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对薄公堂，请叫我女法医》 第1章 对薄公堂 “林氏，你可认罪？” 周县令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看着跪在堂下的林氏。 林云微双眼无神，仿佛是被吓到了，对于周县令的问话置若罔闻。 “青天大老爷，这还有什么可问的。这个贱妇就是凶手，我儿子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 “哎呀！” “我的老天爷啊！” “我们陈氏一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将这么一个恶毒的贱妇迎进家族之中。” “我家老四，老五，可是童生，将来还会是秀才，举人老爷。要是因为这个毒妇，连累我家老四，老五，我就吊死在衙门前。” 陈老腌婆子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哭嚎着。 “啪！” 周县令猛然一拍惊堂木，不满的看着陈老腌婆子，已经忍她很久了。 若不是看在她是证人的母亲，而且年纪大了，乡下的泥腿子，不懂什么规矩，周县令早就定她个藐视公堂之罪了。 “够了！” “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 “在本官没有让你开口说话之前，你若是再敢开口，本官定然治你藐视公堂之罪。” 周县令怒声呵斥陈老腌婆子。 陈老腌婆子听到周县令的呵斥，再看周围的衙役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显然对她已经忍了很久，吓得陈老腌婆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氏，你可认罪？” 周县令转头，看着林云微再一次开口询问。 “民女不认！” 刚刚一声惊堂木的巨响，把林云微的心神拽了回来。 她是一名法医，在查获一次重大案件时，提供重要的线索，却遭到犯罪嫌疑人同伙的报复。 直接在她家中安放了炸弹，刚一开门，爆炸声，火光冲天四起。 再回过神，她已经来到这里。 原身就是一个柔柔弱弱，连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现在竟然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从原身的记忆中，林云微也得知，原身根本没有杀人。 “不认？”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你就算不认，就以为本官没有办法定你的罪了吗？” 周县令略显诧异，他感觉林云微变了。 之前的林云微柔柔弱弱，不管问什么，只知道哭泣。 现在的林云微样子虽然没有变了，眉宇之间，却多了一抹英气，说话的口吻也变得自信，大方。 “大人！”林云微抬眸，与周县令对视上：“可否由民女问证人几句话？” 周县令大奇，抚须看着林云微：“你要替自己诉讼？”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疑，眼前的林云微，改变甚大，如果不是一直跪在他眼前，周县令都差点以为换了个人。 “是！” 林云微点头。 “大人，现在人证，物证都在。” “这个毒妇，就是杀人凶手。” “莫非大人要包庇这个毒妇！” 陈老腌婆子一听急了，也顾不得刚刚周县令给她的警告。 周县令眸光一冷，看向陈老腌婆子。 刚刚自己明明警告过她了，现在没让她开口说话，竟然还敢出声，这是藐视公堂？ 这分明是藐视自己！ “来人啊！” “给我掌嘴！” 周县令顺手将一块令牌扔了出去。 衙役听到周县令的吩咐，上前按住陈老腌婆子，耳刮子狠狠的扇了过去。 “林氏，我准你为自己诉讼。” 周县令转头看着林云微，他倒要看看，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对林云微十分不利，她怎么做到绝对翻盘。 “谢大人！” “还请大人将证人带上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林云微开口。 “将陈铁牛带上来。” 周县令大手一挥，让人将证人陈三牛带上来。 “见过青天大老爷。” 陈铁牛一上堂，便直接跪在地上，高呼青天大老爷。 “陈铁牛，现在林氏有几句话要问你。” 周县令抚须。 “陈铁牛！” 林云微突然出声，高叫陈铁牛的名字。 陈铁牛浑身一颤，抬头与林云微的眸子对上，却是心虚的转移到别处。 林云微嘴角勾笑！ 陈铁牛在说谎！ “你果真亲眼看到我杀人？” 林云微上前，走到陈铁牛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铁牛。 “自然是亲眼看到，人就是你杀的！” 陈铁牛低垂着双眸，不敢与林云微对视，却是一口咬定，人是林云微杀的。 “时间？” “地点？” “为何当时看到我杀人，却不上前阻止，也不呼救。” 林云微每问一句，便上前一步。 她前进一步，跪在地上的陈铁牛便后退一步，好似很害怕林云微。 完全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 “...我害怕...！” “我就是一介老农，看到这种场面，当时就吓傻了。” “我看到你，手持柴刀，从背后将翠儿姑娘给杀了！” 陈铁牛越说越镇定，仿佛没有那么害怕了。 “青天大老爷，我说的都是事实。” “就是林云微杀了翠儿姑娘，我亲眼所见。” 陈铁牛叩首，大声喊到。 林云微笑了，陈铁牛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对于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 正准备开口，却见原身的丈夫，陈汉文身着一身仵作的衣服走了进来。 仵作，狱卒，行刑手，这三种是下九流中最下九流的职业。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他们的亲人都不愿意与他们接触。 原身对于陈汉文也是一样的恐惧害怕，觉得陈汉文整天与死尸打交道，肯定沾染了业力。 陈汉文身高一米九左右，身姿挺拔，眼神仿佛有星河。 可能是刚刚母亲亡故的原因，整个人看着不苟言笑，眼眸有悲伤划过。 “自己这个便宜夫君，长得可真好看！” “是姐的菜！” 林云微在心里默默道。 可能是林云微同样是法医，在古代就叫仵作，林云微对陈汉文并没有什么惧怕之意。 “验尸结果怎么样了？” 看到陈汉文，周县令开口询问。 “回大人！”陈汉文抱拳，行了一礼：“经过初步勘验，死者身中十七刀，最致命的一刀，是背后一刀直中心脏。” “至于脸上的伤痕，依属下猜测，应该是为了隐瞒死者的身份。” “大人，死者身上的伤痕，与找到的凶器完全吻合。” 说着，陈汉文便将凶器一并呈了上去。 林云微无语！ 凶器是在陈汉文家里找到的，这是完全不顾自己媳妇儿的死活啊。 “...青天大老爷...” “..唉哟...！” 陈老腌婆子再一次开口，脸上的疼痛却让她痛叫出声。 “凶器在他家找到的，这就是物证。” “我儿子亲眼看到她杀人，这就是人证。”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像这样的毒妇，就应该马上问斩！” 陈老腌婆子捂着脸，一脸恨意，怨毒的目光直视着林云微。 第2章 亲自验尸 林云微心下微动，看向陈老腌婆子。 这死老太婆，亡她之心不死啊！ 她亲儿子是目睹自己杀人的证人，她这老婆子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正常。 “老腌棒子，你这心急要把我的罪给定死了。莫非，杀人凶手是你亲儿子？” 林云微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有些想不明白，陈老腌婆子跟陈汉文都陈家村的人，一个家族的，还没出五福呢，却这么着急置自己于死地。 “贱人，你敢乱说。” 陈老腌婆子大惊，挣扎着推开押着她的衙役，冲向林云微。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再乱说。” 陈老腌婆子自然是冲不到林云微身前，早早就被衙役控制起来。 但是陈老腌婆子的反应，让林云微很是意外。 一切不合常理的行为，都值得怀疑！ 这是林云微上警校时，教授教会她的第一句话。 林云微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老腌婆子，看得陈老腌婆子心里直发虚。 “贱妇，你敢诬蔑我儿子！” “翠儿本来就与你有仇，三年前，她推你落水，害得你大病一场，差一点把命都丢了。” “这就是你要杀她的理由！” “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敢咬我儿子。” 陈老腌婆子对林云微破口大骂。 林云微根本不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陈汉文：“陈仵作，除了这些，你还在翠儿的尸体上查到了什么？” 陈汉文一直在看着自己这个媳妇，与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听到林云微问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查到这些。”陈汉文缓缓摇头：“毕竟尸体是一名女性，我身为一个男子，哪怕是尸体也不能随意查看。” “这需要家属的同意。” 林云微很是意外，随即想明白了。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 “大人！” “我要求验尸！” 林云微转头，向周县令请求。 “你要验尸？” 周县令与陈汉文同时出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云微。 仵作虽然属于衙门，却属于贱业，如果活不下去，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一行。 现在林云微一个女人，竟然开口要求验尸。 大堂上，所有人都惊疑的看着林云微，都被她的提议震惊到了。 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大老爷们，看到尸体，腿也软啊。 “是的！” “即然陈仵作身为男子，不方便进一步对尸体进行查验，那民女想亲自验尸。” 林云微掷地有声地回应道。 周县令一时之间犯了难，摸索着下巴，同时也被林云微的胆子给震惊到了。 陈汉文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自己这个媳妇。 “不行！” “我不同意！” “我女儿惨死，现在死后还要被人扒光了衣服羞辱！” 翠儿母亲一听，顿时大叫了起来。 “凶手就是林云微！”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老爷为何不判她有罪？” “而且陈汉文与林云微是夫妻，他的话不能做为证词。” 翠儿的母亲情绪被林云微要验尸的说法给弄得激动起来，说什么也不同意验尸。 “青天大老爷，难道我女儿死了，连清白也保不住吗？” 翠儿父亲，更是以头呛地，悲伤呜咽着。 “这...！” 周县令很是为难。 他现在不相信林云微是杀人凶手，但是对女性尸体进一步验尸，确实有些倒反天罡了。 “大人，确实需要进一步进行验尸。” 陈汉文抱拳，向周县令进言。 林云微心下涌起一股暖流，陈汉文从出现，一直对她不假辞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现在却是为了她开口向周县令求情。 周县令没有马上同意，而是思考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只要你们同意验尸，我一定会找出凶手。” “如果验完尸之后，找不到凶手，我认了。” 林云微知道验尸的阻力很大，必须让翠儿父母同意，便转身向翠儿父母言道。 “云微！” 陈汉文急忙开口，想要阻拦，可是有些晚了。 “你们也不想你们的女儿死不瞑目，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林云微心下微暖，却没有理会陈汉文，继续对翠儿父母说道。 “好！”翠儿母亲咬了咬牙，看着林云微：“你要是找不到凶手，你就认罪，给我翠儿赔命。” “好！” 林云微一口应了下来。 “大人，我同意验尸。” “但是我要全程陪同，我信不过陈汉文跟林云微。” 翠儿母亲向周县令说道。 “你太冲动了。”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案件可以慢慢查吗。” 陈汉文摇头，觉得林云微太急功近利，太着急了。 林云微摇头，她可没有时间耗费在这里。 古代条件落后，若不尽快将案情查明，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周县令站了起来，领着一众人向停尸房行去。 除了周县令，陈汉文，林云微，以及翠儿的母亲，周县令还挑选了几个妇人一同进去，也好做个见证。 “女儿啊，我的女儿！” “你怎么就离我而去呢。” 看到翠儿的尸身，翠儿母亲哭得几乎晕厥，也幸好叫来的几个妇人扶住了她，帮她顺气。 “开始吧！” 林云微走到翠儿的尸体面前，看着紧闭双眼的翠儿，她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一脸的平淡。 “还是我来吧，你是头一次见到尸体，我怕你一会儿吐出来。” 陈汉文上前，关切的对林云微道。 “不用！” “我没有那么娇气。” 林云微心下暗笑，她什么没有见过，这都是小场面。 随即，开始将翠儿的衣服褪去。 翠儿的胸口处，有两处手印，因为用力之大，才在死后，血液不流通，留在了身上。 看到翠儿胸口的两个血手印，在场的几个妇人，哪里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女儿啊！” 翠儿母亲更是再一次瘫坐在地上，她无法想象，女儿在生前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 林云微面不改色，掀开翠儿下体的衣裙。 可以清楚的看到，翠儿下体有撕裂的痕迹。 她生前被人强暴过。 “唉！” 林云微叹了一口气。 “翠儿娘！” “周大人！” “死者生前被人强暴，她应该是奋力反抗，激怒了凶手，才导致被凶手杀害。” 第3章 端倪初现 “不错！” 陈汉文点头，认同林云微的观点。 同时，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林云微。 自己这个媳妇，竟然还懂这些？ 看起来，以前自己对她了解太少了啊。 “可还看出什么？” 周县令点头。 此时，林云微的嫌疑已经解除。 翠儿生前遭遇强暴，林云微就算想，也没有这个功能啊。 “大人，请看！”林云微指着翠儿的脸庞。 她的脸庞与一般的死者不同，不但没有一点惨白，反而相对的红润。 “这怎么了？” 周县令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抬头迷茫的看着林云微。 “大人，人死之后，血液不流通，肤色就会变得惨白。” “而翠儿脸颊却红润如初，就算是活人的脸庞也不会如此之红。” “翠儿应该是被人下了催情的药物，导致血液流速过快，才在死后，药效还在。” 林云微开口解释。 不等周县令回话，林云微伏下身子，在翠儿尸体口鼻间，用手扇了扇，然后用力嗅了嗅。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女贞子！” “这种药材对女性有极大的催情效果！” “大人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找来一名大夫，让他来闻闻看。” 林云微却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把在场的人吓坏了。 见到尸体不但不害怕，反而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大人，林云微所言极是，正是女贞子。” 陈汉文同样也闻了闻，一脸惊疑的看向林云微，之前，他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周县令点头。 陈汉文除了每天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之外，他的本事，周县令是信服的。 “大人，现在可以洗脱小女子的嫌疑了吧。” 林云微开口。 “这是自然！” “你身为一个女子，自然无法做强暴这种事情。” 周县令点头，却也头痛了起来。 林云微的嫌疑是解除了，可是凶手呢？ 凶手又是谁呢？ 陈汉文，还有翠儿都是陈家村，是他治下最大的村子，生活在那里的人都姓陈。 这件事要是给不一个交代，陈家人肯定不会罢休。 “先回去吧！” 周县令揉了揉眉心，大袖一甩，先一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跟着回去。 周县令在案子前坐了下来，惊堂木一拍：“现在本官宣布，林云微无罪。” 陈老腌婆一听，急了！ 林云微无罪，那么官府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她不敢想下去。 “大人，现在证据齐全，你是不是收了林云微的钱两，或者是看上了林云微这个狐狸精了。” “她就是杀人凶手，为何无罪。” “大胆！” “你是在质疑本官，还是在诬陷本官！” 周县令脸色一黑，恨不得让人把陈老腌婆子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考虑到陈老腌婆子年纪大了，身子骨吃不住，这才气呼呼收了这个决定。 “大人，我刚查看尸体上的泥土，泥土带着河腥味，想来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在河边。” 林云微这话一出口，便看到陈铁牛汗水将后背打湿了。 陈老腌婆子更是眼神闪烁，飘忽不定。 “大人！”林云微再一次开口：“我认为，应该重点搜查陈铁牛家中，想来应该能有所收获。” 陈老腌婆子与陈铁牛三番两次给自己添堵，更是指认自己是凶手，林云微肯定要报仇。 就算陈铁牛不是凶手，也得恶心一下他们。 “你个毒妇，你在说什么！” 陈老腌婆子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了，指着林云微，连声音都变了。 “老东西，我记得不错的话。按道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婶儿。” “可是你不念旧情，三番两次指认我是凶手。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找替罪羊。” “如果真是你儿子陈铁牛杀的，家里应该藏着女贞子吧。” 林云微冷笑。 “你怎么...！” 陈老腌婆子脱口而出，却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大人，这个毒妇冤枉我们。” “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吧？” 林云微冷笑，继续用言语刺激陈老腌婆子。 陈老腌婆子不说话，只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林云微。 周县令心里也把陈铁牛列为第一怀疑对象，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来人啊！” 周县令高声宣令。 “你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前往河道寻找线索。一部分去搜查陈铁牛的家。” “大人，你不能这么做啊！” “我们一没有犯事，二没有犯罪，你凭什么搜查我们的家。” 陈老腌婆子慌了，扑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凭什么？” “就凭老夫是此地的父母官！” 周县令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猛拍一下惊堂木。 陈老腌婆子一看这种情况，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向外面冲去。 可是衙役早就看着她呢，将她抓了起来。 很快，周县令派出去巡查河道的衙役返回。 “大人，在河道处找到一只绣花鞋，还找一块布料，看起来像是撕下来的，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去河道巡查的衙役抱着上报着，并将找到的绣花鞋与布片呈了上去。 “这是我女儿的鞋子！” 翠儿母亲一看到鞋子，认了出来，就是自己女儿脚上所穿的鞋子，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果真查到了线索。” 周县令猛然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绣花鞋与布片，抬头看向林云微。 他现在对林云微的印象大为改观。 “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县令像是一个学生般，向林云微询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现在能确定翠儿的死亡时间，自然是派人就近寻访，看看有没有人在那个时间段，看到过什么，或者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没。” 林云微张口就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 周县令大手一挥，便吩咐了下去。 他看向林云微，对林云微越来越满意了。 “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便先回去了。” 陈老腌婆子满脸堆笑，开口向周县令说道。 “慌什么。”林云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之前一直指认我为凶手，看起来你对翠儿的感情很好。现在已经证明我不是凶手，而且马上就能找到凶手了，你现在倒是着急回去了。” “莫非，你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赶回去处理？” 第4章 基本锁定凶手 林云微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陈老腌婆子。 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老东西，老腌婆子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 现在，林云微可以肯定，翠儿的死肯定与这个老腌婆子与陈铁牛脱了不干系。 就算不是陈铁牛所杀，陈铁牛也一定知道什么。 “贱人，你个毒妇，你在胡说什么！” “我要撕烂你的嘴！” 陈老腌婆子急了，张牙舞爪的向林云微扑了上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将一切推给林云微，却不知道林云微是请了那路神仙，像是换了一个人，思路清晰的不行，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嫌隙给洗脱了，还把目标引到了她儿子身上。 “够了！” “陈婆子，看来刚刚掌嘴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啊。” 周县令板着一张脸，看着陈老腌婆子。 他的耐性越来越有限了，再闹上去，他才不管陈老腌婆子多少岁了，一定要打她的板子。 陈老腌婆子一个哆嗦。 她是一个乡下老妇，平时根本见不到官老爷，现在周县令一发话，顿时害怕了，不敢再动，只敢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完全无所谓，盯就盯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大人，既然前去陈铁牛家的衙役还没有回来，不若请大人移步，前去一趟。” 林云微面带微笑，向周县令进言。 周县令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微微颔首：“好，我们这就前往陈家村。” 陈老腌婆子脸色大变，陈铁牛听到周县令的话，更是浑身汗如雨下，哆嗦个不停，连路都不会走了。 “陈汉文，你不管你婆娘？” 陈老腌婆子把目标转向陈汉文，以长辈的语气命令道。 “管？” “婶，你让我怎么管？” 陈汉文眉头微蹙，他在县衙里当仵作这么多年，陈老腌婆子的反应，他心里早就怀疑了。 现在还想让他替林云微认罪。 “婶，我敬你是族里的长辈，才叫你一声婶。”陈汉文板着脸，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为什么指认我夫人就是凶手。现在案子还不清楚，等案子查清楚。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怕是没完。” “陈汉文，你这是什么话？” “我是你的族婶，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有没有规矩了！” 陈老腌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汉文。 这还是陈汉文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规矩？” “族婶？” “你就这么当我的族婶的？想置我夫人于死地！” 陈汉文越说越激动，目光不善地看着陈老腌婆子以及陈铁牛。 他的目光好像要杀人一般，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陈汉文把目光转了过来，看向林云微。 目光除了柔和，似乎在诉说着，让林云微放心，一切有他呢。 林云微内心一暖，回应了陈汉文一个甜甜的笑。 陈汉文有刹那间的失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婆娘一笑竟然这么好看，仿若仙子一般。 看到陈汉文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哪怕林云微的灵魂是现代人，也有些受不了，脸色微红，快走了几步。 到陈家村有十几里的路途，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辰，总算来到了陈家村。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应该被关进大牢里吗？” 陈家村的人看到林云微，顿时齐齐愣住了，开始对林云微指指点点。 “够了！” 林云微正准备说话，陈汉文站了出来，开口呵斥了一声。 “现在县令大人已经查清楚了，我夫人是清白，她不是杀人犯。” “看在大家都陈家人，这一次我与你们计较。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宗族之情了。” 林云微的眼中都冒出小星星了。 现在的陈汉文太有男子汉的气概 了。 “大人！” “我们将当日前往过河边的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有衙役来报。 “将人带上来。” 周县令精神一震，吩咐衙役将人都带上来。 是几个猎户！ 想想也是，河边偏僻，没有人会闲来没事去河边的。 翠儿当日为何会出现在河边，这是一个问题。 林云微歪着头思索着。 陈汉文一直盯着林云微在看，他发现自家夫人思考时的样子，真的好美，好飒！ 很快，当时出现在河边的猎户被叫了过来。 “说说吧！” “两日前，你们在河边可曾见过可疑的人？” 周县令看着被叫过来的猎户，摆出县太爷的威严，淡淡开口。 “大人，我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我也没有！” “俺也一样。” 几个猎户纷纷开口，却让案件再一次陷入到绝境之中。 “你们可认识这块布料！”林云微忽然从衙役手里将碎布拿了过来，展示给这几个猎户看。 碎布染成蓝色。 在古代的环境，老百姓的衣裳都是以灰，白为主。 想要穿上带颜色的布料，只有那些大老爷，或者城里的人。 “这不是陈铁牛穿过的衣裳上的布料嘛。” “对，整个陈家村，除了族长家里，我们陈家村其他人根本穿不起这样的衣裳。” “我前几日也见过陈铁牛穿过这一件衣服。” 几个猎户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们在胡说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姓，一个家族，你们这样胡说八道，难道不怕遭天谴嘛。” 陈老腌婆子脸色大变，跳着脚指着这几个猎户。 “你这话就过了。” 几个猎户听到陈老腌婆子的话，脸色顿时不好看，不过没有人给她好脸色。 “陈铁牛前几日还穿着在村里炫耀来着，不光是我们看到了，全村的人都看到了。” “难道我们还敢当着县太爷的面撒谎不成。” “大人！” 林云微叫了一声。 周县令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之前本来就派人前往陈铁牛家搜查了。 “走！” “去陈铁牛家！” 周县令一声令下，率着众人前去陈铁牛家。 还没有走到陈铁牛家门口，便看到之前派来搜查的衙役，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的衣裳，以及一个药瓶。 “大人！” 看到周县令，衙役连忙行礼！ 第5章 带走陈铁牛 “嗯！” 周县令微微点头，看向衙役手里拿的东西。 将蓝色的衣裳拿了过来，与手里的碎布对比，颜色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破损的地方也完美无缺的契合上了。 “陈铁牛！” 周县令猛然抬头，眸光如电，戾声开口。 陈铁牛看到衙役从他家搜出来的东西，在听到周县令这么呵斥他，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该给本官一个解释？” “为何在你家中会搜出来跟现场发现的碎布是同一件衣服。” 周县令语气低沉，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大...人！” 陈铁牛很慌张，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几次张口，只是叫出大人二字。 面对周县令的质问，陈铁牛汗如雨下。 “青天大老爷！”陈老腌婆子看不下去了，张嘴替自家儿子开口：“这一块碎布，就算是我儿子身上穿过的衣服撕下来的，只能证明我儿子去过河边，不能证明我儿子是杀人凶手吧。” 周县令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老腌婆子，怪不得这老东西张口就认定了林云微是杀人凶手，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掩护。 “陈仵作！”周县令叫了一声陈汉文，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看看这是什么。” “好的，大人！” 陈汉文将瓷瓶接了过来，拔出塞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瞬间脸色一变，转头对周县令道：“大人，这是女贞子磨制而成的药粉。” “你还有何话说？” 周县令一听，眉毛一挑，怒视着陈铁牛。 “大...大人...！” 陈铁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 “来人啊！” “将他给我押回县衙，待明日好好审问一番。” 周县令一声令下，衙役一拥而上，将陈铁牛架了起来，拖着陈铁牛向外面走去。 “儿子！” “我的儿子啊！” 陈老腌婆子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哭喊着。 周县令看向林云微，眼神温和，带着浓重的欣赏：“不错，你真的很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 林云微微施了一礼。 “我可没有夸奖你。”周县令大手一挥，道：“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本官也不会这么快就抓到嫌犯。