉起来。 “我是美莲的妹妹。” 银狐走了出来。 张啸林上下打量着银狐,醉眼朦胧中透出淫邪的光芒:“哟,原来是小姨子啊。没想到吴家还有这么个美人。” “你离我姐远点!” “哈哈哈!” 张啸林大笑,“小丫头片子,还挺有脾气。不过老子就喜欢有脾气的。” 他向银狐走去,伸出咸猪手。 银狐后退一步,冷冷道:“你再过来试试!” “小美人,我来了!” 张啸林扑了过去。 银狐身形一闪,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砰! 张啸林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我一脚踢死你这个畜生!” 银狐怒火中烧,又是一脚踢向张啸林的脑袋。 “爱莲,别杀他!” 吴美莲冲过来抱住妹妹,“杀了他,咱们一家都要完蛋的!” 张啸林趁机爬起来,摸向腰间的手枪:“老子毙了你!” 王强知道,时候到了。忍着伤痛,冲上去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 张啸林眼前一黑,再次倒地,这次彻底不动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银狐和吴美莲都愣愣地看着王强。 “死了?” 吴美莲脸色煞白。 “可咱们怎么办?” 第155章 吴小辫 他蹲下身检查张啸林尸体。身上有现金和一把手枪,内兜里王强找到一份文件。 银狐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王强展开文件。脸色一变。 “日军搜捕令。目标布鲁斯·理查德。是我。” “他们要抓你?” “不只是抓。” 王强指着文件下方。 “悬赏十万大洋。要活口。” 银狐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大洋?这么大手笔?” 王强冷笑。 “日本人对我恨之入骨。” 王强让姐妹二人收拾细软。 王强钻进张啸林书房。 他什么都要。 收了一圈发现一个暗门。 暗门里金光闪闪。外加各种钞票。 最里面还有一个保险柜。 王强好奇。这柜子嵌进墙体。 王强费劲弄出来。暂时打不开。收入空间。 王强看二女收拾妥当。拍拍手。 “现在赶紧离开。这里不安全了。” “去哪里?” “去狗汉奸吴小辫家!” 王强摇了摇头也是无奈,然后看向吴美莲。 “你姐姐也得跟我们走。留这里等于送死。” “爱莲。你听我说。爹他…” 她打断姐姐。 “够了!不想听这些借口。” 她转身对王强说。 “我们走。” 吴美莲抬起泪眼对着王强深深鞠躬。 “多谢恩公!” 王强跟着银狐走出房间。走到门口。 他忽然回头。 “对了。真是被迫的?” 吴美莲点点头。 “真的。他从来没有害过中国人。” 王强若有所思点点头。关上房门。 王强纳闷。之前老六给过他一份上海汉奸名单。里面没有一个叫吴小辫的。 夜色如墨。三人驾驶张啸林轿车前行。 王强说。 “你对你姐姐是不是太狠了?她也是受害者。” 银狐:“怂包,懦弱!” “为了救你父亲…” 银狐猛地转身。月光下她脸色冰冷。 “救什么救?我爹贪生怕死。当了汉奸。她就跟着一起堕落。这就是吴家女人。软骨头!” 王强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笑着说:“你不一样。” 银狐冷笑。 “我当然不一样。从小就看不惯我爹懦弱。国难当头。他想的不是抗日救国。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小命。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车灯闪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门口焦急徘徊。 他穿着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细长的辫子。 身材瘦小。走路时腰板笔直。颇有武者风范。 “爹?” 车子到了吴家。王强看他们几人进了屋子。将车子收了起来。 吴小辫走到女儿面前。上下打量她。 “爱莲。你瘦了。” 银狐向后退一步。 “我瘦不瘦。跟你有什么关系?维持会长大人。深更半夜不在家里数钞票。跑到门口干什么?” 吴小辫脸色一变。 “爱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心里发慌。鬼子全城搜捕。我担心你啊!” 银狐冷笑。 “堂堂吴家。出了个汉奸爹。还有个嫁给汉奸的姐姐。我说话还算客气的。” 吴小辫气得胸口起伏。 “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维持会长?” 银狐讥讽。 “不愿意?那你辞职啊!还是舍不得日本主子给的好处?” 王强站在一旁。感受着父女之间剑拔弩张。 他想起吴美莲的话。爹从来没有害过中国人。 “吴伯父。” 王强上前一步。自称阿宝。 “您当这个维持会长。可有隐情?” 吴小辫看向王强。 “你是?” “我叫阿宝。” “您当这个维持会长。可有隐情?” 吴小辫苦笑。 “阿宝。有些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张啸林这老王八硬抢我大女儿。逼着我当维持会长。可我也没坑害过其他人。只是苦了我大女儿!后来锄奸队找到我。我就当了红党的眼线!他们告诉我。一定杀了那畜生。让我父女团聚。没想到就是今天啊!” 说完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银狐嗤笑一声。 “又是这套说辞,爹,你骗姐姐就算了,还想骗外人?” 吴小辫急了。 “我没有骗人!爱莲。你知道我救了多少国人吗?” 银狐冷笑。 “救人?你救的都是什么人?有钱给你送礼的人?” 吴小辫涨红了脸。 “不是!我救的是红党!是抗日志士!”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夜空中爆炸。 银狐愣住了。王强也愣住了。 “什么?” 银狐不敢置信看着父亲。 “你说什么?” “我说。我救的是红党。” 吴小辫一字一句重复。 “我利用维持会长身份。暗中保护了几十个红党同志。他们被日本人通缉时候。是我给他们提供假身份证明。他们缺钱缺粮时候。是我想办法接济他们。” 银狐颤抖。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吴小辫。 “以为我愿意当这个汉奸?组织需要我留在这个位置上。否则。我早就一刀砍死那些日本鬼子了!” “组织?您是…” 吴小辫看了王强一眼。他轻声对女儿说。夜风中清晰可闻。 “爱莲。你离家半年。我每天担心你安危。以为你去投靠亲戚了。没想到你也…” 银狐警觉。 “也什么?” “也加入了红党?” 吴小辫轻声问。 “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生的。为父岂能不知道你脾气?离家时我以为你只是说了句气话说去投靠红党。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两年啊。” 银狐彻底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银狐哭出声。 “爹!我冤枉你了!呜呜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还有日语喊叫声。 “搜索这一带!快!” “开门,开门!蝗军搜查!” 大门被暴力踢打。吴小辫脸色一变。 “是日本人。他们来搜捕了。” 来得真快! 第156章 驾驶坦克突围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生死关头。 “快躲起来!”吴小辫催促着。 王强和爱莲跟着他冲进屋,直奔客厅角落的暗门。 那扇暗门后是狭窄的夹墙密室。 “这里!”吴小辫指向那扇门。 密室实在太小,只能勉强容纳两人。 “我出去。”美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平静。 她站出来,看着王强。 这个人杀了张啸林,那个她想杀却不敢杀的变态。 她感激他,不想他被抓。 “我是警察局长太太。” 美莲挺直了腰板,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鬼子未必知道张啸林已经死了。” “我去周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王强和爱莲几乎是同时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夹墙。 吱呀一声暗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黑暗、狭小、逼仄。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爱莲的秀发擦过王强的脸颊,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是一种属于少女的清新,混杂着此刻极度的紧张。 王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在胸腔里剧烈震动。 爱莲才十六岁。 而他,穿越前是个大叔。 此刻,鬼子就在门外,危险迫在眉睫,身边却贴着这样一个娇嫩的身体。 那种感觉复杂得难以言说,既有保护欲,又有某种难以启齿的躁动。 爱莲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她能感觉到王强紧贴着她的温度和心跳。 她从未与异性如此接近,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恐惧、羞涩、紧张,各种情绪搅成一团。 外面传来更加剧烈的撞门声。 吴小辫在外面,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迎了上去。 “太君,太君,里面没人,没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想塞给为首的日本兵。 “一点点心意,请您高抬贵手。” “我是这里的维持会长,自己人,自己人。” “滚开!” 那日本兵接过钱,抬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吴小辫脸上。 啪!声音响亮。 吴小辫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迅速红肿起来。 接着,那日本兵又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哈哈哈,一条狗而已!别忘了谁是主人,给我搜!” 吴小辫痛得弯下了腰,额头抵着地,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美莲听到动静,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她试图用警察局长太太的身份喝止他们。 “知道这里是谁家吗?我是张太太!” 几个日本兵看到美莲,眼睛立刻直了。 他们扔下手中的枪,哐哐几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七八个日本兵如同饿狼一般扑向美莲。 他们狞笑着,撕扯着她的衣服。 “救命!放开我!” 美莲发出惊恐的尖叫。 吴小辫倒在地上,亲眼看着女儿即将遭受玷污。 他拼尽全力维持的低三下四,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在这些畜生眼里,国人根本不是人。 维持会长?警察局长太太? 这些身份在他们的眼里面前,一文不值。 “畜生!” 吴小辫发出愤怒的嘶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拳如同两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使出了吴家祖传的戳脚拳绝招。 他对准扑向美莲的日本兵,狠狠砸去。 拳脚破空,招招狠辣。 砰!一个日本兵的脑袋被他一拳砸中,软绵绵倒下。 咔嚓!另一个士兵的胳膊被他踢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短短几秒钟,三四个日本兵被打倒在地,骨断筋折,哀嚎不止。 但吴小辫终究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七八个凶残的鬼子。 美莲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一个日本兵绕到吴小辫身后,手中寒光一闪。 噗嗤! 冰冷的枪刺狠狠捅进了吴小辫的身体。 吴小辫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力量瞬间流逝。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瘫软在地。 “爹!”美莲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倒下,而身上,一个鬼子兵正狞笑着压了下来。 夹墙密室里,王强和爱莲听着外面的一切。 父亲的怒吼、美莲的尖叫、骨骼断裂的声音、枪刺入肉体的声音。 再也躲不下去了。 他猛地推开暗门,哐当一声。 两人一起冲了出去。 他手里提着那把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客厅里的日本兵。 爱莲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握着她祖传的宝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哒哒哒! 冲锋枪喷出炙热的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 那几个正扑向美莲的日本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瞬间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血污飞溅,染红了地面和墙壁。 美莲吓傻了,但看到倒地的父亲,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屈辱,眼神瞬间被滔天的复仇火焰吞噬。 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把抓住那个正要玷污她的日本兵的脑袋。 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对着旁边的墙壁撞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爱莲冲到吴小辫的尸体旁,看着父亲胸口狰狞的伤口,发出悲鸣。 她猛地站起,挥舞着手中的宝刀。 她对着倒在地上的日本兵尸体,疯狂地砍剁起来。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她仿佛化身了一个嗜血的复仇女神,只知道发泄心中滔天的恨意。 血污溅满了两个女人的全身,让她们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王强冲出屋外,院子里还有几个伪军警试图靠近。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哒哒! 伪军警惨叫着倒地。 他返回屋内,看到美莲还在疯狂地撞墙,爱莲还在对着尸体砍剁。 她们满身是血,眼神癫狂,仿佛失去了理智。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尖锐的哨声。 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喊声涌来。 敌人太多了,从大门走已经不可能了。 王强脑中急闪,他想到了空间里的大家伙。 他冲到院子边缘,意念一动。 轰! 一辆巨大的绿色中型坦克凭空出现在院子里,厚重的履带压碎了地面的青砖 “快进来!”他冲着屋内那两个呆滞的女人大喊。 两女沉浸在丧父的悲痛和杀戮后的癫狂中,对坦克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王强冲过去,连拉带拽地将她们推进坦克。 他自己钻进驾驶位,迅速盖上舱门。 敌人冲进了院子。 赶到院子门口的日本兵和伪军警瞬间傻眼了。 坦克? 这地方怎么会有坦克?! 王强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一头雾水。 他戴上智能眼镜,打开直播。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这是哪来的坦克?!” 狂虐小鬼子:“强哥牛逼啊!!” “这玩意儿怎么开?!”王强对着直播间怒吼。 坦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鬼子发现了不对,对着坦克开火。 网友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在指点下坦克终于动了。 王强没开过,抓住操作杆乱掰扯,坦克在原地打转。外面传来鬼子被碾死的惨叫声。 王强稳定了操纵杆一加油门,瞬间对着院墙撞去,直接开到了大街上。 “哈哈!要老子的命?先弄你死!” 第157章 这下爽了! “怎么开炮?!谁知道怎么开炮?!”王强在驾驶舱里声嘶力竭地吼。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直播间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抗战就要爽】:“卧槽!强哥这是要开坦克轰炸上海滩?!” 【电影学院学爸】:“干他娘的!想看这个!强哥!轰他娘的!” 【打鬼子我在行】:“强哥,炮塔左边红色按钮,那是主炮发射!旁边是同轴机枪!” 【虐翻小鬼子】:“强哥,同轴机枪下边是装填手位置,炮弹手动装填!” 王强眼睛猛地一亮,他扭头看向炮塔内部。 “美莲,爱莲,你们谁能装填炮弹?!”他急促地问。 美莲眼眶红肿,身体因哭泣而颤抖,但此刻,她的眼神不再是懦弱,而是燃着熊熊的复仇烈火。她从炮塔一角一把抓起一枚炮弹,巨大的弹头比她的脑袋还大。手臂肌肉绷紧。 “我来!”美莲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炮弹猛地塞进炮膛。金属撞击声清脆。 “主炮准备完毕!”爱莲的声音冷静传来。 “开火!”王强怒吼,右手狠狠按下红色按钮。 轰! 炮弹带着尖啸呼啸而出,空气似乎都被撕裂。正前方一辆日军卡车瞬间被命中。 卡车炸成一团火球,烈焰冲天,残骸伴随着人体碎片四散飞溅。周围十几个日本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肢体扭曲着落下。 “干得好!”王强狂吼,声音带着极度的兴奋。 “再来一发!”美莲颤抖着手,手臂青筋暴起,又一把抱起一枚炮弹,动作却异常迅速。 爱莲操纵着同轴机枪,哒哒哒的射击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火舌疯狂喷吐,弹链飞速消耗。密集的弹雨扫向那些惊叫着、咒骂着四散奔逃的日本兵。他们如同被巨石追赶的蚂蚁,仓皇无措,成片倒下。 王强驾驶着这辆钢铁怪兽,在上海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履带发出骇人的轰鸣,碾碎路障,撞开汽车,所过之处,建筑受损,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 “司令部!司令部!发现一辆不明坦克!正在向市区方向行进!”日军无线电里传来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报告。 “不明坦克?!”日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猛地站起,双目圆睁,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里来的坦克?!支那人有这种装备吗?!”他声音带着颤抖的怒火。 “报告大将!根据目击者报告,这辆坦克像是帝国陆军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什么?!帝国陆军的坦克?!”畑俊六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难道是支那人偷走了我们的坦克?!”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清楚!这辆坦克火力极其凶猛,已经摧毁我方多辆军车,造成大量伤亡!士兵们根本无法阻挡!” “立刻出动所有能出动的部队!务必击毁这辆坦克!”畑俊六咆哮,声音几乎破音,“绝不能让它在上海市区继续肆虐!这是帝国陆军的耻辱!” 王强听着直播间网友们转述的日军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击毁我?做梦! 他驾驶着坦克,引擎轰鸣,冲向前方一处日军据点。 轰! 主炮再次开火,炮弹精准命中据点核心。围墙瞬间崩塌,砖石、木屑、人体残肢混合着泥土飞向天空。据点内的日本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爆炸吞噬。 爱莲和美莲在炮塔里默契配合,如同两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爱莲负责瞄准和射击同轴机枪,眼神锐利,手指稳定。 美莲则负责装填主炮炮弹,动作麻利,虽然手臂颤抖,但每一次都能迅速将炮弹推入炮膛。 “左边!有敌人!是机枪阵地!”爱莲喊。 王强猛地转动方向,履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坦克庞大的车身甩动。几个隐藏在沙袋后的日本兵发出绝望的惨叫,被履带无情地碾过,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右边!有野炮!迫击炮阵地!”美莲指着远处。 轰! 主炮再次开火,炮弹呼啸,直接将迫击炮阵地炸成一片火海。弹药殉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血肉味。绝望的哀嚎声从火海中传来,但很快就被爆炸声淹没。 直播间里,网友们已经彻底疯狂。 【打鬼子我在行】:“强哥这是开着坦克打巷战啊!太刺激了!这才是真男人!” 【历史达人】:“太飒了!这才是真正的抗战女英雄!干死小鬼子!” 【虐翻小鬼子】:“强哥,注意油量!坦克不是无限能源的!” 王强看到弹幕提醒,心中一凛。他被复仇的快感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油量。 “油量还有多少?”王强问爱莲。 爱莲看了看仪表盘:“大概还有一半。” “足够了。”王强声音冰冷,“今天,我要让这些鬼子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让他们血债血偿!” 坦克继续在上海街头横冲直撞。日军的车辆被撕成废铁,据点被夷为平地,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咒骂声在炮火中显得如此无力。 “报告!坦克正在向虹口区方向移动!”日军指挥部内一片混乱。 “虹口区?那里有我们重要的物资仓库!”畑俊六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快!快去阻止它!那里绝对不能出事!” 王强驾驶着坦克,引擎咆哮着冲向虹口区。他记得那里是日军在上海最大的物资集散地,囤积了大量战略物资。 轰! 坦克主炮开火,直接轰碎仓库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大门。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物资:粮食堆积如山,弹药箱垒成小山,军服、药品塞满货架。 “炸掉它!”王强怒吼。 爱莲和美莲立刻行动。 主炮瞄准仓库深处的弹药堆,炮管调整角度。 同轴机枪喷吐火舌,对着粮食堆疯狂扫射,麻袋破裂,粮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连环响起,震耳欲聋。弹药箱被引爆,引发恐怖的连锁反应。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建筑结构在爆炸中扭曲、崩塌。整个仓库区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报告!虹口区物资仓库被毁!损失极其惨重!大火已经无法扑灭!”日军报告员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畑俊六大将听着报告,脸色铁青得发紫,额头青筋暴突。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桌上,木屑飞溅。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辆莫名其妙出现的坦克,竟然能在上海市区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如此彻底的羞辱! “到底是什么人?!”畑俊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眼充血。 王强驾驶着坦克,冲出火海,炮管还冒着青烟。履带上沾满了焦黑的灰烬和血迹。他没有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破坏!复仇! “下一个目标,日军军火库!”王强在直播间里高喊,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 【隔壁佬没王】:“强哥威武!把小鬼子炸个底朝天!让他们没地方哭去!” 【吃瓜群众啃黄瓜】:“强哥,我们支持你!干死鬼子!让他们血债血偿!” 美莲眼神冰冷,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吴家大小姐,而是一个在炮火中重生的复仇战士。她熟练地将炮弹塞进炮膛,动作迅速有力,眼中充满了杀意。 爱莲则冷静地瞄准着每一个目标,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每一次射击都带着毁灭的决心。 王强开着坦克,心中怒火与复仇的快感交织,如同引擎的轰鸣。他要让整个上海,都成为日军噩梦中的炼狱! “去死吧!小鬼子!”王强怒吼着,将坦克开向下一个目标。他开着坦克在街区里横冲直撞,日军根本就没想到城里居然有坦克。他们手里只有步枪和轻机枪,反坦克武器根本没有部署在市区,如同待宰的羔羊。 王强一看已经转到租界附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要制造更大的混乱,让洋人和日本人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他对着租界内一处外国兵营,毫不犹豫地连续发射了三发炮弹。 轰!轰!轰!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精准命中兵营建筑。砖石飞溅,墙体崩塌,惨叫声、惊呼声从兵营里传出,在租界上空回荡。 第158章 母版到手 王强驾驶坦克冲过租界铁丝网。 钢铁巨兽轰鸣,卷起尘土,一路碾压向前。 身后,日军追兵的枪声如同雨点般密集,如影随形。 租界士兵吓傻了,他们只为维持治安,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王强扫射,不论哪国军警,子弹都毫不留情地撕裂空气。 他要将这片浑水彻底搅乱。 各国租界军警四散奔逃,毫无斗志。 后方乌泱泱的日军兵势,更让他们肝胆俱裂,不敢反抗。 王强在租界内如入无人之境。 坦克引擎咆哮,直钻一条僻静的小路。 四下无人,他拉着吴美莲、吴爱莲跳出坦克。 王强望向美莲,她衣衫破烂,大片雪肤若隐若现。 他目光径直打量,爱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王强即刻脱下上衣,给美莲披上。 三人一路疾行,穿过几条街区,奔向英租界别墅。 别墅大门轰然开启,埃莉诺迎上前。 她望见王强满身血污的狼狈身影,心头一紧。 随即,她注意到王强身后两名女子。 其中一人披着王强的衬衫。 埃莉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冰冷地锁住吴美莲。 王强扫了埃莉诺一眼,眼神带着警告。 埃莉诺这才望向王强身上的血迹,眉头紧锁。 她立刻唤来私人医生,为王强处理伤口。 医生包扎着伤口,埃莉诺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在王强身上的血迹与两名中国女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审视与妒意。 “布鲁斯,你受伤了。”埃莉诺开口,声音关切,却透着一丝不悦。 “小伤。”王强咬紧牙关,任由医生处置,面不改色。 埃莉诺的视线停在穿着王强上衣的吴美莲身上。 “这两位女士是?”她再次开口,声调微扬,带着探究。 “她们是我的朋友。”王强简单回应,语气不容置疑。 “朋友?”埃莉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身体微向前倾。 “什么样的朋友,需要穿我丈夫的衣服?”她一字一句,带着压迫。 吴美莲低着头,身体轻颤。 刚刚的惊魂未定,加上外国女人的质问,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埃莉诺!”王强声音压低,如同警告。 “你只是未婚妻,你要清楚你的地位!” “别忘了你现在的财富从何而来!” 翌日清晨,卡尔顿大使疲惫地回到别墅。 他刚从工部局回来,脸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 昨夜的上海,被一辆坦克搅得天翻地覆,国际舆论沸腾。 日军大使川越茂虽极力狡辩,声称坦克被盗,是有人胡作非为。 但列强们可不理会这些。 英国在工部局占据多数席位,强压日本赔偿巨额损失。 其他列强紧随其后,纷纷要求日本为此负责。 连并非公共租界的法租界也扑上来咬一口,趁机捞取好处。 卡尔顿望向王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当然猜到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出自谁手。 “布鲁斯,昨晚的事……”卡尔顿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王强只是点头,不发一言。 卡尔顿感到一丝气恼,王强压根就不理会他。 王强自顾自享受他的豪华早餐,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吴美莲和吴爱莲坐在旁边,两人脸上难掩兴奋。 “太刺激了!”吴爱莲悄悄凑到王强耳边,压低声音。 “你这个地下党当得可真惬意。”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王强也微微侧头,和爱莲咬耳朵。 “没法子,工作需要。”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幕落在埃莉诺眼中,她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叉,指节发白,醋意横飞。 吃完饭后,王强回到书房,掏出手机。 果然有陌生来电提醒。 王强回拨。 “王强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声音带着兴奋与凝重。 “祖国派我负责此事。” 王强脊背一僵,心中一凛。 “好的,领导。”王强回应,声音沉稳。 “上级已批准,我们同意你的要求。”老者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会将主要经济强国的货币母版,交给你。” 王强胸口猛地一震,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王强声音激动,难以抑制。 “不过,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的……战略物资。”老者继续。 “你知道,我们现在非常缺乏。” “没问题!”王强毫不犹豫。 “我立刻传输给你们!至少一百公斤!” 他挂断电话,走到僻静角落。 心念一动,随身空间疯狂扩张。 他将一百公斤的单层石墨烯,通过七八次时空传输,分批送回祖国。 这批石墨烯将彻底改变祖国工业面貌,带来划时代的变革。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王强同志,我们收到了!”老者声音充满惊喜与激动。 “这批石墨烯的品质,简直是奇迹!” “国家不会白要你的东西,我们已联系你的父亲王建国,会给他一笔巨额资金,作为对你的补偿。” 王强心中一暖。 父亲的生意会好起来了,王家将从此富裕起来,再无后顾之忧。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卡尔顿身上。 “卡尔顿!”王强命令,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跟我来办公室!” 卡尔顿心头一跳,感到一阵不安,但还是跟在王强身后进了书房。 王强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 “现在各国肯定觉得日本太危险了,纷纷要求增加驻军。”王强开口,声音低沉。 “那么,雇佣兵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 卡尔顿的心脏猛烈跳动。 王强一个人就能大闹上海,有了雇佣军那还不得翻了天? 他刚要开口,王强不等他说话,揭开了桌上的红绸布。 卡尔顿彻底傻眼了。 两套印版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呼吸一滞,目光瞬间放大,瞳孔剧烈收缩。 一套是日本c版日元的印版。 另一套则是英国英镑的印版,上面清晰印着“FIVE poUNdS”字样。 正是当时英镑的最大面额。 卡尔顿惊讶,随即瞳孔剧烈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卡尔顿身体开始颤抖,脸色煞白。 王强望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如地狱恶魔般充满诱惑与危险。 “卡尔顿!”王强诱惑,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的老丈人,你说,印哪种更赚钱?” 卡尔顿彻底愣住。 他贪婪地看着英镑母版,眼中恐惧、痛苦与挣扎交织。 若他这么做,一旦被人知道,便是叛国罪,会上绞刑架。 可巨大的利益如同毒药,让他欲罢不能。 他挣扎着,一边是成为英国最富裕的人,一边是可能被勒死在绞刑架上。 王强看着他激动亢奋又纠结的眼神,悠闲抽着雪茄,等待卡尔顿的答案。 第159章 到底是谁呢? 卡尔顿汗湿额头,死盯桌上的英镑母版。那不是冰冷金属,是跳动着的诱惑。他的手颤抖,伸出,又猛地缩回,仿佛触碰剧毒。 “布鲁斯……”卡尔顿嘶哑嗓音,带出痛苦,“你……你这是要我……” 王强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反问卡尔顿:“要你成为英国最富有的人?还是继续当大使,守着那点微薄薪水?” “这是叛国!”卡尔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我会被推上绞刑架!” “绞刑架?”王强嗤笑。他看向卡尔顿,“我能让你拥有超越英国皇室的财富,你再琢磨琢磨?” 卡尔顿身体再次颤抖。心中的天平剧烈倾斜,财富像深渊,吞噬他残存的理智。 “我需要时间考虑。”卡尔顿艰难吐字。 “你没有时间。”王强掐灭雪茄,声音冰冷,“日本人才刚刚赔款,全世界都在盯着上海。利用这次机会建立强大雇佣军,机不可失!”他指向c版日元母版,“印制日元利润太低,日本人已有防备。但英镑……我等不及,要快速成军!” 卡尔顿早已上了王强的贼船,没有退路。他痛苦闭眼,脑海中浮现家族荣耀,妻儿奢靡生活,以及那堆积如山的黄金钞票。他猛地睁眼,目光只剩疯狂贪婪。 “好!”卡尔顿嗓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干!” 王强满意点头。他的判断没错。 “但是!”卡尔顿伸出一根手指,脸色苍白,眼神锐利,“我们必须小心!你得保证,这些英镑不能触及本土,只能在英属殖民地流通,不能追溯到我们!” “当然。”王强应道,“英属国家那么多,六台印钞机,就算全力印刷,汇率变动也会非常小。外面悄悄发财,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卡尔顿大使以“保护英国侨民安全”为由,正式向在华英商发出募捐通知。他要求英商出资组建“上海英国侨民卫队”。这支卫队,名义上由英国领事馆指挥,实则由王强全权负责。王强让银狐联系组织,召集一批精干地下党员,通过王强的关系渗透进这支雇佣军。这些士兵对外宣称维持租界治安,实则为王强所用。 与此同时,城外的张光中游击队,在王强的物资支援下,已然脱胎换骨。上次王强援助的大批日军军火,加上一卡车日元,就让张光中富得流油。如今,这支靠日械武器打遍上海周边无敌手的队伍,已是“四爷直属纵队”,手底下三万人枪,真正的兵强马壮。王强又给他送来一卡车英镑,以及空间里绝大多数武器弹药。这些可比日元值钱多了,张光中大呼过瘾。 他拉着王强的手,咧嘴笑。 “你这啥破代号,马儿大夫?”张光中显摆着自己纵队司令的身份,感谢王强的大力支持,“听着一股子兽医味。” 何一萍站在一旁,已是纵队政委,她也跟着笑。 王强根本不在意他的显摆,笑:“兽医就兽医吧!你们兵强马壮,咱们的努力就值得!” 三个人都是老相熟,一顿酒喝到了半夜。 大使馆地下室,六台印钞机日夜不停轰鸣。除了c版日元,现在也开始印制英镑。每一小时,数百万英镑新鲜出炉,堆积如山。卡尔顿看着一叠叠印好的英镑,眼中兴奋与恐惧交织。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张五英镑钞票,仔细辨认,又放下。 “布鲁斯,这些钱,怎么花?”卡尔顿两眼放光。 “自然是兑换成美元和黄金。”王强回答,“更重要的是给雇佣军购买大批军火,我什么都要!小到英七七,大到战列舰。我不挑剔!” 卡尔顿惊呼:“布鲁斯,你疯了?你要当皇帝?战列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强冷笑。他从没指望能光明正大买到战列舰。那些是帝国的象征,岂是金钱能轻易买到的?买不到,那就抢!他脑海中已浮现出大胆的计划。 王强联系英国金融界人士,通过复杂洗钱手段,将英镑逐步投入国际市场。他利用随身空间,将印好的英镑和日元偷偷运到香港、新加坡等地。再通过当地黑市和银行,以贸易结算、投资等名义,慢慢“洗白”。 埃莉诺对王强带回两个中国女人耿耿于怀。但看到父亲每天兴奋又紧张,以及王强展现的强大能力,她只能暗自流泪,不敢多言。父亲已彻底被王强掌控。 王强站在堆积如山的钞票前。这些英镑,曾是英国殖民统治的象征,如今却成了他复仇的利刃。他曾答应卡尔顿,不触及英伦本土。但他从未说过,这些钱不会在未来,以更隐秘、更致命的方式,反噬那些曾敲开中国国门的强盗。他会让他们,付出百倍代价。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的时候,王强被银狐叫到新的安全屋。他见到一个陌生人。 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传来:“马儿大夫同志,我是山鹰。” 王强心中一凛,山鹰这个代号,他略有耳闻,级别非常高。王强立正敬礼:“首长好!” “马儿大夫同志,你在上海的工作,我们都看到了。”山鹰说,“非常出色。你为国家争取到的资源,是无价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强说。 “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山鹰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最高指示,需要你利用你的能力,在上海建立一个秘密交通站。这个交通站,将负责传递更重要的情报,以及……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 王强心中一动,更高层级的任务来了。 “什么客人?”王强问。 “一位对我们民族复兴至关重要的人物。”山鹰说,“他将从海外归来,途径上海。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他的绝对安全,并为他提供一切便利。” 王强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民族复兴可是他的期望。这个人一定极为重要! “我明白了。”王强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目光投向窗外。上海滩的夜色深沉,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王强低语:“到底是谁呢?这么重要?” 第160章 南侨总会援华 王强接到的命令是保护一人,然而当他抵达码头时,眼前竟然出现了两百多人的队伍,这让他心头猛然一震。为首的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南洋华人,正是新加坡橡胶大王陈嘉庚。王强心中立刻浮现出他的事迹:创建南洋华侨总会,动员华侨捐款捐物支持祖国抗战,甚至组织有技术的南洋华工直接参战,曾经通电反汪,呼吁团结抗战。这位六十六岁的老者,如今不远万里来华,只为与组织接头。 随船而来的,还有二百多位各行各业的技术人才,包括科学家、医生和技工。其中不乏知名人士:符克,二十五岁,南侨总会青工团成员,曾组织在越华工回乡服务,这次人员里就有几十人是他带来的。沈尔七,二十四岁,菲华侨救国义勇队领队,此番回来,就是带着队员参加八爷队伍。王强瞬间明白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正是陈嘉庚。 王强将陈嘉庚、符克、沈尔七请上车,亲自驾车送他们前往公共租界。随行的二百多人分批上岸,自有组织安排落脚处。王强安排了一座幽静的院落作为安全屋,随后让山鹰与三人见面。 山鹰向三人伸出手,郑重道:“陈先生,符先生、沈先生。你们不远万里支持抗战,我代表组织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 陈嘉庚紧握山鹰的手:“支援国内抗战,是我南华总会的一贯主张。” 山鹰颔首:“三年来,南洋华侨支援抗战颇多,感谢老先生大义!” 陈嘉庚随即道出此行目的:“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护送二百多位志士回国,二来主要是,我已经得到情报,鬼子资源短缺,正在南洋大肆收购橡胶、木材、原油、粮食,并且只支付日元,那东西最近跌得和废纸差不多。我们被欺负得很惨,希望这次组织能派遣军事人才,武装南洋商会,抵抗鬼子的野蛮行为。” 山鹰沉思片刻,果断回应:“好,我原则上同意。我会尽快与上级联系,派遣军事干部与政工干部与你同船回南洋。” 王强与符克、沈尔七简单交谈几句。宴会结束后,山鹰将王强单独拉到一边,神色凝重。 “马儿大夫同志,现在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山鹰的声音比在码头时更添了几分沉重。 王强心头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这两百多位爱国志士,要么是想去后方根据地参与生产建设,要么是想直接加入正面战场,加入八爷的队伍,为抗战出一份力。”山鹰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可你也知道,如今的上海,进出都受到日本人的严格管控。” “他们这次能顺利抵达,多亏了陈老先生在南洋的巨大影响力,以及他巧妙周旋,将他们伪装成部分船员、码头装卸工,这才混了进来。” 王强轻点下巴,这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山鹰继续说道:“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位特殊的人物,‘飞将军’的母亲,陈秀英老夫人。她变卖了所有家产,不远万里,只为与儿子团聚,支持儿子的抗战事业。” 王强肃然。 “可是,如此多的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骗过城门口的鬼子,再安全护送到根据地,这条路太过于危险,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山鹰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我想听听你有什么看法?” 王强沉吟片刻,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从水路走,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就是一窝端。分批化整为零,二百多人,耗时太长,夜长梦多,而且暴露的风险会随着批次增加而几何级数增长。 “如果按照常规方法,比如伪装成商队,或者分批次悄悄混出上海,”王强缓缓开口,“一两个人,甚至三五个人,小心一些,或许还有机会,不太难。但这二百多人,目标实在太大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山鹰眼神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充满了无奈。 王强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过,如果我们不走寻常路呢?” 山鹰精神一振,看向王强。 “比如,通过铁路?”王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打破常规的自信,“将这两百多人,全部伪装成铁路局的装卸工人,或者维护工人。” “然后,我们想办法,弄一辆专列出来。” “专列?”山鹰的眉头先是紧锁,随即眼中露出一丝惊异。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我懂你的意思。”山鹰沉声道,他迅速理解了王强的思路,“就是利用英国人的特权,弄一辆英国货运专列。但这里面,肯定会与日本人产生冲突,或者至少是摩擦。鬼子方面,极有可能会要求上车检查,或者设置关卡盘问。到时候,一旦被他们察觉出破绽,会不会全盘露馅?”山鹰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其中的风险,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王强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不羁:“山鹰同志,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万无一失、绝对周全的法子?风险总是存在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 “你如果不放心,这趟专列,我亲自来押车。” “不行!”山鹰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语气坚决,“绝对不行!鬼子那边可是悬赏十万大洋要抓你,‘马儿大夫’这个名字,在他们那里挂了号!你亲自去押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太危险了!” 王强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不去?山鹰同志,你觉得,如果没有我‘布鲁斯·理查德’这个英国人的面子,没有我出面周旋,这趟英国人的专列,能那么容易弄到手吗?” 他心中一动,这不仅仅是“布鲁斯·理查德”的身份带来的便利,更深层次的底牌,是他们无人知晓的秘密。那些必须避开搜查的物资,都将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隐形”。这才是他坚持亲自押送的最强理由,一个无法言明的自信源泉。 “就算弄到了,路上遇到鬼子的刁难,没有我这个‘英国友人’在场,恐怕这趟专列会更加危险,甚至寸步难行。” 王强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山鹰的心头。他不得不承认,王强说的是事实。“布鲁斯·理查德”这个身份,在如今的上海,确实是一张极有分量的护身符,也是一张能办成许多“不可能之事”的通行证。 山鹰沉默了。他看着王强,眼神复杂。有对王强安全的担忧,也有对任务成功的渴望,更有对这个年轻人层出不穷的大胆计划的惊叹。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之气都吐出来。 “马儿大夫同志,这确实是一个极为艰巨,也极为重要的任务。”山鹰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这不仅仅关系到这两百多位爱国志士能否顺利奔赴抗战前线,报效祖国。”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的成功与否,将会给广大的南洋华侨,尤其是那些有技术、有热血的南洋华工,打一个样板,树一个标杆!”山鹰的目光灼灼,带着期盼,也带着千钧重担。 王强心中一凛,他明白山鹰的意思。这次行动,如果成功,将会极大地鼓舞南洋华侨的抗日热情,吸引更多的人才和资源投身到国内的抗战事业中。 王强挺直了身躯,庄重地向山鹰行了一个军礼:“我懂!请首长放心,我王强,保证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第161章 铁路大劫案 王强大步闯入卡尔顿办公室。 “我要一列货运专列。”他开门见山。 卡尔顿放下茶杯,满脸不解。 “布鲁斯,你已经很有钱了,你为何还要冒险干这种事?” “这不是钱的问题。”王强落座。“我有二百多人要送出上海。” “二百多人?”卡尔顿差点跳起来。“你疯了!这么多人,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王强冷眼盯着他。 “我只问你能不能办到。” 卡尔顿咽了口唾沫。王强手中的把柄足以致命。 “我……我可以想办法申请一列工部局的货运专列。”他低声回应。“但布鲁斯,日本人现在对铁路管控极严,一旦……” “一旦什么?”王强打断他。“做好你该做的,其他我来处理。” 卡尔顿无奈点头。 “好,我会以运送英国工厂设备的名义申请专列。” 武汉会战后,日军国力大衰。王强对日元的疯狂打击,使正面战场从日军进攻转为相持。红党各根据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迫使日军收缩兵力,重点控制城市和铁路干线。这次任务,不仅要面对日军,更要防备南满铁路特务机关的渗透。日本不愿与西方列强直接冲突,但在兵力占优下,一旦搜查,危险系数极高。 三天后,上海北站。 王强化装成英国洋行经理,金丝眼镜,西装革履。 二百名南洋华工被他安排成搬运工、机修人员,在英军士兵“押送”下登上货运火车。 “动作快点!这批货价值不菲!”王强用英语大声指挥。 出发前他悄悄利用空间能力收走了华工随身物品,以防搜查露馅。 陈嘉庚混在人群中,低声对符克说。 “这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 符克点头。 “但愿能够成功。”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出车站。 车厢里,华工们激动不已。他们以为就此可以逃离魔爪。 “同胞们,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到根据地了。”沈尔七小声安慰着众人。 火车即将驶出上海市区,前方突然出现障碍物。 “该死!”火车司机猛拉制动刹车。 王强心头一沉。车窗外,黑压压的日军队伍围住铁路。两个小队的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 王强额头冒汗。 司机颤抖着。 “先生,我们必须停车配合检查。” 王强深吸一口气。二百多名华工一次性进入租界,果然引起敌人警惕。 火车彻底停下。两个鬼子小队凶悍地将所有人赶下车。 “统统下车!例行检查!”一名日军少尉用蹩脚英语吼道。 王强掏出工部局公函,大步走向少尉。 “长官,这是工部局的运输许可,我们运送的都是合法货物。” 少尉瞥了一眼公函,随手扔在地上。 “现在怀疑你们运输违禁品,必须搜查!” “这是对英国的侮辱!”王强故作愤怒。“我要求立即联系工部局!” “联系什么联系!”另一名日军中尉走过来,贪婪盯着火车上的棉布和粮食。“我看你们这些货物就有问题!全部扣押!” 王强暗骂,鬼子物资奇缺,就算没理由也要抢。 中尉指向不远处的货运车站。 “命令所有人,都绑起来送到空仓库看押!” 华工们面面相觑。 王强再次掏出证件。 “我是英国公民,要求打电话给工部局!” “闭嘴!”少尉一把推开王强。“等检查完毕再说!现在,立即搬货!” 货运车站内,华侨们被捆绑,货物被抢。 王强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时间拖得越久,暴露风险越大。 “我抗议!”王强向中尉抗议。 中尉冷笑。 “等搬完货再说!现在闭嘴!” 火车上的所有人都被反绑,押送到一个空仓库。门口就两鬼子。 最终,王强与沈尔七、符克密谋。鬼子连货物都敢截,未必不敢杀人。王强心知肚明,鬼子多半是在等上级电话,等候杀人命令绝不能等。 王强背靠墙,掌心微动,绳索收入随身空间。 众人一看王强挣脱,神情振奋。 王强一个个解开绳索,被解开的又帮其他人解开。很快,众人行动没有了阻碍。 王强环视众人。 “南洋同胞们,鬼子杀人从来不要理由。我们不能等待,我们要反抗!” 有人小声说。 “可我们没有武器。” 王强一笑。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王强看到他们一脸迷茫。 王强接着说。 “大家先装作被反绑,我给大伙打个样。” 王强反手靠后,坐在地上用脑袋咚咚咚撞铁门,发出响声,然后大喊。 “我渴了!我要求人道待遇!” 鬼子不耐烦。要是华人他还真不想管。一个鬼子粗暴拉开了门,就要给他递过去水壶。 王强大喊。 “绑着喝不到。” 鬼子无奈把枪背上,去拧水壶盖子。 王强瞳孔一缩。正是时候。他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出来。 王强身体被空间多次坍塌加强。那手劲可大了去。门口两鬼子他用手一把掐住两人的喉结,一捏!鬼子就翻了白眼。 王强快速收手,从空间里释放一门迫击炮和一箱子炮弹,和二百杆枪。 华工们探头一看,王强不仅仅弄死守卫还有这么多武器。虽然很突兀,但没时间想这些。 王强看着还在搬运物资的鬼子,调整好诸元。上来就是三发急速射。华工们看见王强那炮打得和长了眼睛似的,士气高涨。端起枪支就要和鬼子拼命。 王强打这种小炮那是炉火纯青,指哪里打哪里。 突然,一声尖锐的啸音撕裂空气,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水泥墙壁在他耳畔炸开一小片碎屑。 王强心头一凛。他猛地矮身,滚到迫击炮后。 “他妈的,狙击手!” 子弹擦过他耳畔带起的风,让他脊背发凉。他知道那不是流弹,那是瞄准他的。 王强丢下迫击炮,迅速从空间取出炸药,炸仓库的一堵墙。仓库门肯定被鬼子盯上。 他又掏出98b狙击枪。自从他缴获就没用过。他摸着冰冷的枪身喃喃自语。 “老伙计,就看你的了!” 王强取出炸药,打算在墙上炸开一个口子,吸引鬼子注意。他将一具鬼子尸体拖到豁口边缘,用脚轻轻一踹,尸体向前倾倒,露出半个身位。 “砰!” 几乎是同时,狙击枪声再次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尸体。 王强根据子弹穿透尸体后在远处墙壁留下的弹痕,瞬间锁定狙击手位置。他举枪,瞄准。 “啪。” 鬼子狙击手中弹,应声倒下。 鬼子观察手见状,慌张逃窜。王强拉栓准备继续开枪。 “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扫过,压制着王强所在的区域,尘土飞扬。 王强大骂鬼子刁钻,无奈之下掏出烟雾弹对着外面一顿乱扔。 外面华工们与鬼子还在激战。王强收起狙击枪,又换成捷克式。他高喊一声,对着大概方向一通扫射,撑着烟雾寻找掩体。 第162章 阻击装甲列车 烟雾弹掩护,王强身形如电,快速逼近。他瞅准时机,两枚手榴弹脱手而出。手榴弹在鬼子工事里剧烈爆炸。爆炸声撕裂空气,工事内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冲击波和弹片撕碎。 “快!肃清残敌!”王强声音沙哑,带着硝烟的味道,猛地挥手。 “赶紧登车!” 沈尔七、符克不敢怠慢。他们各自带领华工,迅速打扫战场。货运车站一片狼藉,弹坑遍布,日军尸体横七竖八。 “动作快点!”沈尔七急促催促,鬼子援兵肯定会到。 华工们迅速收集还能用的武器弹药,并检查伤员。王强目光如炬,扫视着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车站。他没打算便宜鬼子。那些散落的、还算完好的货物,迅速收入随身空间。 他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搜索,动作快如闪电。 王强心中狂喜。鬼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又发财了! 他推开一间仓库的门。里面一片狼藉,但他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这里是一个中转兵站。仓库里堆放的不是鬼子军械,而是被缴获的国军枪支。数量多到头皮发麻,乱糟糟地堆着。 “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王强心中狂吼,随身空间疯狂吞噬着这些武器。步枪、机枪、手榴弹,一箱箱地消失在仓库中。 火车汽笛拉响,悠长的鸣笛声催促王强赶紧上车。符克冲进仓库,一把拽住王强衣袖。 “快点!鬼子快追上来了!”符克在仓库外急吼。 王强心念一动。不捞个干净,岂能放手?他加快速度,将更多的国军军械塞入随身空间。他又逛了另一个仓库,发现一部分日械。虽然没有国军军械多,但装备一个联队不成问题。军车、大炮、摩托、轻重武器,还有两辆中坦。 王强上次大闹上海,对这玩意爱死了。没说的,赶紧装随身空间。 他双手连连挥动。一辆辆军车,一门门大炮,一箱箱武器,无声无息地消失。王强心满意足。刚收取完毕,符克在仓库外大喊。 “快!鬼子追上来了!” 王强出门一看,远处铁轨上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接近。那不是普通的火车,那是装甲列车! “这帮狗日的,犯得上用装甲列车么?!”王强低骂一声,随即转身。他目光落在刚刚“光顾”过的仓库。 王强额头渗出冷汗。鬼子装甲列车已对着货运列车开炮,万幸没打中。他赶紧又回到仓库。释放一门野炮。王强使出蛮力,野炮被拖动。 王强赶紧拖出来架炮。眼看鬼子装甲列车越来越近,他头皮发麻。对着符克大喊。 “来不及了,你们赶紧发车!我来阻击鬼子!” 符克眼眶泛红,他猛地转身。 “不!我们回来是打鬼子的!我不走!我不走!”符克紧咬牙关,不肯挪步。 王强来不及解释,一脚踹过去。 “滚!别妨碍老子!” 符克被踹得一个趔趄。他看着王强,眼神复杂,有感动,有不甘。符克含泪跑向火车,大喊发车。好在火车已经热车,随时可以启动。汽笛声再次拉响,货运列车开始缓缓前行。 王强冷汗淋漓。远处鬼子迫不及待跳下装甲列车,组成散兵线向前推进。王强拉开炮闩。手伸进炮膛,一颗穿甲燃烧弹就进了炮膛。哪里还来得及标定诸元?王强直接用炮镜直瞄射击。 “小鬼子,我x你姥姥!”王强怒吼一声,一拽炮绳。 轰!炮弹带着呼啸一头扎进了装甲列车。就像一根热通条扎进泡沫板,一下子就捅穿了。蒸汽机的锅炉顿时剧烈爆炸。鬼子火车失去动力,缓缓前行,冒出滚滚黑烟。 王强野炮打出了栓动步枪的节奏。他装填、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炮弹连连呼啸,对着鬼子车厢就是一顿炸。顿时敌人的装甲列车烈焰熊熊,车厢炸得脱轨!周围的鬼子散兵被波及死伤无数,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强立马调整战术,对着鬼子打近炸引信。又是一顿炸。炮弹在空中爆炸,弹片和冲击波将趴地上的鬼子炸成一团团血雾。王强心念一动,智能眼镜自动开启直播。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你王大爷又开干了?我是不是来晚了?” 【虐翻小鬼子】:“卧槽,你个老六。这么精彩的镜头错过,别想老子刷礼物!” 王强高强度发射炮弹,炮管滚烫,已呈赤红。他当着网友的面,来了个“消失术!”直接将野炮收入空间。他放出高平两用机炮。跳上机炮,摇动摇杆,踩下踏板。 “哒哒哒哒!”高炮炮弹发出一阵呼啸,密集地飞向敌人。鬼子被炸起一串串血雾。网友们大喊过瘾。刚刚还说不刷礼物的【虐翻小鬼子】疯狂刷礼物,屏幕上礼物特效不断闪烁。 炮管又打红了。王强这才收起高射炮。他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辆摩托车,引擎轰鸣。王强跳上摩托,猛拧油门,车轮卷起尘土。远处,货运火车尾部冒出的烟雾渐行渐远。 摩托车冲上铁路。枕木间的碎石子颠簸得厉害,车身剧烈摇晃。 王强双手紧握车把,脊背弓起,身体随着颠簸起伏,像一片被狂风席卷的叶子。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松手去掏手榴弹,生怕一个不稳,车毁人亡。鬼子骑着车,喊杀声在身后渐近,他咬紧牙关,只顾向前冲。 王强远远的看到了货运专列,子弹嗖嗖从身边飞过。 货运列车上的人纷纷开枪,王强大喊卧槽。 “你特么眼瞎啊,是老子!” 第163章 假鬼子劫道 “那是马儿大夫同志!你疯了?”符克一脚踹在沈尔七的腿上,眼睛瞪得滚圆。 沈尔七踉跄一下,定睛一看,远处摩托车上的身影在颠簸中逐渐清晰。他猛地反应过来:“我的天啊,他一个人阻挡了一列装甲列车?!” “别他妈愣着了!”符克对着车厢里的南洋华工们大吼,“往后面的追兵射击!快!” 华工们纷纷探出头,对着身后追来的鬼子摩托车队一顿招呼。鬼子们骑在颠簸的铁轨上,路况极差,根本不敢放开车把手开枪还击。他们就像进了游乐园拿着玩具枪打玩具鸭,虽然枪法不好,子弹多数l落空,但密集的火力网还是让敌人速度骤减,不得不东倒西歪地避让。 王强奋力追赶火车,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车厢里伸出无数只手。他猛地一跃,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拉上了车。 “快!手榴弹!”王强喘着粗气,第一时间冲到车尾,从空间里取出几枚手榴弹,对着身后的追兵扔了过去。 “轰!轰!”爆炸声在铁轨上炸开,泥土与石子四溅。几辆鬼子摩托车被掀翻,鬼子惨叫着滚下路基。 众人一看王强这架势,也纷纷学样,将手中的手榴弹不要钱似地往后扔。密集的爆炸让追兵苦不堪言,他们被炸得人仰马翻,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车远去,化作一个冒烟的黑点。 劫后余生,车厢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众人哈哈大笑,兴奋地拍打着彼此的肩膀。 “死了多少人?”王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符克清点了一下:“十几个兄弟牺牲了。” 王强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如果没有自己帮忙,这二百多条人命,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要不是你那小炮打得那么准,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符克拍了拍王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 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还没到根据地,就和鬼子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高涨,一股热血在胸腔里激荡。 “光荣北伐武昌城下,血染着我们的姓名。孤军奋斗罗霄山上,继承了先烈的殊勋……” “千百次抗争,风雪饥寒。千万里转战,穷山野营。获得丰富的斗争经验,锻炼艰苦的牺牲精神。为了社会幸福,为了民族生存,一贯坚持我们的斗争......” 嘹亮的歌声在车厢里回荡,慷慨激昂,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敌人的蔑视。 “不好了,马儿大夫同志!”突然,一名华工冲到王强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前面还有鬼子拦车!” 王强闻言,心头猛然一沉。他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么?咋鬼子这么烦人! 他赶紧翻身上了车顶,拿起望远镜对着远处看去。 只见,前方铁轨上,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影,比之前遇到的鬼子多了好几倍,装备也似乎更精良。他们严阵以待,架设着机枪,一副要将火车生吞活剥的样子。王强心中焦急,这可咋办?硬闯肯定不行,周旋之前就用过,根本不顶用。 他接着用望远镜,再仔细观察。 火车两边的山坡上,影影绰绰,竟然全是伏兵!王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下要完犊子了。他心中暗骂,这些鬼子作风咋那么奇怪?排兵布阵的样子,咋和四爷那么像? 王强心中一动,猛地将望远镜焦距拉到最远,对着领头的“鬼子”一看。 “哈哈!原来是你小子!”王强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没错,这伙人是四爷化装的,没别的。张光中这小子,跟着自己学了不少损招,现在是越来越精明了。两边山坡上埋伏的,肯定也是四爷的人。 王强一看,顿时心中一松。他翻身下了车顶,回到车厢内。 王强这坏小子,没第一时间告诉众人前面是假鬼子。他只是板着脸,沉声对众人说:“大家别动枪,听我指挥!” 车厢里的华工们立刻紧张起来,气氛瞬间凝重。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枪,准备着要和“鬼子”拼命。 王强示意火车减速,最终在距离“鬼子”阵地几十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马儿大夫同志!”符克焦急地喊道,“我们冲过去!不能停!” 王强没有理会他,一个人跳下车,径直走向前方的“假鬼子”。符克、沈尔七以及所有华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王强的背影。 王强板着脸,一步步上前。那“假鬼子”首领看到王强,先是一愣。王强走到他面前,猛地扯掉伪装,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痞笑。 “哈哈!”那人看到王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抱住王强,“原来是你啊!截个道还把自己同志给劫了!” 王强也哈哈大笑,与那人相拥。车上的华工们彻底纳闷了。 沈尔七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地问符克:“难道马儿大夫投敌了?” 符克猛地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你投敌他都不会!” “那就怪了!”沈尔七揉着小腿,满脸费解,“啥情况?和个鬼子搂搂抱抱?” 第164章 假鬼子真兄弟 沈尔七猛然瞪大双眼,手里的枪管直指车窗外。他声音颤抖,几乎嘶吼起来:“符克,你看见没?马儿大夫和鬼子抱在一起了!”他喉咙发紧,“这混蛋真的投敌了!” 符克一掌按住他颤动的枪管,沉声喝道:“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沈尔七猛地甩开符克手臂,眼中布满血丝,“我们跟着他跑了这么远,他却要把我们卖给鬼子!” 车厢内,其他华工也瞬间骚动。有人迅速掏出手榴弹,有人端起步枪,枪口指向车外。 陈嘉庚坐在角落,眉头紧锁,紧盯车外。 符克汗湿额头,连连摆手:“大家别冲动!马儿大夫同志绝不会投敌!” 一个华工怒吼,声音带着绝望的质问:“那你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和鬼子拥抱?是不是早就和鬼子串通好了,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车厢外,王强拍拍张光中肩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小子这身鬼子装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旁边的王见新哈哈大笑,一把扯下头上钢盔,露出汗湿短发:“妈的,这破玩意戴着真不舒服。”他抬手指向山坡上隐约可见的伏兵,“兄弟们都憋坏了,本来准备痛快打一仗,没想到是你们。” 王强看向王见新:“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王见新拍拍胸口,一脸憨厚:“我哪里知道去?本来就是想拦个军列发笔财。没想到是你小子!我可怀念和你一起在临沂前线敲鬼子闷棍的日子。就是你小子,把咱们游击队带坏了!” 王强转头望向火车,车窗里,黑洞洞的枪口正齐刷刷地指向这边。他轻叹一声:“看来车上那帮人误会了。” 王见新疑惑:“误会什么?” “他们以为我投敌了。”王强苦笑,“你这身打扮,不误会才怪。” 车厢里,沈尔七拉开手榴弹保险环,金属摩擦声刺耳。“兄弟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符克急忙冲上前,试图夺下他手里的手榴弹,焦急喊道:“你疯了!那是马儿大夫同志!他一个人阻挡了装甲列车!” “马儿大夫个屁!他现在是汉奸!”沈尔七怒目圆睁,一脚踹开符克,声音决绝:“老子今天就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嘉庚突然站起身。他声音沉稳,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停下!” 所有激动的华工都下意识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陈嘉庚抬手指向车窗外的山坡,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你们仔细看看那些‘日军’,他们的装备和真正的日军有什么不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山坡上的“日军”确实有些奇怪,有的头戴鬼子钢盔,脚上却穿着布鞋;有的手里拿着三八大盖,腰里却别着中国军队常用的盒子炮。 符克猛然醒悟,眼中爆发出惊喜:“这些是假的!他们是咱们的人!” 符克的话音刚落,王强已敏捷地跳回车厢。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都把枪放下!那是咱们的人,四爷的游击队。” 沈尔七半信半疑,仍紧握着手榴弹,语气充满质疑:“你说是就是?万一是鬼子的阴谋呢?” 王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鬼子有那么闲,化装成自己人来骗你们?” 这时,王见新也跳上了火车。他一身日军装扮,刚一露面,就吓得几个华工条件反射般又要掏枪。 “别紧张,自己人!”王见新急忙出声,同时撕下脸上的假卫生胡,露出一张憨厚而熟悉的脸庞。“我是王见新,四爷直属纵队参谋长!” 符克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沈尔七这才放下手榴弹,但眼中仍有疑惑:“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化装成日军?” 张光中嘿嘿一笑,解释道:“这不是跟马儿大夫同志学的么。兵不厌诈,想诓骗一辆鬼子军列。没想到是自己同志,哈哈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飞机嗡嗡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王强脸色骤然一变,他迅速跳上车顶,举起望远镜眺望。铁路远方,一架飞机正笔直地朝着他们俯冲而来。 “妈的,真正的鬼子来了!”王强跳下车顶,咒骂一声。他感到事态严重,“完蛋了,鬼子这次是下血本了,这是非要整死我啊!” 张光中也看到了飞机,脸色发白:“妈的,还有飞机!兄弟们可没带防空武器!” 符克一把抓住王强的胳膊,声音焦急:“马儿大夫,我们怎么办?” 王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一横:“慌什么!打不过还不能骗?” 众人异口同声,急切追问:“骗?咋骗啊?” 第165章 智斗空贼 王强猛地跳起身,冲向旁边一节空车厢。他双手凌空一挥,密密麻麻的旗帜凭空出现——日军太阳旗、国旗。 “都给我下车!快!”王强抱着一堆旗子跳下火车,怒吼众人。 沈尔七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你疯了?拿鬼子旗子干什么?” “摇旗呐喊!”王强已经疯狂挥舞手中的太阳旗,“对着天上那架飞机,给我笑!给我挥手!像见了亲爹一样!” 符克倒吸一口凉气:“马儿大夫,你真投敌了?” 王见新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一面日军旗,跟着王强疯狂摇摆:“兄弟们,照做!” “王参谋长,你也疯了?”沈尔七死死拽住一个要跟着做的华工,“这是汉奸行为!” 王强头也不回,继续对着空中的飞机热情招手:“这是鬼子侦察机!摇旗呐喊,弄兴奋点!不然等会儿来的就是战斗机了!” 空中的侦察机在火车上空盘旋,驾驶员透过风挡玻璃,看到下方一群“日军”热情挥舞军旗。他满意点头,拉起操纵杆,调头飞走。 王强这才停下动作,将旗子往地上一扔:“搞定!” 华工们僵立原地。前一刻还在厮杀,此刻竟对着敌机摇旗欢呼? 沈尔七指着王强,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意思?” “知道个屁!”王强一脸鄙夷,“这叫兵不厌诈!孙子兵法懂不懂?” 符克结结巴巴:“可是…可是我们…” “可是个屁!”王强转身对王见新吼道,“老王,愣着干什么!你两条腿跑得过飞机?赶紧让游击队登车!” 王见新急眼:“有个屁用!两条腿跑不过飞机,你这火车轮子也跑不过!” “少废话!”王强一把推开挡路的沈尔七,“刚刚未必骗过鬼子!不快点,咱都得交代在这!” 张光中看了看王见新,又看了看王强,一咬牙:“兄弟们,上车!” 山坡上的游击队员迅速撕掉伪装,狂奔向火车。他们跳上车厢,有的直接趴在车顶。 “开车!全速前进!”王强对司机大吼。 火车锅炉工疯狂铲煤,黑烟滚滚冒出烟囱。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急促的咔嚓声,火车像发疯的野兽向前狂奔。 王见新挤到王强身边,脸上全是汗:“王强!你玩什么把戏?这么没遮没拦,鬼子一投弹,咱们全报销!” “你那么怕死?”王强斜眼看他。 “我怕死得不值!”王见新咬牙切齿。 王强嘿嘿一笑,不再理会抱怨,只催促火车加速。 突然,远处传来更加刺耳的引擎轰鸣。两个黑点在天空中快速接近,机翼下挂着炸弹,机头机关炮开始喷射火舌。 “妈的!战斗机!”张光中脸色煞白。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过来,在铁轨两边溅起一串串尘土。车厢里的人都趴下身子,紧紧贴着地板。 “只管冲!别停!”王强站在车顶,任由子弹在身边呼啸,“司机,给我冲!” 所有人都以为王强疯了。眼看着两架战斗机越追越近,炸弹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这时,车厢里一黑。 “紧急制动!快!”王强突然大吼。 司机条件反射般拉下制动闸。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火花四溅。火车在隧道里面停下。 车厢里一团漆黑。 轰隆!轰隆!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隧道口传来,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王强爆发出狂笑:“哈哈哈!撞山了吧?小鬼子!” 王见新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妈的!你早就知道前面有隧道!故意吸引鬼子只盯着火车,一脑袋撞山上了!” 漆黑的车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游击队员狂吼着跳起来,华工们也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老子又学了一招!”王见新用力拍着王强的肩膀,“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沈尔七还是不敢置信:“就…就这样把鬼子飞机弄死了?” “不然,你以为呢?”王强得意洋洋,“兵法云:以逸待劳,以静制动。鬼子追得太急,根本来不及拉起来!” 隧道外传来零星的爆炸声,那是飞机残骸还在燃烧。车厢里的人逐渐安静,兴奋情绪依然弥漫。 符克凑到王强身边,压低声音:“马儿大夫,你早就计划好的?” “当然!”王强点燃一支烟,“带大家去根据地,怎么也得研究地形。打仗,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缺!” 陈嘉庚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强面前:“年轻人,老夫佩服。不过老夫有个疑问。” “您说。”王强恭敬掐灭烟头。 “刚才摇旗那一幕,”陈嘉庚停顿一下,“你是如何确定那架侦察机不会直接开火的?” 王强咧嘴一笑:“赌的!鬼子侦察机通常挂载很重的拍照设备,挂机枪的很少,更别说炸弹。就算知道是假的,他也得回去,让战斗机来。” 沈尔七还是想不通:“可万一没时间钻山洞呢?” “那就完蛋呗!”王强耸耸肩,“总比坐着等死强。” 王见新哈哈大笑:“他娘的,你小子还是个天才!” 王强大喊:“开车!” 火车隆隆向前,众人兴奋不已。都夸王强阴狠,一枪不放阴掉了鬼子两架战机。 “王强,你再往前可就出了咱们根据地了!要上哪里?”王见新问。 王强指着前方,咧嘴一笑:“茅山根据地!” 王见新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一阵兴奋:“你要见陈......” 王强哈哈一笑:“闹不好还能弄个签名墨宝啥的!刺激不老王?” 王见新两眼放光:“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第166章 无人机制导 火车刚过一个山坳,远处传来密集的“哒哒哒”机枪声,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王见新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不好!这枪声…是鬼子的歪把子和三八大盖!” 王强也听出了异样:“全是敌人的枪声?咱们的人呢?” “妈的!”王见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四爷那边出事了!鬼子打到根据地来了!” 王见新急忙凑到车窗前,竖起耳朵仔细听:“这火力…至少一个大队!不对,听这动静,可能是联队规模!” 符克脸色发青:“那我们现在…” “下车!所有人下车!”王强一声令下,火车紧急制动。 华工们纷纷跳下火车,王见新已经开始清点武器:“妈的,带的这点装备根本不够!要是有重炮就好了!” 王强突然拍了拍脑门:“重炮?你说重炮?” “废话!”王见新急得直跺脚,“老子今天本来打算打伏击,只带了几门迫击炮,这么远的距离,屁用没有!”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身就往火车上跑:“谁说没重炮的?” 众人懵了。沈尔七追上去:“马儿大夫同志,你疯了?火车上哪来的重炮?” 王强已经钻进车厢,心念一动,五门150毫米榴弹炮凭空出现在车厢里。 “我的妈耶!”随后跟着上车的王见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哪来的这么多大家伙?” “别问了!赶紧搬下去!”王强催促道。 华工们七手八脚地将重炮从火车上卸下。王见新围着炮转了一圈,激动得直搓手:“鬼子货!150榴!好东西啊!” 王见新也凑过来:“可是,没有观瞄手段,这么远的距离,瞎打能行吗?” 王见新正要安排侦察兵建立观察哨,王强摆手制止:“来不及了!茅山那么多山头,你的侦察兵爬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那咋办?”王见新急得冒汗,“没有观瞄,万一打到自己人…” 王强掏出手机,开启直播:“网友们,紧急求助!需要一架无人机,最好是高端货!” 直播间瞬间爆炸: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强哥要用无人机指挥炮击?这也太科幻了!” 【无人机发烧友】:“我有大疆精灵4!续航30分钟,4K摄像!” 【狂虐小鬼子】:“我这有工业级的,续航1小时,变焦镜头!” 王强眼睛一亮:“就要工业级的!马上传送!” 几秒钟后,一架银白色的无人机出现在王强手中。 王见新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鬼?” “别管这是什么!”王强熟练地开机调试,“赶紧架炮!我来指挥射击!”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架设火炮。王强站在火车顶上,无人机嗡鸣着升空。 众人看着王强手里的玩意升空都傻愣着看。 “都给我架炮!”众人才回神。 画面传回手机屏幕,茅山脉连绵起伏,山谷中硝烟弥漫。王强调整镜头,放大画面。 “妈的!”王强倒吸一口凉气。 画面中,四爷的部队正被数倍于己的日军追击。更要命的是,队伍中还夹杂着大量学生模样的人,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怎么样?”王见新在下面大喊。 “情况很糟!四爷的人被一群学生拖累了!鬼子至少两个联队!” 王见新脸色铁青:“那还等什么!赶紧开火!” 王强操控无人机,迅速锁定鬼子主力位置:“号手就位!方格27,坐标259,271!一发装填,高爆弹,碰炸引信!” “一发装填!高爆弹!碰炸引信!标尺五冻拐,密位加6。”王见新复述命令。 随着一面小红旗挥下,五门大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山谷中回荡。 炮弹划过十几公里的距离,在一个山洼中爆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几个鬼子直接被炸飞。 直播间彻底炸锅: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这精度!比导弹还准!” 【隔壁老王姓李】:“这就是现代化火力支援!鬼子傻眼了!” 王强兴奋得直搓手:“打中了!继续!方格28,坐标260,275!三发急速射!” “轰!轰!轰!”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在日军队列中爆炸,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强通过无人机画面看得清清楚楚,至少二十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再来!方格29!坐标265,280!”王强兴奋地指挥着。 可是这一轮炮弹落下后,鬼子明显开始分散队形,不再聚集行进。 王见新在下面大喊:“他们学精了!开始防炮了!” 张光中也发现了问题:“鬼子有经验,知道被远程炮火瞄准了!” 王强皱起眉头,继续观察无人机画面。突然,他发现鬼子队伍中竖起了几根奇怪的天线。 “妈的!”王强咒骂一声,“鬼子有反炮兵侦察设备!他们在定位我们的炮兵阵地!” 王见新脸色一变:“那咋办?咱们暴露了?” “暴露个屁!”王强冷笑,“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赶紧将高爆弹拧开!我给他来个狠活!” 说完又上了火车,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大量全氮阴离子盐炸药。 “快!把炮弹里的炸药全换成这个!” 王见新开心坏了,这炸药他可用过。王强以前给过他,相当暴躁。当量比普通炸药大了十几倍。 “哈哈,就知道你有这好宝贝!”王见新,“换!都特么赶紧换!” 他重新调整无人机位置,仔细观察地形:“王见新!给我换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王见新愣了一下,“你要来个天女散花?” 王强狞笑:“对于鬼子来说,这叫魔鬼的怒吼!给我装弹!”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更换炮弹。王强重新瞄准鬼子散开的队形。 “方格30!坐标270,285!五门齐射!近炸引信!” 五发炮弹呼啸而出,在日军头顶5米高度同时爆炸。 无数弹片如同钢铁雨点般从天而降,没有任何掩体能够阻挡。强大的冲击波让鬼子顿时掀飞。 画面中,整片区域的日军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传遍山谷。 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疯狂: 【退伍炮兵】:“我靠!空爆战术!这是炮兵的终极杀招啊!” 【抗战就要爽】:“鬼子完蛋了!面对空爆,除了装甲车啥都挡不住!” 【特效狂人】:“关键是无人机引导,降维打击啊!” 王强得意洋洋:“继续!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方格31…” 王强这么一打,绝大多数鬼子就被王强炸个七零八落。王强通过无人机观察,敌人也不是废物。剩下的全躲在山洼的反斜面。 王强冷笑:“还治不了你了?” 将无人机赶紧飞回来,在机器上挂了十几个全氮阴离子盐炸药。继续升空,王见新大喊:“我滴妈也,这玩意还能当轰炸机用?” 王强嘿嘿一笑:“王参谋长!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冲上去!杀呀!” 王见新带着部队和南洋华侨一路小跑,王强则遥控无人机对着鬼子躲避的反斜面狂扔炸药。 第167章 物资危机 硝烟尚未散尽,山野间已是另一番景象。 四爷部队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过战场,搜寻着残存的鬼子伤兵,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很快又归于沉寂。 一支队的陈四爷大步流星地走来,黝黑的脸庞上难掩激动。 他听说王强带来了那几门神威大炮,还有那四个能上天侦查的“竹蜻蜓”铁鸟,在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王强同志!” 陈四爷声音洪亮,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 王强连忙在自己军装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有些局促地,却又带着几分少年得志的兴奋,双手紧紧握住了陈四爷的手。 “陈四爷威名远扬,小子这点微末功劳,实在不敢当。”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这可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物。 随后,王强又被引荐给南洋总会此次前来援助的华侨代表,以及几位投奔根据地的学生。 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 他大手一挥,对着陈四爷说道:“陈四爷,那一火车物资,足足一千吨,就送给咱们队伍了!” “什么?一千吨?” 陈四爷眼睛蓦地瞪大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亲自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往火车站台。 车厢门打开,码得整整齐齐的棉布、一袋袋的粮食,还有崭新的军火箱子,以及那五门崭新的大炮,静静地躺在那里。 阳光下,这些物资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陈四爷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重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王强同志,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给我们解决了天大的燃眉之急啊!” 王强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皮。 “不能吧!” 他心里嘀咕着。 穿越前,他也以为敌后根据地肯定穷得叮当响,毕竟是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 可后来他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提到四爷的队伍其实并不算穷,甚至可以说相当“富裕”。 自从深入敌后,队伍时常“打土豪、分田地”,从那些地主劣绅手里缴获了不少金银财宝。 相比之下,比缺枪少弹的八爷那边,手头要宽裕不少。 只是,这敌后根据地,最金贵的并非金银,而是粮食与布匹。 这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维持生存与战斗的基础。 王强一时间有些沉默。 是啊,钱这东西,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促进物品的交换与流通。 在这烽火连天的敌后,不仅需要钱,更重要的是钱能实实在在地买到东西。 老百姓被各路人马搜刮怕了,对于手中的粮食布匹,看得比命还重要,出售时自然是慎之又慎。 当晚的欢迎宴会上,气氛热烈。 战士们用缴获的牛肉罐头炖了土豆,香气飘了老远。 王强却有些食不知味。 倒不是他矫情,吃不惯四爷队伍里的粗茶淡饭。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让根据地里的“钱”和“物”真正地流动起来,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关乎战斗力持续的问题。 晚饭过后,根据地的传统娱乐项目开始了。 嘹亮的歌声此起彼伏,战士们自编自演的话剧也搬上了临时搭建的舞台。 王强此刻看到的,正是那出着名的话剧——《放下你的鞭子》。 简陋的布景,略显生涩的演技,却蕴含着真挚的情感,控诉着旧社会的黑暗与日寇的残暴。 台下的战士和百姓们看得聚精会神,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王强看着台上演员们声嘶力竭的表演,看着台下观众们感同身受的泪水,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似乎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他隐约触摸到了根据地物品流通不畅的症结所在。 因为白天的赫赫战功,王强被特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土坯房。 他没有推辞,他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翻看一下手机,寻找解决问题的法子。 经济,同样是战斗力,而且是决定战争潜力的核心战斗力。 房间里,一盏昏黄的油灯豆点般跳动着。 王强打开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芒,开始查询这个时代的相关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时期,鬼子对其占领区的掠夺,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粮食和煤炭这些战略物资自不必说,单是棉花,就有百分之六十五被强行掠夺;食盐,更是高达百分之八十落入鬼子之手。 中原大地,本是物产丰饶之地,此刻却成了鬼子重点搜刮的区域,损失之惨重,难以估量。 面对这些手持刺刀,从同胞嘴里抢夺食物的强盗,不奋起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道理,放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然而,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当下,尤其是在已经沦陷的地区,情况却复杂得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方面,鬼子如同蝗虫过境,疯狂掠夺一切可以利用的粮食与物资。 另一方面,各地的抗日武装也同样需要大量的粮食与物资,才能有效地组织抵抗,制止鬼子的暴行。 眼下,四爷的军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充。 单是正规军,就已经达到了六万之众,这还不包括像张光中那样的地方游击队。 此外,还有号称八十万的抗日自卫队和民兵武装。 正规军的每一个战士,从吃穿用度到训练疗伤,都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撑。 这些人都是完全脱产的战斗人员。 即便是游击队和民兵,也算是半脱产状态,同样会占用大量的农业劳动力。 仅仅是养活这六万正规军,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沉重负担。 根据资料显示,每名正规军战士每年需要消耗小米约一千八百三十六斤。 地方干部,也需要消耗约一千四百三十四斤。 按照当时粮食的平均亩产量计算,即便是在风调雨顺的年景,也需要大约三十个农民辛勤劳作一年,才能勉强养活一名战士。 这还仅仅是基本的吃穿用度。 如果再算上弹药消耗、作战经费,那更是一个无底洞。 以1937年的市场价格计算,一发九十二步兵炮的炮弹,其价值就相当于一个中农全年的所有现金收入。 因此,在最初的两年里,四爷的根据地每年都需要支出高达四千万斤粮食,才能勉强维持部队的作战和基本运作。 王强站在简陋的窗棂前,望着窗外墨色的夜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王强可以凭借随身空间的便利,甚至可以印制钞票。 可他印不来粮食,也变不出布匹。 虽然那一火车的物资,能够暂时缓解根据地的燃眉之急,但要想支撑军队的持续扩张,粮食问题,才是真正的硬伤。 他倒是可以通过时空穿梭的能力,每天从现代社会运送一些物资过来。 可一天的极限运输量,只有区区一百公斤。 这点运力,对于如此庞大的需求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哎,爱莫能助啊! 就算他王强凭借随身空间的巨大容量,拿着钱去其他未沦陷地区采购粮食,也不现实。 鬼子对各条交通要道都盯得死死的,大规模的物资运输根本不可能实现。 去偷鬼子仓库里的粮食? 偶尔搞一两次突袭或许还行,但对于漫长的抗日战争而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王强睁着眼睛,油灯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摇曳,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的脑子里,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闪过各种念头,全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如何才能让这片贫瘠却充满希望的根据地,真正地富裕起来,强盛起来?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夜,愈发深沉。 第168章 经济悖论 第二天清晨,熹微的晨光勉强穿透窗纸,王强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陈四爷的临时指挥部。 陈四爷精神尚好,似乎昨夜的忧虑并未过多影响他。 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来,王强,我给你引荐一下。” “这位是一支队供给部的宋裕和宋部长。” 王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站了起来。 此人中等个头,面色在常年操劳下显得黝黑,腰间别着的盒子炮很是醒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牙。 宋裕和,全军的财神爷,负责统筹财政、物资供应、后勤保障,是这支敌后武装的生命线。 王强伸出手,与宋裕和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了握。 “宋部长,久仰。” 简单的寒暄过后,王强便直入主题,他迫切想知道根据地的家底。 “宋部长,咱们根据地,除了昨天我带来的那一车皮物资和那些现金,现在具体还有些什么?” 宋裕和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黝黑的脸膛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四爷,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陈四爷察觉到他的窘迫,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宋裕和这才重重地咳嗽一声,像是要咳出胸中的沉闷。 “王强同志,我说出来,你恐怕,恐怕不会相信。”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磨得起了毛边的账本。 “我,我还是把账本给你过目吧。” 王强接过账本,入手沉甸甸的,并非因为记录了多少财富。 他翻开来,金银细软、各类钞票的记录倒是不少,数字也颇为可观。 可当他翻到物资库存那一页,整个人都愣住了。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截止昨日,整个供给部所余物资,仅剩——火柴,四盒。 王强使劲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四盒火柴。 pS:四盒火柴的故事非作者瞎编,感兴趣的可查询战史。 “就,就剩这点家底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宋裕和的脸上。 他的头猛地垂了下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委屈与自责。 “陈司令,是我宋裕和工作没做好,辜负了部队的信任。” “你撤我的职吧!” 陈四爷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情绪激动的宋裕和。 “老宋,这事不怪你。” 他转向王强,语气沉重。 “王强啊,宋部长为人清廉正直,能力也是有的。在鬼子层层封锁下,能维持部队走到今天,让大家有口饭吃,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强的脑子里此刻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嗡嗡作响。 根据地的物资匮乏到了这种地步? 那岂不是意味着,什么都缺,什么都急需? 宋裕和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王强同志,你在上海那种大地方工作,有钱,很多东西都能买到。” “咱们这里不一样啊。” “眼下你确实带来了不少外币,可老百姓未必就认这些花花绿绿的洋纸票。” “他们更认粮食,认布匹,认实实在在的东西。” “再加上百姓自己手里的余粮本就不多,愿意拿出来卖的更是有限,这工作,确实不好开展啊。” 宋裕和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陈四爷眉头紧锁,接过话头。 “这情况我也知道一些。” “老百姓嘛,他们心里有杆秤,会进行比较。” “如果养活咱们抗日队伍的成本,比向鬼子妥协、缴纳苛捐杂税的代价还要高,那么对于一些觉悟没那么高的群众来说,他们会不会觉得,不反抗,反而活得更好一些?” “这种想法一旦蔓延开来,咱们这敌后武装的根基可就危险了。” “所以,敌后抗日,是一件既要又要的事情。” “既要坚决抗日,把鬼子打跑。又要尽可能低成本地抗日,不能给老百姓增加过重的负担。” “既要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也要保护群众的切身利益。”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抗日阵营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壮大。” 王强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这不是太难为人了吗?” “咱们是工业落后的一方,武器装备、物资生产能力都远逊于鬼子。” “怎么可能花费比鬼子更少的物资,就能建立起比鬼子更强大的作战力量?”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悖论。 宋裕和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是啊,要建军,要扩军,就不能竭泽而渔,不能给群众身上施加太重的负担。” “可如果不向群众收集资源,不从外部获取物资,咱们又拿什么来建军扩军呢?” 王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这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经济死循环。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随身空间和时空穿梭能力,多少能缓解一些问题。 现在看来,面对如此巨大的系统性困境,那些能力也只是杯水车薪。 陈四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沉默。 “账,我们已经算得很清楚了。” “要想养活现有的正规军、游击队和民兵武装,保证基本的作战需求,每年至少需要四千万斤粮食。” “这还只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再想扩充军队,改善装备,那就更难了!”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宋裕和与陈四爷都感到束手无策之际,一直沉默的王强,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依靠所有人类政权,在面临生存危机时,解决物资匮乏问题的老办法了!” 宋裕和与陈四爷闻言,眼睛同时一亮,齐齐望向王强,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期待。 他们以为王强又有什么惊人的高招。 异口同声:“什么法子?” 第169章 救急 王强掷地有声:“当然是税收!” 陈司令眼前亮光瞬灭,失望溢于言表。他一摆手:“嗨,我还当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好主意。” 宋部长苦笑,解释:“小王,这里面弯弯绕绕,你可能不清楚。抗战前,这地方田赋国民党已征到几十年后。咱们为稳固根据地,争取民心,来了就宣布免赋两年。现在,上哪儿去收?怎么开口?” 王强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让子弹飞》台词:“谁有钱就找谁收!”他觉得这总没错,打土豪分田地,不就是这么干的? 宋部长闻言,苦笑更甚:“嘿,这法子,咱们早就试过了!不然你以为那些金银钞票哪儿来的?刚开始,效果确实不错,地主乡绅被咱们阵仗吓住,多少交了些。可后来,他们学精了,各种哭穷,什么颗粒无收,什么遭了土匪。账目混乱,有的地主甚至重复叫苦。到最后,只勉强收上来约两千七百万斤粮食,离咱们缺口远着呢。” 王强发愣,原以为凭革命队伍的威势,向地主征粮不成问题。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怕咱们的枪杆子?” 宋部长叹气,愁绪更深:“怕是怕,但人心隔肚皮啊。征粮过程中矛盾越来越多,简直是笔糊涂账。各路武装,今天你征,明天他派,很多时候连个正经收据都没有,或者五花八门,回头谁认?这就让地主豪绅钻了空子,他们甚至伪造条子,说自己交过了。再加上今年水灾,不少地方收成锐减,他们过去两年囤积的粮食也见了底,是真的拿不出太多了。” 王强恍然。他之前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管理混乱粗放,即便经办同志没有中饱私囊,浪费也惊人。账目不清,责任不明,弊端丛生。 宋部长点头,面露痛心:“可不是嘛!有些村干部,苦日子过怕了,一旦有了支配权,就容易大手大脚。能多花就绝不少花,觉得是给队伍办事,理所应当。而且,支出入账这些事,总得识文断字的人来办吧?这些人,大多出身地主富农家庭,或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要在中间上下其手,赚取差价,或虚报冒领,更是难以查证,无从查起。咱们缺专业人才啊,尤其懂经济懂管理的。” 王强并非专攻经济,听完这些,一个头两个大,想不出头绪。他沉默片刻,对陈司令说:“既然粮食物资奇缺,我还是先想办法弄一批回来,应急吧。具体的制度建设,咱们再慢慢想。” 宋裕和与陈四爷同时抓住王强的手,用力摇晃。眼中重燃希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若能如此,那就太好了!” “小王,你真是咱们的福星!” 王强带着英国车组人员,悄然回到英租界。 一进门,卡尔顿堆笑迎上。他凑近王强低语,之前运作的英国爵位已正式批下。王强接过来一看,是个子爵头衔,不高不低,倒也符合需求。王强不置可否,轻嗯一声。 卡尔顿一番巧妙操作,王强和埃莉诺的婚事迅速敲定,举行了体面仪式。 王强对于卡尔顿的大操大办有些皱眉,简直是搞得上海路人皆知,王强怎么劝他都不听。 随后,王强借“度蜜月”由头,名正言顺带新婚妻子埃莉诺,及那批看似保镖实则助手的英国人,开始他的“环球旅行”。目的地主要是英国殖民地。 真实目的,自然是利用随身空间,疯狂采购根据地急需的各类生活物资,医药器械,乃至工业生产设备和英式武器装备。 两个月一晃而过,王强收获颇丰,空间塞满,心满意足踏上归程。能用钱买的,王强乐意支付。遇到不识相、不配合或敲竹杠的洋行买办,他也不客气,趁夜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家仓库“搬”空。 埃莉诺一路抱怨,他们去的地方不少,伦敦、新加坡、孟买、开罗……可这根本不像度蜜月,更像急行军赶场。后期,王强索性不装了,一门心思扑在收集物资上,没空再陪埃莉诺演恩爱夫妻。对她的抱怨,王强多是敷衍,心思完全不在儿女情长。 又过两月,茅山根据地迎来秋收。看着根据地里一片忙碌,王强却开始为如何解释海量物资而头疼。他总不能说自己有随身空间,还能变魔术吧?无奈,他只好对陈司令他们撒谎,编造了一个海外华侨秘密资助抗日,通过特殊渠道辗转运送物资的故事。 宋部长捧着厚厚的物资清单,双手颤抖。他翻看,脸上笑容绽开。 “好!好啊!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如释重负。 “有了这些东西,别说养活咱们现有的六万正规军和游击队,就是再扩充到二十六万人,都不成问题!” “小王,你这真是……真是给我们送来一场及时雨啊!” 两个月在路上深思熟虑,无数次通过秘密电台与现代父亲通话讨论,王强终于给出根据地自给自足的系统性建议。 “宋部长,陈司令,根据地不能总是完全依赖外部输血,那样不可持续。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造血能力。” “之前的税收制度,问题很大,漏洞太多。税收不能只盯着大户薅羊毛,那样容易激化矛盾,也收不上来多少。我建议,要搞积分制。” “把根据地内所有人的产出收入和拥有的资产,进行综合评估评分。评分高的,多收;评分少的,少收;没有产出和资产的贫苦百姓,坚决不收,甚至给予补贴。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缓解粮食困境,并且做到相对公平。” “还有,我们必须大力发展根据地工业,哪怕最基础的农具制造、纺织、军械修理开始。只有能生产百姓需要的工业品,才能用工业品去交换他们手中的粮食物资,这样物资来源才会更广泛,更稳定。” 王强从公文包取出厚厚一份,打印装订整齐的【税收改革与工业发展初步纲要】,递给宋部长。这份指南,结合了现代经济管理知识,经反复讨论修改,是他的最优方案。其内涵先进理念和具体操作方法,对于这个时代的根据地来说,其意义不亚于他带回的海量物资。跨越时代的经验和智慧,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王强准备再次离开茅山根据地,返回英租界处理事务。他欣喜地看到,陈四爷的队伍以惊人速度扩军。那些半军事化管理的游击队和地方民兵武装,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根据地各角落蓬勃发展。根据地面貌,日新月异。 他回到英租界那栋带花园的别墅,还没换下风尘仆仆的衣服,卡尔顿慌张跑来,脸色苍白,额头冷汗密布,神情凄惨。 “布鲁斯!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王强眉梢一挑,看他失魂落魄,心中已有猜测。 “怎么了?慢慢说。” 卡尔顿喘息,声音带哭腔:“是史密斯!史密斯那个老狐狸!他不知从哪闻着味儿了,竟然找到了我之前偷偷印刷假英镑的罪证!” “他拿着那些证据敲诈我!要我给他一大笔封口费,不然……不然就要把这事捅到伦敦去!” “他说要让我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要上绞刑架!” 王强闻言,嘴角勾起冷笑,眼中无同情。 “呵,有钱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到处摆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发了横财。被人盯上,不是早晚的事吗?” “就你那暴发户的膨胀样子,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你有问题!人家随便找你一点黑材料,再给你暗中下个绊子,你这个大使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卡尔顿被王强说得冷汗涔涔,双腿发软。他一把抓住王强胳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布鲁斯,我的好女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他声音颤抖,近乎哭泣:“我不要上绞刑架,我不想死啊……” 王强慢条斯理拨开他的手,面露不屑。 “哦?现在知道求我了?之前还到处装逼打脸不?还到处摆谱充大头不?” 卡尔顿猛摇头:“不了,不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低调做人,夹着尾巴做人!” 绝妙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看着惊恐万状的卡尔顿,缓缓开口。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第170章 拉史密斯下水 王强拍了拍卡尔顿的肩膀:\"慌什么?史密斯那老狐狸不是想要封口费吗?咱们就给他个机会。\" \"什么机会?\"卡尔顿抹着冷汗。 \"让他也下水。\"王强冷笑,\"你去联系美国大使,就说同意了,那个斯密斯贪得很,你满口答应他还会更贪婪会上门继续敲诈。\" 卡尔顿愣住:\"你要拉美国大使下水?这...\"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王强不耐烦地挥手,\"记住,约在地下室见面。\" 两小时后,美国大使史密斯如约而至。这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西装革履,腰间的金表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卡尔顿,1千万英镑不够,我要5千万!\"斯密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卡尔顿本色演出很是害怕:\"史密斯,你无耻!不是答应给你一千万么?怎么又涨价了?\" 史密斯眼珠子一转:“你那简直是无本买卖,我多要点不想么?” 卡尔顿泄气了:“行吧!希望你信守承诺。” 三人来到地下室,印钞机器轰隆隆运转着。史密斯见状,先是惊讶,随即满脸贪婪:\"老天!你们这群疯子!没想到是六台!不行!我要一个亿!\" \"是的,英镑。\"王强故意点头,暗中给埃莉诺使了个暗号。 躲在暗处的埃莉诺会意,悄悄调整相机角度,只拍摄机器和斯密斯本人,避开所有英国标识。 史密斯绕着机器转了一圈:\"这设备不错啊,一天能印多少?\" \"五百万英镑左右。\"卡尔顿回答。 就在这时,在王强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台印刷美元的机器前。 \"轰隆!\"机器继续运转,吐出来的却是崭新的美元钞票。 史密斯瞪大了双眼:\"等等!你们居然还印刷美元!\" 他捡起几张美元仔细端详,越看越兴奋:\"质量这么好?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王强假装紧张:\"史密斯先生,您看到什么了?\" \"别装了!\"斯密斯狞笑,\"你们不仅印英镑,还印美元!这可是重罪啊!\" 卡尔顿脸色发白:\"您...您想怎么样?\" 史密斯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所有的印钞机,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报告给华盛顿和伦敦!到时候你们都得上绞刑架!\" 王强冷哼一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掐住史密斯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你已经是这条船上的蚂蚱,有本事告发试试!\" 史密斯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你...你敢对美国大使动手?这是外交事件!\" \"外交你妈!\"王强用力一甩,将史密斯摔在地上,\"老子最烦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洋鬼子!\" 就在这时,埃莉诺从暗处走出,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拍得怎么样?\"王强问道。 埃莉诺扬了扬手里的相机:\"很清楚,史密斯先生和美元印刷机的合影,角度完美。\" 史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脸色瞬间煞白:\"你们...你们设计我!\" 卡尔顿顿时神气起来,一脚踩在斯密斯胸口:\"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还要印钞机!\"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美国大使!\"史密斯声音颤抖。 王强蹲下身,拍拍斯密斯的脸:\"美国大使怎么了?照片里你和美元印刷机亲密合影,华盛顿那些老爷们会怎么想?\" \"这...这是栽赃!是污蔑!\"史密斯挣扎着想要起身。 卡尔顿一脚又踩了下去:\"栽赃?谁能证明?照片上可是你本人啊!而且表情那么专注,一看就是行家!\" 埃莉诺在一旁补充:\"我还录了音,史密斯先生亲口说'质量这么好,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这可是专业鉴定啊。\" 史密斯彻底慌了:\"你们想要什么?\" 王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敢说半个不字。你就完了!” \"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史密斯连连摆手。 卡尔顿哈哈大笑:\"斯密斯,现在知道谁才是老大了吧?以后见到我,记得点头哈腰!\" 史密斯跪在地上求饶,脸上笑成一朵花:“布鲁斯子爵大人,您放过我吧!我一定会感念您的恩情?” 王强用一只脚踩在史密斯肩膀上:“狗东西!不弄根绳子拴住。你能听话?” 卡尔顿头顶冒汗,什么岳丈?他就是王强养的一条狗。要他怎么死就怎么死。 王强打了个响指,埃莉诺给王强点上一支雪茄。王强吸了一口,感觉极致的舒爽。他是真没想到,直接控制了两个国家的大使。 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肆意妄为,地下室里传来王强刺耳的笑声。 卡尔顿、埃莉诺、史密斯三人听到了都不寒而栗。仿佛听到了地狱的召唤。 王强叼着雪茄,弯腰拍了拍史密斯的脸颊嚣张的说:“既然当狗,就有当狗的觉悟!放心,我对我的狗很好的!不信你看看卡尔顿这条老狗过得有多舒坦?” 三人吓得一哆嗦,纷纷点头说愿意当狗。 王强不介意的说:“斯密斯,现场的钱你随便拿!”王强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一脸豪气。 “我说的,你能拿多少都行!” 王强一个大棒下去就该给甜枣了。 史密斯像疯子一样冲进了钱堆,发出刺耳的怪笑“我的,全是我的!狗屁大使,我已经是富翁了!哈哈哈!” 史密斯两眼通红,双手抓着钱,像个神经病。 王强还没等到史密斯回过神又丢出了重磅炸弹:“光有钱,就是一条待宰杀的肥猪。你们还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吧?” 卡尔顿噗通一声跪下了,史密斯从钱堆里爬了出来。两个人谄媚得对着王强微笑。 王强一阵恶心:“一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利!你们俩想不想要?” 两人屏住呼吸,心惊肉跳。显然听懂了王强什么意思。 卡尔顿知道王强的阴损招式,从来没失手过:“可,可以么?” 第171章 雇佣军初具规模 王强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大使。“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很简单。” “你们回去竞选总统。” 卡尔顿和斯密斯同时愣住了,仿佛被雷劈中。 “什么?”斯密斯声音发颤,“你疯了?我们只是大使,不是政客!” “政客?”王强哈哈大笑,“在资本世界,只要钱足够,一条狗都能当总统!” 卡尔顿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我们没有政治基础,没有党派支持…” “那就创造!”王强一脚踢开地上的钞票,“钱能买到一切!买议员,买选票,买媒体!” 斯密斯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 “我给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王强指着印钞机,“想要多少有多少。你们负责拉选票,搞竞选。” 埃莉诺在一旁补充:“布鲁斯的钱足够买下整个华盛顿和伦敦的政客。” 卡尔顿激动得浑身发抖:“如果…如果真的成功了…” “成功了,你们就是我在英美两国的代言人。”王强冷笑,“失败了,你们就是两具尸体。” 两人打了个寒颤,但眼中的贪欲却越来越炽热。 斯密斯试探着问:“那我们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一千万美元够不够?”王强随手指着一堆钞票。 “够了!太够了!”斯密斯扑向钞票,像饿狗抢食。 卡尔顿也不甘落后:“布鲁斯,我保证能搞定保守党那帮老家伙!” “记住。”王强走到两人面前,“你们现在就是我养的两条狗。我说咬谁,你们就咬谁。我说舔谁,你们就舔谁。” “明白!明白!”两人连连点头。 王强挥挥手:“滚吧,别让我等太久。” 卡尔顿和斯密斯抱着钱箱,像两个小偷一样溜出了地下室。 埃莉诺走到王强身边:“你真的要控制两个国家?” “为什么不呢?”王强吐了个烟圈,“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的游戏。” “可是这样做的风险…” “风险?”王强转身看着她,“现在还有什么风险比得上让鬼子占领中国?” 埃莉诺沉默了。她知道王强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心中的仇恨。 “收拾东西。”王强掐灭雪茄,“我们去看看我的私人军队。” 军营位于上海郊外的一片荒地,占地足有几十亩。高大的铁丝网围墙里,一排排军绿色的营房整齐排列。 王强的劳斯莱斯刚停下,一个满脸胡须的白人军官就大步走来。 “布鲁斯先生!”军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我是营地指挥官麦克唐纳上校。” “士兵们都到了?”王强下车,整了整军装。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英式军官制服,胸前挂满勋章。 “全部到位,三千人。”麦克唐纳汇报,“包括步兵两千五,炮兵三百,工兵二百。” 王强点点头,大步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三千名雇佣兵列队等候。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有退役的英军、法军、德军,甚至还有几个俄国白军的残部。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缺钱,都愿意为钱卖命。 王强登上临时搭建的检阅台,扫视台下的士兵们。 “诸位!”他开口,声音洪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 “为了钱!”王强替他们回答,“没错,就是为了钱!”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想到雇主这么直接。 “但是!”王强话锋一转,“光有钱还不够!你们还需要知道,这些钱从哪来!” 他指着自己胸前的勋章:“这些钱,是我用命换来的!是我在战场上用鬼子的血换来的!” 台下开始有人挺直腰杆。 “现在,我问你们!”王强声音更加响亮,“你们为谁工作?” “为布鲁斯理查德先生!”几个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 “大声点!”王强怒吼,“我听不见!” “为布鲁斯理查德先生工作!”这次声音整齐了许多。 “你们为谁而战?” “为布鲁斯理查德先生而战!” “你们吃谁的饭?” “布鲁斯理查德先生的饭!” “你们拿谁的薪水?” “布鲁斯理查德先生的薪水!”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高高举起。 “看见了吗?这是美元!每人每月一千美元!”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千美元,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价薪水。 “但是!”王强再次提高音量,“只有绝对忠诚的人,才能拿到这份薪水!”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从今天起,你们只听一个人的命令!”王强用手指着自己,“布鲁斯理查德!” “总统来了不听!国王来了不听!上帝来了也不听!” “只有布鲁斯理查德的命令,才叫命令!” 台下三千人齐声呐喊:“明白!” 王强走下检阅台,开始逐排检查。他停在一个德国老兵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汉斯·米勒,曾在德军第七装甲师服役。”老兵回答。 “为什么加入我的军队?” “为了钱,先生。我有三个孩子要养。”汉斯的回答很诚实。 王强点点头,走到下一个人面前。这是个黑人,看起来像美国人。 “你呢?” “杰克逊,先生!曾在美军第一步兵师服役!”黑人士兵大声回答。 “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美元,先生!” 王强哈哈大笑:“很好!非常好!” 他转身面对所有士兵:“记住,在我这里,没有种族歧视,没有宗教偏见。只要你们忠诚,我就给你们最好的待遇!” 麦克唐纳上校凑到王强身边:“先生,武器装备何时到位?” “明天。”王强简短回答,“最好的步枪,最新的大炮,甚至还有坦克。” 麦克唐纳倒抽一口凉气:“坦克?” “当然。”王强拍拍他的肩膀,“我说过,我的士兵要用最好的装备。” 检阅结束后,王强来到营房查看花名册。密密麻麻的名字记录着每个士兵的来历。 步兵营里,有前英军皇家燧发枪团的老兵,有法国外籍兵团的退役军官。 炮兵连里,甚至有德军克虏伯大炮的专业炮手。 工兵排里,有挖过马奇诺防线的法国工程兵。 最让王强满意的是,还有十几个飞行员和海军军官。虽然现在用不上,但将来肯定有大用。 “先生。”麦克唐纳问道,“这支军队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王强合上花名册,看向远方:“守护我的事业。必要时,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第172章 降维打击 1940年9月27日,上海的天空阴沉得如同湿透的抹布。王强站在别墅阳台,指间紧捏着电报。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已然签署,欧洲战火正酣,远东的上海,这座火药桶也濒临爆炸。 “先生,鬼子又派人来了。”麦克唐纳上校匆匆跑上楼,脸色铁青。 王强头也不回,沉声问:“这次又是哪个混账东西?” “松井库夭代中佐,带了两个联队兵力,就在租界边界。他声称要‘保护日本侨民安全’。” 王强冷笑一声,电报揉成一团,抛掷在地:“保护个屁!明摆着想抢地盘。” 他大步下楼,麦克唐纳紧随其后。 “通知所有营地,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王强边走边命令,“另外,给张光中发电报,让他准备动手。” “要不要先和卡尔顿大使商量一下?” “商量个屁!那老狗现在忙着竞选,哪有空管这事!” 话音未落,一个英国士兵慌张冲来:“先生!大事不好了!日军包围了英国领事馆!” 王强猛然止步:“什么?!” “松井中佐说卡尔顿大使涉嫌间谍活动,要求交出所有外交文件!” “他妈的!”王强一拳砸在墙上,怒火中烧:“这帮狗杂种,真当老子好欺负?” 麦克唐纳拉住王强胳膊:“先生,现在怎么办?” 王强思索片刻,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笑容:“既然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够!” 他大步走向武器库,拖出一挺重机枪:“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在雇佣兵营地集合!” “您要干什么?” “打狗!” 二十分钟后,英大使馆门口。 日军松井中佐得意洋洋站在英国领事馆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英国参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松井君,这样做会引起外交纠纷。”一个日本外交官低声提醒。 “怕什么?德国佬正在轰炸伦敦,英国人自顾不暇。”松井冷笑,“再说,我们有三国同盟撑腰,谁敢动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一辆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至,每辆车上都架着机枪,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日军阵地。 “什么人?!”松井厉声喝问。 王强从第一辆车上跃下,手中端着一挺汤姆逊冲锋枪:“布鲁斯理查德,英国子爵!” 松井一怔,随即狞笑:“原来是那个印假钞的英国佬!你以为凭这点破铜烂铁,能威胁大日本皇军?” “试试便知。”王强淡淡回应,同时打了个手势。 顷刻间,三千雇佣兵从卡车上跳下,迅速占据有利地形。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各种武器一应俱全。 “我的天!”一个日本兵看到这阵势,手中三八大盖都握不稳了。 松井脸色骤变:“布鲁斯,你这是要挑起战争吗?” “战争?”王强哈哈大笑,“是你们先动的手!现在,立即释放英国参赞,否则老子让你们横着回去!” “不可能!”松井硬着头皮咆哮,“你们涉嫌间谍活动,必须接受调查!” 王强不再废话,直接扣动扳机。“哒哒哒!”冲锋枪喷吐火舌,子弹在松井脚下炸起一串火花。 “下一轮就是你的脑袋。”王强声音冷酷。 松井吓得一个激灵,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布鲁斯,你敢开枪试试!这里是国际租界,你没有执法权!” “执法权?”王强冷笑,“老子的枪就是执法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拳头硬,便是唯一的规则!”说着,又是一梭子弹,这次直接击中松井身边一个日本兵胸口。那士兵当场倒地,鲜血染红地面。 “妈的!开火!”松井彻底暴怒。 日军立即举枪射击,弹雨倾泻。王强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到卡车后面:“给我打!” 雇佣兵的重机枪咆哮,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压制日军。 “轰!轰!”迫击炮弹准确落在日军阵地中央,爆炸声中,血肉与尘土飞溅。 松井躲在电线杆后,额头冷汗直冒:“这些雇佣兵的装备怎么比我们还好?” 他身边的副官满脸惊恐:“中佐阁下,对方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 “混蛋!给上海司令部发电报,要求增援!” 王强这边,麦克唐纳匍匐爬到他身边:“先生,日军有两个联队,我们人数处于劣势!” “劣势个屁!”王强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手榴弹,“老子的一颗炮弹,能炸翻他一个小分队!” 王强的迫击炮玩出了花样。全氮阴离子盐炸药爆炸威力惊人,整条街道都在震颤。爆炸中心的十几个日本兵瞬间化为齑粉。 “我的天!这是什么炸弹?”松井目瞪口呆。 王强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科技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发动机声。一队日军装甲车正在赶来增援。 “先生,敌人装甲部队来了!”有雇佣兵大喊。 王强眯起双眼,这些装甲车的标识有些奇怪,不是普通的日军番号,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徽章。 “有意思。”王强冷笑,“看来背后还有人在搞鬼。” 被绑着的英国参赞突然大喊:“布鲁斯!小心!这些不是普通的鬼子!” “什么意思?”王强一边朝装甲车方向射击,一边大喊。 卡尔顿挣扎着,嘴被堵住只能呜呜作响。王强打了个手势,一个雇佣兵立即冲过去,扯掉卡尔顿嘴里的破布。 “他们不是普通日军!”卡尔顿喘着粗气,“装备是德国货,指挥官说的是德语!” “德国人?”王强脸色一沉。 这时,那些装甲车已冲到近前。双方暂时停火。 果然,从车上跳下的不仅有日本兵,还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军官。 “布鲁斯!”一个德国军官用英语大喊,“我是德军上校施奈德!奉元首命令,协助日军维护上海秩序!” “维护你妈的秩序!”王强毫不客气地回了一梭子弹。 施奈德躲到装甲车后面,冲身边的日本军官说:“松井君,这个英国人比预料的难对付。” 松井擦了擦额头的汗:“施奈德君,您的装甲部队能拿下他们吗?” “当然可以。”施奈德冷笑,“不过代价可能会很高。这些雇佣兵的装备确实不错。” 王强这边,麦克唐纳急匆匆爬过来:“先生,我们的反坦克炮对这些德制装甲车效果不大!” 王强自从上次给国家提供石墨烯这种珍贵材料,国家为了保护王强的安全,相应提供了不少现代武器。这两三个月他可攒了不少。 “妈的,老子就不信了!”王强从空间里掏出一支火箭筒,“德国货是吧?老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瞄准最近的一辆装甲车,扣动扳机。“嗖!”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奔目标,装甲车瞬间被炸成一团火球。 “我的上帝!”施奈德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武器?” 松井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这不可能!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武器!” 王强得意地扔掉发射器:“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电台突然响起。 “马儿大夫!马儿大夫!我是张光中!” 王强接起电台:“说!” “大事不好!城外日军全线出动,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张光中的声音带着急促,“他们好像要对所有游击区发动总攻!” 王强心头一跳:“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我们这边已经开打了!”电台里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战斗显然非常激烈。 “妈的!”王强立即明白过来,“鬼子这是有两国撑腰,现在嚣张得不行了!”他冲呼叫器大喊:“能用炮解决的就不贴身打!炮弹打光了,老子来补充!要发挥战争之神的作用,别特么小家子气!” “是!” 王强看向眼前战场,迅速做出决定:“传令下去,给我往死里打!” 电台里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让王强意识到,眼前的局部冲突已迅速升级为全面战役。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冷酷,个人安危在国家存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可是参赞大人……”麦克唐纳欲言又止。 “能救就救!”王强冷酷下令,“若不能兼顾,当以大局为先!” 王强严令之下,雇佣兵和英军火力全开,对着德日联军猛烈射击。德日联军随即发动追击,但王强早有准备。他命令重炮阵地开火。 “轰!轰!轰!”连续爆炸声中,追击的敌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机要员慌慌张张跑来:“长官,刚刚截取的情报!鬼子呼叫了海上支援,要舰炮轰击我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强眼神冰冷,他心里却有了主意。 第173章 无人机之怒 王强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踢翻脚边的弹药箱,巨大的声响在指挥室内回荡,震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他的目光如刀,扫过通讯台前的埃莉诺和银狐。 “命令!无人机航空大队,给我释放所有固定翼无人机!目标:外海日舰!进行饱和式打击!”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暴,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撕裂。 埃莉诺紧紧抓住王强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布鲁斯,你疯了?那可是鬼子海军,你这样做会引起国际轩然大波!”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试图拉回这个似乎已被怒火吞噬的男人。 “老子就是要疯给他们看!”王强猛地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向通讯器,对着话筒狂吼,“银狐!立刻!马上!” 电台里传来银狐带着一丝犹豫的声音。 “队长,真的要全部放出去?那可是我们压箱底的家伙,一旦损失殆尽,将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全部!一架不留!”王强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冷硬,不容置疑。 不到两分钟,天空中便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这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增强,很快便响彻整个上海的天空。密密麻麻的固定翼无人机,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蝗虫群,从基地腾空而起,它们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带着势不可挡的压迫感,朝着外海的日本舰队疾速飞去。 外海的日本舰队司令部内,松井中佐抬头望向天际,他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一旁的施奈德也彻底傻眼了,他抓着望远镜的手直发抖,镜片中清晰映出那铺天盖地的黑影。 “我的上帝……这得有多少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对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 王强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得意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小鬼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的惨状。 外海之上,日舰指挥官正通过扩音器下达炮击命令。 “开火!不惜一切代价,轰平那个该死的租界!”他挥舞着手臂,意图将愤怒化为炮火倾泻而出。 然而,他话音刚落,雷达兵便惊恐地大喊起来。 “报告!发现大量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数量庞大,速度极快!” “什么飞行物?是英国人的飞机吗?”舰长急切追问。 “不……不是!它们太小了!目标太多,根本无法识别!”雷达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舰长抓过望远镜,强行稳定住颤抖的手,朝天空中望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天空中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百架小型飞行器正笔直冲来,它们带着死神般的寂静,直扑舰队而来。 “防空炮!快开火!火力全开!”日舰的防空火力拼命嘶吼,炮弹如雨点般射向天空,然而收效甚微。这些无人机目标极小,速度又快得惊人,等肉眼勉强看清时,它们已然到了头顶。 第一波无人机俯冲而下,如同饥饿的猛禽,精准地投下携带的“全氮阴离子盐炸药”。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巨大爆炸声震耳欲聋,海面被撕裂,巨浪翻涌。一艘驱逐舰在瞬间被撕裂,当场断成两截,舰体在爆炸中扭曲变形,冒出滚滚黑烟。舰上的鬼子水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彻底撕碎,化为血肉模糊的碎片。 “我的天!这是什么炸弹?威力竟然如此巨大?”舰长看着正在迅速下沉的友舰,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更可怕的是,这些无人机在投完炸弹后并未立刻离开,它们在空中盘旋,调整姿态,准备进行第二轮更加致命的攻击。 英舰指挥官威廉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他兴奋得直搓双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上帝啊!布鲁斯这个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他低声赞叹,语气中充满了对王强实力的敬畏与觊觎。 他的副官凑过来,语气略带迟疑。 “长官,我们要不要参战?” 威廉想起王强之前送来的那箱箱沉甸甸的英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立即下令。 “开火!痛打落水狗!所有火炮,瞄准日舰,给我狠狠地打!” “长官,这样会引起外交纠纷…”副官试图提醒。 “纠纷个屁!”威廉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卡尔顿大人说了,对日强硬到底!再说,布鲁斯先生的面子,我们不能不给!” 英舰的主炮开始怒吼,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向正在燃烧的日舰。原本就被无人机炸得七零八落的日本战舰,在英舰的炮火轰击下,瞬间雪上加霜,彻底陷入绝境。 王强这边,正通过无人机的实时摄像头观看战况。他看着海面上熊熊燃烧的舰只,以及在火海中挣扎的日本水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银狐!”他抓起电台,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命令上海地下组织,立刻对城内敌人进行突袭!三个月了,是时候让他们亮亮手里的家伙,给鬼子一个惊喜了!” 银狐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队长,要打到什么程度?” “往死里打!不要留手!遇到不好打的目标,直接呼叫无人机空袭支援!我给他们的对讲机,那可是好东西!”王强狠狠吸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更加锐利,“这么乱的局面,你们可要多捞点好处,别客气!” 整个上海瞬间变成了炼狱般的战场。海面上,日舰在熊熊大火中一艘接一艘地沉没,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水兵在海里拼命扑腾,密密麻麻如同落水的蚂蚁,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威廉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王强之前那句冷酷的话:“只要死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狠辣,毫不犹豫地下令。 “往海里倒燃油!放火!” “长官,这…”副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执行命令!”威廉的声音不容置疑。 很快,整个海面都被倒下的燃油覆盖,火光冲天,将夜空映得血红。那些侥幸逃生的日本水兵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在燃烧的海水中痛苦挣扎,最终被火焰吞噬。 王强通过电台听到海面上传来的惨叫声,他放声大笑起来。 “威廉,你特娘也是个人才!够狠!完事了来拿英镑!” 威廉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兴奋得像只大鹅,带着难以掩饰的谄媚。 “哈哈哈!布鲁斯先生,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城内,英军和雇佣兵正与德日联军展开激战。史密斯大使虽然嘴上说着中立,但暗地里却不断给英军提供着各种支援。 “史密斯大使,您这样做,恐怕会引起国际社会的非议…”一个美国军官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史密斯想起地下室里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照片,冷汗直冒,他猛地一挥手。 “少废话!照做就是了!这是上级的命令!” 在王强行动队的精准引导下,无人机对敌军的重要目标进行着精确打击。德日联军的士兵还在端着枪冲锋,头顶就突然掉下炸弹,瞬间将他们连人带阵地炸成碎片,根本无从防备。 松井中佐躲在废墟后面,看着不断爆炸的阵地,他彻底崩溃了,面如死灰。 “这还怎么打?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连美国人都在暗中帮他们!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一个少佐哭着过来报告:“我们的陆航没了!” “怎么没的?”松井库夭代抓住那少佐一阵摇晃,眼里全是不信。 “呜呜呜,还没起飞就被那铁鸟炸成废铁了......” 松井库夭代中佐眼前发黑,险些晕倒。 施奈德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松井君,我们必须撤退!再这样下去,整个部队都要葬送在这里!”他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城外,陈四爷的部队正与日军进行着猛烈的炮战。有了王强提供的无人侦察机,他们的每发炮弹都精准无比,几乎做到了指哪打哪。 “报告!敌第三炮兵阵地被摧毁!全部命中!”侦察兵兴奋地报告。 “继续!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陈四爷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对讲机,眼中精光闪烁,“王强同志提供的这些装备真是太给力了!” 从早上九点开始,战斗一直持续到上午十一点,日军终于彻底顶不住了。一道来自日军司令部的电台信号传来,直接接入了英军指挥部。 “英军指挥部注意!日军司令部要求停火谈判!这是误会!我们愿意为误会承担责任!”信号中带着一丝卑躬屈膝的哀求。 王强正在别墅里悠闲地吃着牛排,享受着埃莉诺的贴身服侍。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一拍桌子,红酒溅了一桌子,将洁白的桌布染上点点猩红。 “误会?停火?”王强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老子的面子往哪里放?” 埃莉诺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瑟瑟发抖,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布鲁斯,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毕竟他们已经…” “考虑个屁!”王强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通讯台,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 “往死里打!引导英舰对城内日军目标进行炮击!老子要痛打落水狗!一个不留!” 第174章 宏伟的布局 麦克唐纳冲进别墅。他满脸兴奋。 “先生!鬼子正在撤退!是否继续追击?” 王强叼着雪茄,头也不抬。 “追!追到他们老家去!” “可是先生……”麦克唐纳犹豫了一下。 “法国领事馆发来抗议,说我们的炮火波及到了他们的区域。” “法国佬?”王强冷笑。 “他们还有脸抗议?现在他们都投降了,还管得着上海的事?” 埃莉诺放下茶杯。 “布鲁斯,也许我们应该适可而止。” “这样下去,会引起国际事件的。” “一个被打烂的上海不符合所有人利益。” 王强猛地转身,狠狠瞪着她。 “混账话!” 他心里清楚是该收手了。嘴上虽硬,可脑门子冒出细汗。硬刚到底爽是爽,但在国际上岂不成了出头鸟?法国人可以不理,可上海那么多外国人的利益呢?真的不顾及,那死的肯定是自己。 麦克唐纳察言观色。 “先生,工部局来人了,已经在门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王强弹掉雪茄上的烟灰。 工部局主席威尔逊带着几个助手走进客厅。他脸色严肃。 “布鲁斯子爵,您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自卫的范畴。” 王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西装。 “威尔逊先生,是谁先开火的?” 威尔逊支吾起来。 “是鬼子!”王强一拍桌子。 “他们包围英国领事馆,绑架参赞大人!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 威尔逊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日方确实有过激行为……” “不是过激!”王强打断他的话。 “是战争行为!既然他们敢挑起战争,就要承担后果!” 埃莉诺在一旁适时开口。 “布鲁斯说得对,我们只是在维护英国的尊严。” 威尔逊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是损失太大了,整个黄浦江都被炸弹炸得……” “损失?”王强冷笑。 “那找鬼子要赔偿啊!我的财产也被炸不少,凭什么我们承担损失?” 威尔逊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 “共同索赔!”王强拍板。 “所有损失,统统算在鬼子头上!而且要追加惩罚性赔偿!” “这个主意不错。”威尔逊眼前一亮。 “确实应该让日方承担责任。” “不仅如此。”王强继续加码。 “还要压缩日租界区域,限制鬼子在上海的武装力量。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搞事情。” 威尔逊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我这就去联系各国领事,统一行动。” 王强这招叫化敌为友,拉拢大多数,打击极少数。 威尔逊一行人离开后,埃莉诺走到王强身边。 “你真聪明,这样一来,我们反而成了受害者。” “聪明个屁。”王强摆摆手。 “这叫借力打力。鬼子现在四面楚歌,不敢硬扛。” 没过几天,消息传来。德日联军灰头土脸接受了各国的天价赔偿要求。不仅要赔钱,还要交出大批武器装备,并且同意将日租界面积缩减一半。 施奈德气得直跺脚。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松井中佐更是欲哭无泪。 “我们损失了两个联队,还要赔这么多钱……” “没办法。”施奈德叹了口气。 “现在欧洲战局紧张,我们不能在远东分散精力。” 王强在别墅里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大好。 “麦克唐纳,今晚庆祝一下!” “是,先生!”麦克唐纳兴奋地搓手。 “我这就去安排。” 埃莉诺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强得意的样子。 “你就不怕鬼子报复?” “报复?”王强哈哈大笑。 “让他们来啊,老子正愁没机会再收拾他们一次。” 夜晚,庆祝宴会在花园里举行。雇佣兵们围成一圈,喝着啤酒,唱着各种小调。 王强举起酒杯。 “兄弟们,今天我们给鬼子上了一课!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乌拉!”汉斯举起酒杯,大声吼道。 “为布鲁斯先生干杯!”杰克逊也跟着喊。 三千雇佣兵齐声呼喊,声音震天。 就在这时,银狐悄悄走到王强身边,低声说。 “有个情况需要汇报。” 王强放下酒杯。 “什么情况?” “史密斯大使那边有动静。”银狐压低声音。 “他最近频繁接触美国商界大佬,似乎在筹备什么大计划。” 王强眯起眼。史密斯这条狗这么久没动静,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现在看来,这家伙憋着大招呢。 “具体什么计划?”王强问。 “不太清楚,但听说和竞选有关。”银狐回答。 “他在募集资金,数额很大。” 王强突然想起当初在地下室的承诺,让史密斯和卡尔顿去竞选总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当回事了。 “有意思。”王强嘴角勾起笑容。 “看来我的这条狗还挺有野心的。” 三天后的上午,王强接到史密斯的电话。 “布鲁斯先生,能否见个面?我有重要事情要汇报。”史密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当然可以。”王强靠在沙发上。 “老地方,地下室。” 一个小时后,史密斯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他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先生,我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开始了竞选准备工作。”史密斯恭敬地汇报。 “具体进展如何?”王强点燃一支雪茄,漫不经心地问。 “我已经联系了加利福尼亚州的几个大金主,他们对我的竞选计划很感兴趣。”史密斯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详细的资金计划。” 王强接过文件,粗略扫了一眼。 “三千万美元?你胃口不小啊。” “先生,美国总统竞选不比其他选举,需要的资金数额巨大。”史密斯擦了擦汗。 “广告费、造势费、买票费……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买票费?”王强故作惊讶。 “你可别被抓住了把柄。” 史密斯苦笑。 “先生,您不是说过吗?在资本世界,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王强哈哈大笑。 “对,我确实说过。不过三千万还不够,我给你五千万。” 史密斯瞪大眼睛。 “五千万?太多了吧?” “多吗?”王强弹掉烟灰。 “我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总统,我要的是一个完全听话的总统。” “我明白了。”史密斯连连点头。 “我会全力以赴。” 王强冷笑。 “五千万美元,足够买通党内大部分人。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明白了。”史密斯咬咬牙。 “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王强站起身,走到印钞机旁边。 “你需要一个竞选纲领,一个能打动选民的政治主张。” 史密斯掏出笔记本。 “请指示。” “第一,对华友好。”王强竖起一根手指。 “美国应该支持中国抗日,这符合美国的长远利益。这样就能大卖军火。” “第二,扩大军备。”王强又竖起一根手指。 “欧洲战争已经证明,美国不能置身事外,必须有强大的军事力量。” “第三,经济刺激。”王强竖起第三根手指。 “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解决失业问题。刺激经济,这样咱们放出来的美元才有人接盘。” 史密斯奋笔疾书,记录着每一个要点。 “这些主张看起来很有道理。”史密斯抬起头。 “但具体怎么实施?” “实施?”王强哈哈大笑。 “那是当选以后的事情。现在你只需要说得天花乱坠,让选民相信你能实现就行了。” 史密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记住。”王强走到史密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选举就是一场作秀,你要做的是当好这个演员。”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史密斯坚定地说。 正在这时,埃莉诺从楼上走下来。 “布鲁斯,卡尔顿来电话了,说英国那边有消息。” 王强接过电话。 “卡尔顿?什么消息?” “布鲁斯!”卡尔顿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好消息!我已经获得保守党内部的初步支持!” “哦?”王强来了兴趣。 “具体情况说说。” “我按照您的建议,重点攻击现任首相的绥靖政策。”卡尔顿滔滔不绝。 “很多党内人士对汉斯猫的扩张行为非常不满,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硬的领导人。” “不错。”王强点头。 “资金方面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卡尔顿得意地说。 “我已经买通了三分之二的党内议员。剩下的也在谈判中。” 史密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个卡尔顿也在搞竞选,而且进展得比自己还顺利。 “很好。”王强满意地说。 “继续努力。争取年底前拿下首相宝座。” “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卡尔顿保证道。 挂断电话后,王强转身看着史密斯。 “看到了吧?卡尔顿已经领先你一步了。” 史密斯脸色发白。 “我会加快进度的。” “不用急。”王强摆摆手。 “美国和英国情况不同,你们的选举周期更长。慢工出细活,关键是要稳扎稳打。” “对了。”王强突然想起什么。 “你在华盛顿有什么关系吗?” “有一些。”史密斯回答。 “主要是商界和军界的朋友。” “军界?”王强眼前一亮。 “具体是哪些人?”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几个将军,还有海军部的一些官员。”史密斯如实回答。 王强满意地点头。 “很好,军界的支持很重要,尤其是在战时。” “您是说美国会参战?”史密斯有些吃惊。 “迟早的事。”王强弹掉烟灰。 “汉斯猫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欧洲,鬼子的胃口也不会只限于中国。美国想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 史密斯若有所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军界的支持确实很关键。” “所以你要提前布局。”王强指点道。 “现在就要开始经营这些关系,等到关键时刻,他们就是你最大的政治资本。” “明白了。”史密斯起身准备离开。 “我这就回华盛顿开始行动。” “等等。”王强叫住他。 “这里面是五千万美元的启动资金。如果不够我再给。” “还有,你们美国农业发达。给我大范围收购粮食和生活物资,武器什么的。大量下订单!” 史密斯看着堆成小山的手提箱,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谢谢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王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去吧,我的好狗。” 第175章 惊天密令:巴巴罗萨与红色筹码 沪上,间谍云集之地。 各国人员在此穿梭,情报如同商品,在觥筹交错间完成交易。 王强,如今的布鲁斯·理查德子爵,游刃有余地混迹其中。 他每日出入各种酒会、舞会、夜场,甚至牌桌,一副风流快活的模样。 这份即将引爆全球的惊天情报,正是德军蓄谋已久的“巴巴罗萨计划”。 它已进入最后的实施阶段。 计划所有细节已汇报给最高层。 王强很快拿到回复:将情报以交易方式,换取对红党的支持。 这才是他连日风流事的真正目的。 王强揽着阿丽塔的腰,在舞池里挪动。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滑动。 “阿丽塔小姐,你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令人目眩。” 阿丽塔身体微微后仰,拉开少许距离,嫣然一笑。 “布鲁斯爵士,您身边的花朵可不少,那位埃莉诺夫人,难道还不够娇艳?”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背。 两天的互相试探,王强不想再耗下去。 他凑近阿丽塔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别演了,跟我上楼。” 阿丽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舞步却未乱。 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带着笑意:“爵士,您说什么?” 王强笑了。 他找到了对的人。 眼前这位,正是熊国传奇谍报员比利达·斯切菲,阿丽塔只是她的化名之一。 王强独自步入酒店404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他从怀里掏出小巧仪器,屏幕绿光闪烁。 仪器逐寸扫过房间,天花板,墙壁,家具缝隙,甚至花瓶底部。 几处地方,仪器发出刺耳蜂鸣。 七八个窃听装置被他一一揪出,随手丢在地上。 他走到电话机旁,听筒微微错位。 有人试图通过线路监听。 王强扯断了电话线。 他走进浴室,放满热水,泡了个澡。 出来时,他披上浴袍,拿起红酒,倒了两杯。 一杯递给姗姗来迟的阿丽塔。 她已换上一袭更显曲线的丝质长裙,更添几分妩媚。 王强又特意给她切了一片大列巴,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阿丽塔的目光落在大列巴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伪装得再好,也未料到王强会如此直接。 王强示意她坐。 他凝视着阿丽塔,目光中带着一种对战士的审视与敬重。 阿丽塔没有立刻坐下。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支口红手枪,看似要补妆,拇指却在底部轻轻一按。 王强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他只是笑了笑,语气平缓。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价钱,可不便宜。”他没打算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丽塔手中的口红手枪没有放下,身体却略微放松了些。 “哦?你有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王强敛起笑容。 “四百万人的生命!” 阿丽塔身体瞬间绷紧,那支口红手枪几乎从指间滑落。 她并非对代号“约翰猫”的行动一无所知,但掌握的情报远不如王强这般清晰和触目惊心。 她试图从王强脸上找出破绽,但他神色平静。 “如果真是这样,你的价码?”阿丽塔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强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这个价码,不是为我个人。钱,我多得是。” 他走到窗边,指尖挑开窗帘一角。 “外面那些德国商人,最近是不是特别忙碌?” 阿丽塔走到窗边,望向街道。 确实,平日里悠闲的德国商人们,这几天都行色匆匆,像被火烧了尾巴,连在咖啡馆里都坐立不安。 “这说明不了什么。”阿丽塔强作镇定。 “是吗?”王强转过身。 “那我再告诉你,德军第六集团军已秘密调往东普鲁士,月底前完成。目标,乌克兰粮仓,以及白俄罗斯工业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阿丽塔的反应。 “德军先头部队已在波兰边境集结,重炮正在向东线秘密输送。情报中,甚至包括了他们的主要进攻路线和突击方向。” 王强只说了冰山一角。 阿丽塔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些细节,是她和她的同志们耗费数月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核心机密。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的声音沙哑。 王强耸耸肩。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包括某些德国将军的醉话,或者说,某些将军的忠诚。”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比利达·斯切菲同志,现在,你相信我这份情报的价值了吗?” 阿丽塔手中的口红,缓缓垂落。 她信了。 不是因为王强的身份,而是因为这些情报的核心细节。 她深知这些情报的真实性和那骇人的分量。 “你说的价码,究竟是什么?”阿丽塔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王强走到她面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要你们熊国,加大对中国红党的援助。武器、弹药、医疗物资、技术人员,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阿丽塔身体猛地一震。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 “你……你是‘达瓦里氏’?” 王强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阿丽塔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猛地向前一步,紧紧抱住王强,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我简直不敢相信……布鲁斯爵士……您竟然……” 王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能感觉到这位女英雄内心的激荡。 “比利达同志。”王强轻声开口,语气清醒,“我们各有使命,但此刻,目标一致。” 阿丽塔松开王强,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她看着王强,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阿丽塔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这份情报,价值连城。我必须立刻回去汇报。” “去吧。”王强没有挽留。 “明天,我会让人临时通知你新的会面地点和时间。德国人的准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我们必须抓紧。” 阿丽塔再次深深看了王强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几乎是跑向了电梯。 第176章 情报换武器 秋日的上海,晨雾刚散。王强穿着量身定制的三件套西装,坐在餐桌前优雅地享用着煎蛋培根。银狐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不耐烦。 “老大,你就不能正经点?天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银狐看着自己身上洛丽塔洋装嘟着嘴抱怨。 王强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掩护吗?” “掩护就掩护,干嘛非要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银狐翻了个白眼,“那个阿丽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去接她。”王强站起身,整理着袖扣,“记住,你是我的贴身女仆。” 银狐气得直跺脚:“凭什么我要当女仆?我是革命战士!” “革命战士也要服从组织安排。”王强拍拍她的双马尾脑袋,“乖乖听话。” 半小时后,轿车停在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门前。阿丽塔踩着高跟鞋走出来,今天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腰间束着细腰带,显得格外妖娆。 银狐看着后排亲密坐在一起的两人,方向盘都要被她捏碎了。 “亲爱的布鲁斯,今天要去哪里?”阿丽塔伸手挽住王强的胳膊。 “海上兜风。”王强拍拍她的手背,“威廉那家伙给我准备了艘游艇。” 银狐从后视镜瞪了一眼:“老大,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做戏而已。”王强笑道。 英军港口,威廉早就等在码头上。看见王强的车队,他立刻小跑过来。 “布鲁斯先生!游艇已经准备好了!”威廉谄媚地开车门,“还有三艘护卫舰在外海待命。” “很好。”王强下车,递给威廉一个信封,“辛苦费。” 威廉打开信封里面一张汇票,眼睛立刻亮了:“太感谢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游艇缓缓驶出港口,银狐站在甲板上生闷气。王强和阿丽塔坐在船舱里,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阿丽塔收起妖媚的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 王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慢慢推到桌子中央:“你想要的东西。” 阿丽塔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德军部署图,密密麻麻标注着集结地点和进攻路线。 “兵力723万4千德军和仆从军,三个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指挥官冯·莱布元帅…”阿丽塔一字一句读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第十六、第十八集团军群、第四坦克集群、空军第一航空队、跃过波罗的海进攻列宁格勒…” 她的手开始颤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银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可乐:“喝点这个,镇定一下。” 阿丽塔接过可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却还是压不住内心的震撼:“这…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强点燃一支雪茄,“达瓦里氏,不要太过于紧张。德国鬼子现在忙着欺骗英国人,在不列颠海峡故作佯兵。他们调动部队需要时间,外加现在熊国寒冷,计划是明年四五月份。所以,你们还有时间……” 阿丽塔猛地站起来:“可是熊国并没做好准备!熊国还在相信德国人不会背叛条约!” 王强一摊手:“那是你们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将合适的东西卖给需要的人。你就很需要是不是?达瓦里氏!” 阿丽塔用力点头,然后又急切地问:“你还能告诉我一些什么?这里面的信息太少了!” “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样子。”王强弹掉雪茄上的烟灰,“我敬佩你,你是个女英雄。但生意终究是生意。” 阿丽塔苦笑:“就不能看在国际主义的份上直接给我么?熊国会感谢您的!” 王强脸色一沉:“一句感谢?我需要你的感谢么?美丽的女士!”他站起身,走到阿丽塔面前,“我要实际的好处!你要知道,我们牵制住了鬼子,你们的远东才能安全。不然腹背受敌,你去想想吧!” 阿丽塔被王强的气势震住了,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这一部分我要先带走。” 王强重新坐下,笑容又回到脸上:“没问题!不过我要现货,口头承诺我从来就不相信。等我的上级拿到好处,剩下的自然会如数奉上。” “你想要什么?”阿丽塔小心翼翼地问。 王强掰着手指头数:“四千挺波波沙冲锋枪,一万支莫辛纳甘步枪,五百万发子弹,一百门重炮,还有坦克,至少五十辆。” 阿丽塔听得脸都绿了:“这…这太多了!这些武器足够装备一个师!” “还没完呢。”王强继续说,“医疗设备,电台,工程机械,化学原料…我要抄一份清单给你。” “你这是狮子大张口!”阿丽塔拍桌而起。 “狮子大张口?”王强冷笑,“那你知道列宁格勒有多少人吗?莫斯科呢?这些人的命值多少钱?” 阿丽塔被说得哑口无言,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沉思。 银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知道王强胃口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我需要向上级汇报。”阿丽塔最终说道。 “当然。”王强拿起钓竿,走到甲板上,“做戏做全套。你可是我约出来的小美人。” 王强捏了一下她的脸,银狐一阵恶心。 阿丽塔只能心不在焉地拿起另一根鱼竿,但心思完全不在钓鱼上。 过了一会,王强的鱼竿突然一沉。 “哈哈!好大一条石斑鱼!今天有口福了!”王强用力拉起鱼竿,一条足有两斤重的石斑鱼被拖出水面。他斜眼看着阿丽塔,意味深长地说:“有些鱼,越大越值钱。” 阿丽塔手心攥紧,王强从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无耻”。 第177章 祸水南引 夜色吞噬了码头的最后一丝光亮。 沉重的闷罐车厢如同沉默的巨兽,沿着边境线缓缓移动。 它们承载着一个国家对一线生机的全部渴望。 承诺的武器,悉数抵达了西北的凛冽寒风中。 王强也履行了他的诺言。 那份关乎熊国未来命运的后续情报,静静躺在了阿丽塔的手心。 莫斯科的雪,恐怕会比往年更加肆虐。 这消逝的半个月,东洋的豺狼同样未曾有片刻停歇。 破译的电文冰冷而残酷。 一支由两艘航空母舰组成的特混舰队,正撕开墨黑色的海面。 它们的目标,是上海外围那片翻涌的波涛。 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海军陆战队员,如同嗜血的鲨鱼紧随其后。 狼子野心,已无需任何遮掩。 他们誓要将上海彻底扼在掌心。 与此同时,上海周边的陆地。 三个师团的日军兵力,如幽灵般悄然集结。 与四爷部队的对峙,弦已绷紧到了极致。 空气中凝固的火药味,几乎能呛得人窒息。 王强指尖的香烟升腾起一缕青烟。 用无人机硬撼航母。 技术上,毫无疑问是可行的。 只是,时间已是1940年的严冬。 在他那双翻云覆雨的手搅动下,金融战的绞索早已勒紧了鬼子的脖颈。 日本国内的经济,已是筛子般千疮百孔。 连那最后一块用以粉饰太平的遮羞布,都被无情扯落。 国内,反战的怒火如燎原之势蔓延。 示威游行的人潮,一次次冲击着脆弱的秩序。 即便面对军国主义政府血腥的镇压。 日红组织却像不灭的星火。 点燃了无数绝望百姓心中残存的希望。 饥饿的人群,竟也拿起了家中一切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他们与那些曾经在他们头顶作威作福的军国主义分子,在家门口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游击战的硝烟,弥漫在每一条街道。 失业率的数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疯涨。 物价的攀升,让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居民们为了几粒米,争得头破血流。 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这便是东洋鬼子当下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华夏这片泥沼中拔出深陷的腿。 孤注一掷,扑向那片资源富饶的东南亚。 王强很清楚。 一旦将鬼子逼至退无可退的墙角。 让他们在华夏战场上看不到任何速胜的曙光。 他们自然会去寻找新的猎物,新的突破口。 如何从这血腥的战场抽身,是他们唯一的念想。 其他国家的生死存亡,王强并不真正放在心上。 只要能将一部分鬼子的兵锋引向别处。 国家就能多获得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战术层面,击沉那两艘航母,如同探囊取物。 战略层面,却绝对不能如此行事。 王强一旦真的动手击沉了航母。 恼羞成怒的鬼子,绝无可能再分兵南下。 那所有的压力,岂不又将全部压在我国的肩上。 王强在别墅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雪茄的烟雾在他身后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灰白的轨迹。 时机,还远未成熟。 他深深吸入一口辛辣的烟气,然后缓缓吐出。 作为一个顶级的特工,思考必须从战争全局出发。 不仅仅要擅长收集情报。 更要懂得如何巧妙地释放情报迷惑敌人。 这便是那“祸水南引”计划的精妙之处,也是其阴狠所在。 必须让那些仍在犹豫不决的鬼子,彻底下定南进的决心。 让他们与英、法、美等西方列强,在南亚那片湿热的丛林与星罗棋布的岛屿间,先行进行一场血腥的撕咬。 最好是让双方都得到一些“恰到好处”的情报。 让他们都坚信对方不堪一击。 都认为对方是个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最好能打成一场旷日持久的焦土之战。 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牵制住敌人。 为华夏争取到宝贵至极的时间与空间。 王强将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同时又阴险至极的计划。 通过银狐那条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递给了上级。 回复来得异常迅速。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可行。” 于是,王强再度戴上了他那副早已驾轻就熟的花花公子的假面。 他依旧是那个挥金如土,流连于沪上各大风月场所的豪客布鲁斯·理查德。 在那些灯光迷离、酒气与香水味交织的场合。 他不着痕迹地与来自各国的间谍巧妙周旋。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准地“贩卖”着那些经过精心编织的情报。 至于英美那两家。 处理起来就更为简单粗暴。 他直接将某些所谓的“内部消息”,透露给了那两条对他忠心耿耿的“狗”。 此刻,王强拥着曼妙法国女郎。 舞池中,他们随音乐摇曳。 女郎名叫卡米耶·蕾蒂西娅。 她金色卷发,眼眸湛蓝。 柔软身体紧贴王强。 气息兰花芬芳,轻拂他耳畔。 “布鲁斯,你真让人着迷。”卡米耶声音慵懒,带着一丝钩子。 王强嘴边笑意轻佻,身子微晃。“哦?美…美丽的小姐,何出此言?” “你散发着独有的气质,让我头晕目眩。”卡米耶指尖慢抚王强胸膛,一路向下。 王强身子轻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凑近她耳畔,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当然,美丽的卡米耶小姐同样让我着迷。” 卡米耶拽王强离开舞池。 她又叫来三个法国女郎。 四个尤物围王强,玩骰子。 她们娇笑,疯狂灌酒。 王强摆出豪爽姿态,来者不拒。 他那双不安分的咸猪手,从未停歇。 时而轻抚滑腻臂膀,时而掠过纤细腰肢。 逗得女郎娇嗔连连,媚眼流转。 王强装作七分醉意。 实际上,七分辛辣酒液,悄无声息进入随身空间。 他头脑时刻清醒。 卡米耶见时机差不多,拉着歪歪倒倒的王强离开。 王强心中了然。 这妞要开始正式套取情报。 他在她搀扶下,脚步虚浮打着酒嗝走向房间。 房门关上瞬间,卡米耶轻问:“布鲁斯,我美么?” 王强眼珠几乎要从眼眶掉出。 卡米耶轻纱薄裙,玲珑曲线若隐若现,风情万种。 要说王强此刻没有半分心动,自欺欺人。 他身体某个部分,有了诚实反应。 “太…太美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发自肺腑的颤抖。 “那你觉得,我和埃莉诺哪个更漂亮一些?”卡米耶追问,眼中闪烁狡黠。 王强一把搂她入怀,语气不容置喙,带着醉后的霸道。“当然是你!没得比!” 卡米耶表演开始。 她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充满楚楚可怜。“可是,我的命运如此多舛,就像我们可怜的国家。” “布鲁斯,您是那样高贵的子爵。” “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我这样的凡尘女子,又怎么配得上您呢。呜呜呜。”她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 王强立刻进入角色。 他轻柔拍着她背,语气充满怜惜与豪气。“卡米耶,我亲爱的,有什么烦恼,尽管……尽管告诉我!” “我可是大使的女婿。在这上海滩,也算得上是……威风凛凛。” “很少有什么事情,是我布鲁斯·理查德……办不到的!” 卡米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很快被哀愁掩盖。“我的伯父,他最近要去南亚那边,打理家族的生意。”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不是……安全。”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离开上海,离开您。但是家族的生意在那边,我……”她欲言又止,显得左右为难。 “布鲁斯,您见多识广,能……能帮我解开这个困惑么?” 王强那只原本搂在她腰间的手,又开始不规矩游走。 他的指尖带着灼热温度,在她光滑肌肤上四处攻掠。 “去……去什么东南亚?”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醉后的霸道。“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即将就要……动乱了!” “那么一点小生意,不要也罢!大不了,我……我养你啊!” 卡米耶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震惊。“为什么?布鲁斯,您是说,那里……不太平?” 王强开始他三分真七分假的表演。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与不容置疑。“你要知道,那些东洋鬼子,和我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军情六处那些家伙,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作为大使女婿的我,当然有……有内部消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卡米耶的反应。 “鬼子他们国内,现在已经搞到……快要吃不上饭的地步了!” “在华夏战场,他们又处处碰壁,被打得……被打得焦头烂额!” “所以,他们已经将贪婪的目光,盯上了……资源丰富的东南亚!” 卡米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那岂不是很快就会有战争了?” 王强发出一阵低沉的哈哈大笑。 他一个翻身,将惊呼着的卡米耶按倒在柔软大床上。 “小美人,让他们去打吧!打得越……越热闹越好!” 王强的手,覆上她颤抖的腰肢。 第178章 美人计 王强睁开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卡米耶早就不见踪影,枕头上只留下淡淡香水味和几根金色卷发。 “小样,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王强嘿嘿一笑。 他撑着床边想要起身,腿却一软。 “我靠!”王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昨晚那场“三英战吕布”确实过了头,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发飘。 不过那份关于“远东军备调动”的假情报,卡米耶肯定已经拍了照片,因为他刻意夹在文件里的头发已经不见了,显然是她动的手脚。 他扶着墙,慢慢挪向门口,心里暗骂:“太自信还是不好!以后还是别打群架,有点扛不住。” 门外,银狐穿着粉色洛丽塔裙子,梳着双马尾,正靠在走廊墙上。 看到王强扶墙出来的狼狈样,她嘟起嘴。 “累坏了吧?”银狐语气酸溜溜的。 王强心虚地咳了两声:“咳咳,工作需要。纯粹是工作需要……” 银狐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你就不怕受不了这种‘酷刑’?” 王强被她这么一说,脸都红了。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毒舌了? “赶紧扶我回去休息……”王强招架不住,只能投降。 银狐翻了个白眼,还是上前搀住了他的胳膊。 回到别墅,仆人们一见王强这副虚脱模样,顿时一片慌乱。 “先生!您受伤了吗?” “要不要叫医生?” “天呐,您脸色这么苍白!” 埃莉诺听到动静,急匆匆跑下楼。 看到王强被银狐搀着,她立刻紧张起来。 “布鲁斯!你怎么了?”埃莉诺冲过来,伸手要摸王强的额头。 王强赶紧躲开:“没事没事,就是昨晚喝多了……” “不行!你脸色太难看了!”埃莉诺转身对仆人喊道,“快去叫约翰逊医生过来!” “别别别!”王强连忙摆手,“真的没事,就是需要休息……” 银狐在旁边憋着笑:“是啊,夫人,先生只是太‘累’了。” “埃莉诺,听我的,我真的只是累了。”王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你让仆人准备热水,我泡个澡就好。” 埃莉诺点头离去。 王强看着埃莉诺还是有点愧疚,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 王强松了口气心里想着等战争结束了,给她一个体面的结局。 等埃莉诺去安排热水,银狐凑到王强耳边小声说:“老大,你差点就暴露了。” “我知道。”王强苦笑,“以后这种活还是少干。” “可是昨晚的情报传递出去了吗?”银狐问。 王强点点头:“卡米耶,我看她是个小卡拉咪。那个小狐狸精,肯定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现在就看法国人会不会上钩。” “那日本人那边呢?”王强揉揉太阳穴:“这个更麻烦。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也得到‘准确’的情报。” 正说着,麦克唐纳匆匆走进来。 “先生,有紧急情况。”麦克唐纳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昨晚有日本间谍在法租界活动。” 王强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具体不清楚,但是他们似乎在打听什么消息。”麦克唐纳汇报,“会不会和您昨晚的行动有关?” 王强思考了一下:“很有可能。看来日本人的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 银狐担心地问:“卡拉咪,呸!卡米耶,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是肯定有的,找人暗中保护。这颗棋子以后可能还用得上。”王强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思维已经清晰起来,“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麦克唐纳不解。 王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日本人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对银狐说:“爱莲,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会会这些日本间谍。” 银狐瞪大眼:“你现在这个状态?” “放心,对付几个小鬼子,还不需要我亲自动手。”王强拍拍她的脑袋。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跑进来:“先生,热水准备好了。” 王强点点头:“好,我先去泡个澡。麦克唐纳,你去安排一下,就说今晚我要开会。” 热水浸泡着疲惫的身体,女仆轻柔的按摩让王强略感放松。 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对法国人的假情报已经放出,日本人那边还需要再布一个局。 必须让日本人也相信,东南亚确实是个软柿子。 几分钟后,银狐推门而入。 看到浴缸里的王强,她翻了个白眼。 “老大,你还真是享受啊。” 王强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们先出去吧。” 等女仆们离开,银狐走到浴缸边坐下:“什么事?” “日本人的情报网你了解多少?”王强问。 银狐想了想:“在上海这边,主要是通过一些日本商人和浪人组织,还有收买的汉奸。” “具体的联络方式呢?” “大多通过暗号和死信箱和电台。”银狐解释,“他们很小心,轻易不会暴露身份。” 王强点点头:“那我们就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王强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健壮的身躯滴落。 银狐赶紧转过头,脸颊微红。 “偷听的机会。”王强一边穿浴袍一边说,“让他们觉得顺理成章的偷听机会。” 银狐转过身来:“你想怎么做?” “简单。”王强系好浴袍带子,“我们先放出风声,就说我刚从军情局回来,晚上要开会,麦克唐纳已经去准备了。” 话还没说完,埃莉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布鲁斯?你还好吗?” 王强和银狐对视一眼。 “进来吧。”王强说。 埃莉诺推门而入,看到王强穿着浴袍站在那里,松了口气:“你看起来好多了。” “嗯,泡个热水澡确实舒服。”王强走到她身边,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让你担心了。” 埃莉诺脸红了一下,然后说:“对了,刚才威廉上校打来电话,说有紧急军事会议,询问你是否参加。” 王强眉头一皱:“这么巧?” “关于远东局势的。”埃莉诺回答,“他说很重要,希望你能去。” 王强瞬间明白了威廉的意图,毕竟鬼子的航母战斗群即将抵达。 “我知道了。”王强点点头,“告诉他,我今晚就到,告诉麦克唐纳会议取消。” 埃莉诺离开后,银狐问:“你真要去?” “当然要去。”王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正是个假戏真做的机会。” 王强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向外看去。 远处的街道上,几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东方面孔正在闲逛,看似随意。 “你看外面。”王强指了指窗外。 银狐凑过来一看,立刻明白了:“日本间谍?” “八九不离十。”王强冷笑,“看来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银狐兴奋起来:“你要在会议上故意泄露假情报?” “我之前的计划不就是这个么?”王强转身开始换衣服,“我还要让他们觉得,这些情报是他们偷听到的。” “怎么做?” 王强一边系领带一边说:“很简单。我会在会议上‘不小心’透露一些关于英军在东南亚兵力薄弱的信息。然后你负责确保外面那些日本人能‘意外’听到。” 银狐点点头:“明白了。所以,会场不要弄那么干净,故意被窃听。” “不错!”王强整理好衣服。 “这样他们不会怀疑吗?” 王强哈哈一笑:“间谍都很自信,所以。其他窃听器全部干掉,就留一个。让他们觉得这是运气。” 王强在吃饭的时候一个新来的女仆眼里闪烁着微不可察的怨毒,当王强回过头去看她又面色如常。王强甚至觉得自己哪一种菜多吃几口,她都观察仔细。王强觉得这人不对劲。可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个一二三。甚至给王强倒葡萄酒都给倒洒了,王强假装不在意,脑子里在思索到底是什么行为让他觉得别扭。 正吃着,麦克唐纳敲门而入:“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好。”王强拿起外套凑近银狐耳语,“感觉家里不对劲。”王强眼睛往他怀疑对象一瞥,银狐秒懂。 银狐做了个鬼脸小声说:“放心吧,老大。如果真有内鬼,我立马给你揪出来。” 王强看见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先摸清对方来路再说!那个你姐美莲去给我盯紧了!” 王强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要真是鬼子,咱就更好办,让她来个蒋干盗书!” 银狐捂嘴偷笑:“就你鸡贼!年龄不大一肚子坏水!” 王强辩解:“那叫机智!\" 话锋一转:\"让埃莉诺带着欧美财团疯狂购买南亚期货,包括所有物资!要下手够狠!我要逼着鬼子狗急跳墙!” 银狐明白了,王强这是要做戏做全套。 银狐和埃莉诺说着王强的期货计划,旁边的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眼里全是震惊。 第179章 敌人的敌人 王强感到一双眼睛盯上了他。几天前,他刚与威廉见过面,便察觉鬼子那边异常。王强突袭可疑女仆,一番审讯,对方才承认。她叫山下陆乃子,早期东北垦荒团子女,汉语流利,任务是监视王强一举一动。银狐将她丢给其他部门,行动队不负责这些。 吴美莲冲进别墅,声音急促:“布鲁斯,大事不好!埃莉诺被日本人抓了!” 王强手中茶杯轻叩桌面,发出脆响:“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她在法租界买东西,被日本人强行带走,现在关在虹口区的一个仓库里!” 王强骤然起身,抓起外套。埃莉诺不能有事。她不仅是他的掩护身份,更是他渗透西方高层的关键棋子。一旦她倒下,苦心经营的布局将彻底崩盘,他绝不允许这种失败发生。大使女婿这个身份,他丢不起。 吴美莲拉住他手臂:“会不会是陷阱?” 王强甩开她的手,脚步不停:“管他是不是!备车!立刻出发!” 麦克唐纳跑步而至:“先生,需要带多少人?” “五十个,武装到牙齿!”王强大步向外,声音冰冷。鬼子敢动我的人,老子让他们有来无无回! 夜幕下的虹口区,王强带雇佣兵包围破旧仓库。他举望远镜,埃莉诺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王强挥手,指令果断:“准备突击!保护埃莉诺!我要知道鬼子想干什么!”雇佣兵端冲锋枪,如幽灵般摸到仓库周围。 王强打手势,众人破门而入。日本人惊恐举手投降。王强大步走向埃莉诺,手中刀子寒光一闪,准备割断绳索。 埃莉诺突然抬头,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布鲁斯,你终于来了。” 王强手中刀子停在半空。枪声骤起,日本士兵从各处涌出,瞬间将雇佣兵围困。 日本军官用英语厉喝:“放下武器!” 王强环视黑洞洞的枪口,目光落在埃莉诺平静的面容上,心头剧震。 王强声音嘶哑:“埃莉诺…是你设的局?” 埃莉诺起身,绳子应声滑落。她轻拍裙上灰尘,一步步走向王强。 “布鲁斯·理查德,不,应该叫你王强吧?”埃莉诺的声音冰冷刺骨。 “真是可笑,我现在才知道你的真名。” 王强瞳孔骤缩,身体绷紧。 “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当然知道!”埃莉诺爆发,声调尖锐,字字带恨,“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从一开始就在威胁我们父女!” 埃莉诺怒极,直视王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眼里只有算计!你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 王强张口欲辩。 埃莉诺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闭嘴!你知道我过得多痛苦吗?表面子爵夫人,实际是你的傀儡!我连自己人生都无法掌控!” 王强沉默,拳头紧握。 王强冷问:“所以你就和日本人合作?你知道日本人在中国做了什么吗?” 埃莉诺尖叫:“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毁了我的生活!你让我变成没有尊严的女人!” 卡尔顿大使走进仓库,身后跟着英国军官。他看向王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卡尔顿!”王强怒喝,双眼喷火,“你这条老狗,居然敢背叛我!” 卡尔顿放声大笑:“是你控制我们太久,现在我们夺回自主权!” 王强冷笑一声:“没有我,你当不了首相!” 卡尔顿掏出一份文件,在王强眼前晃动:“军情六处已秘密调查。你的证据不足为信!西方世界不会相信一个东方人栽赃首相!” 王强心头一沉。他高估了西方理性,低估了他们的种族偏见。 卡尔顿又说:“史密斯那边也是同样想法。你以为能同时控制两国元首?真是太天真!” 王强闭上双眼,胸口起伏。他玩大了,引起西方警觉。 卡尔顿走到王强面前,居高临下:“感谢你提供的资金和计划,我现在能以揭露国际间谍的功绩,稳坐首相之位!” 埃莉诺看着父亲得意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选择站在父亲身边。 卡尔顿挥手:“带走!” 英大使馆地牢。王强被铁链捆在混凝土柱上,手腕勒出红痕。埃莉诺换上军装,手拿文件,坐在对面。 “王强。”她翻开文件,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强抬头,嘴角微动:“埃莉诺,你以为你赢了么?” 埃莉诺冷笑一声:“你还有翻身的本钱么?你的雇佣军只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家伙。指望他们?你做梦吧!” 王强心头一沉,脸上血色尽失。 “什么意思?” “雇佣军已经投靠了我的父亲,王强你已经没有底牌了!”埃莉诺声音带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你毁了我的生活,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王强闭眼,感受着铁链的冰冷,他输得很彻底。 好在王强对雇佣军不是没有留心眼,除了战时,绝大部分武器和无人机都收在随身空间里。 掌声从楼梯传来,回荡在地牢中。头发花白的日本老人走下台阶,身后跟着几名士兵。 “精彩!”老人用生硬中文说,目光锐利,“王强,你本事够大,也够贪心。” 老人走到王强面前,上下打量:“搞垮日本经济,控制大使,即将控制两国元首。你真是个人才。更没想到,你就是两年前让我们谈虎色变的小马夫!” 王强瞳孔骤缩,身体一僵。 “你是…” “山下奉文!”老人阴森一笑,声音低沉,“没想到,冤家路窄吧?” 王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当年华北战场,被他搞得焦头烂额的日军将领。 山下奉文拍了拍王强的脸颊:“放心,没搞清你秘密前,你不会死。至于受多少罪,看你表现。” 王强冷笑一声不接话。 山下奉文大笑,声音在地牢里回荡,“现在除了红党,所有人都想要你死!” “什么意思?” “国党那边我也通知了!你以为常凯申会放过叛变军官?” 王强心头猛震,脸色阴沉。 山下奉文又说:“吴家姐妹也被我抓了,就关在隔壁。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我很好奇,你那些武器从哪里来?还有神奇炸药,简直像魔法!” 王强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刀,直刺山下奉文:“想知道?做梦!” 山下奉文起身,拔出腰间军刀,寒光一闪:“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他转身对埃莉诺说:“埃莉诺小姐,你可以先离开了。