等我明日开堂审问，将凶器找到，自然能将这个陈铁牛给定罪。” “陈仵作，你倒是找了一位好夫人。” 周县令又转头看向陈汉文。 陈汉文一笑，双手抱拳。 周县令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在衙役身后，打道回府。 在周县令走后，林云微与陈汉文回到自己家里。 此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林云微也是一天没有吃饭，她先到厨房看了看，用清水煮了一些菜粥，端出来与陈汉文一同分吃。 陈汉文一直盯着林云微在看，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林云微知道陈汉文为什么盯着自己，却是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饭后将碗给洗了之后，林云微便回房间了。 看到屋子里仅有一张床，林云微内心有些不知所措。 她现在的身份是陈汉文的娘子，可是林云微跟陈汉文毕竟是陌生人啊。 陈汉文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忽然，从墙头上伸出一个脑袋，正在向屋子里看。 “爹！”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老袋是陈汉文的老爹。 陈汉文很不喜他老爹现在的做法，只是碍于身份的差别，陈汉文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汉文，你是不是傻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陈汉文的老爹一脸责怪的表情，怒视着陈汉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明日还要去县衙报到呢。” 陈汉文眉头微蹙，强忍着将自己老爹赶走的话。 “我是你爹！”陈汉文老爹瞪了一眼，怒而出声：“我现在告诉你，你与铁牛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姓陈。” “而且他家的两个弟弟，都是是读书的料子。连私塾里的教书先生都夸奖他们，将来一定会是秀才，说不定还是举人老爷呢。” “你现在把陈铁牛送进大牢里，他那两个弟弟能不记恨你？” “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你老爹跟你弟弟身上。” “弟弟？” “我母亲早些年就死了，我娘刚死没一年，你就将人给领了回来。” “陈书同，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忽然，陈汉文猛然抬头，眸子带着一种审视，压迫感十足。 陈书同被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给看见了，他不敢与陈汉文对视。 “你娘当然是出了意外！” 陈书同不敢与陈汉文对视，却是猛然间大怒：“陈汉文，我是你老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现在爹了不叫了，直呼你老子的名字。” “你小时候，老子送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现在老子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明天你到了县衙之后，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陈铁牛出来，把杀人的罪名安到你娶那个婆娘身上。” “看看她成什么样子，竟然跟族中的长辈大呼小叫，一看就是一个没教养的。” “呵呵！”陈汉文冷笑出声：“你还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我在县衙做事，你让徇私舞弊也就算了，还让我把我亲媳妇去送死。” “我是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不可能！” “你....！” “行，你等着吧，等陈铁牛的弟弟中了秀才，中了举人，他们会放过你跟你那个婆娘的。” 陈书同气呼呼的一甩袖子走了。 陈书文洗漱了一把，擦了擦手，回到屋子。 借着月光，看到林云微睁着眸子，正静静的看着他。 “你都听到了？” 陈汉文眉头微挑，倒也不避讳。 林云微默默点头，没有出声。 在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几乎没有什么做主的权利。 陈汉文顿了顿，道：“放心吧，你是我婆娘。当初你不嫌弃我的职业，现在我自然也不会负了你。” “睡吧！” 林云微内心很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汉文内心有些羞涩跟不安，这还是林云微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邀请他。 之前，虽然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几乎不怎么说话，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发生这样的事情，倒也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不少。 第6章 认罪 清早，养在后院的老母鸡便“咕咕”叫了起来。 林云微睁开眼眸，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中。 转头看去，旁边是安稳睡着的一个俊朗老公。 不是梦，她以另外一个身份复活了！ 林云微不由得振奋精神披衣下床。 后院的两只老母鸡在稻草窝里面下了两颗蛋，林云微一并拿了就去厨房做饭。 袅袅炊烟才冒起来，便听得外面热闹。 陈书同娶回来的小十岁的继室秦氏，正在外面和陈老腌婆子你一句我一句教导孩子。 “狗蛋、妞妞，你们往后可要小心这个后娘，这个扫把星凶得很，往后对你们打骂少不了！” 陈老腌婆子压低声音故意吓唬小孩子。 秦氏在旁边接腔：“可不是，这才进了家门，整日就只知道哭哭啼啼，正眼也没瞧过两个孩子。” “哼，都是装的！你没瞧见她在公堂上那个狐媚样，大老爷都被她的魅术给迷了！” 陈老腌婆子愤愤不平地骂道。 林云微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讽笑，这些乡下妇女，满脑子都是迷信。 不过可不能让她们带坏了孩子。 林云微将两颗太阳蛋漂亮地盖在菜稀饭上端在手中，对着两个孩子和煦点头：“吃饭了。” 两个孩子瞧见自己的碗里第一次出现了鸡蛋，两个小脸惊喜地望向林云微。 林云微放下碗，微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吃吧。” 秦氏一看就不得了了，“哎哟”一声，丢下两个孩子就进卧房去。 很快陈书同便赶着披衣踏鞋出来：“蛋呢？” 一看，两个孩子欢喜地捧着碗正在吃碗里的蛋。 陈汉文听得动静，赶紧从楼上下来。 陈书同立刻撇过头去对陈汉文道：“教养的什么小鬼，有没有点孝心？” 林云微这才明白，原来家里的蛋一向都是两个老人霸着吃。 那两个小孩子像是干猴一样，也不知道平日里遭受的什么罪。 林云微不等陈汉文说话，拿着饭勺敲锅“嗙嗙”作响。 “孩子吃两个蛋就不孝顺了？这家里只讲尊老，不管爱幼的？” 陈书同气地拍桌子：“你一个新媳妇，在丈夫家里拿张作桥的，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分明就是要给下马威。 林云微可不惯着，冷笑道：“既然进了这门，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万事紧着孩子了。” “瞧瞧这两个孩子，骷髅一样的，平日里不知道吃得什么，我瞧着都可怜。” 陈汉文听得林云微的话，愣了一下。 本来娶这个媳妇他就是为了来照看孩子的，心中也担心后娘苛待孩子，十分烦恼。 如今瞧见林云微真心对孩子好，立刻上前，将身上的钱袋子取下递给林云微。 “这是生活费，娘子安排饮食用度。” 俗话说拿着钱的才是老大，两个老人顿时气蔫儿了。 林云微暖融融地接下钱袋，从手感来看，并不多。 本来仵作的收入就不高，这些钱是陈汉文的信任，她得好好用起来。 陈老腌婆子在外面还没走，立刻进来打抱不平。 “你这个外来媳妇还敢欺负公婆，当真以为我们陈家村没人了吗？” 这个老婆子还没完了是吧？ 林云微吸着稀饭随意说道：“牢里的日子可不好受，没人打点的话，怕是要脱一层皮。” 听得此话，陈老腌婆子一溜烟就往县里去了。 林云微心中解气了一点，转头认真对着陈汉文道：“还有些细节没有确定，我想跟你一起去县衙。” 林云微的手段和本事，陈汉文心中明白。 而且周县令对她也颇有赞词，既然和案子有关，便点头答应了。 坐着牛车两人一路往县衙来，才知道陈老三还没认罪。 而且陈老腌婆子给县令塞钱，人也已经被拿住打了五个板子丢了出去。 周县令此刻面上还有怒容，瞧见林云微来了，立刻叹气：“这个陈老三就是不肯开口。” 林云微昨日便觉得有些不对。 陈老三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就算是起了淫心，也不至于给尸体戳了十七刀。 而且昨天被抓还欲言又止，其中肯定还有原因。 林云微便主动请缨：“县令大人，不如让我去问问？” 牢房内腌臜阴暗，陈汉文递过来一根手帕，上面隐约透着醋的味道。 想必是用醋煮过的。 林云微想不到陈汉文还是个心细体贴之人，当即收下手帕塞入袖中，报以微笑。 “没事。” 陈老三抱着膝盖贴墙躺着，人来了也不理会。 狱卒上前打开牢门，一脚踢在陈老三腿上：“县令大人问话，起来跪下！” 陈老三听话地爬起来跪下，垂着头一言不发。 周县令也是没辙：“怎么问都不开口，证据确凿本可以定案，但是他不认罪，我也不能草草结案。” 显然周县令是个好官，不轻易动用刑罚。 林云微走到陈老三跟前蹲下身子，声音十分柔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不是？” 陈老三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瞳仁望向林云微，手抓着衣角拼命点头。 “我不知道，回过神就发现尸体在我身下，手上身上都是血，哇——” 陈老三恐惧地捧着自己的头，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周县令诧异，怎么案子还有新情况不成？ 林云微点头柔声抚慰陈老三的情绪：“女贞子是哪里来的？” 陈老三抬起眼眸，如同望着救命稻草一般逼近林云微。 陈汉文一马当前，插在两人中间，将林云微护在身后。 “放心，他现在没嗑药，不会有危险。” 林云微从陈汉文身后出来，蹲在陈老三跟前：“那个人除了女贞子是不是还给了你其他东西？” 陈老三不想林云微什么都知道，拼命点头：“是个黑衣大汉给我的，他个头很大，说自己是个江湖郎中。” 原来那日陈老三在县里被人偷了钱包，抓住小偷却奈何不了那人，只能眼巴巴丢了钱。 黑衣大汉就上来，将女贞子粉末还有另外一颗药丸递给陈老三。 “那个郎中说我是有缘人，不收我钱” “那郎中说这个药丸可以让我变聪明，这个药粉可以让心爱的女人对我言听计从。” 陈老三懊悔不已哇哇大哭：“娘一直骂我没出息，赶不上老四老五……” 第7章 恶劣公婆 陈老三哭得停不下来：“我不想翠儿死，娘，救救我啊！” 林云微恳请周县令减刑。 一旁的符师爷听得，美髯轻抖不以为然冷笑一声。 “妇道人家的话岂能听信？” “这不管有意无意，人都死了，法不容情，按律当斩。” 林云微想了一想，古代的法律没有分的那么精细，也就不多言了。 周县令想了一想道：“此人虽然不是存心杀人，但是杀人之后还要污蔑她人脱罪，罪加一等，也就平了。” 陈老三还是认罪画押，判了死刑，等刑部的批文下来，明年秋后就要问斩。 符师爷写了告示贴出，许多人围在一起来看。 陈老腌婆子捂着吃疼的屁股推开人群上来：“符师爷，我儿冤枉啊！” 符师爷瞧见陈老腌婆子，甩开袖管冷哼道：“林云微几句话，你儿就供认不讳，签字画押，还有什么可说？” 陈老腌婆子听得，恨意丛生，火红了眼睛乱骂。 “狐狸精！扫把星！我们陈家村往后若不被她拖累，我老婆子就吃屎！” 案子了结，周县令眉头拧得越深。 叫住陈汉文沉痛道：“陈老三这个汉子还不是本官头疼的，今日又找到一个孩子的尸体，这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悄步跟上，听得周县令的话。 “可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如今还一点线索没有，可如何是好啊？” “今日符师爷暗示我说，州里的知州已经知道了，暗逼着一月内破案。” “你再去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线索来。” “我再去问问发现的樵夫。” 林云微听得在意，待要叫住知县，却见到符师爷回来复命正盯着她。 “衙门可不是集市，陈夫人没事就先退出吧。” 林云微没法，只得出来。 正好瞧见一个捕快匆忙回去复命，立刻拉住：“大哥脚底都是泥，不会是去了案发现场吧？” 捕快昨日亲自见证了林云微破案能力和胆识，当即点头停下了脚步。 “是啊，我才从后山的林子里回来，周县令命我去现场搜查，我这不是一无所获，回去挨骂嘛！” 林云微待要再问，瞧见符师爷又走了过来。 这是阴魂不散还是故意防着她呢？ 可是一个妇道人家确实没资格干预破案。 若非是昨日的案子干系她自己的清白，周县令也不会那么好说话。 林云微只得离开，寻着集市打算看看物价，给两个孩子买点肉回去吃。 “十二个铜板一斤？” 林云微打开钱袋子看了看，里面统共也就三十多个铜板。 听陈汉文的口气，这还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只得转身离开，立刻瞧见一个卖小鸡仔的商贩，想了一想走了上去。 小鸡仔只要八文钱一只，林云微买了一公一母两只。 放在菜篮子中正要走，却被一个人撞翻在地。 “别跑，抓小偷啊！” 一个穿丝绸的大胖子举着手中的扇柄对着前面大叫，自己却怎么也追不上。 林云微从地上跳起来，将菜篮子交给小贩：“劳烦你帮我看着。” 说着压低腰背往前就冲，人就如同脱弦的箭飞了出去。 只是身上的麻布长裙实在影响发挥。 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就是怎么也追不上！ 林云微瞧见小巷的旁边立着几根竹竿，立刻冲过去抄起一根，举着朝那小偷脚下横扫过去。 小偷一面跑一面回头查看，却没提防脚下，摔了个狗吃屎。 林云微总算是解气，拍了拍手跳上去，扯下他的腰带将人捆了。 搜出来的锦缎钱袋子里面竟然放着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还有不少的碎银子。 林云微没有眼红，押着小偷回去。 那个有钱人胖子瞧见，先踢了小偷一脚，抢过钱袋子就开始数钱，丝毫没有要感谢的意思。 林云微本也是报被推倒在地的仇，并不稀罕感谢，转身就走。 却听得那个有钱胖子道：“你做的不错，赏你的。” 林云微转头，瞧见胖子在钱袋子中抓了一把碎银子在手中，对着她晃晃手。 一想到那两个孩子吃到猪肉的表情，林云微忍了。 “多谢老爷。” 有钱胖子昂着头傲慢地走了。 林云微买了两斤猪肉，又多买了两只小鸡回村去。 两个小孩瞧见毛绒绒、鹅黄色的小鸡都喜欢的不行。 林云微蹲在后院的鸡笼旁边，认真说道：“这两只给哥哥，这两只给妹妹，往后你们要好好照顾。” 添了鸡，原来的鸡笼就不够大了。 林云微二话不说，便将后院屋檐下堆着的竹筒用柴刀划开，仔细编织起鸡笼来。 却不想秦氏从外面回来，顺着走到厨房去，发现了用锅盖盖着的一大碗肉。 “老头，家里有肉！” 陈家除了过年，平时哪里能吃得上肉。 两老也不管，当即烧火煮肉。 狗蛋抬头来望着烟囱：“咿，我们家从来不做午饭的，怎么会冒烟？” 林云微听得，心下明白，当即领着两个孩子赶往厨房。 秦氏和陈书同将两斤肉切片，就着热水锅子煮，围着锅子吃。 他们都等不及添加佐料，瞧见肉片熟了立刻就夹起来吃。 两斤肉已经被吃得只剩下几片。 这也就罢了。 瞧见林云微神色不好地过来，陈书同还先发制人。 “你这个破落户来的败家娘们，我儿子给你的钱你就这样花了？” 秦氏一筷子将剩下的肉给吃了，还在旁边帮腔。 “是啊，还藏着严严实实的，这是打算偷吃呢？” 狗蛋和妞妞嘴馋不已，跑到锅边，也不怕烫，拿起碗就舀肉汤喝。 秦氏嫌恶得打了两个孩子的手：“做什么，叫花子似的，饿死鬼投胎的？” 陈书同拿小拇指剔着牙咋舌道：“这次给你一个教训，往后……” 林云微回到后院，抓起家里的一只老母鸡进来。 “咔啦。” 老母鸡的脖子被林云微当场掰断。 吓得秦氏缩在陈书同背后两人逃出厨房。 林云微利落得举着菜刀给鸡放血。 “娘亲给你们买的肉被狗叼了去，咱们就吃鸡。” “咱们陈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苦了孩子。” 陈书同气的双眼一翻躺倒在床上，呼哧呼哧喘着。 秦氏不敢出来，只得给陈书同顺气，大气也不敢出。 晚上陈汉文回来，陈书同和秦氏立刻上前来告状。 林云微将特意留下来的一碗鸡肉，放在陈汉文的饭碗旁边。 狗蛋和妞妞一边一个拽着陈汉文的袖管解释。 “是娘亲买的肉被爷爷奶奶偷吃了。” “爷爷奶奶还骂我们是小叫花子。” “娘亲给我们买了四只小鸡，让我们养大了吃蛋吃肉！” 第8章 女子不该做的事 陈汉文从没见过两个孩子眼睛这样明亮，这样有活力。 当即坐下，端起面前的鸡汤就喝了一口。 “好喝。” 林云微抬眸凝着陈书同和秦氏，唇边勾起一抹得意。 “您老中午吃了那么多肉，当心积食，伤了身子，晚饭就别吃了。” 陈书同和秦氏就要哭闹，碰到林云微锐利的眸光，想起她杀鸡的动作，立刻就哑了。 知道惹不起，两个老的再也不敢在明面上找茬。 晚上就寝，陈汉文从书柜上摸索出笔墨纸笔来放在桌上。 “娘子不用担心家里钱不够，我字还写的不错，可以帮人抄书赚钱。” 林云微一阵感动，瞧着他那书卷气的侧脸，恨不得上前扑倒。 不过她克制了一下感情，立刻问向孩子的案子。 “你今日验尸了吗？发现什么没有？” 陈汉文摇头：“女孩子的家属来认了尸体，不肯让我们验尸。” 林云微坐到桌旁去继续问道：“三个孩子的尸体都没验尸吗？” 陈汉文又是点头，烛光映照在他的面上越发衬托得轮廓分明，浓黑的睫毛叹息一般得扑闪。 然而陈汉文并不想要林云微一个女子再插手案件。 忽然屋内一黑。 林云微诧异喊道：“额？怎么油灯灭了，不是还有灯油吗？” 陈汉文尴尬道：“那个，既然不读书写字，晚上就不要点油灯了吧。” 原来是为了节约油钱…… 好在月亮的清辉从糊着宣纸的窗框中透进来，两人还能摸索着上床。 次日大雨，林云微被两个孩子拉到后院去看小鸡。 剩下的一只母鸡似乎将几只小鸡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蹲在稻草中，让小鸡围着它取暖。 给鸡窝垫了稻草，又在上面盖了一件旧衣裳之后，林云微决定去案发现场看看。 吃过饭，午后雨停，便嘱咐孩子们在家待着。 林云微独自穿过陈家村往附近的后山去。 这座县里人人称呼的后山，在县城村子的背后，本名叫做抬云山，四季都有云雾缭绕，灵气十足。 听说为此，很久以前还有得道高人来此修建了道观。 不少的有钱人听说这里的风水好，灵气足，都将老坟迁移到这里来。 久而久之山中就多了许多坟茔，一连发生了不少的怪事。 如今除了樵夫和猎户还会去前山之外，几乎没人愿意上山去了。 “你给我站住！” 林云微没在意，听声音很陌生，只当不是叫自己。 “谁许你一个妇道人家，随便在路上走动的？” 林云微疑惑地转头，便见到一个头戴儒巾，身着长衫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约莫二十五岁，手中那握着一本书，拿着眼睛斜睨着她。 一看便知道是个读书读腐的。 林云微转身轻抬下巴，从眼底盯着他。 “你一个大男人，当街就搭讪有夫之妇，你还有理了？” 男人听得，立刻就气红了眼，拿书指着林云微：“我乃是陈家老四，我们本就是族亲，我就管的你！” “你瞧瞧村里，那个不是三从四德，在家老实待着的？” “你一个女流还闹到公堂去，还当自己能探案，胡乱出主意，害我三哥落罪！” 呵呵，原来是来存心找茬的！ 林云微翻了个大白眼：“族亲，就不是直系亲属了，懂不懂男女大防？” “我刚才就不打算理会你，你还来了劲，还要管我？” “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吗？” “街上就是多是你们这样随意搭讪妇女的男子，妇女才不能安全上街。” “小女子谨遵妇道，不好和男子过多攀谈，请你自重，别跟着我。” 陈老四指腹发白，书本都被掐出指痕，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这样咄咄逼人，学过《女训》、《女责》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温良恭俭让，你——” 林云微拿手扣了扣耳朵：“哪里来的狗吠，刚刚才吃了屎吧，不然怎么这样臭？” 陈老四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扶着墙喘气。 林云微才不放在心上，沿着山路上了抬云山。 这抬云山水汽充沛，树木葱绿，一个个土包被小草覆盖，如同一座座小山丘。 她自然是不怕的，垂着头一面走一面寻找线索。 山中的土发黑柔软，很容易留下脚印。 就算是才下了一上午的雨，被茂密树冠遮挡，也没有多少水淋到地上。 这样就能较好地保存脚印等线索。 “哦，谁在哪里？” 一个猎户背着箭筒顺着山路下来，叫住林云微。 林云微不好说自己是去探案，立刻笑着迎上去。 “我家孩子想要吃野味，我熬不过就来寻猎户，可不巧就碰到你了吗？” 猎户腰上挂着唯一的一只野兔，本打算带回家去，听得此话，自然欢喜。 给了钱，林云微立刻套话：“听说这附近又发现了孩子尸体了？” 猎户点头，抬手指了一个详细的方位。 “你知道我们打猎都是晚上去，正好碰到早上上山的樵夫，我们两个一起发现的。” “当时我赶着下山回家，不想兜揽这麻烦事，就走了。” 原来是第一发现人！ 林云微觉得幸运，立刻趁机追问细节。 猎户想了想：“那孩子浑身都很干净，穿着的衣服也干净，猛一看，我还以为是那家有钱人做的瓷人倒在了那里。” “嗯……附近没有什么东西。” “脚印吗？没注意，那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看脚印呢？” 林云微微笑着道：“我上去给家里长辈上个坟就走，大哥你先走吧。” 等猎户离开，林云微立刻抄起纸和灶台里装的碳灰，拓印下猎户的脚印。 哎，没有现代工具，真是不容易！ 拓印了好几次才终于弄到了一对完整的。 寻着猎户指导的方向，林云微确信猎户没有说谎，他的脚印确实是朝向山下的。 山中来的人真的很少，连动物也不常在这里出没。 靠近发现尸体的地方，在猎物脚印之外，出现了另外一组脚印。 林云微立刻拓印下一对脚印，发现脚印旁边的地上有不少的碎枝条和青色树叶。 抬眼往头顶看去，树木低处的枝丫有被砍断的痕迹。 “所以这个就是樵夫的脚印了。” 第9章 找到线索 林云微几乎是佝偻着，尽量贴近地面，一面研究脚印一面往上。 很快就发现了猎户所说的那一块空地。 站在旁边，林云微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乔木高大，树冠遮蔽整个空地。 空地平整开阔，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抛尸在这种地方，是完全不在意被发现啊！ 林云微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发愁。 “看看这来来回回肆无忌惮的脚印，是打算将现场的线索全部抹杀吗？” 一看那杂乱的官制的皂靴鞋底便知道是捕快为了寻找线索，在这附近胡乱走动造成的。 唉！ 还能怎么办，多花点时间呗！ 林云微将身子弯下，绕着旁边走，来回走了三四圈，终于将鞋印给研究透彻了。 她拿出自制的炭笔和陈汉文的宣纸来，一面走一面描画现场的除去捕快剩下的脚印。 一共有两个人的脚印，一组是樵夫，一组是猎户。 猎户说了谎。 他说看到尸体的时候没有靠近去，只有樵夫一个人走过去查看。 可是现场的脚印显示他是和樵夫一起走上前去，而且两人还蹲在尸体附近过。 林云微看清楚了现场脚印之后，收起纸笔，在抛尸地周围研究起来。 猎户和樵夫的脚印圈出了尸体曾经大概躺着的地方。 林云微蹲下仔细查看，发现尸体所在地的附近泥地上有一撮颜色不对。 这里是黑土地很肥沃，可是却有一小块灰泥，很不显眼，埋没在小草的根部。 林云微拿手一碰，细粉状的灰立刻黏在指腹。 这种灰的细密质地，加上隐约透出一股檀香味道，林云微立刻有所判断。 香灰！ 难道抛尸的人还在这尸体旁边烧过纸点过香？ 林云微憋着气将香灰收集到纸上折叠好塞入怀中。 香灰是意外发现。 林云微本是打算看看樵夫撒谎的原因，却不想还真有发现。 黑泥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痕迹，似乎还有一点重量，压下泥痕，像是曾经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现在却不见了。 看样子这就是猎户撒谎的原因了。 林云微想了一想，猜测可能是个木盒，决定先拓印下形状。 仔仔细细得研究了一番，确定再也没有线索之后，林云微扩大了范围。 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场没有抛尸人的脚印。 这个抛尸人不仅在尸体附近烧香，甚至还仔细处理了自己的脚印，可真可谓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林云微想了一想，三下就攀上了一棵大树的树杈，蹲在上面对地下看去。 空地上小草一团一团的，似乎接受得到一点树冠滴下的雨水的地方才会长出小草。 哼！ 原来如此！ 这个抛尸人并没有刻意处理自己的脚印，他不过是踩在了小草上！ 发现这一点之后，林云微立刻跳下树，扒开小草查看脚印，果然发现了线索！ 只是…… 只是发现的并非是什么脚印，倒像是一个个展开的扇面。 林云微用自己的手比较了一下大小，那扇面就和原主娇小的手掌差不多宽。 这若是脚印的话，应该只是前脚掌，连前脚掌都这样大，那这人怕不是得有两米？ 野兽吧。 林云微觉得有些丧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眸，浓密地睫毛扇动，猛地停住。 记得陈老三说过，他曾经碰到过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林云微再一想，猎户也说过，这里最大的野兽就是山猪，可是山猪的脚印不是这种。 而且猎户还说山猪很少来前山的！ 林云微顿时抖擞精神，活动动了一下肩膀，当即拓印起脚印来。 左右一对脚印完美拓印下来，天却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水滴从叶片上滑落，滴在草堆之上。 林云微发现，尸体所在的位置反而是相对干燥的。 这给林云微一个奇怪的感觉。 抛尸人似乎对孩子的尸体很“重视”。 打扮整洁干净、放在淋不到雨的地方、烧香、甚至还放了一个装有宝贝的木盒。 林云微大着胆子顺着草堆往后山而去，忽然被一根树根绊倒。 这个树根长得真的很是位置，正好拦在路中间，真是神仙也难逃一摔！ 正当林云微气鼓鼓地要爬起来，忽然眼前一亮。 迅速跳起来，跑过去，便见到灌木丛中掉落了一个拂尘。 “哈哈，这一定是个道士天黑赶路，被绊倒在这里，却寻不到自己的拂尘，就落在这里了！” 林云微一面偷笑一面捡起来，却发现拂尘上沾染了香灰。 那香灰被水淋湿之后沾在了拂尘毛内，凑近闻了闻，也是檀香味。 这，不会是巧合吧？ 林云微将拂尘仔细用手帕包好，心下寻思猎户不是说后山有个道观吗？ 待要再去看看，忽然大颗的雨滴滴落在她娇嫩面庞上，惊了一个激灵。 再看山中，前路雾气弥漫，变得暗沉沉的。 不管是跑出那个巨人还是山猪，都够呛。 林云微果断护着收集来的线索撤退。 谁知道下了山，没走几步，却是一片晴空。 感情就山那边在下雨。 拍了拍衣衫，整理了头发，林云微立刻赶往县里。 一下山边觉得辛劳过度，林云微感觉自己的五脏庙在敲锣打鼓。 尤其是路边摊位上的油饼、包子散发出诱人味道，简直让她挪不开步子。 摊主十分热情问道：“哦，小娘子买多少，我家的包子皮薄馅大，包你吃一个还想二个！” “给我来两笼！” “好勒，贵客，我给你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你好拿嘞！” 林云微立刻摆手：“先给我一个。” 一面吃包子，一面又去隔壁买了两个油饼，吃的饱饱的，才提着野兔来到县衙。 门口的衙役都认得林云微，调侃道：“哟，来找陈汉文啦？” 林云微大方笑道，提着手中的油纸包：“带了包子来慰问大家。” 衙役们听得，一窝蜂围上来，将包子分了。 反而是陈汉文得到通知，赶着出来，油纸已经空空如也。 捕快们瞧见都不太好意思，可是到嘴的包子自然不肯拿出来，护着食。 “陈汉文，你小子走了大运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小媳妇给你娶回了家！” “而且还这样体贴温柔，还来衙门看你，哎呀呀，我家那个母老虎就知道叫我拿钱！” “你这个大老粗拿什么和人家陈汉文比，人家还是童生呢，正经读书人！” 第10章 李县丞刁难 衙役们一面说一面将大肉包几口吞下。 林云微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油饼来递给陈汉文。 衙役们一阵嘘声，哄笑着散开。 陈汉文白净清俊的面庞上浮起一个好看的笑，眸光中带着几分腼腆，伸手接过油饼。 陈汉文将林云微带到衙门后院的阶梯上，美滋滋地吃着肉饼。 谁知道林云微张口便问：“今天忙吗，家属准许验尸了吗？” 手中的油饼顿时不太香了。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悄悄将油饼挪开立刻笑眼弯弯道歉：“啊，我不问了，你吃。” 陈汉文一口一口吃着油饼，那俊脸却越来越红。 “那、那个，你别盯着我吃。” 林云微恍然，立刻摆手解释：“我倒不是看你吃，我就是看你什么时候吃完，我有正事。” 听得此话，陈汉文面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有种自作多情的羞愧。 见他三口两口吞下油饼，林云微立刻将自己去现场的话说了。 “什么？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陈汉文转过头来，眉头拧在一起，十分不赞同。 “万一凶手还在附近徘徊怎么办？山中还有野兽呢，你怎么就敢一个跑去那里？” 这个嫁过来每日就只知道啼哭的娇娇弱弱的新妻，真的是完全变了个人！ 林云微不在意这些细节，赶着说道：“你先听我发现了什么再说。” 正当林云微将拓印脚印的纸摸出来的时候，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咳嗽。 “咳咳，陈汉文，你当公府衙门是你们家不成？” 符师爷随着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出来，张口就呵斥。 陈汉文瞧见立刻恭敬行礼：“李县丞，您回来了？” 县丞这几日领着衙役去其他村里收税去了，这才回来半日。 这一回来，符师爷便屁颠屁颠过去，将翠儿一案说了。 李县丞听得案子都解决了，还是被告自己处理的，着实惊奇。 李县丞本该留下来参与调查案子的。 但他早听得一些内部消息，想到陈家村的老四老五将来可能会当官，陈家村一族向来团结，不好因此得罪。 便寻了个借口，告诉周县令说李家村的赋税有问题，必须赶紧去处理。 周县令是个实诚的人，听得就立刻答应了。 这才有了县令亲自随着林云微探案之事。 反而让周县令在百姓中口碑提升，越发让他这个县丞难堪。 符师爷不以为然地说知县让一个女人来断案验尸实在是儿戏。 李县丞听得此话，深以为然。 “妇道人家之见也能听，县令大人还是人太好了。” 正巧这个时候两个衙役从旁走廊过去，彼此面上带着羡慕说笑着。 “陈汉文那媳妇可真是越看越好看。” “二十两银子呢，你拿得出来吗你？” 听得此话，符师爷立刻叫住衙役，蹙眉问道：“难道那个林云微又来县衙了？” 李县丞放下茶盏，抖了抖袍袖站了起来，似笑非笑道：“我倒是要去看看能破案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李县丞此刻负手而立，端着冷傲扫了一眼林云微，心中好笑。 就这美娇娘还能破案？ 怕是见到老鼠都要吓哭吧！ 衙门中这些人也太会吹牛，连符师爷也跟着，是故意讽刺他溜走之故吗？ 李县丞心情大不好，眸光一冷，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讽笑。 “呵呵，陈汉文，你前头成婚，本官忙着令人通河渠，没能去参加，这句恭贺倒是晚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只得跟着陈汉文一起行礼感谢。 