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女士。” 埃莉诺看王强一眼,脚步微顿,转身欲走。 王强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埃莉诺,你真以为日本人可信?” 埃莉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那也比你强。” 王强突然笑了,笑声带着一丝疯狂:“既然特工当不成,就索性翻脸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身体一扭,利用随身空间松开绳子。山下奉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获得自由的王强。 埃莉诺猛地转身,惊恐地后退一步。王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二人。 “这…这怎么可能?”埃莉诺声音颤抖。 王强活动手腕,声音冰冷如铁:“想知道我的秘密?那就带着疑问下地狱吧!” 王强突然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扫向埃莉诺和山下奉文。 第180章 血染大使馆 “这…这不可能!”山下奉文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军刀。 王强活动着手腕,冲锋枪在手中转了个花:“老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埃莉诺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王强冷笑,枪口一转指向她,“下去问阎王爷吧!” “不!布鲁斯,不要!”埃莉诺尖叫着转身就跑。 “哒哒哒!”冲锋枪喷吐火舌,子弹追着埃莉诺的背影扫射过去。 埃莉诺惨叫一声,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石板地面:“布鲁斯…我…我错了…” 王强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奄奄一息的埃莉诺:“错了?晚了!” “求求你…我们毕竟…”埃莉诺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抓住王强的裤腿。 “毕竟什么?夫妻?”王强一脚踢开她的手,“假夫妻而已,演戏演腻了。” 埃莉诺瞪大双眼,嘴里涌出鲜血,彻底断了气。 王强盯着她的尸体,心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好歹假夫妻一场,但很快这点愧疚就被怒火吞没。 他挥手将埃莉诺的尸体收进空间,转身面对已经吓傻的山下奉文。 “现在轮到你了,老狗。”王强端起冲锋枪,“当年在华北让你跑了,今天算总账!” 山下奉文这才回过神,拔出军刀大喝:“八格牙路!你这个魔鬼!” “魔鬼?”王强哈哈大笑,“老子就是专门杀鬼子的魔鬼!” 冲锋枪再次怒吼,山下奉文挥舞军刀试图格挡,但血肉之躯怎能抵挡钢铁洪流。 几秒钟后,这个臭名昭着的日军将领也倒在血泊中。 王强踢了踢山下奉文的尸体,确认死透后也收进空间。 地牢里传来女孩的尖叫声:“马儿大夫!是你吗?” “银狐!”王强大喜,循声找到隔壁牢房。 透过铁栅栏,他看到银狐和吴美莲被绑在里面,两人身上都有伤痕,但精神还算不错。 “马儿大夫同志!”银狐看到王强,激动得眼圈发红,“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 吴美莲也是一脸惊喜:“王强!你怎么逃出来的?” “以后再说。”王强从空间掏出一把手雷,“先离远点,我炸开牢门。” “等等!”银狐急忙阻止,“楼上全是英军和鬼子,你这样会暴露的!” “暴露?”王强冷笑,“老子已经不打算藏了。今天就血洗这个狗屁大使馆!” 他拉开手雷保险,丢向牢门:“趴下!” “轰!”爆炸声在地下室回荡,牢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王强冲进去,迅速割断两人的绳索:“能走吗?” 银狐活动手脚:“没问题!” 吴美莲揉着手腕:“这点小伤算什么!”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英语喊叫声。 “Sir!地下室发生爆炸!” “快下去看看!山下将军还在那里!” 王强从空间掏出两把冲锋枪递给银狐和吴美莲:“准备好,我们杀出去!” 银狐接过枪,熟练检查弹夹:“马儿大夫,这次咱们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王强目露凶光,“这帮洋鬼子敢翻脸,老子让他们全部陪葬!” 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队英军士兵端着步枪冲下来。 “Fire!”英军军官大喊。 “哒哒哒!”三把冲锋枪同时开火,楼梯瞬间变成屠宰场。 英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这些该死的中国人火力竟然比他们还猛。 “撤退!撤退!” “呼叫增援!地下室有重武器!” 王强大笑着冲上楼梯:“想跑?晚了!” 他从空间掏出手雷不断投掷,整个大使馆都在爆炸声中颤抖。 银狐跟在后面,兴奋得脸颊通红:“爽!太爽了!终于不用憋屈了!” 吴美莲也是杀红了眼。 三人如狼入羊群,在大使馆里展开血腥屠杀。 大使馆二楼,卡尔顿听到楼下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吓得脸色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王强怎么可能逃出来?”他颤抖着抓起电话,“喂!快派军队来!大使馆遭到攻击!”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声音:“卡尔顿先生,您确定是遭到攻击而不是内部叛乱?” “什么叛乱?是王强那个魔鬼!他杀出来了!”卡尔顿歇斯底里地大喊。 “王强?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他逃出来了!现在正在屠杀我们的人!快派援军!” 楼下传来更加激烈的枪声,还有手雷爆炸的轰鸣。 卡尔顿挂断电话,颤抖着从柜里掏出一把手枪,还没来得及上膛。 “咔嚓!”门被踢开。 王强满身血迹地出现在门口,冲锋枪还在冒烟。 “卡尔顿!”王强狞笑,“想不到吧?” 卡尔顿举起手枪,手抖得根本瞄不准:“王强!你…你不要过来!” “怎么?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王强一步步逼近,“说什么要把我交给日本人慢慢折磨?” “我…我错了!”卡尔顿突然跪下,“王强!我给你道歉!我们重新合作!” 王强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卡尔顿:“重新合作?” “对!对!”卡尔顿连连点头,“我还是按照原计划竞选首相!我保证听你的话!” “听我的话?”王强冷笑,“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卡尔顿额头冷汗直冒:“那…那是我一时糊涂!王强,看在我们合作这么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强蹲下身,拍了拍卡尔顿的脸:“老狗,你知道吗?” “什么?” “当一个人选择翻脸的时候,就已经权衡好了利弊。”王强站起身,枪口对准卡尔顿的脑袋,“和翻过脸的人合作,和自杀没区别。” 卡尔顿瞳孔骤缩:“王强!不要!” “卡尔顿,你太贪了。”王强扣动扳机,“下去陪你女儿吧!” 第181章 杀出去 “砰!”枪声过后,卡尔顿栽倒在地,鲜血溅了一墙。 王强感受到空间传来的震动,竟然比杀死日本鬼子时还要强烈。 他心头一动,难道不仅仅是杀日本鬼子能扩大空间? “马儿大夫!外面包围上来了!”银狐从窗户向外张望,“至少两个连的英军!” 王强走到窗边,看到大使馆外密密麻麻的军警。 “妈的,反应够快的。”他冷笑一声,开始在房间里搜刮起来。 保险柜、文件柜、甚至连地毯、油画都被他收进空间。 “马儿大夫,你在干什么?”吴美莲在外警戒。 “搬家!”王强头也不抬,“既然翻脸了,就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王强从上到下将大使馆搜刮一空,在里面放了大量可燃物和炸药。 “好家伙,这老狗还真能藏。好东西还真不少!”王强除了收取六台印钞机,还打开了一间超大密室。 里面简直就是宝藏的海洋,简直晃瞎了王强的眼。 “外面的中国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投降!” 扩音器里传来英军军官的喊话。 王强对着窗外竖起中指:“投降你妈!” 他从空间掏出一挺重机枪架在窗台上:“爱莲,美莲,给我压制住他们!” “哒哒哒!”重机枪怒吼,楼下的英军立刻抱头鼠窜。 “Sir!他们火力很猛!我们需要重武器!” “呼叫炮兵支援!轰平这栋楼!” 王强听到英军的无线电通话,眉头一皱。 大使馆虽然坚固,但扛不住重炮轰击。 他快步走到地下室,找到当初缴获的那些印钞机。 “马儿大夫,咱们怎么突围?”银狐问道。 王强想了想,让两女回避。从空间里拖出那辆日军中型坦克。 “我去!这是什么?”吴美莲瞪大眼睛。 “坦克啊!”银狐兴奋地拍手,“马儿大夫,你怎么连这玩意都有?” “别问那么多,赶紧上车!”王强拍了拍坦克,“今天咱们开着坦克杀出去!” 三人钻进坦克,王强启动发动机。 “轰轰轰!”坦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王强掏出一架小型无人机,在上面绑了颗炸弹。 “银狐,帮我操控这个。”他把遥控器递给银狐,“目标是美国领事馆,找到史密斯那老狗!” 银狐接过遥控器,熟练地操作起来:“马儿大夫,你要干掉史密斯?” “当然!”王强狠狠说道,“既然翻脸了,就要斩草除根!” 无人机从坦克里飞出,穿过破碎的窗户,朝美国领事馆飞去。 “马儿大夫同志,找到目标了!”银狐通过屏幕看到史密斯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显然在汇报情况。 “撞进去!”王强下令。 无人机加速俯冲,撞碎玻璃窗直扎进史密斯的办公室。 屏幕上出现史密斯惊恐的双眼,随即一片白光。 “轰!”远处传来爆炸声,一团火球从美国领事馆窗户里喷出。 “便宜你这老狗!”王强啐了一口,“死得没啥痛苦。” 坦克发动了,履带碾过大使馆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轰隆隆!”坦克撞破大门,冲向包围圈。 “tank!tank!”英军士兵惊恐地大叫。 步枪子弹打在装甲上火星四溅,但根本无法穿透。 王强操纵主炮瞄准一辆装甲车:“尝尝这个!” “轰!”一发炮弹精准命中,装甲车瞬间变成火球。 坦克如钢铁野兽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英军的包围阵型瞬间被撕裂。 “哈哈哈!”银狐在炮塔里大笑,“马儿大夫同志,天天假扮洋鬼子有什么好!咱们打出去,天地任我游岂不痛快?” 王强听到银狐的话瞅了一眼这个双马尾洛丽塔,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丫头说得对,当什么子爵,憋屈死了。 “好!天地任我游!”王强猛踩油门,“杀出去!” 坦克加速冲向租界边界,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路边的洋人吓得四散奔逃,汽车纷纷避让。 “Sir!他们要逃出租界!”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几辆英军装甲车试图阻拦,但在坦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轰!轰!轰!”连续几发炮弹,拦路的装甲车全部报销。 吴美莲操纵机枪扫射追来的步兵。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英军士兵纷纷倒地。 后面的追兵逐渐被甩开,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马儿大夫,咱们这是第二次开坦克了吧?”银狐兴奋地说。 “是啊。”王强感慨道,“当初开着坦克进租界,现在还怎么回去。真是世事无常。” “马儿大夫同志,还是这样杀鬼子痛快。”银狐反而高兴,“我觉得这样才对嘛!咱们是红党,就应该堂堂正正地战斗!” 王强看着银狐兴奋的样子,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确实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你说得对。”王强点点头,“以后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干!” 吴美莲也笑了:“王强,你终于不用再伪装了。” 坦克在夕阳下疾驰,履带扬起滚滚尘土。 他居然还有闲心杀回自己别墅,将里面的东西都搬空。 王强透过观察镜看着远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什么布鲁斯子爵,而是红党战士王强! “银狐,联系组织,请求归队。” “好的!” 第182章 回到游击队 小屋内,炭火正旺,偶有哔啵轻响。张光中笑声震屋。何一萍笑看围坐的王强、吴美莲、吴美娟。火盆暖意融融。桌上小菜几碟,温酒香气淡散。王强举杯,抿酒。辛辣暖流涌遍四肢。他已成功从上海滩旋涡中脱身。一行人身处太湖边一处秘密据点。 窗外,大雪初歇,远山近水一片素裹银装。张光中目光投向窗外,说瑞雪兆丰年。何一萍语气轻快,应和道:“是啊,马上过年了。”阳历已迈入1941年1月。久违的闲适让王强有些不习惯,潜伏时神经紧绷如弓弦。 张光中起身,兴致勃勃:“走,王强同志。”他示意王强,“带你去各营房转转,看看咱们根据地的新气象,也看看你的那些‘宝贝’。”王强放下酒杯,起身。他清楚张光中指的是他费尽心力弄来的物资与机器。 王强踏出小屋,清冽寒风扑面。营区干净整洁,积雪堆路边。巡逻战士立正。王强注意到炊事班烟囱冒出白烟,空气中飘来浓郁肉香。他询问张光中:“老张,你这儿伙食标准很高。”张光中哈哈一笑:“托你的福!跟我来。” 走进宽敞营房,暖意扑面。十几个战士围坐案板前,有说有笑,忙着擀皮包馅。面前摆着白面和几大盆调好的馅料。王强惊讶:“这是……包饺子?”白面饺子是奢侈品。年轻战士喊出王强代号:“马儿大夫!”声音惊喜。其他战士闻声抬头。王强点头致意。 “马儿大夫,快来尝尝我们包的饺子!今天可是白面猪肉大葱馅的!”战士们热情招呼。王强看向饺子馅,肉末清晰可见。他注意到战士们身上厚实崭新的棉衣,正是从上海运出的那批。王强问一个擀皮的小战士:“衣服合身吗?暖和吗?”战士咧嘴,露出洁白牙齿:“暖和!太暖和了!以前冬天就靠单衣硬扛,晚上冻得打哆嗦。现在这棉衣一穿,身上热乎乎的,干活都有劲!” 另一个战士接话:“不光有新棉衣,家里前阵子还分到地,减了租子,今年收成好,日子有盼头了!”“俺娘来信说,家里分了耕牛,都是红党政策好!”“咱们边区票现在可硬气,到哪儿都能换东西!”一个战士掏出简陋包装的“飞马牌”香烟,递给王强一支:“马儿大夫,这是咱们根据地自己卷的烟!”王强接过闻了闻,烟草纯正。 张光中拍拍王强肩膀:“多亏你上次带来的卷烟机和工业机械。现在这些机器会下金蛋,烟厂、纺织厂、小型兵工厂都开起来了。”他接着说:“不仅改善战士们生活,还通过贸易为根据地挣了不少钱!”何一萍走近,脸上欣慰。她平静地说:“王强同志,你之前提出的税改方案,我们已逐步推行。”王强心头一震。 “效果非常显着,今年秋粮征收,足足收上来六千万斤粮食。”何一萍继续说,“这在往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彻底解决了根据地军民口粮大问题,甚至有了余粮储备!”六千万斤粮食。王强默念。他明白这意味着无数百姓得以饱腹,根据地根基稳固。往年财政紧张,粮食短缺,战士们食不果腹衣衫单薄。此刻,看着战士们红润的脸庞,听着他们充满希望的话语,王强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上海滩刀口舔血的日子,换来了眼前的真实。 吴美莲和吴美娟跟在后面,静静看着。吴美莲眼中闪烁异彩,王强在她心中形象愈发高大真实。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布鲁斯子爵,而是眼前这个带来温暖与饱足的红党战士。吴美莲轻声唤王强。王强转头。吴美莲说:“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王强回答:“是啊,比当什么子爵,有意义多了。” 他看向张光中,目光坚定。张光中笑了,指向营区深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那里机器轰鸣,不绝于耳。他说:“王强同志,那里是我们的‘心脏’。你带来的不只是机器,更是希望。今夜,我们有肉吃,有饺子包。但明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张光中压低声音,凑近王强:“王强同志,你那些出其不意的‘阴招’,能不能也教教我们?打鬼子,光靠硬碰硬可不行。” 王强目光一闪,他摇头:“光耍阴招偶尔还行,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是无奈之举。战争说到底还是实力的比拼。”他指向远处,声音低沉:“但实力,不只在于枪炮。信息战,制电磁权,心理战、特种作战从常规思维跳跃出去。总之就叫不对称作战。”张光中、何一萍、吴美莲、吴美娟的目光瞬间被点亮,两眼放光。张光中急切追问:“不对称?” 第183章 红色保育员 元宵刚过,王强便接了新的差事,他与吴爱莲扮作夫妻,目标直指北平。驴车吱呀作响,颠簸在北上的土路上。 王强身着一身半旧的郎中褂,左手执着一面褪了色的行医幌,右手袖着个铜制撑铃。那撑铃摇晃的位置,几乎贴着肚脐眼,分明就是在告诉路人:医术稀松,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吴爱莲则背着个沉甸甸的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驴车旁,十足的学徒模样。王强心里清楚,火车汽车目标太大,红区之外,多的是想他命的人。 “老大,你这铃铛摇得,跟庙祝招魂似的,能招来生意?”吴爱莲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王强偏过头,扫了她一眼,沉声斥道:“懂什么?这叫藏拙。少给我惹是生非。”他可不想真碰上什么疑难杂症,自己那点三脚猫的现代急救知识,混点抗生素消炎药,应付头疼脑热还行,真遇上大病,非露馅不可。 两人晓行夜宿,一连走了四五日,倒也算安稳。路上确有人寻他看诊,多是些受寒发热的小毛病。王强便将带来的西药片悄悄碾碎,混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中草药末里,倒也治愈了几人,得了些许谢礼。 这日傍晚,驴车刚晃进一个名为曹家湾的小村落,路边一个老妇人便急匆匆拦住了驴缰。“郎中,郎中!可算把您盼来了!”老妇人发髻散乱,脸上沟壑纵横,满是焦灼。 王强跳下驴车,示意吴爱莲看好东西,自己蹲下身,依着郎中规矩,先给老妇人指着的孩子搭脉。那是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上吐下泻已有些脱力,蔫蔫地靠在老妇人怀里。 “孩子病几天了?”王强沉声问。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更小的、约莫两岁的幼童,闻言接口,声音带着哭腔:“三天了,郎中。吃了好些土方子,总不见好。” 王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年轻妇人怀里两岁的小娃,养得白净,小手里还抓着半块油饼,正往嘴里塞。而老妇人怀里这五岁的却瘦得像根柴火棍,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瞅着那油饼,满是渴望与委屈。 王强指了指那油饼,说道:“孩子既然是痢疾,这油腻的东西,可吃不得。” “哎,哎,晓得了,郎中。”年轻妇人嘴上敷衍应着,将油饼包起来塞入怀中。那五岁的病孩见了,忍不住低低哭闹起来,伸出干瘦的小手,也想去够那油饼。年轻妇人却似未闻,头也不回,只顾着哄劝怀里的小娃。 吴爱莲看不下去,径直走到那五岁病孩身旁,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剥开塞进了孩子手里。她看向那年轻妇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质问:“这孩子也饿着,怎的一点吃食也不给?”年轻妇人身子一僵,没有回头,身体抖动明显是哭泣。 王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偏心眼,也太过了。大的那个,难道就不是亲生的?他不再多言,从药箱里取出些寻常的补气药材,又悄悄混入几片治疗痢疾的西药片,借着熬药的功夫,将药片化开。药汤熬好,他亲自喂那两岁的孩子喝下。 约莫一个时辰后,孩子的情况便有所好转,不再剧烈呕吐,精神也恢复了些。王强凝视着那五岁孩子的眉眼,再看看那年轻妇人,心中疑窦更深。这孩子,与那妇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他转向老妇人,语气尽量平和:“老人家,你家这是何故?这大娃才五岁,如此偏待,不合常理。”老妇人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那年轻妇人也默默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却始终不发一言。 王强见状,放缓了声音:“孩子眼下已无大碍,只是你们这般…着实让人费解。”老妇人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搂过那五岁的孩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悲伤与委屈。“我的亲孙儿啊!你跟着我们,是受苦了啊!” 王强心头猛地一震。这哭声,这称呼,里面藏着事。他看向那年轻妇人,妇人脸上泪痕交错,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抱着怀里那个两岁的幼童,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老人家,您慢慢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强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引导。 老妇人抽噎着,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年轻妇人怀里的两岁娃:“那个…那个是别人家寄养在这儿的!可怜我这孙子,亲娘不疼,跟着我们受这天大的罪过!” 寄养的?王强眉头紧锁。世间竟有如此反常的亲疏之别?他仔细打量那年轻妇人紧抱幼童的姿态,那种近乎本能的维护,让他心中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寄养的孩子,怎会比亲生的还要金贵?”王强沉吟着,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老人家,这里…可是曹家湾?”老妇人正抹着眼泪,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是田家村。” 轰!王强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崖子镇田家村!他曾在一份关于敌后根据地保育工作的纪录片资料中,反复看到过这个地名。那些默默无闻,甚至没有留下姓名的伟大妇女,就在这曹家湾方圆数十里的村落里,分散抚育着1223名八爷将士子女和遗孤。她们,被后人尊称为——“红色保育员”。 王强看着眼前这老妇人,看着那年轻妇人,再看看那个被过分“溺爱”的两岁幼童,以及自己刚刚救治的、明显营养不良的五岁“亲孙”,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酸楚涌上心头。原来如此。他看向那年轻妇人,她依旧低着头,泪水无声滴落。王强看着那妇人,敬意油然而生。 突然,外面一阵骚乱。驴嘶叫声此起彼伏,村民们四处躲藏,惊呼声响彻村落:“鬼子来了!” 王强一把抓住吴爱莲,语速极快:“吴爱莲同志!现在情况紧急!鬼子怕是来扫荡,这里方圆几十里寄养着几百个红党后代!”他指向刚刚被治疗的两岁幼童,声音沉重:“他就是其中一个!我打算将鬼子引开!”王强直视吴爱莲,眼神坚定:“吴爱莲,这样我们有可能会死,你怕不怕?” 吴爱莲咬紧牙关,毫不犹豫:“不怕!就是死也要把鬼子引开!” 第183章 死鬼子吓活鬼子 王强和吴爱莲一前一后冲出农家院子。王强一把扯掉身上的郎中褂,随手丢进驴车,从随身空间里掏出足够二人用的轻重军火。 “爱莲!上车!”王强大喊。 见吴爱莲一跃而上,迅速就位。 王强一边赶着驴车,一边掏出冲锋枪对着后面胡乱射击,吴爱莲有样学样也坐在驴车上对着鬼子方向搂火。 “八嘎!!”王强甚至能听见鬼子的咒骂声。 几十个鬼子和两百多伪军瞬间被吸引,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的目标本是村庄里那些无辜的孩子和“红色保育员”,但王强就是要让他们将注意力完全转移。 “走!往北!”王强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老驴嘶叫一声,撒开四蹄狂奔。 “强子哥,他们追上来了!”吴爱莲紧紧抓着车沿,冲锋枪不断朝后扫射。 王强回头瞥了一眼,鬼子速度很快,而且还有一部分似乎想绕过他们直接进村。 “妈的!”王强咒骂一声,当即从驴车上抄起一门迫击炮,飞快架设。 情况紧急,王强来不及瞄准,只要做到吸引和压制鬼子就行。 “轰!”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在村口集结的鬼子群中。硝烟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强看见那鬼子指挥官张牙舞爪的样子,显然是气得不轻。 王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的达到了。他可不怕这些鬼子,若非要顾及吴爱莲,他早就冲上去将这几十号人全部歼灭。但现在,只能将他们引开,给村里争取转移时间。 驴车在土路上颠簸,王强和吴爱莲配合默契,火力压制着追兵。但敌众我寡,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来。 王强一边跑一边射击,鬼子的子弹在耳边嗖嗖声。要说不害怕那真是吹牛,冲锋枪射程不够,他直接从驴车上拿起轻机枪对着鬼子大概方向进行扫射。 王强突然听到吴爱莲的惨叫,王强一回头就发现她抱着腿疼得直打哆嗦。 “小腿瞬间血流如注。一枚子弹擦着她的小腿外侧划过,虽然不是贯穿伤,但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爱莲!”王强大惊失色。他顾不得射击,一把将吴爱莲拽到身边,迅速从空间掏出现代军用医疗包,额头冒着冷汗给她包扎,直接扎了一针镇痛剂。 “没事,强子哥,只是擦伤。”吴爱莲咬牙坚持,但脸色已经煞白。 “少废话!忍着!”王强动作飞快,三两下止血包扎完毕。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鬼子,心头焦急。带着受伤的吴爱莲,行动受限太大了。 “爱莲!听着!”王强猛地将吴爱莲一把提溜上驴车,“你继续跑!我断后!” “不!强子哥!我不能丢下你!”吴爱莲挣扎着,眼眶瞬间湿润。她知道王强一旦留下,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几乎是九死一生。 “这是命令!快走!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王强怒吼一声,猛地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驴子吃痛撒开蹄子,狂奔向前。吴爱莲被颠得东倒西歪,却还是拼命回头,声音带着哭腔:“强子哥!强子哥!” 王强没有回头,他看着驴车远去,心中的掣肘终于消失。他环顾四周,迅速找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土坡为掩体。重机枪瞬间出现在手中,王强架好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追上来的鬼子。 “哒哒哒哒!” 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最前面的鬼子瞬间被扫倒一片,后面的伪军吓得抱头鼠窜,根本抬不起头。 “八嘎!火力太猛!散开!包围!”鬼子军官怒吼着,指挥部队从两侧迂回包抄。 鬼子的枪声从密集到散乱,王强一看四散的鬼子额头冒汗。 王强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人,火力再猛也扛不住二百多人的包围。他得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王强眼睛一亮,从空间里放出了几个鬼子尸体。这些都是他以前在战场上随手收进去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将这些死鬼子的脑袋提溜着,故意让它们露出掩体。 “再往前我可就撕票了!”王强掏出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鬼子隔着近千米的距离,重机枪的压制让他们无法靠近。他们只能依稀看到几个穿着日军军服的脑袋晃动,立刻投鼠忌器。 果然鬼子那边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对面的鬼子也拿着铁皮喇叭喊:“对面的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掉蝗军,我保证给你一条生路!” 王强对着鬼子铁皮喇叭一顿扫射,他都懒得搭话,射出的子弹就是他的态度。 鬼子继续喊话:“只要你不伤害被绑的蝗军,我们可以不进攻!” 他想着等会鬼子肯定忍不住上来救人,到时候来个“一锅端”岂不快哉? 王强嗤之以鼻,鬼子的话能信就怪了。王强趁着这个空档,飞快地在洼地周围埋设了大量炸药。 王强从随身空间释放一台三蹦子,王强跳上车,一溜烟顺着驴车逃跑的方向追去。 鬼子一拥而上,对着王强绑住的死鬼子围上去,然后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鬼子指挥官脸都绿了,嗓子都喊破了音:“八嘎!被骗了!追!给我追!” 看着王强远去的身影,鬼子气得哇哇乱叫。看着地上一堆伤兵立马泄了气。 王强这时候早跑远了。三蹦子在土路上疾驰,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那辆颠簸的驴车。 在驴车上颠簸的吴爱莲回头看到一辆日军三蹦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举枪开火。 “爱莲!是我!”她听见王强在那大喊。 吴爱莲身体一震,听清声音后的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她毕竟只有十七岁,刚才面对的可是必死的局面,死里逃生,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王强赶上驴车,一把拉住了缰绳。 吴爱莲一把搂住王强的脖子嚎啕大哭。两个小拳头,拼命捶打王强的后背:“呜呜呜,我...我...还以为...以为你...死了呢!” 她抽泣的声音在王强耳畔响起,王强搂着受到惊吓的她抚摸后背小声安慰。 过了好一会,王强才看到吴爱莲情绪稍微稳定。 王强摸着她的脑袋问:“还疼么?”她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刚开始很痛,现在好多了。”王强听到她的回答心总算是放下。 心想,吴爱莲这丫头虽然泼辣任性了些,但对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没话说,配合了半年多可都没怎么出过错。 王强将驴车的缰绳挂三蹦子上,骑车缓缓向前。 刚到一片芦苇荡旁,就见里面有动静。王强和吴爱莲早就是惊弓之鸟,几乎是同时掏出枪,对着芦苇荡异口同声:“谁!” 第185章 偶遇医疗队 王强端着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猫着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尽量不让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声响。 茂密的芦苇被拨开,发出沙沙的轻微摩擦声。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又令人不安的血腥味。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吴爱莲坐在驴车上,双手紧紧攥着驳壳枪,枪口警惕地随着王强的移动而缓缓平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芦苇丛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并没有让王强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不是鬼子。”那声音又重复了一句,这次清晰了些,似乎还带了点如释重负。 王强深吸一口气,拨开眼前最后一丛纠缠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被芦苇环绕的空地,十几个穿着褪色八路军军服的人,七零八落地或躺或坐,几乎人人带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汗臭味。 有的胳膊上缠着肮脏的布条,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深褐色。有的腿无力地摊着,撕裂的裤管下,能看到模糊的血肉和简陋的包扎。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每个人都在竭力忍耐。 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年纪不小的老兵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脸色蜡黄的年轻伤员额头上更换一块勉强算干净的绷带。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而哀伤。 老兵身旁,放着一个敞开的药箱,里面空空如也,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散落在箱底,更添几分凄凉。 一个光着脑袋,头上缠着渗血布条的壮汉,正拄着一根粗壮的树棍,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哪个部分的?”壮汉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死死盯着王强。 王强迅速将枪口垂下,表明自己没有敌意。心中那块因未知而悬着的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 “四爷队伍的,北上执行任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不刺激到对方。 那壮汉和周围几个还能勉强抬头的伤员闻言,黯淡的眼睛里几乎同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你们……你们有多少人?大部队在什么方向?”壮汉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抑制的急切,他向前挪动了半步,手中的木棍在湿软的泥地上戳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 王强回头看了一眼驴车上的吴爱莲,她正紧张地望着这边。 “就我们两个,还有一个伤员。”他如实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那刚刚在众人眼中燃起的微弱火苗,如同被一阵寒风吹过,迅速黯淡下去,甚至熄灭。失望的神色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几个原本勉强支撑着坐起来的伤员,又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壮汉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拄着木棍,重重地坐回地上,粗重地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王强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心中的沉重感又加了几分。他转向那位正给伤员擦汗的医疗兵。 “你们这是……?”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悲怆和疲惫。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我们是后方医院的医疗队,负责护送这批伤员去后方根据地休养的。” “半路上……碰上了小鬼子的扫荡部队。”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艰涩,“医疗队的同志、护士,还有不少伤员,都……都牺牲了。能喘气的,就剩下眼前这么些人了。” 王强走出芦苇荡,来到驴车旁,对吴爱莲低声解释了几句。吴爱莲一听里面有军医,原本因腿伤而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一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她在王强的搀扶下,也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粗树枝,一瘸一拐地,忍着痛走进了芦苇荡。 当她的目光落在老军医身旁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箱上时,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老军医看到又进来一个拄着拐杖的女伤员,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你这伤……”他打量了一下吴爱莲简单包扎过的小腿,血迹已经渗透了纱布。“药,早就用光了。连块干净纱布都找不出来了。等会儿我给你看看,莫要感染化脓才好。” 王强不懂医术,但现在至少有了专业的人。他转身回到驴车旁,心中意念一动,原本空荡荡的车斗里,瞬间堆满了各种物资。 一摞摞的压缩饼干,黄澄澄的牛肉罐头,还有几大包白面馒头和十几个军用水壶。 更重要的是,他从车斗底下翻出了一个硕大的帆布包,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红十字。打开来,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日军制式急救包:一卷卷雪白的纱布、绷带、几瓶深棕色的消炎粉、一排排玻璃管装的止痛针剂,甚至还有几支用蜡封着小口的珍贵盘尼西林针剂。 他牵着驴车,将这满满一车在眼下堪称救命的物资,拉进了芦苇荡中那片小小的空地。 当那些饿得头晕眼花、虚弱不堪的伤兵们看到那头健壮的骡子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这年头,骡马这样的畜力可是宝贝,尤其对他们这些伤员众多、行动不便的队伍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而当他们的目光从骡子身上,转移到车上堆得冒尖的食物和那个敞开的医疗包时,几乎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老军医看着王强从车上卸下的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大医疗包,尤其是看到里面那些崭新的药品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他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过王强递过来的一瓶消炎粉和一卷纱布。 “好东西啊!这……这些药……这,这都是哪来的?”他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哭腔。 “要是……要是前几天,哪怕早一天有这些……就能少死多少好兄弟啊!”老军医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泪水滴落在他那件沾满污渍和血迹的军服上。 王强从车上取下一个折叠小马扎,让吴爱莲坐下,让她把受伤的腿放平。 激动的老军医立刻招呼过队伍里仅存的两个面黄肌瘦的小护士,也顾不上多问,指挥她们开始给那些伤势最重、急需处理的伤员清创、上药、重新包扎。 一时间,药物特有的气味以及伤员们因疼痛发出的低哼。但这一次,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希望。 那先前拄着棍子、满脸警惕的壮汉,此刻看着王强,眼神复杂了许多。之前的警惕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疑惑,以及掩饰不住的感激。 “兄弟,大恩不言谢。我是三营九连连长,张奎山。还未请教同志高姓大名,哪个部分的?” 王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飞马”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张奎山,又给周围几个看上去还能抽烟的伤兵散了一圈。火柴划过,烟草被点燃。 “上海特委的,做地下工作。”他给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这次是奉命去北平执行个特殊任务。代号马儿大夫,你们要是觉得拗口,叫我马夫同志也行。” 张奎山接过烟,王强顺手给他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大口,似乎想把所有的愁苦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结果被呛得连声咳嗽,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舒坦表情。 “嘿,还是咱们根据地自己产的飞马牌!够劲儿!”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眼睛却亮了许多。“兄弟,你这……你这烟……”他看着王强手里的烟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还有么?” 王强笑了笑,又从怀里摸出三四盒飞马”,直接丢给了他。“管够。” 张奎山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珍重地揣进怀里一盒,剩下的立刻分给了其他几个眼巴巴瞅着的战士,连不能抽烟的伤员都分到了一根,让他们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烟雾缭绕中,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确实缓和了不少。 王强弹了弹烟灰,看向张奎山:“张连长,你们这是打算往哪边转移?” 张奎山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西边。“往西。那边是咱们的根据地。队伍被打散了,只能先往那边靠拢,希望能碰上大部队,或者找到地方上的同志。” 王强又问:“四爷那边,就没给你们补充点物资?” 张奎山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轻松又被愁云取代。“唉,别提了。。鬼子伪军的据点、炮楼。封锁太严,跟铁桶似的。” “前段时间,倒是听说有一批物资从南边通过封锁线运过来,可护送的同志死伤惨重,货物也丢了大半。七转八转,能到咱们手里的,也就零零星星那么一点,根本不顶用。就像这药,前两天就彻底没了。” 说话间,那些分到压缩饼干和馒头的战士们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许是饿了太久,又许是身体太过虚弱,接连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有的人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 王强赶紧从车上拿下几个装满清水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慢点吃,别噎着,水管够。” 就在这时,芦苇荡外围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稚嫩,却充满焦急和哭腔的呼喊声。 “军医!老军医!快!快救人啊——!”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不合身军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护士,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踉踉跄跄地几乎是滚进了这片空地。 老军医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手里的活计,急忙迎了上去。张奎山也拄着棍子,咬着牙,费力地站起身。 小护士双腿一软,几乎是跪倒在地,才将背上的伤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那伤员的军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脸上、裸露的脖颈上,全是凝固和半凝固的血污,胸腹处还有一个狰狞的伤口。 第186章 又遇娃娃兵 芦苇丛深处,死寂被远方骤然响起的枪声撕裂。 那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是催命的鼓点。 微弱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团…团部的…接…接应你们的同志…都…都牺牲了…” 一句话没说完,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张奎山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主力…主力往哪边走了?” 通讯员涣散的目光似乎找到了焦点,直直盯着张奎山,又像是透过他看向远方。“有…有命令…送…送九连…” 张奎山闻言,如同被雷击中,一把抓住通讯员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就是九连的张奎山!命令是什么?” 通讯员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嘴里嗬嗬作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吐出几个字:“向西…向西…”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一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兄弟!兄弟!”张奎山嘶吼着,摇晃着通讯员的身体,可那身体已经彻底软了。 老军医伸手在他颈动脉探了探,默默地摇了摇头,轻轻合上了通讯员的双眼。 老军医颤抖着手,从牺牲通讯兵胸前那个破烂的通讯包里摸索。他掏出一个被血浸染的文件包。打开,里面是一纸残破的手令和半张烧焦的手绘地图。手令的边缘被战火燎得到处是窟窿,字迹模糊。 “三营九连:急令你部务必于…” 老军医眯起眼,艰难辨认。 “…日十时前,沿长城西进至…” 下面的字迹被烧毁了。 “…公路…” 最后几个字倒是清晰。 “不惜一切代价。” 王强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日期,地点,关键信息都付之一炬。这命令,残缺不全,几乎无用。 他看向张奎山。 “九连现在在哪?” 张奎山将那份残破的命令与地图小心翼翼塞进自己怀里,动作带着一种决绝。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苍凉。 “九连,就剩我一个了。” 空气仿佛凝固。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似乎想把胸中的郁气咳出来,却只咳出几口带血的浓痰。 老军医叹了口气,声音却尽量平稳。“不要紧,咱们现在还没被发现。你先藏好,我去外围看看情况。”老军医说完,便要起身。 周围,那些还能动的伤兵们,默默地从怀里掏出手榴弹。他们旋开后盖,手指已经摸到了拉环。有枪的,则在低头检查枪栓,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那个小护士,声音带着颤抖,从芦苇荡边缘传来。 “有人来了!” 所有伤兵,包括张奎山,都猛地仰头望去。王强也顺着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枪。芦苇丛晃动,几道人影隐隐绰绰,正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小护士看清了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她甚至站起身,想要跑过去迎接。 “是咱们的队伍!” 张奎山闻言,挣扎着就要撑起身体。老军医按住他,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躺下,躺下。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接应的人不就来了?” 然而,当那些身影走近,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来的,竟然是一群孩子。 大的约莫十五六岁,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他们有的穿着不合身的破旧军装,有的则穿着满是尘土的便装,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茫然。他们看着眼前这群形容凄惨的伤兵,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惊慌。 王强的心沉了下去。 他慢慢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孩子,你们是哪部分的?” 一个看起来稍大些的男孩,约莫十五六岁,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稚嫩。“哪部分的都有。”他指了指身边另一个同样穿着军装,但更瘦弱的男孩。“我们俩是三营的,队伍被打散了,就剩我们了。”他又指了指人群中几个年龄更小的。“其他人,都是路上聚拢起来的。有通讯排的,有三支队的,还有……” 一个梳着小辫,脸蛋黑黢黢的小女孩,怯生生拽了拽王强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是被坚壁的……” 王强蹲下身,与她平视。“什么坚壁?” “坚壁…就是妈妈把我放在老乡家里…说,说赶明儿就过来接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抢着说。“我也是…” 王强看着那小女孩,她的眼神有些直勾勾的,不太对劲。“眼睛怎么了?” 小女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是毒气弹…鬼子放了毒气弹熏的…村里的人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着…” 张奎山再也躺不住,猛地坐起身,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却仿佛未觉,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们的部队呢?大部队往哪里去了?” 那稍大的男孩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我们也在找……到处都在打仗,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老军医的脸色愈发沉重。他看着这群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开口了。“孩子,托你们个事。如果……如果你们能追上大部队,把我们的情况向上级报告一下。” 话音未落,芦苇荡外围的枪声骤然激烈起来。子弹破空尖啸的声音,清晰可闻,越来越近。 老军医脸色一变,话锋急转。“如果追不上…”他的视线转向王强,眼神里带着一种托付的沉重。“马夫同志,带着这些孩子,快走吧!” 王强的心猛地一揪。小的小,伤的伤。鬼子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他若是带着这些孩子走了,这些伤兵,包括张奎山、老军医,肯定没有活路。他看到那些伤兵,已经将手榴弹的拉环套在了手指上,眼神决绝,没有一丝畏惧。他们是要用自己的命,给孩子们,给他王强,争取一线生机。 “不行!”王强断然拒绝。他目光扫过那些视死如归的伤兵,又看向那些瑟瑟发抖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孩子。他不能走。 他对着身旁一直默不作声,背着一个特制小箱子的吴爱莲低声下令。“爱莲,放飞无人机!立刻侦察敌情!” 吴爱莲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背上卸下小箱子,打开。她取出无人机,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器。无人机嗡鸣一声,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枪声,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重锤,一声紧过一声。 那群孩子,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大的几个竟然摸索上前,抓起地上伤兵们的简易担架,就要往肩上扛。他们的力气那么小,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一个小不点甚至想去扶张奎山。小声嘟囔:“我爹说,不能丢下伤员……” 王强站起身。芦苇的苇穗在微风下,正缓缓向南摆动。 吴爱莲抬头,脸色凝重。“无人机画面传回来了,情况非常危险!鬼子至少一个中队,正从南面合围过来,最多五分钟就到!” 来不及了。王强当机立断。“你们带着伤员和驴车,立刻向北转移!快!” 老军医急了。“那你呢?” 王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你别管!我有法子甩掉这些狗娘养的鬼子!”他拍了拍腰间的枪,“放心,我这玩意儿也不是吃素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王强身上。伤兵们的眼里是托付与感激。孩子们眼里是依赖与希冀。这里,只有王强一个人还具备完整的战斗力。他必须做出选择。 王强不再看他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命令!执行!快走!” 他转向吴爱莲,眼神锐利如刀。“无人机,立刻返航!挂载纵火弹!” “明白!”吴爱莲手指翻飞,迅速操作。无人机在空中一个盘旋,开始下降。 王强则猛地一矮身,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他去寻他那辆藏匿起来的三蹦子。 片刻之后,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由远及近,王强开着他那辆三蹦子轰鸣着冲了回来。 几乎同时,吴爱莲已经给返航的无人机挂载好了特制的纵火弹。 随着王强一声令下,“放!”无人机再次升空,直扑南面。 转瞬间,芦苇荡的南面,冲天火光爆起。干燥的芦苇遇到烈火,噼啪作响,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浓烟滚滚,迅速形成一道火墙,向着鬼子追来的方向蔓延开去。隐约间,还能听到南边传来鬼子惊恐的惨叫声。 第187章 突然的表白 三蹦子在土路上颠簸起伏,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骨头颠散架。王强从晃动的后视镜里,瞥见芦苇荡南面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浓黑的烟柱张牙舞爪地升腾,将半边天都染成了不祥的颜色。 “妈的,烧得够旺!”王强低骂一声,手掌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拍,“那些狗日的鬼子,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这回,也算给他们个教训!” 车斗里,吴爱莲扶着车帮勉强站稳,激动地朝着远处山坡上那队缓慢移动的人影挥手。山坡上稀稀拉拉地有了回应,几个孩子的胳膊扬了起来,就连队伍中抬着担架的小战士也侧过头,努力招了招手。 “他们看到咱们了!强子哥!”吴爱莲的脸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声音里透着喜悦。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又一次死里逃生!老子这运气,真是没话说!”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间传出老远。 “强子哥!”吴爱莲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王强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你要老婆不要?” 方向盘猛地一歪,三蹦子在土路上画了个小小的蛇形,王强迅速稳住车身。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扫了吴爱莲一眼,那丫头眼神躲闪,脸颊更红了。他干咳一声,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咋地?有合适的人选给我介绍?” 吴爱莲飞快地扭过头,望着远处的山峦,声音细若蚊蚋:“那倒不是……就是,你救过我好几次,我想着,总得报答你……” 王强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丫头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纪律如山,他们这样的人,个人问题从来都是奢侈。他定了定神:“现在不就是组织安排的么?假扮夫妻,潜入北平执行任务。” “那不一样!”吴爱莲猛地转回头,杏眼瞪得圆圆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说的不是假的,我要真的!” 这直截了当的表白,让王强一时有些发懵,活了两辈子,这种阵仗还是头一回。他含糊道:“行,这事先放放,以后再说。总得……总得向组织打个报告……” 话音未落,三蹦子“突突突”地驶到了山脚。王强一抬头,只见伤兵和孩子们正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向上攀爬,山路崎岖,坡度也陡得吓人。 “这么陡,车上不去了。”王强熄了火,利索地跳下车。 吴爱莲也拄着充当拐杖的木棍,一瘸一拐地挪下车斗,回头看了一眼陪伴他们一路的三蹦子,轻声道:“可惜了这车。” 王强没多说,跨上车,绕到一处山坳的隐蔽树丛后,意念一动,便将三蹦子收进了随身空间,这才拍拍手走了回来。 “车藏好了,走吧!” 吴爱莲脚踝有伤,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很慢。王强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几步走到她面前,干脆利落地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这……这怎么好?”吴爱莲的脸瞬间红透,声音都有些结巴。 “你都盘算着当我媳妇了,还害的哪门子臊。”王强不由分说,手臂一揽,轻松将她背了起来。 经过随身空间的数次强化,王强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背着吴爱莲,只觉得轻飘飘的,后背传来的温软触感,反倒让他脚步更加轻快有力。 “强子哥,你说咱们这次任务,真能顺利完成么?”吴爱莲伏在王强宽厚的背上,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确定。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王强大步流星地向山上走,气息匀称。 “不怕!”吴爱莲摇了摇头,将脸颊贴近了些,“就是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好像死都不那么可怕了!” 王强的脚步微微一顿,一股暖流无声地淌过心间。他沉默了片刻,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傻丫头,别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咱们都得好好活着,比谁都活得好!” “强子哥,”吴爱莲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你说,组织上……会同意咱们的事吗?” 王强这次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组织有纪律,儿女情长的事情,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吴爱莲沉默了一会儿,呼吸轻轻浅浅。过了一阵,她忽然小声咕哝了一句:“那就……先假戏真做呗!反正现在命令也是让咱们扮夫妻。” 王强被她这石破天惊的想法惊得差点一个趔趄,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他能感觉到背上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蹭了蹭。 “反正,我认定你了!”吴爱莲的声音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王强心头那点被纪律压着的郁闷,似乎被这简单的一句话驱散了不少,脚下也仿佛生了风。 没过多久,王强就追上了大部队。张奎山拄着木棍,正焦急地指挥着队伍调整,看到王强背着吴爱莲稳稳当当地追上来,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马夫同志,辛苦了!”张奎山抬手,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谈不上辛苦,倒是那些追兵,被咱们那把火烧得够呛。”王强将吴爱莲小心放下,扶她站稳,“老张,前面情况怎么样?找到宿营地没有?” “暂时还算安全,就是这些孩子……”张奎山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队伍中那些小小的身影,眉头再次锁紧。 王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眼睛不好的小姑娘,被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一左一右搀扶着,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小脸煞白。还有几个小男孩,身上背着和他们差不多高的行囊,压得他们小小的身板都弯了下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额发。 “天就快黑透了,必须尽快找地方宿营。”老军医也走了过来,满脸忧色,“这些孩子,还有伤员,再这么走下去,非垮了不可。” 张奎山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山梁上风大,夜里能把人冻僵。得赶紧下去,找个背风的地方。” 一行人下了山梁,王强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抽出工兵锹,就开始在选定的一处避风山坳里挖起了无烟灶。这正月还没出,夜里的山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若是不生火,体弱的孩子和伤员恐怕熬不过去。 孩子们也懂事,纷纷散开去附近拾捡干枯的柴火。 “老兵!老兵!你快看那边!”队伍里一个约莫十岁,隶属直属三支队的小男孩,突然指着远方一个山坳下的村落叫道。 王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果然,那个方向正有滚滚浓烟升起,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看那烟的规模和颜色,不像是正常的炊烟。鬼子这是又在屠村纵火,那个村子,怕是已经没有活人了。 王强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叫“老兵”的孩子,那是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少年。他又问向刚才那个十岁的小男孩:“你怎么叫他老兵?” 小男孩一脸理所当然:“咱们这群孩子里,就数他当兵的年头最长了!” 被叫做“老兵”的少年手上麻利地捆扎着捡来的柴火,头也不抬地接口:“我三五年参的军,到现在,当兵快六年了。” 王强心中一动,追问:“那你今年多大了?” “老兵”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却饱经风霜的脸:“十六了。” 王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十六岁,六年兵龄。 无烟灶很快挖好了,火也生了起来,但这种灶只能做饭,散发的热量有限,根本不足以让这么多人抵御山里的严寒。王强看着那些围在火堆边依然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和呻吟的伤员,眉头紧锁。正月的天,夜里气温骤降,真能冻死人。 他把工兵锹往肩上一扛:“都让让,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走到避风处的一面相对平缓的土坡下,抡起工兵锹就开始挖掘。王强的臂力何等惊人,工兵锹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坚硬的冻土石块被大块大块地刨出,再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入随身空间。挖掘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起初还有人想上去帮忙,但很快就发现根本插不上手。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山风呼啸得更厉害的时候,王强满头大汗地直起身,一个能容纳至少三十人的宽敞山洞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乖乖……这,这……”所有人都傻眼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洞内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避寒。王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连忙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洞里已经点起了几盏昏暗的煤油灯,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气。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伤员和孩子们先安顿进山洞。 张奎山紧紧握住王强沾满泥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马夫同志,今天……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恐怕真的要撂在这荒山野岭了!大恩不言谢!” 王强正要客气几句,突然听到洞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不好了!”一个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强心中一紧,连忙拨开人群走进去:“怎么了?” 老军医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脸色凝重地摸着那伤员滚烫的额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子弹还卡在骨头里,太深了,工具不行,根本取不出来。”老军医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看样子,已经开始高烧,是感染了!” 王强的心沉了下去:“那消炎药呢?咱们不是还有一些磺胺?” 老军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愁容:“子弹不取出来,脓排不干净,创口不清创缝合,再好的药也顶不了大用。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手术条件啊!” 王强眉头紧锁,环顾着这简陋的山洞,外面是呼啸的寒风,里面是微弱的灯火和绝望的气息。 第188章 洞中生死局 王强紧绷着脸,额角渗出细汗。 驴车上那套简易手术设备,几把止血钳,一卷薄纱布,少得可怜的消毒酒精,此刻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如此寒酸。山洞里,尘土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试图维持无菌环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军医,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年轻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镊子都在发抖。 老军医缓缓放下探查伤口的手,沾满血污,喉咙里像是堵了沙子。他疲惫地望向那年轻伤员,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字未吐。但那眼神,伤员懂了,这是让他自己选,是赌一把还是等死。 洞内其余几个伤兵,有的靠着石壁,有的蜷缩在地,目光无一例外,全钉在那条血肉模糊的大腿上。张奎山捂着自己的腿一脸希冀,脸色白得像纸,牙关紧咬,拳头捏得骨节发白。他们都清楚,这一刀下去,九死一生;可若是不动,便是十死无生。 年轻伤员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干裂起皮,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划过布满尘土的脸颊。他艰难地偏过头,视线先落在那条废腿上,再扫过围着他的一张张面孔。最终,他喉结滚动,轻轻点了点头。横竖都是死,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洞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手术在一种绝望的氛围中开始。老军医的手有些抖先上了个局部麻醉,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花白头发。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探入伤口,试图夹出那枚致命的子弹。弹头嵌得太深,位置也实在刁钻,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挨着大腿主动脉。每一次镊子的轻微触碰,都像是在死神锋利的镰刀边缘试探,稍有不慎,动脉一旦破裂,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老军医颤抖的手中晃动,照亮了伤口里翻搅的暗红血肉。王强凑近,借着那摇晃的光芒一看,心也跟着沉了下去。那枚铜黄色的弹头,几乎是紧贴着血管壁,随着伤员微弱的呼吸,还在轻微地搏动。 老军医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次尝试,都险些直接撕裂血管,造成无法挽回的大出血。他颓然放下手中的器械,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绝望:“不行,太深了。我……我夹不出来。再动,人就真的没了。” 众人心头猛地一紧,那年轻伤员缓缓垂下头,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再无一丝光彩。 就在这时,洞外漆黑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便是驴子惊恐万状的嘶叫和蹄子疯狂刨地的声音。 “不好!有狼!”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骤变,低吼出声。 山谷间,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迅速连成一片,尖锐刺耳,远远传开,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洞里的人都清楚,狼这种畜生,最为狡猾记仇,一旦被它们缠上,往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可眼下这光景,枪声一响,远处围剿的鬼子定会被引来。手术进行到一半,伤员命悬一线,洞外狼群虎视眈眈,偏偏还不能开枪。 吴爱莲小脸煞白,紧紧抓住王强的衣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只低声唤了句:“强子哥……”几个孩子更是吓得缩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张连长扫视过洞内众人,眼神依旧坚毅,却也难以掩饰一丝深深的无奈。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把驴子放了!”王强当机立断,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快步走到那头同样躁动不安的驴子旁,抽出腰间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在驴屁股上扎了一刀。驴子吃痛,发出一声穿透夜空的凄厉惨叫,猛地挣脱了几乎勒断的缰绳,带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疯了一般冲了出去,向着漆黑的山路狂奔而去。 洞内众人沉默,神色复杂地望着洞口。这白天刚有了畜力,还指望驴车驮运伤员和物资,为大家换取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众人对王强的果决也无话可说。 王强让两个战士用大石头和几个背包堵住一半洞口,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用于观察。他迅速转身,回到那名生死一线的伤员身边。 “老军医,让我试试?”王强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老军医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来。这手,比您稳。” 老军医疲惫不堪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只剩半口气的伤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沉重点头:“你来吧,你不马儿大夫么?你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清楚,王强这小子,身上总有些常人没有的门道。 其他几个伤员也投来混杂着期盼与绝望的目光。再这么拖下去,等那群畜生去而复返,大家一个都跑不了。 王强迅速戴上最后一双还算干净的无菌手套,深深吸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入那温热黏腻、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员只做了半身土法麻醉,此刻痛得浑身肌肉紧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王强压低声音,凑到伤员耳边:“兄弟,我尽力,成不成,就看这一把了!” 伤员牙关紧咬,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来!”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驴子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尖锐而短促,随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撕裂,又被无情地吞噬。洞内众人身体齐齐一颤,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有人脸色更加苍白。狼群显然已经追上了它,一场血腥的饕餮盛宴开始了。 时间不多了! 王强不再有任何犹豫,左手稳稳固定住伤员的大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一条灵活的蛇,小心翼翼地向伤口深处探寻。伤员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剧痛,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阵阵收缩痉挛,那枚弹头在血肉之中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时隐时现,难以捕捉。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异物!就是它! 王强心中默念一句“收”,刹那间,精神力高度集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包裹住了那枚深嵌的弹头。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指下的阻碍感霍然消失,似乎那枚弹头凭空蒸发了一般,而他的意识中却清晰地感知到空间里多了一物。 他攥紧拳头,握住那颗弹头,丢在地上。 “成功了!”王强听到众人欣喜的惊呼。 他立刻对一旁紧张注视的老军医点了点头。老军医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连忙凑近,借着手电光仔细查看,伤口深处果然已经不见弹头的踪影,也不再有任何金属反光。 洞内响起一片压抑许久的呼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感觉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张奎山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重重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个轻伤员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甚至有人控制不住,传来一阵阵咳嗽。 王强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对那名刚刚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的年轻伤员挤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眼下就看你能不能扛过感染这关了!” 老军医精神陡然一振,立刻接过后续的工作,开始仔细地为伤口消毒、清创、缝合。洞内凝重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突然,守在洞口缝隙处的娃娃兵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恐惧:“狼……狼!好多狼眼睛!” 王强心头一震,一个箭步冲到洞口,顺着那条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这一看,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脊背瞬间发凉。洞外黑漆漆的山林边缘,影影绰绰,到处都是一点点幽幽的绿光,一对,两对,三对……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对,正无声无息地朝着洞口这边逼近。 那些绿光在深沉的黑暗中闪烁不定,如同鬼火,令人毛骨悚然。 “强子哥……它,它们又来了!”吴爱莲尖锐又颤抖的声音响起。 第189章 狼群夜袭(上) 王强喘息不止,胸膛剧烈起伏。 洞内气氛已不仅仅是凝重,简直像灌满了铅汞,压得人喘不过气。 守在洞口缝隙的娃娃兵,先前还勉强撑着,此刻只觉一股尿意上涌,双腿抖得筛糠似的,喉咙里咯咯作响,话不成声。他随即尖叫出声,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穿透力极强,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破:“狼……狼!好多狼眼睛!” 尖叫声如同淬了冰的针,扎在每个人心头。 王强只觉后颈汗毛直竖,一个箭步窜到洞口。那娃娃兵已然面露惧色,他一把将其拨开,自己凑向那道救命的缝隙。 洞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就在那山林与空地的交界处,一点,两点,随即是成片成片的幽绿光点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的磷火,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朝这边缓缓聚拢。那些绿光,每一对都代表着一头饥饿的野兽,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只有那绿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仿佛死神的眼睛,越逼越近,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强子哥……”吴爱莲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着身旁一个轻伤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肉里。 洞内其他人,先前取弹头的紧张刚过,一口气还没喘匀,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不少人牙齿咯咯作响,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王强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锤子砸在众人心上:“都听着!慌什么!” 他继续道:“洞口必须堵死!石头、背包、能吃的不能吃的,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给老子堆上去!” 他目光转向张奎山:“老张,你经验足,带几个还能动的,给我把洞口封严实了!快!” 张奎山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牙关一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重重点头:“交给我!” “其他人,枪上都有刺刀吧?都给老子装上!”王强继续下令,声音冷冽,“一会儿万一有畜生从缝隙里拱进来,别管三七二十一,照死了捅!听见没有!”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严厉:“记住,不到最后关头,谁他娘的都不准开枪!枪声一响,鬼子立马就能听见,到时候前后夹击,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短暂压过了极致的恐惧,众人虽仍面带惊惧,却也默默行动起来,开始搬运东西。 王强又朝洞里吼了一句“都守好了!”,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洞内污浊的空气,猫着腰,从那仅容一人钻出的狭窄洞口挤了出去。 刚一出洞,前方大约百米开外,那些幽绿的眼睛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正不紧不慢地缓缓收缩,那份从容透着对猎物的戏谑和残忍。 王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心一片冰凉湿滑,全是冷汗。说不怕,那是骗鬼。 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意识一动,一部智能手机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屏幕骤然亮起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熟练地点开直播软件,直播间瞬间涌入不少夜猫子。 特效狂人:“我去!主播这背景特效牛逼啊!荒山野岭,居然还有心情搞直播?信号这么好?” 抗战就要爽:“我靠,又是深夜探险档?主播,你这是在哪儿拍《荒野求生》外传呢?” 王强此刻哪有心情跟他们插科打诨,连个眼神都欠奉。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狼群的动向,一边再次从空间中取出一支上了雪亮刺刀的三八大盖。冰冷的钢铁枪身握在手中,那份熟悉的沉甸甸的感觉,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安稳了几分。 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出现,那些绿光闪烁的频率更快了些,隐约可以听到它们踩踏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细碎声响,正一步步逼近,压迫感越来越强。 王强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确认自己背靠着坚实的崖壁,至少不用担心背后受敌。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前方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绿光。 “兄弟们,都看清楚了!”王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这他娘的不是特效,是真家伙!狼群!目测至少几十头!现在情况紧急,十万火急!都给老子动动脑筋,有什么办法能驱狼或者对付狼群的,赶紧说!在线等!”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打鬼子我在行:“卧槽!卧槽!卧槽!这镜头!真他娘的是狼群啊!那绿油油的眼睛,隔着屏幕都觉得瘆人!” 抗战就要爽:“主播牛逼!这回玩大了啊!不过别慌,跟它们干!你不是有超能力吗?上次打鬼子那么猛,这次徒手撕几头狼还不是小意思?” 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弹幕,王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戏?还他妈徒手撕狼?”他对着手机麦克风压低声音怒吼,“老子现在被几十头饿狼包围着,命都快没了!你们倒好,隔着屏幕喊666?” 抗战就要爽又冒了出来:“怂个锤子!主播你忘了你有空间异能了?要家伙还不是随便掏?机枪、手榴弹,招呼上去啊!保证炸得它们狼爹狼妈都不认识!” 王强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咬着牙解释:“你以为我不想?枪声一响,鬼子立刻就能听到!洞里还有伤员和孩子,一旦把鬼子引来,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懂不懂?!” 抗战就要爽:“切,一个大老爷们,怕这个怕那个的。有鬼子更好啊,正好一起收拾了,双倍经验,多爽!” 王强气得肺都快炸了,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给这个“抗战就要爽”两巴掌,让他也来“爽一爽”:“你他娘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现在穿过来试试!老子给你递枪!” 就这几句斗嘴的工夫,狼群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三十米之内。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更浓了。最前面的几头狼体型格外健硕,它们停下脚步,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充满威胁。那几十对绿油油的眼睛,此刻全都死死锁定在王强身上,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残忍,仿佛在看一顿即将到口的美餐。 王强全身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狼爪扒拉干燥地面的声音,以及它们呼出的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第190章 狼群夜袭(中) 就在这时,狼群中突然有三头狼左右散开,露出了中间的一条通道。紧接着,左侧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带起一阵腥风,目标直指王强的脖颈!这些畜生,竟然还懂得佯攻加偷袭的战术! 幸亏王强的身体经过空间能量的多次强化,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几乎在那黑影有所动作的瞬间,他便已察觉到了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王强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猛地向右侧一拧,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左腿如同绷紧的弹簧般闪电般抬起,一个干脆利落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头偷袭饿狼相对柔软的腹部! “砰!”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 那头饿狼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这一脚蕴含的巨大力道踹得凌空倒飞出去足有七八米远。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弓成了一个虾米状,腹部明显地凹陷下去一大块。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显然内脏已经被这一脚震碎了。 这一脚干净利落,威慑力十足!原本蠢蠢欲动的狼群攻势为之一滞,其余的狼纷纷停下脚步,甚至有几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看向王强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丝忌惮。 王强稳住身形,额角不知不觉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当真是凶险万分,只要反应慢上半拍,他的喉咙此刻恐怕已经被咬断了。 “卧槽!好险!”他对着手机镜头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差点就交代在这儿,给这帮畜生加餐了!” 惊魂稍定,他立刻对着手机镜头再次吼道:“都看到了吧!这他妈是玩命!看戏的都给老子精神点!有没有懂行的?有没有卖户外装备的?谁知道怎么对付狼群,赶紧支招!今天谁能帮上大忙,王大爷我豁出去了,反向打赏!黄金!听清楚了,是小黄鱼!货真价实的小黄鱼!”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直播间原本还在插科打诨的弹幕瞬间沉寂了一秒,随即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刷新起来。 我是驯兽师:“主播,狼是犬科动物,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它们有等级观念。你试试学几声狗叫?说不定能把它们吓住,或者让它们以为你是同类!” 王强看到这条,脸顿时黑得像锅底:“学狗叫?你他娘的怎么不叫一个给我示范示范?” 就在这时,一个Id为“雪峰户外装备”的用户突然冒了出来:“主播!主播看我!我这儿是专业做户外探险装备的!防熊防狼的装备我们都有!绝对专业!” 王强眼睛骤然一亮,简直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暂时震慑住,但已经开始再次蠢蠢欲动,试探着向前逼近的绿眼睛,急促地对着手机喊道:“快!就说你们有什么能立刻见效的驱狼装备!效果越猛越好!老子现在等不了慢的!” 雪峰户外装备:“明白主播!我们有军用级高强度声波驱狼器,有效范围五十米!还有特制浓缩型驱狼喷雾,内含高浓度辣椒素和……呃,主播,您那地方能收快递吗?要不,您看情况这么紧急,还是先报警吧?110或者119?” 王强听得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在手机屏幕上,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报警?报你个大头鬼!老子这是在抗战时期!上哪儿给你找110、119去?你告诉我,我谢谢你全家!” 直播间里的弹幕依旧五花八门,靠谱的没几个。 打鬼子我在行:“主播,点火啊!狼都怕火!烧堆大篝火,它们就不敢过来了!” 户外探险小明:“对对对!或者用强光手电筒照它们眼睛!闪瞎它们的狼眼!” 电影学院学爸:“主播,我有个大胆的想法,狼也是有灵性的,你可以尝试用你饱含深情的歌声去感化它们,说不定它们听了就弃恶从善了呢?” 王强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现在是多一个字都懒得跟这些活宝废话,直接将这些馊主意全部忽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逐渐逼近的狼群和身后洞口的情况上。 眼看王强这个硬骨头不好啃,在付出一头同伴的代价后,狼群似乎也失去了最初的耐心。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狼更为巨大、毛色也更深的头狼,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咆哮。 随着头狼的咆哮,立刻有七八头狼从包围圈中分了出来,发着凶狠的嘶吼,径直转向了不远处的山洞洞口。它们开始用爪子疯狂地扒拉、用脑袋去撞击那些堵在洞口的石块和背包。 “砰砰!”“哗啦啦——”石块撞击和碎石滚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显然洞口的防御并不牢固。 紧接着,洞内便传来了女人和孩子们更加凄厉的惊呼哭喊,以及男人们焦急万分的怒喝声和重物拖动的声音。 “都给老子顶住!把口子堵严实了!刺刀!用刺刀往外捅!别让它们拱进来!”听到张奎山嘶哑的吼声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焦灼。 很快,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猛然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金属摩擦骨肉的钝响和某种液体喷溅的声音——显然是有狼在试图强行钻入时,被洞内伸出的刺刀捅中了。 但这似乎更激起了狼群的凶性,更多愤怒的狼嚎和更加猛烈的撞击声接踵而至,洞口的石块被撞得咚咚作响,听上去摇摇欲坠。 “强子哥!强子哥救命啊!它们要进来了!”吴爱莲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再次传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孩子们的哭声更是撕心裂肺,仿佛能穿透人的胸膛。 王强听着洞口的动静,一颗心揪得死紧,眼睛瞬间就红了。 洞口那边明显撑不了多久了!他猛地转回头,再次对着手机屏幕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焦急而变得嘶哑不堪:“快!雪峰户外!到底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不及了!” 第191章 狼群夜袭(下) “雪峰户外装备”几乎是秒回,一行字跳了出来。 有有有!别急主播!我这儿有款王牌产品——进口【超级防熊喷剂】!承诺假一赔命!那玩意儿专门对付棕熊黑熊,效果霸道,一喷就倒!连皮糙肉厚的熊都顶不住,狼肯定不行!保证主播用了都说好,回头客百分百! 防熊喷剂?这是个什么新鲜玩意儿?王强脑子里飞快转动。 熊都怕的东西,对付这些饿狼,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眼下这光景,也顾不上细究了,死马当活马医! “好!就这个!有多少要多少!什么价?赶紧给我发过来!”他吼完,又觉得不妥,补充道:“钱不是问题!” 他一边焦急地等待商家回复,一边再次挥舞手中的三八大盖,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下划过一道道寒芒,试图逼退那些蠢蠢欲动,不断围拢上来的狼群。 然而,饿疯了的畜生哪里是这么容易被吓退的。几番试探无果,狼群的耐心显然也耗尽了。 低沉的咆哮声中,三头体型格外健硕的恶狼呈品字形,几乎同时从三个方向猛扑过来。 左右两头狼压低身形,目标直指他的双腿,试图将他扑倒。 而中间那头最为凶悍,它后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张开的血盆大口中,腥臭的涎水清晰可见,直取他持枪的手臂,甚至是他暴露在外的脖颈。 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显然是猎杀老手! 王强瞳孔骤然收缩,这配合,比战场上某些新兵蛋子都强!生死关头,他丹田发力,爆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他腰部猛地一拧,手中沉重的步枪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根铁棍般抡圆了横扫出去。 “咔!咔!”两声沉闷的响声,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左右两头狼的头颅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两头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呜咽,便如同破麻袋一般翻滚着摔了出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然而,那头从正面高高跃起的狼,却仗着身在半空的灵活性,硬生生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的枪身。 它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王强的左小腿上! “嘶!”锋利无比的狼牙瞬间穿透了厚实的军裤和皮肉,直达骨骼,一股钻心裂肺的剧痛猛然袭来。 王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左腿一软,险些单膝跪倒在地。 “操你姥姥!”剧痛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把格斗军刀,眼神狠厉,对着那颗死死咬住自己小腿不放的狼头,用尽全身力气,自上而下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锋利坚韧的刀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从狼的眼窝深深刺入,直没至柄! 那头凶悍的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身体猛地一僵,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但它的嘴巴,依然死死地咬着王强的小腿,仿佛要将这块肉一同带进地狱。 王强咬紧牙关,强忍着小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用力将那沉甸甸的死狼尸体从腿上甩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坚硬的崖壁上,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下来,浸湿了鬓角。小腿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的裤管。 若非那神秘的空间能量一直在持续强化他的身体,并在受伤的瞬间就开始修复伤口,光是这一口,足以让他暂时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 此刻,他的眼神一片赤红,先前的些许恐惧早已被暴怒和强烈的求生欲望所取代。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这些畜生!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雪峰户外装备”的消息再次弹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主播!【超级防熊喷剂】给您准备好了!满满一大箱,二十四瓶装,保证够用!正宗美国货,威力强劲,假一罚十!您看怎么交易?先说好啊,这可是本店的顶级货,价格可不便宜!量大也不能优惠太多哦! 王强精神陡然一振,也顾不上腿上火辣辣的疼痛了。 他立刻发动了那神奇的时空交易能力。 心念一动,一根沉甸甸、黄澄澄的小黄鱼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他甚至没去掂量具体重量。 “收货!黄金,这些够不够?东西赶紧给我!再磨叽老子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那根小黄鱼便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随身空间里突兀地多了一只颇有分量的硬纸箱。 成了!王强不及多想,也来不及查看纸箱里到底有多少,意念一动,一瓶印着英文说明和一只夸张咆哮黑熊图案的金属喷罐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入手冰凉,分量不轻。他顾不上研究上面密密麻麻的鸟文说明书,只是胡乱摸索着,凭借直觉扯掉了顶部一个类似保险销的塑料片。 对着前方因为同伴惨死而略微迟疑,但又再次蠢蠢欲动,发出威胁性低吼的狼群,他屏住呼吸,狠狠地按下了喷射阀! “嗤——滋滋滋——” 一股浓烈到极致,带着刺鼻怪味的黄褐色辛辣气雾,如同高压水柱一般,呈扇形猛烈地喷涌而出。 那气雾扩散极快,瞬间便将最前面冲得最凶的七八头狼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嗷呜——嗷——嗷!!” 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起,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平日里狼群令人胆寒的嚎叫,而是尖锐、痛苦,仿佛被活生生剥皮抽筋一般的惨叫,根本不似活物能够发出的声音! 被那黄褐色气雾喷个正着的狼群,像是瞬间被扔进了烧红的滚油锅里。 平日里凶残狡诈的恶狼,此刻一个个如同没头苍蝇般,用爪子疯狂地撕挠自己的脸和眼睛,有的甚至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发出呜呜的哀鸣,更有甚者,因为剧痛和神志不清,竟然开始不分敌我地互相撕咬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有的狼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边发疯似的用头去撞击旁边的树干和岩石,企图减轻那难以忍受的灼痛感。 其余那些未被气雾直接喷中的狼群,也被这恐怖至极的气味和同伴们前所未见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克星一般,刚刚还凶狠无比的攻势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尾巴死死地夹在两腿之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短暂的惊愕之后,它们争先恐后地掉头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出两条腿来,一时间,草木晃动,碎石飞溅,狼群溃不成军。 “有效!太他妈有效了!”王强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便是狂喜涌上心头。 腿上那火烧火燎的疼痛,似乎都因此减轻了不少。 他毫不吝啬,又迅速从空间里抓出两瓶喷剂,一手一个,左右开弓。 对着狼群逃窜的方向和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畜生,又是一通猛喷,直到两瓶喷剂都见了底,发出“嘶嘶”的空响。 “来啊!再来啊,小崽子们!尝尝你王大爷带来的高科技!”王强拄着步枪,对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意,大声骂道。 第192章 危机再临 王强咬紧牙关,单手攥着四条狼尾,一步一挪地将尸体往洞内拖。黏稠的血腥气混杂着狼骚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几欲作呕,每走一步,腿被狼咬穿的地方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抗战就要爽:主播,你这就不地道了,打几只狼崽子还用防熊喷剂?隔壁老王家的狗都比你勇!” “特效狂人:附议!之前吹牛徒手撕狼王,结果掏出个化学武器,欺骗我们纯洁的感情!差评!” “电影学院学爸:散了散了,本来以为是荒野求生硬汉片,结果是科技碾压搞笑剧。没意思,取关了。” 还有一条倒是中肯些:“键盘侠去死:楼上几个傻缺,主播腿都快断了,不用喷剂等死吗?站着说话不腰疼!主播牛逼,弄死这帮畜生!” 王强瞥了一眼,肺管子差点气炸,嘴角狠狠抽了抽,低声骂了句:“一群只会敲键盘的废物,有种自己来跟狼群真人pK!老子懒得伺候!再哔哔一句,信不信老子顺着网线过去给你来个‘友好问候’?”他念叨完,觉得解气不少,这才关了直播,清静,也省点儿手机电量。 “强子哥,你的腿!”吴爱莲见王强裤管上一片深色的血迹,声音都带了颤音,顾不上自己脚踝的伤势,一瘸一拐地快步迎上,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没事,皮外伤,阎王爷暂时还不敢收我。”王强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想让她安心些,“老军医,麻烦给处理下,省得发炎。” 老军医提着简陋的药箱,缓缓走近,洞内光线昏暗,他凑得很近,借着王强煤油灯的光线仔细查看:“还好伤口不深,不然在这山里头发炎可就麻烦大了。”他从王强带来的医疗包里一阵翻找,先给伤口周围消了毒,那刺骨的疼痛让王强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一声没吭。老军医小心翼翼地撒上些白色药粉,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起来,一边不住口地赞叹:“你这后生,是条汉子。”看向王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运气占大头,侥幸而已。”王强忍着痛,任由老军医在他腿上摆弄。消毒的剧痛让他清醒不少,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却悄然爬上心头,让他微微一凛——狂犬病。这年头,这玩意儿可比挨枪子还凶险,一旦染上,基本就是等死。他只能暗自祈祷,咬他的那头倒霉狼身上是干净的。 张奎山拄着充当拐杖的粗木棍,一瘸一拐地挪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消的忧虑:“兄弟,辛苦你了。今晚这洞口,咱们得安排人轮流守着,万一……万一那些畜生去而复返……” 王强摆了摆手,声音因失血和疲惫有些沙哑:“放心,那群狼崽子,胆都快被我那宝贝喷剂吓破了,短时间内也绝对不敢再来这附近晃悠。”他对那超级防熊喷剂的效果有绝对信心。 即便如此,守夜还是安排了两个班次。众人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就在山洞里互相依偎着躺下。洞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草药味,还有未散尽的防熊喷剂那股辛辣刺激气味,多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实在算不上好闻。王强累得眼皮直打架,腿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加上脑子里胡思乱想,让他整个上半夜都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 天色大亮,一缕光线从洞口透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王强睁开眼,习惯性地动了动受伤的小腿,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疼痛,却惊讶地发现昨晚还火辣辣痛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些微痒意和轻微的拉扯感。他悄悄卷起裤管一看,两个狼牙血洞已经收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红肿也消退大半,恢复速度远超常识。 “乖乖……”王强心中暗道,“这空间能量,果然是个逆天的宝贝。这要是放回我那会儿,开个专治跌打损伤的诊所,挂号费不得收到手软?什么骨科专家都得靠边站。” 洞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张奎山开始招呼大家清点人数,准备分发干粮当早饭。“都起来,报个数!” “一、二、三……” “……七、八。” 各处报数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负责照顾伤员的年轻护士小声问:“赵护士呢?” “赵秀芳?”另一人也伸长脖子四下张望,“没看到啊,昨晚她不是睡在那边角落吗?挨着吴丫头的。” 洞里顿时安静下来,原本还有些睡意的众人瞬间清醒,面面相觑,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头弥漫开来。 张奎山脸色唰地就变了,声音发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后谁见到她?什么时候?” “我……我好像听到赵护士说……说天亮了去山涧那边打点水,洗把脸……”一个娃娃兵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还说不想吵醒大家,动作会很轻……”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牵动了刚刚愈合些许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全然不顾:“具体什么时候的事?看清楚方向了吗?” “没……没多久,我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那么一句……就,就往洞口那边去了……”小战士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声音更小了,头也垂了下去。 娃娃兵话音未落,山林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轰!”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震得洞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张奎山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侧耳凝神细听,片刻之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咱们边区造的手榴弹!错不了,这动静我熟悉!” 王强心头猛地一沉,赵护士去打水,手榴弹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不好!肯定是赵护士遇到危险了!”他扭头对那个叫“老兵”的少年——其实也就十五六岁,但眼神透着沉稳与坚毅——低喝一声:“跟我来,上去看看情况!”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窜出山洞,手脚并用地攀上洞口旁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那里地势较高。王强迅速摸出望远镜,调整焦距,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仔细搜索。 第193章 血洗山涧 “通知洞里的人,立刻熄灭所有火星!所有人不许出声,不许乱动,全部找地方藏好!”王强语速极快地对老兵下令,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去救人!” 老兵听得心惊肉跳,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强哥,太危险了!鬼子人不少,你一个人……”他知道王强本事大,可下面那动静,一听就不是善茬。 “这是命令!保护好他们,等我回来!”王强没时间多解释,语气斩钉截铁。 他不及多想,从岩石上三两步滑下,王强也顾不上挑路,时间不允许他从容。情急之下从随身空间里扯出一块厚实的帆布,胡乱往屁股下一垫,瞅准一个布满碎石和枯草的斜坡,一咬牙,直接坐了下去。 预想中的潇洒滑行并未出现。帆布和碎石摩擦,速度瞬间失控。他整个人在斜坡上疯狂弹跳、翻滚、旋转,屁股被尖锐的石头硌得仿佛要裂成八瓣,脑袋更是咚咚磕了好几下,最后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才算狼狈地停了下来。 “操……”王强龇牙咧嘴,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窝,一边揉着快断掉的老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辨明赵护士先前逃离的方向,准备追上去,眼角余光却扫到下方山涧里黑压压的一片。他心中一动,举起望远镜——只一眼,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山涧底部,靠近溪流的平地上,全是穿着土黄色军装、头戴尿片帽的鬼子!他们正七手八脚地支起行军锅,搬运柴火,砍伐树枝,动作熟练,显然是打算埋锅造饭。人头攒动,刺刀林立,一堆堆的步枪斜靠在树干上,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这哪里是什么小股追兵,分明是一个大队的日军扫荡部队主力! 怪不得赵护士会被追得那么狼狈。 更糟糕的是,他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滚,动静实在不小。一个腰间挎着指挥刀、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的少佐军官,正扭头恶狠狠地朝他这个方向指指点点,嘴里哇啦哇啦地吆喝着。紧接着,一个鬼子小队,目测三四十人,立刻脱离大部队,端着上了雪亮刺刀的三八大盖,呈扇形不紧不慢地朝他这边包抄过来。领头的几个鬼子脸上甚至带着戏谑的笑,那副猫捉老鼠的架势,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慌不择路的兔子。 “猫捉老鼠?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知道知道,谁他娘的是猫!”王强被这帮鬼子嚣张到骨子里的气焰彻底点燃,眼中凶光一闪。他意念飞转,下一秒,一挺水冷式重机枪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同时出现的还有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金属弹药箱和一箱子手榴弹。 他迅速将机枪拖到一块被低矮灌木巧妙掩护的岩石后方,这位置简直是天然的机枪阵地。动作麻利地拉开枪栓,将一条黄澄澄的帆布弹链熟练地塞入供弹口,黑洞洞、狰狞无比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下方山涧中那群毫无防备、聚得密密麻麻的鬼子大部队。 至于那三四十个包抄过来的鬼子,暂时不用理会。 “小鬼子们,你王爷爷我送你们一份开胃大礼!”王强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骤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橘红色的火舌从枪口狂野喷吐,炙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岩石上。密集的子弹如同一条愤怒的钢铁鞭子,挟着死神的尖啸,狠狠地抽向山涧中那些还在谈笑风生的鬼子群! “噗噗噗!” 子弹钻入人体的沉闷声响,骨骼被击碎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在平静的山涧中炸开了锅。 “八嘎呀路!敌袭!敌袭!”一个鬼子伙夫刚舀起一勺野菜汤,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仰天便倒。 “卧倒!快快滴卧倒!”鬼子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密集的弹雨下,任何指挥都显得苍白无力。 鬼子们被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打懵了,前一秒还在悠闲说笑,下一秒就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刚刚架好的几口行军大锅被打得千疮百孔,滚烫的米汤菜叶混合着鲜血泼洒一地,不少鬼子躲避不及,被烫得皮开肉绽,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子弹所过之处,血浆与碎肉齐飞,一个鬼子正端着饭盒,子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王强杀得性起,双目赤红,但他握着机枪的手却稳如磐石,不断冷静地调整射击角度,将一排排致命的子弹精准地送入那些在混乱中奔逃、或是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身体。空间里的弹药仿佛无穷无尽,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群狗娘养的侵略者,一个不留! “来啊!小日本!再来啊!尝尝你爷爷的厉害!”他一边扫射,一边用日语和国骂交替着怒吼。 重机枪的怒吼在狭窄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浓烈的硝烟迅速弥漫开来,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准备包抄他的鬼子小队,此刻进退失据,被他顺手几梭子撂倒大半,剩下的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仅仅几分钟,山涧已成修罗地狱。潺潺的溪水被迅速染成暗红色,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在血泊中垂死挣扎的伤兵。剩下的鬼子彻底被打残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他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王强一口气打空了两个弹链,看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的鬼子,胸中的郁气才吐出不少。他迅速收起还在微微发烫的重机枪和剩余的弹药,片刻不敢耽搁。 赵护士! 他猛地想起,再次辨认了一下她之前逃跑的方向,从岩石后一跃而出,急追而去。 第194章 悬崖上的活扣 林间追逐的鬼子显然没料到身后会跟来一个煞神。 王强在林间穿行,小腿被狼牙咬穿的地方隐隐作痛,那股酸胀感提醒着他昨夜的凶险。他看到一片开阔的悬崖,七八个鬼子正端着枪,骂骂咧咧地在崖边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往下看,神情轻蔑。 赵护士的人影却不知所踪。 王强心头一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不再犹豫,意念闪过,一支冲锋枪已在手中。 他甚至懒得再往前凑,直接从一棵粗大的松树后闪出身形,对着那群毫无防备的鬼子扣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短促而密集的枪声炸响,子弹泼水般扫了过去。 那几个鬼子正伸着脖子往下看,连敌人在哪都没弄清,后背和脑袋就接连爆开血雾。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重锤砸中,纷纷扑倒,两个离得近的直接翻滚着坠下悬崖。 枪声一歇,周围只剩下风声。 “赵护士!”王强冲到崖边,对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大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赵秀芳!回话!” 寂静。 风声在山谷里盘旋,带着呜咽。 “赵秀芳!”王强双眼泛红,又吼了一声。 这一次,一个微弱、细小,随时会断掉的声音,从他脚下传来带着哭腔。 “我……我在这儿……” 王强一愣,猛地探出头朝悬崖下方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就在悬崖外凸的一块岩石下面,一双纤细的手死死扒着石头的边缘,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瘦小身影悬在半空,两条腿无力地晃着。 是赵护士! 她为了躲避鬼子,竟冒险爬到了这个地方,整个人只靠双臂的力量吊着。 “抓稳了!千万别松手!” “我……我没力气了……”赵护士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张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脸庞上满是泪水和绝望,“强……强子哥……我撑不住了……”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关节处磨得血肉模糊。 “妈妈……”女孩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发出绝望的呓语。 王强喉头一紧,胸口发闷。这地方根本够不着,手边连根结实的藤条都找不到。 “别怕!有我!”王强吼着,脑子飞速转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冲锋枪,眼睛猛地一亮。 他飞快地解下枪上那根结实的帆布背带,手指翻飞,迅速在带子一端打了个活扣。 “赵护士!把手伸进来!快!”他将活扣尽可能地往下放。 赵护士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抬起头,看着那晃晃悠悠的带子。她费力地松开一只手,颤抖着伸向那个活扣。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活扣的瞬间,另一只手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滑!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山谷。 她整个人瞬间下坠! “抓住!”王强瞳孔收缩,手腕猛地一抖,那活扣仿佛长了眼睛,在她下坠的瞬间,不偏不倚地套住了她那只刚刚松开的手腕! 突然的下坠力量被活扣猛地勒住,巨大的拉扯力让赵护士又是一声痛呼。 整个人就靠着一只手腕吊在枪带上,在半空中剧烈地晃荡。 王强双脚死死抵住崖边的岩石,整个人向后仰,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用尽全身气力向上拉扯。帆布带子深深地勒进了他的掌心,也勒进了赵护士的手腕,但谁也顾不上疼了。 “别怕!上来了!马上就上来了!”王强咬着牙,一寸一寸地将她往上拖。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将浑身瘫软、几乎失去意识的赵护士拖上崖顶时,自己也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腿的酸胀感此刻才真正席卷而来,但他只是晃了晃头,将其压了下去。 赵护士趴在地上,劫后余生地放声大哭。 王强让她哭了足足一分钟,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 当王强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赵护士回到山涧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随即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只见那片修罗场般的山涧里,张奎山、老军医,甚至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正兴奋地在鬼子的尸体堆里翻找。 有的在收集弹药,有的在撬罐头,一个娃娃兵正费力地想从一个鬼子军官身上扒下那双崭新的皮靴,嘴里还嘿咻嘿咻地使劲。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收获的喜悦,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吴爱莲因为脚踝有伤,只能拄着棍子在旁边干着急,喊了几声也没人听。 “你们他妈的疯了!?”王强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山涧嗡嗡作响,“都不要命了!?” 众人被他这声吼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地望向他。 张奎山脸上还带着喜色:“马夫同志,你回来得正好!你看,发财了!这么多枪支弹药,还有粮食!这下咱们……” “发你妈的财!”王强气得破口大骂,“老子开枪是迫不得已!现在整个地区的鬼子都知道我们在这儿了!你们还在这儿捡破烂!等着鬼子的飞机大炮来给你们收尸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缴获的物资,忽然,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 那里,三辆日军的军用卡车,正静静地停在溪水边,除了车身溅了些血迹,几乎完好无损。 王强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95章 死亡之管 王强一声怒吼,山涧回荡。众人一愣,喜悦瞬间消散。张奎山身形一滞,木棍戳地,嘴角肌肉抽动,不甘涌上脸面。 “马夫同志,我们想着不能浪费。这些枪弹粮食,都是救命的东西!” “救命?” “等鬼子飞机大炮开过来,这些东西就是给咱们陪葬的!”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心寒。 “我闹出那么大动静,鬼子指挥部现在是什么反应?半小时?一个钟头?鬼子援兵一到,就凭咱们这些老弱病残,够人家一个冲锋塞牙缝吗?” 话音落,山涧死寂。半大的孩子被他眼中凶光慑住,缩了缩脖子。手中刚缴获的玩意发烫。少年“老兵”怀抱歪把子机枪,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家伙。嘴唇紧抿,想反驳,对上王强吃人的目光,他最终松开手。 战争年代,物资是命。此刻,他们明白一个更残酷的道理:命,比物资金贵。 “那……现在怎么办?”老军医提药箱上前,眉头紧锁。带着伤员孩子,两条腿跑不远。” 王强甩手指向卡车,厉声问:“谁说要用腿跑了?”他径直走向三辆日军卡车。腿上狼咬的伤口阵阵抽痛,他顾不上。他绕车一圈,拍拍轮胎。拉开车门,跃上驾驶室。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都别愣着!”他探头出窗,“所有人动起来!药品粮食优先搬!伤员先上!十分钟,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出发!” 他转头看向老军医。 “老先生,会开这个吗?” 老军医一怔,抹把脸,用力点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彩。 “抗战前,在天津给德国洋行开过几年车。” “好!”王强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主心骨,人群瞬间启动,疯狂搬运物资上车。动作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决绝。两辆卡车引擎轰鸣,血腥山涧中,那声音带来希望。伤员被抬上车斗,孩子塞进物资缝隙,好奇又惊恐。 王强驾头车冲在最前。老军医紧随其后,手握方向盘,沉稳异常。卡车在崎岖山路,开始一场向北的突围。 王强车斗里,吴爱莲打开特制箱子。孩子围拢,看她取出一个奇特物件。物件嗡鸣,四片叶片飞速旋转,腾空而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孩子嘴巴张成“o”形。小不点刚要发问,少年“老兵”按住他肩膀,摇头。小不点嘴巴紧闭。纪律,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问。 “强子哥!”王强耳中对讲机传来吴爱莲急促声音,“前方五公里外山坳口,有交火!” 刺耳刹车声起,王强猛踩制动。 “什么情况?” “是我们的人!”吴爱莲声音绷紧,“军装是八路军区小队,人太少,最多百来号!他们在伏击鬼子,但是……鬼子人数太多了!至少一个中队!” 王强心头一沉。这支鬼子中队,正是闻讯赶来的援兵。区小队,撞枪口上了。 “这笔账,得算老子头上。”王强抓起对讲机,声音狠厉,“爱莲!准备‘大杀器’!给这帮狗娘养的,来点狠的!” “明白!”吴爱莲动作很快,切换挂载模式。她从箱子另一格取出几个毫不起眼的小铁管,熟练挂载到返航无人机下方。 “无人机抵近!准备投弹!” 无人机再次升空,如无声利刃,直扑战场。屏幕上,战况惨烈。区小队被死死压制山坡,伤亡惨重,阵地濒临突破。山下鬼子狞笑,准备总攻。 “就现在!”王强冲对讲机怒吼。 吴爱莲拇指按下红色投放按钮。一根小铁管,高空坠落,悄无声息,砸进鬼子密集人群。 惊天动地的爆炸。一团刺眼强光爆裂,紧接着,是抽魂般的沉闷巨响。强光散去,命中处瞬间清空,连完整碎肉都没剩下。周围鬼子被无形巨手拍中,七窍流血,扭曲倒飞,落地无声。 整个战场,诡异安静一秒。 接着,爆炸此起彼伏。吴爱莲面无表情,如同死神,王强指引下,一枚枚死亡之管,精准投向鬼子聚集点。 “轰!”又一团强光鬼子人群中炸开,耳膜生疼的巨响。王强让吴爱莲瞄准围攻区小队指挥部的鬼子。强光过,那片区域鬼子消失,只留焦黑泥土和焦糊味。 “八嘎!这是什么妖术!”鬼子少佐嘶声尖叫,身边卫兵七窍流血,倒地毙命。他惊恐环顾,寻觅袭击源头。 无人机空中盘旋,屏幕清晰显示少佐扭曲的脸。王强嘴角勾起冷酷笑容。 “爱莲,左边一点,让他尝尝甜头。” 无人机微调,一枚铁管悄然落下,砸在少佐脚边。 “轰!”又一团强光。少佐被冲击波掀飞,空中翻滚,落地抽搐,口吐白沫,内脏受损。 “八嘎呀路!对着天上开火!开火!”另一鬼子中队长嘶吼。 枪声密集,子弹射向天空。无人机吴爱莲操控下,灵活摇摆,上下翻飞,如被激怒蜂鸟,穿梭枪林弹雨。流弹擦过机身,金属摩擦声细微,不影响飞行。 “狗日的!打不着吧!”王强看着屏幕上鬼子绝望射击,心头乐开花。 “爱莲,逗他们玩玩,咱们还得靠它找乐子呢。” 无人机空中划出弧线,嘲笑地面鬼子。它故意降低高度,鬼子以为有机会,又猛拉升,留下地面一地弹壳和沮丧咒骂。 “再来几颗,把他们的阵型彻底打散!”王强命令。 吴爱莲手指翻飞,又接连投下数枚铁管。每一枚精准落在鬼子最密集处,或试图集结的队伍中。 “轰!轰!轰!”连续强光爆炸,击溃日军心理防线。恐惧吞噬他们,哭喊,丢弃武器,转身就跑,互相践踏,只恨少生两条腿。日军阵型崩溃。顾不上武士道精神,只想着逃命。一些鬼子过度恐惧,神智不清,场面混乱。 山坡上,区小队指挥员和幸存战士,看傻了。他们原本抱必死决心,准备玉石俱焚。眼睁睁看着一场必死的血战,莫名变成单方面屠杀。 “冲啊!杀鬼子!”区小队指挥员回神,抓起步枪,嘶吼冲下山坡。 “杀啊!”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幸存战士如同打了鸡血,爆发惊人战力,端刺刀,呐喊冲向溃不成军的鬼子。这是一场单方面追击屠杀。鬼子只顾逃跑,无心恋战,被区小队追上,或刺刀捅死,或就地俘虏。 枪声稀疏,只剩零星喊杀和鬼子惨叫。区小队以极小代价,取得辉煌胜利。 王强驾卡车抵达战场时,区小队战士忙着打扫。山坳里弥漫血腥硝烟,更多是胜利喜悦。 “缴获真多!好多枪!”年轻战士兴奋扛歪把子机枪跑来,脸上泥土血迹,笑得像孩子。 “还有子弹!这么多子弹!”另一战士抱弹药箱,眼睛发亮。 各种枪支弹药、粮食、军装、医疗用品,堆满山坳。区小队破旧装备,此刻得到更新换代。每个战士换上崭新日式枪械。 “这下咱们区小队,可算鸟枪换炮了!”区小队指挥员,三十多岁,黝黑坚毅的汉子,大步走向王强。他打量王强,眼神敬畏,更多是发自肺腑感激。他没有客套,直接一个标准军礼。 “同志,大恩不言谢!今日若无你仗义出手,我区小队只怕要全军覆没于此!” 王强回礼,面带疲惫,更多是轻松。 “言重了,都是为了抗日。你们没事就好。” 指挥员打量王强身后卡车和车上人,闪过一丝疑惑。 “同志,你们是?” “路过,赶任务。”王强简单一句,指向车上伤员和孩子,“这些是我们的伤员和队伍里的孩子们,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指挥员了然。大手一挥:“放心!交给我们!我们区小队人少,但保护老百姓是天职!我们驻地就在前方不远,有村子,有老乡,绝对安全!”他转头命令战士:“把伤员孩子小心抬下!医疗兵过来!都搭把手!” 战士立刻行动,小心扶伤员孩子下车。老军医颤巍巍跳下车,看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浑浊眼睛闪烁激动。 “这么多药!”他看到箱子里日军医疗物资,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下,伤员们有救了!” “大哥哥,你真厉害!”眼睛不好的小姑娘,吴爱莲牵着,怯生生拉王强衣角。 王强蹲下,摸出糖塞给她,声音柔和。 “小妹妹,好好跟着这些叔叔,他们会保护你们的。” 他起身,看向张奎山。 “老张,你们也留下吧。这里物资充足,区小队能照顾好你们。” 张奎山看看王强,又看看周围战士,眼神复杂。王强有更重要任务,跟着只会拖累。 “马夫同志,多谢了!”张奎山向王强郑重敬礼,“保重!” 老军医上前,拍王强胳膊,声音沙哑。 “多亏了你,不然咱们可都交代了。” 几个伤兵挣扎坐起,向王强吴爱莲敬礼。孩子围拢,小声谢谢,有的默默看着。 吴爱莲眼睛发红,挨个抱了抱年纪小的孩子,又和几个女兵护士拥抱道珍重。 “强子哥,”吴爱莲轻声对王强说,声音带着不舍,“他们都很舍不得你。” 王强拍拍吴爱莲肩膀,不语。战争年代,每次相遇都可能是一场告别。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才能让更多人过上安稳日子。 区小队指挥员拉着王强的手:“同志,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怎么也要留下喝几杯水酒!我们刚缴获不少好东西,还有几坛子日本清酒呢!” 王强摇头。 “不了,任务紧急,我们必须立刻北上。这些物资,就都留给你们了,你们更需要。”他指指卡车上剩下物资,又指指山坳里堆积如山缴获,“你们把这些都收好,武装好队伍,把伤员和老百姓安顿好。我们走了。” 指挥员见王强去意已决,不再强留,再次向王强吴爱莲敬礼。 “那……同志,保重!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大恩!” 王强和吴爱莲跳下卡车,拔下车钥匙,交给区小队指挥员。 “这辆车,你们也收着吧。”王强指向那辆卡车。 指挥员眼睛发亮,激动搓手,连连点头:“好好好!有了这卡车,我们运送物资可就方便多了!” 王强没有多言。他从卡车上拖下来一辆自行车。 “走吧。” 两人骑上自行车,在众人目光中,缓缓驶离山坳。王强回头,张奎山和区小队所有人,还有那些伤员和孩子们,都向他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他猛地提速,绝尘而去。 路过一县城,他看城门楼上牌匾,笑了。安邱县。他扭头对吴爱莲说:“这里有个鼎香楼驴肉火烧不错,咱就在这住几天!” 第196章 初入安邱鼎香楼 链条“吱呀”作响,王强踏入安邱县城。 山林间的血腥味被市井的嘈杂取代。小贩的叫卖声,百姓的低语声,混成一锅黏稠的粥。 他放慢车速,单脚撑地,目光在街面上缓缓扫过。 吴爱莲坐在后座,一条腿因伤轻吊着,粗布衣衫下,那张清丽的面容绷着,眼里满是警惕。 “鼎香楼”三个字的招牌映入眼帘。 王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脚下加了点力,自行车朝着那处滑了过去。 刚到门口,两个吊儿郎当的汉子就从墙根晃了出来,对襟短褂敞着怀,腰里别着驳壳枪,一副混混作派。 “哎!哪儿来的?”一个刀条脸伸手拦住去路,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吴爱莲身上放肆地打量,“小妞儿长得挺水灵,进城有良民证么?” 吴爱莲的手已下意识触到腰间,眉峰一紧。 王强的手搭在吴爱莲的手腕上,轻轻按了按,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从车上下来,手伸进裤兜里,指尖微不可察地弹了几下,再掏出来时,一小团搓得皱巴巴的法币已经递到了刀条脸的面前。 王强心里冷笑,拿着吧,这钱加了料,保你今晚把肠子都拉出来。 刀条脸掂了掂钱,肥厚的嘴唇咧开了:“算你识相。” “站住!”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却上前一步,他指着吴爱莲,目光贪婪,“怎么就一个人的良民证?” 王强又掏出几张钱,指尖再次轻弹。 那兵痞一把夺过钱,还不满足,眼神落在了自行车上,伸手猛地推了一把:“这车不错,我们侦缉队征用了!” 王强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起笑:“长官看得上,是这破车的福气。” 心里却在骂,狗汉奸,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两个兵痞推着自行车,嘻嘻哈哈地扬长而去。 “掌柜的,还有雅间吗?”王强扶着一瘸一拐的吴爱莲走进鼎香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伙计端着盘子在桌椅间穿梭,驴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叫水根的年轻伙计迎了上来,人很精瘦干练,手里的抹布舞得飞快:“客官,您来得巧,楼上天字号刚空出来。就是……价钱要贵些。” “钱不是问题,清净就行。”王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叠法币,不轻不重地拍在柜台上,那厚度让水根的眼睛都亮了,“再给我们安排一间上房,要干净的。” 话音刚落,鼎香楼的门帘被一只脚粗暴地踢开。 一身黑绸衫,尖嘴猴腮,留着一撇八字胡的贾贵,在一群歪七扭八的狗腿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水根!贾大爷我来了!赶紧的,驴肉火烧先上十个,再来一壶好酒!记账上!” 贾贵的贼眼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立刻就落在了吴爱莲身上。他先是在吴爱莲清秀的脸上打转,随即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他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凑过来,嗓门拔得老高:“哟,水根,这人是谁啊?” 贾贵阴鸷的目光扫向王强,语气里带着威胁:“这小姑娘的腿,怎么回事啊?” 水根一看,贾贵又来找茬赶紧岔开话题:“哟,贾队长您还赊账呢?咱鼎香楼本小利薄要不您结个账......” 眼见着贾贵一脸阴沉看着王强二人,眼睛不自觉就瞅见吴爱莲的小腿。 “最近有什么陌生人啊?你这腿......” 水根心里暗骂,脸上却堆满笑容,弯着腰道:“贾队长,咱们安邱就这么点大。没陌生人!这位姑娘是不小心被狗咬了。” 他又机灵地从柜台下拿出两个刚出炉的驴肉火烧,热乎乎地塞到贾贵手里:“您放心,大大的良民!” 贾贵接过火烧,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鼎香楼后院,一个打扮成卖驴的汉子悄悄找到了水根。 “水根,这是最新的情报,黑藤那老鬼子最近要搞什么动作你可给我盯紧点……”汉子是冯世昌,他压低声音,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驴肉递了过去,情报就藏在里面。 水根不动声色地接过。 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良民?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是贾贵的声音。 水根脸色一变,心说坏了,赶紧进了前厅。 水根一脚踏进前厅,喧闹声便如一盆冷水浇在脸上。驴肉的浓香混着酒气,却压不住一股子火药味。 他一眼就看见了麻烦的源头。 贾贵一只脚踩在长凳上,屁股几乎对着大门,那身黑绸衫皱成一团,正唾沫横飞。他一只手指着吴爱莲,另一只手在空中乱舞。 “我看你这腿,就不是狗咬的!” “八成是枪伤!”贾贵的声音尖利,“跟老子走一趟!回侦缉队,让我好好问问话!” 吴爱莲的脸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拳头捏得紧紧的。王强站在她身前,半个身子将她挡住,脸上不见喜怒。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盆脏水引到别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进来一道人影。 来人一身笔挺的黄皮伪军军装,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嗒嗒”声。 黄金彪。 他的脸冷得吓人,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伪军。 王强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黄金彪,又转向依旧背对着大门、张牙舞爪的贾贵。 时机正好。 贾贵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动静,还在那儿吹嘘自己的眼力:“在安邱这地界,什么牛鬼蛇神能瞒得过我贾贵的眼睛?” “别说一个枪伤,就是八路埋的地雷,我听个响儿就知道是哪个村的土造的!也不打听打听你贾贵大爷是干什么的?” 他左手按在镜面匣子上,右手比划一个大拇指神气得不行。 黄金彪的脚步停下了。 他站在贾贵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阴鸷地盯着贾贵的后脑勺,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大堂里原本还嗡嗡作响的食客,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鸦雀无声,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只有贾贵还在那儿得意洋洋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怎么样?怕了吧?跟贾大爷我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王强忽然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他压低声音,却用一种恰好能让黄金彪听清的音量说:“贾队长您真是安邱的这个!这安邱城里,还有谁敢不给您面子?我看就是那保安队的,见了您也得矮半头吧?” 这话像一勺热油,猛地泼进了贾贵的火坑里。 他一拍大腿,嗓门又高了八度:“那是!黄金彪那个黑脸的算个屁!手底下那帮酒囊饭袋,除了收保护费,还会干什么?抓八爷?还得靠你贾大爷我!” 黄金彪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身后的几个警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不善地交换了一下。 “把这个给老子吹牛逼不上税的蠢货,拖出去。”黄金彪声音不高,却在大堂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贾贵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当他看见黄金彪那张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时,腿肚子一软,踩在凳子上的脚一滑,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黄……黄金彪……不,黄大队长……您,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这安邱的天,是不是就要被你贾队长给捅破了?”黄金彪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再多看贾贵一眼。 “拖到后院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是!”两个警员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起贾贵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后院去。 “哎!哎!黄大队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贾贵的惨叫声很快被后院传来的几声闷响,还有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所取代。“黄队长,饶命啊!再打就死了……” 黄金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一只苍蝇。他对着后院喊:“打个半死就成!” 后院的兵痞更用力了,一顿拳打脚踢还挨了一顿棒子。 他没理会大堂里战战兢兢的众人,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水根。” “哎!黄大队长,您……您是吃饭?”水根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躬身上前。 “不吃饭。”黄金彪目光扫过柜台,声音冷硬,“晚上,野尻太君要在你这儿请客。” “给我安排个雅间,要最清净的,弄成日式的风格。” 水根的心猛地一沉。 后院的角落里,正在给一头毛驴添草料的冯世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听见了黄金彪的话。 冯世昌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朝前厅望了一眼,目光与水根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那意思很明确。 答应他。 水根知道刺探情报的机会来了。能让野尻亲自出面宴请的,绝非寻常人物。 王强和吴爱莲对视一眼。 王强心里盘算,鬼子到底憋着什么坏?看来,自己给贾队长准备的“土特产”,得换个更尊贵的客人了。 第197章 瘟疫之谋 后院里贾贵被架走时那动静,活像过年杀猪。开头是干嚎,接着是拳脚到肉的闷响,夹着“哎哟,要了命嘞!”的呜咽,最后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哼哼唧唧。 鼎香楼大堂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人敢出声,筷子碰碗都小心翼翼。空气里驴肉香味还在,可没人有心思品,都拿眼角瞟着。 黄金标那双眼睛扫过全场,在王强和吴爱莲身上停了半秒。他没说话,鼻子眼里哼出一股气,意思明白:算你们俩走运,老子今天有正事。他对着柜台后面脸都吓白了的掌柜孙有福,手指头又敲了敲桌面:“野尻太君的晚宴,顶级规格。听见没?办砸了,仔细你的皮。” 孙有福腰弯得快对折了,连声应:“是,是,黄大队长您放一百个心,小店就是把房契押了,也一定办得让太君满意!” 黄金标这才整了整歪挂着的武装带,带着他那帮手下,皮靴咔咔地走了。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帘外,孙有福才对着外面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 大堂里才像活过来,好几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水根”王强扶着吴爱莲,脸上还挂着点惊魂未定的样子,“那雅间……还给我们留吗?” 水根猛地回过神,看看王强,眼神复杂。他很快又换上跑堂的机灵劲儿,抹布往肩膀一搭:“客官说笑了,雅间是雅间,天字号房在楼上,我给二位沏壶好茶压压惊。” 王强扶着吴爱莲往楼上走,兜里的手机震动不停。他不用看都知道那帮狗头军师炸锅了。 果不其然,刚进天字号房,扫一眼屏幕: “抗战就要爽: 靠!憋屈!太憋屈了!主播怎么不给贾贵和黄金标那俩孙子一人一个大逼兜?就这么怂了?” “虐翻小鬼子:就是!自行车被抢了,人被调戏了,屁都不放一个!给那两个汉奸的钱里下泻药算什么本事!直接弄死啊!” “电影学院学爸: 楼上懂个屁!这叫潜伏,表演的艺术!欲扬先抑,没看出来主播在憋大招吗?气氛组准备!” “特效狂人:对对对!期待主播反杀!搞快点!” 王强心里骂: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子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水根跟进来,拎壶倒水。 房门一关,王强脸上的神情立刻收了,他没端茶碗,开口道:“茶免了。水根同志。” 水根倒茶的手在半空定住。他慢慢放下茶壶,脸上的笑没了,眼神瞬间锐利,手很自然地往后腰挪了挪,挡在门和王强之间:“客官,您说什么?我一个跑堂的,听不懂。您认错人了吧。” 吴爱莲眉毛一挑,眼光盯住水根的腰。 王强摆手让吴爱莲别动,走到窗边,朝后院角落那个喂驴的汉子努努嘴:“劳驾,把你那位‘驴贩子’同伴,冯世昌同志,请上来。有些话,跟他讲方便。这鼎香楼是个点,你们是冀中军分区敌工科的,不用瞒我。” 水根瞳孔一缩,手已经按在腰后,浑身肌肉绷紧:“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一个跑堂的,绝不会因为对方叫破身份就立刻承认,那是找死。 “让他上来吧,他认识我。”王强语气平淡。 水根盯着王强,权衡片刻,对方知道得太清楚,不像诈唬。他快步走到窗边,对着后院打了个极快的手势。不大一会儿,脚步声响起,那个喂驴的汉子,四十来岁,一脸憨厚,但眼神里藏着精明,推门进来:“水根,怎么了?客官有事?”他目光扫过王强和吴爱莲,全是警惕。 “老冯,他说他认识你,还知道……”水根低声道。 冯世昌的目光死死盯住王强,上下打量,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 王强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上海特委,马夫。” 冯世昌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大,一步跨上前,压低声音,透着不可置信:“你……您是马夫同志?在上海滩搅得天翻地覆,又在山里神出鬼没的那个马夫同志?!”他的声音都在抖,上级通报过,内部传达过,这位的画像和事迹他都听过,只是没想到真人会出现在这儿! 他立刻转身对水根急道:“水根!快!不得无礼!自己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马夫同志!” 水根僵硬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手从腰后拿开,看看冯世昌,又看看王强,满脸震惊:“冯哥,您确定?真是…那位?”得到冯世昌肯定的点头后,他脸上全是敬畏,“马夫同志!失敬!刚才多有得罪!”老资格的冯世昌认出来了,那就错不了。 “情况紧急,客套话免了。”王强转身,“野尻要请的,是什么人?” 冯世昌和水根定了定神:“不清楚。但能让野尻把雅间改成日式榻榻米,亲自迎接,来头肯定不小。这情报必须搞到。” “我有办法,你们配合。”王强道。 夜幕降临,鼎香楼挂上了“客满”的牌子。 水根借着送餐具,在改好的雅间里进出。就在他端着一盘刺身,准备第三次进去时,王强在楼梯口跟他错身而过。 王强手腕轻翻,一个比指甲盖还小、黑黢黢的金属片,粘在了木质托盘底部的暗处。水根只觉得眼前一花,托盘都没晃。 水根心头狂跳,端稳托盘走进雅间,转身出门时,左手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暗号:就位。 很快,野尻中佐,那个瘸腿鬼子,亲自下车拉开后车门,一个和服、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男人走下来。 “黑田君,请!”野尻满脸堆笑。 王强在暗处撇嘴,心道,野尻?这名字,跟黄金标打贾贵屁股倒是应景,野尻正窜稀中佐? 鼎香楼后院柴房,王强、吴爱莲、水根、冯世昌四人,围着一个发光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雅间内的高清画面,声音清晰。 老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千里眼,顺风耳?这玩意儿比电台邪乎多了!” 吴爱莲小声嘀咕:“强子哥的宝贝多着呢。” “嘘!”王强示意,“听。” 雅间内,野尻给黑田倒酒:“黑田君,您从保定防疫给水部本部远道而来,辛苦了。那批‘特殊药品’,何时能到?” “防疫给水部”这几个字一出,柴房里温度骤降。冯世昌和水根身上肉眼可见地一僵。 智能眼镜的屏幕上弹幕瞬间刷爆: “历史达人:我靠!防疫给水部!鬼子要搞细菌战!” “抗战就要爽:什么?!细菌战?!主播!弄死他!必须弄死他!” 黑田慢条斯理开口:“这次是改良的霍乱与伤寒混合菌株,代号‘慈母的抚慰’。剂量足够污染整个冀中地区水源。投入河流和水源地,不出半月,这里就是无人区。” “慈母的抚慰”?柴房里,吴爱莲指甲抠进了木头缝里。冯世昌喉结滚动。 弹幕彻底疯了: “虐翻小鬼子:操他姥姥!慈母?我慈你妈!丧尽天良的畜生!主播,别忍了!把你的意大利炮,不,防熊喷剂拿出来!喷死他们!” “资深法医老王:冷静!这是反人类罪行!必须阻止!不计一切代价!” “电影学院学爸: 炸了!这剧情太炸了!主播!大活儿!这是天大的活儿!期待感拉满!全网都看着呢!” 野尻兴奋道:“太伟大了!黑田君货在何处?” 黑田摇摇手指:“为绝对保密,投放计划和储存地点,只有我知。你们要做的,就是明天开始,全城戒严。时机一到,我会亲自指挥。” “哈伊!” 柴房里,一片死寂。 王强关掉手机屏幕。 手机黑了。柴房比刚才更黑,更冷。空气像灌了铅。 冯世昌的脸毫无血色,手抖得厉害。水根牙齿咬得咯咯响。 “畜生!丧尽天良的畜生!”冯世昌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出去!”水根声音发颤,“一旦得逞,整个冀中平原,几千万同胞,全完了!” 冯世昌猛地站起身:“我立刻出城!通知军分区!爬也要爬出去!” 他刚动,王强按住他的肩。 “来不及了。”王强道,“全城戒严,黑田刚说的。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情报送不出去,人也没了。” 第198章 暗渡陈仓 “等一下。”王强叫住人。全城戒严,黄金标肯定在城门口盯着。硬闯不行。他眼睛转了转,看向水根:“贾贵让黄金标打得怎么样?现在人呢?” 水根说:“被手下抬回侦缉队了,听说屁股都开花了,正趴床上叫唤。你想干嘛?” “他挨了打,心里能服气?黄金标守城门最怕出乱子。”王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让这两个人碰上,你说热闹不热闹?狗咬狗才好办事。”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幕正刷得飞快。 “抗战就要爽:主播!干他们!别墨迹!” “电影学院学爸:挑拨离间啊,这招我熟!让汉奸内讧,高!” 王强没理会,关了屏幕。 第二天,天刚亮,安邱城门的气氛就不对。 铁栅栏哐当落下。城墙上下都是端着枪的日军和伪军,机枪架着,枪口朝外。城门口,黄金标弄了张太师椅坐着,二郎腿翘着,烟卷叼着,眼睛在排队出城的人身上扫来扫去,看谁都像八路。 “良民证!都拿出来!” “你!包袱里什么东西?打开!”一个伪军拿枪托捅着一个老汉的包袱。 “车上拉的草?倒出来!一根根翻!” 城门口吵吵嚷嚷,老百姓不敢说话。 鼎香楼后院,冯世昌已经换好衣服,一身驴贩子的破衣烂衫,脸上抹了锅底灰。 “老冯。”王强递过去一个驴肉火烧。 冯世昌接了,攥在手里,没吃,只点了下头:“你们小心。” 水根低声说:“风放出去了,说贾贵昨天在鼎香楼丢了块野尻太君赏的怀表,偷东西的贼今天一早要从东门跑。” 王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液体。他递给吴爱莲:“爱莲,昨天收咱钱、抢咱自行车那两个侦缉队的,还记得吗?” 吴爱莲点头。 “把这个送给他们尝尝。找机会兑他们水里。”王强说。这可是后世网友“资深法医老王”友情赞助的强效泻药,无色无味见效极快。 吴爱莲接过瓶子眼珠一转,点了下头:“强子哥,放心。”说完身影一闪,人已经从后门出去了。 安邱侦缉队。贾贵趴在床上哼哼唧唧。昨天黄金标那顿打让他骨头架子快散了,屁股肿得老高。 “队长!队长!出事了!”一个小汉奸跑进来。 “嚎什么!你家死人了!”贾贵骂道。 “队长!街上人说,您昨天在鼎香楼,丢了野尻太君赏的怀表!偷表的贼正要从东门跑!” “什么?!”贾贵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扯着伤口,“哎哟”一声又趴下了。怀表?他哪来的怀表?这是有人坑他!这事传到野尻耳朵里,他得掉脑袋!那个贼,不就是昨天害他挨打的那伙人?还有黄金标! “黄金标!你个王八蛋!”贾贵眼睛红了,“打了我,还想坑我!没门!”他咬牙喊:“抄家伙!都给老子去东门!抓贼!今天老子要当着黄金彪的面,出口恶气!”侦缉队的人马立刻朝东门去了。 东城门。黄金标刚喝口茶,手下二十个伪军,忽然脸就白了手捂着肚子,腰弯成了虾米。 “哎哟……不行了……肚子疼……” “茅房……快……” 话没说完,“噗——”一声响。一股恶臭散开。接着就是“噗噗噗”连串的动静,稀里哗啦。 周围的百姓和伪军都捏着鼻子往后退,空出一大片地方。 黄金标一口茶喷出去,脸都气青了,指着那两个瘫在地上的手下骂:“废物!吃屎了你们?!大清早的给老子丢人!拖下去!” 城门口正乱着,远处又传来叫骂声。 “让开!侦缉队办案!” 贾贵让手下架着,一瘸一拐冲过来。他一眼看见人群里牵着驴的冯世昌,那身形眼熟。“站住!”贾贵拿枪指着冯世昌,又对黄金标喊,“黄大队长!你行啊!封城是假,放贼是真吧?偷了野尻太君东西的人,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你安的什么心?” 黄金标气炸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贾贵鼻子骂:“贾贵!你少放屁!老子奉太君命令戒严,你带人来城门口闹事,想造反?” “造反?我看是你想造反!”贾贵啐了一口,“你跟这贼是一伙的!昨天在鼎香楼你们就串通好了,你就是想投八路!” “我投你姥姥!”黄金标拔出王八盒子,顶在贾贵脑门上,“你再说一句,老子毙了你!” “你敢!”贾贵脖子一梗,“老子是给皇军办事的!你动我一下试试!” 两边手下都举起了枪,互相指着。百姓吓得乱跑,场面彻底乱了套。 黄金标和贾贵,两个汉奸头子,脸红脖子粗,在城门口破口大骂,互相推搡。那两个拉肚子的伪军还在地上哼哼,臭气熏天。 黄金标让那股子臭味熏得脑仁疼,枪口顶着贾贵的脑袋,可地上那两个手下还在“噗噗”个没完,又丢人又恶心,他气得手直抖。“贾贵,你他妈带人冲击城门,还敢恶人先告状!” “我告状?黄队长,这话说的。”贾贵脖子硬,眼睛斜着,看见黄金标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那点挨打的疼都忘了,痛快。“人,是我先看见的!贼,偷的是太君的东西!你拦着我抓人,就是包庇!你就是跟八路穿一条裤子!”他嗓门又尖又细,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放屁!”黄金标的唾沫星子喷了贾贵一脸。 “你才放屁!你们全队都在放屁!臭死人了!”贾贵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指着地上那两个,“看看你带的兵,什么玩意儿!” 这话把黄金标的火彻底点着了,他拿枪托就朝贾贵脸上捣:“老子弄死你!” 贾贵哎哟一声,捂着脸,侦缉队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干什么!想打架啊!” “动我们队长试试!” 警备队的人也不干了,哗啦啦拉枪栓。 两帮人,枪口对着枪口,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冯世昌一直缩着脖子,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一点点,一点点地往旁边挪。趁着黄金标和贾贵互相推搡,两边手下都顾着给自己主子撑场面,城门口的伪军又忙着躲地上那一滩滩的污物,根本没人注意他这个脏兮兮的驴贩子。他混在几个吓得往外跑的百姓中间,低头快走几步,一步,两步,人已经闪出了城门洞子,头也不回地沿着大路走了。 不远处的墙根底下,王强看见冯世昌脱身,嘴角动了动。 吴爱莲捂着鼻子,脸皱巴着:“真臭。强子哥,你那药够劲儿。” “狗咬狗,就得下猛药。”王强说。 这时候,城楼上一小队日本兵听见动静,端着枪下来了。带队的鬼子曹长看见两帮伪军拿枪互指,刚要张嘴骂人,“八嘎”两个字还没全出口,一股混合着屎尿屁的恶臭直冲脑门,熏得他一个趔趄,脸都绿了。再看地上那两个瘫着、裤子都脏了的伪军,还有那一地的东西,鬼子曹长胃里一阵翻腾。他嫌恶地骂了一句什么,赶紧捏住鼻子,摆摆手,带着手下绕开那片“雷区”,快步走了,根本不想管这烂事。 黄金标和贾贵看见太君来了,吓得一哆嗦,刚想立正,结果太君捂着鼻子跑了,两人又挂不住脸,只能更凶狠地瞪着对方。 “走。”王强低声说。 他拉了吴爱莲一把,两人猫着腰,趁着城门口的混乱还没平息,守门的伪军注意力全在黄金标和贾贵身上,也跟着零星几个胆大的百姓,从城门边上溜了出去。 出了城,王强回头看。城门口,黄金标和贾贵还在那儿脸对脸地对骂,一个指着鼻子,一个戳着脑门,谁也没注意到底跑了谁。那头老驴,已经跟着冯世昌走出老远了。 “那俩小子,估计得拉脱水。”王强没忍住,乐了一声。自行车没了,就当是医药费了。 “咱们现在去哪?”吴爱莲问。 “先找个地方,把情报送出去。然后嘛,”王强看着安邱城的方向,“这地方挺热闹,贾贵,黄金标,还有那个什么黑藤,账,得慢慢算。”鼎香楼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王强掏出来扫了一眼。 “虐翻小鬼子:哈哈哈哈!屎尿屁攻击!主播真有你的!” “资深法医老王:剂量合适,效果显着。注意观察后续。” 王强把手机塞回兜里,心情不错。 “老冯是安全了,”王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重新变得凝重,“但是,‘慈母的抚慰’还在城里。我们就像是坐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水根点了点头,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啊,鬼子的戒严越来越紧,我们想找到那批细菌武器,难如登天。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会把东西藏在哪儿。” 王强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城东的方向,那里,是日军宪兵司令部的所在地,戒备森严,如同一座铁铸的堡垒。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找不到,就去问。” “问谁?”水根不解。 “谁知道问谁,”王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水根大惊失色:“你疯了?去宪兵队?那可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 王强转过头,看着水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谁说我是一个人?”他一副高深莫测:“我可是带着千军万马呢。” 说着,他打开了直播,对着镜头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又兴奋的语气说道:“家人们,家人们!重头戏来了啊!今晚,主播带你们夜探鬼子老巢!绝对刺激,绝对劲爆!想看主播怎么把鬼子司令部搅个天翻地覆吗?想看鬼子内部到底有多混乱吗?礼物,先刷起来!我跟你们讲,今晚的内容,绝对会颠覆你们的三观!” 第199章 绿帽疑云 外面一片漆黑。安邱城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偶尔几声狗叫。 王强一身黑衣脸涂油彩,眼睛在夜里发亮。这套行头是拿小黄鱼跟后世“雪峰户外”换的,据说能吸光还能防红外。 “爱莲,水根,你们外围接应警戒。”王强压着声对耳麦说。 “强子哥,小心!”耳麦里吴爱莲声音发紧。 “嗯。”王强看着不远处的院子——日军安邱宪兵队司令部,身影一晃,贴上了墙角阴影。 手机直播悄悄开镜头切到第一视角。王强用气声说:“老铁们看见没?鬼子司令部。别眨眼开工了!” 弹幕一下就有了。 “卧槽!玩真的,夜闯鬼子窝?” “打鬼子我在行:主播注意哨兵换岗时间和探照灯死角!” “主播666!潜行技术可以。” 王强没空看弹幕,精神头全在眼前。绕着墙根避开灯光和哨兵找了个死角。随身空间里一副碳纤维伸缩爪钩拿出来往墙头一甩。 爪钩挂住没发出声响。他双臂一较劲人就翻了进去。 院里两条狼狗在打盹。王强意念一动,两小块加了猛料安眠药的肉干掉进狼狗食盆。 狗鼻子动了动闻着味儿,几口吞了肉干哼唧两声睡死过去。 “搞定。”王强对镜头比了个手势。 他按着水根给的草图,在阴影里走躲过几队巡逻兵。目标是后院二楼东侧亮灯的房间,黑田住那儿。 摸到楼下顺着水管和窗沿,他贴着墙爬上二楼。 人贴在黑田房间外的走廊墙上。屋里有男女说话声,还有些喘气声。 王强乐了,对着镜头,无声地做口型:“家人们有意外收获。前方高能!” 弹幕炸了。 “我靠!什么动静?” “抗战就要爽:听墙角?刺激!主播牛逼!” “搞快点!” “电影学院学爸:气氛组就位!小板凳摆好!” 王强顺着窗户缝,眼睛凑上去。 一眼看过去,他差点乐出声。 榻榻米上乱七八糟和服扔在地上。一个日本女人正和那个黑田滚在一起。那女人王强认得照片——宪兵队长野尻中佐的老婆小百合! “我日……”王强心里骂狗男女,镜头更稳了,“大瓜!野尻的帽子绿得发光!” 直播间疯了。 “绿了!野尻太君头顶一片草原!” “震惊!深夜研究人体构造!” “虐翻小鬼子:录下来!明天大喇叭全城广播!” 屋里两人正到紧要关头。 小百合喘着气奉承:“黑田君…你好厉害…比野尻君强多了…那些‘圣药’宝贝…藏在哪里呀?可要小心,别被支那人发现了…”她眼神闪烁,似乎在努力套话。 黑田动作着,被捧得有点飘,嘴上却很紧:“小百合…你的身体,比樱花还美…至于‘慈母的抚慰’,是帝国最高机密,地点,只有我一人知晓。关系圣战未来,岂能乱说?你只管享受,不用操心。野尻那个蠢货,懂什么。”他哈哈一笑,带着炫耀,却一个字没漏地方。 王强心里暗骂,操,这老鬼子警惕性还挺高,到这份上嘴还这么严实。但也很疑惑小百合为什么问这个。 “历史达人:搞生化武器的鬼子,保密级别极高,不容易套话。” “抗战就要爽:靠!不说!急死个人!” 弹幕一片失望。 王强刚想撤,楼下脚步声急促,有人喊日语:“太君!野尻太君回来了!” 屋里黑田和小百合像被踩了尾巴,一下弹起来。 “他怎么现在回来?!”小百合脸白了,乱抓衣服。 黑田也慌了,光着屁股乱转:“八嘎!这个蠢货!” 王强心说不好,要现场捉奸。他念头一转,机会!狗咬狗才好。 楼梯上,野尻脚步声近了,带着酒气喊:“小百合!我回来了!见到黑田君,高兴!帝国要胜利了!哈哈……” 野尻晃悠着上楼,走到门口,伸手推门:“小百合……” 他推了一下,没推动。屋里有动静。他又用力推,门开了条缝,但里面像有人死死抵着。 “嗯?”野尻酒醒了点,感觉不对。开始撞门,“小百合!开门!干什么?!” 屋里,黑田和小百合吓得要死。黑田死命抵着门。 “砰!砰!”野尻在外面撞门,声音带了怒气:“开门!你们在里面干什么?!给我开门!” “咔嚓”一声,门被撞开了。 野尻冲进去。他老婆小百合,衣衫不整。他尊敬的黑田君,光着身子。 空气不动了。 野尻眼睛血红。 没等他喊,小百合反应极快,衣服一裹,扑通跪到野尻脚下,哭得凄惨:“先生!救我!黑田君他……他用‘圣药’威胁我,强迫我!说要在我身上试验,我反抗不了啊!” 黑田傻了,指着小百合:“八嘎!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 “八嘎——呀——路——!!!”野尻一声咆哮,什么体面,什么上下级,全忘了。戴绿帽还被反咬一口?他没拔枪,直接一个耳光抽在黑田脸上,扑上去,两人在榻榻米上撕打,滚成一团。小百合在一旁“哭喊”。 动静太大,卫兵冲上来,看见两个长官衣衫不整打成一团,野尻夫人哭天抢地,都傻在门口,不知该拉谁。 王强在角落乐了,对镜头低语:“看见没,狗咬狗,一嘴毛。老铁们,咱们干正事去。” 他趁乱,闪身进了走廊另一头野尻的办公室。 桌子,抽屉,文件柜,他飞快翻找。地图,文件,命令,就是没细菌的事。他目光落在墙角,一个铁皮保险柜。 王强心想,黑田嘴严,东西肯定藏得严。野尻这儿最机密的东西,八成在这柜子里,细菌情报没准也在。没工夫撬锁。他看看门外,鬼子兵都在围观野尻和黑田互殴。 “懒得费劲,搬走。”王强手按在保险柜上,意念一动。沉重的铁家伙凭空消失。 “特效狂人:我靠!空间戏法!这特效满分!” “虐翻小鬼子:连锅端?主播够狠!” 王强关掉直播,一个闪身,出了办公室。外面的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他像一缕烟,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鬼子宪兵司令部,彻底鸡飞狗跳。 小百合看着野尻和黑田掐架心里一阵厌恶:“希望日红善待我的家人吧,我尽力了!” 第200章 失踪的铁箱 夜色浓得化不开。王强翻出宪兵司令部高墙脚尖点地,没一丝声响。几个闪身人已经到了约定接应的僻静巷口。 巷子暗影里水根和吴爱莲两个人影贴着墙,呼吸都压着。看见人影出来吴爱莲眼睛一亮,瘸着腿抢上前,手直接在王强胳膊后背上摸了一把上下打量,确认没少零件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强子哥!”她嗓子眼发紧。 “没事。里面正唱大戏没人顾得上我。”王强拍掉身上蹭的墙灰嘴角一扯,“野尻那老鬼子,今晚这帽子绿得发亮。” 水根凑过来,听得一愣:“绿帽子?”什么暗号? “他老婆小百合跟那个搞细菌的黑田,光溜溜地让野尻堵屋里了。”王强声音压低透着股乐,“俩鬼子衣服都没穿利索滚地上撕吧。卫兵全看傻了动静正,给我打了掩护。”他活动一下肩膀,“东西到手。撤,找个地方开箱。” 吴爱莲听得眼睛瞪圆想笑又不敢。 水根脑子转得快,听见鬼子头头出这种丑,心里一阵痛快但马上警惕:“那快走鼎香楼不能回,鬼子窝里出这事肯定要大查。”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七拐八绕,钻进城西一处没人管的废弃破窑。 王强站定四下扫了一眼意念一动。那个死沉的铁皮保险柜“咚”一声闷响,凭空砸在泥地上,溅起些尘土。 水根的手电光刚打过去眼睛瞬间直了。他围着保险柜转圈手摸着冰凉的铁皮,嘴巴张了张:“个老天!马夫同志,这…这大家伙…您真是扛出来的?”宪兵队戒备森严这么大个铁疙瘩怎么弄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吴爱莲倒见怪不怪,强子哥的手段多着呢。 “别管怎么出来的。”王强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打开直播,镜头对准地上的保险柜,“家人们,关键时刻!开盲盒!鬼子司令的私房钱,看看都藏了些什么宝贝。友情提示,刚才的捉奸大戏只是开胃菜。” 弹幕立刻刷起来: “抗战就要爽:开!必须开!金条还是地图?主播别墨迹,直接炸!” “电影学院学爸:刚才是前戏,开箱才是正片!节奏可以!主播,柜子里要有小百合的艺术照,记得高清无码,内部传阅!捉奸细节再讲五块钱的!” “特效狂人:卧槽!大变活柜!这柜子瞬移的特效哪家做的?牛!话说捉奸镜头太短,晃得我眼晕,差评!” “虐翻小鬼子:野尻绿了!头顶能跑马!哈哈哈哈!主播干得漂亮!这比杀鬼子还解气!” “资深法医老王:无声切割器或者液压钳准备。注意指纹。” 王强扫了一眼心里骂: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狗头军师,老子玩命你们当看戏。他没理会弹幕从空间里掏出一把现代液压破拆钳,网友“打鬼子我在行”推荐的警用货,对付这种老式铁皮柜,好使。 “咔嚓”几声轻响,柜门被别开。 水根和吴爱莲脑袋立刻凑过来。 没有金条。一叠文件,地图,册子。 王强快速翻动安邱城防图、周边武工队活动情报、伪军侦缉队名单、各路人马给野尻的“孝敬”账本。 水根指着一份名单,手都抖了:“马夫同志!这名单!城里维持会的,商会的,跟鬼子有勾连的全在这!还有咱们内部的…这份情报,能让多少同志少流血!”这东西拿回去根据地能清除多少暗桩和内鬼。 王强点头手没停。他从最底下抽出一份盖着野尻官印的批文:批准后勤部,向火车站旁旧冰窖,紧急调拨大冰块五十方,准许“保定贵客”黑田君及其随员,调用该冰窖,用于“特殊物资”低温保存,冰窖由宪兵队特别班警戒,外人不得靠近。 “冰窖!低温保存!”吴爱莲低叫,“强子哥!细菌怕热!火车站那个旧冰窖!找到了!” 王强盯着批文和地图上圈出的冰窖位置,没说话。 “不对。”他把文件收好。“黑田那老鬼子在床上跟小百合折腾,嘴都严实一个字不漏。他会把‘慈母的抚慰’放在野尻也知道的地方?批文在野尻柜子里,说明野尻知道冰窖这事。可黑田亲口说,地点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不上。这里面有诈。” 吴爱莲问:“冰窖是假的?” “幌子。狡兔三窟真东西未必在那。”王强把所有文件和空保险柜又收进空间。 水根看着那大铁柜子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揉了揉眼睛,又……又没了?他把疑问死死咽回肚子里,这是机密。 宪兵司令部。 野尻和黑田刚被卫兵七手八脚拉开。野尻脸上几道血印子,军装扯破了。黑田光着身子裹着床单狼狈不堪。小百合缩在角落里抽泣,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楼梯口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个穿长衫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鬼子军官,在几个便衣特务簇拥下走上来。他扫过现场目光冰冷。 安邱情报机关头子,黑藤规三。 他看看衣冠不整的小百合,又看看裹着床单的黑田,最后看向气急败坏的野尻,慢条斯理开口腔调怪异:“野尻君,黑田君。你们这是……啊,小百合夫人和黑田君,真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啊!但是,三个人这样,岂不是,嗯,众口铄金?成何体统!” 野尻一肚子火没处撒,指着黑田用日语狂喷:“黑藤君!这个混蛋!他侮辱我的妻子!” 黑田也急了,床单差点掉了:“胡说!是她…” “住口!”黑藤规三喝止,“帝国颜面何在!此事到此为止,谁敢外传军法从事!” 话音刚落,一个卫兵连滚带爬跑进来,脸煞白:“报…报告!野尻太君!您的办公室…失窃了!保险柜…保险柜不见了!整个儿没了!” “纳尼?!” 野尻、黑田、黑藤规三,脸色同时变了。 野尻酒全醒了瘸着腿冲向办公室。黑藤规三跟上。 办公室里靠墙角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地上几个压痕。 野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黑田脸也没了血色,冰窖的批文!该死! 黑藤规三推了推眼镜。他蹲下查看地面,又看窗户,最后目光落在走廊尽头,刚才打架的地方。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黑藤规三站起身,“你们二位的‘内部交流’,给敌人创造了良机。窃贼目标明确,直奔保险柜。这不是毛贼,是高手!石青山?还是另有高人?”他最担心“慈母的抚慰”线索泄露。 “八嘎!”野尻浑身发抖,绿帽子加丢文件,奇耻大辱!“全城搜捕!” “不。”黑藤规三摆手,“大张旗鼓正中下怀。《道德经》讲,‘治大国,若烹小鲜’。此事,宜静不宜动,我们要守株待兔,切不可打草惊蛇。野尻君,宪兵队外松内紧。黄金标,贾贵暗中查访。重点查所有跟冰块、冷库、地窖有关的地方。还有,”他想起白天鼎香楼的事,“今天城里出现的可疑生人,特别是在鼎香楼,把贾贵和黄金标叫来问话。” 他镜片后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第201章 鼎香楼里狗咬狗,真假冰窖藏杀机 天光放亮,鼎香楼里,掌勺的杨保禄大师傅正在后厨忙活,和面,剁肉,准备新一天的驴肉火烧。他膀大腰圆,干活利索,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曲,眼神时不时往水根身上瞟。昨天那一出,还有夜里的动静,他心里明白,这店里来了人物。 水根里外跑堂抹布搭在肩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和王强、吴爱莲对了眼色一切照旧。王强和吴爱莲还住在楼上客房,扮作一对来安邱投亲、半路遭了难的夫妻。 王强坐在大堂角落要了碗小米粥,两个火烧一口粥一口肉,吃得不快。手机放在桌下直播开着镜头对着大堂。 “家人们,吃播时间。安邱鼎香楼,驴肉火烧。今天这顿早饭估计吃不安生。”王强低声念叨。 弹幕刷着: “电影学院学爸:预感贾队长和黄队长要来送人头了,板凳摆好。” “抗战就要爽:主播,给他们俩的粥里加点料啊!昨天的泻药还有吗?管够!” “历史达人:黑藤规三出场了,这老鬼子难缠,主播小心他玩阴的。” “虐翻小鬼子:那俩拉裤兜子的货呢?今天还敢出来?” 王强扫一眼弹幕没说话。 果不其然门帘一挑,尖嘴猴腮的贾贵带着两个侦缉队的歪瓜裂枣,摇晃着进来了。他昨天屁股挨了打,又在城门口跟黄金标对骂丢了人,今天走路腿有点瘸,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分毫未减。黑藤太君下了令,要暗查鼎香楼,谁先找到线索谁有功,他得抢在黄金标前头。 “水根!水根呢!”贾贵公鸭嗓子一喊,大堂里吃早点的客人都停了筷子。 水根脸上堆笑,快步迎上:“哟!贾队长!您这么早?吃点什么?刚出锅的热火烧!” 贾贵拿眼一扫,看见角落里的王强和吴爱莲,眼睛一眯,撇着腿晃悠过去:“哟,二位还没走哪?安邱城风水好,留人?”他那双对眼一个盯着王强一个瞟着吴爱莲的腿,“姑娘这腿,好利索没?上回说是狗咬的,这年头狗都厉害得很呐!” 王强放下筷子,一脸憨厚:“贾队长说笑了贱内这腿,走不了远路盘缠又叫人……咳,得在这儿养几日。劳您挂心。” 贾贵哼了一声手往后腰一别:“养伤好说,可别养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最近城里不太平丢了点东西太君很生气。你们俩有没有瞧见什么可疑的人?”他这是盘查语气像审犯人。 水根忙打圆场:“贾队长您瞧您说的,这两位客官老实本分,哪能瞧见什么。您坐我给您沏茶。” “滚一边去!”贾贵不耐烦地推开水根,刚要再对王强发难。 “贾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门帘又被粗暴地掀开黄金标带着几个警备队的兵痞,大喇喇地闯了进来他看见贾贵,气就不打一处来昨天城门口的仇还没报,今天黑藤太君又派了同样的活儿。 贾贵一见黄金标脸就拉下来了:“黄大队长,您这鼻子够灵的啊?怎么着昨天城门口的味儿还没散干净,今天跑鼎香楼来接着放?也不怕熏着客人!”他故意捏了捏鼻子一脸嫌弃。 黄金标脸一黑昨天那拉稀的手下让他丢尽了脸面,尤其是在鬼子面前。“贾贵!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子奉太君之命,例行检查!倒是你屁股不疼了?一个侦缉队的跑这儿耍什么威风?是不是想包庇什么人啊?” “我包庇?笑话!我贾贵对皇军忠心耿耿!倒是你黄大队长,手底下那帮兵除了拉稀还会干什么?指不定跟八路有什么勾连!昨天放跑了贼今天还敢来?” “你他妈再说一遍!”黄金标手按住了枪把子。 “说就说!你黄金标就是个…”贾贵脖子一梗也摸向腰间。 两个汉奸头子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又在大堂里掐上了唾沫横飞。周围的客人吓得端着碗躲到一边。 水根一个头两个大。 杨保禄在后厨听见动静,拎着把锃亮的菜刀就出来了,脸一沉:“两位队长!小店做生意,和气生财!你们要吵,出去吵!别砸了我的锅!也别吓着我的客人!”他把菜刀“当”地一声剁在案板上,厚重的案板都颤了三颤。他一个厨子,但那股子劲儿,倒把贾贵和黄金标唬得一愣,互相指着的手都僵了僵。 王强在角落里看得直乐,对着手机镜头做了个“看戏”的口型。 “电影学院学爸:名场面!狗咬狗!这俩活宝凑一起,绝了!” “虐翻小鬼子:厨子大哥牛!拿刀劈了这俩孙子!” “打鬼子我在行:这菜刀看着就给力!” 王强眼珠一转冲水根使了个眼色。水根会意凑到贾贵身边,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黄金标听见:“贾队长,您小声点。我听说昨天夜里司令部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太君的保险柜……您可得抓紧别让某些人抢了功劳。对了,后院有个地窖,存酒的,阴凉,要不您去瞧瞧?” “保险柜”、“地窖”、“阴凉”,几个词一出,贾贵眼睛亮了,线索啊!他一把推开黄金标:“老子没空跟你磨牙!办正事要紧!”说着就往后院闯。 黄金标耳朵尖,全听见了,好你个贾贵,想吃独食?他也赶紧跟上:“站住!什么地窖?奉太君命我也得查!”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手下,争先恐后直奔后院地窖差点在门口挤住。 水根冲王强一挑眉。王强明白,鼎香楼的地窖里什么都没有,让这俩货去就是让他们互相牵制。同时也证实了鬼子确实在找跟“地窖”、“冷藏”有关的地方。 火车站的冰窖嫌疑大。但王强觉得黑藤规三不是省油的灯,批文在野尻的保险柜里,黑田又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事对不上。这么明显的地方是陷阱吧? “爱莲。”王强低声吩咐,“让你的‘无人机’飞起来,盯着宪兵司令部,黑田,黑藤规三看他们去哪儿。重点是火车站冰窖,派一架过去侦查。” “明白,强子哥!”吴爱莲悄悄上了楼,在房间里打开箱子动作熟练。两架小型无人机无声升空,一架飞向司令部一架直扑城东火车站。 后院传来贾贵和黄金标的叫骂声,还有东西被踢翻的声音,乒乒乓乓。 “贾贵!你他妈踩我脚了!” “放屁!这地窖这么黑,谁看得见!你挡着老子道了!” “这里就几坛子酸酒!有个屁线索!水根你耍我?” “肯定是你黄金标把线索藏起来了!” …… 王强摇摇头这俩草包。 这时王强耳中的微型耳机里,传来吴爱莲的声音带着紧张:“强子哥!火车站冰窖!无人机拍到了!外围全是便衣和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冰窖围严实了!房顶有暗哨,里面还有重机枪!鬼子还在往里运冰块!” 运冰块?戒备森严? 王强眼皮一跳,这是个等鱼上钩的网。 耳机里吴爱莲的声音再次传来:“司令部那边黑田出来了!上了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正往城南开!” 王强拿起桌下的手机,屏幕上网友们也听到了耳机漏出的声音。 “历史达人:陷阱!火车站绝对是陷阱!声东击西!目标在城南!” “抗战就要爽:跟上那卡车!干他娘的!” 王强眼神冷下来,城南。 第202章 肉联厂烈火焚魔,黑藤夜半惊魂 耳机里吴爱莲的声音传来:“强子哥卡车没去火车站,拐向城南了!停在那个废弃的肉联厂了,黑田和几个穿白大褂的鬼子正从车上往下搬箱子往地下冷库走!” 火车站冰窖是幌子。黑藤规三玩心眼但搞技术的黑田更看重实际条件,细菌保存废弃肉联厂的地下冷库比临时征用的冰窖更靠谱。 王强把手机镜头对着自己,压低声音:“家人们计划有变。鬼子很狡猾但没我们狡猾。目标城南肉联厂对付这种脏东西只有一个办法。”他做了个点火的动作,“烧!烧干净!” 弹幕刷屏。 “抗战就要爽:烧!一把火全给扬了!主播上!” “资深法医老王:高温是灭活细菌病毒最彻底的手段。确保温度和时间,防止气溶胶扩散。” “虐翻小鬼子:给黑田那老鬼子做个全身SpA!别让他跑了!” “打鬼子我在行:注意风向,别烧着自己!准备撤离路线!” 王强收起手机:“爱莲,坐标发给石队长他们,让他们在外围接应动静小点。你操控无人机,在厂子东边弄点动静,吸引注意。” “明白!” 王强从空间里取出装备。背上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手里是几枚铝热剂燃烧弹,腰间别着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现代装备,干这个活,利索。 夜色中肉联厂像个趴着的死兽。 “强子哥无人机到位,东墙开始!”吴爱莲声音传来。 肉联厂东侧无人机忽然降低高度,嗡鸣声在夜里很扎耳。几道手电光立刻扫过去,接着是几声枪响和鬼子的叫骂:“八嘎!什么东西!” 暗哨的注意力被引开。 王强贴着西墙阴影像猫一样靠近。两个鬼子暗哨,一个在墙角一个在小楼顶。 “噗。”一声轻响,墙角鬼子脖子一软栽倒在地。 “噗。”又一声,楼顶的鬼子晃了晃,从上面滚了下来,没发出大动静。 降维打击。黑藤的精锐特务,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 王强找到地下冷库的通风口,能感到里面丝丝凉气。他拉开一枚铝热剂燃烧弹的保险塞进通风口。 数秒后。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到极点的“嗡”响。一道白到刺眼的光从通风口门缝里迸射出来。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在密闭空间爆发。空气被急速加热膨胀铁门都鼓了起来。通风口喷出的不是烟,是带着金属熔化味道的高温气流。什么细菌什么技术员什么箱子瞬间汽化。 王强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冷库铁门。 热浪扑面里面是个炼狱。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形物体在地上翻滚,正是肥胖成球的黑田。 黑田已经变成了黑炭。 王强面无表情,端起火焰喷射器,扣动扳机。 “呼——” 一条火龙喷射而出,将黑田和整个冷库内部彻底覆盖。焦糊味浓烈。 “慈母的抚慰”?送你去见你亲妈吧。 厂子外围枪声大作。 石青山带着武工队员赶到,与黑藤布置在外围警戒的另一队特务交上了火。 “马夫同志!”石青山看见从火光中出来的王强。 “外面交给你了,里面干净了。撤!”王强不多话。 武工队战斗力强悍,加上王强解决掉内部核心,外围的鬼子特务很快被肃清。火光冲天,王强和石青山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贾贵和黄金标还在互相埋怨,忽然听见城南方向传来闷响,看见火光。 不一会,有手下跑来报信:“队长,不好了!城南肉联厂着大火!听说…听说黑田太君,被烧死在里面了!” “咣当!”贾贵手里的茶碗掉地上脸白得像纸,“哎呦我的妈呀!死…死了?” 黄金标腿一软直接坐地上:“完了!太君的贵客!太君的药!这下黑藤太君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全是恐惧。 宪兵司令部。 黑藤规三端着茶杯,等着火车站那边抓捕“石青山”的好消息。 卫兵惊慌跑入:“报告黑藤太君!城南肉联厂出事!黑田君和‘药’…全灭!火车站冰窖没有任何动静!” “咔嚓!”黑藤规三手里的青瓷茶杯被生生捏碎,茶水混着血流下来。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目标根本不是冰窖!他的精锐他的计划全完了!石青山!他咬着牙却知道此时出城追击,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强带着吴爱莲到了武工队的临时营地。刚才一阵急跑,牵动了吴爱莲腿上的伤,有点红肿还发起低烧。 “强子哥,我没事。”吴爱莲脸色发白。 “休息吧,别逞强。”王强按住她。石青山找来随队医生给吴爱莲处理伤口,两人便在营地住了些日子。 夜里王强避开人在营地后山隐蔽处,从空间里放出大批崭新的三八大盖、捷克式机枪、子弹箱、手雷,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天,石青山看着这堆“从天而降”的军火眼睛都直了,他知道是这位神秘的马夫同志的手笔,感激地握住王强的手什么都没问。 吴爱莲伤势好转,两人在石青山的帮助下混上了通往北平的火车。 王强总觉着这次调他去北平多少有些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任务呢? 两人躲在货运车厢里一路北凝视远方。 第203章 北平站,故人来 火车“哐当哐当”,喷着白气,缓缓蹭进北平前门火车站。 一九四一年三月,天冷风硬,刮在脸上像刀子。 王强压低帽檐,身上是件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衫,里头鼓鼓囊囊。他身边吴爱莲换了身蓝布学生装,头发没扎双马尾,编成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脸上拿锅灰和黄粉抹过,盖住了那份扎眼的清丽,看着像个乡下来的丫头。腿伤好得七七八八,走路瞧不出异样,但她自己知道,还不能使狠劲。 找了个机会从货运车厢混了出来。 王强眼皮耷拉着,手插在袖子里,指尖搭在枪柄上。进北平,龙潭虎穴,比安邱那小县城复杂百倍。鬼子、伪政府、各路帮派、军统、中统、自家组织,还有数不清的眼线、坐探,全搅和在一块,水浑得看不见底。 火车到站后人流像开了闸的水往下涌。 王强护着吴爱莲,混在人群里,不快不慢,随着人潮往出站口挪。 站台上,日本宪兵端着三八大盖,黄皮伪警察拎着警棍,一个个眼睛瞪得像牛蛋,在下车的人脸上扫来扫去。岗哨、铁丝网、沙袋,空气里都是股子紧张气味。 王强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他不用看,切了个隐蔽模式,智能眼镜摄像头打开,直播悄无声地开了。 “家人们,到站了,北平。瞧这阵仗,鬼子欢迎仪式搞得挺隆重。” 弹幕立刻就有了: “电影学院学爸:北平!大场面!” “抗战就要爽:憋屈好几天了!北平鬼子多,主播敞开干!” “虐翻小鬼子:安邱那俩活宝贾贵黄金标还没玩够!” “历史达人:1941年北平,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鬼子特高课、梅机关,军统北平站,我党城工部,都在暗战。主播切忌暴露。” 王强心里骂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现在是过街老鼠得先站稳脚跟。 出站口设了卡子,鬼子和伪警挨个盘查翻行李对良民证。王强将有嫌疑的东西全收入随身空间。 队伍挪得慢。 王强眼睛扫着算计着,硬闯不行太扎眼,跟着人流混出去最稳妥。他跟吴爱莲的证件是石青山那边搞来的,路子硬按说问题不大。 但他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后脖颈子发凉。 这是猎人的直觉。 他目光扫过站台边上,几个卖香烟卖报纸的小贩,还有几个等人穿长衫马褂、看着像商号伙计的闲人。 不对。 那几个“伙计”眼神不对。他们不看鬼子不看伪警,目光像钉子在人群里筛。手很自然地拢在袖子里,或者插在兜里,但那姿势随时能掏家伙。站位也讲究三三两两,看似分散实际把几个可能的逃离路线都给堵了半边。 这不是鬼子,鬼子没这么细致。 也不是伪警察那帮草包没这股子利索劲儿。 更不是帮派混混。 这做派…王强心头一凛,太熟了!力行社,军统! 他们不是在筛查普通人他们在等人。 等谁? 王强目光跟其中一个三角眼的长衫汉子在空气中一碰。 那汉子眼神猛地一缩死死盯住王强,虽然王强换了装束但这身形,这眼神里的劲儿,太像了!他手往怀里一动同时嘴唇微动,跟旁边的同伴递了个眼色。 操! 王强心里狂骂冲我来的! 怎么回事?老子在国军系统里,两年前就“阵亡”了!档案里是死人!“马儿大夫”是红党的身份,军统怎么会知道“王强”还活着,还知道他今天到北平?! 哪儿漏了?谁卖的他? 脑子里电光火石脚下已经动了。 “爱莲,走!”王强一把拽住吴爱莲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没往出站口去反身猛地一撞,把身后一个扛大包的汉子撞了个趔趄。 “哎哟!你瞎啊!”那汉子骂。 人群一阵骚乱。 “站住!王强!” 那个三角眼厉声喝道,叫的是他两年前的名字! 他手从怀里掏出来,赫然是一把乌黑的勃朗宁手枪! 周围几个“伙计”同时亮家伙,动作快得像鬼魅,从不同方向朝王强扑过来。目标明确就是他! 弹幕炸了: “卧槽!开局就王炸?!” “抗战就要爽:军统!真是军统!主播被卖了!” “电影学院学爸:叫的是本名!这事儿大了!内部有鬼!” “虐翻小鬼子:干他们!国军也打!” 王强没空管弹幕,也没空想谁卖的他,保命要紧。 军统这帮人是真下死手!抓叛徒从来不留活口。 “王强!你个叛徒!束手就擒!”三角眼扑得最快。 “去你妈的!”王强拽着吴爱莲身子一矮,从一个黄包车夫的腋下钻过去,同时左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小把钢珠,往身后地上一撒。 “哎哟!” “噗通!” 后面追过来的两个军统特务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枪都飞了。 人群彻底乱了,尖叫,哭喊,四散奔逃。 “别跑!”三角眼急了眼看王强要混进乱民里,他顾不得隐藏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就是个炸药桶。 出站口盘查的日本宪兵和伪警察全炸了。 “八嘎!什么人开枪?!” “开火!有人在车站开枪!抓住他们!” 鬼子和伪警的注意力瞬间从出站口全部转移到枪声和骚乱这边。他们看见几个拿手枪的人在追人,第一反应就是——抗日分子! “哒哒哒!”鬼子架在沙袋后的歪把子机枪,朝着开枪的三角眼那边就扫了过去。 双方枪声也噼里啪啦响起来。 三角眼和那几个军统特务傻眼了。他们是来秘密抓捕(或处决)叛徒的,最怕的就是惊动日本人,把事情闹大。可现在,鬼子的枪口全对准了他们! “该死!是日本人!撤!先撤!”三角眼又惊又怒王强没抓到,反倒被鬼子当成了靶子。他只能带着手下一边朝鬼子还击一边往站台另一侧躲。 一场莫名其妙的混战,在北平站台上演。军统特务跟日本宪兵、伪警察,打成了一锅粥。 王强乐了,狗咬狗! “家人们,瞧见没?借刀杀人,不,借鬼子杀狗。这叫战术!”王强拽着吴爱莲,趁着鬼子和军统交火,所有枪口都对着对方的空档,贴着墙根猫着腰,飞快地朝货运区那边跑。 吴爱莲被拽着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她反应极快,腿脚跟得上,眼睛死死盯着周围,手里也扣住了武器:“强子哥!他们怎么知道你的?!” “回头再说!先出去!” 鬼子的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火星。军统特务的枪法准,但火力弱,被鬼子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王强看准一个空隙,拉着吴爱莲翻过一道半人高的栅栏,跳到另一条铁轨上再一个翻滚,躲到一列停着的货运火车车厢底下。 车底下黑,全是油污。 “强子哥,你衣服……” “命要紧还是要衣服?”王强瞪她一眼。 他探头看站台上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鬼子哇啦哇啦叫军统特务在顽抗。这帮人也是硬茬子被鬼子包围居然没立刻溃散。 王强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玩意,巴掌大的无人机悄悄放飞。 手机屏幕上无人机视角俯瞰整个站台。 军统那几个人,被鬼子和伪警压制在西侧一个行李房附近,死伤了两个,剩下的还在抵抗。三角眼正指挥着想突围。 鬼子宪兵队一个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喊着让伪警察冲。 乱真他妈乱。 “抗战就要爽:打!使劲打!最好同归于尽!” “电影学院学爸:主播这波操作666!祸水东引!利用矛盾!教科书级别!” “历史达人:军统北平站行动队,武器装备和训练都不差,但跟正规宪兵队和机枪硬刚,扛不住多久。他们也没想到鬼子反应这么快,火力这么猛。” 王强盯着屏幕,这帮军统的,够狠,对自己人狠,对鬼子也狠。但今天,算你们倒霉。 他看见货场那边有个侧门,只有两个伪警察守着,那俩货正伸着脖子看站台的热闹,枪都快掉地上了。 “爱莲,跟我来。” 王强拉着吴爱莲,在车厢底下爬了一段,算准距离,猛地窜出。 那两个看热闹的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王强两记手刀,干净利落。 吴爱莲动作更快,把两人拖到车厢阴影里。 