却听得李县丞话锋一转，讥笑起来。 “你花了二十两彩礼娶回来的媳妇，可金贵着呢，天色将晚，快些送回去做饭带娃吧。” 林云微猛地抬起眸光，定定落在李县丞面上。 这个被人捧习惯了的县丞，第一次被女子死死盯着，一瞬不瞬。 李县丞从容的面具下倒有些惊诧和慌乱，只得尽力皱起了眉头。 “陈汉文，验尸报告写好了吗？” 这个李县丞连家属都不答应验尸之事都不知情。 符师爷赶着解释道：“都是七八岁的女孩子，家属不肯让陈汉文验尸，如今还胶着着呢。” 李县丞听得拂袖道：“那就是仵作不得信任，养在衙门做什么，当初本官便不赞同！” 陈汉文实在是家中没钱，需要一份职业。 偏巧当时的老仵作也赶着退休回家，跟着儿子去外地过活。 拉着在衙门招募仵作的公告前犹豫的陈汉文就进了验尸房。 如今陈汉文还只是一个临时的仵作，薪水便更少了。 林云微现在合理猜测，这都是这李县丞在捣鬼。 既然案子要经这个李县丞之手，林云微便不肯将线索拿出来便宜了他。 符师爷摆摆手：“闲杂人等往后莫来衙门，这里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来的。” 林云微打算等两人离开了再去找县令，此刻便决定忍耐。 垂着的手却忽然被握住，林云微吃惊回头。 陈汉文握着她的手坚定说道：“娘子，你刚才不是说发现了很大的线索要去给县令大人汇报吗？我们走吧！” “站住！” 符师爷大喝一声，展开袍袖要拦。 李县丞细眼微眯，幽幽问道：“线索，大胆妇人发现案件线索知情不报，可知道这是包庇罪？” 这架势，打算明抢啊！ 林云微展开身形，打算随时应对。 陈汉文不动声色，握着林云微，将她护在身后朗声道：“县令大人，我妻子发现了重要线索！” 周县令正是听得衙役们来回禀，才匆匆赶来。 听得这话，眸光一亮，十分欣喜走来：“当真？” 林云微白了李县丞一眼，幽幽道：“民妇来提供线索，李县丞和符师爷却张口要定我的罪，请大人为我做主！” 周县令转身，周正的面庞上隐忍的怒意。 “李县丞既然回来了，就一并参加案子吧。” “百姓来提供线索，是好事，态度和软一些，别吓到了他们。” 李县丞和符师爷挨训，当着身后围观的衙役，自觉地分外丢脸。 却不得不垂首领受。 李县丞怎么肯白白吃这个亏，当即道：“到底是不是线索，还要听了才知道。” 第11章 推动案情 后殿中，负责搜查现场的衙役侍立两侧。 中间坐着周县令，下首坐着李县丞，两人都抬眼看着林云微。 林云微被这么多男人盯着，却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招呼几个衙役上来，将自己拓印的脚印展开来给知县看。 “县令大人，这个分别是出现在现场的脚印。” 周县令立刻站起来走到近旁来看，每一张挨个看过去，十分佩服。 “这脚印是在泥地里面吧，你怎么印下来的？” 林云微勾起浅笑耐心解释：“就是碳粉和刷子，都是家里现成的。” 说着将工具也拿出来给县令看。 周县令大为震撼，招呼周围的衙役：“你们自己上进一点，下来跟着林娘子学学！” 衙役们吃了林云微的包子，对她真心佩服，都满口答应。 李县丞逮住一个破绽，指着那个扇形的巨大脚印：“这个脚印不对吧？” 林云微立刻走到那个巨大脚印旁边，无视李县丞，只是看向周县令。 “县令大人，你还记得陈老三的话吗？” 周县令略微一思索立刻点头，眸光有些震惊：“林娘子是说这是那人的脚印？” 林云微很肯定地点头：“这样高大的人，在全国都少，咱们县，不太可能有两个吧？” 李县丞轻蔑一哼：“世上之事无巧不成书，你既然没有亲眼见到，就不能妄下定论！” 林云微便也跟着一笑：“李县丞也没瞧见，怎么确定我说的不对呢？” 李县丞怒瞪双瞳：“这是你和本大人说话的态度吗？” 周县令摆摆手，接着问向林云微：“你接着说线索。” 林云微便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了一遍，同时将线索一一呈现。 条理清楚，脉络清晰，还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周县令是一点都没怀疑，当即道：“来人，传樵夫和猎户！” 周县令命衙役一一仔细收了线索登记在册，一面展开手掌对着林云微点头。 林云微的水润莹亮的眸光瞥向李县丞：“县令大人，我真的可以上堂去吗？” 周县令察觉林云微的眼色，毋庸置疑道：“你发现的线索，上堂之后，需要你对词，请吧。” 林云微昂起下巴，得意地从李县丞身边过去。 陈汉文赶紧跟上，护在林云微身后。 他想不到林云微竟然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一来就推动了停滞好几天的案情。 堂上，樵夫和猎户在脚印面前百口莫辩，当场供认。 樵夫更是胆小，先说了出来。 “我们两人一起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当时都害怕极了！” “猎户大哥胆子大，先过去，发现了孩子的尸体，还有尸体旁边的盒子。” “那是一个雕花挺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光是盒子就挺值钱的。” “我们一起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放着一颗夜明珠还有一块点了些孔洞的木牌。” 猎户听得樵夫都说出来了，垂头丧气：“我们两人瞒着藏了，打算等风波平息拿出去买了平分。” “谁知道过几日又出现了尸体，还是一样的木盒子，也有一颗夜明珠和木牌。” 猎户叹息一声：“我们两个就留了心，是时不时上山去看看，就看到了第三具尸体。” 林云微都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三具尸体都是这两人一起发现的！ “木牌呢？” “夜明珠呢？” 林云微和李县丞同时问出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周县令。 周县令立刻问道：“木牌上可写了什么？木盒上可标记了什么？” 樵夫和猎户摇头，老实巴交承认道：“我两个都不识字，上面也没瞧见什么，就是几个洞。” “瞧着也怪渗人的，就都烧掉了……” 烧掉了！ 殿上的所有人都怒目而视，李县丞更是大喊起来。 “毁灭证据，好大的胆子，县令大人，应当上刑！” 樵夫和猎户立刻磕头叫惨：“就是很普通的木牌，真没什么特别的！” 林云微立刻摸出自己的纸和炭笔来递给两人：“记得不，画下来。” 李县丞不耐烦地咳嗽一声，符师爷会意，当即说道：“堂下证人，未经县令大人指示，不许自作主张。” 周县令摆摆手：“无妨，快将你二人记得的画下来。” 两人可能当真没有仔细看，彼此参考着画下了三块木牌。 上面的点上下错开排列，倒像是星座。 现在没了实物，也不确定三块木牌到底是重复的，还是不同的。 樵夫和猎户显然也记不得了。 县令和县丞看了都是一头雾水，抖了抖纸转圈圈来看。 樵夫和猎户尴尬地指着：“就是这样垂直下来几个孔，我们也瞧不出什么意思。” 还是陈汉文懂得多，当即拱手回禀：“大人，属下猜测可能是星座。” 林云微这才转眸看向陈汉文，但见他严峻着面孔，不看向她这边。 “我也猜测是星座，大人请看。” 林云微指着拂尘和烟灰：“这两样东西都指向后山的道观，尸体身上也出现了香灰，绝对不是巧合。” “若这真的是夜明珠和星座牌的话，民妇怀疑，这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以孩子的性命来行的仪式。” “我的儿啊——” 身后被衙役拦着的死者家属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赶了来，听了个分明。 开始还只是愤愤咬牙，此刻听得林云微的话，都痛哭起来。 这话对这些古代人来说确实很残忍。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孩子不仅被人害了性命，还可能被人禁锢了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定是那两个人干的！怎么可能每次都是他们发现尸体！” “县令大人，这两个人竟然偷拿证据，发我女儿命的财，不能放过他们啊！” 吵闹不休，衙役几乎拦不住。 李县丞见状立刻催着周县令道：“大人，场面不受控制，不如早些退堂吧？” 林云微却往前一步，学着陈汉文行礼的样子拱手行礼，抬眼真诚看向家属。 “要完成这种仪式，孩子的肉身必定也会实行一些改造，为了孩子，为了找到凶手，请各位允许我来验尸。” 家属们听得，纷纷安静下来，彼此对视。 “你、你是之前带着县令大人查出了翠儿真相的人吧？” “你能验尸？” “你真的能找到凶手？” 第12章 立军令状 家属将悲痛而期待的目光落在林云微身上，泪光莹莹让人心软。 林云微憋足一口气就要答应。 陈汉文却猛地走到林云微身旁，似有阻拦之意。 林云微诧异地转头看向陈汉文，不免生疑。 这个陈汉文不会也和村里遇到的那个陈老四一样，想要将她困在家中吧？ 但见陈汉文眉目深沉，隐隐透露着担忧，故意提起案情来。 “从孩子们的衣着和发现者的口供来看，这是同一个凶手在连环杀人。” “按规律来看，凶手是以每月为周期杀人。” “如今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也就是说，最初的尸体已经距离现在三个月了。” “既然是连环杀人案，第一具尸体便极为重要。” “只是那孩子被家属带回去已经下葬。” “如今要开棺验尸，怕也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陈汉文只顾着提醒林云微慎重，却不想挑动了受害者父母的情绪。 本以为现在还来得及，听得此话，都绝望地跌倒在地。 都是年轻夫妇，以头抢地哭的喘不过气来。 “我的妞妞啊，你都已经死了三个月了，到如今凶手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妞妞啊，是娘的错，当初拦着不让他们验尸，如今害你在地下痛苦！” 哭着说话的憔悴的妇人便是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她是外村嫁到李家村来的，成婚三年，好不容易生下这样一个孩子，如今遭遇此事，听得是自己阻碍了寻找凶手，如何不悲痛欲绝？ 情绪上来，这妇人便忽然从地上跳起，就要往衙门门口的玄色门柱撞去。 “妞妞，娘对不起你，娘来陪你！” 亏得衙门外的围观百姓眼疾手快，总算是扯住了妇人。 要不然得话，今日就得血溅公衙门口了！ 周县令在堂上额上冒汗，握着惊堂木的手心也都是汗。 此事若是发生，传出去，让上头的长官听得，周县令的弹劾书怕是就要送到上京去了。 周县令手中握着惊堂木，一脸焦急拍着：“捕快看好死者家属！” 李县丞捂着胸口心惊不已，立刻面黑如墨转向林云微：“你这个妇人，说什么验尸，你是仵作吗？” “都两个月前的尸体了，还能验？就在堂上胡言乱语，带累大人清誉，挑动死者家属情绪，败坏朝堂信誉……” 若非是李县丞刚才已经以为乌纱帽就要丢了，否则还能给林云微罗织更多罪名。 堂下的家属都是村头人，个个实诚，听得李县丞的话都恨向林云微。 刚才要撞柱子的妇人被挑唆了情绪，抓起地上的泥块就丢了过来！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汉文迅速挡在林云微身前，正好用掌心挡住了那块泥块。 林云微星星眼微微张开了嘴仰望着陈汉文。 陈汉文那平日里看着瘦削的竹竿一样的身子，此刻倒显得伟岸了几分。 惊堂木又是一响，捕快们迅速上前去将死者家属控制住。 丢泥块的妇人晕倒过去，被带了下去，堂下总算是安静了。 只是围观百姓已都不是看热闹的情绪了，都纷纷跪下。 “大人，有这样的凶手在县里，让我们怎么安心啊？” “一个月杀一个孩子啊！若是再不抓住，下一个不是还要死一个孩子？” “请青天大老爷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李县丞面上为难，转向周县令：“这、这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看好孩子要紧。” 堂下第二个死者的母亲听得此话，抬眸苦衷的眼睛悲情望向堂上，颤抖着声音道：“这是怪我们没有看好孩子吗？” 李县丞立刻侧过头去，免得引火上身，轻声道：“大人，先退堂吧。” 林云微伸出柔夷握着陈汉文的手臂将他推开，面上带着坚定自信的神色转身跪在堂下。 “县令大人，既然家属有意愿同意验尸，查清案件要紧，民妇愿意立下军令状，请大人允我协助丈夫陈汉文，开棺验尸！” “如若民妇未能查出线索，愿意当场自刎谢罪！” 李县丞冷眼傲慢盯着跪着的林云微，揣着袖管看好戏。 这案子李县丞看过一眼卷宗，常年的县丞经验告诉他，这案子谁包揽谁倒霉。 如今林云微跳出来立什么军令状，到时候正好可以拿她去顶锅。 想到这一出，李县丞担心优柔寡断的周县令妇人之仁，当即咳嗽一声上前行礼：“大人，此事不合规程，请大人慎重。” 周县令都已经做过一次了，自然不会不赞同。 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正好周县令背大锅，林云微背小锅。 李县丞的神色越发松弛，眸底越发清亮，就等着两人入局。 周县令没有仔细思索，当场拍板：“好，本官相信你的能力，此事便交给你来办！” 符师爷立刻送上纸笔，当场便让林云微立下军令状。 正当林云微举着大拇指要去勾印泥，陈汉文先上前来，抢着盖上了自己的指印。 “县令大人，县丞大人，我才是衙门仵作，我妻子属协助，出了事我全力承担。” 一面说一面还将林云微的手抢在手中，将印泥擦在自己的手背上。 许是从小当读书人培养，陈汉文的手白净、修长、细腻，骨节分明又匀称。 按照林云微在医学院旁听的导师的话来说，这样好的手不拿手术刀可惜了。 林云微勾起唇角，对陈汉文露出一个笃定艳丽的微笑，还是将自己的指印盖了上去。 “大人，民妇若是办到了，也请大人许一个赏赐给民妇。” 李县丞清着喉咙不以为然地抬着下巴：“还没做事就要论赏？” 林云微当场怼回去：“军令状押了我夫妻二人的性命，难道一点点合理的赏赐都不能提吗？” 周县令立刻伸手劝和：“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云微傲然挺立身子，美艳的面容上英气十足：“我要当仵作！” 堂下死者的家属们听得，都咬牙道：“开棺可以，必须查出线索来，否则我们也不答应！” 林云微站起身来走到公堂外，对着围观百姓郑重举起行礼：“言出必达，且带我们去开馆！” 第13章 抬回棺材 林云微跟着衙役们一起随着来到家属的屋后地里，远远便见一个小土包。 两夫妻的奶奶正带着一条土狗在坟前烧纸，似乎耳朵不好，眼睛也看不太清楚。 还是媳妇上前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老奶奶才转过头来。 哦，左眼是青光眼啊。 林云微看了一眼便知道了老人的眼睛可见程度。 她走到那个媳妇子跟前，握着她的手给予力量。 衙役们拿着铲子翻土，一铲铲的黄土翻飞，家属的眼睛也悲痛地盯着铲子。 林云微目前知道的情况只有从陈汉文的口中问来的，这个孩子叫做小蕊。 林云微一来想要转移家属的注意力，二来也想要问问案情，便将夫妇和奶奶叫到一边。 “能再告诉我一次，孩子失踪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小蕊的娘亲哽咽着吸了吸鼻子道：“那一天我和他爹正好带了自家织的布和粮食去县里赶早集，就让孩子奶奶看着孩子。” “孩子奶奶几年前就听不到了，眼睛也不太好使，所以我们嘱咐小蕊在家中陪着奶奶不要乱跑。” 小蕊娘再次哽咽了声音：“小蕊是个好孩子，她很听话，从不偷偷跑出去，总是耐心在家中照顾奶奶，我们没想到她会出门。” 林云微心中一动，听话的孩子却擅自出门，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你们回家之后，除了看到孩子不见了，还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瞧着小蕊父母偷来的疑惑目光，林云微解释道：“就是让小蕊可能出门的原因。” 小蕊娘摇头，摸了面颊上的眼泪，靠在丈夫怀中：“她奶奶当时正好喝了药睡着了，没听到动静，所以……” 小蕊的娘说不下去了，她的丈夫叹息一声道：“我们李家村不大，村里人却不少，孩子们也爱乱跑，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林云微缓缓点头，继续问道：“然后你们回来发现小蕊不见了，是怎么做的呢？” 小蕊丈夫似乎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蹙着眉头：“全村的人都来帮我们找，找了一夜，山里都翻了，就是没人。” 林云微心头微动：“你们去抬云山找过？” 小蕊的丈夫神色黯淡，沉重摇头：“抬云山在陈家村那边，距离我们几里路，我们想孩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哪边去呢？” 林云微抬头朝着四面看去，李家村的身后也有一座小山，比不得抬云山高。 棺材被抬了起来，陈汉文已经离开他们去张罗：“将棺材一起抬到停尸房去吧！” 林云微也觉得暂时没有可问的，走了过去。 立刻便有一阵恶臭扑鼻而来。 抬着棺材的衙役都不敢呼吸，一个个将脸憋的通红。 陈汉文立刻上前去给他们分发汗巾猛嘴。 衙役们几乎是抢过去，一把蒙在脸上。 只是这也抵不住多少味道，一个个面容扭曲。 林云微带着汗巾走上前看去，那棺材底下已经在滴粘液了，看样子尸体腐烂程度比她想的还要快。 第一具尸体恐怕能查到的线索不多。 衙役们立刻用个油纸将棺材裹了用绳子绑好就要抬去衙门停尸房。 还未走，却都震惊地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跳下了棺材坑里。 “喂喂，这谁家的小媳妇，跳在人家的棺材坑中不吉利！” 小蕊的奶奶大叫起来，对着这边挥手。 陈汉文也是一惊，万万想不到林云微竟然会跳进去，导致拦都拦不及。 林云微瞧着他们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心中好笑。 大概是占了人家的棺材坑会当替死鬼之类的迷信吧？ “你快上来！” 陈汉文都急了，朝着林云微伸出手来。 林云微满口答应，弯腰看向那棺材的坑洞。 棺材滴落的粘液侵入了泥土中，林云微拿出油纸来包了一些土。 看起来那棺材底都漏了，土里面竟然一只虫子都没有，不太合理啊。 棺材搬运的时候都没有抖落两只？ 难道是古代的蛆虫长有吸盘？ 林云微收起发散的思维，在陈汉文的催促下，转身上来。 陈汉文手上力气还挺大的，一下子便将林云微给拉了上来。 上去之后，陈汉文或许是还担心她乱跑，扯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还有小环家中的棺材要启，走吧。” 林云微想着自己刚才碰过泥土，手上脏，立刻就将手扭了出来。 陈汉文面上肌肉微微抽动，眸光一暗，却没说什么。 小环家和小蕊不远，都是李家村的人。 只是小环家比较靠近背后青山。 林云微抬头望向青山，郁郁葱葱，静默立着。 “这山叫什么名字？” 陈汉文也随着林云微的眼睛去看山，轻轻道：“村民都叫西山，县志里面写的是‘落霞山’，” 林云微听得，抬眼寻着太阳的踪迹。 太阳确实是在靠近落霞山的样子。 小环家也是四口之家，一个爷爷，两夫妻外加一个女儿。 爷爷常年卧榻，无法动弹，经历小环的事情之后气息奄奄，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听得动静立刻喊道：“是谁来了，小环回来了？” 看来小环和这位卧床的爷爷关系不错，简直就和小蕊情况差不多。 听小环的母亲说，小环也很懂事，很小就陪着照顾爷爷。 “小环他爷爷是木匠，随着师父去外省做过伙计，小环就爱听他爷爷讲过去的经历。” 林云微听得，有意识地问道：“这样说，小环很向往外面了？” 小环娘亲流泪点头：“她说将来也要嫁给木匠，随着他去外面做活。这孩子挺聪明的，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林云微瞧着他们难过，不忍再问，过去看抬棺。 想不到这口棺材底也透了，滴着恶臭的粘液。 林云微办案闻过的尸体味道多，经验丰富，总觉得这个味道不太对。 怎么说呢，尸臭是有的，但是总觉得里面还混着什么味道。 果然还是要开馆才能知道。 衙役没好气地抱怨：“就这棺材都烂了，尸体还有什么可看的，要我说直接埋下去才是正理！” “就是，别打开了就是一泡水，淌得到处都是。还记得上次夏天那个尸体吗，足足臭了两个月！” 第14章 验尸 林云微勾起唇角淡然道：“知道大哥们辛苦，若是这案子破了，不说县令，我看县丞大人都要奖赏你们！” 衙役们立刻面上有了喜色：“县丞大人说了？” 谁不知道李县丞娶了乡绅老爷的女儿，家里有得是产业和银子，他若是肯张口，随便打发一点也够一个月辛苦费了！ 林云微不假思索点头道：“当然了，加把劲吧！” 衙役们来了兴致，也不叫苦了，纷纷抬着棺材就走。 林云微走到棺材坑边缘，还没跳呢，就被陈汉文拉住了手臂。 “你不会又要下去吧？你想要收集泥土吧，我来。” 陈汉文个头高，一下就跳了下去，接过林云微递过来的油纸包土。 林云微瞧着他的手法，和她刚才一模一样。 原来陈汉文一直都在关注她的举动。 “你是不是不太赞同我来参与此事？” 陈汉文将纸包递给林云微，正好抬眼正视着林云微的眸光。 瞧着那水润透亮的眸光，陈汉文眸子一转，轻声道：“仵作是个贱业，你清白女儿，何必来趟浑水？” 林云微呵呵笑道：“那你还画押。” 陈汉文别过去的侧面耳朵红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另找话题道：“县丞可没说过这话，到时候你怎么圆谎？” 林云微对着陈汉文伸出来，笑盈盈挑动秀眉：“李县丞会给的。” 停尸房内太臭，县衙门的衙役们个个都被熏得头昏脑涨。 打算来围观的百姓个个都捏着鼻子退缩了。 连主张开棺验尸的周县令都熬不住，下午寻了借口出门探查去了。 陈汉文点燃火盆，在陶罐中煮着醋，打算用这法子来压制恶臭。 林云微鼻子中塞着棉花，又带了面罩，便强忍着臭味开始验尸。 三具尸体如今都躺在停尸房中。 前两具尸体如今都成了巨人观，周身裹着粘液，看起来像是个腐烂的果冻。 和那两具尸体比起来，第三具尸体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陈汉文拿出一个布包来摊开在桌上，里面如同笔袋一样一格格插着的是他的验尸工具。 林云微立刻凑过去看，小刀、刀刃稍长的小刀、头部削斜的竹片、裹了棉花的木签…… 呵，还挺全面的。 林云微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工具，伸手过去就要拿小刀，被陈汉文抢了先。 陈汉文径直走到尸体跟前，一副他来主验的架势。 林云微好奇走到跟前，等待着。 “呕、呕——” 陈汉文的刀尖碰到尸体上那层啫喱一样的东西，顿时冲了出去。 唉！ 林云微摇了摇头，麻利取了那柄长刃小刀在手。 弯腰对着尸体行了一个礼，这才上前，手中的刀保养不错，一下就插入了尸体腹部。 巨人观的尸体就只能期望能从内脏中发现一点线索。 所以林云微忍着恶臭仔细解剖起来。 陈汉文溜了回来，拿着纸笔站在旁边。 林云微便立刻对他说道：“死者的胃肠超重，似乎生前吃了不少东西。” 陈汉文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林云微走到第二具巨人棺的尸体跟前。 相差一个月却并没有好多少。 “这个肠胃中也有很多东西……” 林云微转到第三具孩子跟前，忽然觉得不对，这孩子都是属貔貅的吗？光吃不排？ 抱着奇怪的猜测，林云微回到第二具尸体的跟前，挪动肿胀的腿脚去检查背后。 嗯？ 林云微一愣，立刻便明白了是什么。 她伸手进去，从肛门抽出一个木塞。 …… 陈汉文手中的笔都掉到了地上，他慌乱蹲下去捡。 林云微的眉头却舒展开来：“难怪肠胃超重，记下！” 不会这就是死因吧？ 林云微按捺这心中的猜测，清空脑袋，来到关键的第三具尸体跟前。 孩子死了三日，皮肤发青，背后发紫，已经出现尸斑。 也许是腹内食物太多的缘故，三日尸体内部腐烂的味道也够呛的。 破开腹部，便有血液流出。 “记：尸体腹内有积血。” 林云微将肠胃中的内容清理出来，还可见到一些细骨。 “记：死者生前吃了不少肉食，还吞下了细骨。” …… 汗水顺着额头滴下，落在了尸体的手臂上，顺着手臂顺滑地滚落。 林云微瞧着疑惑，当即停下手上动作，拿起竹片去刮了刮尸体的皮肤，便有一层透明的白蜡堆叠在竹片上。 “记：尸体全身涂抹白蜡！” 三个时辰，太阳西斜，终于是完毕。 从停尸房出来，林云微忍不住仰身活动脖子。 确认了验尸报告，陈汉文在报告上签了字。 “尸体还要留着吗？” 发现新线索重新验尸的情况很常见，故此陈汉文由此一问。 但是林云微却很肯定地摇头：“不用，尸体上的线索我都已经找到了，没可能漏下。” 陈汉文听得，立刻跑着回去叫衙役来处理尸体。 林云微忍不住轻笑，陈汉文这么积极，是真的不想要再验这些尸体了吧！ 三具尸体得了林云微的点头，重新装入棺材中，抬回去下葬。 有背景的衙役谁来干这个苦差事，早就溜走了。 所以这些衙役在门外聚集，一面喝酒一面大骂，愤愤不平。 此刻进来也都没有好脸色，看着陈汉文在身后的脸色，想必没少被排遣。 林云微拿出两块碎银子放在棺材盖上：“辛苦几位，破了案，李县丞有重赏啊！” 衙役们这才动作起来，抓了银子在兜里，只是口中还是忍不住叫苦不迭：“哇，林娘子，你真的下的去手啊！” “陈汉文搭把手啊！当你媳妇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还要跟着你一起验尸！” “共事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凶手到底是谁，抓到了老子让他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呕——这衙门怕是要臭三个月！” 林云微轻笑保证道：“放心，保证明天你们来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衙役们抬着棺材出去，面上都是不信。 “林娘子，你就是将停尸房给拆了，这个味道也不可能消失！” “干脆搬走吧，这个地方没法要了！” 林云微昂起头，很有干劲地活动身子。 连巨人观的尸体都验了，区区一点味道难道能难得过她？ 第15章 分析线索 古代可没有消毒液和空气清新剂，要想要对付顽固闻臭，只能利用眼前的东西。 林云微此刻能想到的就是随处都可以找到的碳灰了。 林云微大手一挥直接分下任务：“相公，你去伙食房寻碳灰来，草木灰也行，有多少拿多少。” 陈汉文清俊的面上泛出了然神色，当即点头出去。 林云微从水井中打来水，将皂角水兑了草木灰，就开始洗刷桌子。 “这木桌子不行，得换成铁皮的，洗刷的时候才方便。” “这地面都是泥地，要我说得换成石板的，不存味。” “还有这桌子旁边也得立个放灯台的架子，晚上才好照亮。” …… 陈汉文一面撒碳灰，一面听得林云微的各种建议，悄悄抬头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干得如火如荼。 细密的汗珠在白皙的额头上聚集，她的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 清早。 周县令从轿子中下来，抬眼一看，衙门门口站满了人。 李县丞、符师爷瞧见周县令来了，一起和衙役们转头过来行礼。 一看，大家都是鼻孔中塞满了棉花，张着嘴喘着气。 咳咳。 周县令伸手将自己鼻孔中的棉花塞了塞，瓮声瓮气道：“怎么都不进去？” 衙役口快抢着说道：“臭啊！昨天抬了棺材，媳妇都不允许我进屋。” “那算什么，昨天我洗澡就洗了三次，炭火和水都用了好几缸！” “谁不是呢，我将衣服裤子都一起丢掉了！” 李县丞眸子转动，心下疑惑。 这些衙役说就说吧，把他盯着做什么？ 总不能一直在衙门口站着，周县令确认了一下鼻孔中的面团，抬脚带头走了进去。 正好碰见陈汉文从伙食房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稀饭和馒头。 大家看陈汉文鼻孔里面竟然没有塞棉花团，还满面堆笑对着他们行礼，才走了开去。 张捕快吞了口唾沫：“陈仵作真乃神人啊，竟然能够在停尸房吃饭。” 李县丞抬手给了张捕快后脑勺一下：“那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吗？” 说着李县丞便将鼻孔中的棉团先抠了出来，抽动鼻翼，诧异地瞪大眼睛。 张捕快瞧着，也跟着取下一个棉团：“额？不臭？” 周县令率领衙门众人一起走向停尸房，但见停尸房窗明几净，屋内散发出一股木炭的味道。 林云微和陈汉文正在外面的石墩子上坐着吃早饭。 “啊，县令大人，你是来看验尸报告的吗？” 林云微赶紧吞下口中的稀饭站了起来。 周县令再次抽动鼻翼，双眸亮晶晶地问道：“这味道怎么除掉的？” 林云微立刻站起来热情满满回禀：“知县，就是用的木炭和碳灰！” 周县令大为称赞，虽然还没破案子，倒像是已经将林云微当做仵作了：“往后就让大家跟你学学，将内务整理干净。” 符师爷轻咳一声道：“这本就是仵作应该做的。县令大人，还是先看验尸报告吧。” 周县令听得，嗯了一声，伸手接过陈汉文递过来的验尸报告。 “哦！” 但见验尸报告上图文并茂，将尸体的状态描画地简洁清晰，细节一目了然。 他们看着都皱起了眉头，从画面上都能想象那两具肿胀的尸体是什么样子。 周县令一面看一面点头，发现尸体上一点外伤都没有，便问道：“所以林娘子你的意思是，这个塞子就是孩子们的死因？” 林云微示意周县令往后翻，在最后一页写着检验结果。 周县令立刻翻到第四页：“致死原因：胃穿孔导致的腹内出血。” 李捕快听得咋舌道：“这样也能死人啊？我昨天还吞了一根鱼刺呢！” 李县丞面色一震：“这些孩子被做成貔貅了。” 林云微点头，进一步解释道：“我推测这些孩子被抓去之后，先饿了几天，然后再被强行投喂了过多的肉食，导致的胃受损。” 李县丞蹙起眉头：“凶手是故意这样做的？太匪夷所思了吧，你们这验尸报告到底对不对？” 符师爷也跟着说道：“孩子们的家属等会就要来衙门了，这，怕是没人会信吧？” 陈汉文听得此话，立刻站出来：“县丞大人，房中还留着一具尸体，可以再行命人来查验。” 李县丞才不肯被拉入其中，当即找补道：“我是想说，吃到死，这些孩子就一点都不会反抗吗？” 说着李县丞干净的手指便指着验尸报告：“上面写的孩子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吧？” 这个李县丞果然还是有些经验，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林云微检查尸体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格外仔细。 “没有。” 林云微坚定摇头：“凶手对孩子的身子很仔细，洗澡、上蜡、换上新衣服。” 说得众人毛骨悚然，大白天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着他们面色惨白，林云微微微一笑：“没觉得这样打扮起来像什么吗？” 符师爷幽幽道：“不会是陪葬的瓷娃娃吧？” 瞧着大家的目光都转向自己，符师爷面色一滞。 “听说有些人死了为了上西天，会给自己埋葬一对金童玉女，就是陶瓷做的，纸扎的也有。” 林云微点清楚符师爷话中模糊的部分：“是修道的人吧？” 符师爷眸光瞬了瞬，沉默不言语。 周县令嗯了一声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林云微先将托盘拿上前来：“这个便是取出来的三个木塞，不知道在场有没有人对木材比较熟悉的？” 托盘挨个在大家眼前过去，最后停在了李县丞的眼前。 林云微分明看到李县丞眸光一瞬，显然已经看了出来。 李县丞挑起眉头，抖了抖袍袖，冷淡道：“不认识。” 不说？ 林云微微微笑着转向周县令：“不如传樵夫出来，他常年和木材打交道，一定认得。” 李县丞面上一沉，隐隐觉察出林云微的用意。 樵夫被从牢中提出来，林云微将托盘送到他跟前：“能认出是什么木材吗？” 樵夫惶恐地点头，凑近来看，伸手拿起来立刻就认出来：“啊，这个，我不认识……” 周县令冷眼看着樵夫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厉呵一声：“还不从实交代，想要挨板子吗？” 樵夫跪在地上大喊：“我说，我说！” 第16章 公公装病 樵夫被周县令一震慑，立刻叩头说道：“是青木香，就是一种植物的根，可以入药，药房都收的。” 林云微眸光转动，看了一眼李县丞，又看了一眼樵夫，心中有了推断。 周县令虽然未在堂上，威严依然在，厉声道：“既然你认识，刚才为何撒谎？” 樵夫垂头丧气道：“小的也要养家糊口，家中老二才出生，不得不多赚点钱。这个青木香在青云观的后院就有，我偶尔会去偷一些。” “大人，求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 “我看那青云观的道人也没照看，我就拿了一点院墙边的，没敢多拿！” 林云微学着李县丞惯常那样轻咳一声：“你偷了卖到哪里去了？” 樵夫听得这话，抬起眼睛可怜兮兮望向李县丞：“就、就是唐氏药房。” 周县令看向李县丞，唐氏是李县丞娘家人开的店铺，谁人不知道？ 