王强拉开侧门闪身而出。 外面是一条脏乱的小巷,堆着煤渣和垃圾。 北平三月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 枪声被隔在了身后。 两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喘着粗气。 “出来了。”吴爱莲拍拍胸口。 王强脸上没有半点轻松。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出来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军统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来了北平,还在车站设伏堵他。这意味着他的行踪他的身份彻底暴露。在北平这个地方,他同时被鬼子和军统盯上了。更要命的是组织里或者他以前的旧部里,一定出了内鬼!这个内鬼不仅知道他没死,还知道他是“马夫”,知道他的行踪路线! 这比明面上的枪子儿更毒更要命。 “强子哥……”吴爱莲看着王强的脸色心里发毛。 “妈的。”王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压着火,“有人想让我死老朋友,新朋友都他妈不让人省心。” 他看看身后火车站方向,又看看眼前陌生而复杂的北平城。 “走。先找个地方落脚。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他拉起吴爱莲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胡同深处。火车站的枪声还在零星地响着,像个不祥的序曲。安生日子?想都别想这北平城,怕是要被搅和得天翻地覆了。王强心里发狠不管是谁敢在背后捅刀子,老子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第204章 胡同惊魂,谁是内鬼 巷子里冷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煤灰和烂菜叶子。 王强拉着吴爱莲脚下不停,专挑那种七拐八绕、又窄又深的胡同钻。北平的胡同多如牛毛像个天然的迷魂阵,最适合藏身也最适合甩尾巴。 火车站的枪声渐渐远了,但警笛和哨子声开始在附近的街面上响起来。鬼子和伪警察开始封锁搜查了。军统那帮人就算能从站台脱身也得扒层皮,短时间内顾不上追他们。但王强不敢大意军统在北平根基深厚眼线遍地,说不定哪个卖冰糖葫芦的、拉洋车的,就是他们的耳目。 “强子哥,咱们去哪儿?去联络站吗?”吴爱莲气息有点喘,腿伤刚好这么剧烈跑动还是有点吃力。 王强脚步没停:“不能去。现在去联络站就是把祸水往自家同志头上引。” 他脑子转得飞快。军统知道他的行踪,那他们知不知道北平地下党的联络点?万一他们在联络站附近也布了控,自己这一头扎进去,不光自己完蛋整个联络站都得被端了。 那个内鬼到底是谁?知道多少? 这事儿透着邪。他从国军少校“阵亡”,到成为上海特委的“马夫”,中间的环节是机密。知道“王强”没死又知道“王强”就是“马夫”,还知道他来北平的准确时间、车次——这情报级别太高了。 是组织内部出了叛徒?还是国军那边有老熟人通过什么渠道,把他的底给摸清了然后下了死手? 国军那边,恨他“投敌叛变”。组织这边如果出了叛徒,想拿他的人头去领赏也说得过去。 四面楚歌。 “那怎么办?”吴爱莲也想到了关节小脸绷得紧紧的。 “先找个窝,猫起来。”王强眼睛扫着,“找那种最乱、人最多、三教九流混杂的大杂院或者小客栈。越乱的地方越容易藏。” 他兜里手机又震。 “家人们,刺激不?刚下火车就享受VIp追杀待遇。”王强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嘲,“现在玩捉迷藏。北平胡同迷宫,挑战限时逃生。” 弹幕刷得飞快: “电影学院学爸:高能!太高能了!主播这仇恨值拉满了!鬼子、军统双重追杀!内鬼悬疑!这剧本绝了!” “抗战就要爽:妈的!军统这帮孙子!打鬼子没见这么积极,搞自己人一个比一个狠!主播别怂!反杀!” “虐翻小鬼子:内鬼必须揪出来!千刀万剐!” “历史达人:军统对付‘变节者’,手段极其残酷,宁可错杀。主播暴露,非常危险。建议暂时切断与任何已知组织的联系,独立行动,查清源头。” “打鬼子我在行:大杂院可以鱼龙混杂,但也要小心包打听和地头蛇。注意伪装口音行为举止,别露馅。” 王强扫了一眼“历史达人”和“打鬼子我在行”的建议,跟他想的差不多。 “爱莲,放个‘小鸟’,低空看看附近地形,找找有没有巡逻队和暗哨。” “好。”吴爱莲找了个墙角旮旯,飞快从随身小包里取出折叠好的微型无人机,巴掌大小颜色跟灰墙差不多,迅速放飞。 无人机无声升空贴着屋檐低飞。 王强手机屏幕上胡同的俯瞰图清晰显示。几条街外有伪警察在设卡,但还没搜到这边。附近有几个穿便衣的,在胡同口探头探脑不像鬼子也不像警察,八成是军统或者地头蛇的眼线。 “左边,穿过月亮门,再右拐,那边有个院子,人多,门口挂着‘吉庆店’的幌子,像个下等客栈。”吴爱莲指着屏幕。 “走。” 两人像两只猫,悄无声息地在胡同里穿梭。避开眼线翻过矮墙,最后闪身进了那个“吉庆店”的院门。 这是个典型的大杂院中间是天井,围着一圈破旧的平房住了十几户人家,还有几间辟出来当客房,住的都是些跑单帮的小贩、手艺人、逃难的,乱糟糟的。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泔水味和旱烟味。 一个管事的老头眼皮耷拉着坐在门口打盹。 王强从空间里摸出几张法币,都是旧的塞到老头手里:“店家,一间房,住几天。” 钱在任何时候都好使。 老头捏了捏钱眼皮抬了抬,扫了王强和吴爱莲一眼,灰头土脸像逃难的兄妹,这种人见多了。他收了钱指指西厢靠茅房的两间:“那两间空着,自己收拾。院里不许生事。” “谢了。” 王强拉着吴爱莲进了屋。 屋里一股子霉味,土炕、破桌子、缺腿的板凳。 关上门两人才算松了口气。 吴爱莲靠着墙,揉着小腿:“强子哥,我这腿有点酸。” 王强过去蹲下隔着裤子给她捏了捏:“忍着点。这地方不安全,就是个临时喘口气的地方。” 他坐到炕沿上眉头拧成个疙瘩。 “内鬼。”他吐出两个字。 “会是谁?”吴爱莲声音发颤,“石队长他们?不可能!安邱那些人?也不会!” “安邱的人不知道我的真名。知道我真名,又知道我是‘马夫’,还知道我行踪的……”王强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筛子,“范围很小。要么,是我以前国军的老部下、老同事,有人投了军统,又恰好知道了我的新身份。要么就是组织里级别不低的……出了问题。” 无论是哪种,都让人心寒。 “叮铃铃……” 胡同外头,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皮靴踩地的声音。 “警察!查房!都别动!” 一声吆喝在院子里炸开。 王强和吴爱莲腾地站起来对视一眼。 这么快?! 是冲着火车站的事例行搜查?还是军统的眼线,已经跟伪警察勾结追到这儿了? 吴爱莲手已经摸向腰间。 王强按住她的手摇摇头指指窗户又指指房梁。 不能打一打就暴露。 院子里鸡飞狗跳,女人的叫骂,孩子的哭声,警察的呵斥。 “哐当!”隔壁的房门被粗暴踹开。 “良民证!拿出来!” “干什么的?什么时候来的?” 王强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是几个穿黑皮的伪警察,领头的歪戴着帽子手里攥着警棍,不是鬼子也不是军统。看样子,像是例行公事或者收保护费。 但也不能大意。军统最擅长利用伪政权的力量。 脚步声到了门口。 “砰砰砰!”门被砸得山响,“开门!查房!” 王强给吴爱莲一个眼色,吴爱莲立刻躺到炕上,拿破被子蒙住头装病。 王强过去开门,脸上堆起惊慌和讨好的笑,腰弯着:“长官,长官,什么事?” 领头的伪警察拿警棍挑开门,一股子霉味冲出来,他嫌恶地皱眉,拿眼扫视屋里:“哪儿来的?良民证!” 王强赶紧把证件递过去,又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悄悄塞过去:“长官,我们兄妹从保定乡下来的,投亲不遇盘缠也叫人偷了。小妹还病着您高抬贵手。”他口音都变了,一股子乡土味。 那警察掂了掂钱看看证件,再看看炕上蒙着被子、瑟瑟发抖(装的)的吴爱莲,又看看王强一脸窝囊相,不像什么硬茬子。火车站闹事的是敢跟皇军和什么人(军统的事,他们只知道有人跟皇军交火,具体身份不敢乱说)交火的悍匪眼前这俩不像。 他收了钱把证件扔回来,警棍在王强胸口点了点:“老实点!这几天城里不太平,少出去乱窜!听见没?” “是是是,长官您慢走。”王强点头哈腰。 几个警察骂骂咧咧地走了去查下一家。 等脚步声远了王强才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吴爱莲从被子里钻出来:“吓死我了。” “暂时安全。”王强坐下,“但这说明,全城都在搜。我们得尽快搞清楚军统那边,是谁在负责这件事。擒贼先擒王不把领头的按住我们寸步难行。” 弹幕: “电影学院学爸:影帝!主播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这孙子装的,绝了!” “抗战就要爽:憋屈!太憋屈了!什么时候能痛快打一场!” “虐翻小鬼子:先把内鬼揪出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强没看弹幕他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精密的电子元件。这是个信号追踪和监听设备。 “军统的人行动时会有内部联络,电台或者特定的联络方式。我要找到他们的频率,听听他们说什么。”王强开始调试。 “爱莲,你出去一趟。” “啊?” “别走远就在这附近,茶馆、小饭铺,人多的地方,坐一坐听听闲话。看看有没有人议论火车站的事,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人。注意那些眼神不对、不像本地人的主儿。小心点一有不对立刻回来。” “明白。”吴爱莲知道,坐以待毙不行必须主动出击,收集情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武器藏好开门闪身出去。 屋里只剩下王强。 他对着那个小盒子耳朵贴近。 空气安静下来。 内鬼、军统、鬼子。 三座大山压在头顶。 王强眼神冷厉。不管是谁既然你们先动了手,就别怪老子不客气。北平是吧?龙潭虎穴是吧?老子今天就搅合搅合,看看这水到底有多深!那个在车站喊他名字的三角眼那张脸他记住了。跑不了你!他必须把军统这条线摁住,才能腾出手来,执行他来北平的真正任务。 第205章 茶馆里的圈套 两人在北平两眼一抹黑,还不敢去接头,只能让吴爱莲去接头地点踩踩点。午后太阳懒洋洋地挂着,没多少热乎气。东兴楼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薛家将”,惊堂木一拍,满堂叫好。 吴爱莲要了碗最好的“碧螺春”,找了个不打眼的角落坐下。她竖着耳朵,听的却不是台上的评书,而是邻桌茶客们的闲扯。 “听说了吗?昨儿前门车站,出大事了!”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怎么了?又抓着八爷了?”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瘦老头问。 “什么八爷!听说是里头人自己掐起来了!一帮穿长衫的跟另一帮人还有鬼子,打成了一锅粥!机枪都响了!听说是重庆那边的人在抓叛徒!” “哟!真的假的?重庆的人这么横,敢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动家伙?” “谁说不是呢!那帮人狠着呢!不过那叛徒也厉害愣是让他跑了!现在满城都在抓人,咱们出门都得小心点。” 吴爱莲端起茶碗吹开浮沫,心里咯噔一下。重庆的人,军统?消息传得真快。她眼角余光扫过茶馆,大部分人都在听书闲聊,但有几个人不对劲。 靠窗那桌,坐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面前一杯龙井,一碟瓜子,却一口没动。他的眼睛看似在看窗外,实则把整个茶馆的人都映在里面。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什么。 还有一个,在柜台边上跟掌柜的搭话的,一身行商打扮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不像生意人倒像是练家子。 吴爱莲心里一紧,这些人不是军统那路子。军统的人身上有股子阴狠劲儿藏不住。这几个人更沉更稳像蛰伏的野兽。 她不敢多看低下头小口喝茶,心想得赶紧把这情况告诉强子哥。 吉庆店,西厢房。 王强盘腿坐在炕上,掏出电台架设好,只收听不发报。他要监听所有电台,让这些摩斯密码通过笔记本上传云服务器进行密码破译。 他心里想着,如果打听不到消息,就从电台想办法。 直播间里弹幕正飞。 “抗战就要爽:主播你路子可真野!通过云计算破解密码真是脑洞大开。” “特效狂人:现在的电台都是固态密码,还不是后世跳频,有现代手段,所有电台就是裸奔!” “历史达人:对对对,主播?破译有结果了么?” 王强没理他们,破译哪里那么简单?要收集足够的摩斯码才能反向推理。 笔记本屏幕上一串串乱码飞速闪过,忽然,几个字符被高亮锁定,旁边的翻译软件跳出两个汉字:秃鹫。 王强眼睛猛地睁开!电脑上蹦出两个刚被破译的汉字。 秃鹫!肯定是代号!他立刻锁定刚才的频段。 “家人们,上鱼了!”他对着镜头,用气声说。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卧槽!真让他捞着了!” “虐翻小鬼子:秃鹫?这代号,一听就不是好鸟!肯定是那个三角眼!” “电影学院学爸:快!听听他们说什么!内鬼!内鬼的线索!” 随着云计算的运行,更多的字符被破译出来,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王强盯着屏幕,看着那些汉字一个一个蹦出来:“……老徐……东四牌楼……茶馆……” 王强心里一炸,吴爱莲去的就是东四牌楼附近的东兴楼茶馆! 老徐?内鬼的代号? 妈的!军统不仅知道他们会去哪儿落脚,还提前设了套!那个“老徐”,把他们卖了个底儿掉! 王强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刚要冲出去,电脑上又跳出几个字。 “…东兴楼…城工部…接马夫…黄雀在后……” 就这么几个没头没脑的词。 城工部?自己人?抢着接头? 王强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圈套,是套中套! 军统在第一层等着抓他。而那个内鬼“老徐”,在第二层,他不仅把王强的行踪卖给了军统,还同时通知了北平地下党这边,让他们来接头。 如果接头成功,王强和吴爱莲就会跟着“自己人”走,然后“老徐”再把这条路线卖给军统,一网打尽! 如果接头不成功,就像现在这样,城工部的同志在茶馆里找人,军统的特务在外面盯着,也能通过城工部同志的行动,锁定王强的位置! 好毒的计!无论如何他王强和北平的同志,都成了“老徐”送给军统的投名状! 吴爱莲现在在茶馆,她不知道来接头的是自己人,但她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而那些城工部的同志,也不知道周围全是军统的眼线,他们一旦跟吴爱莲接触,所有人都会暴露! “操!”王强低骂一声,抓起武器,身影一闪,已经出了门。 东兴楼茶馆。 吴爱莲正准备起身离开,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端着茶杯,不偏不倚地走到了她的桌前。 “外面风大,再喝一杯暖暖身子吧。”他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听到这句话,吴爱莲浑身一僵,这是接头的切口,抬头看着他。 男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手指在桌上,用沾着茶水的手指,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镰刀斧头标记,一闪即逝。 是自己人! 吴爱莲刚要松口气,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更强烈了。她想起强子哥的嘱咐:只是打探,不能跟任何人接触! 她看着男人温和的笑,不知为何,后背却窜起一股寒气。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吴爱莲站起身,声音冷冷的,转身就走。 “哎,这位姑娘!”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反应,赶紧想拦。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几个穿着短衫、拎着鸟笼的闲汉,原本在逗鸟,眼神“唰”地一下,全都盯住了吴爱莲和那个西装男人。 杀气! 吴爱莲头皮发麻。 那个西装男人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低喝道:“不好!有埋伏!快走!” 晚了! 茶馆里,那个在柜台和掌柜聊天的“行商”,猛地一掀袍子,从腰里拔出两把盒子炮! “砰!” 他没对吴爱莲开枪,而是一枪打碎了茶馆屋顶的吊灯! 哗啦一声,玻璃渣子和黑暗一起罩了下来。 茶馆里瞬间大乱,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门口的军统特务大吼着,朝里面冲。 那个西装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吴爱莲,吼道:“从后门走!快!”他自己则拔出枪,对着冲进来的军统特务开始还击。 “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茶馆里炸开,子弹乱飞,木屑四溅。 吴爱莲被推得一个趔趄,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猫着腰借着混乱,发力就朝后厨方向冲去。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猛一发力一阵钻心的疼。 两个军统特务从侧面包抄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吴爱莲眼一横,不退反进,一个滑铲,身子贴地滑行,躲开枪口的同时,右腿猛地向上弹出! “鸳鸯连环腿!” “砰!砰!”两声闷响,她的脚尖精准地踢在两个特务的手腕上。 “啊!”两人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吴爱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刚要再动后厨门口,又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她心里一沉,完了! 就在这时后厨的窗户“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撞碎,一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进来,手里像拿着根烧火棍,对着那个拿枪堵门的特务后脑勺就是一下。 “咚!” 那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哥!”吴爱莲又惊又喜。 “废什么话!走!”王强手里拿的根本不是烧火棍,是一根从空间里取出的伸缩警棍。他拉起吴爱莲,看也不看茶馆里的枪战,一脚踹开后门闪了出去。 后巷里还有两个军统特务守着。 王强看都没看他们,左手一扬一颗黑乎乎的圆球扔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但不是爆炸,而是刺眼到极点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噪音! 现代警用震爆弹! 两个特务被闪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捂着脑袋原地打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走!”王强拉着吴爱莲,像一阵风,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身后,茶馆里的枪声还在继续,那个城工部的西装男人,和他的同伴,被军统死死地缠住了。 王强和吴爱莲跑出很远,才停下来。 “强子哥,刚才那是……自己人?”吴爱莲喘着气问。 “是自己人,也是诱饵。”王强眼神冷得像冰,“我们被一个叫‘老徐’的内鬼卖了。他想让我们和北平的同志一起死。” 吴爱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第206章 内鬼的嘴脸 深夜,吉庆店大杂院里,鼾声、梦话、偶尔的犬吠,混成一片。西厢房的窗户,用破布堵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出去。 屋里一盏小油灯的豆大火苗,在桌上轻轻跳动。 王强坐在炕沿上,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拆解开的冲锋枪零件。金属零件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吴爱莲坐在他对面,小脸绷着眼神里又是后怕又是愤怒。茶馆那一幕太险了。那些来接应的同志,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强子哥那个‘老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王强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可能是为了钱,可能是被抓了又放出来的叛徒,也可能……是信仰动摇了。在北平这种地方,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把最后一个零件擦拭干净,开始熟练地组装,枪械在他手里像是活的,咔哒几声轻,就恢复了原状。他拉了一下枪栓声音清脆。 “我们不能等了。”他把枪放在一边,“等下去,就是等死。军统那帮疯狗,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老徐’,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那我们怎么办?” “抓蛇,得先找到蛇头。”王强抬起眼看着吴爱莲,“军统在北平的头儿,是那个叫‘秃鹫’的三角眼。那个内鬼‘老徐’,既然跟军统有联系,就一定有联络点,或者死信箱之类的地方。” “我白天监听到‘秃鹫’的信号,大概位置在西城绒线胡同附近。但那里是军统的地盘,硬闯是找死。”王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所以,得让蛇自己出洞。” “怎么让它出洞?” 王强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内鬼‘老徐’,既想卖我们又想利用城工部的同志,说明他贪心而且自作聪明。这种人最好对付。” 他看向吴爱莲:“爱莲,你得再帮我个忙。” 半小时后吴爱莲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学生装而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高高束起像个走江湖的侠女。脸上用油彩稍微修饰了一下英气逼人。 “强子哥,我去了。” “小心。记住只放东西,人马上撤别停留。” “明白。”吴爱莲身影一闪融入夜色。 王强打开直播镜头对着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家人们,夜场开始了。今晚主题:钓鱼执法。鱼饵已经放出去了,看看是军统的‘秃鹫’上钩,还是内鬼‘老徐’这条毒蛇先咬钩。”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电影学院学爸:来了来了!反击战!悬疑拉满了!我赌五毛,内鬼会先坐不住!” “抗战就要爽:干!就该这么干!憋屈一天了!主播终于要发威了!” “虐翻小鬼子:爱莲小姐姐这身打扮好飒!A爆了!求同款链接!” “历史达人:利用死信箱反向传递假情报,是特工战常用手段。但风险极高,一旦被对方识破就会变成陷阱。主播这是在走钢丝。” 王强没理会弹幕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耳朵里的监听器上。 西城一家名为“广和居”的酱菜铺子,已经上板打烊。后门墙根下一块松动的青砖,是军统和内鬼“老徐”的死信箱之一。 要说王强咋知道的?那自然是通过电台监听。 吴爱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巷口,确认无人后迅速上前撬开青砖,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卷塞了进去,又把一切恢复原状然后迅速消失。 纸卷上的几个字:“东兴楼事败,接头人不可信。我藏于城南废窑,速来,有要事相商。” 这是一个简单的双重陷阱。 如果军统的人拿到,他们会以为“马夫”怀疑接头人,但并不知道内鬼的存在,会派人去城南废窑。 如果内鬼“老徐”自己来取,看到这字条,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马夫”对他起了疑心,但又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急于联系上级。他为了稳住“马夫”,或者为了更大的功劳,很可能会亲自去废窑。 无论谁去,王强都在那里准备了一份“大礼”。 而他真正的目标,是守株待兔,等那个来取信的人。 酱菜铺子对面的一个阁楼里,王强趴在窗后像一尊雕塑,手里拿着微光望远镜。这玩意儿,是“打鬼子我在行”那位军事迷网友,用一整箱茅台换来的。在1941年的夜晚,拥有它,就等于拥有了上帝视角。 夜视镜里,世界一片诡异的绿色。巷子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就在王强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的时候,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巷口。 不是军统的特务。军统的人行动哪怕是便衣,身上也带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利索劲儿。这个人缩着脖子走路贴着墙根,每走几步就要四下张望像个偷鸡的贼。 他走到酱菜铺后门,熟练地撬开那块青砖,拿出纸卷展开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慌忙把纸卷塞进兜里,转身就要走。 王强通过夜视镜,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很普通的中年人的脸,有点胖戴着眼镜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但这张脸王强见过! 在组织内部传阅的北平地下党主要成员照片里,见过! 徐文海代号“老徐”,负责北平城工部后勤和联络工作,一个有着十几年党龄的老党员! 真的是他! 王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像吞了块冰又冷又硬。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悲哀。 他没有开枪。在这里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无法知道他和军统的全部勾当。 王强拿起对讲机,对另一头埋伏的吴爱莲低声道:“鱼上钩了。跟住他,别让他跑了。” “收到。” 徐文海一路小跑,在胡同里七拐八绕,自以为甩掉了所有尾巴,最后闪身进了一处僻静的四合院。 他前脚刚进去,王强和吴爱莲后脚就跟了进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徐文海推开正屋的门,刚要点灯一只冰冷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腰上。 “徐文海,别来无恙啊。”王强的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不带一丝感情。 徐文海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他想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吴爱莲从另一边走出来,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灯光下徐文海的脸煞白,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你……你们……”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该叫你‘老徐’同志,还是该叫你军统的走狗?”王强把他推到椅子上,自己则拉了条板凳坐在他对面。吴爱莲守在门口手里端着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徐文海还想狡辩。 “啪!” 王强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 “东兴楼,那些去接头的同志,怎么样了?”王强问道。 徐文海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哆嗦着说:“被…被抓了三个,跑了两个…那个带队的…当场就…” 吴爱莲的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的枪都抖了一下。那个西装男人,为了掩护她牺牲了。 王强眼神更冷了:“为什么?” “我…我也是没办法!”徐文海的情绪崩溃了,哭喊起来,“我老婆孩子,被他们抓了!他们拿我全家人的命威胁我!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的!” “你老婆孩子?”王强冷笑一声,“你老婆孩子在乡下,去年冬天就让鬼子给杀了。你拿死人当借口,不觉得可笑吗?” 徐文海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 “你以为我们来北平,是两眼一抹黑吗?”王强从空间里,调出徐文海的档案资料,投射在智能眼镜的镜片上,嘴上缓缓说道,“徐文海,四十二岁,保定人。三年前,你负责的一批药品被劫,向上级汇报说是意外。我猜,是你自己监守自盗,拿去黑市卖了换了金条。从那时候起你就变了对不对?” 徐文海的脸,从煞白变成了死灰色。 “你搭上了军统的线,以为找到了新靠山。这次我来北平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功劳。所以你毫不犹豫地就把我和整个北平的同志都卖了!” “我…我…”徐文海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秃鹫’,郑森。他在哪儿?”王强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徐文海摇头如拨浪鼓,“我跟他,都是通过死信箱联系,我没见过他。” “是吗?”王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比金条硬。”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油灯上烤了烤,刀刃被火苗舔舐得发红。 “我没时间跟你耗。”王强把滚烫的刀尖,慢慢凑近徐文海的眼睛,“我再问一遍郑森在哪儿!或者,你们下一个接头的地点和暗号,是什么?” 炽热的温度,烤得徐文海眼皮刺痛。他闻到了自己眉毛被烧焦的味道。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我说!我说!”他尖叫起来,“明天!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六国饭店的咖啡厅!他会去见一个重要人物!接头暗号是,他会点一杯不加糖的蓝山咖啡,然后把报纸倒过来看!” 王强收回匕首,看着这个被吓得屎尿横流的叛徒,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强子哥,怎么处置他?”吴爱莲问道,声音冰冷。 王强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徐文海身后,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然后,烧红的匕首狠命一刺。 “噗。” 徐文海的身体,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王强把匕首放下,对吴爱莲说:“走吧。明天我们去会会那个‘秃鹫’。” 屋子里油灯的火苗,还在静静地跳动着,照着一个叛徒冰冷的尸体,和他那张凝固着恐惧和悔恨的脸。 第207章 一场“送客”的高端局 六国饭店,门口停着锃亮的黑色轿车,进出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洋人、脑满肠肥的伪政府官员,还有一些神情倨傲的日本军官。这里的门童,都比外面的警察局长有眼力见儿。 咖啡厅里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雪茄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王强和吴爱莲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 王强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刚从海外归来的富家少爷。这身行头,是他用几块银元通过时空交易跟“七匹狼服装店”换的,连袖扣都泛着温润的光。 吴爱莲则是一身时髦的洋装套裙卷发披肩,戴着一顶带面纱的小礼帽,手里捧着一本英文版的《飘》,气质高贵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两人在来之前,已经服下了从随身空间里准备的广谱神经毒素的解药。 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和银质餐具。 “家人们,高端局。今天主播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上流社会。”王强对着藏在胸口口袋巾里的微型摄像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潜伏任务,角色扮演。一会儿有好戏看,礼物先走一波。”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电影学院学爸:我靠!主播这身行头,绝了!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奥斯卡影帝!” “抗战就要爽:这鸟地方看着就来气!全是汉奸和鬼子!主播一会儿把桌子掀了,给他们来个狠的!” “虐翻小鬼子:爱莲小姐姐太美了!这造型秒杀全场!强子哥的审美终于在线了一回!” “资深法医老王:提醒主播,我提供的那种b-7型神经抑制剂,通过雾化吸入后,三十秒内引发肌肉麻痹,五分钟内深度昏迷。对心肺功能不全者可能致命。解药时效两小时,注意把握时间。” 吴爱莲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强子哥,这裙子也太紧了,伸不开腿。” “忍着。”王强呷了一口咖啡,眼睛却透过金丝眼镜的边缘,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咖啡厅,“今天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送客的。” 他的目光在咖啡厅几个不起眼的位置定了定。吧台旁看报的男人,角落里独自喝酒的客人,门口附近和服务员聊天的侍应生……都是军统的人。这“秃鹫”郑森果然够谨慎,见个面而已布了这么多暗哨。 十二点整。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走进了咖啡厅。正是那个三角眼“秃鹫”郑森。 他径直走到一个预留的空位坐下,对侍者说:“一杯蓝山,不加糖。”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新民报》,倒了过来。 暗号对上了。 王强对吴爱莲使了个眼色。吴爱莲放下书,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路过吧台时她脚下一个“不慎”,撞在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身上。 “啊呀!” 杯盘落地,发出一阵脆响。经理连忙过来处理,场面有点小混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吴爱莲的身影已经悄悄滑进了旁边的员工通道。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女侍者推着一辆银色的送餐车走了出来,正是换了装的吴爱莲。餐车上放着几瓶高级香槟和一个插着红玫瑰的精致花瓶。那花瓶正是王强从空间里取出的,内藏着一个微型雾化装置。 王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径直朝郑森走去。周围的几个军统暗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王强像是没察觉到,走到郑森桌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这位先生,介意拼个桌吗?人太多没位置了。” 郑森抬起头,三角眼里全是审视和警惕:“不介意。”他倒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想干什么。 王强施施然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郑森队长,代号‘秃鹫’。戴老板手下的得力干将,可惜啊最近运气不太好。火车站抓人没抓到,自己折了几个兄弟。东兴楼设套又让人跑了。昨晚,连你们最重要的内线‘老徐’也人间蒸发了。你说戴老板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郑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猛地从上衣摸出钢笔枪。 “别动。”郑森一脸凶狠。 他看着王强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是谁?”郑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谁不重要。”王强靠回椅背,用下巴朝吧台方向点了点,“重要的是,你的人好像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推着餐车的吴爱莲正好经过吧台。她微微欠身假意整理花瓶,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从玫瑰花下方的微孔中喷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那个看报的军统特务。 郑森猛地朝吧台看去,只见他最得力的一个手下,手里的报纸滑落在地,人还保持着看报的姿势,眼神却已经涣散,跟着身子一软,无声地出溜到了吧台底下。然后更多人和商量好的一样纷纷栽倒在地。 郑森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你下毒……”郑森终于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发麻,呼吸也变得有些费力。 不远处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日本军官,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刚想起身,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瘫软下去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蠢货。”王强脸上笑容不见,从空间里瞬间抽出两把雪亮的短刀,反手握住,“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噗通!”那日本军官第一个倒在地上,彻底引发了恐慌。 郑森也倒了下去,他惊恐地看着走向他的王强,眼神里全是乞求和绝望。 王强没给他任何机会,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郑森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吴爱莲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侍者的外套,恢复了那一身时髦的洋装,手里同样多了一把匕首。 “噗!”瘫在角落卡座里的军统特务,被吴爱莲一刀结果。 “噗嗤!”倒在门口的另一个,被王强干净利落地补刀。 两人动作快如闪电,手起刀落,凡是之前被毒倒的军统特务和那个日本军官,全都在几秒钟内被割断了喉咙,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咖啡的香气。 场面一片混乱,王强拉起吴爱莲的手,站在一片狼藉和尸体中央,两人浑身是血。 “砰!” 大厅的门被粗暴打开,大批荷枪实弹的日本卫兵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咖啡厅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强和吴爱莲,就站在血泊之中,冷冷地看着他们。 第208章 血色序曲 领头的是个军官,军刀抽了一半,卡在鞘里,眼珠子都瞪圆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罗生门的鬼蜮。 大理石地面上血流成河,像一张猩红的地毯。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有军统的特务,有饭店的客人,还有一个……他瞳孔猛地一缩,是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的吉野少佐! 吉野少佐的喉咙上一道细长的血口,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而在这片人间炼狱的正中央,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西装笔挺,女的洋裙时髦,本该是这上流场合的璧人。可现在他们脸上溅着温热的血点,手里各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刀,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门口的寒风要冷上一万倍。 “射击!射击!” 这次鬼子没有犹豫,嘶吼着下达了命令。他身后的日本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王强和吴爱莲。 “走!” 王强一把丢掉手里的刀拽着吴爱莲的手,猛地朝旁边一个巨大的罗马柱后面闪去。 几乎在他们躲进去的同一瞬间,“砰砰砰”的枪声和“哒哒哒”的机枪声响彻大厅。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像密集的冰雹,狠狠地砸在罗马柱上,大理石碎屑四处飞溅,迸射出无数火星。 “妈的,反应不慢!”王强把吴爱莲护在身后,背靠着冰冷的石柱低声骂道。 鬼子的火力很猛,将他们死死压制在柱子后面。他知道光靠躲是没用的,鬼子很快就会分兵从两侧包抄。他赶紧在这靠墙的柱子上安排全氮阴离子盐遥控炸弹。 “爱莲,换衣服!”王强沉声喝道。 他心念一动,角落里多出两套漆黑的、充满了未来感的作战装备凭空出现。还有两把cqb短突和十几个弹匣。 吴爱莲动作娴熟,三下五除二地套上战术背心,将厚重的防弹插板塞进夹层,戴上战术头盔,护目镜往下一拉,瞬间从一个民国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未来战士。 王强自己的动作更快。也不穿戴直接抄起短突开始压制。 “强子哥,他们要包过来了!”吴爱莲听着两侧传来的脚步声,紧张地提醒。 “你来掩护!”王强迅速穿戴好,与吴爱莲交替掩护。 “噗噗噗!” 王强猛地探出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加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而不引人注意,但子弹的威力却丝毫不减。门口一个试图前冲的日本兵,钢盔上爆出一团火星,整个人向后仰倒。 “有埋伏!火力压制!”门口的曹长大吼。 鬼子的火力更猛了。 就在这时,从大厅两侧包抄过来的四个日本兵,已经摸到了罗马柱附近。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正要同时冲出,给柱子后面的敌人来个致命一击。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王强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在罗马柱两侧响起。不是手雷那种火光冲天的爆炸,而是定向破片地雷的闷响!无数钢珠和破片,呈扇面向上方和侧方爆射开来。 那四个包抄过来的日本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下半身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场面骇人。 门口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火力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 王强和吴爱莲同时从罗马柱后闪出。 “哒哒哒哒哒——!” 钢芯弹组成的死亡火鞭,从左右两个方向,交叉着扫向门口。 这次,鬼子再没有还手的机会。他们像被卷入收割机的麦子,成片地倒下。门口的鬼子军官胸口中了十几枪,整个上半身被打得稀烂,不甘地倒在血泊中。 清空了门口的敌人,王强没有片刻停留。他一个箭步冲到吉野少佐的尸体旁,一把抓起他身边那个被鲜血浸湿的公文包。 “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他拉开公文包,里面是一份盖着“梅机关”印章的绝密文件。 “妈的!”王强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想起来了,这里不是普通的饭店,是‘梅机关’在北平的备用联络点!” “强子哥,楼下上来人了!”吴爱莲警戒着楼梯方向,大声喊道。 沉重的军靴声和军官的叫骂声从楼梯口传来,更多的日本兵,正端着枪往下冲。 “来得好!”王强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今天,就端了你们这个狗窝!爱莲,准备好,咱们从上往下,一路杀过去!” 他将文件塞进战术背心内,拉动枪栓枪口对准了楼梯口。一场血腥的攻楼战,即将开始。 “哒哒哒哒哒!” 楼梯口,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迅速架设起来,沉闷而有力的枪声响起。7.7毫米的子弹,威力巨大,呼啸着射向大厅,将王强和吴爱莲死死压制在掩体后面。大理石的吧台被打得碎屑横飞,根本扛不住几下。 “强子哥,火力太猛,冲不上去!”吴爱莲缩在一个沙发后面,大声喊道。 “谁说要硬冲了?”王强冷静地从空间里摸出一枚烟雾弹,“咱们给他们加点料!” 他拉开保险,手臂划出一道弧线,烟雾弹精准地落在楼梯拐角。 “呲——” 刺鼻的浓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楼梯间,鬼子的视野被完全遮蔽,机枪声也停了下来。 “八嘎!什么东西?看不见了!” “咳咳!注意警戒!” 就在鬼子混乱之际,吴爱莲动了。她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一蹬墙壁,整个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地横向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直接越过了几级台阶,落在了机枪阵地的侧翼。 “死!” 她手中的短突发出怒吼。子弹从侧面灌入,那几个机枪手像被砍倒的木桩,纷纷倒地。 解决了重机枪,王强立刻跟上。两人交替掩护,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走廊里,不断有鬼子从房间里冲出,但在两人默契的配合和现代武器的压制下,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清空弹匣,换!”王强冷静地命令。 两人背靠着背,迅速换上新弹匣。 “强子哥,这些房间里肯定有好东西!”吴爱莲指着那些挂着“情报分析室”、“机要档案室”牌子的门。 “分头行动!你左我右,速战速决!把所有文件和保险柜都给我清出来!” 王强一脚踹开一间“行动处”的房门。里面两个日本特务正手忙脚乱地焚烧文件。王强二话不说,两个点射将其击毙,然后迅速将还没烧完的文件和桌上的密码本扫进空间。 另一边,吴爱莲也踹开了一间豪华套房的门。 里面,一个身穿陆军少将军服,身材矮胖的日本男人,正被几个特务护在中间,惊恐地看着门口。 正是“梅机关”的,渡边信雄! “保护长官!”一个大尉怒吼着,带人朝吴爱莲扑来。 吴爱莲不退反进,一个滑铲躲开第一波子弹,手中的短突贴着地面扫射,将几个特务打死。 就在这时,王强也解决了自己那边,赶了过来。 “渡边信雄!”王强看着那个半死的矮胖子眼睛一亮。 “强子哥!让我杀了他!”吴爱莲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睛都红了,举枪就要射击。 “别!”王强一把按住她的枪口,沉声道,“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有用!” “可是……”吴爱莲满脸不甘。 “听我的!”王强不容置疑地说,“外面的鬼子越来越多,硬冲出去伤亡太大。他是咱们最好的护身符!” 他迅速冲上前,一记手刀砍在渡边脖子上,将其打晕。然后从空间里拿出绳子,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又用破布堵住他的嘴。 “爱莲你来看住这老鬼子,我继续搜索。” 吴爱莲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王强的计划是最好的选择。她点了点头,开始暴力破拆各个机要房间的保险柜。在现代工具面前,那些老式保险柜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一个个沉重的铁箱子,被她轻松地收进王强的空间。 很快整个楼层被他们扫荡一空。 王强弄醒了渡边信雄,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冷冷地说:“老鬼子,想活命,就让你的人放下武器。不然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路。” 渡边信雄感受着后脑勺冰冷的触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死硬。 第209章 王强的任务 “都别动!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这老鬼子。” 王强用日语大吼着,将渡边信雄推到身前,像个肉盾一样,一步步走向通往底楼的主楼梯。吴爱莲紧随其后,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楼梯口,黑压压的日本兵已经将出路堵死。领头的一个大佐,看到被劫持的渡边信雄,脸色铁青却不敢下令开火。 “放下武器!都给我退后!”渡边信雄感受着顶在腰间的坚硬枪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听起来滑稽又可怜。 日本兵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但还是在大佐的示意下,慢慢放下了枪,向后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很好。”王强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推着渡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走一步,周围的日本兵就紧张一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王强沉稳的脚步声。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影学院学爸:高潮!这才是高潮!人质突围!这紧张感,比一路碾压刺激一百倍!” “抗战就要爽:妈的,憋屈!真想现在就一枪崩了那老鬼子!不过主播这招确实高!” “历史达人:这是心理战。王强利用了日军内部森严的等级制度和惜命的心理。渡边信雄的命,比下面几百个士兵的命都重要。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顺利地走到了六国饭店的大门口。外面,更多的日本兵和装甲车已经将饭店围得水泄不通。 “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停在门口!”王强对着外面的大佐喊道,“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大佐不敢怠慢,立刻挥手让人去准备。 很快,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开了过来。 王强推着渡边慢慢走向轿车。吴爱莲则负责打开车门,检查车内情况。 “上车!” 确认安全后,王强将渡边塞进后座,自己和吴爱莲也迅速上车。王强用枪死死顶住渡边的太阳穴,对驾驶位的吴爱莲说:“开车!冲出去!” “是!” 吴爱莲一脚油门,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向前冲去。外面的日本兵纷纷向两侧躲避,眼睁睁地看着轿车冲破了封锁线,消失在北平的街道上。 车上,渡边信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松了口气。 “强子哥,现在怎么办?”吴爱莲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王强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能远远跟着。他知道,鬼子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还在发抖的渡边信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老鬼子,你的利用价值,到此结束了。” “不!你答应过不杀我的!”渡边惊恐地尖叫。 “我答应让你的人放我们走,可没答应放你走。”王强淡淡地说,手指用力一把掐死这老鬼子从车上踹了下去 王强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他按下了按钮。 远处,饭店的方向,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王强在撤离前,在“梅机关”的机要档案室和弹药库里,留下的炸药。 二次爆炸,连同里面所有的罪证和残余的鬼子,一同送入了地狱。 车子钻进一个胡同,等爱莲走远,收起轿车跟了上去。 回到杂院,打开文件一看。 “是鬼子的化学武器计划。” “什么?!”吴爱莲惊得站了起来。 “一种新型的神经毒气无色无味,一旦泄露一座城的人,都会在几分钟内无声无息地死掉。”王强声音低沉,“鬼子在北平协和医院的地下,秘密建立了一个实验室,聚集了他们从德国、本土和占领区搜罗来的一批顶尖专家,正在进行最后的合成。代号‘天启’。” 吴爱莲听得目瞪口呆,她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种武器。 “我们的任务,”王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就是在鬼子成功之前,把这个实验室,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所有资料从地球上,彻底抹掉。” 这,才是他作为“马夫”,被派来北平的真正原因。这个任务,比刺杀任何一个将军,比摧毁任何一支军队,都重要一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天大的活儿! 吴爱莲看着王强,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她心中的震撼,慢慢变成了决绝。 “强子哥你说吧怎么干!” 王强摊开一张北平协和医院的结构图,手指,点在了地下最深处的那个标记上。 “我要让鬼子的‘天启’,变成他们的‘天谴’! 第210章 麻雀与乌鸦(上) 吉庆店的西厢房里。 桌上那几页从饭店公文包里拿出的文件,像几张催命符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油灯的火苗,映着王强和吴爱莲同样阴沉的脸。 “天启计划……”王强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牙根都在发冷。 这玩意儿比成千上万的鬼子兵更可怕。它没有枪声没有炮火,却能让一座城在寂静中变成鬼蜮。 “家人们,事儿闹大了。”王强对着藏在衣领里的摄像头声音压得极低,“鬼子在搞生化武器绝密级别。我翻了翻所有资料还有你们‘历史达人’之前科普的,可以说毫无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玩意儿要么鬼子自己都觉得太危险销毁了,要么就是历史在这里发生了拐点。”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爆炸。 “卧槽!给水部队的升级版?!” “历史达人:我发誓!在我所有的资料库里,从没见过‘天启计划’这个词!主播,这可能是个被彻底抹除的历史!你现在不是在参与历史,你是在创造历史!阻止它!” “虐翻小鬼子:协和医院!我知道!现在还在呢!妈的,鬼子竟然在那种地方建基地!简直是披着白大褂的魔鬼!” “抗战就要爽:干他娘的!主播,别犹豫!把协和医院给平了!一点都别留!” 王强苦笑说得轻巧,他随身空间里有大炮。这玩意给炸泄露了北平还能有活人? 再说医院里是实验室还是生产基地?还是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么一炸那再想找到踪迹就难了。 “强子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吴爱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现在就杀过去?” “杀过去?送死吗?”王强敲了敲桌子,“六国饭店那一闹,全城的鬼子和汉奸,估计都在满世界找咱们俩。” 吴爱莲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那联络站也不能去,去了就是害了同志们。军统那条线断了,可内鬼‘老徐’到底还有没有同伙,谁也说不准。我们成孤军了。” 孤军还是被被追杀的孤军。 王强靠在炕沿上揉着太阳穴,脑子飞速运转。 饭店那一仗打得是爽,但也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优势是他们震慑了敌人抢到了关键情报。劣势是他们也成了北平城里最扎眼的存在。想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摸进防卫森严的协和医院,去捣毁一个连历史都没记载的秘密基地,光靠他和吴爱莲两个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和组织联系上。 但怎么联系? 常规的联络点现在就是鬼门关。 “有了。”王强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个险招。 “什么办法?” “咱们得反过来想。”王强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现在全城戒严风声鹤唳。这种时候谁最紧张?除了鬼子就是咱们自己人。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找我们。我们不能被动等着得主动给他们一个信号,一个只有真正的高层才能看懂而且绝对安全的信号。”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看似普通的香烟纸,又取出一支笔这支笔里装的不是普通墨水,而是从空间兑换的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影的隐形墨水。 “爱莲你记一下。”低声说,“内容是:‘徐鬼已除,秃鹫已死,梅花凋零。天启在即,协和地下,急需利刃。马夫眼盲,盼借雀目一用。’” 吴爱莲一边听一边记心里暗暗吃惊,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徐鬼”是老徐,“秃鹫”是郑森,“梅花凋零”指的饭店梅机关据点被端,“天启”和“协和”是任务核心,“马夫眼盲”是说自己陷入困境,“盼借雀目一用”,这是在请求支援。 “雀目?麻雀的眼睛?这是什么暗号?”吴爱莲不解。 “这是我和高层那边约定的最高紧急状态下的求援暗号。”王强解释道,“‘雀’,指的是一种人。一种擅长飞檐走壁,来去无踪的奇人。只有到了万不得已,需要进行高难度渗透的时候,才能动用。知道这个暗号的,在北平城工部,绝不超过三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核心领导。任何一个叛徒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个层级。” 这一下就把可能存在的、还没暴露的“老徐”的同伙给过滤掉了。 “那…我们把信送到哪儿?” “一家叫‘歌德’的旧书店。”王强说出一个地址,“进去找一本德文版的《浮士德》,把这张烟纸夹在第66页。然后马上离开。” “这…安全吗?”吴爱莲还是不放心。 “这家书店的老板是个德国老头,脾气又臭又硬连日本宪兵都不怎么敢惹他。那里是全北平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之一。”王强把写好的烟纸递给她,“这是咱们唯一的希望。去吧换身低调点的衣服化装一下。” 吴爱莲点点头她知道这任务的重要性,她迅速化装她把烟纸小心地藏在手套里,对王强说:“强子哥,我去了。” “记住只放东西别跟任何人说话。有任何不对宁可放弃任务也要先保住自己。” “明白。” 吴爱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强一个人坐在屋里耳朵里塞着监听器,眼睛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盘旋在旧书店上空的实时画面。 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步棋是险中求胜,如果成功他们就能和组织接上头,得到宝贵的支援。如果失败或者组织那边也出了问题,那他们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强的屏幕上吴爱莲的身影出现在街口。她步态优雅不急不缓像是在饭后散步。她走进书店几分钟后,又从容地走了出来消失在街角。 成功了。 王强松了口气,但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信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就看会不会有人来取信,来的又会是什么人了。 第二天,第三天。 王强和吴爱莲就像两只冬眠的熊,缩在吉庆店的破屋里,寸步不出吃的喝的全靠王强从空间里拿。 北平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日本兵和伪警察,盘查越来越严,好几次都搜到了大杂院门口,但都被王强用钱和装孙子的演技给糊弄了过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憋屈了好几天。 “抗战就要爽:憋死我了!主播,咱能出去干一票吗?哪怕是揍一顿贾贵也行啊!” “电影学院学爸:稍安勿躁。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谍战片的精髓就在于这种等待的张力。我猜,组织的回应,很快就要来了。” 就在第四天下午,王强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无人机的监控画面里...... 第211章 麻雀与乌鸦(下) 那是个穿着长衫提着鸟笼,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头。他慢悠悠地晃进“歌德”书店,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小时,然后又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王强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立刻让无人机跟了上去。 那老头不紧不慢在胡同里七拐八绕进了一家茶馆。 王强立刻对吴爱莲说:“爱莲换衣服,我们跟上去。记住保持距离不要暴露。” 两人迅速收拾妥当悄悄地离开了吉庆店。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杨家将”。 那老头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喝着茶逗着笼子里的画眉。 王强和吴爱莲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旁,点了两碗茶装作听书的样子,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看起来像个脚行的精瘦汉子走到了老头桌前低声说了几句。 老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那汉子。 汉子接过纸条转身就走。 “跟上那个汉子。”王强对吴爱莲使了个眼色。 吴爱莲会意起身跟了出去。 王强则继续盯着那个老头。他有种直觉这个老头才是关键人物。 又过了一会儿那老头喝完茶,起身离开王强悄悄地跟在后面。 老头进了一条死胡同。 王强心头一凛有诈? 他刚要退后胡同里却传来了老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马夫同志既然来了就出来见一面吧。这胡同里没有埋伏只有我一个糟老头子。” 王强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胡同的尽头那老头正站在一棵槐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王强警惕地问。 “北平城工部老冯。”老头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你的信我收到了,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饭店那一闹整个华北方面军都炸窝了。” 王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我。”老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半块刻着镰刀斧头的银元,“这个,你认得吗?” 王强从空间里也摸出了另外半块。 两块银元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是自己人。 王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感觉自己这几天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冯书记。”王强叫了一声。 “别叫我书记叫我老冯就行。”老冯摆摆手,“情况我都知道了。‘天启计划’,我们之前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派人查过但都石沉大海。你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也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需要支援。”王强开门见山,“协和医院的地下是龙潭虎穴,光靠我们两个人不行。” “我知道。”老冯点点头,“所以,我把‘雀目’给你请来了。” 他朝着胡同口的方向拍了拍手。 一个身影从胡同口的墙头上,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 那人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片羽毛。 王强定睛一看愣住了。 来人约莫三十岁,身材精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烂短打,脸上脏兮兮的,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和贼气。 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个街边的混混,或者不入流的毛贼。 “老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上天入地的‘马夫’?”那人把王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细皮嫩肉的,倒像个小白脸。就他?能在六国饭店杀个七进七出?你别是吹牛吧?” 老冯的脸有点挂不住咳嗽了一声,介绍道:“王强同志,这位就是‘鹞子’赵四。北平城里最好的‘侠盗’,没有他进不去的院子,没有他摸不到的房梁。” “鹞子赵四?”王强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心里也犯嘀咕这就是组织雪藏的王牌? 斜着眼睛看王强:“小子,听说你要借我的眼睛用用?我的“眼睛”可不是白借的。你有什么能耐先亮出来给我瞧瞧。要是没两把刷子,就别在这儿耽误四爷。” 王强被他这副狂傲的态度给气乐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个硬币,屈指一弹。 硬币“嗖”地一下飞向赵四的面门。 赵四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夹。 “啪!” 硬币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赵四不屑地笑了。 可他话音未落,脸色突然一变。他只觉得指间的硬币,传来一股诡异的震动,然后“嗡”的一声,一股电流从硬币上传来,瞬间麻遍了他半个身子。 “哎哟我操!” 赵四惨叫一声手一松,人也跟着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王强收回手,那枚硬币被一根细线牵引着飞回了他的掌心。那是他从空间里兑换的微型电击器,伪装成了硬币的样子。 “四爷,”王强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这把刷子还行吗?” 赵四甩着发麻的手看着王强的眼神,终于变了。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兴奋。 “有点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这乌鸦,有点门道。行,你这个朋友,四爷我交了!” 乌鸦,是赵四给王强起的绰号毕竟马儿大夫这个代号已经被敌人识破。因为王强总是一身黑,而且眼神像乌鸦一样,看得人发毛。 老冯看着这俩活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现代特工一个江湖大盗。 这俩人凑一块也不知道这北平城,还能不能安生了。 第212章 老巢与新衣 夜,北平城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和偶尔的犬吠,在寂静的胡同里回响。 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里,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王强、吴爱莲、老冯和“鹞子”赵四,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北平地图。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还有你从饭店搞到的那点零碎资料,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鬼子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也就是那个‘梅机关’的真正老巢在这里。”老冯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位置。 王强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德邻贸易”。 “一个德国人的公司?”王强皱眉。 “表面上是。”老冯说,“这家会社的德国老板,叫冯汉斯,是个中国通,跟日本人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他们以贸易公司的名义,占了前清一个王府的地,修得跟个乌龟壳一样。外墙高电网密,养着十几条大狼狗,守卫比日本宪兵司令部还森严。我们的人折了好几个在外面,连墙根都没摸到。” 赵四在一旁剔着牙,闻言“嗤”笑一声:“乌龟壳?天底下就没有我赵四进不去的乌龟壳。交给我三天之内,我把他们家祖宗牌位都给你偷出来。” “别吹牛。”王强瞥了他一眼,“硬闯肯定不行。咱们这次不是去偷东西是去侦察。要摸清里面的兵力部署、暗哨位置、机关结构,最重要的是,找到跟‘天启计划’有关的任何线索。我们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里面的情况看个底儿掉。” “不惊动人?”赵四把剔牙的牙签往桌上一扔,“那还不简单?我一个人进去,溜达一圈就出来了,保证比耗子进米仓还安静。” “你一个人?”王强摇头,“不行!里面全是日文你看得懂吗?你知道哪个是机要文件?你分得清哪个是特务头子吗?” 一连串问题把赵四给问住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服气地嘟囔:“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你这小白脸也跟我一块儿进去?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爬墙了,翻个窗户都得把腰给闪了。” 吴爱莲听不下去了杏眼一瞪:“不许你这么说强子哥!” “行了行了。”王强摆摆手没跟赵四计较。他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江湖大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四哥你的轻功,天下第一我佩服。”王强先给他戴了顶高帽,“但是这个时代变了。光靠拳脚功夫有时候会吃亏。你想不想让你这身天下无双的本事再升个级?” “升级?”赵四来了兴趣,“怎么个升法?” 王强从包袱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小疙瘩。 “这是摄像头针孔的,能把它看到的东西实时传给我。你把它粘在衣领上你看到什么,我就看到什么。” 赵四捏起那个小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满脸新奇:“就这么个小玩意儿,是千里眼?” 接着王强又拿出一个肉色的、跟耳屎差不多大的小东西。 “这是耳机塞耳朵里的,我跟你说话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 “顺风耳?”赵四眼睛都亮了。 然后王强又掏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腰带,还有一双鞋底特别厚的鞋。 “这手套能吸附在光滑的墙面上,让你爬墙跟壁虎一样稳。” “这腰带里面是超高强度的记忆钢丝,能伸出来十几米长当飞索用。” “这鞋子,鞋底是特制的吸音减震材料,跳下来没声儿,而且鞋跟里藏着点小惊喜。” 王强说着按了一下鞋跟的某个位置,“嗖”的一声,一截三寸长的锋利刀刃从鞋尖弹了出来。 赵四看得目瞪口呆,他一把抢过那些东西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乖乖隆得咚”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宝贝!这可都是宝贝啊!有了这些玩意儿别说德邻贸易,就是天皇老子的卧室四爷我也能进去溜达一圈!” 老冯和吴爱莲也看傻了。他们知道王强有些神出鬼没的手段,但没想到他能拿出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法宝”。 然后神情严肃地对赵四说:“四哥,现在,你就是我的眼睛和手脚,我就是你的大脑和后援。咱们俩合二为一。你负责潜入我负责指挥。这套新衣服还满意吗?” 赵四把那些装备一件件穿在身上,又比划了几下,越看越满意。他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满意!太他妈满意了!”他一拍胸脯,“就冲这身行头,以后你这只乌鸦,就是我赵四的亲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让我上房,我绝不揭瓦!” “好。”王强点点头,“那就准备行动。今晚就去探探那个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笑疯了。 “电影学院学爸:哈哈哈哈!民国大盗配未来科技!这是什么神仙组合!主播,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和现代科学的梦幻联动啊!” “抗战就要爽:鹞子赵四!这人设我爱了!又狂又拽又有点沙雕!主播,给他多加点戏!” “虐翻小鬼子:我赌一包辣条,赵四以后会成为主播的头号铁粉兼首席打手!” “打鬼子我在行:主播,你给他的那些装备,都是基础渗透套件。注意,电池续航时间是八小时。还有那个吸附手套,对有油污和灰尘的墙面效果会打折扣让他小心。” 王强扫了一眼弹幕心里有了数。 子时夜色如墨。 德邻贸易。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接近。 正是换上了一身“新衣”的赵四。 “四哥,准备好了吗?”王强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清晰地传到赵四的耳朵里。 “放心吧,乌鸦。”赵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你就在家好好看着,看四爷我怎么给你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他来到高墙下抬头看了看。这墙足有五米高墙头还拉着电网。 “乌鸦,看到墙头那电网没?四爷我年轻时,能从三米外的房顶上,一个燕子翻身就过去了。现在嘛……”赵四嘿嘿一笑,“更简单了。” 他从腰带里抽出那根细长的钢丝,对着墙头的一个铁支架,轻轻一甩。钢丝头的微型挂钩,精准地搭在了支架上。 “漂亮!”王强在指挥部里,看着屏幕赞了一声。 赵四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狸猫般顺着钢丝,悄无声息地滑了上去。快到墙顶时他身子一荡,灵巧地从电网下方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院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第一步完成。”王强的声音传来,“现在你的十点钟方向,三十米外,有个固定的明哨。七点钟方向,有个三人巡逻队,正朝你这边过来,预计二十秒后到达。你面前的假山,是个好藏身处。”王强通过无人机将侦察的情况告诉赵四。 赵四身子一矮已经闪进了假山后面。 片刻后,巡逻队从他藏身的地方走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奶奶的,你这顺风耳和千里眼,比庙里的神仙还灵!”赵四在心里暗暗咂舌。 “别废话,跟着我的指示走。”王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穿过前面的花园,注意,草地上不能走。跟着我给你规划的路线踩石头。” 王强的智能眼镜上,通过热成像和电磁感应分析,已经将院子里的安防系统,描绘成了一张三维地图。 赵四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而王强就是那个操控着丝线的神。 他时而前冲时而侧滚,时而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时而像猿猴一样在房梁间穿梭。好几次他都与巡逻的鬼子擦肩而过,最危险的一次一个鬼子军官的皮靴,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赵四肾上腺素飙升。 他玩了一辈子“飞檐走壁”,从没像今天这么刺激过! “好了,停下。”王强的声音传来,“你眼前的这栋三层小楼,就是他们的主楼。特务机关长,山本信一的办公室,就在三楼最东边的那一间。” 赵四抬头看着眼前的小楼,舔了舔嘴唇:“交给我了。” 他没有走门也没有爬窗。而是像一只灵猫顺着墙角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三楼的屋顶。 “好了,乌鸦,四爷我已经到顶了。接下来看我给你表演个‘倒挂金钟’!” 赵四说着将腰带里的钢丝固定在屋脊上,然后,整个人头下脚上,顺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最终停在了山本信一办公室的窗外。 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吊在三楼的外墙上。 透过玻璃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王强的屏幕上。 看到画面的王强,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213章 乌鸦之眼,鹞子之影 三楼办公室的窗外。 赵四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用那双特制的吸附手套,悄无声息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屏住呼吸,透过薄薄的玻璃,将办公室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乌鸦,看清楚了。里面有五个人。”赵四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到王强的耳机里,“一个三角眼,看着像最大的官儿,应该就是那个山本。他旁边坐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洋人,像个大夫。另外三个是小鬼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正在对着一张大图纸比比划划,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懂。” 医院附近的角落,王强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台连接着无人机和赵四装备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一分为二,左边是无人机从高空俯瞰的全局视角,右边则是赵四衣领上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四哥,别动,让我听听。”王强戴上降噪耳机,将音频信号接入云端服务器,实时翻译软件开始工作。 德语和日语的交谈,经过云计算的转换,变成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汉字,跳跃在王强的视网膜上。 “……冯·克劳斯博士,您的配方太完美了!”山本信一用流利的德语恭维道,“‘天启’的纯度和稳定性,远超帝国现有的一切化学武器。它将是天皇陛下赐予支那的最终‘净化’!” 那个叫克劳斯的德国人矜持地推了推眼镜:“山本阁下,理论的完美,还需要实践来验证。神经毒素的扩散模型在不同环境湿度和温度下会有差异。我需要更多、更精确的活体实验数据。” “数据会有,而且是最新鲜的。”山本信一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地下实验室里,新到了一批‘马路大’(实验品),都是从抵抗分子里挑出来的,身体强壮,正好用来测试‘天启’在极限状态下的效果。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第一组对照实验。” “太好了!”克劳斯博士的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我希望能亲自观察实验体从神经麻痹到呼吸系统衰竭的全过程,这对我完善气溶胶喷洒装置的设计至关重要。” 王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活体实验! 这帮畜生竟然在用活生生的人做实验! “家人们你们都看到了吗?都听到了吗?”王强对着直播镜头,声音冷得像冰,“这不是实验室,这是人间地狱!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用我们的同胞做实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愤怒淹没。 “抗战就要爽:操!我操!老子要气炸了!杀了这帮狗娘养的!现在!立刻!马上!” “资深法医老王:活体实验……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主播,我无法提供任何建议,我只想说,如果有可能,请让他们死得痛苦一点!” “虐翻小鬼子:‘马路大’!又是这个词!我恨这个词!主播,求你了,救救他们!把那些同胞救出来!” “历史达人:冷静!大家冷静!主播更不能冲动!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得死!那些被关押的同胞也再无生还的可能!” 王强当然知道不能冲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原计划是侦察,但现在情况变了。 等不了了!多等一分钟,就可能有一个同胞惨死在毒气之下! 必须改变计划,今晚就动手!救人然后毁掉这里! “四哥,计划有变。”王强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今晚就干!你现在要想办法进去,把这几个头儿都给我放倒!” 墙壁上的赵四听得心头一震,随即一股热血涌了上来。他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刚才听王强转述里面的对话,他的拳头早就捏得咯咯作响。 “妈的,跟他们拼了!”赵四低声骂道,“乌鸦,你说怎么干!四爷我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听我指挥。”王强迅速调出赵四装备清单,“你包里我塞了强效麻醉瓦斯,学名叫乙醚。吸入三秒神仙也得倒。那些鬼子戴的口罩防不住,但你必须戴上我给你的防毒面具。” “好用就行!”赵四狞笑一声,“怎么把这玩意儿弄进去?” “开窗。”王强的目光锁定在窗户的老式插销上,“用你腰带里的钢丝,能不能从外面把锁拨开?” “嘿,你这是瞧不起谁?”赵四乐了,“开锁,是四爷我的老本行。你瞧好了!” 他抽出那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特种钢丝,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探了进去。他的手指稳定得像一块岩石,凭着感觉和王强通过摄像头给他的精确指导,轻轻地拨弄着里面的插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山本信一还在和克劳斯博士高谈阔论,对窗外的致命危险浑然不觉。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窗户的插销开了。 “漂亮!”王强赞道。 赵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迅速从腰间的小包里摸出防毒面具戴上,那模样看起来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然后,轻轻推开一道窗缝,屈指一弹。 瓦斯弹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办公室中央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呲——” 无色无味的强效麻醉气体,从弹体的小孔中喷涌而出,迅速在密闭的房间里扩散。 “嗯?”那个德国博士最先察觉到不对,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软得像面条一样。 “怎么回事……”山本信一也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砰!” 一个日本研究员第一个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克劳斯博士、另外两个研究员,最后是那个身材高大的山本信一,都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不省人事。他们脸上戴着的普通医用口罩,在这种工业级的麻醉气体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搞定!”赵四兴奋地低呼一声,利索地翻身进窗。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一个站岗的鬼子卫兵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倒地声,立刻警觉起来。 “山本阁下!”卫兵走到门前,立正敲门,用日语高声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赵四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动也不敢动。 完了! 他娘的老子会说操你奶奶,可不会说日语啊!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214章 地狱之门 千钧一发之际,王强的声音如天籁般在赵四的耳机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别慌,四哥,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贴在门缝上。” 赵四虽然不知道王强要干什么,但出于信任他立刻照做。他猫着腰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将那个肉色的微型耳机对准了门缝。 紧接着一段发音标准、语气沉稳的日语,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门外的卫兵听清楚。 “没事,打翻了一个烧杯你们继续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门外的卫兵听到声音,而且语气如常,立刻放松了警惕,恭敬地应了一声“哈伊”,便退回到原来的岗位上,站得笔直再无怀疑。 赵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冲着衣领的摄像头,无声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奶奶的,乌鸦,你这活儿绝了!连鬼子话都会说,你上辈子是个东洋妖怪吧?” “别废话,抓紧时间,我们只有十五分钟。”王强的声音再次传来,“把这些恶魔给我全剁了!” 赵四立刻行动起来,顿时实验室一阵血腥之气。 “干得好。”王强看着屏幕上的景象,继续指挥,“现在,去墙角那个保险柜。我需要里面的东西。” 赵四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式保险柜前,咋了咋舌:“乌鸦,这玩意儿可是德国货,锁芯复杂得很,光靠手艺没半个时辰打不开。” “谁让你光靠手艺了?”王强轻笑一声,“用我给你的‘听诊器’。” 赵四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连接着几根电线的金属圆盘。这是王强从空间里兑换的超声波探锁器。 他按照王强的指示,将圆盘贴在保险柜的密码盘上,戴上耳机。随着王强在另一头远程操作,一连串复杂的编码和声波信号被输入。保险柜内部,那些精密复杂的弹子和卡槽的细微震动,被仪器捕捉,并以三维图像的形式呈现在王强的电脑上。 “向左三圈,停在82。向右一圈半,停在19。再向左……”王强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赌徒,冷静地报出一个个数字。 赵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密码盘。 “咔嚓!”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厚重的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赵四看得目瞪口呆,这比他见过的任何开锁手段都神奇! 保险柜里没有金条没有美元,只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蓝色文件夹,上面都盖着“绝密”的印章。 “把所有文件都拿出来,用摄像头对着,一页一页拍给我看。” 赵四立刻照做。随着一页页文件被翻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计划,展现在王强面前。 “天启计划”的完整资料、所有参与人员名单、地下实验室的详细结构图、甚至还有一份惨不忍睹的“实验日志”,上面用冰冷的笔触记录着每一个受害者从活蹦乱跳到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全过程。 而最让王强心胆俱裂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地名——“密云”。 “密云山区的废弃矿洞,是‘天启’的最终生产和储存基地……”王强喃喃自语,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里只是个实验室!真正的魔窟,在密云! “爱莲!老冯!准备战斗!赵四,你继续摸清里面情况!” 吴爱莲和老冯在听到王强转述的情况后,早已是义愤填膺。 “强子哥,我早就等不及了!”吴爱莲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很快,两道黑影如同暗夜的精灵,出现在墙下。 王强和吴爱莲,已经换上了那身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黑色作战服。 王强没有赵四那身飞檐走壁的功夫,但他有更直接的办法。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对着墙头扣动扳机。 “嗖!” 一根带着爪钩的绳索精准地射出,牢牢抓住了墙头的屋檐。 王强按动手柄上的按钮,强劲的电机带动绳索,将他和吴爱莲平稳地吊上了墙头。两人穿着特制的吸音战靴,落地时悄无声息。 在赵四的接应下,三人很快汇合。 “乌鸦,你这身行头,可比我这身破烂威风多了。”赵四看着王强和吴爱莲,羡慕地说道。 “以后给你也搞一套。”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带我们去地下室的入口。” 赵四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他像一只熟悉地形的夜猫,带领着两人,在迷宫般的院子里穿梭,完美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鬼子。 他们最终来到一处假山背后。赵四拨开藤蔓,露出一扇毫不起眼的铁门。 “入口就在这里。”赵四低声道,“门口有四个卫兵,两个死的,两个活的。” “什么叫死的活的?”吴爱莲不解。 “两个明哨,两个暗哨。”王强替他解释道,他的热成像眼镜里,四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我负责左边那个暗哨,爱莲,你负责右边。赵四,你用你的法子,把那两个明哨引开三秒钟。”王强迅速下达了指令。 赵四会意,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远处的一棵树,屈指一弹。 “啪!” 石子打在树干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两个明哨立刻警觉,端着枪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王强和吴爱莲的身影同时从黑暗中暴起! 王强如同一头猎豹,无声地扑向左侧的灌木丛,不等那个暗哨反应过来,手中的军用匕首已经闪电般划过他的喉咙。 另一边,吴爱莲的动作更加迅捷。她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一个滑步欺近右侧的暗哨身前。那鬼子刚要张嘴,吴爱莲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鞭影,踢在他的下巴上,清脆的骨裂声中,那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噗!噗!” 王强手中的cqb短突,加装了消音器,发出两声沉闷的低吼。那两个刚刚转过身来的明哨,眉心处各爆出一团血花仰天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王强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浓重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阶梯,墙壁上惨白的灯光,照得这里如同通往地府的甬道。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步步走了下去。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一排排铁笼沿着墙壁码放,里面关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中国人。 在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亮如白昼的手术室,用巨大的玻璃墙隔开。 玻璃墙内,几个穿着白色全封闭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日本“医生”,正围着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赫然绑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已经吓得哭不出声,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一个“医生”正举着一支装满了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狞笑着,缓缓地向小女孩的手臂靠近。 