林云微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笑道：“那李县丞刚才应当是认出来了吧？” 李县丞眸光一凝，扫过众人愤然道：“我家开得岂止药房，还有粮店，肉店，布店，我每一个都得知道认识吗？” 陈汉文担心林云微还要说话，得罪李县丞，拱手回禀道：“县令大人，抛尸现场还寻到了香灰和拂尘，如今木塞确定为青木香，线索都指向了青云观。” 符师爷揣着袖管冷声道：“不行。” 说完抖了抖手向周县令拱手：“县令大人，青云观虽然在我们县内，却不受我们管辖，我们怕是没有权利干预。” 周县令方正的脸上露出意识到了什么的神色，蹙起了眉头：“这可不好办了。” 林云微就等着下一步去搜查青云观了，瞧见周县令都迟疑了，立刻看向陈汉文。 陈汉文清亮的目光低垂，显然知道什么，却不肯开口。 李县丞轻咳一声对着周县令道：“县令大人，咱们别在停尸房外站着了，先去衙门办公吧？” 等到他们走了，林云微立刻拉住陈汉文的袖管问道：“告诉我原因。” 陈汉文叹口气低声道：“县志中记载，五十年前，上京一个王妃为了给自己病重的孩子祈福，便寻了高人改命，那孩子还真的挺过来了，就给高人修了道观。” 林云微心想，五十年前，那王妃现在也至少六十岁了吧，按照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不可能还活着吧？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人都死了吧，谁还管呢？” 陈汉文将手指按在唇上：“嘘，这可不能乱说。只因为那王妃的孩子如今是宫中最得宠的万贵妃娘娘！” 林云微无语了。 天高皇帝远的，万贵妃困在宫中谁怎么会知道。 这些地方官的胆子也太小了，若是再出一起人命，看他们怎么交代！ 林云微正暗暗思索法子，便瞧着张捕快走了过来。 “陈汉文，陈家村有人带话，说你家老头生病了，快回去瞧瞧吧！” 林云微挑起眉头，陈书同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一晚上就病了？ “这样，你上值，我回去看看。” 回到家中，狗蛋和妞妞立刻从后院出来，拉着林云微叽叽喳喳汇报。 “我们清理了鸡窝，还喂了谷子，小鸡都吃的肚子鼓鼓的！” 林云微一面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一面走入房中。 “哎哟、哎哟，我不活了……” 陈国文一面大喘气一面吆喝，分明就是踩着点故意说给林云微听得。 毕竟她在门外的时候，老头子可没动静。 林云微招呼孩子们去玩，自己走入了陈国文的卧房。 陈国文用被子盖着身子，只露出一个头，瞧见林云微叫的更积极了。 “哎哟，娶得什么媳妇，一夜不归，脸都丢尽了，眼不见心不烦，我死了算了……” 呵，原来是为了这茬。 林云微转眸看到秦氏满脸嫌恶坐在床边，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你们也知道我是家里的媳妇，一夜未归你们也不出来找我，这是不管我死活啊。” 陈国文立刻撑着床支棱起身子，吹着胡子吼道：“找？你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出去，敢让我们去找吗？” 林云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寻常水蓝色长衫裙。 她就两套衣衫，怕都是娘家给的陪嫁新衣，从脖子盖到脚背，什么也没漏出来。 “既然公公觉得我的衣衫不好，不如给我钱让我去置办两套新衣吧。”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就摊开手伸过去。 秦氏瞪大了眼睛喊道：“我们能有什么钱，陈汉文钱都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老头子啊，我们命好苦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到头来竟然被媳妇欺负！” 林云微打断秦氏的哭喊：“陈汉文又不是你养大的。” 秦氏气的气噎，指着林云微骂道：“那你说昨晚上你去哪里鬼混了？我们去祠堂让族中人评评理！” 林云微环抱起双臂，眸光都是冷意：“我和陈汉文一起验尸呢，你们不信，晚上问他好了。” 躺在床上的陈国文听得，冷哼一声：“验尸？你一个妇道人家进得去衙门吗？扯谎也不打草稿！” 秦氏立刻帮腔：“就是就是！陈汉文从来不这样做的，一定是你带坏了他！” 林云微一脚踩在秦氏坐着的凳子上，逼着秦氏重新坐下。 “一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林云微转向陈国文，面上浮动冷意：“公公，你可知道陈汉文听说你生病多着急？”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握起拳头扭动手指，发出“啪啪”响声。 “请假一天就扣一日工钱，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别到时候真的要让你们拿出棺材本来贴补家用！” 陈国文到底是个男人，哪里肯吃媳妇的威胁。 不过让他拿钱出来，支棱身子躺了回去，故意地扭过头去表示不赞同。 秦氏老母鸡一样缩起身子，也不敢吱声了。 总算是清净了！ 午后吃过饭，林云微提起篮子装模作样说道：“既然公公不舒服，我这就去青云观给你烧香祈福，狗蛋，妞妞，来随着娘一起去。” 第17章 探路青云观 林云微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抬青云观去。 “狗蛋，一定要时刻牵着妞妞，紧紧跟着娘亲，不要乱跑，无论是谁叫你们都不能搭话，不能跟着去，明白吗？” 林云微其实有点犹豫，不想带两个孩子去的。 但是作为媳妇一个人出去办事就是不方便，为了堵住两个老人的嘴巴，只能带着孩子一起。 但是就怕将妞妞一个人丢在家中危险。 之前的那些孩子不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的时候失踪的吗？ 陈汉文这两父母，对孩子就没上过心，还是带在身边安全。 “妞妞，你今年多少岁了？” 妞妞圆眼睛黑亮亮地望上来：“五岁，哥哥七岁。” 想来是缺少营养，两个孩子都比年纪看起来要小。 这样倒是让他们安全了。 就调查来看，凶手倾向于七岁的女孩子。 青云观陷在深山之中，门前十层台阶。 林云微牵着两个孩子到了大门前，但见中间一个太上老君殿，两边是一圈长屋，院子周围一圈白色砖墙将道观圈起来。 “施主？” 一个年轻的道长拿着扫帚走过来施礼，探寻地看向她。 林云微立刻摆上笑容：“我家公公身子不好，我带着孩子来烧香祈福。” 这个道观里面一个烧香的人都没有，林云微故意让自己显得很好坑钱的样子，赔笑站着。 “对了，香烛我都想在道观中买，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道长微笑施礼：“抱歉，施主，我们道观是清幽之地，只侍奉供奉本家，不接待香客，请您去县东的观音庙吧。” “啊，还有这样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 年轻道长微笑点头，拿着扫帚继续扫地，显然是逐客。 林云微牵着两个孩子坐在门口的大树下：“啊，休息一下再下山吧。” 狗蛋十分机灵，帮林云微放风。 瞧见那个道长终于走了，立刻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娘亲，走了！” 林云微牵着狗蛋和妞妞立刻转到白墙边上去。 和樵夫说的一样，道观后面确实长了一片青木香。 林云微立刻扒开杂草仔细挖起来，一面嘱咐：“狗蛋，妞妞看仔细了，找到脚印叫我。” 狗蛋和妞妞就在林云微眼前寻找，忽然妞妞站起来，对着林云微招手。 林云微立刻走过去，双眼一亮！ 那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的脚印！ “妞妞做得好！” 林云微蹲下身子从篮子中拿出碳粉和刷子，开始拓印脚印。 拓印下的完整脚印很是清晰，林云微立刻将曾经拓印的前脚掌拿来比对。 “哇，重合了！” 狗蛋惊奇地看着叫道。 林云微立刻捂住狗蛋的嘴巴，将东西收拾起来，牵着孩子下山。 才走到阶梯前，就被人叫住了。 “施主，等一下！” 林云微心中立刻戒备起来，侧头看去。 发现是刚才门口扫地的那个年轻道人。 道人和煦地笑着站在门口施礼：“我刚才去问了师父，师父说施主带着孩子上山前来，心诚，不好让施主白跑，请进吧。” 林云微俏丽的面庞上立刻摆上欣喜的笑意：“真的吗？太感谢了！” 紧紧牵着狗蛋和妞妞，林云微径直走入了青云观。 年轻道长引着林云微直接前往了太上老君殿，递上线香来。 林云微手上一用力，装作没注意，将线香的木棍给折断了。 “不、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年轻道人礼貌地微笑，重新拿来一根线香。 林云微趁机便将线香藏在了篮子中。 “狗蛋，妞妞快来给阿公拜拜，祈求太上老君保佑你们平安长大。” 林云微时刻提防着，却安然无恙地上香完毕。 掏出两个铜板来丢入功德箱中，林云微摆出舒心的笑意：“真是太感谢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狗蛋很是聪明，立刻就察觉林云微不想待在这里了，当即扯着林云微的手往外走。 妞妞却没能立马跟上，被蒲团绊倒在地上。 林云微手被一扯，立刻转头看去，发现一个人已经将妞妞拉了起来。 那男人如同一座小山立在林云微跟前。 目测至少有两米高，怎么也的有两百多斤重。 脚印的主人找到了！ 妞妞挣脱了那人的手扑到林云微的怀中。 但见那个穿着道袍的高大男人面上带着笑意，一双眸子还落在妞妞身上：“孩子多大了？” 妞妞知道是问自己，待要张口，却被狗蛋捂住了嘴巴。 “我娘亲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高大男人听得，笑着蹲下身子：“可是我是道长，不是坏人。” 林云微拉着狗蛋笑着道：“对不起道长，冒犯了，请你别放在心上。” 妞妞正吃着自己的手指，一脸天真无邪看着，完全不关心现在的情况。 想必是觉得妞妞太小了，高大男人站起身来：“再见了小朋友。” 一直到高大男人离开，林云微心中捏着那把汗都没落下。 “呵呵，我们师兄确实个头有些大，不过他是个很温和的人。” 林云微含笑点头，牵紧了狗蛋和妞妞道谢离开。 下山的路走的很快，妞妞跟不上都哭了。 林云微只得起身来将她背起来，狗蛋很懂事地接过篮子来。 回到家中，林云微瞧着陈汉文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林云微都等不及吃饭，拉着陈汉文回到房中：“你看！” 陈汉文看了之后，震惊地抬眼望向林云微：“你就那样想要破案吗？” 林云微一震，这想要破案难道不对吗？ “我还碰到了那个大脚印的主人，真的很高很壮，就在道观中，还对妞妞特别感兴趣！” 陈汉文的眸光溢满了失望：“所以你是故意带着妞妞和狗蛋去的？” 林云微回过味来：“啊，死去的孩子都是七岁的小女孩，妞妞不是才五岁吗？” 陈汉文哪里肯听，转身已经走了出去。 狗蛋和妞妞趴在门边，陈汉文立刻拉着他们：“往后不要跟她随便出去，听懂了吗？” 陈汉文虽然生气，还是侧头冷声道：“净手吃饭吧，明日我会将证据带去衙门。”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请你往后不要参与我的工作。” 第18章 又丢一个孩子 清早，等到陈汉文去上值，林云微就悄悄提着菜篮子跟了上去。 哼，真相都调查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让她不要管，她就不管吗？ 陈汉文却没有立马去衙门，而是弯到了李家村。 林云微在后面保持十米的距离小心跟着，想了一想，猜测陈汉文可能是要去找死者家属。 果然。 林云微等在李家村的村口，便见到陈汉文领着三个小孩子的父母亲人在内，一堆李家村的人都走了出来。 其中还有一个女人在哭着，就要给陈汉文跪下，看起来情况不对。 林云微也不躲了，赶紧跑出去，来到人群中。 “求求你，我昨天从娘家回来就看到孩子不见了！” “我们家妞妞今年也是七岁，我警告他老子要看好孩子，谁知道他竟然在家里喝醉了！” “求求你们，我们家妞妞肯定还活着！” 陈汉文被哭的死去活来的妇人拉扯着，十分为难。 他虽然是个仵作，但是这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办得到的。 林云微却一把抢上去，伸出双手将妇人扶了起来：“你仔细告诉我内情，我一定帮你救回孩子！”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拿眼睛偷偷瞥了一眼陈汉文。 但见他俊秀眉眼中透露出一丝烦躁，但是很快就化作沉静：“你们先跟我去县衙，让县令同意搜查青云观，指不定人就在里面。” 林云微见陈汉文没有现在和她计较，当即建议道：“你先去衙门，我们后面再到，免得被人说你用计逼迫县令。” 陈汉文薄面上没有笑意，垂着眸子不看林云微，点头转身就走。 林云微立刻转身问向那个丢失孩子的母亲：“你家男人呢？” 哭泣的妇人擦着眼泪在前面领路，林云微跟着来到了他们家中。 环境看起来和陈汉文家中差不多，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坐在台阶上，正在灌酒。 哭泣的妇人瞧见丈夫，便扑过去扯拽：“你到现在还有心情喝酒！” 男人也不还手，抬起猩红的眼睛瞪过来。 “难道这件事就怪我，是你一点小事就要回娘家，惹得我生气，我还不能喝酒了？” “妞妞那么大个人了，她一直都很听话，怎么会就不见了呢？” “你喝了酒就死过去了，妞妞到底怎么离开家的你就完全不知道？”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嘴吵个不休。 林云微一面听他们吵架，一面在家周围寻找线索。 她脑子中此刻全都是那个高大的两米巨人，若是能够寻到他的脚印就是重大线索！ 只是院子周围都是小草，想要寻到脚印不容易。 林云微低着头一路绕到后院，忽然发现一只猫舌头吐出躺在地上。 走上去一看，三花猫的手脚还在痉挛，眼珠兴奋地转来转去。 这是中毒了！ 林云微将三花猫抱起来，叩开它的小嘴，发现嘴巴里面还有嚼碎的黑色叶片。 这、这不是大麻叶嘛！ 作为一名缉毒科的探长，对这种叶片太熟悉了！ 林云微抱着小猫去给它灌了皂角水清肠，就跟给人灌肠一样的流程。 这对林云微来说再熟悉不过。 有时候会抓到已经吸晕厥过去的犯人，口中都是秽物，需得提前做一些抢救。 小猫翻身爬了起来，算是捡回一命。 林云微将大麻叶给收集起来，走出来截断两夫妻的争吵：“这只三花猫是你们家的吗？” 夫人愣了愣，转换了语气点头：“是，我们家妞妞最喜欢了。” 林云微点头，走回去小猫所在的地方，蹲下身子仔细寻找。 草堆中有一团烟灰，隐隐透露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只是闻了闻，林云微便觉得眼前一花，隔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收集好线索，林云微洗了一把脸，见到小猫躲在柴堆中团起身子睡觉了。 “走，妞妞一定还活着！” 吵架的两夫妻听得，都赶着跟上来。 女人将男人手中的酒壶一摔，愤愤地走在前面：“你知道我们家妞妞在哪里吗？” 林云微点头：“不出意外的话，青云观里面能找到线索。” “敲鼓。” 夫妻两人听话上前，将衙门前的鸣冤鼓敲响。 “咚咚咚”震天响。 衙门内李县丞和符师爷正在极力阻拦陈汉文的建议，给周县令施加压力。 陈汉文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听得门外的鸣冤鼓，心中一松，知道是林云微来了。 衙门的规矩，有人击鸣冤鼓，便得开堂。 周县令立刻整理了官袍，领着众人上堂。 “林娘子，你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拱手行礼，看向那两夫妻。 两夫妻立刻跪着磕头：“青天大老爷，我们家妞妞不见了，救救她吧！” 周县令听得，面色一紧，目光落在林云微身上。 林云微将自己收集的烟灰送上去：“大人，这是我在他们家中找到的，是迷香！” “青天大老爷，我们家妞妞才失踪一天，一定还活着，求求你，搜查那个青云观！” 李县丞听得此话，眸光落在林云微的面上。 跟着李家村来的家属和村民全都跪下：“青天大老爷，请下令搜查青云观！” 李县丞在堂上拂袖低声道：“荒唐，若是没找到人的话该怎么收场？” 林云微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县令大人，不如写一份万民请命书，让百姓们都签字画押。” 符师爷眉眼一动，低头凑近周县令低声道：“大人，此计可行！” 李县丞听得此话，却还是阴阳道：“区区百姓的签字有什么用，到时候京中贵人难道还去找他们吗？” 林云微本想着，若是有这个万民书，衙门去搜查青云观也不好阻拦。 听得李县丞的话，倒好像是她出的是给县衙推卸责任的法子！ 林云微昂首道：“我想天下是万民的天下，没有万民哪里来的权贵？” “再说，”林云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今出了人命官司，京中贵人也想要自证清白，李县丞何故要拦着，难道你得了什么好处？” 李县丞立刻拂袖怒然：“本官行得正坐得直，区区民妇竟然敢当堂污蔑朝堂官员！” 说着转身就朝着周县令施压：“ 第19章 搜查青云观 周县令被这一起案子弄的几天都没能睡好觉，再也不想拖延了。 当即一拍惊堂木：“允，百姓提供万名请命书，衙役捕快集合，随着本县令一同上抬云上搜查青云观！” 抬云山上水雾弥漫，青云观中静谧清幽。 太上老君殿前一个小道人正在打扫庭院，见到管衙中人浩浩荡荡而来，立刻转身回去叫道长。 道长是个白胡子花花精瘦道人，仙风道骨的行礼，将众人拦在门外。 “这里乃是当今万贵妃所立道观，向来不接待外客，请各位回去吧。” 周县令和众人的目光都越过道长落在了他身后立着的一个巨人身上。 衙门中的人都是见过那脚印的，都隐隐不信，哪里就有这么大脚印的人，私底下还窃笑此人怎么买鞋。 如今见到正主，都惊呆了。 周县令的态度更加坚决了，当即端着威严道：“本官正在办理女童被杀一案，所有线索指向青云观，请道长让开，我们要进行搜查！” 陈汉文举着百姓的万民书送到道长眼前：“昨晚才有一个孩子失踪，道长，人命关天！” 道长垂着眸子看向那万民请命书，侧过身子。 衙役捕快立刻蜂拥而入，分散搜索。 林云微趁机跟进去，眼看着捕快们动作麻利，分工有序，待要过去，被一人拉住了手。 还没等她回头看去，身子便被拉着后退开去。 林云微秀拳一握，戒备回头，却发现是陈汉文。 “我们没有资格参与搜查，别让李县丞拿住话柄。” 林云微瞥向站在周县令身后不吭声不出头的李县丞，听话地站在陈汉文身边。 “大人！请进来看！” 伙食房旁边的柴房中，搬开堆得高高的木材，便见到了后面有一个小天地。 竹编的框子上面放着处理青木香根的小刀，被仔细切好挑选出来的青木香根放在小碟子中泡在水中。 旁边是一筐圆柱形白蜡，整整齐齐垒着。 林云微瞧见，命人翻开竹框，果然见到下面有用宣纸裹着的线香。 张捕快立刻拿过来，径直送到林云微手中。 林云微只是嗅了嗅味道很是遗憾地道：“是普通线香。” 道长在门口从容等着，见到衙门中人带着证据出来，也没有一丝惊慌。 周县令指着找到的东西：“这是谁的东西？” 道长转身问向身后的高大巨人：“道玄，你知道这些吗？” 身后的高大巨人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门内有人在偷偷制作青木香去卖钱，咱们院子后面不就种了好些，弟子前几日绕过去发现的。” 林云微听得心下惊觉不好。 抛尸地的半个脚掌印，无法让此人认罪。 更何况青云观这些东西虽然和案子息息相关，他们想要推脱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而且，这里除却这些东西之外，连一点孩子相关的线索都没有，怕是暂时拿他们没法子。 周县令端着官威诈道：“巧了，那些被杀害的孩子身上，正好也有这几样东西。” 周县令的手一样一样指过去：“线香的灰、白蜡、青木香。甚至还在抛尸地找到了浮尘！” 道长和身后的道玄目光澄澈随着周县令的手看过去，都忙着施礼道：“罪过，快将门内弟子聚集，问问清楚。” 道玄面色平和地过去唤人，没有一丝惊乱。 李县丞抖了抖袍袖，从眼角瞥向林云微：“怎么样，是不是要将所有人都带回去审问啊？” 林云微没理会他，径直走过去瞧着列队的道人。 青云观不大，除了道长和道玄之外，队伍中一共五人，个个都是一脸懵逼。 张捕快将东西抬到他们跟前：“柴房中找到的，说吧，这是你们谁的？” 五个道人面面相觑，双手合十施礼：“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些并非是我们的东西。” 周县令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是将道观中的所有人都带回去问话？ 这些道人未必肯说实话，难道还要用刑？ 周县令求助地看向林云微，却见林云微一个妇人径直走到那几个道人跟前，一个个仔细看着他们的脸。 李丞相撇嘴白了一眼陈汉文：“不守妇道！” 林云微秀眉一挑转向道玄：“敢问道长，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道玄听得这话，仿佛才想到要点人，走了出来。 他还没说话，刚才在门口扫地的小道童先开了口：“是啊，道清师兄昨日下山去采购，还没归来。” 这个道清应该就是热情领着林云微进去烧香的那个道人。 林云微当即问道：“他一般是去哪里采购，怎么会去这么久，还要在山下过夜？” 小道童摇头，看向道玄。 道玄施礼，从容道：“道清一直管理着青云观内的香火和开支，每次出去采购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些山中采摘的药材回来。” 道长嗯了一声，施礼道：“是，人吃五谷，总有病痛，青云观内弟子们的小病小痛都是道清照看，他稍微懂得一些医术。” 小道童见到道长都说了立刻插话：“道清师兄说了，采摘的药材是最好的，药铺中的都是各种掺假，根本治不好病！”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李县丞身上。 气的李县丞甩动袍袖道：“我们唐氏药铺童叟无欺，才不会掺假！” 大家的目光都默默转开，俗话说无奸不商，那人参接白萝卜，还卖高价呢！ 道长便施礼淡然道：“诸位若是想要见道清，等他回来我便让他亲自去衙门走一趟。” 道玄也施礼逐客：“此处乃是清幽修行之地，诸位若是没事的话，请先回吧。” 周县令想了一想道：“张捕快，你领着两个衙役在门外等着，见到道清立刻请到府衙来。” 林云微随着众人一起出来，面上浮动着思索的神色。 陈汉文瞥了一眼拉扯她的袖管：“你又想做什么？此事已定，在日落之前你先回家去吧。” 日落…… 林云微感觉脑子里面灵感弹了一下，却没抓住。 陈汉文的眸色沉了沉：“李家村那个孩子的事情虽然着急，但是咱们现在也没有办法不是？” 李家村，日落…… 林云微眸光一亮，精神一振！ “大人，借用你拉马车的马一用！” 第20章 落霞山追凶 周县令瞧见林云微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当即命道：“李捕快，带人跟上！” 李县丞立刻道：“李捕快，拦着林云微，大人，不能再让她胡闹了！” 李捕快听得，停下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符师爷也说：“正是呢，大人，如今青云观搜查没个结果，咱们还是太偏心此妇人的话了。” 陈汉文不动声色道：“我家娘子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周县令觉得骑虎难下，与其中途放弃不如一条路走到黑，或许林云微能破开黑夜呢？ “李捕快，跟上！” 林云微赶着跑下山，上前便开始解马车上的缰绳。 李捕快紧跟在后，跳过来：“林娘子，周大人明我们跟上，去哪里？” 林云微将缰绳绑在马身上，便飒爽一跃跳上马背，乌发在空中一甩人已经在几米开外。 “落霞山！” 李捕快听得，抓住旁边一人的马，怒气冲冲道：“衙门办事，征用半日！” 李捕快跳上马，紧追而去。 手下的衙役只能也寻了牛车命车夫跟上。 落霞山，道清和孩子一定在落霞山！ 道观中不好杀人，也不能用肉食，自然应当在别处！ 那些细小骨头会不会就是山中的野兔之类的动物？ 清洗身子是在溪流中，在山中点起火堆也不会有人在意。 道清清秀，面相说话都很温柔，穿着道袍上门，若是求一碗水喝的话，孩子们都不会戒备。 当孩子们靠近，道玄手中的迷香就足以将孩子们迷晕。 背篓！ 他采办东西一定背着背篓，肯定是将孩子藏在了背篓中！ 杀人在落霞山，回去的时候便抛尸在青云山。 林云微在马背上将一切捋顺，催着马儿，心下急道：快！快！ 李捕快瞧着前面的林云微，咬着牙，也催马跟上。 这林云微怎么还会骑马，还特么骑得这样快！ 李捕快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散了。 林云微跳下马，将缰绳一捆，丢下喷着鼻息喘气的马就往山上冲去。 冷静！ 林云微沿着山路一面观察一面走。 他杀人精细，需要准备很多，道清不会希望有人中途打扰，所以他必然在人烟少去的地方。 只是落霞山她是第一次上来，完全不熟悉。 只得寻着地上人走出来的道路，先上去再说。 好在李捕快没有落后太多，跳下马立刻赶上来，追着喊道：“林娘子，我是李家村人，你找什么地方，我来带路！” 林云微听得立刻停下脚步，催问道：“一个没人打扰，有水，点了火堆也不会有人看到的地方！” 李捕快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当前领路。 “溪流、山泉都有，山泉那边有人去打水，走溪流的下游去吧，那边在山后，过去就是别村的地界。” 林云微听得立刻催道：“是了，一定是那里！我们快走，孩子一定还活着！” 两人的喘息声在林中起起伏伏，为了赶路，两人走的兽道。 掰开藤蔓，绕过山崖，终于走捷径到了山后。 “哗哗哗——” 溪流的声音听起来水流还不小，水流也挺急。 林云微一把按住李捕快，双手捂着他的嘴，瞪眼往前看去。 一个青衣道袍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正在收集的木材堆前蹲着准备点火。 那打来的几只野兔就在男子腰上挂着，他握着匕首正在修理树枝。 孩子就躺在溪流中，只有头微微翘起在水面之上。 但是水流还是不断飞溅在她的面上，只能张开小嘴呼吸。 林云微知道，道清现在要点火处理兔子，然后强行在溪流中给孩子喂食。 孩子不是被迫，而是自己张开嘴的，所以那一口口肉是她自己吃进去的。 道清拿出一个小锅子来，将几块白蜡丢入其中。 林云微估算了一下距离，暗示李捕快去救人，她去制服道清。 啊，没搞错？ 李捕快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堂堂一个捕察，不应该去制服犯人？ 只是林云微已经悄无声息地摸索出去，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没辙，李捕快只能往旁边摸索过去，慢慢靠近溪流。 “咔啦——” 李捕快低头瞧着自己脚下的枯枝，眯着眼睛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此刻他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距离溪流都还有一段距离。 抬眼便见到道清已经看到了他，抓起匕首就朝着溪水中孩子那边冲去。 “你奶奶的，有本事冲老子来！” 李捕快举着手中大刀冲上去，却见到一个俏丽身影跳出扑向道清。 道清反应灵敏，虽然未曾回头，却听得风声，侧身闪避，侧身的同时手中匕首顺势朝后一划。 林云微身子已经蹲下，一个扫腿过去，将道清逼退两步。 “是你！” 道清的眸光只有些微的惊讶，面色平和地如同两人只是在山中采蘑菇的时候偶然碰见。 “是我！” 林云微跳起，两个旋风腿，直接将道清逼得节节败退。 道清手中的匕首干巴巴握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刺。 “救人！” 林云微游刃有余，一面对付道清，一面眼角瞥见赶上来的李捕快，当即大喝一声。 李捕快听得一愣，他这是被嫌弃了？ 算了，她说不用帮忙就不用。 李捕快转身冲到溪边，便立刻去救孩子。 “哇，好冷的水！” 李捕快咬牙冲入水中，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让李捕快想不通，这么冷，孩子在水中怎么一动不动呢？ 走近一看，这才发现端倪，立刻怒火中烧，当即扑到孩子跟前。 原来孩子的衣角裤脚被裁开，分别绑着绳子又绑在大石头上，这样孩子被困在水中也动弹不得，而且身上还不会出现一点伤痕。 李捕快手中大刀麻利地砍断绳子，孩子乏力，没了绳子的牵引身子便顺着水流往下流。 “喂，这水奶奶地这么急啊！” 林云微不得不分神看向溪边，就见到李捕快整个人扑到水中，游走去追孩子去了。 废话，现在是夏日，河水汛期，溪流下游水流大，又是往山下去的，能不急吗？ 林云微觉得指望不上李捕快，当即发狠，转眸盯着道清。 “注意了，我要来真的了！” 道清虽然看出林云微有些身手，但是听得她这样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说这样的大话，不免勾起一个冷笑。 林云微向来说到做到。 只见她冲上前去，一个后仰，躲开道清的匕首，翻身而起，抓住他的手臂，便是一个反扭。 握着匕首的手被扭到背后，林云微用手肘一撞道清腰子。 在他吃疼弓背的时候，趁着他降低高度，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推一带，整个人面向下被压制在了地上。 林云微骑在他的背上，将道清两只胳膊扭转折断。 反正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暴力执法这种概念，这种人渣就得废了他才行！ “你、你敢动我？”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破坏了什么吗，你承担不起！” 第21章 道清被杀 林云微给了奋力喊叫的道清后脖颈一下，让他晕了过去。 冲到溪流边上，瞧见李捕快背着孩子爬上了岸，林云微才松了口气。 “孩子怎么样？” 林云微百米冲击，赶紧上前来看孩子。 孩子鲜嫩的脸蛋冻得发青，但是小胸脯还在起起伏伏，还活着！ 李捕快甩着脸上的水，臭骂道：“那个混蛋呢，花样可真多，他奶奶的，让我先去砍了他的手！” 林云微扶起晕厥过去的小女孩，冷声道：“不用，我已经将他手折断了。” “我要把青木香取出来，你过去守着道清。” 李捕快浑身湿透，此刻日落西山，凉风习习，给他一吹，便连连打喷嚏，哆嗦个不住。 “折、折断了，就凭你？阿湫——” 林云微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凉得吓人，怕是要得低温症。 林云微一面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孩子裹起来，一面催着李捕快：“你快去，道清不是准备了柴火堆吗？你将火点上，我马上带孩子过来。” 听得此话，李捕快吸了吸鼻子，他自己也快冷得受不住了，马上抬脚就走。 “对啊，我这就过去！” 林云微将孩子的裙子掀开，将青木香取下来收集在油纸中裹起来。 刚要抱着孩子回去，便听得前面有打斗声。 林云微秀眉微蹙，难道是青云观的人来劫人了？ 跑了两步，林云微低头看了看怀中孩子，迟疑起来。 前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带着孩子过去恐怕无法施展手脚。 但是，瞧着怀中鲜活的生命，放在这里可不放心，林云微一咬牙，背上孩子摸索过去。 火堆的火苗左右乱晃，火堆前两队人马正在厮杀。 李捕快和手下坐牛车赶来的三个衙役，四人举着大刀迎敌，面色狠辣，手中钢刀凛冽生寒。 对面却只有两个人，手中握着铁棍，黑衣蒙面，摆开阵势，配合默契，完全将李捕快四人压制在下风。 李捕快是个爱口吐芬芳的人，高兴、愤怒、着急、恐惧都爱说。 “你奶奶的，什么人，敢和老子们对战，老子可是衙门的人，你们不想活了！” 林云微背上孩子，悄悄摸索到树后，这才发现道清的脖子开了一个豁口，身下一滩鲜血，还在娟娟流动。 敢情这伙人是来杀人灭口的！ 林云微也忍不住要学李捕快的口头禅骂起来。 奶奶的，老娘还有许多细节还没审问，人就给弄没了！ 林云微抱着孩子冲出去，吓得对面两个持着钢棍的人迅速调整应对。 只是林云微像是路过，从旁边跑过去，一把将孩子塞入一个衙役手中：“看好了！” 一面手背在衙役的手腕上一绕，下一秒，衙役手中的钢刀就握在了林云微手中。 “你们在后面给我围住了，别让他们逃了！” 林云微大喝一声，提刀上去。 林云微那细柳一般的胳膊，都让人怀疑她是如何握住大钢刀的。 只是林云微不仅握着钢刀，单刀入会，还“哐哐哐”，一连三刀硬碰硬砍在那蒙面人持着的钢棍上。 两个蒙面人不住往后退，但见刀兵相接，火光霹雳。 李捕快和两个衙役在外围转圈，瞪大了眼睛都插不上手。 