看到这一幕,吴爱莲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她娇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第215章 解救同胞 “杀了他们!” 吴爱莲的嘴里,迸出三个冰冷刺骨的字。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撕裂了这地狱般的寂静。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强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只有极致的愤怒和杀意。 他手中的cqb短突,枪口喷吐出压抑而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如鼓点,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子弹轻易地撕裂了那看似坚固的玻璃墙,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圆形的破口。 玻璃墙内,那几个正准备行凶的日本“医生”,身体猛地一震,白色的防护服上,瞬间绽放出数朵妖艳的血花。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那个举着注射器的家伙,到死都保持着那个狞笑的表情,显得无比诡异。 吴爱莲紧随其后,手中的短突同样发出了怒吼。她的射击精准而冷静,将手术室里剩下的几个还在惊愕中的守卫,全部点杀。 赵四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他负责解决实验室外围的警卫,他的动作比猫还要轻盈,比蛇还要致命。每一个被他盯上的鬼子,都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然后喉咙一凉,就永远地坠入了黑暗。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十几秒,整个地下实验室的鬼子,被屠戮一空。 吴爱莲第一个冲进手术室,一脚踹开玻璃门,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在小女孩身上的束带,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孩子,别怕……没事了,叔叔阿姨来救你了……”吴爱莲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怀里的小女孩,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后,终于“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王强和赵四则迅速行动,用从鬼子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了一排排的铁笼。 “同胞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出来!” 笼子里的人们,缓缓地抬起头。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最后变成了汹涌的泪水。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八爷!是八爷来救我们了!” 被解救的,有穿着军装的国军俘虏,有穿着粗布衣服的百姓,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地下工作者的知识分子。他们总共有三十多人,一个个骨瘦如柴,身上布满了被虐待的伤痕。 看着同胞们凄惨的模样,王强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所有人,听我命令!”王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想活命想报仇的就跟我走!” 一个国军上尉站了出来,他对着王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长官!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好!”王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问题。三十多个人,硬闯出去是送死。所以,我们得跟鬼子玩个花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鬼子尸体。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赵四!”王强喊道,“去把信号干扰器打开,切断这里所有的对外通讯!” “好嘞!”赵四应了一声,迅速在实验室的通讯设备上安装了一个小巧的黑盒子。 “这位上尉大哥,”王强转向那个国军军官,“挑十个身体还算硬朗的弟兄,把鬼子守卫的衣服扒下来,换上!我们假扮成鬼子!” “是!”上尉立刻去执行。 “爱莲,”王强又看向吴爱莲,“你和剩下的同胞去车库。那里有一辆鬼子运货用的大卡车。让所有人都躲到车厢里去,用篷布盖好!” “明白!” 王强自己则走向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山本老鬼子,粗暴地扯掉他嘴里的袜子。 “山本,我x你仙人”王强用流利的日语,微笑着说道,“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演一出戏了。” 十分钟后,王强将里面所有的危险品都收入随身空间。 一辆满载的日式军用卡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吴爱莲换上了一身鬼子女军官的制服,英姿飒爽地坐在驾驶位上。王强则穿着一身日军大尉的军服,戴着军帽坐在副驾驶,他的身边是被枪顶着腰的山本狗贼。 十名换上了鬼子军服的战士,端着三八大盖,装模作样地坐在车厢的尾部。而更多的同胞,则被严严实实地藏在了车厢的篷布之下。 赵四则像一个幽灵,早一步潜行出去,负责清理沿途可能出现的暗哨和障碍。 卡车在院子里平稳地行驶着,一路上遇到了两队巡逻的鬼子。他们看到车上坐着的“大尉”和“山本长官”,都远远地立正敬礼,不敢有丝毫怀疑。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影学院学爸:我靠!我靠!我靠!偷天换日!这他妈是现实版的《潜伏》啊!主播牛逼!!” “抗战就要爽:爽!太爽了!用鬼子的车,穿着鬼子的皮,救咱们的人!这脸打得啪啪响!” “历史达人:风险太高了!这简直是在走钢丝!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是万劫不复!” 卡车,终于缓缓地开到了德邻贸易会社的大门口。 门口的守卫,由一个曹长带领,看到深夜有卡车要出去,立刻警觉地拦了下来。 “停车!接受检查!”曹长走上前来,态度强硬。 第216章 钢铁洪流中的孤舟 那曹长手里的指挥棒一横,拦在卡车前,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警惕和傲慢。“这么晚了运送什么?打开篷布我要检查!”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他脸上不动声色,将车窗摇下一半,露出自己那身大尉军服和肩章,同时用身体巧妙地挡住身后半边脸已经吓得发白的渡边信雄。他探出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上位者的威严,用流利的日语呵斥道:“八嘎!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车上坐的是谁?山本阁下亲自押送重要的‘试验品’去西山秘密基地,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曹长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下意识地朝副驾驶座位的阴影里瞥了一眼,隐约看到渡边信雄那肥胖的身影和将军服的领章,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哈腰:“嗨!万分抱歉,长官!是我有眼无珠,请阁下恕罪!” 王强冷哼一声,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还不快把路障挪开?耽误了帝国的大事,你和你全家都得去喂鱼!”王强继续施压。 “嗨!嗨!”曹长连连点头,转身就要挥手让手下放行。 可就在这时,车厢后面一个扮演鬼子的国军兄弟,因为太过紧张,手里的三八大盖没拿稳,“哐当”一声,枪托磕在了车厢的铁板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曹长刚转过去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狐疑地回过头,视线越过王强,死死地盯住了车厢后面那几个“士兵”。他当了十几年兵,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这些“士兵”的站姿、握枪的姿势,虽然在模仿,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那不是帝国士兵该有的姿态,眼神里也没有那种被武士道精神洗脑后的狂热和麻木,反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和……仇恨。 “你们……”曹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慢慢摸向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你们不是帝国军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完了! 王强心里暗骂一声,知道已经无法善了。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眼中杀机爆闪! “动手!” 几乎在王强吼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他动了。一直顶在渡边信雄腰间的cqb短突瞬间抬起,枪口调转,对着面前的曹长就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发钢芯弹,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钻进了曹长的胸口。那曹长脸上的惊疑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错愕,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炸开的三个血洞,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仰天倒了下去。 战斗,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敌袭!敌袭!”门口的鬼子卫兵们在短暂的惊愕后,终于反应过来,凄厉的嘶吼声划破了夜空。他们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卡车。 “银狐,开车,撞出去!”王强对着驾驶位的吴爱莲大吼。 “是!”吴爱莲一咬银牙,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卡车那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野牛,朝着大门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车厢后面的十名国军战士,也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火。他们不再伪装,扯掉了身上的鬼子皮,端起三八大盖,对着门口的鬼子疯狂射击。虽然他们的枪法和战斗素养远不如王强,但那股子复仇的火焰,却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哒哒哒哒哒!” 王强探出车窗,手中的短突如同一把死神的镰刀,尽情地收割着生命。门口的鬼子卫兵就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火力在王强这把现代杀器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轰!” 卡车巨大的保险杠,狠狠地撞开了德邻贸易那两扇沉重的铁艺大门,碎裂的铁片和石屑四处飞溅。 “冲出去了!”车厢里的同胞们发出一阵欢呼。 但王强知道,这只是开始。凄厉的警报声,已经在整个北平的上空回荡。四面八方,无数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正潮水般涌来。更多的鬼子,从营房、从暗哨、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强子哥,鬼子太多了!我们被包围了!”吴爱莲看着前方路口涌出的鬼子兵,急得大喊。 子弹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卡车的车身上,车窗玻璃早已碎裂。一个国军战士不幸被流弹击中,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妈的!”王强眼睛都红了。他知道,光靠这辆破卡车,他们冲不出去。这三十多条人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家人们,高端局打成了烂仗局!”王强对着直播镜头,苦笑一声,“主播今天要玩一把大的了!都坐稳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主楼,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 他从空间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这个按钮,连接着他之前在主楼的承重结构、档案室和弹药库里,悄悄安放的所有全氮阴离子盐遥控炸弹。 “老子送你们一场盛大的烟花!”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惊天动地的巨响,沉闷到极致的“嘭”的一声。紧接着那栋坚固的三层主楼,像一个被从内部吹爆的气球,猛地向外膨胀了一下。无数的裂缝,在墙体上如同闪电般蔓延。 然后整栋建筑,优雅地坍塌、瓦解、粉碎。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席卷开来,将地面上的一切都掀飞。离得近的几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瞬间被高温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稍远一些的,也被狂暴的气流撕成了碎片。 整个北平城,仿佛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颤抖。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城西那片被映成白昼的夜空。 王强和吴爱莲所在的卡车,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波狠狠地掀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车里所有人都被撞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 但他们活下来了。 爆炸制造的混乱,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喘息之机。 “下车!快!趁乱冲出去!”王强第一个从变形的车门里爬了出来,大声地指挥着。 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获救的同胞,都挣扎着爬出卡车残骸。他们看着身后那片人间炼狱般的火海,脸上写满了震撼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强身边,他身上也挂了彩,但眼神依旧锐利。“乌鸦,东边的围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跟我来!” “好!”王强立刻招呼所有人,“跟上他!快!” 一行三十多人,在赵四的带领下,如同丧家之犬,冲进了北平城那迷宫般的胡同里,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混乱之中。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整个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为他们的罪恶付出的惨重代价。 第217章 麻雀的眼泪与乌鸦的翅膀 北平城一个废弃的酱菜厂里。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三十多个刚刚逃出生天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带伤挂彩神情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重获新生的光芒。 吴爱莲正在给一个伤势最重的国军战士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王强靠在一个巨大的酱菜缸上,。他正在飞快地处理着从保险柜里拿出的那些文件,越看,心越沉。 赵四蹲在一旁,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那把心爱的匕首,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外面,警惕地听着远方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和犬吠声。 “乌鸦,鬼子已经疯了。”赵四的声音有些沙哑,“全城戒严九门封锁,挨家挨户地搜。我们这里撑不了多久。” 王强把最后一份文件塞回空间,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知道赵四说的是实话。带着这三十多个伤员,根本无处可藏。 “不能再待在一起了。”王强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目标太大,迟早会被一锅端。” 他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神情无比严肃。 “鹞子,现在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你说。”赵四站直了身体,他从王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决绝。 “你带着他们找地方藏起来。你的本事我知道,钻天入地带着他们躲开鬼子的搜捕,肯定没问题。”王强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办法把这些国军兄弟送到西山去,那里有他们的队伍。把这些学生和百姓,送到城外的根据地。这是名单和联络方式。” 王强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赵四。这是他刚才从那些文件中整理出来的,里面有几个相对安全的地下交通站信息。 赵四接过册,却没有立刻答应,他盯着王强,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呢?你和银狐妹子呢?你们不走?” 王强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屋顶,看到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密云山区。 “我和银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王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刚刚的只是个实验室,鬼子真正的化学武器生产基地,在密云的山里。代号‘天启’,一旦让他们搞成了整个华北,甚至整个国家都将生灵涂炭。我必须去阻止它。” “就你们两个人去?”赵四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你疯了!那里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鬼子的老巢刚被你端了,他们会不防着密云?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也得去。”王强的语气不容置疑,“时间不等人。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鬼子就多一分钟转移那些化学武器的机会。一旦让他们把东西分散藏起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赵四沉默了。他看着王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是个混迹江湖的贼,讲的是快意恩仇,求的是自身安危。他从没想过,会有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家”,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去干这种明知必死的事情。 他想不通但他被震撼了。 “我跟你一起去!”赵四一咬牙把匕首收回刀鞘。 “不行。”王强断然拒绝,“他们需要你。这三十多条命,现在就交给你了。他们是英雄,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你的任务比我的更重要。” 赵四的嘴唇哆嗦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鹞子”,这个能在刀尖上跳舞的侠盗,眼眶竟然红了。他知道王强说的是对的他无力反驳。 他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王强的肩膀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 “乌鸦…你…”赵四的声音哽咽了,“你他娘的…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赵四,就认你这个兄弟!生死弟兄!” “好。”王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等着回来,喝庆功酒。” 说完他不再多言,拉起吴爱莲的手转身就走。 “强子哥!”吴爱莲跟在他身后,小声地问,“可是,城门都封了,城墙那么高,我们怎么出得去?” 王强脚步一顿,这也是他最头疼的问题。现代化的武器装备能让他们在战斗中占尽优势,但面对这几丈高的古老城墙他也束手无策。 吴爱莲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那可怎么办呀?除非咱们能长翅膀飞出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强猛地回过头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飞出去?”他喃喃自语,随即一拍大腿,“卧槽!爱莲,你真是我的福星!对啊!飞出去!” 他立刻拉着吴爱莲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掏出了那个能连接现代网络的手机。 “家人们!紧急求助!十万火急!”他对着直播间用最快的语速说道,“主播现在被困在北平城里,出不去!急需一个能飞的玩意儿!要能带两个人动静小一点的!有没有?在线等!人命关天!”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主播这是要上天啊!” “动力伞!绝对是动力伞!折叠起来就一个大背包,噪音跟拖拉机差不多,晚上飞高点根本听不见!” “滑翔翼不行吗?没声音!” “楼上的傻了吧,滑翔翼得有高处起跳,北平城里上哪儿找悬崖去?动力伞自带动力,平地就能起飞!” “飞人翼装飞行了解一下?保证刺激!” “滚!想害死主播吗?那玩意儿死亡率多高!我这儿有!我就是玩动力伞的!主播,我把我那套‘飞鲨’给你传过去!双人的,最大载重200公斤,续航三个小时!足够你飞到密云了!” 王强看到这条弹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兄弟!就你了!快!” 通过时空传送,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凭空出现在王强脚下。 王强看着这个充满了现代工业美感的大家伙,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吴爱莲,深吸了一口气。 “爱莲。”他突然变得很温柔,伸手理了理她被硝烟弄乱的头发。 “嗯?”吴爱莲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有些不适应,脸颊微微泛红。 “这次去密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王强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我其实也一样。” 吴爱莲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 “如果……如果我们这次真没死。”王强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向组织打报告,他批不批,咱不管,这个报告,我先打上去!” 吴爱莲的眼睛,瞬间就湿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娇羞和扭捏,这个在战场上比男人还勇猛的姑娘,在这一刻,幸福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她猛地扑进王强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嗯!”她带着哭腔,重重地点头,“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王强被她这股子炽热的情感烫得心口发麻,他反手抱住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承诺。 片刻后两人分开。王强擦去她的眼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了,我的银狐同志,准备好起飞了吗?咱们去天上,看看这北平的夜景!” 酱菜厂的后院里,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动力伞展开。王强也是个纯粹的菜鸟,只能戴着耳机,一边听着那位热心网友的现场教学,一边笨拙地操作。 “对对对,把伞布铺平,检查伞绳!别缠住了!” “启动发动机!拉那个拉绳!对,用力!” “嗡——嗡——” 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背后的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地上的酱菜叶子到处乱飞。 “爱莲,抱紧我!”王强吼道。 吴爱莲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跑!迎着风跑!跑起来!”耳机里,网友的声音也在嘶吼。 王强咬着牙,背着沉重的装备,带着吴爱莲,开始在院子里狂奔。 动力伞被风灌满,猛地向上升起。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王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拉左手!稳住!别怕!” 王强凭着感觉,胡乱地操控着。那动力伞就像一头喝醉了的野牛,歪歪扭扭地,擦着酱菜厂的屋顶,掠过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梢,在一片惊险的“卧槽”声中,终于挣脱了地心引力,缓缓地、颤颤巍巍地,向着漆黑的夜空飞去。 第218章 迫降密云 繁星满天,并无月色。 动力伞的马达发出“嗡嗡”的轰鸣,像一只巨大的蚊子,在这片墨色中艰难地飞行。刺骨的寒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王强和吴爱莲裹得像两个粽子,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 “强子哥…我…我们现在飞多高了?”吴爱莲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颤抖,她紧紧地抱着王强的腰,透过护目镜,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心里既紧张又新奇。 “别怕!”王强一边控制着操纵杆,一边大声地回应,他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正清晰地显示着海拔、速度和方向,“海拔三百米!安全高度!鬼子就算用探照灯也照不到咱们!” 他的耳朵里,那位热心网友“飞行狂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进行着远程教学。 “主播!稳住!看到前面的山脉轮廓了吗?那就是燕山山脉!密云就在山脚下!保持这个航向别偏!” “注意侧风!感觉伞翼往左偏了,就轻轻拉一下右边的控制绳!对!轻一点!你当是开坦克呢?” “妈的,我感觉我比你还紧张!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远程教一个民国特工开动力伞去端鬼子老巢!吹牛逼都有素材了!”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弹幕滚动得比飞机还快。 “电影学院学爸:这镜头!这构图!这氛围!国产007啊!” “抗战就要爽:飞吧!乌鸦!带着我们的希望!去给鬼子降下‘天谴’!” “资深法医老王:提醒主播,三月份北方的夜间高空温度极低,注意体温流失可能会导致肌肉僵硬,反应迟钝。我已经把军用高热量能量棒和自热毯给你传过去了,记得用。” 王强心里一暖,这些素未谋面的“家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最需要的帮助。 飞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导航地图上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密云地界。 下方,不再是城市的灯火,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和广阔的水域。星光洒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的银光,像一块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那就是密云水库!”耳机里,“飞行狂人”的声音也激动起来,“主播,准备降落了!找个平坦开阔的地方!逆风降落!记住,是逆风!” 王强开始降低高度,寻找合适的降落点。可夜色太浓,他根本看不清地面的具体情况。只能凭感觉,朝着一片看起来比较平缓的河滩飞去。 “收油门!慢慢收!” “腿部弯曲!做好冲击准备!” 就在动力伞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乱流,从山谷里猛地窜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伞翼上! “不好!”王强脸色大变。 整个动力伞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疯狂地打着旋,朝着下方那片银色的水域,一头栽了下去! “抓紧我!”王强在失重感中,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吴爱莲,将她护在自己身下。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两人吞没。三月的密云水库,水温接近零度,那是一种能冻透骨髓的寒冷。 王强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强忍着寒冷,奋力地解开身上沉重的装备,然后拖着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吴爱莲,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土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吴爱莲拖上岸,然后自己也瘫倒在满是碎石的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狼狈,实在是太狼狈了。 “咳咳…咳…”吴爱莲吐出几口冰冷的湖水,悠悠转醒。她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停地打颤,“强…强子哥…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密云水库。”王强苦笑一声,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东西。 高能自热毯、军用速干衣、高热量的巧克力和牛肉干,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酒精炉。 他迅速帮吴爱莲脱掉湿透的衣服,用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又给自己换上干爽的衣物。点燃酒精炉,终于给这个冰冷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温暖。 吴爱莲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她看着身边同样狼狈的王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王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英勇就义在密云水库了。 “我就是觉得……”吴爱莲看着他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脸,轻声说,“我们俩,好像总是在一起干些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倒霉事。” 王强一愣,随即也笑了。是啊,从上海滩的枪林弹雨,到饭店的血色盛宴,再到今晚这狼狈不堪的“空降”,他们俩,似乎总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笑过之后,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王强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河滩,背后是黑沉沉的群山,像一只只匍匐在夜色中的巨兽。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天启计划”的秘密基地,就在这片深山之中。可山区这么大,那个废弃的矿洞,到底在哪个山头?哪个山沟里? 他们现在,就像两只掉进大海里的蚂蚁,彻底迷失了方向。 “强子哥,现在怎么办?”吴爱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强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万幸的是,这玩意儿防水。他打开无人机操作界面,一架经过改装的、拥有红外热成像和电磁波探测功能的静音无人机,从空间里悄然飞出,像一只真正的乌鸦,融入了漆黑的夜空,开始对这片广阔的山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屏幕上,山脉的轮廓、树木的形态、动物的热源,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出来。 “鬼子再狡猾,也得用电,也得有人员活动。”王强盯着屏幕,眼神锐利,“只要是人造的基地,就一定会有异常的电磁信号和热源信号。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鬼’,从这片深山里揪出来!” 吴爱莲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曲线和色块,心里对王强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人机搜索的范围越来越大。 就在王强也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屏幕的东北角,一个微弱的、但却非常有规律的异常信号,突然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被刻意屏蔽过的信号源。 同时,在那个区域的红外热成像图上,也显示出了一片极不正常的、向外渗透的微弱热量。 王强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找到了!” 第219章 夜色中的幽灵 酒精炉闪着微弱蓝光,是这片死寂河滩上唯一的生机。 吴爱莲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笑容,像一朵在寒夜里绽放的野花,让王强看得有些发怔。他忽然觉得,这姑娘说的没错,他们俩凑在一起,好像总能把九死一生的绝境,过出一种鸡飞狗跳的荒诞感。 “倒霉事?我看是福大命大。”王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他把一块牛肉干递过去,看着吴爱莲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副满足的样子,冲淡了这夜的寒冷和危险。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惊魂未定,变成了各种调侃。 “飞行狂人:咳咳,那个……主播,我发誓我那套动力伞出厂的时候绝对没问题!一定是北平的妖风太邪性了!对,一定是这样!” “电影学院学爸:落水戏,好!人物关系在极端环境下得到了升华!你看主播那眼神,啧啧,都能拉丝了!我建议下一步是人工呼吸!” “抗战就要爽:呼吸个屁!赶紧干正事!主播,无人机找到了吗?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强没理会弹幕的起哄,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上。就在这时,他猛地按住吴爱莲的肩膀,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将篝火按灭在沙地里。 “别出声!” 吴爱莲心里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顺着王强的目光看去,只见几百米外的山坳里,几点微弱的红色光芒正在闪烁,并且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是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吴爱莲压低声音,这是一种军队在夜间行军时,为了隐蔽和保持夜视能力常用的方法。 “鬼子!他们听到我们掉下来的声音了!”王强拉着吴爱莲,迅速滚进岸边一处乱石堆的缝隙里。这里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贴着地面倒着钻进去的,冰冷的石头紧贴着身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 王强从空间里拿出夜视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视野中,一支十二人的鬼子巡逻队正呈战斗队形,搜索前进。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兵,手里牵着一条黑背军犬,那畜生正不停地抽动着鼻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妈的,还带了狗!”王强心里暗骂一声,他和吴爱莲身上的气味,在刚才落水时被冲淡了不少,但在这畜生的鼻子下,还能瞒多久,谁也说不准。 掏出“防狗喷剂”喷了喷,掩盖气味。 巡逻队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王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最前面那个鬼子兵脸上疲惫而警惕的神情,看到他军靴上沾染的泥土。吴爱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无声手枪,准备一旦暴露,就立刻拼命。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画面因为王强的视角,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我操!我操!这距离!鬼子的脚尖就在镜头前面晃悠啊!” “憋住!主播!千万别喘气!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历史达人:这是鬼子的山地警戒部队,训练有素。他们的搜索非常专业,呈扇形推进,几乎没有死角。主播这次是真的悬了。” 那条军犬在周围来回的嗅,王强紧张干扰狗鼻子,可干扰不了狗眼睛。 一个鬼子伍长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两个鬼子兵立刻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王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灵机一动。 王强从空间里释放一块大石头,好在地形和水库成一个缓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库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入了水中。 “纳尼?”所有鬼子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声响吸引了过去。 领头的伍长举起望远镜,朝水面看去,但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一圈圈的涟漪,在星光下荡漾。 军犬也被那声音惊到,暂时停止了吠叫,警惕地望着水面。 “八嘎!估计是水里的大鱼。”伍长骂骂咧咧地收起望远镜,显然,在他看来,一条鱼的价值,远比追查一声异响要低。他对那两个靠近石堆的士兵挥了挥手:“回去!继续搜索!天亮前必须排查完整个区域!” 两个鬼子兵应了一声,不再理会还在低吼的军犬,转身归队。 巡逻队又在附近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后,便骂骂咧咧地朝着来路返回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坳里,王强和吴爱莲才像两条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强子哥,刚才那声响……”吴爱莲心有余悸地问。 王强神秘一笑,指了指石头。 吴爱莲恍然大悟,看着王强的眼神里,钦佩又多了几分。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创造出奇迹。 危险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难题摆在面前。 “不能再等了,我们得跟上去。”王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他从空间里放出一架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这玩意儿飞起来比蚊子声音还小,同样具备红外功能。 “鬼子的巡逻路线,就是最安全的路。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在微型无人机的引路下,两人远远地跟在巡逻队后面,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王强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谷口,用混凝土浇筑了两个巨大的碉堡,黑洞洞的机枪口像是魔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两座碉堡之间,是高大的电网和拒马,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在山谷间来回扫荡,将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无人机爬升,红外镜头下,山壁和树林里,一个个清晰的人形热源轮廓显现出来,全是潜伏的暗哨。这还不算那些躲在掩体里,红外线都无法发现的敌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插翅难飞的死亡陷阱。 就在王强和吴爱莲一筹莫展之际,远处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长串车队,打着昏暗的防空灯,从北平的方向驶来。车上跳下来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鬼子,足有数百人之多。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星夜兼程赶来的。 “北平的事,这边知道了!这是增援部队!”吴爱莲脸色一变。 王强的眼睛,却在瞬间亮了起来,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增援?不,这是我们的‘特洛伊木马’!” 他看到,这批鬼子一半乘车,一半步行。从他们疲惫的脚程和装备来看,不像是从北平城里一路跑过来的,更像是从附近某个兵营紧急调来的。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在王强脑中成型。 他拉着吴爱莲,迅速潜伏到车队行进路线旁的一片灌木丛里,从空间里拿出两套鬼子士兵的衣服和装备。 “换上!快!” “强子哥,你想干什么?” “混进去!”王强言简意赅,“他们现在人心惶惶,急着增援,根本顾不上仔细检查。我们装成掉队的,跟在队伍最后面,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吴爱莲心领神会,迅速换上那身带着汗臭味的鬼子军服。 两人将自己的装备藏好,压低了帽檐,等大部队走过之后,鬼鬼祟祟地从路边的沟里爬了上来,弯着腰,一路小跑,嘴里还用蹩脚的日语模仿着掉队士兵气喘吁吁的抱怨声。 “妈的,拉个屎差点赶不上了!” “快点快点,不然要被长官踢屁股了!” 他们装得惟妙惟肖,前面负责收尾的鬼子小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两个“自己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八嘎呀路”,便不再理会。 王强和吴爱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侥幸。 第一步,成功了。 他们低着头,混在队伍的末尾,跟随着这支庞大的“援军”,一步步走向那个灯火通明,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山谷。 第220章 恶魔的巢穴 混入敌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声,以及鬼子们低声的交谈。王强和吴爱莲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疲惫的鬼子兵一样,不起眼,不引人注目。 吴爱莲的手,始终虚握在腰间的手枪上,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些鬼子投来的不经意的目光,每一次都让她心头一紧。而身旁的王强,却显得异常镇定。 队伍终于抵达了谷口。 巨大的钢铁闸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升起。门口的卫兵手持名册,挨个核对军官的身份。探照灯的光柱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冰冷而锐利。 轮到王强他们这支掉队的小分队时,负责盘查的鬼子军曹显然有些不耐烦,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对着他们的小队长训斥了几句,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了。 当王强迈步走过那道钢铁闸门时,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道分隔人间与地狱的界限。 闸门之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被掏空的山。 几十米高的穹顶上,悬挂着一排排巨大的工业探照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数不清的通道如同蛛网般,通向山体深处的不同区域。空气中,回荡着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碰撞声和军官的呵斥声,嘈杂而压抑。 一辆辆军用卡车在宽阔的主干道上穿梭,运送着物资和人员。穿着各种制服的鬼子,行色匆匆,神情肃杀。 “我的老天爷……”吴爱莲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王强也是心头巨震。他原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秘密工厂,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规模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要塞。关东军在东北边境修筑的那些所谓“永久工事”,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沙盘模型。 “看来,‘天启计划’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得多。”王强在心里默默地想。 直播间的观众也彻底疯狂了。 “卧槽!这是鬼子的地底基地?这规模,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啊!” “虐翻小鬼子:发了!主播,这下真的发了!你看那边的仓库,搬空它!一定要搬空它!” “历史达人:难以置信……这绝对是鬼子最高级别的军事工程。从结构和规模来看,这里不仅是化学武器基地,很可能还是他们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战略物资储备中枢和战时指挥中心!” 为了不引人怀疑,也为了摸清情况,混进了一支正在巡逻的队伍里。 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跟着巡逻队,他们像游客一样,“参观”了这个恶魔的巢穴。 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兵营区,一排排的营房,至少能容纳一个联队的兵力。 他们看到了一排排仓库大铁门上写的日语,就知道里面全是鬼子的军火。 巡逻队绕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个戒备更加森严的区域。 这里的通道墙壁都刷成了白色,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双人哨兵。墙壁上挂着德文和日文双语的警示牌——“生化禁区,授权进入”。空气里,开始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王强心头一凛。 他们看到一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圆形防爆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标志,旁边还有复杂的密码锁和身份识别装置。几个穿着白色全封闭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本技术人员,在经过层层验证后,才被允许进入。 王强甚至看到,有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马路大”,被鬼子兵像拖死狗一样,从一个侧门扔进了这个区域。 就在王强凝神观察的时候,巡逻队的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曹长,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狐疑的目光落在了王强和吴爱莲的身上。 “你们两个,怎么跟着我们?”曹长的声音粗暴而充满怀疑。 王强和吴爱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身上的军服是临时扒来的,虽然型号没错,但军衔和部队番号的领章却是胡乱配的,根本经不起细查。 “报告曹长!我们是佐藤小队的!”王强硬着头皮,立正敬礼,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日本最大一个姓往里面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通道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喧哗。 “八嘎!你敢出老千!把钱还给我!” “胡说!是你自己手气臭!有本事再来一局!”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鬼子工兵,不知为何事,竟然在通道里扭打了起来,一个揪着另一个的衣领,另一个则抱着对方的腿,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那曹长顿时勃然大怒,觉得在巡逻时发生这种事,丢了他的脸面。他不再理会王强和吴爱莲,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对着那两个醉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王强和吴爱莲对视一眼,趁着混乱,悄悄地脱离了巡逻队,闪身躲进了一个堆放杂物的维修通道里。 “好险……”吴爱莲靠在冰冷的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王强却没时间庆幸,他的脸色无比凝重。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一百倍。”他靠在墙角,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在脑中迅速梳理,“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堡垒,想从里面偷东西,或者搞破坏,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硬闯是死路一条。整个基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他们两个人扔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爆破更是痴人说梦。那些重要的库房,大门厚得能扛住炮弹。用烈性炸药也许能炸开,但巨大的冲击波和震动,足以让整个通道塌方,把他们自己活埋在里面。 更要命的是,一旦震动破坏了化学武器的储存罐,让毒气泄漏…… 王强打了个寒颤。他自己的防毒面具或许能保命,而且毒气一旦顺着通风系统扩散出去,整个北平都将变成一座寂静的鬼城。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强子哥,那……那我们怎么办?”吴爱莲看着王强紧锁的眉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偷不行,抢不行,炸也不行。 他们就像两只钻进了铁罐头里的耗子,外面是铜墙铁壁,身边是堆积如山的奶酪,可这奶酪,却带着剧毒。 王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感觉到了束手无策的窘迫。 第221章 算计鬼子 维修通道里,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充满了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与外面那肃杀压抑的气氛相比,这里反倒成了一个难得的避风港。 王强靠着墙壁,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眼前的局面,像一盘死棋,无论怎么走,都是绝路。 “直接打肯定不行。”吴爱莲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我们的人手只有咱俩。” “炸也不行动静太大,还容易把毒气弄出来。”王强补充道,他看着自己手腕上可以连接未来的智能手表,眉头紧锁,“这鬼地方就像个刺猬,想吃它又怕扎嘴。” 他决定求助场外观众。 “家人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王强压低声音,对着衣领里的摄像头,将眼前的困局详细描述了一遍,“金山银山就在眼前,可门口站着阎王爷。既要搬空金山,又不能惊动阎王,还不能让金山上的毒气泄漏。有没有高手给支个招?”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瞬间沸腾了。 “抗战就要爽:还计划个屁!直接上大家伙!主播,你空间里不是有炮吗?对着弹药库来一发!连锁殉爆!把这破山给平了!同归于尽也值了!” “虐翻小鬼子:楼上的别冲动!毒气!毒气!这里是生产基地!炸了整个华北都得完蛋!” 弹幕吵成一团,各种不靠谱的建议层出不穷。就在这时,一个Id名为“蓝翔技工”的用户,发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 “蓝翔技工:主播,别听他们瞎扯。硬破是下策。对付这种高科技堡垒,要用脑子。你有没有想过,从系统层面瓦解它?” 王强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蓝翔技工:这种规模的地下要塞,一定有一套中央控制系统,负责安防、消防、通风和环境监控。特别是那个生化区,对环境要求极高,肯定是独立的全密闭循环系统。你想,如果系统侦测到区域内发生火灾或者设备故障,会怎么样?” 王强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系统会自动解锁门禁,方便人员撤离,同时启动消防程序!” “没错!”蓝翔技工的弹幕飞快地跳动着,“所以你的目标,不应该是那扇炸不开的铁门,而是控制它的‘大脑’——中央控制室!只要你能黑进或者物理控制中控室,就能让整个堡垒为你所用!” 这个思路,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可那个生化区,万一启动的是消防灭火系统,比如喷洒二氧化碳或者泡沫,会不会跟那些化学品反应,产生更可怕的东西?”王强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蓝翔技工:问到点子上了!生化实验室最怕交叉污染和意外反应。所以,它们的消防系统,大概率不是常规的灭火剂,而是在紧急情况下,向区域内灌注大量的惰性气体,比如氮气,来隔绝氧气,从根源上阻止燃烧和化学反应。这对你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王强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大胆、复杂、环环相扣的计划,在他脑中疯狂成型。 声东击西,瞒天过海,釜底抽薪! “爱莲,有办法了。”王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看着吴爱莲,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第一步:声东击西。他们需要一个巨大的骚乱,将基地里绝大部分的卫队和高层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远离生化区的另一端。那个堆积如山的弹药库,是最好的目标。不需要大爆炸,只需要一场不大不小,但看起来却随时可能失控的火灾。 第二步:瞒天过海。趁着所有人都被弹药库的火情吸引过去的时候,他们必须潜入防守严密的中央控制室。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也是最难的一步。 第三步:釜底抽薪。进入中控室后,伪造生化区火警,迫使系统自动解锁大门。然后,他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惰性气体的保护下,将那些罪恶的化学武器和资料,从容地收入空间。 吴爱莲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比飞天遁地还要离谱。但看着王强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又觉得,似乎……真的可行。 “可是,强子哥,那个中央控制室,肯定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他指了指通道外,一个军官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满身酒气,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靡靡之音,看军衔,是个中尉。 “把他,借我们用用。” 两人对视一眼,如同两只配合默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倒霉的中尉拐进一个无人的厕所,刚解开裤腰带,还没来得及放水,后脑勺就被人重重地来了一下。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片刻之后,王强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笔挺的中尉军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从空间里兑换的无度数金丝眼镜,腰杆挺得笔直,配上他原本就俊朗的相貌,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的帝国精英形象。 吴爱莲则换上了一套女勤务兵的制服,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报告长官,一切准备就绪。”吴爱莲憋着笑,用日语说道。 毕竟跟着王强这么久,简单的日语她也会说。 王强清了清嗓子,学着电影里日本军官的腔调,用一种傲慢而沉稳的语气,同样用日语回答:“哟西,出发!”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微型定时燃烧弹,设定好十分钟后启动,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一个通往弹药库方向的通风管道里。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带着他的“女勤务兵”,朝着地图上标识的中央控制室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沿途的哨兵看到一个中尉军官走来,都纷纷立正敬礼。王强只是目不斜视,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高傲的“嗯”,派头十足。 很快,他们来到了中央控制室的门口。 这里果然戒备森严,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门内,隔着厚厚的玻璃,可以看到几十个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为首的卫兵队长,一个军曹,上前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中尉阁下,这里是基地核心,没有特别批文,任何人不得入内。”军曹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想得简单了。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的时候—— “呜——呜——呜——” 整个基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急促的警报声!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一个通讯兵神色慌张地从控制室里冲了出来,对着卫兵队长大喊:“军曹!不好了!c区弹药库起火了!火势正在蔓延!” 王强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扬起。 好戏,开场了。 第222章 中央控制室 警报声像一把尖锐的电钻,疯狂地撕扯着地下要塞里每一个人的神经。红色的警灯旋转着,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混乱的光影,将鬼子们惊慌失措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c区弹药库起火!重复,c区弹药库起火!”广播里,通讯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火势失控,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所有卫队,立刻前往c区支援灭火!” 鬼子们乱作一团,奔跑的脚步声、军官的怒吼声、装备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那个拦住王强的军曹脸色惨白。弹药库起火一旦殉爆,他们所有人都得埋在这座山里。他再也顾不上盘问王强,对着身后的卫兵咆哮道:“还愣着干什么!防毒面具!快!都戴上!” 这命令倒是提醒了王强。燃烧起来产生的毒烟,可比子弹要命。这帮鬼子怕死,正好给了他天赐良机。 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携行袋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一时间,一张张人脸,都变成了狰狞怪异的猪嘴。 王强和吴爱莲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地上那两个倒霉蛋的尸体上解下防毒面具,迅速戴好。橡胶和过滤罐的味道有些刺鼻,但那张丑陋的面具,却成了他们此刻最好的伪装。现在,就算佐藤中尉的亲爹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儿子”了。 卫兵队长已经急疯了,他一边戴面具,一边冲着控制室里吼:“快!把基地所有消防系统都打开!往c区注水!不!不能注水!用泡沫!用干冰!” 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机会,就在此刻。 王强眼中寒光一闪,给了吴爱莲一个手势。 两人如同两头无声的猎豹动了。 王强身体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军曹的身后。那军曹正对着通讯器咆哮,根本没察觉到死神已经贴近。王强左手闪电般地捂住他的嘴,右手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顶在他的后心,轻轻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像是拍破了一个熟透的西瓜。军曹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巨大的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与此同时,吴爱莲也解决了另外三名卫兵。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如同舞蹈般优雅,却又致命。三声沉闷的“噗噗噗”之后,门口的威胁被彻底清除。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刺耳的警报声掩盖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主播这身手!杀人于无声无形!太帅了!” “抗战就要爽:爽!太他妈爽了!看着鬼子乱成一锅粥,我就浑身舒坦!” “电影学院学爸:教科书级别的混乱中突袭!利用警报声作为声音掩护,利用防毒面具作为身份掩护,时机、环境、心理,全部算计到了!牛逼!” 王强迅速上前,试图打开中央控制室那扇厚重的电子门。然而,门上的指示灯显示着鲜红的“LocKEd”。这门是从内部锁死的,外面根本打不开。 “妈的!”王强心里暗骂一句。 吴爱莲也急了,用脚踹了踹门,那门纹丝不动。 “强子哥,怎么办?” 王强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地上的军曹尸体,一个主意涌上心头。他捡起军曹的通讯器,清了清嗓子,对着通讯器,用一种焦急万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用流利的日语大吼道: “控制室!我是安保队军曹小林!司令部有紧急作战指令,必须立刻手动输入!火情警报已经干扰了远程线路!快开门!耽误了大事,我们所有人都得上军事法庭!”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进了控制室里。 里面的人显然犹豫了一下。毕竟规矩是死的。但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凄厉,王强的话又句句戳在要害上。军事法庭,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底层技术兵的心理防线。 “可是,小林军曹,没有高桥少佐的命令……”里面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八嘎呀路!”王强直接破口大骂,“高桥少佐已经被调去指挥救火了!现在我就是最高指令!你想看着整个基地都飞上天吗?蠢货!立刻开门!” 这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终于击垮了里面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嗨!”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那扇厚重的电子门,发出一阵气压声,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几十个戴着防毒面具,同样一脸焦急的鬼子技术兵。他们看到门口站着的“中尉长官”和“军曹”,下意识地就要立正敬礼。 他们迎接的,不是命令,而是死亡。 “动手!” 王强和吴爱莲在门开的瞬间,就闪身而入。两人手中的cqb短突,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喷吐出压抑而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噗噗噗!” 加装了顶级消音器的枪声,被巨大的警报声完美地掩盖。那声音沉闷、细碎,像是有人在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控制室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子弹精准地钻进一个个白色的脑袋,在防毒面具的目镜后方,炸开一团团红白之物。那些正紧张盯着屏幕的技术兵,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仰倒。火花四溅;有的直接瘫倒在操作台前,鲜血顺着键盘的缝隙,缓缓流淌。 整个杀戮过程,不到二十秒。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控制室里除了刺耳的警报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爱莲,锁门,守住门口,任何人想进来,格杀勿论!”王强迅速下达指令。 “是!”吴爱莲换上一个新弹匣,警惕地守在门口。 王强则大步流星地走到主控制台前,看着眼前密密麻麻、闪烁着各种数据的屏幕,感觉自己像是掌握了上帝的权杖。 他对着衣领的摄像头,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家人们,现在,这个乌龟壳的脑子,归我了!”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当着吴爱莲的面,他伸出手,触摸在那些价值连城的服务器和硬盘阵列上。 下一秒,吴爱莲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些巨大的、沉重的金属柜子,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一个接一个,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一样。王强的手所到之处,所有的设备、文件、资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爱莲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知道强子哥有秘密,但她从没想过,这秘密,竟然是如此的神乎其技。 “强…强子哥…这…这是……” “别问。”王强头也不回,一边疯狂地搜刮,一边抽空开着玩笑,“以后你会知道。” 吴爱莲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的震惊。难怪他总能拿出那么多奇怪又好用的东西,难怪他总能创造奇迹。原来,他真的有个“大口袋”。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惊喜,永远都那么多。 “喂喂喂!蓝翔技工老铁!在不在?赶紧的,技术指导一下!”王强开始在直播间里呼叫外援。 “蓝翔技工:在在在!主播牛逼!已经拿下了!你看到屏幕左上角那个红色的,写着‘紧急预案’的按钮了吗?点它!那是系统最高权限的入口!” 王强立刻照做。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操作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监控屏幕上的一幕。 基地里的鬼子虽然乱,但并未完全失去指挥。一支装备精良的快速反应部队,正在集结,看方向,竟然是朝着中央控制室这边来的。 “妈的,反应过来了!”王强骂了一句。 他眼珠一转,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涌上心头。他不仅要偷,还要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大堆现代社会的“垃圾”——易燃的塑料包装、泡沫箱、几桶用剩下的油漆、甚至还有一堆被淘汰的旧轮胎。 他走到一处通往基地生活区的通风管道口,将这些“垃圾”一股脑地全塞了进去,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块沾了油的破布,扔了进去。 黑色的浓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瞬间被强大的通风系统,送往了基地的另一端。 “嘿嘿,给你们加点料。”王强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一个弹药库失火,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生活区再来一场莫名其妙的毒烟大火,他倒要看看,这帮鬼子的指挥官,会不会当场疯掉。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主控制台前,搓了搓手,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生化禁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骷髅头标志上。 “好了,前戏做完,该办正事了。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恶魔,到底把地狱的入口,藏在了哪里。” 第223章 “救火队员” 王强则大步流星地走到主控制台前。这里没有电脑和显示器,而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控制面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仪表、阀门、粗大的拉杆开关和成排成排不断闪烁的指示灯,无数的继电器在透明的罩壳下,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玻璃桌,下面压着一幅手绘的基地结构图,上面同样有许多小灯泡在闪烁,标示着各个区域的状态。 这简直就是工业时代的艺术品,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家人们,高端局来了!”王强对着衣领的摄像头,苦笑一声,“现在,这个乌龟壳的脑子,归我了!有没有懂行的老铁,给指导一下?”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当着吴爱莲的面,掏出了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平板电脑。吴爱莲看得一愣,但随即就见怪不怪地把头扭了回去,专心警戒。她已经习惯了强子哥时不时掏出一些“仙家法器”。 “蓝翔技工:主播牛逼!这可是西门子的S-3型中央控制系统!好东西啊!你看左边那排红色的阀门,那是消防系统的总控!别动它!动了就暴露了!” “收到!”王强应了一声。 “蓝翔技工:你看到中间那个标着‘A-7’区域的压力表了吗?指针快爆表了那个!那是主蒸汽管道!你找到它旁边的那个手动旁通阀,给它拧开一半!再把连接压力表的传感线路拔掉一根!系统就会误判管道即将爆炸,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工程险情!” 王强立刻照做,他戴上绝缘手套,按照指示,拧开了一个沉重的阀门,又用钳子精准地剪断了一根细小的铜线。 几乎在同时,基地里,刚刚才被两场大火搞得焦头烂额的鬼子指挥部,又接到了一个让他们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警报。 “报告!A区-7号蒸汽主管道压力异常!温度过高!随时可能发生爆炸!” 鱼儿,上钩了。 他没有急着去b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结构图上几个闪闪发光的区域——“军官俱乐部”、“黄金储备库”。 他对着吴爱莲招了招手,指着地图说:“爱莲,去,帮同志们收点‘党费’回来。” 中央控制室的门刚锁上没多久,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开门!我是警备队军曹田中,例行巡查!”一个粗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来的这么快!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对吴爱莲使了个眼色,两人飞快地将尸体拖到角落,用一块巨大的帆布盖住。 他走到门边,用那副属于“佐藤中尉”的傲慢腔调喊道:“八嘎!吵什么吵!没看到我在执行司令部的绝密任务吗?” 田中军曹显然被唬住了,但依然坚持:“佐藤阁下,指挥部命令所有人都去救火,您这里也需要派人手。” 这老鬼子,是想把他拉下水,互相监视。 王强心里骂了一句,不耐烦地拉开门锁。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田中眉头一皱,王强已经挡在门口,指着室内被帆布盖住的“设备”骂道:“看什么看!机密!我和我的人马上就来!” 田中看到他那身中尉军服和嚣张的态度,最后一点疑心也散了,一挥手,带着手下急匆匆地朝d区跑去。 “呼……”吴爱莲长出了一口气。 “别歇着,我们也得去‘救火’了。”王强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他迅速将控制室里所有有价值的都收入空间,然后拉着吴爱莲,也戴着防毒面具,跟在了巡逻队的后面,朝着d区那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大火“奔赴”而去。 d区生活区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旧轮胎和塑料燃烧产生的黑色毒烟,呛得人眼泪直流。鬼子们拿着灭火器,却不知道火源在哪,只能对着通风口一顿乱喷。 “佐藤阁下!”一个负责现场指挥的少尉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不行啊!烟太大了!” “一群废物!”王强装模作样地走了一圈,然后指着旁边一排高压消防水龙头,大声命令道:“用那个!对着通风管道,给我狠狠地灌!” “可是阁下,那里面是电气线路,灌水会短路的!” “八嘎!救火重要还是线路重要?烧光了大家一起死!”王强一脚踹在少尉屁股上,“执行命令!” 几个鬼子兵不敢违抗,立刻拖着水龙头对着通风管道猛灌。紧接着,管道深处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火花四溅,随即几处墙壁上的照明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非但没灭火,反而因为短路,引燃了电缆的绝缘层,火势顺着线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蔓延开去。 “报告!仓库电力系统起火!”新的警报声响起。 王强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表情。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拉着吴爱莲,悄悄溜进了一条维修通道。 “强子哥,我们去哪?” “趁乱发财!”王强嘿嘿一笑,“那老鬼子让我们救火,我们就到处救火,让他们的火,越烧越旺!” 两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在混乱的基地里穿梭。他们不再是救火队员,而是变成了纵火犯。 路过一间化学品仓库,王强“不小心”打翻了一桶高锰酸钾,又“恰好”一脚踢翻了一桶甘油。两种化学品一混合,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还伴随着紫色的浓烟。 逃到一处机械维修车间,吴爱莲“无意中”将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扔到了正在打磨的砂轮机上,火星瞬间引燃油布,点着了满地的油污。 一时间,整个地下要塞烽烟四起,爆炸声、警报声、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强则趁着这绝佳的掩护,光顾了鬼子的“小金库”。他用超声波探索器打开了厚重的保险柜,将里面一箱箱的金条、美元、珠宝古董,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吴爱莲也从军官俱乐部的储物柜里,搜刮了满满一大包的金表、首饰和各种外汇,两人赚得盆满钵满。王强只要路过军火库都想尽一切办法洗劫。 田中军曹带着人疲于奔命,刚扑灭一处火,另一处又烧了起来。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一切太巧合了,火势的蔓延方向,完全不合常理,倒像是有个内行的破坏专家,在精确地打击着基地的每一个薄弱环节。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行为诡异的“佐藤中尉”。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死人般的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军……军曹阁下!不好了!中……中央控制室……所有人都死了!全被枪杀了!” “纳尼?!” 田中军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脑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绝密的任务、奇怪的演习、拙劣的救火、层出不穷的新火点,以及……被灭口的控制室! “是那个混蛋!”田中军曹的眼睛瞬间血红,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对着通讯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封锁所有通道!抓住那个假冒的佐藤中尉!格杀勿论!他就是奸细!!” 整个基地,在这一刻,彻底炸了窝。 第224章 找到B区 警报声的调子,在瞬间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焦急的火警,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急促、充满了杀气的战斗警报。这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整个基地的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秩序。 “所有单位注意!有两名奸细混入基地!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穿中尉军服;女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见到目标,格杀勿论!” 广播里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在每一个通道里回荡。 “完了!暴露了!”吴爱莲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怕什么,这才好玩。”王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股疯狂的战意。 “咣!咣!咣!” 远处,一道道厚重的防火隔离门开始落下,将整个基地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鬼子这是要用分区封锁的办法,来一个瓮中捉鳖。 王强和吴爱莲在迷宫般的通道里飞奔,迎面撞上一队又一队的鬼子。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正面火力压制,一个负责侧翼突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但鬼子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开始有意识地进行战术包抄。 王强的心越来越沉。他在华北的鬼子那里是挂了号的。虽然他现在化了妆,但时间一长,万一遇上一个看过他照片的高级军官,凭着身形和那股独特的气质,被认出来的风险极高。 他们被追赶到了基地的边缘区域,前方是一堵厚重的、由岩石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墙壁,上面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这是一条死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能照到他们藏身的拐角。 “强子哥,我们好像没路了。”吴爱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他们偷了一大堆东西,却连鬼子毒气生产线的影子都没看到,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和不甘。 “他妈的,费了这么大劲,正主儿没找到,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王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吴爱莲忽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倔强的火焰。她看着那堵墙,咬着牙说道:“强子哥,我不甘心!那些害人的东西,比我们偷的那些金银财宝重要一万倍!就算把这里挖地三尺,也要把它们找出来!这东西对我们国家的威胁太大了!” “挖地三尺……” 王强猛地一愣,吴爱莲这句充满决心的气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看着眼前这堵厚重的墙壁,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这个基地的规模太大了,但他们所见的,似乎都只是围绕着山体外围建造的。如果鬼子真的要隐藏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会放在哪里? 挖地三尺…… 对啊!地下基地,不一定只有一层!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猛地拉住吴爱莲,示意她噤声。然后,他从空间里,掏出了那个从山本老鬼子实验室里顺出来的、巴掌大的超声波探锁器。 “谁说这是死路了?”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将那个“听诊器”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戴上了耳机。微弱的超声波信号,渗入厚重的混凝土墙壁。 在他的平板电脑上,墙体内部的结构,正以三维模型的形式,被一点点地构建出来。 钢筋、石块、混凝土……然后,在厚达三米的墙壁之后,并不是实心的岩层! 那后面是空的! 不仅是空的,他甚至能“听”到一些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声。那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爱莲,捂住耳朵!”王强大喊一声。 他不再犹豫,从空间里掏出几块塑胶炸药,熟练地塞粘在墙上,插上雷管。在外面鬼子的叫骂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他拉着吴爱莲退到拐角,狠狠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 隐秘的b区出现在眼前,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整个通道被刷成了令人压抑的纯白色,墙壁和地面光洁如镜,反射着应急灯冰冷的光芒,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这里不像是一个军事基地,更像是一个通往未来的、冰冷的坟墓。 第225章 找到毒气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个个独立的、巨大的无菌实验室。里面没有一个人类,只有无数银白色的机械臂,在预设的轨道上无声地滑行、旋转、抓取。它们精准地操作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将不同颜色的液体,通过复杂的管道,注入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玻璃反应釜中。反应釜里,粘稠的液体在恒定的温度下翻滚、冒泡,散发着幽幽的、诡异的光芒。 “我的老天爷……”王强也看呆了。他原以为这里会是一个藏污纳垢的作坊,没想到,鬼子竟然在这里,建造了一个近乎全自动化的、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工业水平的生化工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芥子气、光气生产线了,看这架势,这分明是在搞大规模生产的神经性毒剂! “天启计划……”王强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着何等恐怖的野心。 “家人们,开眼了。”他对着摄像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主播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鬼子‘天启’计划的核心区域。这帮畜生,已经点开了神经毒剂的科技树,而且看样子快要量产了。这玩意儿要是投放到战场上,一个师团,可能连声冲锋号都吹不响,就得成建制地交代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发了。 “我操!这是三十年代的鬼子能搞出来的东西?这他妈是科幻片吧!” “蓝翔技工:不对!这不是鬼子的技术!你看那些离心机和反应釜的铭牌,全是德文!这是德国法本公司的顶级货!这帮狗娘养的,是在拿德国人的技术,给鬼子当帮凶!” “抗战就要爽:毁了它!主播!一定要毁了它!用你最大的炸弹!把这里夷为平地!” “资深法医老王:绝对不行!这些是神经毒剂,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炸了这里,整个华北都可能变成无人区!主播,你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连同设备,一起‘物理消除’!” “老王说得对。”王强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撼,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杀意和贪婪的狂热。“物理消除,这个词我喜欢。家人们,高端局打成了抄家局,主播今天要给鬼子来个釜底抽薪!” 他不再犹豫,拉着还处于震惊中的吴爱莲,大步走进了这条通往地狱的白色走廊。 “强子哥,我们……”吴爱莲看着那些自动运转的机械臂,心里有些发毛。 “别怕,它们只是一堆废铁。”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很快就是咱们的废铁了。” 他走到第一间实验室的玻璃窗前,这里面储存着成品。一个个墨绿色的金属罐,整齐地码放在合金架子上,上面用日文和德文标注着“Sarin Gas”(沙林毒气)的字样。 “先收点利息。”王强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钢化玻璃上。 下一秒,吴爱莲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玻璃后面,那数百个装满了剧毒的金属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合金货架。 “这……这……”吴爱莲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指着空无一物的实验室,又指了指王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常规操作,勿六。”王强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他甚至还对着直播间开了个玩笑:“家人们,看见没,鬼子辛辛苦苦几十年,主播一秒给搬完。论拆迁,还得看我王某人!” 他没有停歇,继续走向下一个生产车间。这个实验室更大,里面是完整的生产线。巨大的反应釜、复杂的管道、精密的离心机、自动灌装设备……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杀人机器。 王强是一点儿也没放过, “强子哥……”她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地在王强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你干嘛?”王强疼得一咧嘴。 “会疼,不是做梦。”吴爱莲收回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震惊,有崇拜,还有一种“我跟的男人就是这么牛”的骄傲。 王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搞得一愣,随即也笑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最大的秘密,在这个姑娘面前,已经不再是秘密。而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别愣着了,搞快点,鬼子马上就追来了。”王强拉起她的手,开始了疯狂的大扫荡。 一间,两间,三间…… 王强就像一个勤劳的搬运工,手掌所到之处,所有的罪恶与结晶,都被他扫进了空间的垃圾堆里。成品、半成品、原料、生产线、图纸资料、实验数据……他甚至连德国工程师丢在休息室里的咖啡机和几罐过期的黑啤酒都没放过。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嗨到了顶点。 “爽!太他妈爽了!我感觉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虐翻小鬼子:主播,右边那个小门!那是冷冻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别放过!” “蓝翔技工:那些备用零件和维修工具也别忘了!那都是德国原装的精密仪器!拿到咱们自己的根据地,能顶一个兵工厂!” 就在王强“打扫”完最后一间实验室,准备收工的时候,豁口外面,传来了鬼子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就是这里!他们炸开了墙!b区!他们的目标是b区!给我用切割机!快!把门给我切开!”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混合着鬼子们的叫骂声,从外面传来。他们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试图重新打开一条通道。 “强子哥,他们要进来了!”吴爱莲神色一紧。 “让他们切。”王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他走到一间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从空间里掏出许多炸药和纵火弹。“咱们得给追兵留点‘礼物’。” 做完这一切,他拉着吴爱莲,跑向了白色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扇厚重的、通往更深处的合金大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牌,上面画着一个飞机的标志。 “飞机?”吴爱莲一愣。 王强也愣住了。他用超声波探锁器扫了一下,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向下的垂直升降平台。平台的另一端,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空旷的地下空间。 这山底下,不光有化工厂,还有一个……机场? 王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比“天启计划”本身,更惊人的秘密。 他不再犹豫,打开了合金大门,拉着吴爱莲冲了进去。就在两人踏上升降平台,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的瞬间,b区那几间被他安放了炸弹的空实验室,轰然爆炸!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b区的结构被彻底破坏,无数的岩石和混凝土块崩塌下来,将刚刚切开豁口、正准备冲进来的田中军曹和他的部下,连同他们身后的整个通道,彻底活埋在了山体深处。 地狱之门,在为它的建造者,永远地关闭了。 第226章 铁翼下的宝藏 升降平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下沉。金属的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头顶上传来岩层崩塌的闷响,脚下的平台也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吴爱莲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强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放心,这玩意儿是德国货,结实着呢。”王强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了一句,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平台控制面板上的深度指示器。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下降了足足有两百米,平台才在一声轻微的震动后,缓缓停稳。 “嗤——” 前方的合金大门,随着一阵泄压声,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着航空燃油、机油和金属味道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当看清门后的景象时,即便是已经见识过“大场面”的王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军事爱好者为之疯狂的宝库。 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洞库,展现在他们面前。洞库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宽度和长度更是难以估量,穹顶上悬挂着一排排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这片白昼之下,静静地停放着的,是一架又一架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战争机器。 最前排的,是十几架线条流畅、涂着日之丸标志的“隼”式战斗机,它们是鬼子陆军航空兵的绝对主力。在它们的旁边,是体型稍大一些,拥有一个标志性玻璃机头的九九式双发轻型轰炸机。更远处,还有几架体型庞大的运输机,以及一架外形古怪、机翼上挂着许多天线,明显是用于电子侦察的改装机。 这里,竟然是鬼子华北方面军最机密的地下航空基地!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王强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之前还在为怎么逃出去而发愁,现在看来,鬼子已经贴心地为他准备好了VIp专属交通工具。 吴爱莲也看傻了。她从小在北平长大,见过天上的鬼子飞机,但如此近距离地、成建制地看到一个飞行中队停在自己面前,那种视觉冲击力,是难以言喻的。 “强子哥,这些……这些都是我们的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那还用说?”王强撸起袖子,脸上露出了地主老财看到满仓粮食时的幸福笑容,“开工!爱莲,你负责警戒,顺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比如飞行员的巧克力、罐头什么的,别客气,都收了!我来处理这些大家伙!” 一场空前绝后的“零元购”,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机库里,正式拉开帷幕。 王强第一个目标,就是那十几架崭新的“隼”式战斗机。他像一个最挑剔的顾客,在飞机之间来回踱步,一边看,一边对着直播间进行现场解说。 “家人们,看看这做工,这铆钉,虽然比不上德国货,但在亚洲也算一流了。可惜啊,用错了地方。”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这么好的东西,与其让鬼子拿去屠杀我们的同胞,不如,就由我来替天行道,帮它们换个新主人。” 手掌贴上机翼,空间之力发动。 一架战斗机,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 “卧槽!” “主播牛逼!这他妈是真·搬山啊!” “抗战就要爽:别一架一架的了!太慢了!主播,你站远点,能不能一下子全收了?!” “你当我这是吸尘器啊?”王强笑骂了一句,但他还是采纳了观众的建议。他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将空间之力的覆盖范围,扩展到了极限。 “嗡——” 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战斗机编队。剩下的十几架“隼”式战斗机,连同它们旁边的维修架、工具车、弹药箱,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排排清晰的轮胎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过瘾!”王强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小半,但他精神上的满足感,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下一个,轰炸机!”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九九式轻爆。 相比于战斗机,这些轰炸机的价值更高。它们不仅能提供空中支援,还能执行远程侦察和轰炸任务。对于缺少重武器的八路军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降神器。 王强如法炮制,将这些轰炸机连同挂载的航空炸弹,一股脑地全部收入空间。 吴爱莲那边也收获颇丰。她在一个仓库里,找到了堆积如山的航空燃油桶、备用发动机、螺旋桨、轮胎,甚至还有几箱包装精美的德国蔡司航空相机。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指挥着王强,将这些战略物资,一件不剩地全部搬空。 “强子哥,这边还有!是飞行员的休息室!”吴爱莲兴奋地喊道。 两人冲进休息室,这里面更是别有洞天。飞行员的皮夹克、高筒靴、护目镜、降落伞包,甚至还有一箱准备发给王牌飞行员的“恩赐”香烟和清酒。 “好东西啊!”王强眼睛一亮,把那些飞行装备全部打包,“爱莲咱俩换上,待会儿开飞机出去,也体验一把王牌飞行员的感觉。” 两人手忙脚乱地换上了一身帅气的鬼子飞行服,皮夹克加上高筒靴,还真有那么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吴爱莲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的紧张和疲惫,早已被这场疯狂的“大采购”冲得烟消云散。 就在他们准备把整个机库彻底搬空,连地皮都刮掉一层的时候,远处,一个通往上层基地的备用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鬼子的叫骂声。 “他们在这里!一定是他们!” “快!封锁升降平台!别让他们跑了!” 是那些从其他通道绕过来的鬼子追兵!虽然田中军曹被活埋了,但基地的防御系统还在运转,残余的鬼子兵在新的指挥官带领下,终于找到了这里。 “妈的,阴魂不散!”王强骂了一句,拉着吴爱莲就往一架他特意留下的九九式轻型轰炸机跑去。这是他挑选的、油料最满、状态最好的一架。 “快!上飞机!” 吴爱莲身手敏捷,三两下就爬进了轰炸机的后座。王强紧随其后,跳进了驾驶舱。 “砰砰砰!” 子弹已经追了上来,打在飞机的蒙皮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溅起一溜火花。 王强重重地关上驾驶舱盖,将外面的枪声隔绝开来。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各种拉杆、开关,感觉一阵头大。 “家人们!紧急求助!十万火急!”他对着衣领里的摄像头,用最快的语速吼道,“九九式双发轻爆怎么开?在线等!命悬一线了!” 直播间里,那些军事迷和“云飞行员”们,瞬间就炸了。 “卧槽!主播玩真的啊!真要开飞机跑路了!” “飞行狂人:主播别慌!我来!我模拟飞行飞过这玩意儿!左手边那个红色的总电门!先打开!” “航空工程师:先看燃油阀!确认是打开状态!然后是磁电机开关!推到‘两发’位置!” “抗战就要爽:别他妈磨蹭了!随便按!按着火了就跑!” 王强手忙脚乱,在一群“键盘教官”的远程指导下,开始了他的首飞尝试。 “按那个启动按钮!按住!” 王强狠狠地按了下去。 “嗡……咔咔……噗!” 右侧的发动机挣扎着转了两圈,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就没了动静。 “妈的!淹了!油门给太大了!”耳机里传来“飞行狂人”的咆哮,“等一下!让油散一散!再来!”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鬼子们已经形成了包围圈,正朝着飞机这边逼近。 “强子哥!快点啊!”后座的吴爱莲急得直拍座椅。 “别催!正学呢!”王强满头大汗,再次按下了启动按钮。 这一次,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两台发动机终于不负众望,依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卷起一阵狂风,将机库里的杂物吹得到处乱飞。 “好!动了!”王强兴奋地大吼一声,他握住操纵杆,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权柄。 “松开刹车!推油门!我们冲出去!” 他猛地将油门推到底,这架钢铁巨鸟,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在鬼子们惊骇的目光中,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朝着那条通往外界的、巨大的升降跑道,猛冲了过去。 第227章 鹰击长空 九九式轻爆的轰鸣声,如同愤怒的雷霆,在巨大的地下机库里回荡、共鸣,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嗡嗡作响。那些冲上来的鬼子兵,被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步枪都端不稳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架本属于他们的战机,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朝着山洞洞口飞出。 驾驶舱里,王强的心跳得比发动机的转速还快。他死死地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条被灯光照亮的、不断延伸的跑道。 “稳住!稳住!拉杆!轻轻向后拉!让尾翼抬起来!” “速度!速度还不够!油门推到底!别怕发动机爆缸!” 耳机里,“飞行狂人”和一群网友的嘶吼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这大概是人类航空史上最离奇的一幕——一个菜鸟飞行员,在几百万“云教官”的在线指导下,试图完成一次敌后基地的惊天大逃亡。 “强子哥!我们飞起来了!”后座的吴爱莲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飞机在剧烈的颠簸中,猛地向上一抬,脱离了地面。王强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了起来。他成功了!他真的把这个铁疙瘩开起来了! 飞机冲出山洞,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升起。天已拂晓,外面有了一些光线。 自由的空气,就在眼前!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飞起来了!卧槽!真的飞起来了!” “电影学院学爸:这段必须载入史册!这镜头!这紧张感!这史诗般的逃亡!” “抗战就要爽:别光顾着跑啊!主播!给他们留点纪念品!炸了那个狗日的基地!” “说得对!”王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强不仅到处偷而且在山洞里到处留了炸药,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摁下遥控。 “爱莲,坐稳了!咱们给鬼子放一场盛大的烟花!” “再见了,杂碎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沉闷到极致的爆炸声,从山体内部传来。那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大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整座山,都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光,从那个洞口猛地喷涌而出!恐怖的冲击波,将整架飞机都向上狠狠地推了一下。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才姗姗来迟。整座被鬼子掏空的山,像一个被从内部引爆的炸药桶,无数的裂缝在山体上蔓延,巨大的岩石崩塌、滑落。那个隐藏着无数罪恶的地下要塞,连同里面所有来不及逃出的鬼子,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埋葬在了亿万吨的岩石之下,变成了一座永恒的坟墓。 王强驾驶着飞机,绕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山飞了一圈,像是在检阅自己的战果。他看着下方那片人间炼狱,心中的压抑和怒火,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家人们,看到了吗?”他对着镜头,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飞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调转机头,朝着西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飞去。那里,有他们的同志,有他们的根据地。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警报!警报!左侧发动机油压过低!燃油泄漏!”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响起。仪表盘上,一个代表左侧发动机的红色指示灯,正在疯狂地闪烁。 “妈的!”王强心里一沉。刚才起飞时,飞机被子弹击中了! “主播别慌!”耳机里的“飞行狂人”也急了,“关掉左发!只用单发飞行!快!不然左发可能会起火!” 王强手忙脚乱地按照指示,关闭了左侧发动机。飞机顿时一阵剧烈的倾斜,速度也慢了下来。只靠一个发动机,拖着这个沉重的机身,显得无比吃力。 更糟糕的是,油料表的指针,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我们飞不了太远了,强子哥。”吴爱莲也发现了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能飞多远是多远。”王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飞机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鹰,在夜色中艰难地飞行着。下方的山峦和城镇,在他们身下缓缓掠过。王强凭借着手机导航,勉强维持着向西的航线。 一个小时后,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噗……噗……突突突……” 右侧的发动机,在发出一阵不甘的怒吼后,也彻底熄火了。 飞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这架钢铁巨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受控制的滑翔机,开始朝着下方,一头栽了下去。 “抓紧了!”王强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拉着操纵杆,试图控制飞机的姿态,寻找一块平坦的地方进行迫降。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和农田。他看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麦田,心中一横,就朝着那里滑翔了过去。 “砰!” 飞机的一侧机翼,率先撞上了一棵小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着,起落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折断。整个机身,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在麦田里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翻滚着,滑行了数百米,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驾驶舱里,一片狼藉。王强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磕在仪表盘上,流出了鲜血。吴爱莲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被震得头晕眼花。 “爱莲,你怎么样?”王强解开安全带,挣扎着爬起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推开已经变形的驾驶舱盖,从飞机残骸里爬了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他们降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涌上心头。 “咔哒。”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强和吴爱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个冰冷的、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杀意: “别动!举起手来!动就打死你!” 第228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麦田里的晨风,带着泥土的芬芳和一丝血腥味。王强和吴爱莲刚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后脑勺就被顶上了一根冰冷的、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枪管。 “别动!举起手来!动就打死你!” 那声音粗犷、有力,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蛮横。王强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他妈的,自己刚把鬼子一个能颠覆华北战局的超级基地给连锅端了,结果没死在鬼子手里,倒要被自己人给活捉? 他缓缓举起双手,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周围的树林和土坡后面,呼啦啦钻出来七八个穿着补丁套补丁土布衣裳的汉子。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老掉牙的汉阳造,有鸟铳,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红缨枪。为首的那个,也就是用枪顶着他脑袋的家伙,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一张国字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眼神跟鹰似的,死死地盯着他们身上那套显眼的鬼子飞行服。 “强子哥……”吴爱莲也举着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和委屈。她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出生入死,九死一生,到头来被当成了汉奸。 “别怕。”王强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冲动。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真诚的笑容,对着身后那人说道:“这位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自己人!” “自己人?别以为会说汉语我就信了!”那为首的汉子,也就是民兵队长葛二蛋,闻言冷笑一声,手里的枪管又用力往前顶了顶,王强的后脑勺都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膛线了。“你他娘的糊弄鬼呢?穿着一身鬼子皮,从鬼子飞机里爬出来,跟我说是自己人?你当俺葛二蛋是三岁的娃娃?不是鬼子那也是汉奸!” 他身后的几个民兵也跟着起哄。 “队长,别跟他们废话!看这细皮嫩肉的样,肯定是鬼子的飞行官!” “就是!还有这女的,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个民兵指着吴爱莲那身英姿飒爽的飞行服,以及那张在硝烟和尘土下依旧难掩美貌的脸蛋,眼神里满是鄙夷。 吴爱莲的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她最恨别人说她是汉奸,刚想开口骂回去,就被王强用眼神制止了。 王强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亮明身份?不行,他的身份是上海特委直属,跨区行动,程序上说不通,而且身份绝密,跟这帮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民兵说,他们也无从核实,反而会觉得他在胡编乱造。动手?更不行,这几杆破枪虽然不咋地,但这么近的距离,一轮齐射,自己就算能躲开,吴爱莲也危险。他的经历太离奇,从动力伞到密云基地再到偷飞机,说出来谁信?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同志,你听我说。”王强决定采取怀柔策略,“我们是被人胁迫的,这身衣服是鬼子的,我们……” 话还没说完,葛二蛋就打断了他:“行了,别白话了。到了地方,有你说话的时候。” 王强眼珠一转,想起了通用法则,压低声音道:“这位……葛队长是吧?你看,咱们都是中国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我送你一百块大洋,不,两百块!就当交个朋友。” 他以为这招对付地方武装百试百灵。 没想到,葛二蛋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心,反而勃然大怒。他反手用枪托在王强背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骂道:“好你个狗汉奸!还敢拿钱收买老子!你当俺们是土匪啊?俺们是八路军领导下的抗日民兵!有革命纪律的!你这是罪加一等!” 王强被砸得龇牙咧嘴,心里直叹气,这下弄巧成拙了。跟这帮一根筋的家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绑了!”葛二蛋彻底失去了耐心。 两个民兵立刻拿着麻绳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强和吴爱莲捆了个结结实实。王强趁乱将身上的关键装备都收回了空间,只留下一把普通的勃朗宁手枪被搜了出去。 葛二蛋看着那把做工精良的勃朗宁,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但也没多问。他一挥手,对旁边一个瘦高个的民兵“麦子”说道:“麦子!你腿脚快,立刻去区里,跟赵政委汇报!就说咱们缴获了一架鬼子的飞机,还抓了两个身份不明的‘飞行员’!快去快回!” “好嘞!”麦子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朝山路跑去。 王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还好,这葛二蛋虽然莽,但还算有组织有纪律,知道向上汇报。只要汇报上去,以自己的级别,查清楚身份是迟早的事。现在,就先受点委屈吧。 就这样,刚刚还在万米高空叱咤风云的王牌特工和他的小女友,此刻像两只被捆了翅膀的鸡,被一队民兵押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山坳里的村庄。 村口,看到他们归来,立刻骚动起来。村民们围了上来,愤怒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是鬼子!打死他们!” “我爹就是被鬼子飞机炸死的!让我砍死他们!” 群情激奋,几个拿着锄头、粪叉的村民,红着眼睛就要冲上来。 “都给俺退后!退后!”葛二蛋扯着嗓子吼道,“都干什么玩意儿!咱们是八路军的队伍,要讲政策!上级没发话,谁都不准乱来!都给俺散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讲政策”三个字,却说得掷地有声。愤怒的村民们虽然不甘,但还是被民兵们拦了下来。 王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纪律竟如此严明。 两人没有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窖,而是被带到了村西头一间干净的空屋里。屋里除了一铺土炕,什么都没有,但打扫得很干净,显然是刻意收拾出来的。 “你们俩,就在这儿老实待着。”葛二蛋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但门口留了两个民兵站岗。“等区里的指示下来,是人是鬼,自然就清楚了。” 说完,他便带着人离开了,留给王强和吴爱莲一个紧闭的房门和面面相觑的无奈。 第229章 两碗饺子的分量 屋子里,王强和吴爱莲相对而坐。吴爱莲揉着被绳子勒出红印的手腕,气鼓鼓地瞪着王强:“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还拿钱收买人家,现在好了吧,被人当成又蠢又坏的汉奸了!” “失策,失策。”王强苦笑着摊了摊手,“我哪知道这帮兄弟觉悟这么高。不过也好,他们知道向上汇报,事情就好办了。最多一两天,咱们的身份就能核实。忍忍吧,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烦躁。他还有一堆事要做,可不想在这山沟里耽误时间。 “体验生活?”吴爱莲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体验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生活。”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叫香菱的女民兵端着一陶罐热水和两个粗瓷碗走了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还顺手把门又带上了。 “嘿,这服务态度。”王强耸耸肩,倒了杯热水递给吴爱莲,“起码没断水,不错了。” 两人就这么被关着,到了中午,香菱又送来了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和一碗野菜糊糊。王强和吴爱莲虽然吃惯了好的,但此刻也不挑剔,就着热水吃了下去。 就这么等到了傍晚,天都快黑了,派去报信的麦子还没回来。王强正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搞点动静出来,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葛二蛋和村里的老支书。两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碗,一股浓郁的麦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王强和吴爱莲都愣住了。 葛二蛋把两个大碗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竟然是两碗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饺子!白菜馅的,每一个都个大饱满,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王强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操作?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吃吧。”葛二蛋瓮声瓮气地说道,表情有些不自然,“俺们八路有纪律,优待俘虏。” “俘虏?”吴爱莲一听就炸毛了,“谁是俘虏!我们是……” “爱莲!”王强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话。他看着葛二蛋,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始终沉默不语、眼神深邃的老支书,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老支书盘着手里的核桃,缓缓开口了:“年轻人,吃吧。二蛋说得糙,但理是这个理。我们这儿有个规矩,是上头传下来的。抓了鬼子,不能打,不能骂,得好吃好喝招待,跟他们讲道理,让他们认识到侵略是错的。有不少鬼子兵,就是这么被咱们争取过来,加入了反战同盟,后来也帮了咱们大忙。”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着王强:“你们要真是鬼子,那这碗饺子,是咱们的政策。可如果……如果你们真是自己同志,那能从天上把鬼子的铁鸟给弄下来,就是天大的功劳!这碗饺子,就算俺们全村人,给同志接风洗尘咧!”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王强和吴爱莲彻底怔住了。他们看着眼前的两碗饺子,仿佛有千斤重。这哪里是饺子,这分明是这些淳朴的乡亲们,用他们最朴素的智慧和最真挚的情感,做出的一次“政治投资”。 “快吃吧,再不吃就坨了。”葛二蛋催促道。 王强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正要往嘴里送。可眼角的余光一瞥,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葛二蛋,老支书,还有许多探头探脑的村民,甚至还有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十几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碗里的饺子,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个人都在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那眼神,不是仇恨,不是审视,而是最纯粹的、对食物的渴望。 王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葛二蛋:“葛队长,你们……不吃吗?” “我们吃那玩意儿干啥,金贵着呢。”葛二蛋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我们吃窝窝头就行,那玩意儿顶饿。” “这白面……”王强轻声问。 “是全村人凑的。”老支书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年轻人,你们是从大城市来的,不知道山里的光景。这地里,种不出多少细粮,打下来的那点白面,一粒一粒都得省着,要么送去给前线的部队,要么就留着过年、或者家里有重病人,才舍得吃上一顿。你们这顿饺子,是各家各户,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轰! 王强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经历过枪林弹雨,面对过死亡,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一碗饺子,几句话,冲击得心神俱颤。 他一直以为,抗战是军人的事,是政治家的事,是关于战略、武器和牺牲。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真正的抗战,是这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用他们省下来的一碗碗白面,用他们对子弟兵最无私的支持,一点一点支撑起来的。 他看着碗里那白白胖胖的饺子,感觉每一个都重如泰山,烫得他无法下咽。 吴爱莲的眼圈也红了,她默默地推开了自己的那碗饺子。 “老先生,葛队长,”王强站起身,对着老支书和葛二蛋,深深地鞠了一躬,“这饺子,我们不能吃。该吃它们的,是你们,是这些孩子。” “那哪儿成!”葛二蛋急了,“这是纪律!”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强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今天,我斗胆,替你们上级,改一条纪律。优待俘虏,也要看情况。让饿着肚子的同志,看着我们吃饺子,这不是优待,这是在戳我们的心窝子!” 说着,他端起两碗饺子,走到了门口,不由分说地塞进两个离得最近的孩子手里。 “吃吧,都分着吃。” 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村民们看着王强,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震动。 王强的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第230章 乌鸦的新航向 饺子最终还是被分着吃了。孩子们狼吞虎咽,大人们也小心翼翼地分食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满足感。王强和吴爱莲,就着热水啃完了两个冷窝窝头,心里却比吃了山珍海味还要熨帖。 这一夜,王强几乎没睡。他坐在炕上,看着窗外那轮残月,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村民们吃饺子时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狭隘了。杀鬼子,搞破坏,炸基地,这些固然重要,但这只是战争的“破”。而“立”,同样重要。让这些支持抗战的人民过上好日子,吃饱肚子,这才是战争胜利的最终目的。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身份核实了。他要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强就打开了房门。守夜的民兵见他出来,立刻警惕地端起了枪。 “同志,别紧张。”王强举起双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想找葛队长和老支书,跟他们聊聊春耕的事。” “春耕?”民兵愣住了。 很快,葛二蛋和老支书就被请了过来。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王强。 “王……兄弟,你找我们,说春耕的事?”葛二蛋挠了挠头,搞不懂这个“飞行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王强开门见山,“老先生,我看村里的田地,大多还是靠人力和畜力耕种,工具也比较简陋,这样下去,一年的收成,恐怕连糊口都难吧?” 老支书叹了口气:“是啊,地不好,肥不够,种子也不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勉强饿不死。” “我有办法,能让你们今年的粮食产量,至少翻一番。”王强语出惊人。 “啥?翻一番?”葛二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咋?你还懂种地了?” “略懂,略懂。”王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当然不懂,但他背后有整个现代世界的农业知识库。 他从空间里悄悄兑换了一些关于土壤改良、堆肥技术和病虫害防治的初级农业手册,然后用自己的话,结合村里的实际情况,深入浅出地讲解起来。从如何制作“高温堆肥”,将人畜粪便和秸秆转化为高效有机肥,到如何进行作物轮作,保持地力;从如何筛选良种,到如何用草木灰和石灰水防治常见的病虫害…… 他讲得头头是道,许多方法听起来简单易行,却又是这些祖祖辈辈靠天吃饭的农民们闻所未闻的。 老支书和葛二蛋,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最后的震惊。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了他们生产中的要害。 “就说这堆肥,”王强指着村外的粪堆,“你们现在这样堆着,大部分肥力都流失了,还容易滋生病菌。如果按照我说的法子,挖坑、分层、盖土、发酵,做出来的肥料,肥力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还有你们的犁,”王强继续说道,“犁壁的角度不对,翻土不深,还费力。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省一半的力气,地还能耕得更深。”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纸上谈兵,王强当场就画出了改良犁的图纸,并且主动请缨,要去村里的“兵工厂”,也就是那个铁匠铺,亲手打造一个样品出来。 这下,葛二蛋和老支书再无怀疑。他们立刻把王强当成了上级派来指导生产的农业专家,恭恭敬敬地请进了铁匠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看呆了。 “卧槽!主播这是要转行种田流了?” “电影学院学爸:从一个冷酷的特工,到一个心怀百姓的建设者!这思想境界,升华了啊!” “蓝翔技工:主播牛逼!这几手都是最实用、最基础的农业技术,非常适合当下的生产力水平!我建议主播再搞个沼气池,解决能源问题!” 王强在铁匠铺里大展身手。他虽然没打过铁,但有空间的辅助和精确的图纸,他指挥着铁匠,不到半天,就敲打出了一具全新的曲辕犁。 当葛二蛋拉着新犁下地,发现只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掌控,翻出来的土又深又匀,效率比以前高了不知多少倍时,他对王强的称呼,已经从“王兄弟”,变成了“王先生”。 全村都轰动了。村民们看着王强的眼神,从警惕和怀疑,变成了狂热和崇拜。他们仿佛看到了今年秋天,谷仓满溢的景象。 就在这时,派去报信的麦子,终于和区里的赵政委一起赶了回来。 赵政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他一进村,就听说了王强的“神迹”,心里也是又惊又奇。 当他单独见到王强,王强只说了一句话,并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上海特委,代号乌鸦,奉命执行‘天启’计划。” 赵政委看到证件,又听到那个绝密的代号,脸色瞬间大变。他立刻屏退左右,对着王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让你受委屈了!” 误会,终于彻底解开。 葛二蛋在门外听到“首长”两个字,吓得腿都软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强没有怪罪他们,反而表扬了葛二蛋的警惕和有纪律。他婉拒了赵政委要为他举行欢迎会的好意,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发动全区力量,推广农业新技术,全力保障春耕。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强成了大别山里最忙碌的“农业专家”。他穿梭于田间地头,指导村民们科学种田,他的随身空间,也成了最神奇的“百宝箱”。今天拿出一批改良的种子,明天又“发明”一种高效的农具。整个大别山根据地,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农业生产大革命。 吴爱莲也成了孩子王,她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唱抗日歌曲,那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看着根据地一天天变得生机勃勃,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王强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同时,工作审查也结束了。王强将自己的想法汇报了上去。 “有把握么?虽然你有战机,但那是跨海作战,况且还是孤军。” “而且据我所知,鬼子轻型轰炸机航程有限。你必须从朝鲜起飞才能确保不掉海里。” “况且,你要面对鬼子陆航,海航,万一碰到鬼子机群可就十死无生,鬼子本土的防空火力也不是吃素的......” 王强被领导的追问三连弄得啼笑皆非,王强最是惜命岂能打无准备之战?但这些又牵涉到空间秘密所以只能说自有办法。 领导含泪祝福王强和吴爱莲这对战争情侣,组织批复已经下了,这次行动结束就能结婚。 两人高兴极了,将缴获的大量物资拿出来80%。并且办理了隆重又简朴的订婚宴席。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他独自一人,从空间释放Ki-45“屠龙”战斗机。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王强叫来吴爱莲,两人登上了飞机,这是日军第一款能实现夜战的双座版战斗机,也是上次缴获的。 春耕结束,眼见着要夏收。不再有后顾之忧的“乌鸦”,就该再次起飞了。 他不仅要在鬼子的肚子里搅翻天,还要给他们送去一份“大礼”。神经毒剂只是开胃菜,他要联系上那里的同志,在那片军国主义的土壤上,播撒下革命的火种。 新的航向,早已在心中确定。那将是一条更加疯狂、也更加伟大的航线。 第231章 屠龙升空,目标东京! 夜色如墨,大别山深处的某个山谷里,却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东亚的风暴。Ki-45“屠龙”双发重型战斗机的两台三菱“瑞星”发动机,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两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螺旋桨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模糊的圆盘,卷起的劲风吹得地上的草屑漫天飞舞。 驾驶舱内,空间狭小,各种仪表盘上的幽幽绿光,映照着王强和吴爱莲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强子哥,你确定这铁疙瘩能飞到日本去?我听说这玩意儿飞不了那么远,半道上掉海里喂王八,我可不干。”吴爱莲一边检查着后座的12.7毫米机枪,一边小声嘀咕。她身上穿着一套小一号的鬼子飞行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单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只是那张小脸上,兴奋与紧张交织。 “放心,你强子哥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王强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胸有成竹。他指了指脚下,“看见没?这叫‘内置可循环战略燃油补给系统’,别说飞到东京,就是绕着它飞三圈,再飞回来都够用。” 他当然不会说,他的“补给系统”就是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面堆积如山的航空燃油桶,足够他打到鬼子投降。 “那……那炸弹呢?”吴爱莲又问,“这飞机不是战斗机吗?带不了多少炸弹吧?咱们费这么大劲飞过去,就听个响?” 王强神秘一笑,拍了拍驾驶舱的内壁:“谁说咱们要用机翼挂炸弹了?那多没效率。看见没,这叫‘驾驶舱零延迟精准投弹系统’。” 说着,他当着吴爱莲的面,右手虚空一抓,一颗被改装过的、涂着红色油漆的五十公斤航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狭小的驾驶舱里,然后又瞬间消失。 吴爱莲的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她看看王强的手,又看看空无一物的地板,最后指着王强,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这是耍猴呢?还是仙术?” “叫科学!”王强纠正道,“待会儿你负责在后面观察,用那个瞄准镜对准目标,告诉我什么时候投,剩下的交给我。” 吴爱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男人的崇拜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个男人,总能把最离谱的牛皮,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实现了。 与此同时,王强的智能手表屏幕上,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飞行狂人:卧槽!屠龙!主播你搞到这宝贝了!这可是鬼子陆航的夜战王牌!听我的,这飞机有点头重,拉杆的时候轻一点!别飞成倒栽葱了!” “电影学院学爸:开篇!史诗级开篇!《东京上空的乌鸦》第一幕,‘风起于东方’!镜头对准主角坚毅的侧脸,配合雄浑的交响乐,绝了!” “抗战就要爽:别逼逼了!赶紧起飞!我的意大利炮已经饥渴难-耐-了!主播,炸弹够不够?不够说一声,我把我家楼下那化粪池给你寄过去,保证给鬼子来个天降正一坨!” “打鬼子我在行:楼上的格局小了!主播,我刚吃完三斤麻辣小龙虾,现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场给你拉一坨新鲜的!保证热乎!绝对的生化武器!” “大翔队球迷:看直播的网友都拉点?” 王强看着这些越来越没溜的弹幕,脑门上挂下三道黑线。这届“家人”的口味,真是越来越重了。 “坐稳了!咱们的‘天谴’快递,要发货了!”王强不再理会弹幕,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油门推杆推到底。 “屠龙”战机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在临时的跑道上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跑道尽头猛地一抬头,像一只挣脱了大地束缚的雄鹰,冲入了深邃的夜空。 飞机爬升到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兽。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漆黑的黄海。 远离了陆地,天地间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漫天的繁星。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吴爱莲也安静了下来,她出神地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宁静的夜色里。 “真美啊。”她轻声感叹。 “是啊。”王强应了一声,他难得地没有开玩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等把鬼子赶走了,我就带你开着飞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咱们去看看天山的雪,看看南海的浪。” “那……那咱们的婚礼,也在飞机上办?”吴爱莲的脸颊有些发烫,在仪表盘的绿光下,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那必须的!”王强哈哈一笑,“就用这架‘屠龙’,咱们在天上拜天地,让这满天神佛都给咱们做个见证!” 吴爱莲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她看着王强宽阔的背影,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更浪漫的事情了。 漫长的飞行,在两人温馨的交谈中,似乎也变得短暂起来。 当时针指向凌晨四点,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一轮红日,正努力地挣脱海平面的束缚。 王强的眼神,也在这一刻,从温柔变回了冰冷的锐利。 “爱莲,准备开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连绵不绝的、漆黑的海岸线轮廓。 鬼子本土,到了。 飞机降低了高度,悄无声息地越过海岸线。下方,是一片片沉睡中的城市和村庄。那些标志性的日式木质建筑,在晨曦中像一个个精致的火柴盒,整齐地排列着。远处,工业区的烟囱冒着黑烟,如同恶魔的触手,污染着这片本该宁静的天空。 “那就是小鬼子的老巢……”吴爱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她的父亲,死在了这些侵略者的枪炮之下。 王强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投弹瞄准镜的电源,将一排排改装过的燃烧弹,从空间里调取到了“待发”位置。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飞机像一个幽灵,掠过沉睡的城市上空。他们甚至能看到街道上早起的行人和送报纸的自行车。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发现,死神,已经张开了它的翅翼。 王强驾驶着飞机,对准了下方一片规模巨大的工业区,那里是三菱重工的飞机发动机制造厂。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对着通讯器,也对着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缓缓说道: “小鬼子们,早上好啊。” “你们的快递到了,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第232章 空战英豪 王强的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向前推动操纵杆,“屠龙”战机发出一声尖啸,如同猛禽搏兔,朝着下方那片巨大的厂区,一头扎了下去! 高度在急速下降,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中被迅速拉近。 “左边!那个最大的厂房!对!就是那个冒着三个大烟囱的!”后座的吴爱莲紧紧贴着轰炸瞄准镜,大声地为王强指示着目标。经过短暂的紧张后,她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收到!”王强双眼死死地锁定着目标,在飞机距离地面只有三百米的时候,他大吼一声:“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一颗经过“魔改”的、装满了高能炸药和钢珠的二百公斤航弹,凭空出现在飞机腹下,然后带着死神的呼啸,脱离机体,化作一个黑点,精准地砸向了那座巨大的厂房。 王强猛地向后拉起操纵杆,飞机在最后一刻改出俯冲,擦着厂房的屋顶掠过。 下一秒,他们身后,一团巨大的火球轰然爆开!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以及紧随其后的、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冲击波。 巨大的厂房,连同那三根标志性的烟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饼干,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的金属碎片和混凝土块,被抛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轰隆——!!!” 迟到的爆炸声,才如滚滚闷雷般传来,震得“屠龙”战机都在剧烈地颤抖。 “干得漂亮!”王强兴奋地大吼一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地燃烧。 “下一个!右前方那片木头房子!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吴爱莲的声音里带着复仇的快意。 “好嘞!‘火龙烧仓’快递服务,包您满意!” 王强调转机头,对准了那片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日本普通民居的木质建筑群。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高爆弹,而是从空间里,一口气释放了十几颗小型燃烧弹。 一颗颗燃烧弹落下,像是一场罪恶的流星雨。它们砸在脆弱的木质屋顶上,瞬间爆开,将混合着白磷和凝固汽油的粘稠火油,泼洒得到处都是。 火焰,瞬间被点燃了! 一条条火龙,在密集的街巷间窜起,转眼间就汇成了一片火海。木质的房屋,在高温下噼啪作响,如同一个个巨大的火炬。凄厉的哭喊声和尖叫声,即便在高空,似乎也能隐隐听见。 王强面无表情。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当你们的军队在我的国家烧杀抢掠时,就该想到,有一天,这火焰,也会在你们自己的土地上燃起。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狂欢的海洋。 “虐翻小鬼子:烧!烧!烧!烧得好!这火放得,比老子过年放的窜天猴还漂亮!主播,再来点!把富士山都给老子烧秃了!” “蓝翔技工: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主播的轰炸目标选择非常精准。先用高爆弹摧毁重工业设施,瘫痪其战争潜力,再用燃烧弹制造大规模恐慌,打击其民心士气。一套组合拳,打得又狠又准!” “资深法医老王:提醒主播,今天是西北风,火势会向东南方向蔓延,那边是东京的商业区。另外,我刚刚查了资料,你炸的那片住宅区,住了不少日本政府的高官。恭喜主播,精准斩首了。”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这就去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东京,终于从沉睡中被惊醒了。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全城。一道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晨曦,在天空中疯狂地交错、搜索。 地面上,无数的高射炮阵地开始怒吼,一颗颗炮弹在“屠龙”周围炸开,形成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 “砰!砰!”几块弹片击中了飞机的机翼和机身,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强子哥!他们打着我们了!”吴爱莲紧张地喊道。 “没事!小刮小蹭,不影响五星好评!”王强驾驶着飞机,在弹幕中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时而侧飞,时而急坠,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魔鬼,引得地面的高射炮火追着他的屁股打,却始终差之毫厘。 就在这时,远处的机场,几架日军的Ki-43“隼”式战斗机,拖着黑烟,紧急升空,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朝着王强扑了过来。 “鬼子飞机来了!三架!”吴爱莲大声预警。 “来得好!”王强不惊反喜。他猛地一推机头,钻进了一片厚厚的云层里,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三架“隼”式战斗机在云层外盘旋着,寻找着目标。其中一架的飞行员,正通过无线电向上级报告:“目标消失!请求指示!重复,目标消失!”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 口音的、清晰的日语问候声: “こんにちは(你好啊)。” 飞行员猛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在说话。下一秒,他的座舱盖侧后方,那架失踪的“屠龙”,如同鬼魅般从云层里钻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后座那个女飞行员,正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致命的微笑。 “动手!”王强一声令下。 吴爱莲早已按捺不住,她死死地按住12.7毫米机枪的发射按钮。 “哒哒哒哒哒!” 愤怒的火舌,在空中拉出一条致命的弹道。那个倒霉的鬼子飞行员,连同他的座驾,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拖着滚滚浓烟,一头栽了下去。 “老六!主播你个老六!太阴了!我喜欢!” “我宣布,吴爱莲同志,是今天空战的AcE!” 另外两架“隼”式战斗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疯狂地转弯,试图咬住王强的尾巴。 但“屠龙”作为重型战斗机,虽然机动性不如“隼”,但火力却要猛得多。王强根本不跟他们狗斗,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扛着对方的攻击,同时命令吴爱莲继续开火。 又一架“隼”式战斗机在吴爱莲精准的点射下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绚烂的烟火。 最后一架“隼”的飞行员彻底吓破了胆,他不敢再战,调转机头就想逃跑。 “想跑?问过我没有?”王强冷笑一声,加足马力冲了过去。 吴爱莲的机枪响了,对着逃跑敌机的屁股就是一顿扫射。 那架正在高速飞行的“隼”式战斗机的屁股被打断,拖着黑烟在天上打着旋往地上掉。 巨大的爆炸产生的气浪,将跟在后面低空飞行的“屠龙”狠狠地掀了一下,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险些坠机。 王强死死地抓住操纵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了飞机。 “我……我操……”他看着屏幕上观众们满屏的“???”和“!!!”,自己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天谴”啊! “抓稳了!”王强对着后座喊了一声,他知道,东京的天空,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会有更多敌机拦截。 他驾驶着伤痕累累的“屠龙”,朝着西南方向,那座在晨曦中轮廓清晰的、日本的圣山——富士山,全速飞去。 第233章 富士山下的自行车 “屠龙”战机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在东京上空留下一片火海和三架战斗机的残骸后,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西南方向逃窜。警报声依旧在驾驶舱内尖锐地鸣叫,仪表盘上好几个指针都在疯狂摆动,左侧的发动机已经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 “我们得下去了,强子哥!这飞机快散架了!”吴爱莲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别慌,技术性调整。”王强嘴上硬撑,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他。他一边尽力维持着飞机的平稳,一边用他那鹰隼般的眼睛,在下方广袤的土地上疯狂搜索着。 他们的正前方,就是富士山。 “就那儿了!”王强的目光锁定在富士山北麓的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那里有大片的农田和一小片草地,看起来相对平整,远离人烟。 他关闭了已经快要爆炸的左发动机,仅靠着右侧的独苗,控制着飞机,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开始进行迫降。 飞机像一块巨大的铁犁,呼啸着冲向地面。起落架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宣告报废,整个机腹和地面剧烈地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在田野里犁出了一道数百米长的、触目惊心的沟壑。 最终,在一连串剧烈的颠簸和震动后,这架刚刚还在东京上空耀武扬威的“屠龙”,像一头死去的巨兽,歪歪扭扭地停在了一片稻田里,彻底没了声息。 “呸呸呸!”王强推开变形的座舱盖,他被撞得七荤八素,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吴爱莲的情况稍好一些,她被王强死死地护在身后,除了有些头晕,并无大碍。 两人连滚带爬地跳下飞机,顾不上庆祝劫后余生。王强回头看了一眼那架巨大的飞机残骸,心念一动。 在吴爱莲早已见怪不怪的注视下,那架庞大的、冒着黑烟的战斗机,连同它在地面上犁出的深深沟壑,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只剩下被压倒的一片稻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专业毁尸灭迹,还得看你强子哥。”王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冲着吴爱莲龇牙一笑。 他们迅速脱掉了身上那套显眼的飞行服,王强从空间里拿出两套早就准备好的、带着褶皱和泥土芬芳的日本农民的衣服换上。吴爱莲穿上了一件蓝色的碎花布衣,王强则是一身灰扑扑的短褂,头上还戴了一顶破草帽。 紧接着,王强又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掏出两辆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自行车。那车是鬼子本土最常见的“富士”牌,车把上还挂着两个用来装农具的布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刚才还是帝国空军的王牌飞行员,现在,就成了富士山下两个准备去下地干活的土包子。这身份转变,比翻书还快。 他们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走上了田间的小路。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远处是富士山宁静而壮丽的轮廓,近处是潺潺的溪流和错落有致的农舍。如果不是远方天际那一道冲天而起的、代表着东京方向的浓烟,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就在这时,从前面的小路上,迎面走来几个神色慌张的妇人和老人,他们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显然是从城里逃难出来的。 “老乡,城里是出什么事了?”王强压低了草帽,用一口从直播间网友那里速成的、带着关西口音的蹩脚日语,主动上前搭话。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到他们,吓了一跳,随即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语调说道:“别提了!天还没亮,就有敌机来轰炸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在死人!太可怕了!” “是啊是啊,好在我们村子没事,不然又要饿死更多人了!”另一个妇人补充道,脸上满是惊恐。 王强和吴爱莲对视一眼,心里暗笑。 两人装出同样惊恐的表情,连连点头。那个老太太看他们俩老实巴交的样子,心生怜悯,从自己的包裹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两个还温热的饭团,递了过来:“孩子,快逃吧,离城里远一点。这个,拿着路上吃。” 王强看着那两个朴素的饭团,心里五味杂陈。他刚刚才把人家的首都炸成一片火海,现在却要接受受害者的馈赠。这感觉,实在是……太他妈刺激了! 他连忙九十度鞠躬,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どもありがとう!(多谢了!)” 两人接过饭团,骑上自行车,与逃难的人群背道而驰,朝着附近小镇的方向骑去。吴爱莲一边骑车,一边小口地吃着饭团,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难民的背影。 “强子哥,他们……也挺可怜的。” “是啊。”王强叹了口气,“战争里,最可怜的永远是老百姓。但没办法,谁让他们的舔黄和军阀,非要跑来我们的国家杀人放火呢?这是他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咱们炸他们的工厂,烧他们的军营,不仅是为了我国不受苦难,本子国的百姓也能得到喘息,不再受到压迫。我们打倒的是军国主义,和帝国主义,而不是百姓。这次来本子国轰炸是小,我们要团结当地红党,让侵略者彻底吃尽苦头!” 吴爱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很快,他们就骑到了一个小镇上。 镇子里一片混乱。军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过,警察在街上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和关于空袭的流言蜚语。 王强和吴爱莲推着车,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王强拿出智能手表,屏幕上,直播间依旧在狂欢。 “抗战就要爽:主播牛逼!安全着陆!现在开始第二阶段任务,《论如何在敌占区生存与发展》!” “电影学院学爸:镜头切换!从宏大的战争场面,转为细腻的潜行视角!主角深入敌后,于无声处听惊雷!这节奏,绝了!” 王强看到“一乐拉面馆”这五个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收起手表,看着旁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吴爱莲,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爱莲,饿了吗?” “嗯?刚吃完饭团啊。”吴爱莲一愣。 王强跨上自行车,冲她一扬下巴,笑道: “走,强子哥带你去吃正宗的日本拉面!” 吴爱莲眼睛一亮,也兴奋地跳上车。 两辆破旧的“富士”牌自行车,就这样载着两个刚刚把东京搅得天翻地覆的“纵火犯”,在混乱的街道上,轻快地穿行。他们的目标,是一家拉面馆。 一场更加波诡云谲的战斗,即将在这一碗碗拉面的香气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234章 拉面馆的风波 两辆破旧的“富士”牌自行车,在小镇混乱的街道上,像两条不起眼的泥鳅,灵巧地穿行。王强和吴爱莲,这两个刚刚把东京搅得天翻地覆的“纵火犯”,此刻却是一副地地道道的乡下农民模样,低着头,目标明确地朝着街角那家挂着“一楽”招牌的拉面馆骑去。 拉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酱油、骨汤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店面不大甚至有些逼仄。几张油腻的木桌,一条长长的吧台,墙上贴着几张早已泛黄的菜单和招贴画。此刻,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个穿着旧军服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就着一小碟腌萝卜,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劣质清酒。其中一个瘸了条腿,拐杖靠在桌边;另一个则瞎了一只眼,用一块肮脏的黑布蒙着。 吧台后面,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趴在台面上打盹。她穿着朴素的和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显得有些憔悴。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浑然不知外界的纷扰。 王强和吴爱莲的到来,惊醒了打盹的女人。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但当看清两人那一身土气的农民打扮后,警惕又化作了职业性的微笑。她轻轻地将怀里的孩子放到旁边的矮凳上,用一块旧毛毯盖好,然后站起身,对着王强和吴爱莲深深地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王强扫了一眼墙上那简单的菜单,指了指上面画着最大一块鳗鱼的图片,用他那半生不熟的关西腔日语说道:“老板娘,两碗鳗鱼拉面。” 女老板,也就是山下由美子,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她局促地搓着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非常抱歉,客人。店里……店里已经没有白面了。就连……就连荞麦面,也只剩下最后两碗的量。鳗鱼……鳗鱼更是好几天没见过。” 王强心里愕然,他倒也不挑,能在这时候吃上一口热乎的,已经算是奢侈了。 “那就两碗荞麦面吧。”王强摆了摆手,又故作好奇地问,“怎么会没有白面呢?这么大个镇子。” 由美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愤懑。“外乡来的客人,您有所不知啊。现在白面、大米这些,都是‘战略物资’,被严格管制着,我们这些小店,根本拿不到配额。市面上倒是有得卖,可都是那些黑心的资本家在倒卖,价格高得吓人。就算有钱,也得有门路才能买到。”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王强和吴爱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吴爱莲看着那个趴在凳子上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由美子忙碌而萧索的背影,原本因为成功轰炸东京而带来的兴奋,不知不觉淡去了许多。战争,对平民的碾压,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样的沉重。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残疾军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由美子见状抱起孩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追到门口,再次深深鞠躬,脸上挤出谦卑到近乎卑微的笑容:“两位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了。您……您从昨天晚上喝到现在,已经赊了好几次账了,能不能……能不能先把账结一下?” 那个跛脚的男人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粗暴地推了由美子一把。“八嘎!你这女人,说什么昏话!”他口沫横飞地咆哮着,“老子为了帝国流血!丢了一条腿!回来喝你几杯破酒,吃你几碗烂面,怎么了?这是帝国的恩赐!是你这等贱民的荣耀!” 旁边那个独眼的也跟着附和,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凶狠地瞪着由美-子:“就是!我们是帝国的功臣!等上面把抚恤金发下来,少不了你的!叽叽歪歪的,耽误了我们的事,你担当得起吗?” 两人离得不远,那嚣张的叫骂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王强和吴爱莲的耳朵里。吴爱莲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捏紧了拳头。 王强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门外,由美子的哀求声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竟然“噗通”一声,对着那两个无赖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先生!求求你们了!你们今天不给钱,我…我今天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我的孩子还要吃饭!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拜托了!拜托了!”她一边磕头,一边泣不成声。 王强和吴爱莲的牙都快咬碎了。他们见识过鬼子的残忍,却没想过,在自己的同胞面前,竟然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然而,更令人发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跛脚的男人,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觉得被一个女人跪在地上纠缠,丢了面子。他勃然大怒,杵着拐,抬起那条好腿,一脚就踹在了由美子的肩膀上! “滚开!贱货!” 由美子瘦弱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被踹倒在地。她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小男孩挣扎着从凳子上爬下来,扑到由美子身上,用他那稚嫩的小手,徒劳地想把妈妈扶起来。 “吵死了!”那个独眼的男人嫌孩子哭得心烦,竟然也走上前,抬手就给了由美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王强和吴爱莲的心里。 吴爱莲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两簇熊熊的怒火。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就要站起来。 王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冰冷而有力,像一把铁钳。吴爱莲回头,看到王强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门外那两个扬长而去的残兵背影,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干净点。” 吴爱莲明白了。她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她冲王强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拉开门,闪了出去,远远地缀上了那两个还在得意咒骂的残兵。 店里,只剩下由美子痛苦的啜泣声和孩子被吓坏的哭喊声。由美子顾不上自己脸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用身体护住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世间所有的恶意。 “妈妈不哭…不哭…”三岁的孩子,竟然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拭着妈妈脸上的泪水和血迹,用他最纯粹的方式,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王强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将由美子扶了起来。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他明知故问。 由美子捂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是…是因伤退役的军人。现在,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太多了,财政压力很大,抚恤金和工资根本发不下来。所以…所以很多这样的人,就整天在镇子上耍无赖,专门欺负我们这些开小店的。这两个人,从昨天晚上就在这里喝酒,我…我真的是扛不住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王强沉默了。虽然是敌国的百姓,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孩子,无疑是战争最无辜的受害者。他从怀里掏出钱包,数出三百日元,塞进了由美子的手里。 “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帮助。” 由美子看着手里那几张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钞票,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强,随即,仿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王强重重地磕了下去。 “谢谢您!谢谢您,先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要是没有这三百日元,我们娘俩的小店…就真的要关门了!” “起来吧。”王强摆了摆手,将她扶起,“快去做面吧,我们还饿着肚子呢。” “是!是!”由美子连忙擦干眼泪,捂着受伤的脸,千恩万谢地跑回了后厨。 过了约莫一刻钟,吴爱莲回来了。她推开门,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煞气。她走到桌边坐下,不经意间,王强瞥见,她的小指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一小点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王强心中了然。那两个鬼子,恐怕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荞麦面端了上来。汤色清亮,葱花翠绿,虽然简单,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诱人。 两人拿起筷子,正准备享用这来之不易的午餐。刚吃了一半,那扇破旧的木门,再一次,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第235章 劫匪的“道义” 踹门进来的是两个男人,都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和不安的眼睛。为首的那个身材壮硕,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胁差短刀,另一个则瘦小一些,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匕首。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迅速扫视了一圈。当看到王强和吴爱莲这一身土得掉渣的农民打扮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屑。在他们看来,这种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穷鬼,身上连一个硬币都榨不出来。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将目标锁定在了吧台后面,那个抱着孩子、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老板身上。 壮硕的劫匪一个箭步冲到吧台前,将那把冰冷的胁插,直接架在了由美子纤细的脖子上。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厉:“别出声!把店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和你这个小崽子,一起下地狱!” 王强端着面碗,吸溜了一口面条,轻轻摇了摇头。 他妈的,这个国家,真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前脚刚走了两个仗势欺人的兵痞,后脚就来了两个明火执仗的劫匪。军队腐败,社会动荡,这样的国家,百姓能有好日子过,那才叫见了鬼了。 由美子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王强刚刚给她的那三百日元,颤抖着递了过去。 “就…就这么多了…先生…这是我全部的钱了…” 那个瘦小的劫匪一把将钱抢了过去,掂了掂,脸上立刻露出贪婪而不满的神色。“不够!这么大个店,就三百日元?你糊弄鬼呢!” “真的没有了!求求你们,真的没有了!”由美子哭着哀求。 “搜!”壮硕的劫匪根本不信,冲着同伴使了个眼色。 瘦小劫匪立刻跳进吧台,开始粗暴地翻箱倒柜。很快,他的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他从一堆杂物下面,翻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小小的木匣子。 “大哥!看!这里还有!”他兴奋地叫道。 壮硕劫匪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亮光,他用刀背拍了拍由美子的脸颊,冷声道:“打开它!” 由美子看到那个木匣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不,是涌起了最后的勇气,她猛地挣脱了劫匪的控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木匣子。 “不行!这个不行!求求你们,拿走那三百日元,这个…这个绝对不能拿走!”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尖利。 “哦?”壮硕劫匪来了兴趣,“这里面是什么宝贝?金条?还是珠宝?” “不是!不是的!”由美子拼命地摇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的男人…我的男人是镇上小学的老师…这里面…这里面是学生们下个季度的午餐费!整整一千日元!两位先生,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如果这笔钱没了,几十个孩子就要挨饿,我的男人也会因为失职而被开除!到时候,我们全家…我们全家就真的要饿死!” 她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最深沉的绝望和恳求。“如果你们一定要拿,就拿走那三百日元吧,那已经是我和我孩子最后的积蓄了。求求你们,给孩子们留一条活路,也给我们家留一条活路吧!”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砰砰作响。 整个拉面馆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由美子绝望的哀求和孩子低低的抽泣声。 那个壮硕的劫匪,握着刀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被吓坏的孩子,蒙着面的脸上,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犹豫,甚至还有一丝……痛苦。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连他那个瘦小的同伴都有些不耐烦了。终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起来吧。”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不再那么凶狠,反而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他从瘦小同伴的手里,拿过那三百日元,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由美子死死抱住的木匣子,摇了摇头。 “我也是…我也是活不下去了,我本是高贵的武士,现在成了劫匪...真是可笑!”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由美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但是,不拿走你的钱,我们兄弟俩,可能明天就会饿死街头。这样吧……”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这三百日元,我收下了。至于这一千日元……我就不要。” “大哥!”瘦小的劫匪急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壮硕的劫匪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由美子,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我们兄弟俩,烂命一条,早就在警察局里挂了号,没有未来了。但是……但是那些孩子们还有。等到战争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由美子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劫匪,一时间忘了哭泣。 “是…是的…战争结束就好了…”她下意识地附和道。 “糊涂!你是武士?大名抛弃了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劫匪!”那个瘦小的劫匪终于忍不住了,他冲着自己的大哥低吼道,“什么钱不是钱?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什么孩子的未来!一千三百日元,都拿走!咱们至少能多活一个月!” “闭嘴!”壮硕的劫匪猛地回头,呵斥道,“三百日元,也够我们吃几顿饱饭了!帝国的未来,不能……不能彻底毁在我们这种人的手里!” 他说完,不再有任何犹豫,拉着自己那个一脸不甘的同伴,转身就走。 “走!” 两个劫匪,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王强和吴爱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场明火执仗的抢劫,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充满“道义”的方式收场。 由美子看着两个劫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抱着那个保住了的木匣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对这个时代的无尽控诉。 “战争…是战争把人变成了魔鬼…呜呜呜…我们平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我厌恶战争!可是…可是平民说的话,上面那些大人物,根本就听不进去…” 王强的心,被她那句“厌恶战争”触动了。他走上前,递过去一张手帕,轻声问道:“你的丈夫…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由美子接过手帕,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说道:“是…他…他一直在学校里,偷偷地给孩子们讲……反战的好处,讲战争带来的灾难。他说,不能让孩子们从小就被那些军国主义思想洗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为舔黄去死,更重要的事情……” 王强的心里,猛地一动。 清醒的人!这个被军国主义狂热笼罩的国度里,竟然真的有这样清醒的、敢于在底层传播反战思想的普通人! 战争只能带来灾难,无论对哪个国家的人民,都是如此。杀戮和破坏,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真正的胜利,是唤醒民众,是让和平的思想,在这片被战争扭曲的土地上,重新生根发芽。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比炸掉几个工厂,更有价值的目标。 他刚想继续追问,那个紧闭的木门,再一次,被人狠狠地撞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那个去而复返的瘦小劫匪! 他一个人回来了,脸上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因为贪婪而扭曲的狰狞! “把那一千日元掏出来!” 第236章 无耻的代价 “我大哥真是个迂腐的老顽固!都快饿死了,还想着什么帝国的未来!” 瘦小的劫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他手里的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那张蒙着黑布的脸上,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疯狂和贪婪。他死死地盯着由美子怀里的那个木匣子,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未来?未来就是个屁!只有拿到手的钱才是真的!别逼我动手杀人!”他嘶吼着,一步步逼近吧台。 由美子刚刚平复下去的恐惧,再一次被推向了顶点。她抱着孩子,惊恐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退无可退。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刚刚还表现出一点“道义”的劫匪,竟然会这么快就抛弃了同伴,独自回来,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你大哥不是说……”她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提那个蠢货!”瘦小劫匪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骗他我我撒尿,他相信了!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着,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由美子的手臂刺了过去! 这一刻,王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渣,有战场上残忍的鬼子兵,有上海滩狡诈的汉奸,有基地里疯狂的鬼子科学家。但眼前这个瘦小的劫匪,其无耻和卑劣的程度,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连最后一点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连孩子们的午餐钱都要抢,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就在那把生锈的匕首即将刺入由美子手臂的瞬间,王强动了。 被空间之力强化过无数次的身体,其爆发力和速度,早已超越了常人理解的极限。 在瘦小劫匪惊愕的目光中,王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侧面。 王强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肘,用一种最朴实无华,也最凶狠直接的方式,重重地砸向了劫匪的太阳穴。 “嘭!” 瘦小劫匪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秒杀。 整个过程,快到由美子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眼前那个穿着农民衣服的客人,身影一晃,然后那个凶神恶煞的劫匪,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吴爱莲依旧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最后一口面。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拍死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由美子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地站在尸体旁的王强,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从恐惧中升腾起来。那是……感激,是解脱,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没有尖叫,她做的第一件事,警惕的冲到门口四下张望。然后,她转身冲到王强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您……您快跑!杀了人,警察很快就会来的!从后门走!快!”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要去拉王强,想把他带到后院。 王强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个柔弱的女人,在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冲击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保护自己这个“杀人犯”。这让他对她,以及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有着反战思想的丈夫,评价又高了一层。 王强从怀里再次掏出钱包,这次,他直接抽出了一张一千日元的大额钞票,放在了由美子的吧台上。 “这个,拿着。” “不!不!先生!我不能再要您的钱了!您救了我们母子,还……”由美子拼命地摆手。 “这不是给你的。”王强打断了她,“这是给你的‘封口费’,也是给你惹上麻烦的‘补偿金’。更是…给你丈夫,以及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的‘活动经费’。”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说得清晰而有力。 由美子彻底怔住了。她看着王强那双深邃得如同黑夜的眼睛,忽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农民。他所图谋的,恐怕是比杀人越货,更加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自己,从他出手杀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无法回头的旋涡之中。 她没有再拒绝,默默地收下了那一千日元,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那张钞票,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多谢先生。”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卑微和恐惧,多了一分坚定。 就在这时,外面原本嘈杂的街道,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哨声! “呜——呜——” 第237章 撒下火种 尖锐的警哨声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惊恐。 “警察!是警察!”她失声叫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对警察的恐惧,甚于对土匪和饿狼。土匪抢钱,而警察,要的是你的命,还要给你乱扣帽子,让你死后都受人唾弃。 “先生!您快走!从后门走!求您了!”由美子回过神来,她不顾一切地推着王强,想把他藏进后院。这个杀了人的男人,是她的恩人,也是这一切麻烦的源头,但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被抓住。 