林云微一人便足以打得两个蒙面人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他奶奶的，真得劲啊！林娘子，你是天生神力啊！” 就在李捕快提前乐呵的时候，那两个蒙面人眼睛对视，冲破李捕快这个破绽，逃之夭夭。 李捕快呆愣住了，手中的钢刀举在空中，但见林云微从自己身边窜出去，很快又跑了回来。 林云微握着钢刀，面色冷峻冲回来：“不追了，孩子要紧！” “李捕快，将道清的尸体扛上，咱们下山！” 谁知道下到山下，两匹马已经被蒙面人抢了！ 站在山下，天色黑沉，林云微担忧孩子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手心中一点点没了。 李捕快大骂：“他奶奶的，竟然还抢马，让老子到时候怎么还？” 林云微孤注一掷背起孩子就跑：“李捕快，领路，先去李家村找大夫给孩子治疗！” 听得此话，李捕快连连点头，招呼衙役就往前跑。 正当这个时候，一队火把如同火龙一般从山下往上行来，当先的陈汉文跑得气喘吁吁。 林云微瞥见陈汉文的时候，心下一松，眼眸重新恢复希望！ “孩子还活着，就是体温太低，有没有大夫！” 林云微扯着嗓子喊，身后的李家村村民便立刻将林云微的话传递下去。 很快孩子的父亲背着一个老郎中上来。 郎中从孩子的父亲背上滑下来，将肩上的药箱紧了紧。 陈汉文立刻喊道：“来人，生火！” 到底是夏日，火堆升起来，温度立刻就上来了。 村民们都是一身短打，热得不行，也还是一面甩汗一面围着瞧着。 橙色火光照在林云微汗涔涔的面颊上，水润的双瞳盈满了担忧，紧抿着嘴唇，眼光始终没离开孩子。 陈汉文在旁又听得李捕快的讲述，心中恍然！ 林云微为了孩子的性命放弃去追犯人，这样的她怎么会故意带着狗蛋和妞妞去冒险呢？ 陈汉文立刻挺立起身子，想要为林云微努力一把。 他转身朗声对着李家村村民喊道：“歹徒骑马逃走，也许还未出城，咱们全城搜捕，一定还能抓到他们！” 林云微听得陈汉文的话，握紧了拳头，望向陈汉文的背影。 这个瘦高的背影映照着火光，又伟岸了几分。 “妞妞！” 孩子妈一声几乎无声的喊叫中，孩子睁开了眼眸。 那空洞的眸子，瞬间布满了恐惧，在被自己娘亲抱入怀中的时候，终于泪水连连，放下了戒备。 林云微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此刻才觉得浑身酸疼。 原主这个娇小姐，如同蒲柳一般，弱的完全发挥不出她的实力来。 若是换做她自己，就那两个蒙面人，必定分分钟拿下。 那两个蒙面人应该出了李家村便换装潜伏了，想要找，怕是找不到了。 却不想此时一个举着火把的人沿路跑来，口中大喊：“找到了！” 第22章 背后靠山硬保 林云微立刻跳起，跑过去，见到来人是李家村一个村民：“林娘子，陈仵作让我带你过去，那两个蒙面人找到了！” 林云微心下纳闷，赶着就跟了过去。 前面举着火把的人围了一圈，衙役们在旁边拦开百姓，周县令、李县丞都站在旁边，陈汉文正蹲着验尸。 林云微被衙役放进去，来到尸体旁边。 那两个蒙面人的蒙面已经被去掉，火把照着两张才见过的面庞。 “这是青云观里面的两个道人不是？” 林云微一面问一面伸手过去，拿起两人的手便查看。 李县丞用白绢帕捂着嘴，挑起眉毛嘀咕道：“这人是不是看脸不就知道了，非要去拿着手看来看去！” 林云微专注地就着火把看着，这两人的手上老茧和虎口的震裂，确实是握钢棍所特有的。 刚才和她打斗的确实是这两人。 林云微确认了身份，立刻在两人身上摸索。 李县丞别开脸去责难道：“一个女子去摸陌生男人的身体，成何体统！” 陈汉文也觉得不妥，抓住林云微的双手道：“我已经找过了，两人身上没有东西，也没有伤口。” 一面说陈汉文一面指着两人的面部：“我刚才正要检查他们的口鼻，你就来了。” 似乎是担心林云微又上手，陈汉文便往前探身，掰开蒙面人的嘴。 一股熟悉的味道散发出来。 林云微立刻说道：“大麻叶！” 举着火把靠近，果然见到两个人的嘴巴中都是嚼碎的大麻叶。 可是大麻叶是不可能杀人的。 李县丞当场拍板道：“畏罪自杀，一定是发现逃不掉了，不敢回去青云观，就在山中以死谢罪！” 周县令却没有这样草率，望向林云微：“林娘子，你觉得应当如何？” 林云微站起身来坚决道：“验尸！” 停尸房中，林云微跃跃欲试。 “林娘子，这尸体是男子，你一个女子，怎么能验？” 李县丞回衙门休息，符师爷又凑上来看热闹。 陈汉文也是如此认为，将林云微给劝了出来。 好在陈汉文的验尸手法也是可以信任的，他很快就找到了两人的致命死因。 “他们的后槽牙是空的，塞了毒丸，也许大麻叶和那毒丸一起，才会致命。” 林云微听得，搓动手指想了想，也许那毒药作用神经和心脏，加上大麻的兴奋效果，导致的心脏过载而死。 也就是猝死。 若是如此的话，背后想要他们两人死的凶手，都不用出面，就能达成效果。 又或许是这两人这一趟本就是打算了有去无回，心甘情愿自杀。 正当此时，衙役寻来回禀：“县令大人，青云观道长和道玄求见。” 周县令听得，板着面孔道：“本官还没去拿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来了，押进来！” 衙役们分班在堂上列队，周县令正了正衣冠坐上大堂。 深夜开堂，可是少见，可见周县令处理此案的急切和决心。 道玄手中托着一只白鸽， 道长将手中的纸条呈上：“大人，贵人来消息了。” 李县丞听得，立刻催道：“愣着做什么，快接过来啊！” 李捕快不情不愿上前去拿过来送到周县令桌案前。 周县令展开来看：“周青山和属下办案有功，特许嘉奖，安平王上。” 李县丞瞥见，压低声音惊呼道：“安平王，万贵妃的儿子，陛下最喜欢的皇子。” 他的面上浮动喜悦，仿佛被上头看重，立刻就要加官进爵了。 道玄打开怀中一个木箱，里面放着纹银百两。 那箱子明明不小，在他手中都变得袖珍了。 道长又道：“王爷听说案子，十分关切，特命老道给与孩子们的家庭一些照料，一家五十两银子，请大人帮忙送一下。” 道玄将脚边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箱子一并送上，放在周县令的桌案上。 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二百五十两便买了三条孩子的性命，这就是权贵的处理办法。 符师爷凑近劝说：“大人，此事上头已经有话，快些结案吧。” 林云微瞧着银子，又看看堂上几人的脸色，便知道案子到这里便算了结。 周县令将纸条压在桌案上，还在犹豫。 林云微心中一叹，上前行礼：“大人，既然青云观的道长有贵人备书，想必往后再也不会发生惨案了，对吧？” 道玄听得，施礼道：“三个孽障已经被开除，往后青云观必定加强管理，请诸位放心。” 这就是保证了。 林云微拱手行礼：“县令大人，道清和他两个同门携手做案，妄图开展邪法祭祀，如今三人皆已经伏法，请大人结案，还百姓安宁！” 李县丞难得赞同林云微一次，跟着道：“正是，符师爷，写吧！” 符师爷立刻回到桌案前，落笔行云流水，将结案书奉上，周县令拧着眉头按了印。 “大人们放心，我立刻就去将一应的证据案卷封存。” 符师爷对着青云观道长点头示意。 道长和道玄施礼道：“那贫道便先回道观了。” 周县令看着碍眼的一百两银子随意分派道：“此案多亏了林云微，才得以破案，赏五十两。” 林云微一个人就拿了五十两，剩下的人都眼巴巴望着。 林云微也不客气，上前领手：“多谢大人！” 将银子揣在袖中，林云微赶着又道：“大人，军令状上之事我已经完成，是否能允我条件？” 李县丞当即轻咳一声：“咱们这种小县衙，养一个仵作便是费钱了，还要养两个，你这是要让大人掏腰包吗？” 符师爷行礼冷漠道：“大人，此事不合礼制，也不合规制，不如请林娘子重新提要求吧。” 周县令有些失望和无奈，抬眼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早知道没这样轻松，而且，她也顾忌陈汉文的心情。 悄悄瞥了一眼陈汉文，果然见他清俊的面上板得如同冰块，薄唇紧抿，隐忍不发。 林云微心里还是舍不得这个好看老公的。 便爽快回禀道：“剩下五十两实在不够分，不如请李县丞添上，参与验尸开棺的十两，参与办事抓凶的五两，缺多少补多少。” 林云微丹唇勾起一抹艳丽笑意：“说到底破案乃是县丞的本职，咱们帮李县丞辛苦这么久，县丞大人自然会犒劳咱们的对吧？” 张捕快很有眼力见，立刻对着衙役们使眼色，一起抱拳道：“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县丞大人！” 俯首彼此欣喜对视，林娘子说过李县丞会犒劳大家，还真给她做到了！ 只是捕快和衙役们还是心中嘀咕，李县丞这个铁公鸡真肯拔毛？ 第23章 怎么会武功 李县丞戴了个高帽，只觉得腰上寒风呼啸，赶紧捂着自己的钱袋子。 林云微笑眯眯望向李县丞：“李县丞慷慨大方，往后大家必定办事更加勤谨。” 周县令起身拍板道：“当初军令状也是李县丞催着让立的，李县丞就照林娘子所言做吧。” “林娘子，军令状还在本官这里，你来领一下。” 林云微知道周县令这是有话要说，当即跟了过去。 周县令带着林云微来到后殿，招呼林云微坐下。 “此案除了那三人便没有其他凶手了吗？” 周县令一边说一边将那张纸条递了上来。 “本官实在是怀疑这个青云观，尤其是那个道玄！” 林云微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将纸条还了回去。 “若是道清还活着，或许还可以继续调查青云观，如今三人都已经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了。” 瞧着周县令无奈摇头的样子，林云微瞥了瞥四面，将在三花猫周围收集的大麻叶和迷香灰的油纸包奉上。 “大人，你可暗暗调查，找到这些东西，便能摸到背后的人。” 周县令双眸一亮，立刻小心接过来：“好！我会暗中调查！” 鱼肚白的天光洒在街上，道路两边已经支棱起了早餐摊子。 案子了结，衙门暂时无事，陈汉文领着林云微来吃早餐。 林云微闻着香味，立刻拉着陈汉文坐到了馄饨摊前：“老板，两碗！” 陈汉文将先上来的一碗推到林云微跟前。 晶莹的馄饨冒着热气，林云微拿着勺子喜滋滋地咬了一口。 “你当真甘心就这样算了？” 林云微听得此话，抬眼一看，发现陈汉文正审视着她。 那好看的眉眼都因为严肃思索而凝起，显得明亮而有神，微微垂着头，越发显露出面庞轮廓的优秀。 思索的表情真的很适合陈汉文！ 陈汉文见林云微没有回答，猛地抬起眼睑，两人视线碰撞，陈汉文有些慌乱，立刻移开目光。 不过他的眸子很快转了回来，落在了林云微的右手上， 他眼底轻叹，拉过林云微的手，扯了怀里的纱布给林云微包扎。 林云微这才发现，自己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 陈汉文的手修长纤巧，十分温柔地帮林云微包扎好，这才松开她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相信那三人就是凶手。” 林云微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肯定点头：“是啊，你看看你，拿了赏银就高兴一点嘛，等会我便去早市上买些肉回去，给孩子们包饺子吃。” 仿佛沉静的湖面忽然撒上阳光，陈汉文的眼眸中流动光彩，唇角上勾起一抹欣喜：“你不想当仵作了？” 林云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摆上体贴笑容：“我就想要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才想要帮你忙的。” 陈汉文像是松了口气，开始吃馄饨了。 瞧着陈汉文高兴的样子，林云微也忍不住笑了。 慢慢来，不着急。 又望着陈汉文的俊脸吃了一碗馄饨，林云微满足地起身：“那我先去赶早市了，家里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在衙门好好干。” 林云微一走，她的位置立刻被几人占据。 李捕快坐在陈汉文所坐的条凳一侧，用膀子将陈汉文搂住。 几个衙役将桌子围住，都兴奋地挑着眉毛嘻嘻笑道。 “陈汉文，你小子有一套啊！” “怎么平日里看你斯斯文文的，竟然能制服母老虎！” 陈汉文在衙门中向来不受待见，都当他是瘟神，碰到都要啐一口，跺地三下，请诸天神佛庇护。 今日竟然围着他，还勾肩搭背，陈汉文心中满是疑惑。 听得他们用母老虎形容林云微，便拿下了李捕快的膀子正色道：“几位捕快衙役们，你们说我便是，不要搭上我家娘子。” 李捕快咋舌，再次搭住陈汉文：“他奶奶的，你当我们是在说林娘子坏话呢？” “你不知道她骑马多快，老子都差点追不上！” “啧啧，你肯定没瞧见她的身手，妥妥的高手！若非是她，那两个蒙面人会吓得逃走？” 李捕快和几个衙役当场模仿起来，做的是有模有样，对招有来有往。 “我堂堂捕快，竟然还有插不上手的一天！” 李捕快颇为感慨地四十五度仰头望天，手在佩刀上一拍，又重新坐在了陈汉文身边。 “老陈啊，你这二十两银子没白花啊！瞧瞧林娘子，一个案子便帮你们家赚回了五十两！” 陈汉文冷眼听得，慢慢想起林云微的手来，一般人很少会伤到虎口。 而且那两个蒙面人的虎口也有同样的伤口，难道李捕快说的是真的？ 陈汉文是个谨慎的人，虽然是仵作，也不会随便续弦。 林云微乃是两个村外的林家村的人，生母早亡，继母赵氏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家中只得他们孤儿寡母。 林云微父亲尚在的时候，也是小家碧玉养大，向来在深闺中读书习字，怎么可能会武功？ 那些验尸的知识或许可以从书本上学到，但是武功可不行。 陈汉文坚决不信。 然而衙役们却都用手肘拱他：“嘻嘻，陈汉文，你这样斯文，你娘子那样虎，那你们晚上吹灯之后，谁在上谁在下啊？” 陈汉文拍案而起，面红耳赤，都不屑于和他们理论，丢下几个铜板转身就走。 李捕快瞧见，摆手道：“啧啧，玩不起，咱们甭理他，老板，来五碗馄饨！” 倒是林云微买了菜回来，却见到陈汉文已经走了，便径直回家去了。 家中却一个人没有。 和邻居打听才知道，说是陈老腌婆子病了，两个老的带着孩子出门去探望去了。 正好，林云微立刻烧水，打算洗去一身的疲倦和污秽。 大木桶放在卧房，一桶桶热水倒了半桶，林云微锁上房门便脱衣沐浴。 正美美泡着热水澡，便听得大门被人敲着山响。 “林云微，别装不在家，我都听说你回来了！” “林云微，你将我哥哥气得病倒，此事我和你没完，开门！” 第24章 打伤陈老五 “他奶奶个腿呢，老娘还想要泡一泡呢！” 林云微学着李捕快嘀咕着，一面穿衣起身，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长发，就这样披散在肩头。 打开房门，门前的人猛地往里一撞，差点就摔倒在林云微的身上。 林云微赶紧侧身躲开，转身看向跌了两步稳住身子的男人。 男人一身青布长衫，头上裹着儒巾，手上握着一柄折扇，猛地转身过来。 就在错身之间，发丝上细微的水滴洒在了男人的脖项上，他用手指抹了把，在指尖揉搓。 林云微才沐浴出来，白皙赛雪的肌肤透着红润，晶莹的水珠儿从纤长的脖项滑落，宛若荷粉垂露。 男子有些看呆愣了，只见那艳红的唇动着，但听得她厉声问道：“你谁呀？” 男子眨巴眼睛，将自己从那娇艳的唇上挪开，定了定神。 “我乃是陈家老五！” 陈老五将折扇一挥，展开花鸟画扇面，自诩风度翩翩地望向林云微：“前儿，你路过我家门，却将他气病了，你可知错？” 说着他又连着扇了两下，指望让更多的香风送到面上。 林云微听得，环抱着双臂忍不住冷笑，剪水双瞳立刻添了几分英气：“就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被气病，你四哥也太脆弱了吧？” 陈老五有些发热烦躁起来，眸光止不住地往林云微的玲珑身子上打眼。 “还有陈老腌婆子，她是你的姑姑，你害的三哥成了死囚，她老人家也病重在家中呢！” “今日本要求你们上门道歉，谁知道你竟然彻夜未归，气的我四哥连药都没喝！” 林云微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自己的手臂，抬起冷眼：“陈老三自己杀人，陈老四不分青红皂白责难我，我何错之有，道歉，门都没有！” 说着林云微一伸手，摆出送客的架势。 陈老五哪里肯走，抬脚更往里面走，干脆坐下：“上门是客，连杯水都没有吗？” 林云微回来洗澡，就将五十两银子都随手放在桌上。 此刻那亮闪闪的银子，瞬间吸引住了陈老五的目光。 “你可知道，姑姑和我四哥这次病重花了多少钱，这五十两都还不够呢！” 说着陈老五便伸手要去拿银子：“不过没关系，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多的也就算了。” 林云微走到厨房，从水缸舀了一碗水“碰”的放在桌上。 陈老五若是不收手的话，碗便已经砸在了他的手上。 林云微一把收起银子，待要扭身，却发现腰上多了一只手。 那咸猪手还来了劲，掐了她的纤腰一把。 “不给钱也可以，其实你要我们陈家原谅你、接纳你也很容易，只要你从了我，我自然帮你说好话！” 说着陈老五跳起来便要压上来。 林云微猛地转身，一头乌油油湿漉漉长发，狠狠甩在陈老五的脸上。 打得他捂着脸叫疼。 “你这个臭娘们竟然敢打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陈老五这辈子除了出生挨了一下打之外，向来是当凤凰一样被家人供着。 此刻怒火中烧，生起狠意，他不退反而越逼上来，双眼猩红，似乎要将林云微给掰碎了。 林云微轻蔑的勾起唇角，徒手勾住陈老五的脖项，勾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腰子，随后将佝偻成一团的他推倒在地上，狠狠踢打。 “你想要姑奶奶的账，有本事就起来，咱们来耍耍！看看是你凶，还是我凶！” 陈老五抱头乱叫：“林云微，你欺人太甚，我乃是读书人，你竟然敢打我！” 林云微歇了口气，叉着腰骂道：“你也配当读书人，你和你哥都是斯文败类！” 陈老五抱着头缩到桌子底下，被林云微扯着腿拖出来，又是一阵毒打。 终于，陈老五知道今日算是羊入虎口，而他是羊，林云微是虎。 再不跑怕是要被打死，陈老五逮住机会，一鼓作气抱头鼠窜，终于是逃了出去。 林云微拿手扇了扇风，觉得这澡都白洗了。 便美滋滋地舒畅地再回去泡澡去了。 而被打得鼻青脸肿，哪哪都疼的陈老五，逃回家中，进门就哭喊：“林云微要杀我啊！” 陈家老母亲听得，立刻冲出来，瞧着陈老五的脸，心疼得叫道：“心肝肉额，你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孩子他爹，你倒是出来评评理啊！” “村中有这样恶妇，如何开交？老大病倒，老二去理论还被打成这样！” 陈家老汉，一本威严地负手走出：“青天白日的，乱吼乱叫什么，成何体统？” 只是当他走出来，见到陈老五也由不得眼睛一瞪：“老二，你怎么会这样狼狈？” 陈老五便跪在父亲跟前胡扯道：“我上门去理论，我以礼相待，她却忽然勾引我，还说我不从的话就闹将起来，坏我名声！” 陈家老母听得，气得咬着手帕子跺脚：“好歹毒的女人！臭不要脸！” 陈老五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道：“儿子自然是不从的，就要走，她就抄起门栓从背后偷袭我，将我打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陈家老母扑到陈老汉怀中：“他爹，绝对不能放过林云微！” 陈老四扶着墙走出来，憋着嘴恨恨道：“太猖狂了，难道族中就没法治她了？” 陈老汉消息灵通，知道林云微如今在周县令跟前露脸，得用。 听说连李县丞都吃瘪，忍着一肚子气，也没有如何。 陈老汉便低头连着瞪了两个儿子一眼，绷着下巴骂道：“你们还想怎么样？想要闹到族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被女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 陈老五哽咽着嘀咕道：“那是她从后面偷袭我……” “住口！” 陈老汉愤怒指着陈老五：“混账东西，林云微现在是周县令得用的人，你们也敢动，想要害我们陈家被牵连吗？” 陈老五和陈老四都不敢吱声了，默默回房去。 陈老腌婆子听得消息赶着下床来起哄，却见陈老汉如此没胆量，愤愤跑开。 赶着便抓到族长陈拐子，无论如何扭了他就走：“族长，林云微竟然想要勾引陈老五，这种女人就应该抓来浸猪笼！” 第25章 浸猪笼 陈拐子已过古稀之年，是陈家村中最年长之人，所以他能当上族长，完全不是凭身份和德才，而是年纪。 有罗锅的陈拐子连拐杖都没来得及来，就被陈老腌婆子拉着出了门。 “小翠啊，你慢一点，我腿脚都要打结了！” 陈老腌婆子听得，停下脚步，侧身面对陈拐子，一根手指指到他面上，语带命令地说道：“我告诉你，等会到了陈汉文家，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陈拐子昏黄的眼闭了闭权当答应：“你的话，我能不听吗？就是走慢一点，人又跑不掉。” 林云微收拾了木桶，将木桶扛到屋后去晾晒。 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正闲庭信步地在后院的菜地里面抓虫子。 林云微正高兴地瞧着那浑圆的黄嫩小鸡仔，便听得正门那边传来喊声。 “林云微，你这个偷汉子的小娼妇，躲到哪里去了？” 林云微负手从后院沿着屋檐下走来，便见到陈老腌婆子正在门口叫喊。 “哎呦哟，她姑，这话可不能乱说，让街坊邻居听到了，我们家还怎么做人呢？” 秦氏丢下两个孩子立刻赶上来叫住。 陈书同在后面气得一把揪下了自己好几根胡须：“脸面？她偷人都偷到村长家里去了，咱们还有什么脸面？” 陈老腌婆子端着威风，轻蔑地勾动眼风，马后炮道：“当初我就劝过你们，要找就找个老实的年长的，这样才是顾家的人，哼！” 说着陈老腌婆子双手一抱啐了一口：“一个仵作，还要娶什么年轻貌美的，这下好了，丢人现眼了！” 秦氏并不觉得这话伤害了陈汉文，只是赔笑着劝道：“她姑，这事就不要闹得族中都知道了，等陈汉文回来，我们让他立马休妻，行不行？” 休妻？ 林云微听得此话，眉眼上勾起一抹嘲讽。 “哎呀，这么热闹啊，都赶着饭点到我家来呢？” 林云微飘然走出来，秀美妩媚的面容上端的大方英气，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倒像是一棵青松挺立。 陈拐子早听说陈汉文花了二十两娶了个年轻小媳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林云微，昏黄的眼睛由不得瞪大了，挪不开眼睛。 狗蛋和妞妞瞧见林云微，立刻挤开秦氏冲上来，拉着林云微的手，两双清亮的眸子仰望着她。 林云微微笑，解下腰上的锦袋，掏出两颗洋糖分给孩子：“乖，去楼上玩。” 狗蛋很懂事，立刻拉着妞妞上了楼，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没了孩子，林云微秀眉一挑，立刻定在陈老腌婆子身上，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偷汉子，可有证据？” 陈老腌婆子为了显示自己的气势，将头往后一仰，用鼻孔看人：“陈老五都说了，你勾引他还打他，你还以为能抵赖呢！” 林云微可笑地摊开手：“陈老五？就那个站都站不挺直，连嘴巴都是歪的的男人，我看上他？他有陈汉文好看吗？” 陈拐子点头赞同：“这倒是，咱们陈家村，若要论形貌，却是没人赶得上陈汉文的，毕竟他妈当年也是好看得紧——哎哟！” 陈老腌婆子半是愤怒半是吃醋，狠狠揪了陈拐子一下。 陈拐子不敢出声了。 陈老腌婆子重新提起架势骂道：“如今族长在此，你少抵赖，应该按照族规办，对不对？” 陈拐子囫囵嗯了一声：“这个嘛，偷汉子是要浸猪笼的，这是咱们陈家村的规矩，林娘子，你要怪就怪自己吧。” 听得陈拐子这样说，陈老腌婆子自以为胜利了，提前露出了解恨的冷笑。 秦氏在旁听得，跌坐在椅子上哭道：“哎哟，这倒是造了什么孽啊，往后咱们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陈书同板着铁板的脸上，胡须抖动：“浸猪笼后，将尸体给赵家送回去，将那二十两银子给要回来！” 林云微冷眼挨个瞧着每个人的脸，愤怒、厌恶、解恨、麻木，就是没有疑惑，同情。 调查过吗，双方对词过吗？ 就凭着男人的一句话，一个女人就得背负骂名被杀？ 林云微的俏丽下巴微仰，眸光带着从未有过的愤然：“等等！” “族长，快些通知大家去祠堂，秦氏你还不去通知陈汉文，今日咱们就要好好审判这个荡妇！” 陈老腌婆子鼓动起来，哪里肯等？ 只是她忽然哎哟一声，捂着额头。 原来她的额头被什么东西飞来打了一下，立时鼓起一个大包。 狗蛋拉着妞妞站在楼梯上，手中丢出去的是林云微给他的洋糖。 “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娘亲！” 虽然狗蛋才七岁，个头也过于瘦小，可是此刻站在楼梯上，他俯视着大人们，硬是坚定地维护林云微。 “好孩子，娘亲不是让人随意欺负的人，听话，带着妞妞上去，娘亲等会做好饭叫你们。” 狗蛋迟疑着，但是瞧见林云微温柔地摆手，还是拉着妞妞回去了。 林云微舒展眉眼，转身开始反击。 “哟，陈老腌婆子，你可真是妇女标杆，妇德卫道士啊。” 陈老腌婆子微微皱起眉头，虽然没听说林云微的揶揄，还是昂头挺胸：“我老婆子虽然是寡妇，却不改嫁、守名节，陈老四说将来他当官了还要给我申请立牌坊呢！” 林云微眨巴眼睛，指向他们：“守名节？那你此刻在做什么？” 秦氏听得，抬眼往身后看去，但见陈拐子半个身子都靠在陈老腌婆子身上。 这还不说，陈老腌婆子还勾着陈拐子的手臂，两个人贴在一起，又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简直难分彼此手脚。 林云微不给陈老腌婆子解释的机会，抢着道：“您两位的这样看起来实在不清白啊。” “你别胡说，我——” 林云微冲到陈老腌婆子跟前抢白道：“你什么你？我不过是将陈老五打了一顿，你却当面和男人勾勾搭搭，要浸猪笼，也得你先吧？” 一面说一面一手钳住一个，拉着陈拐子和陈老腌婆子就往祠堂走。 “审判是吧，也别麻烦了，今儿陈老腌婆子你先下笼子，等你死了，我再接着下，走吧！” 陈老腌婆子使出牛劲，从林云微手中挣脱：“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陈拐子更是害怕，转身就要走，摆着手道：“这事我可不掺和。” 林云微待要再说，陈老腌婆子身子一挺，往后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呀呀，逼死人了！” 第26章 村长上门 秦氏慌里慌张跑出来，在林云微和陈老腌婆子中间跳脚，又是哭，又是叫。 “完了，出人命了！林云微，你这个扫把星，你还要害我们陈家到什么地步？” 说不过就碰瓷？ 林云微眸光勾起一抹冷意，回到房中便抓出一把菜刀：“慌什么？一边去！” 秦氏被林云微震慑，哆哆嗦嗦地避开菜刀退开，缩到陈书同身后去。 陈书同气噎畏惧颤声道：“林云微，你、你要做什么？” 林云微呵呵笑道：“这叫做急火攻心，气血倒行，需得在手腕上割个口子放血，这样人就会清醒过来。” 说着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就蹲在陈老腌婆子身边，抓起手就要落刀。 “等一下！” 一个威严的男人以发号施令的语气喊道。 林云微抬眼看去，便察觉手中待要使劲爬起的陈老腌婆子重新放松，装死起来。 陈拐子瞧见男人，捂着心口道：“村长，你可来了，这事我管不了，你来。” 林云微没有起身，冷眼打量男人。 陈家村村长，陈老汉，陈老四和陈老五的爹。 陈老汉冷着面，眸光扫来，见到林云微竟然不动于衷，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 “大家都是陈家村的人，闹成这个样子，让外人看热闹吗？” 林云微可不指望这个村长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便冷眼瞧着他意欲何为。 陈老汉这一来，身后跟着的人可不少，陈家村的男女老少，除了太老和要奶孩子的，此刻都来了。 乌压压一群将陈汉文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老汉话一出，乌压压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他威严地扫过每个人的头顶，这才走上前几步来，来到林云微和陈老腌婆子身边。 “你拿着菜刀要做什么？” 林云微清楚局势，村长和族长都在这里，她不过一个妇人，说话但凡有一点不妥，都将立刻被审判。 林云微将菜刀插在泥地里，淡淡道：“陈老腌婆子气血攻心，我打算给她放血治疗。” 秦氏呜咽一声道：“人都被你气死了，你还要放血……” 陈老汉听得，粗眉皱起，那习惯眯起的眼睛也睁大了几分：“什么？陈老腌婆子死了？” 林云微袍袖搭在陈老腌婆子的腿上，找准了麻筋，完全没有留手地用力一掐！ “哎哟——疼死老婆子了！” 装死的陈老腌婆子跳起来，捂着腿还在乱叫。 陈老汉的面色不好看，咬了咬后槽牙瞪眼看向陈老腌婆子。 “你老人家这是要闹哪一出？” 陈老腌婆子迫于陈老汉的威严，委屈指着林云微：“我听老五说，林云微勾引他，我就带着族长来……” 陈老汉本不想要让这件事被外人知道，如今倒是闹得众人皆知。 站在人群中的陈老五，恨不得挖个坑藏进去。 村民们便呵呵取笑：“打是亲骂是爱，林娘子对老五可真是喜欢得紧那！” 陈老五这种德行，也不是第一次，村中不少妇人趁机便道：“我看分明就是他想要欺负人家小娘子，才被打的！” 此刻人多，谁说了什么，都没人理论。 陈老汉听得脸色铁青，瞥了一眼林云微。 林云微倒是拿袖子捂着脸哭了起来：“不瞒各位乡亲，此事我为了自己的名节，本不想要张扬，可是他们欺人太甚……” 林云微一面干巴巴地哭叫着一面从袖中往外看。 村民们果然都愤怒起来，虽然不敢直接言语，那眼神却如同刀子一样落在陈老五身上。 陈老五害怕，上前两步躲在陈老汉身后：“爹、爹我是冤枉的啊！” 陈老汉深吸一口气，平静了怒容，威严地往前踱步，面对村民立着。 “此事就是一个误会，可能是老五的行为让林娘子误会了，两人本就没什么事情。” 陈老汉压住了村民，转身看向林云微：“这样，我们也不和你们计较，如今你拿出看诊的费用，我们两家便算什么也没发生。” 林云微知道，必定是陈老五说了她那五十两银子的事情，所以这个村长也想要趁火打劫。 林云微也不装哭了，甩开袖子上前逼问陈老五：“你当时手都掐到我腰上了，我打你怎么了？我难道不打你，任由你欺负不成？” 陈老五实在是被林云微打怕了的，见到林云微咄咄逼人冲上来，连忙拿扇子挡着脸躲闪。 “胡说！我怎么会看上你，你一个仵作的老婆！我还嫌晦气呢！” 林云微冷笑，再次逼近：“你若是个正人君子，就不该寻着我们家中只得我一个人的时候上门，你存的什么心，还用我说吗？” 陈老五反反复复还是否定，然后侮辱林云微，村民们都听厌烦了。 林云微侧身看向陈老汉：“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不如上公堂吧？” “够了！” 陈老汉不敢闹到公堂上去，瞪了一眼陈老五道：“混账，一点事情弄成这样，还不快点滚回去？” 陈老五脚底抹油立刻就逃了。 林云微捡起地上的菜刀，转身就要回屋。 陈老汉叫住林云微：“此事我们不计较，你也别闹到公堂上去，大家都没脸。” 林云微淡然道：“我给足你们家脸，是你们自己要闹得没脸，此事可怪不上我。” 林云微进去便先上楼去抚慰两个孩子。 狗蛋和妞妞都拉着林云微不舍得松开：“娘亲，他们都是坏人，一直欺负我们家！” “娘亲，妞妞害怕。” 林云微将妞妞揽入怀中，将那晶莹泪珠抹掉，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陈书同和秦氏都躲进屋里去了。 林云微径直走入老两口房中：“你们今日带着狗蛋和妞妞去哪里了？” 秦氏不敢不答：“村长的老婆让我们过去，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数落了我们一通……” 果然。 林云微就知道，就因为这里是仵作的家，村里人便当他们是二等人。 连狗蛋都知道，可想陈汉文和家里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就让林云微有些疑惑了，这种情况想必人人皆知，那为何原主要嫁过来？ 第27章 痴女纠缠 林云微暂时撇开疑惑，对着老两口道：“往后他们若是再来找茬，就告诉我，我去对付他们！” 瞧着秦氏像个小鸡一样缩着，林云微想了一想道：“这几日衙门得了赏钱，继母等会随我上县里选衣料吧。” 秦氏双眸一亮，欢喜浮于脸上。 陈书同虽然已经五十，可是秦氏才刚过四十，心中还是爱美的。 “真的？” 林云微点头，又看向陈书同：“也给公公买些补药，养养身子。” 板着脸不敢吱声的陈书同，听得此话，咳嗽一声，像是身子虚弱得很似的。 林云微忍着笑走出房间，往后这老两口怕是不会再给她找麻烦了。 林云微和秦氏一人提着一个菜篮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县里来。 上街，林云微便大方得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逛累了便拉着秦氏在街上吃了糖水。 一家子欢欢喜喜地坐在糖水摊子歇凉。 甜水摊子就在公廨对街，抬眼就能看到公廨后门。 