王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反手抓住由美子冰冷的手腕,那沉稳的力量,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由美子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跑?”王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什么要跑?你告诉我,你做错了什么?” 由美子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没做错什么。”王强替她回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只是想好好活着,想让你的孩子吃饱饭,想保住几十个学生的午餐钱。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道。是那些高高在上,一边喊着‘圣战’,一边让你们饿肚子的混蛋!” 他松开由美子的手,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透过门缝,看着外面街道上的景象。几辆黑色的边三轮摩托车,带着嚣张的轰鸣声停在了拉面馆门口。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腰挎武士刀的男人。他们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这片地区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别高等警察,一群打着维持治安旗号,实则比黑社会还要凶残的豺狼。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仁丹胡的矮胖子,他根本没看地上那具劫匪的尸体,眼睛像秃鹫一样,在店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由美子那张惊恐而又姣好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山下太太,”他用一种油滑的腔调开口了,仿佛跟由美子很熟络,“你的店里,死了人啊。这可是大事。按照法律你这家店,要被查封,你本,也要跟我们回去,好好地‘配合调查’。” 他刻意加重了“配合调查”四个字,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由美子浑身发抖,她知道,一旦被这群人带走,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地狱。 “不…不是的,警部先生!”她颤声辩解,“是…是劫匪…他要抢钱,还要杀我…” “劫匪?”仁丹胡警部嗤笑一声,他一脚踢开地上那具尸体,仿佛在踢一个垃圾袋,“我怎么看着是你这个女人,与人通奸发生了争执,才闹出的人命呢?嗯?” “你好好想想吧,看看怎么解释!”一边说一边搓手指头。 仁丹胡和他身后的几个警察退出了小店,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因为这些套路他们一天玩多少遍都不记得了,很显然这是让老板娘自己去准备财务,如果不满意就抓人。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乎,能不能从这场意外中,榨取到足够的好处。 王强在门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回头,看着已经彻底绝望的由美子,也看到了她怀里那个因为恐惧而停止了哭泣,只是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的孩子。 “看到了吗?”王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由美子的心上,“这就是你指望的国家。这就是你信赖的‘警察’。他们不会保护你,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你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回吧台。吴爱莲站起身,走到了王强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强的手在吧台下面一抹,几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几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就出现在了台面上。 他没有看由美子,只是将其中一支手枪,推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跪下来,求他们。或许他们会发发善心,只抢走你的店,玷污你的身体,然后把你扔进监狱,让你和你的孩子,永世不得翻身。”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着由美子的眼睛,“拿起它,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站起来。告诉他们,穷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告诉他们,把人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由美子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弹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脑海里,闪过丈夫偷偷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闪过那两个兵痞嚣张的嘴脸,闪过劫匪贪婪的眼神,闪过警察那淫邪的笑容。 一幕幕的屈辱,一桩桩的不公,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凭什么? 我们只是想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绝望和愤怒的火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起来,烧掉了她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柔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两簇冰冷的、燃烧的火苗。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弹匣。 门外,那个仁丹胡警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山下由美子!你还愣着干什么?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来人!把她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拉面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脚踹开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仁丹胡警部和他的手下们都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见那个他们眼中的“乡下土包子”,用手枪稳稳地指着他们。 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他们眼中的待宰羔羊,那个拉面馆的女老板山下由美子。 她怀里抱着孩子,另一只手里,竟然也握着一把南部手枪!那张清秀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他们。 仁丹胡警部愣了半秒,随即勃然大怒:“八嘎!你们是什么人?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他一边吼着,一边伸手去拔腰间的武士刀。 王强笑了。 “恭喜你,答对了。” 他对着直播间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家人们,高端局打成了治安战,主播今天要客串一把城市猎人。接下来请欣赏,东京街头真人版‘除恶扬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那个仁丹胡警察,刚把武士刀拔出一半,胸口就炸开了几个巨大的血洞,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胸前喷涌的鲜血,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吴爱莲的动作同样迅速,精准地射杀了两个试图躲到摩托车后面的警察。 一瞬间,门口的七八个警察,就被清空了大半。 剩下的两三个警察彻底吓傻了,他们扔掉手里的警棍,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从王强身边传来。 是由美子,她开枪了。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但这一枪,仿佛打碎了她身上所有的枷锁。 “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压抑了太久的怒吼。 王强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粒火种已经点燃。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场大火,烧得再旺一些。 他拎着枪,拉着吴爱莲和由美子,冲出了拉面馆,消失在了混乱的街巷之中。 第238章 笔杆子和枪杆子 小镇的街道,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枪声、尖叫声、警哨声混杂在一起,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刚刚经历过空袭的恐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街头枪战推向了顶点。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世界疯了。 王强三人,却像三条游鱼,逆着混乱的人流,在狭窄的巷道里飞速穿行。 由美子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着一股刚刚燃起的血性在支撑。王强看她跑得踉踉跄跄,干脆一把将她怀里的孩子接了过来,夹在自己的胳膊下面。那孩子也出奇地懂事,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身上带着浓浓火药味的男人。 “去哪儿?”吴爱莲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低声问。 “找你丈夫,藤田先生。”王强言简意赅。 由美子喘着粗气,指着不远处一栋两层高的木质建筑:“就…就在那里,镇上的……公立小学。” 几分钟后,他们冲进了那所小学的后院。学校里早已人去楼空,操场上散落着孩子们的书包和鞋子,一片狼藉。 他们在一间挂着“教员室”牌子的房间里,找到了由美子的丈夫,藤田正男。 藤田正男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面容清瘦,神情憔-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落魄文人的酸腐气。他正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到由美子满身狼狈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带着武器的男女,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由美子!你…你这是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他冲上前,一把将妻子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那瘦弱的身体,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她,同时用一种警惕而又畏惧的目光,打量着王强和吴爱莲。 “藤田先生,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王强把孩子递还给由美子,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我们是你妻子的…嗯,恩人。” “恩人?”藤田正男显然不信,他看着王强手里那把手枪,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没等王强解释,由美子就抢先开口了。她用一种急促而又激动的语气,将刚刚在拉面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从兵痞的欺凌,到劫匪的抢掠,再到警察的无耻嘴脸,以及最后,王强是如何出手,她是如何开枪反抗。 她的叙述有些颠三倒四,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藤田正男的心上。 听完妻子的讲述,藤田正男的脸色,由震惊,到愤怒,再到痛苦,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他身体晃了晃,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我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王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确实没用。”王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个懦夫。” 藤田正男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王强:“你胡说!我不是懦夫!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反抗!我教孩子们和平,教他们明辨是非,我告诉他们战争是罪恶的!我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播撒希望的种子!” “未来?种子?”王强被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给气笑了,“藤田先生,我问你,你的种子,能填饱孩子们的肚子吗?你的未来,能挡住兵痞的欺凌,恶霸的抢劫,还是警察的敲诈?” 他指着由美子怀里的孩子,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的儿子!他今天差点就死了!你再看看你的妻子!她今天差点就毁了!当你的家人在受苦,当你的同胞在挨饿,当整个国家都被一群疯子绑上战车冲向悬崖的时候,你却躲在这里,跟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谈论什么狗屁的未来和希望?” “你那不叫希望,那叫自欺欺人!那不叫反抗,那叫逃避!” 王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藤田正男的自尊心里,把他那点可怜的文人风骨,撕得粉碎。 藤田正男被骂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那…那我能怎么样?”他绝望地喊道,“我只是一个教书的!我手里只有一支笔!我能用笔杆子去跟他们的枪杆子斗吗?” 王强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给我搜!他们肯定躲在学校里!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暴徒找出来!” 是那些警察追来了! 教员室里,七八个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和学校杂役瞬间脸色煞白,他们都是藤田平日里思想的追随者,此刻却像一群被堵进死胡同的羊。 藤田正男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把妻子孩子往身后藏。 “看到了吗?笔杆子不行,枪杆子来了。”王强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众人,对吴爱莲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拖住他们,我去找条‘后路’。” 说着,他转身拉开教员室的后门,闪身进入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砰!” 教员室的正门被人一脚踹开,领头的带着一队警察冲了进来,枪口直指众人。 “都不许动!谁是同党,自己站出来!”副手恶狠狠地吼道。 一个身材魁梧,厨师涨红了脸,刚想开口辩解:“我们不是……” “砰!” 副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厨师脚前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木屑。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说你们是,你们就是!”他狞笑着,目光在由美子和几个女家长的身上来回扫视,“把这几个女人带走,剩下的,就地‘处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王强回来了,端着一挺歪把子。 “找你爹我呢?” 那个警察副手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开……” “哒哒哒哒哒——!” 王强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喷出了愤怒的火舌,走廊里的警察瞬间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吴爱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双枪齐出,精准地点掉了几个漏网之鱼。 愤怒的人们捡起警察掉落的武器开始反击。 清脆的枪栓声,回荡在小小的教员室里,也宣告着,一个连名字都还没有的抵抗组织,在血与火中,正式诞生。 王强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在冷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你们的血,你们的命,都将成为拖垮这个战争机器的燃料。至于你们的未来?呵,我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这片土地上,燃起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焚尽一切的大火。 第239章 鬼子闹革命 歪把子机枪那独特的、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咆哮声,在狭小的教员室里,化作了死亡的交响曲。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警察,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拳连续捶打,瞬间变成了一堆破烂的血肉口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鲜血和碎肉,溅了藤田正男一脸,温热的、腥甜的液体顺着他的镜片滑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吴爱莲的怒斥声惊醒了他。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手中的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不断喷吐出火星,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收割掉一个试图反击或逃跑的警察。 教员室里的其他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之后,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猛地从心底爆发出来。 那个身材魁梧的厨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通红着眼睛,一把抓起地上警察掉落的卡宾枪,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笨拙地拉动枪栓,对着门外胡乱地扣动扳机。 “杀!杀了这帮畜生!” 他的怒吼,点燃了所有人。 家长们、杂役们,这些平日里最温顺恭谦的普通人,此刻双眼赤红,纷纷扑向地上的武器。 王强打空了一个弹鼓,顺手将滚烫的机枪扔到一边。 他转身向后院冲去,脚下“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他随身背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袋口挣开,十几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和一堆黑乎乎的九七式手榴弹,“哗啦啦”地滚了一地。众人目瞪口呆,这里居然有武器。 王强却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外跑去。 身后,那些刚刚还在为武器不足而发愁的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叫喊。 他们疯了一样扑上去,将这些致命的铁疙瘩紧紧抱在怀里。 有了武器,有了被逼到绝路的勇气,这群绵羊,终于露出了獠牙。 “跟我来!” 藤田正男被妻子由美子用力推了一把,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些拿起武器、眼神已经彻底改变的街坊邻居,胸中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冲散了所有的酸腐和懦弱。 他振臂一呼,声音嘶哑却有力:“去镇公所!找镇长那个混蛋算账!去米行!把我们的粮食抢回来!” “哦!”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一支由教师、厨师、杂役和家庭主妇组成的、装备精良的“革命军”,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杀回了小镇。 而王强呢,一路上到处“发现”武器。愤怒的人群冲昏了头脑根本就不管什么合理不合理。 他们砸开了镇公所的大门,将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镇长,从他情妇的被窝里拖了出来,当街吊死在了旗杆上。 他们踹开了黑心米商的仓库,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米袋,所有人都哭了。 他们一边哭,一边笑,将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扛出来,分给每一个冲出家门、面带菜色的镇民。 整个小镇,都沸腾了。 到处是欢呼,到处是火焰。 平日里欺压乡里的地痞流氓、放高利贷的恶霸,全都被愤怒的人群从家里揪了出来,下场凄惨。 藤田正男,这个戴着眼镜的瘦弱教师,被人们高高地举起,抛向空中。 他成了英雄,成了所有人的领袖。 他站在米袋堆成的高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讲述着自由、平等和尊严,规划着一个没有压迫、人人有饭吃的新未来。 民众们在他的演讲中,如痴如醉。 王强和吴爱莲,则远远地站在一处屋顶的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狂欢的海洋。 由美子抱着孩子,找到了他们。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痕已经被仔细处理过,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和几个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先生,”她深深地鞠躬,“谢谢您。藤田君让我转告您,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等我们建立了自己的秩序,一定会……” “不用了。” 王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喜悦,平静得有些吓人。 由美子有些不知所措。 吴爱莲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这个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强子哥,他们成功了。你看他们多高兴。咱们……咱们不下去帮帮他们吗?他们现在肯定需要人手,来建立一个新的……” “帮他们?”王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扭过头,看着吴爱莲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小脸,“爱莲,你告诉我,咱们为什么要帮他们?” 吴爱莲一愣:“他们……他们也是反抗压迫的穷人啊。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做这种事吗?” “不一样。”王强摇了摇头,他伸手指了指下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他们是鬼子。这就够了。” 吴爱莲的表情凝固了。 “我问你,如果南京城下的,不是他们的军队,而是他们的农民,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一颗子弹打过来,我们会因为开枪的是农民,就不死了吗?” “他们之所以闹,不是因为他们懂得了和平,而是因为战争的铁拳,终于砸到了他们自己头上。他们吃不饱饭了,所以才反抗。如果现在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和武器,你信不信,他们会立刻变成比正规军还要残忍的侵略者,冲进我们的国家,烧杀抢掠?” 王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吴爱莲心中所有的热情。 “那……那我们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算什么?”王强笑了,他走到屋顶边缘,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下方那片混乱的火光,“这叫‘天谴’。这叫‘以血还血’。我不在乎他们能不能建立新秩序,我甚至希望他们永远都建立不起来。” “我巴不得他们今天杀了贪官,明天就开始为了分粮食而自相残杀。我巴不得这把火,从这个小镇,烧到下一个城市,最后把整个鬼子本土,都烧成一片焦土。让他们内战,让他们互相屠杀,让他们流干自己的血。” 他转过身,捏了捏吴爱莲的脸蛋,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玩世不恭。 “傻丫头,鬼子国的革命,只需要鬼子国的鲜血就够了。他们死的人越多,流的血越干净,我们在国内的压力就越小。懂了吗?” “我们是来放火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吴爱莲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火光映照下,一半光明,一半阴影的脸。 第240章 夺金库,再烧东京! 面对藤田正男和身后数千双通红的眼睛,北条老头那番色厉内荏的呵斥,显得苍白而可笑。 “拿下他!”藤田正男懒得再废话,他一挥手,愤怒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那几个还想抵抗的武士家丁,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 北条家的宅邸,这座在镇子上作威作福了上百年的门阀世家,在人民积压已久的怒火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大门被撞开,人群冲了进去,紧接着便是哭喊声、咒骂声和打砸抢掠的声音。 王强和吴爱莲混在人群中,由美子则紧紧抱着孩子,跟在他们身后,她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农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粮仓和藏钱的地方。 他们砸开一间间屋子,将成袋的大米白面搬出来,将华丽的绸缎撕成碎片。 王强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拉着吴爱莲,绕开了疯狂的人群,径直走向宅邸后院那座最大的仓库。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座仓库的石料地基,比周围的建筑要深得多,而且墙角有几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这在普通的仓库里是很少见的。 仓库的大门早已被砸开,里面堆满了粮食和杂物。 王强走进去,跺了跺脚,在仓库中央的位置,他听到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略带空洞的回响。 他俯下身,敲了敲那块石板,然后冲吴爱莲咧嘴一笑。 “爱莲,搭把手。” 吴爱莲走上前,两人合力,将那块沉重的石板掀开,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洞口赫然出现。 一股混合着金银特有的贵重气息和泥土霉味的空气,从洞口里涌了上来。 王强吹了声口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吴爱莲也跟着跳了下去。 地下的空间,让两人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地窖,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另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银元和各种珠宝首饰,翡翠、玛瑙、珍珠,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 墙壁上,还挂着几幅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古画。 “我的天……”吴爱莲忍不住惊叹,“这帮鬼子门阀,也太有钱了吧!” 王强嘿嘿直笑,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点都不客气。 他心念一动,眼前的金山银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被他尽数收进了随身空间。 短短一分钟,整个地下金库,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吴爱莲早已见怪不怪。 这个男人,拥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王强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他反手又从空间里,往空荡荡的金库里放东西。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排排崭新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几门小口径的迫击炮。 墙角,则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弹药箱和一捆捆崭新的日元。 那些日元,都是他之前在上海用缴获的印钞机印出来的,连编号都和市面上的真钞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王强才爬出地洞,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还在哄抢的人群,扯着嗓子大喊: “喂!大家快来看啊!北条家的地下,还藏着一个军火库和金库!”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藤田正男第一个冲了过来,当他看到地下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武器……还有钱!” 他跳下地洞,拿起一把步枪,又抓起一沓日元,激动得浑身颤抖。 随后冲进来的镇民们,也彻底疯狂了! “天啊!这么多武器!” “还有这么多钱!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杀了他们!杀了北条家所有的人!” 愤怒的情绪,被再次推向了顶点。 藤田正男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天空怒吼:“同胞们!北条家囤积军火,勾结军部,压榨我们!现在,我们有了武器和钱!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要反抗!我们要去东京!推翻这个腐朽的政府!” 王强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场面,满意地笑了。 他悄悄拉着吴爱莲和由美子,退出了人群。 当夜,整个小镇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人们分发着武器和“从北条家缴获”的钱财,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而王强,则再次带着吴爱莲。 空间里另一架“屠龙”战机,静静地停在夜色中。 “强子哥,你可真够坏的。”吴爱莲看着王强,脸上带着笑意,“把人家的金子拿了,还给他们塞一堆武器和假钞,让他们去送死。” “什么叫送死?”王强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这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咱们这是在帮助鬼子民众,干伟大的事业!” 吴爱莲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飞机再次升空,目标,东京。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混乱,东京的防御非但没有加强,反而因为各部门之间的扯皮和恐慌,变得更加混乱。 王强驾驶着飞机,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次,他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军营和政府大楼的地方下手,一颗颗燃烧弹和高爆弹,被他随心所欲地从空中扔下。 东京,变成了一座被反复点燃的巨大柴堆。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被武装起来的小镇居民,在藤田正男的带领下,士气如虹地向着东京进发。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片燃烧的夜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革命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敌人的心脏。 没有人知道,这把火,其实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纵火犯”,随手点燃的。 当这支数千人的“义军”冲进混乱不堪的东京市区时,迎接他们的,是同样混乱的、被打蒙了的守备部队。 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规模浩大的巷战,就这么突兀地在鬼子的首都爆发。 第241章 东京乱,街头战(上) 藤田正男率领的“义军”,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股愤怒的洪流。他们高喊着“天诛国贼”的口号,从市郊冲入城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了黄油。他们最初的对手不是陆军,而是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此刻却早已在连环爆炸和全城骚乱中吓破了胆的警察。 “砰!砰砰!” 一处街角,几个警察刚刚架起临时路障,试图阻挡人潮,就被几十支三八大盖集火打成了筛子。一个平日里被敲诈勒索得倾家荡产的小商贩,此刻状若疯魔,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警察局的大门疯狂扫射,一边射击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自己多年的屈辱,尽数倾泻在子弹里。 藤田正男的“革命”,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他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砸开米店,分发粮食;冲进富商宅邸,进行哄抢;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和资本家,从他们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挂在路灯上。 每到一处,都有无数面黄肌瘦的市民,从低矮的木屋里冲出来,加入了这支队伍。他们手里拿着的,或许只是一把菜刀,一根木棍,但眼神里的光芒,却和那些拿着步枪的“义军”一模一样。队伍好似雪球般越滚越大。 王强和吴爱莲,像两个幽灵,穿梭在混乱的屋顶之上。下方是火焰、呐喊和枪声。 “强子哥,你看那个藤田,还真有几分领袖的样子。”吴爱莲趴在屋顶的瓦片上,看着下方被人群簇拥着的藤田正男,他正站在一辆被掀翻的汽车上,挥舞着手臂,发表着又一次慷慨激昂的演讲。 王强嘴里叼着雪茄,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嗤之以鼻:“领袖个屁。也就是个被时势推上去的傻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你信不信,现在给他一个师团长的位置,他能立马调转枪口去平叛。”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刷成了瀑布。 “抗战就要爽:爽!太他妈爽了!鬼子打鬼子,双倍的快乐!主播,镜头给那个拿歪把子的一个特写,看他那表情,憋了多少年了!” “电影学院学爸:经典复刻!《V字仇杀队》东京分队!人民万岁!不过主播,我得提醒你,这帮乌合之众,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正规军,就是一盘散沙。” 王强的嘴角抽了抽,这帮“家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那个“学爸”说得没错。藤田的队伍虽然声势浩大,但本质上还是一群拿着枪的农民和市民,缺乏组织,更没有战术可言。他们的胜利,完全建立在东京守备力量的混乱和措手不及之上。 果不其然,“义军”他们终于撞上了铁板。 “哒哒哒哒——!”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了九二式重机枪沉闷而致命的咆哮声。密集的火链瞬间封锁了整条街道,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义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扫倒在地,血流成河。 是紧急动员起来的近卫师团!这些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迅速在各个关键路口构筑起了坚固的防线,重机枪、迫击炮,毫不留情地向着人群倾泻着钢铁和火焰。 刚刚还势如破竹的“义军”,瞬间被打懵了。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统一指挥,在职业军人精准而冷酷的火力面前,所谓的勇气,脆弱得不堪一击。人群开始恐慌,开始溃散。 “顶住!不许退!”藤田正男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嘶吼,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爆炸和惨叫声所淹没。 “啧啧,我说什么来着。”王强摇了摇头,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强子哥!”吴爱莲急了,她一把抓住王强的胳膊,“咱们得帮帮他们!再这么下去,他们就全完了!” “帮?怎么帮?”王强不为所动,“冲下去跟近卫师团对射?咱俩是来放火的,不是来当炮灰的。” “可……”吴爱莲语塞,她知道王强说的是事实,但眼看着下方那些刚刚还满怀希望的人们,像麦子一样被收割,她心里就堵得难受。 王强看着她那纠结的小脸,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丫头,你强子哥热闹还没看够,怎么能这么快收场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着侧面一条漆黑的小巷:“走,带你去看一场更精彩的戏。” 王强看着她那纠结的小脸,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丫头,打仗嘛,要动脑子。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给老子炸!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炮兵主义’!”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着侧后方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百货大楼楼顶:“走,那地方视野开阔,风水好,适合干咱们的大事。” 两人身形矫健,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那栋七层高的百货大楼天台。这里一片狼藉,但地基还算稳固,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银座战场,无论是近卫师团的防线,还是藤田“义军”的阵地,都一览无余。 “站稳了,准备开席!”王强嘿嘿一笑,心念一动。 “哐当!”一声闷响。 一门漆着土黄色油漆,炮身修长而狰狞的野炮,凭空出现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那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城市。 “看见没?强子哥特供版‘天罚’系列炮弹。”王强拿起一颗,在手里抛了抛,“弹丸里装的,可不是普通的tNt,而是提纯过的全氮阴离子盐。威力嘛……也就普通炮弹的十五倍吧。” 十五倍!吴爱莲倒吸一口凉气,看那炮弹的眼神都变了。这已经不是炮弹了,这是浓缩的雷霆! “来,爱莲同志,你负责指示目标。”王强把吴爱莲按在炮手的座位上,“我负责开炮。今天,就让小鬼子们体验一下,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第242章 东京乱,街头战(下) 吴爱莲骨子里的暴力因子瞬间被点燃,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手紧握炮队镜。 “目标!十点钟方向,1500米!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给老娘炸!”吴爱莲透过瞄准镜,迅速锁定了那个最嚣张的火力点。 “收到!” 王强根本没有去做那些繁琐的装填动作。他只是懒洋洋地把手往炮膛后面一搭。 “装填完毕!” 吴爱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动了击发绳! “轰——!!!” 一声与普通炮击截然不同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锐巨响,在楼顶炸开!巨大的后坐力让整门野炮都向后猛地一窜,震得天台上的碎石簌簌作响。 那枚暗红色的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如流星般坠向了那个近卫师团的机枪阵地。 下一秒,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混合着黑色的烟尘和无数碎片,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建筑玻璃震得粉碎,连街对面的汽车都被掀翻在地。 等到白光散去,那个机枪阵地,连同那栋小楼的整个墙角,都从地面上被抹去了。只留下一个直径十几米,还在冒着青烟的大坑。 整个战场,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给震慑住了。 “干得漂亮!”王强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下一个!” “右边!那栋大楼!鬼子在里面集结!”吴爱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那是极致的兴奋。 “好嘞!”王强手往炮膛后一搭,“装填完毕!” 再次拉动击发绳。 “轰——!!!” 又是一道“天罚”,精准地命中了那栋作为临时兵营的大楼。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大楼拦腰截断,上半截楼体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轰然倒塌,将里面上百名鬼子兵活埋在了瓦砾之下。 直播间里,早已彻底疯狂。 “抗战就要爽:我操!我操!这是他妈的意大利炮plus至尊版啊!主播牛逼!炮兵神教万岁!” “蓝翔技工: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全氮阴离子盐……主播,你管这叫科学?这他妈是神学!” 短暂的寂静后,战场彻底炸了锅。 藤田的“义军”们,看着敌人被神雷天降般地消灭,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神迹!” “藤田先生果然是天命所归!” 而近卫师团那边,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 “炮击!是重炮!从哪里来的炮击?” “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反击?” “报告!我们是卫戍部队,根本没有配备野炮!我们只有迫击炮!” “八嘎!那这是谁的炮?难道是俄国人打进来了?!” 王强和吴爱莲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吴爱莲负责索敌,王强负责秒速装填,一门75毫米的野炮,硬生生被他们打出了栓动步枪的射速。 “轰!”“轰!”“轰!” 一发发“神雷”不停地从天而降,在银座的街区里肆虐。王强贯彻着“管他是谁,对着人多的地方炸”的原则,炮弹落点飘忽不定。前一发还在轰炸近卫师团的防线,下一发可能就落在了“义军”冲锋部队的前方几十米处,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这种不分敌我的无差别轰炸,反而造成了更恐怖的心理威慑。 近卫师团的指挥系统彻底崩溃了,在威力堪比重磅航弹的炮火面前,他们的血肉之躯和简陋的工事,脆弱得像纸一样。士兵们开始溃散,军官们也无法阻止。 而这种混乱,给了更多被压抑的东京市民以勇气。他们看到不可一世的帝国军队,在“神罚”面前也和蝼蚁无异,心中最后一丝畏惧也消失了。无数穷苦人从家里冲出来,加入了藤田的队伍。整支“革命”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栋大楼的地下室里,“日红”组织东京总部。十几个人影正围着一台电台进行监听,神情肃穆。 电台里,全是近卫师团各部队之间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呼叫。 “……不明炮火!威力巨大!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指挥部被摧毁!师团长阁下玉碎!” “……防线全面崩溃!敌人……敌人太多了!还有天上的神罚!” 为首的,正是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田中健司。他关掉电台,眼中闪烁着震撼与狂喜交织的光芒。 “同志们,情况有变!”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强大力量,介入了战场!它用我们无法理解的炮火,打垮了近卫师团!” “这是我们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用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舔黄和财阀的统治,已经在这‘神罚’之下摇摇欲坠!人民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现在,是我们站出来,引导这场风暴,将旧世界彻底焚烧干净的时候了!” “命令!所有战斗小组,立刻出动!趁着敌军大乱,控制关键节点,收拢那些自发反抗的市民!然后,去找到藤田正男,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引导到正确的革命道路上来!” “是!” 十几名日红的地下党员,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的火焰。他们像一把把淬炼已久的尖刀,趁着王强掀起的滔天巨浪,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东京这片混乱的战场。一场更加波诡云谲的战斗,即将在炮火的余烬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243章 两杆大旗,一出好戏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硝烟弥漫的天空,废墟染上一层惨淡的金色时,持续了一夜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下来。 近卫师团的第一次强攻,被打退了。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藤田正男自己。他站在一堆烧焦的瓦砾上,看着自己麾下那些虽然衣衫褴褛、神情疲惫,但士气依旧高昂的“义军”,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充斥着他的胸膛。他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德行”和“天命”,赢得了神明的眷顾。 昨晚那批从天而降的武器,彻底扭转了战局。他现在不仅有步枪,有机枪,甚至还有了掷弹筒和迫击炮!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支真正的军队的统帅了。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在一队装备同样精良,但行动间纪律严明得多的战士护卫下,穿过废墟,来到了他的面前。 “藤田先生,你好。我是田中健司。”男人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微笑。 藤田正男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这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对方身上那种沉稳干练的气质,和自己手下那帮咋咋呼呼的农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谁?”藤田没有握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现在是“革命领袖”,可不是谁都能上来跟他称兄道弟的。 田中健司毫不在意他的无礼,他收回手,微笑着说:“我们是你的同志,是真正的、为了解放全日本人民而奋斗的革命者。昨晚,是我们协助你,从侧翼击退了近卫师团的进攻。” “是你们?”藤田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天照大神的功劳。 田中健司也不争辩,他只是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些战士。藤田这才注意到,那些人手里拿的武器,虽然也是三八大盖,但保养得极好,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标准的弹药盒和水壶,站姿沉稳,眼神锐利。这绝不是一群临时拿起枪的农民。 “藤田先生,你的队伍,很有勇气。”田中健司开始了他的“统战工作”,“但是,光有勇气是不够的。革命,需要严密的组织,正确的思想指导,和科学的战术。而这些,我们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们希望能与你合作。将我们的力量联合起来,由我们提供思想纲领和军事指挥,由你来团结广大的农民兄弟。我们一起,在这东京,竖起一面真正属于人民的旗帜,将革命的火焰,烧遍整个日本!”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推心置腹,合情合理。如果藤-田是个真正的革命者,此刻应该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高呼“同志”了。 然而,藤田正男,骨子里只是一个被时势催熟的投机者。他听完田中这番话,心里想的不是革命的未来,而是另一件事:这个叫田中的,是来摘桃子,抢夺领导权的! 什么叫“由我们提供思想纲领和军事指挥”?那老子干什么?当个吉祥物吗? 藤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远处的钟楼顶上,王强正拿着一个从鬼子军官那里缴获的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来了来了,年度大戏《内斗风云》正式上演。开口就要收编,这田中,还是太年轻啊。” 吴爱莲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强子哥,他们不都是反抗军国主义的吗?为什么不能好好合作?”她对那个田中健司,有种天然的亲近感,那套说辞,她太熟悉了。 “合作?”王强放下了望远镜,乐了,“傻丫头,你记住,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利益。这藤田,昨天还是个穷教书的,今天一转眼成了几千人的领袖,被捧上了天,他会甘心把权力交出去?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当他的‘首相’呢。至于那个田中,理想主义者,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致命的弱点。” 他拍了拍吴爱莲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了,看戏就行。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果不其然,下方的谈判,陷入了僵局。藤田正男冷笑一声,拒绝了田中的提议。 “田中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队伍,有我们自己的战斗方式。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指导’。如果你真心想合作,可以,让你的部队,并入我的‘义军’,接受我的统一指挥。我保证,亏待不了你们。” 这话一出,田中健司身后的几个年轻战士,当场就怒了,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枪。 田中健司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藤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他意识到,跟眼前这个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领袖”,是讲不通道理的。 “既然如此,那太遗憾了。”田中健-司叹了口气,“不过,我们共同的敌人,依然是近卫师团和法西斯政府。我希望,在战斗中,我们至少可以……互相支援。” 他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了。两支反抗力量,就这样,在第一次会面后,不欢而散。 “蠢货。”藤田看着田中离去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革命者”,不过是一群空谈理想的书呆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农民衣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凑到了藤田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藤田先生,千万别信那帮人的鬼话!” 藤田扭头一看,不认识。 男人嘿嘿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佐藤,就是个种地的。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是天上的神仙,给咱们扔下来的武器!那帮人,就是想冒领功劳,骗取您的信任,然后把您的队伍给吞了!” 这个“佐藤”,自然就是王强假扮的。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挑拨离间”,瞬间说到了藤田的心坎里。 “你也看见了?”藤田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那可不!”王强演得惟妙惟肖,他指天画地,说得口沫横飞,“当时一道金光闪过,‘哗啦’一下,那些宝贝就从天上掉下来了!绝对是神迹!藤田先生,您就是天选之人啊!那帮家伙,就是嫉妒您!” 藤田被他这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对王强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当即拍着他的肩膀:“佐藤君,你很有见地!不像某些人,被假洋鬼子的歪理邪说洗了脑子!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 “嗨!全听先生安排!”王强一个九十度鞠躬,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就这样,王强这个“纵火犯”,摇身一变,成了“革命领袖”藤田正男身边的“心腹谋士”。 接下来的几天,东京的局势,变得愈发诡异。藤田正男的“义军”和田中健司的“赤卫队”,在银座地区,形成了两股互不统属,甚至隐隐有些互相提防的势力。他们各自占领了几个街区,形成了两个独立的“根据地”。 近卫师团几次试图分割包围,都被他们硬生生顶了回去。毕竟,两边虽然内斗,但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还是会下意识地互相掩护。 王强则充分发挥了他“老六”的本色。他白天在藤田面前,扮演着一个狂热的、鼓吹“神仙保佑”的忠臣,不停地给他灌输“你是天命所归,别信外人”的思想,巩固藤田的个人崇拜。 到了晚上,他又会换上一身衣服,跑到田中健司的“赤卫队”防区附近,“不小心”地遗落一些武器弹药,或者“无意中”发现某个守备薄弱的军方仓库,然后把消息匿名透露给“赤卫队”。 田中健司的队伍,虽然纪律严明,但毕竟人数和武器都处于劣势。几次“意外”的补给和情报,让他们也实力大增,勉强能和藤田的势力形成均势。 吴爱莲看着王强每天乐此不疲地在两边煽风点火,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操作。 “强子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两边都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王强正在用一块丝绸手帕,仔细擦拭着一把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m1928汤姆逊冲锋枪,闻言头也不抬地笑道:“分出胜负?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分出胜负?” 第244章 血色鸿门 “爱莲,一山不容二虎。” 王强把玩着一枚弹壳,声音平静。 “现在这两只虎,势均力敌,互相忌惮,外面还有近卫师团这头狮子盯着,他们才会老实待在笼子里,替我们消耗鬼子。” “可一旦一只虎吃了另一只,或者被打残,这出戏就不好看了。” 王强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灯火管制下如同死城的东京。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维持这个‘恐怖的平衡’。” “藤田弱了,我就给他送‘神迹’;田中撑不住,我就给他来点‘革命的意外’。” “我要让他们永远保持着能打,但谁也吃不掉谁的状态。” “我要让东京,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把鬼子的军队,鬼子的野心家,鬼子的革命者,统统扔进去,搅个稀巴烂。” 他回头,看着吴爱莲呆滞的脸,伸手轻轻拍了拍。 “走,爱莲同志,今晚有好戏看。” “我给藤田先生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能让他和田中的‘友谊’,更上一层楼。” …… 夜幕深沉。 被洗劫一空的奢侈品店内,藤田正男坐在一只路易威登皮箱上,就着一瓶罗曼尼康帝,啃着干硬的饭团。 这是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刻。 王强,或者说“佐藤”,躬着身子,像最忠诚的奴仆,将一个沉重的麻袋放在藤田脚下。 “藤田先生,神明大人赐下的新宝物!”他表情狂热。 藤田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扯开麻袋。 一支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冲锋枪,静静躺在里面。 那科幻般的暴力美学,让藤田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神器?”他抚摸着汤姆逊冰冷的枪身。 “此乃‘芝加哥打字机’!”王强开始了他的表演,“专为惩罚叛徒与异端而生,一分钟可倾泻八百发神罚之弹!” “神明大人有言,此物威力巨大,有伤天和,非天命之人不可驾驭。它,正是您身份的象征!” 藤田被吹捧得心花怒放,抱着汤姆逊,感觉自己就是神选之子。 王强趁势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藤田先生,神明还有旨意。” “那个叫田中的,名为同志,实为窃国大盗,他和他手下信奉西洋歪理,否定神明,是我们革命队伍里的毒瘤!” “神明大人说,必须尽快清除这颗毒瘤,方能一统人心,完成大业!” 藤田的眼神瞬间阴狠。 王强这番“神谕”,点燃了他本就存在的杀意。 “可……田中那帮人不好对付。”藤田有些犹豫,“硬拼,我们损失也大。” “硬拼?”王强露出一个“您太天真了”的表情。 “对付伪君子,自然要用计谋。” “藤田先生,他们最爱标榜什么?” “团结?合作?” “正是!”王强循循善诱,“您就以此为名,邀请田中赴宴,消除误会,共商大计。地点,就选在咱们防区交界的那家‘一乐拉面馆’。” 藤田的眼睛猛地眯起。 鸿门宴! 在交界区,双方都不便带太多人马,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只要在宴会上,用这把“芝加哥打字机”解决田中,他手下那群“赤卫队”群龙无首,还不是任由自己收编? “好计!佐藤君,你真是我的张良!”藤田兴奋地一拍大腿。 “为先生分忧,是我的荣幸。”王强深深鞠躬,眼底一片冰冷的讥诮。 …… 另一边,田中健司的指挥部。 “书记,这是鸿门宴!”一名年轻队员拿着邀请函,情绪激动,“藤田那种投机分子,怎么可能真心合作!” “不能去,太危险了!” 田中健司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有诈。 但,这也是个机会。 一个解决掉藤田这个最大竞争对手,统一东京地下力量的绝佳机会。 共同的敌人是近卫师团,但内部的蛀虫,危害更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田中最终做出决定。 他看着忧心忡忡的同志们,眼神锐利如刀。 “藤田想吃掉我,我又何尝不想吃掉他?” “放心,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你们在外面接应,听我信号行事。” …… 夜色更深。 废弃的“一乐拉面馆”被重新点亮。 藤田正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身后只站着王强一人。那把汤姆逊冲锋枪,就藏在他脚边的麻袋里。 很快,田中健司到了。 他同样只带了一名警卫,一个眼神锐利、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的年轻人。 “田中先生,你能来,我很高兴!”藤田起身,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 “为了共同的事业,我必须来。”田中表情严肃,与他握手。 两人分宾主落座。 桌上摆着劣质清酒和两碗荞麦面,热气腾腾,却无人动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双方虚与委蛇地交谈了几句,藤田失去了耐心。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碗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响声,是行动的信号! 藤田狞笑着,伸手就去抓脚下的麻袋。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麻袋的瞬间,异变陡生! 坐在他对面的田中,眼神平静,但他身后的警卫员动了! 那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是警卫,而是顶尖杀手! 他从怀里掏出的不是南部手枪,而是一把套着消音器的m1911! 这才是田中的真正杀招! 但,还有人比他更快! 王强! 他一直用余光锁定着那个警卫员,从对方进门起,那过于专业的站姿和时刻准备拔枪的姿态,就让他确定了今晚的剧本。 在警卫员拔枪的刹那,王强根本没去看藤田,而是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藤田坐着的路易威登皮箱上! “砰!” 藤田连人带箱子向后翻倒,猝不及防。 “噗!”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藤田的额头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致命一击,落空了! 藤田只觉头皮一阵灼痛,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刺杀失败! “动手!”田中厉声喝道,他自己也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藤田在惊恐中终于抓住了他的“神器”,那把汤姆逊。 “哒哒哒哒哒!” 藤田扣住扳机,对着门口疯狂扫射,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出。 拉面馆内瞬间被火光和硝烟吞噬,桌椅被打得粉碎。 “先生快走!” 王强一把架起还在发抖的藤田,拖着他撞开后门,冲入漆黑的巷道。 外面,双方的部队听到枪声,早已红了眼,疯狂地互相攻击起来。 混乱中,王强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一个遥控器。 一个微型高频信号发射器被激活。 下一秒,整个银座地区,所有还能工作的无线电里,都响起了同一首激昂又熟悉的旋律。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近卫师团的指挥部里,一个师团长听着电台里传出的《喀秋莎》,当场懵掉。 “八嘎!俄国人?!俄国人打进来了?!” 整个东京的日军指挥系统,瞬间陷入了最深层的混乱。 巷道里,王强搀扶着惊魂未定的藤田,听着远处的歌声和愈发激烈的枪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看着藤田那张因后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沉声开口。 “先生,您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神明的下场!田中……他就是苏联派来的奸细!” 第245章 疯狗与猎犬 东京的黎明,没有鸟鸣,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和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进过神厕的原址,如今是一个巨大的、仍在冒着青烟的深坑。冲击波将周围的街区横扫了一遍,木质房屋的残骸和被扭曲的金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无线电波和幸存者的口中疯狂传播。 “神罚!是惩罚!” “是那些战死的英灵在发怒!他们不满这场战争!” “我们惹怒了神明!” 恐慌的情绪在市民和底层士兵中蔓延,许多人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朝着皇居的方向不停叩拜。藤田的“义军”士气大振,他们高举着“顺天应命,清君侧”的旗帜,认为这是神明认可他们行为的最好证明。 然而,在权力中枢,没人相信鬼神之说。 陆军省的地下掩体里,十几个将官围着一张桌子,脸色铁青。桌上,放着几块从爆炸核心区捡回来的、已经玻璃化的泥土和融化的金属碎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声音沙哑:“这不是常规炮弹,也不是航空炸弹。爆炸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没有发现飞机残骸,也没有找到炮兵阵地。敌人,就像一个幽灵。” “查!给我查!”陆军大臣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就算是把东京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幽灵给我找出来!我不相信他能凭空消失!” 命令一层层下达,但执行命令的宪兵和警察,面对的是一个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的城市。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废墟之下,岩井英一被手下从瓦砾中挖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左臂骨折,半边脸被烧伤,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拒绝了救治,拖着伤残的身体,一步步走到那个巨大的弹坑边缘。他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抓起一把焦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硝化甘油和铝粉的味道……还有一种我没闻过的化学助燃剂。”他低声自语,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的人,更像一个在实验室里做分析的科学家。 “大佐,您的伤……”一个副官担忧地提醒。 “闭嘴。”岩井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命令下去,封锁现场,收集所有碎片。测量弹坑的深度和直径,计算爆炸当量。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他没有理会外面那些关于“神罚”的流言。在他看来,越是神秘,就越是人为。越是看似无法解释,就越说明对手的手段高明。 “他想用神鬼之说,来动摇帝国的根基。”岩井冷笑一声,对副官下令,“你去,伪造一份‘神谕’,就说是从神社废墟里找到的。内容是:‘国贼不除,神罚不止’,把矛头引向藤田和田中,告诉所有人,是他们的叛乱引来了神怒。既然他想玩心理战,我就陪他玩到底。” “嗨!” 岩井看着手下离去,目光再次投向深坑。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对方的战书。那个“幽灵”,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宣战。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躲在暗处,以为自己是猎人。但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猎物,有时候也会变成猎犬。” 另一边,在一间废弃的印刷厂里,王强正悠闲地喝着一罐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吴爱莲在一旁,兴奋地清点着昨晚的战果。 “强子哥,这一下,鬼子们彻底乱套了!”吴爱莲的小脸上放着光,“我刚才听广播,好多地方的鬼子兵都开始哗变了,他们真信了那是神罚!” “人嘛,总是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东西。”王强打了个嗝,“不过,别高兴得太早,那个叫岩井英一的,不是傻子。他现在肯定像条疯狗一样,在满世界找我们。”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捅马蜂窝。”王强放下可乐罐,在桌上摊开一张东京地图,“岩井想稳定局势,我就让他更乱。藤田和田中这两拨人,现在都被岩井的部队压得抬不起头。我们得给他们加点火,让他们重新咬起来。”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一个是藤田的藏身处,一个是田中可能躲藏的区域。 “由美子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吴爱莲点头,“她丈夫藤田,现在已经彻底把你当成‘军师’了。她传话过来,说藤田准备派人去跟田中谈判,想暂时联合起来,先对付岩井。” “天真。”王强嗤笑一声,“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哪有那么多温情脉脉。藤田这种人,能成事才怪。” 他站起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麻袋。 “爱莲,准备一下,我们去送份大礼。” “给谁?” “给我们的‘赤卫队’领袖,田中健司同志。”王强咧嘴一笑,“我要帮他下定决心,跟藤田彻底决裂。” 半小时后,田中健司的临时藏身点,一处地下排水系统的交汇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田中正在给手下的伤员包扎伤口,他的脸色很差。岩井的铁腕镇压,让他们损失惨重,仅存的几十号人,被死死地压制在了这片狭小的区域。 “书记,藤田派人送来了密信。”一个队员递上一张纸条。 田中接过一看,眉头紧锁。是藤田请求停战,共同对抗宪兵的提议。 “你们怎么看?”他问身边的人。 “书记,我觉得可以暂时合作。”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说道,“岩井的手段太毒辣了,我们单独对付不了他。先联手把宪兵打退,再跟藤田算账。” 大部分人都表示同意,形势比人强,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田中沉默不语,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幽灵”…… 就在这时,排水管道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 “什么声音?”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举起了枪。 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顺着管道涌了进来。 “不好!是毒气!”一个老兵惊恐地大叫。 众人瞬间大乱,纷纷用湿布捂住口鼻,想要后撤。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他们被堵死了! “别慌!”田中大吼,“这不是军用毒气!只是催泪瓦斯!” 话虽如此,但浓烈的烟雾,还是呛得所有人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就在他们最狼狈的时候,一个麻袋,从头顶的一个通风口,被人扔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袋口敞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 田中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人头,都是他派出去,负责外围警戒的同志! 而在其中一颗人头的嘴里,还塞着一张纸条。 田中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过去,抓起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 “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藤田正男。” 第246章 浑水摸鱼 刺鼻的烟雾渐渐散去,但排水管道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固和压抑。 田中健司死死地攥着那张血字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志,一股混杂着悲痛和狂怒的火焰,从胸腔直冲头顶。 “藤田……正男!”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书记!藤田这个卑鄙小人!”旁边一个年轻的队员,通红着眼睛吼道,“他假意谈判,背地里却下这种毒手!我们跟他拼了!” “拼了!跟这帮畜生拼了!” “为死去的同志报仇!” 幸存的“赤卫队”员们群情激愤,残存的理智被仇恨彻底吞噬。之前所有关于“联合抗敌”的想法,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讽刺。 田中健司缓缓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一支卡宾枪,拉动枪栓,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通知所有还能战斗的同志。”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宪兵,也不是政府。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藤田正男和他的‘义军’!” “找到他们,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从现在起,我们和他们,不死不休。” …… “搞定。” 印刷厂的楼顶,王强扔掉手里的催泪瓦斯发射器,拍了拍手。 吴爱莲看着他,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忍:“强子哥,那些人……好像不是坏人。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王强回头看她,“爱莲,记住,战争里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活人和死人。我们想活下去,想赢,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吴爱莲。 “田中是块好钢,可惜太理想化了。我不帮他敲打敲打,他就看不清现实。现在好了,仇恨会让他变成最锋利的刀,去捅藤田最软的肚子。” 吴爱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王强说得有道理,但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王强揉了揉她的头发,“两边的狗已经重新咬起来了,猎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现在,轮到我们去‘浑水摸鱼’了。” “摸什么鱼?”吴爱莲好奇地问。 王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图纸。 “你知道,一个国家最要命的地方是哪里吗?” “皇宫?” “不。”王强摇头,“是印钞厂。” 吴爱莲愣住了。 王强将图纸在地上展开,那是一张极其精密的建筑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个个关键点:金库、电网、警卫换班路线、下水道入口…… “这是日本内阁印刷局的总部图纸。”王强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就像一头盯上了肥羊的饿狼,“岩井把重兵都调去围剿‘暴民’了,这里的防守,现在肯定是最空虚的时候。” “你要抢钱?”吴爱莲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抢。”王强义正言辞地纠正道,“这是在经济层面上,对敌人进行毁灭性打击。你想想,我们把他们的印钞机和钞票储备都给扬了,会发生什么?” 他掰着手指头,给吴爱莲上起了课:“第一,他们发不出军饷,军队就会哗变。第二,市场没有货币流通,经济就会崩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能发一大笔横财!” 吴爱莲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可是……图纸哪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王强高深莫测地一笑,把图纸收了起来。这当然是他用现代手机,从网上下载,再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在这个时代,这就是神迹。 “行动!” 夜色,再次成为王强最好的掩护。 内阁印刷局,坐落在东京市中心,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式建筑。但正如王强所料,岩井的铁腕清剿,抽调了这里大部分的精锐守备力量,剩下的,只是一些二流的警备部队,士气低落,戒备松懈。 王强和吴爱莲,如同两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图纸上标注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维修通道,潜入了建筑内部。 印刷局内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王强手持一份简化版的地图,轻车熟路地避开一个个摄像头(虽然是老式的,但依然有效)和巡逻队,直奔地下金库。 地下金库的大门,是用半米厚的特种钢铸造的,号称能抵挡重磅炸弹的轰击。门口,八个警卫荷枪实弹,一丝不苟地站着岗。 “强子哥,这门怎么开?”吴爱莲躲在拐角,小声问。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王强从空间里,掏出了几个巴掌大小的、碟状的金属块,“所以,我们要用非常规的方法。” 他将那些金属块,小心翼翼地吸附在金库大门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这是我最新研究的‘聚能爆破片’。”王强压低声音,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着自己的产品,“别看它小,里面是我提纯的hmx(奥克托今)和高能粘合剂。引爆后,能在瞬间形成一股超过三千度高温的金属射流,穿透三十厘米厚的均质钢装甲,不成问题。” 吴爱莲听得眼睛都直了。 王强做好准备,对她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从拐角闪出。 “噗!噗!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几声轻微的闷响。门口的八个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眉心中弹,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强迅速连接好引线,拉着吴爱莲躲到安全距离之外,按下了起爆器。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 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冷水。 那扇坚不可摧的钢制大门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呈熔融状的窟窿。紧接着,整扇大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轰然向内倒塌。 金库内部的景象,让吴爱莲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钞票,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块块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金砖! “发……发财了……”吴爱-莲的眼睛,变成了金钱的形状。 “淡定,淡定。”王强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他大手一挥,一排排的金砖,就被他源源不断地收进了随身空间。 “快!我们只有十分钟!” 两人如同两只勤劳的工蜂,在金库里疯狂扫荡。 与此同时,印刷局的警报,终于被人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岩井英一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什么?印刷局被袭?金库大门被熔穿了?”岩井接到报告,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八嘎!那个幽灵!他的目标不是政治,不是军事,他就是个贼!” 这种被戏耍的感觉,让他几欲吐血。他精心布置的包围网,在他看来滴水不漏的绞杀计划,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声东击西的掩护。 “所有部队!立刻赶往印刷局!封锁所有出口!这次,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岩井扔下电话,抓起武装带,亲自带队冲了出去。他发誓,这次一定要抓住那只该死的老鼠! 然而,等他赶到时,只看到了一个被搬空了一半的金库,和墙上留着的一行嚣狂的大字: “感谢岩井君的调虎离山之计。黄金我收下了,不用谢。” “噗——!” 岩井英一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247章 国贼与家贼 岩井英一的怒火,几乎要将地下掩体的混凝土天花板烧穿。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步,印刷局的失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和整个帝国情报系统的脸上。对方不仅抢走了全部的黄金,更用那种嚣张的留言,将他的尊严碾进了泥土里。 “混蛋……混蛋!”岩井咬牙切齿地低吼,那张被烧伤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精心布置的清剿行动,成了对方调虎离山的完美助力。他所有的精锐,都在追着藤田和田中这两条疯狗满城跑,而真正的猛虎,却悄无声息地掏空了帝国的金库。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自建立以来的最大耻辱!”一名陆军省的高级参谋,痛心疾首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岩井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追着一个看不见的影子跑,是愚蠢的行为。既然找不到他,那就逼他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上,那上面,有由美子的照片和资料。 “藤田正男的妻子……那个拉面馆事件的源头。”岩井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个女人,是‘义军’的精神图腾之一。抓住她,藤田这条疯狗,就断了一根骨头。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那个神秘人,最初就是通过这对夫妻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他们之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抓住这个女人,就是在鱼塘里下了一块血淋淋的饵,我不信那条藏在水底的鲨鱼,闻不到腥味。” “命令!宪兵特高课全体出动,目标,山下由美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混乱的东京迅速张开。 此时的由美子,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猎物。她正带着几个妇女,在“义军”控制区的一个临时救济点,给那些饥饿的市民分发抢来的粮食。战争和苦难,让她早已不是那个柔弱的家庭主妇,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坚毅和果敢。她的儿子小野,就跟在她脚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一个个饭团递给排队的孩子们。 突然,几辆黑色的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街口。车门打开,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手持冲锋枪的宪兵,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冲了下来。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跑!”领头的军官拔出武士刀,厉声喝道。 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由美子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将儿子拉到身后,同时拔出了王强当初给她的那把南部手枪。虽然里面早就没有子弹,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保护由美子夫人!”几个负责守卫的“义军”士兵怒吼着,举枪还击。 “砰!砰砰!” 然而,这些临时武装起来的农民,在训练有素的宪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几个照面,就被精准的火力打倒在地。 由美子抱着儿子,连连后退,眼中满是绝望。一个宪兵狞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就在这时,那个曾经在拉面馆救过她的魁梧厨师,咆哮着从旁边扑了过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死死抱住了那个宪兵。 “夫人!快跑!” “噗噗噗!”几发子弹,尽数射入了厨师的后心。他身体一僵,却依旧没有松手,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为由美子争取着逃跑的时间。 由美子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时间悲伤,抱着儿子转身就跑。然而,她一个女人,又怎么跑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没跑出几步,就被一个宪兵从后面一脚踹倒在地。 “义军”的临时指挥部里,藤田正男正志得意满地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他坐在一张从银行抢来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从高级俱乐部里“解放”出来的舞女,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白兰地。周围,一群投机的商人和旧官僚,正满脸谄媚地向他汇报着“战果”。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清贫的教师,他现在是“义军”的统帅,是未来的“首相”,是天命所归的领袖。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先生!不好了!夫人……夫人被宪兵抓走了!” 房间里的音乐和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藤田身上。 藤田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这件扫兴的事,打扰了他的雅兴。他推开怀里的舞女,不耐烦地说道:“抓走就抓走了,大惊小怪什么!为了革命,总要有人牺牲嘛。” 那名亲信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那是夫人啊!她是我们的创始人之一,大家都很尊敬她。我们不去救她,队伍的士气会……” “士气?”藤田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才是这支队伍的灵魂!只要有我藤田正男在,士气就垮不了!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就没了,等我们打下东京,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面相觑的人,声音变得严厉:“我警告你们,现在是革命的关键时期,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动摇军心!”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强(佐藤),缓缓站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对着藤田深深鞠躬:“藤田先生,恕我直言。由美子夫人,不仅仅是您的妻子,更是我们‘义军’的一面旗帜。她被捕,对我们的声望打击太大。而且,神明大人曾有启示,家和,方能万事兴。您若是不救,恐怕会……惹怒神明啊。”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还搬出了“神明”,本以为能劝动藤田。 然而,极度膨胀的藤田,此刻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了。他觉得自己就是神。 “佐藤君,你多虑了。”藤田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疏远和傲慢,“神明既然选择了我,自然会保佑我扫平一切障碍。区区一个黄脸婆,已经配不上天选之子的我了。她的牺牲,是她的荣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哭闹声。藤田的儿子小野,被人从宪兵的抓捕中拼死救了出来,他冲进房间,抱住藤田的大腿,哭喊着:“爸爸!救救妈妈!妈妈被坏人抓走了!” 孩子的哭声,让在场的许多人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藤田却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一把推开儿子,怒斥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你妈妈回不来了!以后,我会给你找个更年轻漂亮的妈妈!” 小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张因为愤怒和嫌恶而扭曲的父亲的脸,眼中的孺慕和依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陌生。 这一幕,被王强尽收眼底。他心里冷笑一声,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先生,请三思啊!” “够了!”藤田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厌恶地看着王强,就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佐藤!我才是领袖,我说了算!你要是那么想救,你自己去救好了!别来烦我!” “嗨。” 王强深深地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腐臭气息的房间。 吴爱莲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强子哥,怎么样?那个混蛋同意了吗?” “他授权了。”王强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同意我们去救人了?”吴爱莲有些惊喜。 “不。”王强摇了摇头,看着远方宪兵队总部的方向,轻声说道,“他同意我们去……另立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