忽然秦氏咳嗽一声，起身挡在林云微跟前，十分不自然地笑道：“哎呀，坐了好久，起身站一站。” 林云微又不是聋子，早已经听到街上的动静。 侧身从秦氏身边探出头去，便见到一个穿着鹅黄裙衫，插着珠钗的年轻女子正拦在陈汉文的前路。 “陈汉文，你怎么这样凉薄？” “若非是爹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又娶妻了！” 女子一面展开娇小的身躯拦着陈汉文，一面梨花带雨不肯放人。 “我这样的身份，都不嫌弃你一个仵作，你竟然还负心于我，你怎么能这样坏！” “陈汉文，我告诉你，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云微好奇地眨巴眼睛，一面嚼着口中的红枣片。 当街逼婚，古代还有这样勇猛的女子？ “娘，这少女是谁啊，她什么身份这样厉害？” 秦氏被林云微忽然的这一声娘叫的心软，侧头白了陈汉文一眼：“就是李县丞家的庶女，李清宁。” 林云微没如何介意，按着秦氏坐下，点头道：“她还算是有点眼光。” 陈汉文垂着脸，很是为难地避开：“李小姐，我已经成亲，请你不要为难我。” 李清宁又是一行泪珠儿从娇嫩的面庞滑过：“陈汉文，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路边的人都站在阴凉处看两人纠缠。 “那不是李县丞家的小姐吗？” “陈汉文这个仵作是傻的吧，放着李县丞家的小姐不娶，花二十两银子买媳妇。” “哈哈，两女共侍一夫也不错啊！” 李清宁听得周围围观群众的话，满是泪痕的面一转成怒容。 她厉声反驳道：“本小姐是给人当妾室的人吗？要当也该那个女人当妾！” 啊，还以为是勇敢追爱，原来是跋扈啊！ 林云微听得刺耳，面上就带了几分不满。 狗蛋敏锐察觉到林云微的神色，又转头看看街上，当即冲过去，跑到陈汉文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爹爹，娘亲带着我们来逛街，买了好些好东西呢！” 狗蛋一面说，一面就拉着陈汉文往甜水店这边来。 陈汉文抬眼见到林云微就在那边坐着，顿时脑袋一轰，脚下便自然随着狗蛋过去。 狗蛋将陈汉文带回来，陈汉文面色有些愧疚和担忧。 “李小姐是误会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之后，秦氏便在旁边帮腔：“对呀，他可是连正眼都看过别的女人呢！” 林云微艳丽的面庞平和，剪水双瞳柔和，招呼店小二过来：“再来一碗甜水。” 陈汉文垂下眼睑，心底仿佛坠落了一块石头，压抑着失望的心思，声音淡淡：“不必了，你们逛，我还有事。” 林云微是看到他满头大汗，才给他叫了一碗冰凉的甜水，见他不领情，就这样走了，觉得莫名其妙。 她还没生气呢，陈汉文还恼羞成怒了？ 林云微端起甜水给两个孩子倒了一半，自己吃剩下的一半。 李清宁瞧着陈汉文离开，抬脚便走到甜水店来。 她拿出手帕整理了一下妆容，斜眼瞥了林云微一眼：“小二，给我来碗糖水，多加蜂蜜，我给得起钱。” 说着一个眼风傲然从林云微身上抽离：“听说你家里为了钱将你硬卖给了陈汉文，欺负好人是吧？” 林云微看她倒是知道内情一般，勾着她说：“怎么就欺负好人了？” 李清宁立刻扭过脖子来愤愤道：“听说你老娘为了给儿子凑嫁妆，到处发卖你，都问到妓院去了！陈汉文是听说此话，才救了你！” 林云微听得，神色不动，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后母是有一个儿子，不过那儿子如今才十六岁，要娶亲是不是太早了？ 林云微转眸又去看秦氏，秦氏很为难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呀，是陈汉文直接将你领回家来的。” 说的也是，二十两的彩礼，老两口怎么可能就答应呢？ 李清宁见林云微听得这话竟然一点都不羞愧，恼怒道：“真是不要脸！” 林云微轻笑，抬起一双美眸看过去：“李小姐，我让着你，你别自讨没趣。” 李清宁就是想要惹恼林云微，却见她云淡风轻一派泰然，咬了咬唇，阴着眸子睨了林云微一眼，丢下两个铜板就走了。 店小二走出来，惊讶道：“额？这糖水要不要？” 狗蛋眼巴巴地望着那一碗甜水，舔了舔嘴唇。 林云微推了一把狗蛋：“都已经给了钱了，去吧。” 狗蛋听得，害羞地红着脸走上去，店小二并未说什么，乐呵呵地将碗递给他。 狗蛋立刻伸手过去将糖水接了，满脸欢喜。 “狗蛋，往后记住了，能白占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做人脑子灵活一点，不能吃亏，不能被人欺负，明白吗？”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云微揉了揉狗蛋的脑袋看向秦氏：“这两个孩子怎么还不取名字？” 好像是村里的习惯，男孩女孩都只有小名。 秦氏听得一脸不以为然：“取名字做什么，两个孩子还小呢。” 说完之后秦氏小眼睛眯了起来，舔了舔嘴唇：“林娘子，你这是打算送狗蛋给人帮工吗？” 第28章 谈一谈 狗蛋听得，立刻觉得碗里的糖水不香了，担忧地抬起头来。 除了村长这样的大户人家，其他大一点的孩子都被父母送去帮工。 狗蛋就知道村里比他大的孩子有些被送去给人放牛，有些被送去给人耕地，这都算是好的。 还有不少跟着亲戚外出去，常年离开家乡讨生活。 秦氏曾经就嫌弃过他们两个费粮食，说等两人大了，就送去给人做活。 林云微用力揉了揉狗蛋的脑袋：“帮工？咱们家狗蛋这样聪明，怎么也得去念书呀！” 秦氏听得，眼睛瞪得老大，不断摇头：“念书，那哪里是咱们家供养的起的？谁会给仵作的儿子推荐，先生也不收的。” 狗蛋惊喜地抬起头来望向林云微，听得秦氏的话，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面都是挫败。 林云微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放心，等娘亲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一定会让你们读书的。” 秦氏还要劝，林云微却已经招手叫了路过的牛车：“回去吧。” 狗蛋回到家便冲入茅厕，来来回回好几趟。 林云微站在屋内瞧着他笑道：“这又是一个教训，好东西虽然好，但是贪多是不行的。” 狗蛋想不到林云微是故意顺着他让他多吃，就是为了让他长这个教训。 不过狗蛋却很是崇敬信服的点头。 做好了晚饭，大家一起坐在桌前等待陈汉文。 就是向来吵嚷不肯等的陈书同，这次也只是哼唧了两声。 陈汉文一回来，陈书同便站起身来道：“往后下值早些回来，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回到房中，林云微立刻上床等待着陈汉文，要和他商量狗蛋读书的事情。 可是陈汉文却忙前忙后，自顾自埋头苦干。 他端来三根厨房的条凳，摆列好，再在上面放上一个门板，铺上被褥就要睡觉。 林云微转头看着空了老大一半的床铺。 这家里虽然穷，炕头还是很宽敞，足够三个人睡的了，干什么还要这样，不嫌麻烦？ “你做什么？” 黑暗中陈汉文其实只是背对着林云微躺着，听得问，半日才道：“你还是清白身，这样是为你好。” 林云微来气了，之前不都睡过一张床了，怎么现在倒想起来了。 黑暗中，林云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炕头：“你过来，我们谈谈。” 陈汉文没动，扯了扯被子：“我累了。” “过来！一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两遍！” 林云微声音抬高了一分，微微的怒声昭示着她的决定不容反驳。 陈汉文迟疑地翻身坐起来，看向炕头这边，便见到林云微正坐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面庞上，隐约可以见到她蹙着眉头。 林云微再次拍了两下炕头。 陈汉文只得过去，侧身在床沿坐了，冷声道：“你要说什么？” 林云微不知道陈汉文这是发什么疯，不过没有哭闹，而是冷静道：“你这是如何，打算将来和我和离？” 陈汉文听得这词，在黑暗中握紧了手指：“我知道你不肯嫁入我们家，所以，你随时都可以走。” 走？ 林云微还指望跟着陈汉文多去衙门办案呢，她还没放弃当仵作的想法。 不过原主确实不肯嫁给陈汉文，曾经在成亲夜，和陈汉文说了很多怨怼的话。 林云微想到白日街上的事情，想着李清宁确实更可以帮到陈汉文。 陈汉文似乎也从林云微的沉默中察觉出来，赶着解释：“我真的和李清宁没有关系，并非是为了她才如此做的。” 林云微放了心，就着月光看向陈汉文。 那张俊俏的脸色低沉，眸底的忧伤又冒了出来。 林云微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 好看是好看，但是林云微更看重的是他的身份。 林云微想了一想，当即佯装叹息：“那就行，你没有这样想法，我也没有。” 陈汉文的手指缓缓舒张，在黑暗中嗯了一声，渐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谁知道林云微跟着又说起来，语气跟谈生意一样。 “虽然我们都没有爱上彼此，不过嘛，这婚姻也不是儿戏，既然都成婚了，就暂时好好过，行不行？” 陈汉文的手按在膝盖上，默默点了点头。 “那好，炕头宽，你就睡这里，咱们互相不影响。” 陈汉文默默地又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 “哐咚——” 卧房的门被靠了一下，门栓因为碰撞发出声音。 门外立刻传来秦氏的低声：“嘘！” 陈书同不耐烦地压低声音抱怨道：“明明是你！” 林云微翻了白眼，翻身起床打开了门。 老两口被吓了一跳，拉着彼此：“哇，媳妇，你怎么还没睡啊？” 必定是他们瞧见了陈汉文的动作，以为他们要吵架。 秦氏见被逮住了，干脆走进来帮林云微撑腰：“陈汉文，你媳妇不好问，我问你，你到底和李小姐什么关系？” 陈书同大概是觉得话会很长，自顾自拿出水烟袋点燃吸了起来。 陈汉文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父母。 之前老两口还在和林云微置气，背地里催着陈汉文休妻。 今日怎么反而站到林云微那边去了？ 林云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靠在墙上等着。 陈书同吹得水烟袋咕噜噜冒泡，挪开烟嘴骂道：“你们当真有苟且？” 陈汉文立刻站起来解释：“没有！” 秦氏逼问道：“那她那样当街拦着你，还要你给解释的？” 陈汉文垂头丧气地解释道：“我曾经在街上救过李小姐，给她包扎了脚踝上的伤口，她就……” 英雄救美啊。 林云微想着那就李清宁那样的跋扈脾气，此刻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李清宁打了个喷嚏，手中捧着的花瓶不提防就落在地上，碎成了千瓣。 李县丞听得响，心疼地冲入女儿房间：“怎么今日动这样大的气，那可是定窑！” 李清宁也没想真的摔掉，不过摔了也就摔了。 “爹，女儿被人欺负了！” “陈汉文他宁愿买妻子也不愿意娶我！” “而且那个林云微，还当街摆正妻的谱给我难堪！” 第29章 陈汉文被打 李清宁伏在桌子上哭泣，顺手便将一套白瓷茶具给挥到桌下。 仗着李县丞对她的宠爱，李清宁闹得不可开交。 李县丞招呼丫鬟赶紧将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搬走，一面陪着坐下：“好了，爹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当然是故意瞒着的，陈汉文是个什么东西，就想要和他们家结亲？ 李清宁抽抽噎噎抬起头来，一双水杏眼红彤彤的，瞧得李县丞心疼。 “好了，等爹飞黄腾达离开这里，带你上京去，嫁入高门大户不好吗？” 李清宁又不傻，他爹这个县丞都是仗着县令的关系，要去当京官无非是痴人说梦。 再说了，李清宁的嫡姐嫁给一个秀才，随着秀才在京中熬着，到如今不也还要家中资助？ 每每姐姐的家信传来，说想要回家，那信上的字都被眼泪晕开了。 李清宁才不要重复姐姐的生活！ 她看重陈汉文是个好人，而且有才华，到时候让她爹资助一下，往后的日子必定好过。 就算是陈汉文没有出息，也至少可以帮着母家打理店铺，她只要留在家中继续安享富贵便可。 “爹~” 李清宁咬住丹樱小唇，娇娇弱弱地落泪：“陈汉文都瞧过女儿的脚了，女儿非他不嫁！” 女子的秀足和身子一样，不能随便让男子瞧见。 李县丞听见，拍案而起，怒视着李清宁：“什么？” 李清宁的母亲，妾室温氏赶着上前来护着女儿：“老爷，咱们妞妞还小，什么都不懂，一定都是陈汉文引诱！” 李清宁趴在温氏怀中哭得更加大声了：“娘，若不嫁给陈汉文，女儿一生清誉也没了！” 李县丞袍袖一甩，人已经出了门。 李府生意做得大，自然养了不少护院。 李县丞招呼护院过来，吩咐几声，眸中闪动狠意。 陈汉文下值，沿着往常的小路赶着回家吃饭。 才穿过树林，忽然听得头顶传来窸窸窣窣声音，抬眼一看，便见几个人跳下，手中牵扯着一个大麻袋罩在了他身上。 “给我往死里打！” 但听得一人吆喝，三四只脚立刻踢上来，脚下狠辣，疼的陈汉文只能蜷缩一团。 “老大，没动静了。” 众人停下动作，瞧着一动不动的麻布袋子。 那老大对着麻布袋子啐了一口：“这才踢几脚就不行了？翻出来，给弄醒了继续打！” 两个手下听得，立刻蹲下来从陈汉文身上摘下麻布袋子。 陈汉文却是装的，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立刻翻身推开两人，拔腿就往前跑。 “救命！” 老大在身后又啐了一口：“竟然敢给老子装，拿下！” 陈汉文头也不敢回，只顾着往前跑，只要穿过这条树林，前面就是陈家村的村口。 他的叫喊一定会有人听到！ 只是陈汉文身子窜出树林，对着村口大喊一声，人就被拉了回去。 来人拉住他的衣襟后颈将他整个人给拽了回去，跟着便是一记闷棍招呼上来。 “嗙——” 陈汉文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鲜血娟娟顺着脑后流出。 拉人的手下也慌了，转头看着握着木棍的老大，颤巍巍地伸手去摸陈汉文的鼻息。 “老、老大，没气了……” 老大听得此话，一把将手中的木棍丢掉，马上喊道：“撤！” 陈汉文憋着一口气，等到那伙人的脚步声消失了，这才敞开呼吸。 他只觉得每呼吸一次，后脑就疼的紧。挣扎着想要翻身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中做木匠的父子两人提着酒壶往回走，便瞧见打手一伙人惊慌跑来，撞开他们惊慌窜逃。 木匠陈元通诧异地揉着肩膀盯着，等到那些人走远了才敢骂道：“看到鬼了，跑这么快！” 儿子陈小龙是个胆小鬼，听得老爹的话立刻打了个寒颤：“……那爹，咱们还往前面走吗？” 陈元通拍了陈小龙一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这条路走了多久了，怕什么？” 说着迈步就往前走，却在路口见到一个人躺在地上。 “小龙，快来！” 陈小龙躲在树后面，瞧见爹喊，这才跑过来：“呀，爹，这不是陈仵作吗？他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陈元通前后一联想，心下明白。立刻检查了一下陈汉文的鼻息，背起道：“你快点回去通知林娘子！” 林小龙迟疑着：“爹，这可是仵作，你背他会被娘骂的。” “人命关天，快去！” 林云微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中数星星，等待陈汉文。 今日陈汉文确实是有点晚了。 难道衙门中又出现了命案？ 正思忖着，便听见远远一个人影对着这边喊道：“林娘子，你家陈汉文被人打破头，流了很多血，你快去请大夫吧！” 林云微听得，立刻站起来，将秦氏叫来：“娘，你照顾好两个孩子。爹，你去请大夫，我去看看！” 陈书同将水烟袋放在条凳上立刻站了起来，提着灯笼就去找大夫。 林云微认出陈小龙，当即随着他往村门口走。 陈元通已经将陈汉文背着往家里来了，瞧见林云微，气喘吁吁道：“要找大夫！” 林云微立刻上前去，瞧了瞧陈汉文的头，心下一凝。 “你们先放下他。” 陈元通不解其意，但是还是将陈汉文从背上放了下来，扯了毛巾来搽汗，一面看向林云微。 但见她俏丽的面庞上一丝慌乱也无，不仅如此，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林云微认真查看了一下伤口，瞧着颅骨有点凹陷，不过还好没有骨裂，这一下恐怕要引发脑震荡。 古代也没有仪器可以检查，只能等陈汉文醒来才能知道是否伤到脑子。 不过外伤她还是可以处理的。 林云微拿出提前准备的纱布，极有章法地用纱布紧紧缠绕陈汉文的头，简单地先做止血。 陈小龙蹲着身子正扶着陈汉文的背，害羞地满脸通红，尽量不去看林云微，只盯着陈汉文。 “啊，止血了呢！” 陈小龙扶着陈汉文惊奇地叫道，却被陈元通拉住后颈拉了起来：“既然林娘子来了，人我们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还赶着回家呢。” 林云微心中早已经有判断，伤口的血不见凝固，肯定才受伤不久，这两人必然看到了什么。 “我爹去叫大夫了，就我一人也弄不回去，拜托陈大伯，好人做到底吧！” 第30章 诈真相 陈小龙瞧着林云微那剪水双瞳朦朦胧胧的，当即答应一声：“好——哎哟，爹你掐我做什么？” 陈元通没好气地瞪了陈小龙一眼，直白说道：“我们只能将人送到门口，毕竟是仵作家，我们可不敢进去。” 林云微权宜一笑道：“多谢！” 陈元通自己背上陈汉文，对着陈小龙道：“你回家去，告诉你娘，我晚点回去。” 陈小龙有些舍不得林云微，多看了一眼这才讪讪离开。 到了院中，陈元通就站住了脚步，林云微赶着进去招呼：“狗蛋，快去给陈伯伯倒一碗鱼汤来！” 鱼虽然没有肉贵，但是村里这些百姓，也只有过年才舍得吃鱼。 陈元通虽然想要马上离开，但是狗蛋端着的鲜香鱼汤送到跟前，顿时觉得喉咙干涸，顺势便坐在了秦氏端来的凳子。 陈汉文被安置在卧房，林云微招呼秦氏进来：“娘，一定要留住陈元通，我有话要问他。” 秦氏得令赶着出去，拿出一个小方桌，将各色菜用碟子捡了一盘子，盛了一大碗白饭送出去，招呼陈元通吃饭。 陈元通想不到陈汉文家的生活竟然这样好了！ 除了鱼汤之外，竟然还有粉蒸排骨，就着白饭吃得很香。 陈书同带着大夫进来，大夫提着药箱立刻坐下。 “哦，这已经止血了，做得不错啊。” 林云微嗯了一声，扯开绷带，让大夫检查上药包扎：“给他喂点水。” 听得大夫的话，林云微立刻过去端了一碗水用勺子味喂到陈汉文的口中。 不过人晕倒的话，是不会吞咽的，这样根本喝不进去水。 林云微没有照顾过人，不知道方法，只得用手指将陈汉文的薄唇分开，将一勺子水送入口中。 “咳咳——” 陈汉文被水呛醒了。 林云微面颊微红，慌忙给陈汉文抚背：“抱歉！” 大夫上前，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见到陈汉文意识清醒，便宽心道：“没事，每日注意换药，好好休息便没大碍了。” 林云微立刻看向陈书同：“爹，你好好守着他，我出去问话。” 陈元通吃得心满意足，秦氏又去给他盛了一碗饭：“别客气，多吃点。” 林云微端着凳子坐在陈元通对面，感谢道：“若非是陈大伯的话，我们家陈汉文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陈元通早已经放下戒心，大方得挥手：“多大点事，大家都是陈家村的人，我们也只是将他扛回来而已。” 林云微笑眼盈盈点头，意味深长道：“小龙刚才还告诉我说，你们瞧见打人的人了？他还说他认识呢！” 陈元通蹙眉放下筷子：“小龙就是爱吹牛，你可别信他的话。” 林云微不过是诈他一下，想不到还真诈出东西来了。 “小龙告诉我说，这人我们惹不起，我却不信，县令大人一向看好我们家陈汉文，必定会帮我们的，小龙听了还说要去给我作证呢！” 陈元通彻底放下碗筷，反而一脸恳求的看向林云微：“林娘子，我知道你们忍不下这口气，但是李县丞他们家中有财有势，我们可不敢得罪他！” 哈！ 还有比这更容易的空手套白狼吗？ 林云微忍住心里得意，拧眉做沉思状。 陈元通站起身来，面向陈书同：“大哥，你快劝劝你家媳妇啊！” 陈书同如今饿的要死，正满腔气呢，当即说道：“你不知道周县令对我们家汉文多好，他一定会帮我们说话的！” 陈元通一咬牙道：“反正我们不会去作证！” 林云微见他认真了，当即站起来劝说道：“陈大伯，你救了我们陈汉文的命，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们，只要告诉我们都是哪些人，我们自己看着办。”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从荷包中摸出一块一两多的碎银子递过去：“权当谢礼，一点小心意，陈大伯千万不要嫌弃。” 收了银子，陈元通将打人的几人说了。 “不瞒你们说，前几日我们才去李县丞家的庄上帮忙修缮房屋，就正好碰到这几个打手在收租子。” “带头的是个爱嚼槟榔的人，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手下有三个人，这次应该就是他们了。” 林云微感激地点头：“林大伯放心，我们绝对不让人知道是你们说的。” 次日，林云微一人寻到李县丞的庄子上，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嚼着槟榔，向地上啐了一口：“你谁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就往里面乱钻？” 听得动静，男人的三个手下也聚拢过来：“哟，小娘子长得不错啊，是来找男人的？你瞧瞧我怎么样？” 四个男人哄堂大笑，林云微却抬起水葱一般的纤指挨个点着人：“一、二、三、四，就是你们四个打的我家陈汉文吧？” 一听到陈汉文的名字，四个男人笑容瞬间凝固，面色如墨瞪向林云微。 领头男人又啐了一口骂道：“什么陈汉文，李汉文的，我们可不认识，少来这里捣乱！” “把她赶出去！” 三个男人眼中又流转出淫邪神色，包围住林云微：“嘿嘿，小娘子，让我抱你出去，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林云微挑起秀眉，丹樱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双瞳流转扫过三人：“哦？可我可不保证温柔呢。” 话毕，三人都没看到林云微是如何出手的，其中一个人便捂着流鼻血的鼻子大叫一声：“打她，打她！” 另外两人听得，一起冲上来，妄图抱住林云微。 林云微一个肘击，一击老拳，打得两人眼冒金星。 那老大瞧见势头不好，扭身就跑。 林云微推开两个手下，扑上去，从后面勾住老大的双臂，将他手臂反抓，往后一拽拉倒地上，跟着三拳将男人打晕。 “放肆！来人，把她捆了！” 这一场打闹惊动了村里的人，林云微瞧着数十个壮汉围了上来，盈盈起身，勾起阴险笑意。 “我是陈仵作的妻子，谁敢碰我，谁就会烂手烂脚，倒霉一辈子！” “我不反抗，跟着你们去见官就是。” 第31章 和李县丞对峙 庄上的主管立刻派人通知了李县丞。 李县丞今日休沐，正在自家的四方亭中纳凉，听着温氏弹小曲。 “大人，陈汉文那个仵作的妻子闹到咱们庄子上去，将徐老大他们几个人打了一顿！” 李县丞手中盖碗差点没端住，热茶溢出来，烫得他还是松开了手。 “啊，我的汝窑骨瓷杯啊！” 李县丞气急败坏地抖着衣衫恶狠狠道：“荒唐，一个女子打了四个大男人，怎么可能？” 报告的仆人跪下回禀：“老爷，真的，我亲眼见到的，徐老四四个人都被打得不轻呢……” “而且，林云微已经闹到周县令那里去了。” 李县丞听得此话，立刻站起身来：“更衣，我要去衙门！” 内堂。 周县令听了林云微的陈述，方正的面庞板得严峻：“林娘子，你知道你告的是谁吗？可有实际证据？” 林云微立在对面，听得此话便自信点头：“我有人证，也有物证。” “人证不愿意上堂作证，不过我可以劝说。请大人先看物证。” 说着将从现场寻到咀嚼过的槟榔和木棍呈上。 “徐老大爱嚼槟榔，许多人都知道，陈汉文也说，打他的人其中有人说话有股清凉的味道，事后察觉是槟榔的味道。” “还有这个木棍。” 林云微试过提取指纹，奈何碳粉颗粒过大，木棍表面也不平滑，只能放弃。 “这个木棍就是凶器，上面隐约也有槟榔的味道。” 其实这很牵强，沾染了血腥的木棍很难闻得出来。 周县令也嗅了嗅，迟疑道：“这个不好分辨吧？” 林云微自信轻笑：“人虽然闻不出来，但是狗肯定能闻出来，大人放心，我已经寻好狗了。” 外面传来衙役的声音：“李县城，县令大人正在里面问案情呢，您不能进去——” 李县丞呵斥开衙役，踏步走了进来。 林云微侧头看向李县丞，好整以暇地道：“我正等着李县丞呢，你来得真是时候。” 刚才进来衙门的时候，李县丞就先被符师爷拦住了。 符师爷劝告李县丞：“林云微进衙门就说自己有人证物证，却不击鼓开堂。大人千万不要被她给诈了，千万稳住。” 李县丞拿出手帕擦掉额上细汗，从容行礼：“周大人，下官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庄子上徐老大的家人来闹我，让我来救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云微眯起眸子瞧着镇定立着的李县丞：“原来李县丞还不知道，我们家陈汉文被人打了，凶手已经拿住，就在外面捆着呢。” 李县丞听得，淡淡道：“哦？不会就是我庄子上的人吧？” 林云微觉得好生奇怪，明明李县丞进来的时候神色还有慌乱，怎么忽然就镇静下来？ 不过没关系，他冷静，外面被捆的犯人未必镇静得住。 “县令大人，请提犯人来问！” 徐老大四个人一起被提了进来，李捕快放下人，转动眼珠儿对着内堂看了看，故意说道：“陈汉文这一次不知道要休息多久，停尸房那边一个管事的人都没了。” 李县丞瞪了李捕快一眼，李捕快赶着就退下了。 林云微想不到李捕快竟然会帮陈汉文说话，心下感激。 “徐老大，这是你的槟榔吧？” 林云微将槟榔壳送到徐老大跟前。 徐老大扭起面孔厌恶地别开脸去：“你有病啊，捡人家吐掉的槟榔壳！” 林云微抿唇一笑，转身便看向李县丞：“果然是你的吧？这可是在村口找到的，就是你们打陈汉文的地方。” 徐老大听得，顿时明白，扯着嗓子喊道：“我可没说那是我的，再说了，天下吃槟榔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李县丞听得，心下一宽，淡然道：“林娘子，你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槟榔壳就要诬陷我的人，这也算证据？” 林云微又拿出另外一块：“那在陈汉文的衣袖中翻到的呢？” 徐老大脑子转的飞快：“那又怎么样，就能说是我的？” 林云微眨巴眼眸，眸光清亮笑道：“可是嚼槟榔，又出现在村口的人，满足两个条件的就只有你啊。” 徐老大抬眼看了一眼李县丞，硬着头皮道：“我没去过陈家村，我一直都待在庄子呢，庄上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林云微眯起美眸盈盈转身：“大人，我也没说是陈家村，这可是徐老大自己说的。” 徐老大听得，立刻喊道：“那陈汉文不是陈家村的吗，我随口说的不行吗？” 林云微便将槟榔壳放下：“要看槟榔是不是你的，很简单，我寻了一条狗，让他闻闻，就知道了。” 徐老大汗如雨下，又求助地看向李县丞。 李县丞早已经看出线索中的破绽，冷笑一声：“同一批槟榔便是一样的味道，这也能当证据，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林云微见徐老大又稳住了，便要转向徐老大的三个手下。 可是周县令却一拍桌案沉声道：“林娘子，此事证据不足，不能立案。” “陈汉文带薪休病假，衙门会派人去探望，你先回去照顾陈汉文吧。” 林云微启动朱唇，待要说话，碰到周县令朝她点头：“放心，去吧。” 周县令的态度不容反驳，对她少有的严肃，林云微知道不能违抗，便行礼退下。 临走的时候还故意踩了徐老大的手一下。 “大人，这个女人故意踩我——” “闭嘴！” 周县令怒喝一声，命令道：“聒噪公堂，拉下去各打十大板子！” 李县丞不服气上前行礼：“大人，这林云微竟然想要污蔑属下，实在是应该重罚啊！” 周县令抬起眸子直直盯住李县丞：“是不是污蔑，你我心里都清楚。” 李县丞哑然，就见到周县令站起来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将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神色亲切。 “李骏，本官爱惜人才你是最清楚的。” “你是本官的书童，和我一起长大，是我见你颇有才华才劝说家中让你和我一起考科举，如今你又随着本官一起来梁县上任，我是很高兴的。” 说着手上的力道一紧，周县令面露失望看向李县丞：“当官得为百姓，那些捷径不是正途，陈汉文和林云微都是人才，你别动他们的心思。” 第32章 不受待见 李县城幽深的眸子内敛垂下，恭敬道：“大人教诲，属下领受了。” 周县令见他态度不错，点头道：“今日你休沐，不耽误你了，回去吧。” 李县丞退下，扭身便去找符师爷。 “符师爷，你是知道我和周青山是什么关系的，一起长大求学的交情，竟然比不上那个破落仵作陈汉文？” 符师爷将房门关上，伸手给李县丞倒了一杯茶。 “李大人，你别动气，先喝口茶顺顺气。” 李县丞不好不喝符师爷亲自倒的，端着抿了一口立刻朝向他问道：“你的给我出个主意，让我解了这口气！” 符师爷垂眸冷笑，陪坐在下首，淡淡道：“李大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栽在哪里，就不要轻举妄动了。” 李县丞还是很看重符师爷的，听得此话，没有动怒，蹙眉问道：“符师爷这话何意？” 符师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道：“大人，你太过轻敌了。” 说完抬眼碰上李县丞烦躁的神色，冷笑道：“如今局面已经不同，还用过去的办法去对付陈汉文，已然是不合适了。” 李县丞茅塞顿开，当即一拍椅子扶手：“你是指林云微那个贱妇？” 符师爷的眸子冷缩，阴沉点头：“正是，陈汉文知道自己的身份，隐忍惯了，咱们随意拿捏他，那是没关系的。” “可是林云微是个火炮，碰一下就爆，爆起来躲不远可是会被炸到的。” “李县丞你这次派自己人随便去将陈汉文一打，结果林云微如何做的？打了你的人，还告到周县令那里，到头来，你反而吃了个大亏。” 李县丞听得符师爷一番分析，怒火已经沉淀，阴冷地缩着眸子：“那我这次还只能吞下这一口气了？” 符师爷展开扇子，从容摇晃：“李大人，不要着急，林云微这人也好拿捏，她爱破案子，咱们就等一等，到时候设一个死局，让她跳不出来！” 李县丞舒展眉头，阴恻恻笑了两声，提着茶壶给符师爷倒茶：“听师爷一番话，真是耳目聪灵。” 符师爷伸长了手端着客气道：“大人客气了。” “对了，我听说李捕快帮陈汉文说话了？” 李县丞听得，又是一拍扶手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衙门中衙役加上牢中四个狱卒，一共十四人。一共三个头子分别是张捕快、李捕快、陈牢头。 李捕快自从跟着林云微破了女童被杀一案后，就嘚瑟得不行，还会领着手下叫陈汉文一起去喝酒。 符师爷对衙门中的关系了如指掌，此刻便劝李县丞：“咱们的局还得人手，李大人，你信任的手下又有多少呢？” 李县丞被点，立刻会意点头：“多谢符师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县丞离开符师爷，便招呼了张捕快和李捕快带着手下去他酒楼吃酒。 席上，李县丞不分尊卑，揽住李捕快的肩膀道：“咱们是本家，你又是本地人，往后还要兄弟仗着。” 李捕快心中那一个感动，当场饮干杯中酒：“大人这话说的属下心里暖啊，只要用得上我，任凭大人驱使！” 李县丞这边酒楼热闹，林云微这边却安静得紧。 林云微坐在床头，贴近陈汉文帮他上药换纱布。 柔软滑腻的手臂是时不时挨着陈汉文的面颊，引得他一阵不自在，耳根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 好在屋内油灯昏暗，照不出陈汉文的心思。 陈老腌婆子不请自来又在院外大喊大叫。 “扫把星，我早说过她是个灾星会克夫，怎么样，如今灵验了吧？” “听我老婆子一句话，赶紧休了，还能保命！” 林云微神色不动，只是淡淡呼唤一声：“狗蛋。” 狗蛋立刻拿出一个竹筒做的水枪，抽动拉筒就对着陈老腌婆子滋水。 “臭小子，你这个没娘的小野种，哎哟——” 狗蛋进房间来，咧开一口大白牙兴奋道：“娘，这个水枪好厉害，陈老腌婆子抱头逃走了！” 陈汉文听得，不免微微蹙眉：“那是你姑婆。” 林云微收拾好纱布和药，鼓励地揉了揉狗蛋的脑袋：“狗蛋这是在保护家人，做得好！” 狗蛋喜滋滋地赖在屋中不肯走：“娘，你可真厉害，咱们下次再做个更厉害的武器吧？” 林云微瞥见陈汉文望着狗蛋，眸底又透出忧伤来，仿佛背负了什么沉重的心事。 这种时候，陈汉文多半是在想狗蛋和妞妞的娘吧？ 林云微从秦氏口中听说，陈汉文的妻子死于意外，死的时候肚子里面还怀着八个月的孩子。 还说那之后陈汉文的娘也跟着病重，不治而亡，村里闲话就起来了，都说是因为陈汉文当了仵作才会如此。 但是林云微可以理解陈汉文为了新出生的孩子去寻工作的心情。 当即揽住狗蛋的肩膀送到陈汉文床边，笑着道：“狗蛋也大了，该取个名字了。” 陈汉文眸底的伤痛淡开，抬眼望向狗蛋，当然明白林云微的意思。 只是他很快垂下眸子，避开狗蛋那期待的眸光：“我会好好想的。” 说完陈汉文便拿开枕头躺下了。 狗蛋黑亮的眸子中透露出一股担忧，林云微拍着他笑着道：“名字乃是一辈子的代号，有人说还关乎命运，可不能随便乱取。” 狗蛋听得，笑着点头：“娘，爹爹现在头受伤了，肯定很疼，我们不着急，等他好了再说吧？” 林云微欣慰狗蛋这样好哄，点头催着狗蛋去睡觉。 转身看向面向里躺下的陈汉文：“你在介怀什么？” 陈汉文的声音冷冷传来：“我是仵作。” 林云微耐心等着，陈汉文不耐烦又道：“吹了油灯吧，点着浪费。” “你说清楚，我就灭灯。” 陈汉文肩膀动了动，熬不过林云微只得说：“陈老腌婆子的话你们听到，你嫁给我之前可被人如此说？” 林云微搜索原主记忆，诚实道：“倒真没有，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夸奖的话。” 陈汉文深吸一口气道：“可你看你嫁给我之后，就成了灾星，狗蛋在村里也没有朋友，妞妞将来嫁人也很艰难，你就别给孩子希望了！” 第33章 村民嫌弃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瞧见陈汉文发火。 不过林云微瞧得出来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作为一家之主，陈汉文似乎考虑太多。 林云微总觉得在陈汉文心里隐藏了什么，总是一个人幽幽望着远处，让她捉摸不透。 也许得想法子先解开这个秘密。 清早，金色的阳光从窗缝中透进来。 这可是个洗衣服的好日子！ 林云微赶紧吃了几口秦氏做的早饭，便端着洗衣盆出去了。 村中妇人都是在抬云山山下的一条河中洗衣。 去的早可以抢占上游，这样就不用用人家洗过的脏水来洗衣服。 而且既然要上山，林云微便带上了自己制作的弓箭，顺便打个野味。 只是村里的妇人都和林云微是一样的心思，才出了院子，便见到几个妇人结伴说笑着往河边去。 “哟，大清早便碰到灾星，实在是太晦气了！” 陈老腌婆子跟着两个妇人也端着水盆去洗衣服。 林云微侧头见到陈老腌婆子一脸的幸灾乐祸，瞪着昏黄的眼睛拉扯另外两个妇人。 “别挨着她，当心过了霉运！” 另外两个妇人垂着眼睑，一脸恐惧地往旁边闪避，仿佛和林云微碰上目光都要遭受灾难。 “陈老腌婆子，你识字吗？” 陈老腌婆子说完都准备着迎接林云微的反击，却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老婆子我就算是不识字就如何，我活了六十年了，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透！” 林云微好整以暇地望着陈老腌婆子：“你看得懂《周易》，懂得相面之术，懂得算卦算命吗？” “哼，我看你一窍不通，凭着一张嘴就在村中胡言乱语，若不是看着你年纪大，我一天打你八百回！” 陈老腌婆子听炸呼呼跳脚道：“还用算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汉文当仵作之后，克死老婆孩子，克死亲娘，他就是个灾星！” “而你，竟然比他还要恶，竟然克夫，早晚陈汉文要先死在你手中！” 林云微从鼻子里哼出来：“你家老头不也先死，如今陈老三也要死了，是不是你也克夫克子啊？” 陈老腌婆子顶着日头，被气的七窍生烟，一口气没上来，便晕倒了。 村里的人赶着上来将陈老腌婆子扶到阴凉地，给她打扇子灌水，终于让老婆子醒了过来。 “我只是和她说几句话就着了道了，大家一定要远离她啊！” 林云微觉得自己已经据理力争解释地很明白了，奈何村里的人愚昧得紧，竟然对她越发害怕。 林云微懒得和她们理论，走到河边，提前来的妇人都端着盆子主动躲开。 呵呵，当恶人也是有好处的。 林云微完全不在意，独自占据最上游的好位置，将衣衫洗的干干净净。 山中风大，林云微干脆在树枝间扯出绳子，将衣衫挂在上面晾晒。 “我警告你们，这些衣服上可有我的诅咒，谁敢碰，谁倒霉八辈子。” 妇人们听得，衣衫都没洗完便一起端着盆子一窝蜂逃跑。 其中有一个妇人收拾衣衫动作慢了，瞧见众人都逃走了，吓得哭了起来：“你们等等我呀！” 妇人因为太过着急，踩在长了青苔的石头上顺势一滑，落到了水中。 “救命啊！我不会游水啊！” 林云微赶紧跑过去，跳入河中，将她捞了起来。 谁知道这女子一上岸，两眼瞧见林云微便一翻晕倒过去。 林云微无语地将她拖到太阳底下，自己上山去打猎。 之前的猎户坐了两个月的牢，放了出来，碰巧从山中下来，一见到林云微，脚底一滑，差点顺着山坡滑落。 “我的妈耶，你别过来！” 堂堂一个猎户，竟然就这样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林云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陈汉文昨晚上说的话都是对的。 哼，这口气她可忍不下去！ 当即背了弓箭就回家去，才走到院子口便见到一辆马车停在院外，马儿正低头吃草。 秦氏瞧见她赶紧上前来拉住：“县令大人来了！你爹在里面都唬住了，话也不会说，你快去看看！” 显然秦氏也畏惧的紧，不然怎么会一个人站在院子中乱转？ 林云微将弓箭交给秦氏，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入房中。 陈书同站在墙边，费力地将身子站得跟个柱子一样，板着脸，一句话也没敢说。 “县令大人，你来了！” 林云微奉上茶水，一眼看到床沿上放着的五两银子。 “本官本应该早些来探望的，奈何这几日村中就要举行童生考试，这才抽了个空过来。” 林云微大方地站在陈汉文旁边，对答得体：“多谢大人记挂，你随便派个人来便是，还亲自来，我和陈汉文都心里感动，很是感激。” 周县令抚弄胡须点头，眸光越发和煦：“我来这路上听到了不少的闲言碎语，若是你们有困难不便，只管和本官说。” 林云微听得，水润的眸子一亮，当即就要将告状。 陈汉文一个眼风扫来，抢着道：“大人抬爱了，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困难不便。” 林云微不理会，当即抢白道：“怎么没事了？村里的人愚昧无知，仵作可是为县里百姓工作的人，却得不到应得的尊重，这很不合理！” 周县令的面色有些为难：“这个看法，自古流传，想要改变，不容易啊！” 陈汉文挤出一个浅笑，拱手道：“大人已经对我们很好了，有您的这份照顾，我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了。” 周县令听得也微笑点头，站起身来道：“叨扰你们了，本官还要回衙门去处理公务，就不耽误了。” 跟个柱子的陈书同听得知县要走，忽然能开口说话了：“知县大人，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周县令呵呵笑着摆手道：“不了，你们不用客气，也不用送了。” 林云微还是送到门口，这才注意到，周县令这一趟过来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堂堂一个县令，外出竟然连一个随从都没带，是他们都不肯来仵作之家吧？ 瞧着马车远去，林云微乌发一甩，回身进屋站在陈汉文跟前。 陈汉文扯了扯被子冷淡道：“不要为难县令——” 林云微截断他的说教：“你要去参加考试！” 第34章 决定参考 陈汉文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一般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一屁股坐在他跟前，展开手指掰起来。 “第一，你是临时的仵作，不是正式的，所以没犯仵作不能参加考试的规定；” “第二，你是个读书人，咱们家这么穷，书却不少，可见你真爱读书，读书人的目标不都是考科举吗，别告诉我你没这个想法；” “第三，你现在养病，空闲的很，去试一试耽耽误功夫；” “第四，这个嘛，你瞧你刚才和周县令说的好听，手指使劲掐着被子做什么？还不是不甘心，你就别忍了，全当为了家里人，去考！” 在墙边像个柱子的陈书同忽然“哇”的一声哭起来。 老泪纵横，止都止不住。 秦氏立刻慌乱进来，搀扶着老头子坐下：“他爹，你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陈书同推开秦氏的手，吸了吸鼻子，抬眼望向陈汉文：“你媳妇说的没错，你得去考！” “陈老三那个样子，还去考过好几次呢，凭什么你不能去？” 说完拉着袖子又是一阵哭泣，哽咽着道：“你娘当初想你做什么来着？娟娘当初是如何劝你读书的？” 一直垂头听着父亲教训的陈汉文，听到后面一句话，双拳紧握，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娟娘，想必就是陈汉文的妻子了吧？ 林云微瞥着陈汉文，先上前劝说陈书同：“爹，咱们先出去吃饭，等陈汉文自己好好想想。” 劝走了老人，林云微回房来，瞧见陈汉文还是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爹都说了，你不去也得去了，若是你实在不愿意，算我先给你道歉，你去走个过场。” 屋内安静下来，陈汉文抬起头来，瞧着林云微的背影。 娟娘…… 陈汉文的眼圈一红，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捶在被褥上。 “陈汉文，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现在这样就能保护家人了吗？” “你就不想要寻找真相报仇吗？” “娟娘，你必定死不瞑目，还在阳间徘徊吧？” 林云微端着托盘走到卧房，见到陈汉文正扶着墙往外走。 “我不能老在床上躺着，得活动活动，明日才好去参加考试。” 林云微听得，剪水双瞳盈满笑意，白皙赛雪的面庞如同绽放的桃花一般：“这不是挺好吗？” 说着上前来便扶住陈汉文的胳膊，让他紧挨在自己身上，一股皂角的清香送入鼻尖，陈汉文忍不住侧头去瞧林云微：“谢谢你。” 林云微注意着脚下，听得此话，猛地抬起眸子，两人鼻尖碰着鼻尖，近的连这一刻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哇，近看，这俊俏老公更好看了，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陈汉文见林云微不仅不闪避，一双美眸还直勾勾盯着他，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赶紧拉开安全距离。 “咳，我，那个……” “哈哈……” 陈汉文囧得很，听得银铃一般的笑声，斜眼看过去。 却见到林云微爽朗笑着，芙蓉面上全然没有拘谨，眸子中带着几许狡黠。 林云微当然是笑陈汉文像个纯情小男生。 陈汉文却恼羞成怒，觉得自得一人动情很是尴尬，坚持要自己下楼。 林云微也不惯着，硬是拉着陈汉文有理有据道：“等你下去，得什么时候，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陈汉文没辙，只能任由林云微温软的身子挨着，自己强撑着专注下楼。 考试当天，一家子都去送陈汉文。 县里的衙门后院中放了三十多张桌椅，参加考试的人此刻都在角门口排队等待检查。 陈汉文拄着拐站在队伍最后面，心中稍微有些紧张。忍不住转头往回去，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奈何林云微身材娇小，前面被一群护院强霸占着，她根本挤不上去。 “去去，挤什么呀？” 秦氏一个没站稳便被护院推倒在了地上。 老人家这若是被踩踏了如何是好？ 林云微赶紧推开众人，拉起秦氏：“你凭什么拦在前面，这衙门是你家开的吗？” 护院啐了一口：“陈汉文那个仵作，天煞孤星，也想要考中，白浪费纸笔罢了，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别挡着路！” 正说着，护院便抬起眼睛，谄媚大喊道：“未来的秀才爷来了，都给我将路让开！” 人群听得，纷纷避让，让中间露出一条路来。 林云微扶着秦氏站起来，便见到陈老四和陈老五得意洋洋走了过来。 身后的书童背着笔墨砚台跟在后面，过去交给衙役检查。 林云微转头看过去，仿佛见到书童刚才交接的时候，将什么东西塞给了衙役。 衙役心照不宣地抬起眸子，却什么也没说，随意看了看便道：“行了，进去吧。” 书童办好差事，走来，恭敬回禀：“少爷，都交代好了。” 这话听来也是有意思。 林云微勾起唇角，隐忍不发，瞧着陈老四和陈老五翘着鼻子走入考场。 “狗蛋，带着大家去甜水店吃甜水，我去去就来。” 林云微抬脚就要进衙门，却被张捕快拦住。 “林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林云微勾动笑意：“就是有几句感谢的话要转告周大人，请张大哥行个方便。” 张捕快面上没有通融之色，摆摆手道：“今日县令大人忙着呢，可没功夫见你。” 李县丞从旁边路过，瞧见林云微被拦在门外，抖了抖官袍袍袖：“陈汉文一个仵作还敢来考试，他可没有考试资格！” 林云微一把推开张捕快的手，趁机就往里面走，却被张捕快再次拦住：“林娘子，别逼我们动手！” 林云微丹樱红唇轻启，眸光锐利落在李县丞身上，矮身款款行了一礼：“那还不得感谢李县丞的刁难，让我们家汉文没能当上正式仵作吗？” 李县丞气红了脸，嘲讽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一个仵作娘子还想要当秀才夫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符师爷冷静走来，冷眼瞥着林云微：“李大人，考场闹事，按规矩办事便是。” 李县丞听得立刻指着林云微喊道：“来人，林云微扰乱考场，拿下她，打她二十板子丢出去！” 第35章 个个看低 周县令随着李捕快过来，听得李县丞的命令，当即沉声立定：“李大人还是先过去检查考场吧。” 李县丞瞧见周县令来了，当即便知道林云微得了救星，如何肯依？ 然而碰到符师爷的眼神，李县丞瞪了林云微一眼拂袖而去。 林云微逮住机会，当然不容错过，当即冲破张捕快的拦截，跪在周县令跟前。 “此次考试，周大人为朝廷选拔人才，实在是重要的紧，可容不得一丝纰漏，请大人慎之又慎。” 符师爷听得此话，疑惑地眯起双眸：“大胆妇人，你这是在教县令大人做事吗？” 林云微抬起眸子，别有深意地对着周县令示意：“周大人，民妇不敢，只是希望周大人一切顺利，不出岔子。” 周县令领会到了林云微的用意，嗯了一声：“你起来，先回去吧。” 林云微退出衙门，对着李捕快投出一个微笑。 显然是李捕快通知的周县令。 虽然李捕快明显回避了林云微的谢意，但是林云微并不在意。 甜水铺前，秦氏揉着小腿愤愤不平道：“咱们家汉文一定能考上！” 秦氏这个后妈和陈汉文之间，总是有些隔阂。 林云微知道这是陈汉文不肯接受她在自己亲娘去世不到一年就进门。 所以林云微每每在中间斡旋，但是陈汉文总是淡淡的，让林云微很是头痛。 今日秦氏如此真诚地话，林云微宽了心，想必陈汉文就是铁石心肠，往后也会柔化的。 考试结束，考生们都被放了出来。 秦氏提前招呼了所有人，连妞妞都拉着说了两遍。 “不管你爹爹的脸上等会出现什么神色，都要高高兴兴的，千万不要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陈汉文跨过门槛出来，俊朗的面庞浮动沉郁神色，一派没考好的样子。 秦氏哎一声，自己先叹了口气，赶紧捂着自己的嘴道：“咳咳，大家快过去吧。” “汉文啊，考了就过了，别多想了，薇薇买了羊肉，我们回去涮羊肉。” 秦氏一面拿过陈汉文手中的包裹一面宽慰陈汉文。 林云微引着牛车过来，笑着道：“瞧把妈心疼得，回去吧。” 李县丞颇为不满，派了衙役追出来：“陈汉文，县丞大人说了，你既然可以来参加考试，必定已经养好身子，让你明日上值，不可迟到。” 陈汉文明明还拄着拐杖，李县丞这分明就是刁难！ 林云微当即走上去就要理论，却被陈汉文拦住：“别影响了心情，走吧。” 林云微瞧着自己被拦着，以为陈汉文又要搬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来，心下不悦。 却见陈汉文沉敛冷静，眸光如炬，丝毫没有过去的闪避之意。 “请回去告诉李大人，我本就打算明日上值，倒也不必他来催。” 林云微听得心情舒畅，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有长进啊！” 陈汉文勾起薄唇，侧面望向林云微：“一味退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我往后不会了。” 林云微秋水瞳仁颤动，心跳得好像漏掉了一拍。 陈汉文笑起来竟然如此好看！ 好看得她当场就想要推倒他！ 陈汉文被林云微瞧着面上浮动红晕，赶着扭过头去：“妞妞，来爹爹抱你。” 这之后，秦氏和陈书同每天都在家里数着放榜日子。 甚至老两口还赶了个大早去城隍爷庙里烧香。 林云微告诉他们城隍爷不管考试的事情，他们就是不信，白送了不少香火钱。 林云微倒是没那么紧张，也不怪她不紧张。 每天都要在村里听嘲讽冷笑，她的精力都用在对付那些人身上了。 陈老腌婆子头上像是装了罗盘，林云微在哪里，她就必然会出现。 “你们也有脸去考试，老婆子我都为你们羞愧，到时候放榜丢人现眼，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住下去！” “林云微，你就是二十两银子买来的没人要的小贱货，竟然还想要当夫人呢！” 村长老婆李氏更是轻蔑，听得陈汉文竟然敢去和她两个儿子竞争，气的不行，每天想着法子给林云微找茬。 这一日，故意地让人将家里的羊赶到林云微的地里，将菜吃坏踩烂了不少。 仗着自己是村长老婆，谁也不敢管，李氏更是亲自来到林云微的地里威胁。 “哟，我当是谁的地啊，仵作家的，那我家的羊可要不得了，林云微你得赔钱给我啊！” 林云微瞧着李氏的团脸长得和陈老五有几分相似，就来气。 “既然要不得了，那我买了就是。” 林云微说着丢了三个铜板，用绳子将三只羊套住牵到身边。 李氏气的颤着手喊道：“拦住她，这几个钱就想要买我的羊，林云微你疯了吧！” 林云微将羊挡在身后，紧紧握着绳子看向看热闹的村民：“那这羊卖给你们，你们要吗？” 村民们担心得罪李氏，都不敢吭声。 “那送给你们，要吗？” 村民们也担心晦气，哪里肯要。 林云微便冷笑道：“瞧瞧，你这羊沾染了我们仵作的晦气，买都卖不出去，连送人都没人要的东西，我还给你钱，够大方了吧？” 李氏气的便吩咐护院过去抢羊：“没用的东西，还不去将羊给我抢回来？” 两个护院立刻冲上来，被林云微两个踢腿放倒。 “你们两个，摔在我家地里，将好生生的菜都毁了，赔钱！” 说着不容分说上前，按着两个护院搜钱。 护院身上留着喝酒的钱全都被林云微拿了去，敢怒不敢言。 “今日收成倒是不错，谁还想要给我送钱，只管上来。” 围观的村民们立刻逃开，李氏独木难支，只能骂骂咧咧，眼巴巴瞧着林云微将三头羊带走。 “呵呵，下次若是想不开，就送头牛来，我们家汉文上班路途远，有一辆牛车，就不用每日花车钱了。” 李氏咬牙切齿骂道：“你给我等着！” 两个护院从地里爬起来，随着李氏回家。才到院中，便听得敲锣打鼓之声。 家中的管家走出来，欢喜喊道：“夫人，你去哪里了，今日放榜，送喜讯的人敲锣打鼓朝着咱们家来了！” 李氏听得，欢喜地手舞足蹈，将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随着管家进去。 送信的衙役停下脚步，举着一个红册子朗声喊道：“陈汉文，何在？” 第36章 巴结奉承 李氏赶紧拢了拢头发，站在屋内等着消息。 陈老汉却已经板正了身子，端着架子在门口等着了。 为了不让人瞧出他此刻的欣喜，故意地板着脸，拿威严压下。 送信的衙役瞧着没人回应，环顾四周喊道：“陈汉文中了秀才，家人快些出来领文牒。” 管家瞧了瞧陈老汉那已经黑下去的面庞，上前赔笑：“衙役大哥你怕是弄错了，这里是陈学文、陈学武的家，陈汉文的家还在前面呢。” 衙役听得，扭身就要走，却被管家一把拉住。 “衙役大哥，既然来了，就免得再跑一趟，先将我们家少爷的喜讯传了吧，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喜封。” 李氏亲自捧着半吊钱出来，眼巴巴盯着衙役。 衙役瞧着那半吊钱，作势低头翻找，旁边的衙役却一把拦住，不耐烦道：“陈学文和陈学武，两兄弟不是作弊被查出来了，你忘记了？” 另外一个衙役听得，恍然，立刻鄙夷道：“那两个蠢货作弊，带累我们一个兄弟受罚，原来就是你们家！” “你们家两个儿子回来没说，当时可是周大人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早上报给洲里，已经登记在册，三年都不能再参加考试！” 李氏听得，两眼一翻往后就倒了过去。 陈老汉丢人丢大发了，脸色铁青，转身寻人。 这才想起两个儿子考试之后便抓着探望亲戚的名头，早已经逃之夭夭，此刻还去哪里抓人？ 管家跺脚大骂道：“老天这是没长眼睛啊，怎么就让一个仵作考了上去？” 陈老汉怒斥道：“陈汉文那个仵作就是个挂牌的，衙门又没有登记，他当然可以去考！” 管家还是愤愤不平：“我就不信考场没有人作弊的，怎么咱们就这么倒霉被拿住了！” “陈汉文一定也是作弊才过的，他哪里有半点才华？” 村民们都等在陈老汉家中等着奉承，如今醒悟过来的，懒得听老宅的人抱怨，当即跟着衙役就走，一窝蜂全走了。 “天啊，陈汉文竟然考上了秀才！” “别陈汉文地乱叫了，如今要称呼秀才老爷！” “是啊，郎员外的秀才女婿，多有面子，不仅在学堂教书，每次县令大人要接待上面的人，都叫上他去陪客的。” 有那腿脚快的，赶在衙役之前冲到陈汉文家中，欢呼着喊道：“陈老伯，秦大娘，林娘子，你家陈汉文考上秀才了！” 秦氏听得，慌个不迭，耳边听得敲锣打鼓声，更是不知所措：“啊，那是送信的官差吧？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来人赶着来就是为了给他们提点，此刻便对着林云微道：“要准备喜封，至少也得半吊钱，少了不好看。” 秦氏像是得了主意，立刻跑到林云微跟前：“薇薇啊，你快些准备啊。” 陈书同抽的水烟袋咕咕冒泡，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门口。 衙役找到地方，进来便对着林云微道喜：“林娘子，你家陈汉文考上秀才了，这是文牒。” 林云微见过这两个衙役，大方上前，随手摸出两块银子，分别递过去。 “哇，林娘子出手可真大方，这可是一两银子啊！” 衙役们拿着银子也心花怒放，恭喜了几句，赶着去给下一家报喜。 衙役是走了，可是留着道喜的村民不能不招待饭菜。 林云微当即牵出李氏送来的三头羊喊道：“来了就是客，大家都留下来吃涮羊肉！” 可惜李氏养的白白胖胖准备卖钱的三头羊，全部入了村民们的五脏庙。 李氏醒转过来，得知还要去陈汉文家中道喜，差点又晕过去。 “他爹，两个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你可千万不要动气，当心伤了身子。” 陈老汉铁青着脸道：“这几日你总是去找林云微的麻烦，我不管，可是从今往后可要对他们家的人客气一点！” “周县令对陈汉文可是极好，上次还亲自来探伤，想必陈汉文这次能中，也是周县令的缘故。” 李氏听懂了，却也委屈：“咱们家就是疏于打点，管家说的没错，陈汉文哪里有什么才华！” 不过李氏还是随着陈老汉来林云微家中道喜。 林云微瞧见李氏便笑着道：“可多亏了李婶你送的这三头羊，不然我们清贫的仵作家拿什么招待客人？” 李氏抽动嘴角，极为难看地扯出笑脸：“不、不就是三头羊吗？大家都是一族的亲戚，之前说的那头牛我等会就给你送来，可不能让汉文累着了。” 林云微听得，俏丽的面庞满是讥嘲：“这好吗？刚才婶子不是还要找人来算账吗？” 李氏上前来拉着林云微赔笑道：“瞧你说的，那都是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林云微抽出自己的手冷笑道：“怎么会，这些腌臜小事，我从来不往心里去。” 林云微又转头看向院子中的村民。 竟然都不需要她动手，几桌宴席就水灵灵做出来了。 家里就只出了三头羊，桌子上却是八大碗。 这些桌子椅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占满了院子。 在林云微的脑子中，就是她嫁过来，这院中都没有一个来恭贺的人，冷清地宴席都没办，难怪原主要哭成那样。 如今不过是考中一个秀才，就天地翻转，实在是有些可笑。 不过林云微也不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去才拆穿，在人群中招呼。 “陈老腌婆子，怎么没来啊？” 村民们听得，便愤愤道：“她好意思来？她躲在家里可不敢出来呢！” “对话，平日里听她说陈老三如何如何好，陈汉文如何如何差，如今呢，一个在牢里当死囚，一个当了秀才老爷！” 也有厚道人帮陈老腌婆子解释：“婶子老了，又受了刺激，难免胡言乱语，林娘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是啊，大家之前都是误信了陈老腌婆子的话，都是误会嘛！” 林云微轻笑却不肯饶过陈老腌婆子：“她老人家爱说笑，爱凑热闹，这样的场合她怎么能不在呢？我亲自去请她去。” 第37章 酒醉之语 话说林云微当真就亲自去到陈老腌婆子家中，打算好好听听，她现在还能说什么话。 却不曾想，陈老腌婆子躺在床上，正抱着怀中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痛哭。 “天理何在啊？陈汉文那么一个闷葫芦竟然可以考中秀才！” “凭什么你爹那样的好人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你爹明明是个最孝顺最老实的人！” 陈老三确实是个老实人，他杀人也是被人下了药，到底并非是有意要杀人。 听得暮年之人的哭泣，林云微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 转身回去，却抬眼瞧见，不远处的一个独栋房舍门前站了一个人。 那女子用裹着头巾，衣着黯淡，虽然还是青春容貌，却拘手拘脚，隐在门内往这边看来。 林云微之前一直都被村里人排挤，倒也对村里的人不太熟悉。不过这个女子倒也见过一两次。 “喂，我们家摆宴席呢，烹羊宰牛的，你也来啊！” 但是那个女子听得，却垂下眼眸抽身关上了房门。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破落户一样的？人家金寡妇恪守妇道，男女混杂的场合，她当然不会去了！” 林云微想不到陈老腌婆子这么大年纪，耳朵还真是够好使的。 “是啊，我本来是来请你的，既然你说寡妇不能去，那您老人家也是去不得了，我可就回去了。” “哎呀，村长家的三头羊可真是好吃，还有大盘的鱼肉，红烧荣、猪肘子……” 林云微一面缓缓往下走，一面数给陈老腌婆子听。 陈老三的女儿听得，哭闹起来：“奶奶，妞妞要吃肉！” 陈老腌婆子伸手打孩子：“那是你害死你爹爹的仇人，她家的就是摆上龙肉，你也不能吃！” 靠，这个老巫婆，不仅在村里排挤她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蛊惑下一代！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云微扭腰回身，走到陈老腌婆子跟前，瞧着陈老三的女儿。 小孩子圆嘟嘟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儿，黑而大的瞳仁望向林云微，吸着鼻子骂道：“你是坏人，你还我爹爹！” 说着松开陈老腌婆子，就扑到林云微身上来，举起粉拳朝着林云微打来。 想不到陈老腌婆子带出来的孩子也这样没礼貌！ 林云微抓住孩子的手好言教育：“你认识翠儿姐姐吗？” 孩子眨巴眼睛，嘟着小嘴道：“我当然认识，翠儿姐姐是我们陈家村最好看的姑娘，我爹说她会成为我的新娘亲。” 林云微不理会陈老腌婆子，抱起孩子点头道：“你爹爹啊，就是被坏人下毒，失手杀了翠儿姐姐，才会离开你的。” “别胡说！抢孩子了！你还我孩子！” 陈老腌婆子扑上来，林云微抱着孩子轻巧躲开：“当时姐姐还帮你爹爹求了情的，但是法不容情，这也是没办法的。” 妞妞哭起来：“那我没有娘亲，也没有爹爹了！” 林云微瞪着陈老腌婆子：“没关系的，村里的人都是你的亲戚，大家都会照顾你的，姐姐带你去吃肉好不好？” 妞妞揉着眼睛，点头答应：“我要吃肉长大，好给爹爹报仇！” 林云微夸赞道：“有志气，等你吃完了，给你奶奶也带些回来，好不好？” 两人一面说一面不理会陈老腌婆子径直走了。 林云微瞥见金寡妇站在窗口瞧着她们，视线碰上，立刻便拉上了窗帘。 李捕快和衙役们一直等到李县丞离开府衙，这才冲到停尸房去恭贺。 陈汉文手中正有一个杀妻案需要调查。 才验了尸体，正净手要整理验尸报告。 “陈汉文，你出来！” “陈汉文，你别磨蹭，天大的好消息，快出来请我们喝酒啊！” 陈汉文听在耳中，并不理会，专注地写好了验尸报告，签上自己的名字。 李捕快是个急性子，捂着鼻子冲入停尸房中，一把拽出陈汉文。 陈汉文被拉到院子中，立刻就被衙役簇拥起来，十多只手就往陈汉文的身上摸。 很快陈汉文验尸的围裙被取下，被裹挟着热热闹闹上了街。 等陈汉文回过神来，他人已经在醉仙居中，面前的包厢桌上摆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 掌柜的在旁边拱手祝贺：“鄙人也恭贺陈秀才将来金科及第，今日这桌子酒菜算是我们醉仙居请了！” 陈汉文已经从李捕快口中听说，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 是林云微鼓励他去考试的，若非是她的话，恐怕这一步，这辈子也迈不出去。 奈何李捕快和张捕快无论如何都不放人，非要灌醉了他不可。 坐着马车回到家中，家中的宴席已经散了。 “林娘子，张秀才回来了，他喝醉了，请你来搀扶一下。” 林云微听得，赶紧离开两个孩子走到院外来。 陈汉文从马车上差点跌下来，身子一晃，扑到了林云微的怀中。 林云微担心他摔倒，赶紧伸手将他抱住。 浓重的酒气熏人，温热的皮肤紧贴着面颊，陈汉文口中还念叨着话，将气息喷到林云微的耳边。 “薇薇，没有你，我再不会有今天。” “薇薇，你心里有我吗，我心里……” 林云微抖了抖肩膀，催促道：“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只是陈汉文早已经醉倒过去。 天杀的，最重要的话却不说完！ 清醒的时候，陈汉文可从来没有叫过她薇薇！ 林云微扶着陈汉文躺在床上，用热帕子给他擦手擦脚，口中吩咐道：“狗蛋，去给你爹爹泡杯茶来。” 陈汉文在迷糊中又嘀咕了些什么，林云微立刻凑过去，将耳朵贴近。 却不知道为何，陈汉文双手一抓，将她搂入了怀中。 林云微撑起身子，想要挣脱，却不想陈汉文的手臂这样有力。 陈汉文俊美儒雅的面庞，潮红一片，迷离忧郁的神情被浅淡的笑意替代，薄唇张合着，重复叫着两个字。 “薇薇……” 林云微瞠目结舌，呆愣地望着眼前的美男子。 陈汉文这个别扭的冰块，不会已经对她动情了吧？ 林云微剪水双瞳闪动狡黠，丹樱红唇勾起妩媚的笑意，特意贴近陈汉文的耳边软语道：“薇薇在呢，你想要说什么呀？” 说完之后，林云微期待地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第38章 嫁人真相 陈汉文酒醉耳酣之际，竟然听明白了林云微的话。 翻动身子，将林云微整个人揽入床上，两人侧对面，陈汉文启开迷蒙的双眸，瞧着枕畔模模糊糊的人影。 “娟娘，我考上了。” “娘，你鞋子都不脱就上床睡觉了吗？” 林云微听得狗蛋的声音，翻身坐起来，一把推开陈汉文，冷淡道：“我没睡，是你爹撒酒疯呢！” 林云微不管茶是否够温度，扶起陈汉文就灌入了他口中。 “好了，去睡吧，等明日你爹醒来，记得嘲笑他的醉酒样儿。” 狗蛋嘻嘻笑着点头：“我一定好好说给爹爹听！” 林云微吹了灯躺下，旁边的陈汉文还在昏暗中呢喃，已经听不清楚。 林云微嫌烦，翻身背对着陈汉文叹了口气：“林云微啊，你也太卑微了，酒醉的人说的话你能信吗？自找麻烦！” 说完之后，林云微便舒展了身子安心入梦。 倒是陈汉文酒醉之后，心防打开，一夜噩梦，在睡梦中哭醒。 黑暗中，他猛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才放下心来。 听得黑暗中那轻柔匀速的呼吸声，陈汉文渐渐冷静下来。 桌子上特意给他倒了一杯水，陈汉文就着窗缝里透过的月光喝了。 回身瞥见林云微一手打了被子，赶紧给她掖上。 凝视着安稳入梦的佳人，陈汉文看得呆了。 “你……到底是谁？” 林云微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泄露。 “陈汉文，你快点起来，上值要迟到了！” 陈汉文顶着宿醉，坐着村长家赶着送来的牛车去县里上值。 林云微收拾了屋子，陪着狗蛋和妞妞喂鸡。 小鸡真的长得很快，身上的黄色绒毛早已经蜕掉，如今长得很是不可爱。 不过狗蛋和妞妞却很高兴，等不及要捡鸡蛋。 “哟，亲家母，您在扫院子呢？” 林云微听得声音熟悉又陌生，从后院走出来看。 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提着一个竹篮子笑眯眯地站在院子和秦氏寒暄。 “亲家母你还做这些做什么？汉文都已经是秀才老爷了，要我说，应该请两个丫鬟来洗衣烧水才算是符合汉文现在的身份啦！” “薇薇啊，看娘亲给你找的这门好亲事，你现在可荣光了！连咱们高山村都传开了！” 林云微这下明白来人是谁了，原来是原主的继母赵氏。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赵氏打小也没克扣过林云微的养育，就是成婚这件事十分可疑。而且原主也是稀里糊涂，导致林云微到现在也不清楚缘由。 既然赵氏来了，今儿便可以弄明白了。 林云微当即柔顺笑道：“娘，你来了，快进来。” 赵氏听得，娇媚的眸子闪亮了一下：“这孩子，嫁人之后总算是懂事了，之前都称呼我后娘呢，多生分啦！” 赵氏顺手便将篮子递给了林云微，拎在手中轻飘飘的。 林云微趁着秦氏招呼的时候，掀开篮子上的包袱皮一看，里面空的。 好歹是来看女儿，又是来恭贺的，竟然空手来了，林云微记得原主家在高山村还算小康啊？ 林云微陪着赵氏坐下，当即朝着秦氏笑道：“娘，拜托你去县里买点排骨回来。” 秦氏笑着答应：“你爹今日早早就去祠堂上香去了，也不在家，你们娘两个好好聊一聊。” 赵氏听得又是一阵客气，待到秦氏离开，笑脸转而一变佩服道：“我听说这老两口可不是好茬，竟然被你收服了？” 林云微端起茶壶给赵氏倒茶，含蓄笑道：“娘亲原来知道他们两个不好相处啊。” 赵氏听得，一笑摆手：“这公婆关系，去哪里都不好处，你如今处理得这样好，不是不成问题吗？” 林云微瞧着一面喝茶一面滴溜溜转眼珠打量屋内的赵氏问道：“娘也听到消息了？” 赵氏的目光落在后门进来的狗蛋和妞妞身上：“哟，这就是那两个拖油瓶吧，之前看着跟个猴儿似的，如今倒是长胖了不少啊！” 林云微招手叫狗蛋和妞妞来打招呼，又给他们洋塘让他们出去玩。 赵氏都冷眼瞧着，等到孩子离开，立刻压低声音出谋划策。 “这两个孩子倒是喜欢你，我看那大的一个也不小了，趁机送出去做工，还能贴补家用呢！” 林云微听得，只是抿唇一笑：“那妞妞呢？” 赵氏话赶话没有多想，张口便道：“我看那孩子将来容貌不错，让你们汉文带去给媒婆说说，指不定可以给官老爷家当小妾，到时候就能帮衬你们了！” 林云微听得，转动着白皙指尖的陶土茶杯，幽幽道：“我长得也不错，娘怎么就让我嫁给了一个仵作呢？” 赵氏碰到林云微那还带着笑意的眼光，找补笑道：“娘不是看重陈汉文是个读书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这不是就印证了吗？” 赵氏难道还知道陈汉文是个挂名的仵作，还有机会可以参加科考？ 这几日在村中听够了闲言碎语，林云微早已经明白，嫁给仵作想要翻身是没可能的。 林云微耐着性儿笑着道：“不过是个秀才，我能看得上？娘你怎么不给我找个有钱人或者官家，我也不用在这个破地方吃苦。” 赵氏听得这话，叹口气道：“娘何曾不想啊，媒婆瞧了都说好，可是你当时硬是哭着闹着不肯嫁，非要和那个穷书生在一起，娘也是没法子！” 林云微惊讶，哪里冒出来一个穷书生了？ 原主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一出，赵氏难道在说谎？ 好在赵氏继续叹气说了下去：“你救了那个穷书生，他好了之后就抛弃你走了，你当时伤心欲绝，差点病死，娘都吓坏了！” “当时你弟弟就说赶着冲喜试试，娘啊，就赶着给你找人家，这不是吉人自有天相，你忘记了那个负心汉，如今还成了秀才夫人！” 赵氏将话题转回来，两眼打量林云微周身：“听说你们家有钱了，昨日打赏报信的衙役就是一两银子，还一人一两，真是好阔绰的手笔啊！” 林云微眉间微蹙，大致摸清楚了前因始末。 感情，赵氏想要拿原主当摇钱树，结果原主爱上了救回来的书生，那书生不知道什么原因跑了，原主大病一场，将书生给忘了。 赵氏担心原主就这样死了，赶着给她发嫁出去，二十两银子，真是做的好生意！ 第39章 吓走继母 成婚当日，原主哭的死去活来。 赵氏和她那个弟弟不也没有来恭贺吗？如今听说他们家有钱了，这就巴巴来了。 感情那空篮子不是来送东西的，是来装东西的。 林云微又给赵氏倒了一杯茶，淡淡道：“哪里有钱啊，都是借的，充面子罢了。” 赵氏的面色就不好看，眸子带着不相信的神色。 这一家子都穿着新衣，刚才还要去买排骨来招待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吧？ 赵氏从袖中掏出手帕子，捂着脸就哭起来。 “薇薇啊，你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娘和你弟弟真的为你高兴！” “你成婚之后也不会娘家一趟，你是不知道，咱们家精穷了！” 林云微盯着赵氏着嗓子一喊，眼泪就出的好演技，心底也是佩服的。 赵氏拿着手帕子擦眼泪，我见犹怜地数道：“你也知道，你父亲生病的时候，家里能典当地都典当了，那打的欠条都有手掌这么厚。” “每个月债主就上门来催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你弟弟和你最要好，他如今大了，同龄人也都相看成亲，你弟弟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林云微截住赵氏的话，抬眸对着门外寻着：“弟弟和我要好，怎么今日都不来看我？自从我嫁人之后，他就一次也没来瞧过我呢。” 赵氏挤出一个苦笑：“你弟弟当然是一直都想你念叨着你的，只是他今天不方便来，往后必定是要来常常看你的。” “对了，你弟弟最近好不容易寻媒婆说了一门亲事，可是女方狮子大开口，我们也很为难。薇薇啊，你帮帮娘，帮帮你弟弟啊？” 林云微身子往后一靠，陷在藤椅中：“哟，我成婚的二十两彩礼这就用完了？” 赵氏听得，面色难看：“哪里有什么二十两的彩礼，这都是谁在乱说啊？” 林云微轻笑，抬手指着四面：“陈家村的每个人都知道，娘，你还瞒我呢，我又没问你要钱，你慌什么呀？” 赵氏就有些讪讪的，转口道：“那成婚也不够啊，好歹你也只有这一个弟弟，你是长姐，如今又有钱，这聘礼你自然该出。” 林云微点着桌子：“那要问问公婆，钱陈汉文都交给他们管着呢，怎么会交给我一个外人呢？” 赵氏没辙，又赔笑着道：“那也不好让你去开口，你有多少就给多少吧。” 林云微拿出钱袋子来，倒出几个铜板：“我就这点。” 赵氏瞧着那四个铜子，哪里肯依，只得道：“那鞭炮钱总得凑起吧，这几个铜板够什么啊？” 林云微听得她不要，当着赵氏的面就收入钱袋中：“鞭炮，那要多少我送多少。” 说着凑近赵氏，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我跟着陈汉文学了些验尸的手段，前儿还跟着去衙门中帮忙。” “衙门中用来送死人和水鬼的还存了一些，我偷偷让陈汉文拿些出来便是。” 赵氏便没好气地一扭头，又哭起来。 “那晦气的东西怎么能够用在你弟弟婚宴上？” “俗话说的真没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从小没了娘，我养你到大，还让你认字弹琴，那开销就跟流水似的……” 这些话倒也不假，原主确实没有被苛待，只是林云微可不信赵氏是好心，不过是为了将来卖个好价钱罢了。 听得赵氏的哭诉，林云微的拳头紧了紧。 这种吸血虫，还想要让她当伏地魔，按照她的脾气就该打出去！ 这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往后指不定天天往这里跑，拿她当血包，就他那个弟弟，往后怕是得她来养。 可是打了倒是解气，将来传到十里八乡，闲言碎语上来，更是麻烦。 古代看重孝道，若是传出去，可能还会连累陈汉文。 林云微忍了忍，寻思办法，一面宽慰笑道：“娘，瞧你说的那样的话，我就你们两个亲人，我不帮你们帮谁啊？” 赵氏面上瞬间雨过天晴，笑着擦掉眼泪：“瞧瞧，我这脸，等会让亲家瞧见可不好。” 赵氏起身去厨房打水洗脸，却瞧见橱柜上盖着的几大碗肉，顿时了咽口口水：“哎呀，娘今儿赶着来瞧你，都没用饭呢，饿死我了……” 林云微听得，走进厨房，发现盖在肉上的盖碗都被揭开了，赵氏正嘴馋地瞧着。 “看我这个记性，家里有肉还出去买呢，既然娘饿了，我马上给你热。” 将几碗肉全热了摆在桌上，赵氏欢喜地握着筷子就要夹肉。 林云微送上一碗汤：“饭前先喝汤，村里老大夫说养胃的，对身体好。” 赵氏端着汤碗，心急一口也喝不完，只得一面吹一面喝。 林云微便故意地坐在她旁边说起来：“娘啊，前儿那个女孩子被杀的案子你听说了吗？” “我跟着陈汉文一起开馆验尸呢！” “你不知道那一两个月之后挖出来的尸体是什么样子，那棺材底都在滴水，恶臭无比。” 说着林云微夹起一片肥肉送到赵氏跟前：“那吃腐肉的蛆虫比这肉还白呢，一个个像是吸满了汁液，肥滚滚的！” 赵氏喷出口中的汤，连连咳嗽。 林云微一面给她抚背一面继续道：“那尸体啊，就跟发泡的馒头一样，手指涨得跟这香肠一样大，划开肚子，里面盈满了绿水臭气……” 瞧着赵氏侧身躲避，林云微还故意将她拉过来，逼着她听。 “你不知道，那发泡的尸体肚子鼓起来和馒头一样，一不小心碰到火星还会爆炸，比鞭炮还响，肠子啊，屎尿啊，全部一股脑炸得到处都是！” “呕——” 赵氏蹲在地上干呕。 林云微云淡风轻笑着：“就这样的尸体，我验了两具，也不过才几个铜板的工钱，娘啊，你让弟弟先别成婚，等我一个尸体一个尸体地给他攒出来啊。” 赵氏哪里还忍得住，夺门而出。 林云微笑着跟出去，还要挽留，却照面差点撞在陈汉文的身上。 陈汉文目瞪口呆地盯着林云微，面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你……岳母她……” 第40章 是同情 林云微俯身笑的欢，偏偏在这个时候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林云微赶紧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整理好情绪：“咳咳，那什么，你怎么回来了？” 陈汉文躲开林云微伸手来接的包裹，侧身溜进房中，瞧见孩子们不在，这才稍微安心。 “衙门中没什么大事，县令瞧我脸色不好，特许我休沐半日。” “那个岳母她来是做什么？” 林云微无所谓地摆手：“还能是做什么，要钱的呗！” 陈汉文听得，稍微解了情绪，还是很谨慎：“咱们家如今有些余钱，就给她一些也没事，毕竟是有养育之恩——” 林云微没有理会陈汉文的说教，抬头瞧瞧天光，都已经这个点了。 想不到秦氏这样乖觉，知道是要支开她，干脆就没回来。 “娘应该在外面吃去了，你来得正好，饭菜我都热好了，净手吃饭吧！” 陈汉文坐在桌前，瞧着桌上的肉，脑子里都是刚才林云微说的话。 当时他跟着林云微验尸之后，做了七天噩梦，是跟着衙役们偷偷烧了香，才终于止住了噩梦。 宿醉还未解，胃内早已经翻涌起来，强撑着喝了一口茶压下去，偏巧又被呛到了。 林云微要伸手去给陈汉文拍背，他立刻抽身站起来，对着门口咳嗽一阵，缓解下来。 不至于吧？ 林云微白了陈汉文一眼，想到昨晚马车上说的话，赌气端着饭碗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肉一块块送入口中，吃得老香。 陈汉文瞧着却又赶紧喝了一口茶。 “你昨晚上喝醉了，我可是照顾了一晚上。” 陈汉文听得此话，立刻起身行礼道谢：“抱歉，往后我再也不喝醉了。” 林云微拿着筷子摆摆手：“你喝醉了酒爱说话，你知道吗？” 陈汉文温润如玉的面颊瞬时浮动两朵桃花：“对不起，若是我的话冒犯了你，再次给你赔罪。” 林云微美眸扫过，淡淡道：“你嘀嘀咕咕都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你自己可还记得？” 陈汉文坐下，轻轻摇头，拿眼睛观察林云微的神色。 林云微精致的俏脸很是冷静，清冷地啜着鸡汤。 陈汉文这才放了心，端起茶杯喝茶。 “对了，你当时为什么要娶我？” 陈汉文听得又是一惊，猛地抬起眼看过去，发现林云微正眯着眸子审视着他：“我娘说我病重失忆了，我想要找回记忆。” 林云微瞧着他握着茶杯缄口不言，当即板起面庞：“怎么的，你愿意帮我？我昨晚可是照顾了你一晚上呢，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陈汉文半夜醒来，当然知道林云微一晚上睡得可香了。 不过林云微的要求也没错，瞧着她那样对待继母，想必也知道十之八九了。 陈汉文便放下茶杯，带着几分怜悯地看向林云微：“你当真想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故事。” 林云微雪藕一般的手臂撑着下巴，微微扇动乌黑的睫毛：“我承受得住。” 陈汉文轻叹一声：“狗蛋和妞妞找我哭诉，说村里的孩子笑话他们是没娘的孩子，我瞧着他们还小，便起了续弦之意。” 说到这里陈汉文苦笑：“可是你知道我是仵作，收入也低，还被人瞧不起，哪里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那日，你娘亲强拉着你上县里，带着你要送你去青楼，商量了二十两银子买你。” “我瞧你病的站都站不住，还哭着，就心疼，嗯，不忍心……” 说到这里，陈汉文手上一紧，觑眼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却微蹙着眉头思索，并没注意陈汉文的眼神：“这样说来，村里流传的还有些真话，那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陈汉文飞快垂下眼皮，手拂过自己的膝盖，像是要将失望摆脱。 “卖了几块地，反正我也没时间打理。” 林云微一巴掌拍在陈汉文的肩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往后有什么只管说，我必定帮你！” 陈汉文眸底闪过一丝失望，点头道：“你现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林云微松开手，笑着端起鸡汤，从袅袅热气中抬眼望向陈汉文：“对了，你昨晚上叫了娟娘，这是你前妻吧？” 陈汉文的眉头拧起，端起茶杯默默不语。 “哎哟，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也该告诉你的事情吧？娟娘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你们很相爱吗？” 陈汉文握着茶杯的指腹泛白，额上暴动一根青筋，可他还是压着情绪冷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林云微皱了皱鼻子，埋头喝汤。 小气！ 这是要封忆绝爱啊，谁都不能提你们美好的回忆是吧？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陈汉文捏了捏手指，抬眼看向林云微：“不是我不告诉你，都是些寻常故事，你未必想要知道。” 林云微摆摆手，毫不客气道：“不想说就不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不过就是好奇，知不知道我都无所谓的。” “是吗？” 林云微点头，放下汤碗：“我得去找狗蛋和妞妞回家来吃饭呢，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先上床去休息吧。” 陈汉文坐着，瞧着眼前的饭菜渐渐散了热气。 忽然身后传来呵住马匹的声音，便有一个衙役跳下马跑进来，瞧见陈汉文便问：“陈仵作，林娘子呢？” 陈汉文瞧着衙役疑惑问道：“她去找孩子去了，怎么了？” 衙役脸上带着焦急神色，听得回答，立刻催着道：“陈仵作，你快去找林娘子回来吧，周大人命我传话，请你们赶快去衙门一趟！” 陈汉文听得，眸底浮动疑惑神色，收拾起包裹便道：“是发生了什么急案吗？我是县衙的仵作，我去吧！” 衙役摇头：“不行啊，这情况有点复杂，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事急从权，陈仵作，你就别耽误时间了！” 第41章 逼迫休妻 陈汉文面露迟疑，她早听说林云微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若非是嫁给了他，怎么可能会去参与验尸？ 正当衙役着急的时候，林云微带着孩子回来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县令大人有令，请你们两夫妻一起去衙门商议。” 林云微巴不得一声，俏丽的面庞浮动兴奋神色：“我们一起，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吧？” 陈汉文看在眼中，面色清冷：“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林云微低头瞧着狗蛋和妞妞，也确实不放心，眸底的兴奋劲降了下来。 陈汉文便道：“我先去吧，家里有牛车，等母亲回来了，你再来。” 衙役也不想继续耽误工夫，催着道：“行，走吧。” 陈汉文随着衙役骑马去到县衙，张捕快立刻走上来：“周大人还在外面没回来，陈仵作，你得等一等。” 陈汉文点头，自然地转到停尸房去。 “陈汉文，本官有事情找你，你过来一下。” 李县丞穿着官袍立在屋檐下，对着陈汉文点头示意。 陈汉文只得跟着进去，李县丞在县衙的房间十分舒坦，就比周县令的办公房要差那么一点。 “坐下说话。” 李县丞可从来没有这样厚待过陈汉文，陈汉文也不会轻易被他所迷惑，淡淡道：“李大人，我还是站着吧。” 李县丞自己抖了抖官袍坐下，招手再次道：“坐下，你如今今非昔比了，考上了秀才，上公堂都不用跪了，坐下说话。” 陈汉文这才坐下，抬眼等着李县丞要说的话。 本以为和案子有关，却不想李县丞摸了摸胡须，一双眼睛抬起盯着他：“听说你救过我女儿，还给她脱袜揉腿，可有此事？” 陈汉文立刻站起来，垂头回禀：“是李小姐扭伤了腿，疼的不行，才拜托我帮她看看，属下绝对没有任何的无礼之举！” 李县丞冷哼一声：“你连我女儿的秀足都瞧了，还说没有关系？” “如今清宁在府中为你茶不思饭不想，整日以泪洗面，你这个负心汉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汉文跪下陈情：“我和李小姐真是清清白白，我救她也只是顺手之事，并没有要图谋小姐什么，如今属下已经成婚，还请李大人多劝说一下小姐。” 李县丞咋舌，今日脾气似乎极好：“你现在是秀才老爷，你这跪我倒有些担待不起了，坐下，听我和你好好说。” 陈汉文重新坐下，便听得李县丞道：“我家的家底，全梁城县的人都知道，我大女儿已经出嫁，如今就剩下这个小女儿待字闺中。” “求娶的人数不胜数，偏偏清宁她看上了你，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那个妻子，不过是你花钱买来的，我给你二十两、三十两都行，退婚休妻，随便你怎么弄，我将小女嫁给你，婚礼不需要你出一分钱，如何？” 李县丞摸着胡须，抬眼气定神闲望着陈汉文。 这样好的条件，这样好的平步青云的捷径，除非是个傻子，否则没人会拒绝。 可是陈汉文却起身，恭敬行礼：“承蒙李大人厚爱，林云微没有任何过错，而且两个孩子也十分喜欢她，我不能随意休妻。” “况且，李小姐金尊玉贵，如何能嫁给我一个仵作？就是在乡村里过日子，侍奉公婆，她必然也是不惯惯的，这实在不是一桩良配，请李大人收回成命。” 李县丞吹动胡须，拍案而起：“陈汉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非是瞧着你还算是有点前途，小女又对你感情笃深，本官会来找你？” “陈汉文，林云微那种咋咋呼呼、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还当块宝，早晚将你们带入阴沟去！” 陈汉文紧绷着面皮，慨然道：“大人此言差矣，我妻虽然行为洒落不合常规，但是却自有闪光之所在，深的我心，要我休妻，断断不能！” 说完，陈汉文压抑着怒火拱手行礼：“多谢李大人抬爱，我实在是担当不起，请大人另外为小姐聘娶！属下还有事情，先行退下。” 李县丞气的拍桌子，符师爷赶紧进来劝说：“李大人这几日不到衙门来，今日来衙门就是为了此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吗？” 李县丞听得，便收敛了怒容，咳嗽两声：“罢了，不提了。还不是周县令派人通知，否则我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来？” 符师爷会意，转头看了看门外，这才问道：“李大人消息灵通，想必早就听说了风声了吧？” 李县丞讳莫如深地摆手示意符师爷莫提，随即岔开话题：“听说周青山亲自去现场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符师爷瞧了瞧天色：“应该就要飞马回来了。” 周县令在府衙前下马车，快步进入大门，符师爷和李县丞赶着出来迎接。 瞧着一个形容高大的男人被押在后面，直接被送到了牢房。 符师爷定睛看去，诧异道：“那不是青云观的那个道士道玄吗？他不在青云观吗，怎么会被大人绑了回来？” 周县令快步走进，当即召集府衙人手：“大家进来商议要事！” 张捕快和李捕快赶紧随着进入内堂，周青山坐下，端着茶杯一饮而尽，抬眼桌子前站着的人，放下茶杯说道：“陈汉文，你妻子呢？” 陈汉文恭敬回禀：“家中孩子无人照看，我妻子留在家中，怕是来不了。” 听得此话，周青山面露难色，却又似乎不好说明原因。 “大人，我来了！” 衙役送着林云微进来，林云微娇小的身板穿着好行动的箭袖窄袍，完全是一副男子的妆容，乌黑的长发梳成马尾在身后甩动。 她的到来仿佛给满是男人的内堂携进了一缕清风，添加了一道靓丽的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洒落英气的装扮上。 “你才走，娘和爹就回来了，我赶着就坐着牛车来了，看样子没耽误事情。” 林云微先赶着和陈汉文解释，斜眼看着他冰冷着眸子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她很没必要赶着来。 周县令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随即严峻起面孔：“毓秀山那边的矿山出事了！” 第42章 拿住道玄 说着周县令吩咐符师爷拿出地图来，摆在桌案上，大家都往前靠近了一步，林云微更是直接站到了桌边。 周县令的手指指着被地图上说道：“毓秀山在县城以西，有一座黑水矿，如今里面矿洞发生坍塌，八个矿工全部遇难。” “尸体已经全部寻出，无人生还。” 林云微低头看去，但见地图上画了一座高山，这种高山里面竟然会有石油？ 那要挖石油的话，岂不是要往下面钻探很深，那矿洞若是发生坍塌，怕是里面的人一个也跑不出来。 张捕快哎一声：“毓秀山我过去还去过一次呢，那山高的，一抬头都看不到顶，我当时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用火药炸山，我感觉地面都在抖动！” 显然张捕快觉得是火药没用好，导致矿洞坍塌出了事。 林云微抬眼瞧瞧众人，发现大家都和她一样，还不知道内情。 林云微瞥见李县丞转过眸子去，看都不看地图，垂着眼睑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儿，他八成又在想脚底抹油之法了。 周县令叹口气，神色沉重：“今早本官听得消息，现行赶着亲自去看过了，发现此事颇多疑点，需得仔细调查。” 说到这里，捕快和衙役都沉默了。 李县丞当即点兵道：“既然张捕快去过，就让张捕快率领一队人去吧。” 张捕快敢怒不敢言：“我当初还不是听命去勘察……” 李县丞又道：“衙门中还有其他的事情，总不能将人手都搭在上面，矿难也偶有发生，只要好好处理收尾就好。” 说着李县丞拱手对着周县令请缨：“想必八位旷工的家属都十分难过，下官愿意去代表县衙去调停处理。” 林云微心中嘀咕。 这件事若真的和李县丞说的那样容易解决的话，那最难的部分就是抚慰亡者家属，李县丞竟然会主动包揽最难的部分？ 不过周县令还是点头答应了：“好，既然如此，办理此案的人留下，其他的人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李县丞将自己摘出来，当即拂袖而去，嘴角难掩得意神色。 周县令揉搓着手指抬起头来：“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发，赶往毓秀山，查看案情，验尸，尤其是验尸，至关重要。” “张铺头你先出去安排一下。符师爷，你去准备一下相关手续。” 张铺头答应一声，并没做他想，告退而出。 符师爷却盯了盯林云微，这才转身出去，临走将门关上。 周县令招手，领着陈汉文和林云微往内屋中去，压低声音道：“林娘子，你之前不是让我查迷药和大麻叶吗？” 陈汉文听得侧头瞟了林云微一眼，此时他可是丝毫不知。 林云微点头，期待地道：“周大人，你查到什么了？” 周县令眸光锐利，声音沉稳：“本官想着有这两样东西的人，肯定会再次出手，所以派了府中护院去追，没想到真给我抓到人了！” “哼！真是没想到，青云观内窝藏的罪犯颇多！当初没能抓到的道玄，今次让我在团结村中抓了一个现行！” 林云微和陈汉文都是一惊。 那个高大个头的道士果然有问题！ 那之后林云微就和陈汉文私下里探讨过，都觉得抛尸现场出现的那半个前脚掌无法解释。 林云微见水双瞳一转，立刻问道：“那样说来，还没人审问过了？” 周县令点头，神色越发凝重：“所以，这次本官要你们一同去，团结村就在矿山附近，你们一起去，同时调查。” 说着周县令有些为难地看向林云微：“此事只有林娘子你最熟悉，不知道你方便走得开吗？” 林云微听得此话，却不说话，先拿眼睛去看陈汉文。 陈汉文垂着眸子，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带出一点来。 林云微竟然暗暗在和周县令调查禁药，却连他都不曾告诉。是看不上他的能力，还是信他不过？ 这份失望和不信任在腹内翻江倒海，刺着他的自尊。 就算是陈汉文再不想要让林云微牵扯进来，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若非是林云微的话，如何抓得到道玄？ 林云微的能力，根本就在他之上！ 周县令瞧着陈汉文默然不言语，赔笑着道：“若是两个孩子无人看管，可以带到我家去，我娘子在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出来，赶紧拿手捂着嘴轻咳两声：“大人，案子要紧，我当然会去，狗蛋和妞妞在家中还有两老呢，您放心。” 周县令可是出了名的惧内，这样说妻子，林云微当场没忍住笑。 周县令松了口气点头道：“如今道玄就在牢中，出发之前先去审问一番吧。” 林云微抬脚就走，发现陈汉文在身后跟了上来。 才下了牢房，便有一只黑色的小耗子从阶梯下面窜过，下面味道复杂，十分熏人。 “啊，大人来了！” 陈牢头领着上值的两个狱卒出来迎接。 林云微注意到狱卒所在的地方左右都是大窗，也用铁柱子封死了的，小狗都钻不出去，不过这边空气倒是好得多，阳光也能照射进来。 陈牢头话不多，瞥了林云微一眼便在前面带路。 道玄那两米的大个头，就是坐在牢房中，都看起来很大一块。 不过他身上穿的并不是青云观的玄青道袍，而是一个游方术士的黑色道袍，脚下踏着一双巨大的草鞋，十分淡定。 “道玄道长，好久不见啊！” 林云微负手轻松地站在牢门口，打量了道玄，这才开口招呼。 “林娘子，你家两个孩子还好吗？我一直都想要派人去看看孩子，怪我太忙，真是失礼。” 陈汉文听得，一下冲到牢门口对着你们瞪眼，林云微拦着他，笑容依旧。 都被抓了个现行，如今关押在牢中还如此泰然，显然是不怕的。 “道长何必如此客气，应当是我来问候你才是吧。” 说着林云微翘起粉嫩指尖，用晶莹甲片敲着铁柱牢门：“你们青云观可真不是个修行的地方，一个个被杀，不知道道长怕不怕？” 道玄的面色凝了起来，双眸如同恶鬼一样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曾经可是缉毒警，见惯了地狱中的恶魔，就道玄，还吓不住她。 “道长说说吧，当初搜查的迷药，是你提供的吧？你可别想要耍赖，证据就在我们手中呢！” 第43章 审问道玄 道玄阴恻恻冷笑，全然摈弃了之前道貌岸然的修行人面孔，大喇喇地摊开手：“那就给我定罪便是，我无话可说，也没有辩驳之语。” 林云微对现在的律法不太熟悉，看向周县令。 周县令厉声呵道：“贩卖违禁药品，那可是流放三千里的罪名，黥面徭役永生不能回来，你当真就认了？” 道玄将摊开的手叠放在胸前，又摆出了修行人从容看淡：“认了。” 周县令便再问：“之前的女童案，你也承认你有参与了？” 道玄幽深的眸子探射出来，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县令大人，说话要有证据，什么女童男童案，我一概不知。” 林云微示意周县令不必再说。 周县令愤然甩袖领着他们出去。 陈牢头在前面恭敬立着，迎着哈腰，等待周县令示下。 林云微打量这个陈牢头，他至少也有四五十岁了，张捕快曾经说狱卒个个阴气森森的。 但陈牢头却身材结实，面容上还带着刀疤，一双眸子更是锐利如同鹰眼。轻易不会开口，轻易不让人看破。 这种人和林云微在警所前线的一些骨干前辈给人的感觉一样。 周县令没有理会陈牢头，而是看向林云微问道：“你怎么不让我继续问了？” 林云微叹道：“大人，道玄就巴不得我们赶紧审问完将他送上去。” 周县令一听便了然于胸。 签了定罪书，案子就要提交刑部，刑部批准，会派人前来领走道玄，前往流放之地。 这之后，道玄的去留可就和他们梁城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他在路上到底是如何，谁又能知道？ “那如今便将他关押，一直到他承认了女童案再说！” 林云微点头，察觉一道目光，转头看去，陈牢头却垂着眸子，似乎并没有看她。 “县令大人说的是，先扣住他，看看上面是否会有人来催问。” 周县令这才侧头看向陈牢头吩咐：“此人容不得半点马虎，切记看牢，不能出任何岔子。” 陈牢头点头：“是。” 走出牢房，林云微便立刻问向周县令：“陈牢头能看好道玄吗？” 周县令轻笑，十分信任：“放心，咱们牢里，只要有陈牢头在，从来没有在犯人身上出过岔子。” 林云微装出惊讶的神色：“这样厉害？” 周县令微笑点头：“陈牢头之前可是洲里的捕快，若非是办案的时候出了一些小事，他也不会落到这里来当牢头。” 不过周县令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林云微立刻转向陈汉文：“陈牢头不会也是陈家村的人吧？你对他了解多少？” 陈汉文脸上一副你还知道我在旁边的神情，冷淡说道：“不知道，这重要吗？” “陈秀才，林娘子，我已经派人给你们家中传话，东西都给你们送来了，走吧！” 林云微诧异地从张捕快手中接过包裹：“这办事效率挺高啊！” 张捕快一脸不高兴：“李县丞说，尸体不等人，若是耽搁了，要拿我们试问，这不是就得拿出效率来吗？” 说完之后张捕快默默念叨了几句，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衙役牵来三匹马，牵着缰绳一一递过来。 陈汉文赶着上前拦住：“我家娘子不会骑马，不能准备一辆马车吗？” 张捕快已经跳上马了，听得此话，和衙役朗声对笑：“林娘子不会骑马？陈汉文，你们是不是睡一个炕头的夫妻啊？” 林云微听得，抿唇笑道，一个跃身就跳上了高头大马：“抱歉，是我没说过，你不知道很正常。” 张捕快催着陈汉文：“倒是你等会加把劲，可别被我们甩在后面了，可没人停下来等你！” 说着张捕快吆喝马儿，一骑绝尘，倒像是有心要将他们甩下。 林云微摸了摸马儿的脸，一甩缰绳，也紧咬跟上。 陈汉文笼罩在两匹马马蹄激起的扬尘中，有些凌乱。 张捕快当初说林云微会骑马，他便只当是个笑话听。如今亲眼见证，一时间难以承受。 林云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虽然没有和林云微说过，但其实他还算了解。 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林云微是通的，但是骑马打架，解剖验尸，过去的林云微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衙役催着陈汉文：“陈秀才，你难道不会骑马？” 陈汉文被点醒，回过神来，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等陈汉文赶上，瞧见林云微正和张捕快并列而行，两人还在交谈。 “张大哥，照这个速度，去毓秀山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张捕快想了一想道：“那得晚上了吧，不如我们中途休息一晚上？” 林云微立刻打消了张捕快的想法：“若是让李县丞知道我们中途还休息了一晚上，到时候案子出了差错，不就是你我背锅了吗？” 张捕快骂骂咧咧抖动缰绳：“他奶奶的，真是出力不讨好，我就知道了不是苦差事也不会派给我！” 林云微听得此话，转头去寻陈汉文，发现陈汉文已经在旁边了。 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追了上来！ 林云微眸子盈满惊讶：“陈汉文，你觉得呢？” 陈汉文板着脸，清冷着声音道：“临走的时候李捕快特意在衙门口嘲笑我，想必这一趟有些风险。” 张捕快听得，又骂骂咧咧。 林云微倒是并不畏惧，心中在意的却是道玄。 以她办案的经验来看，在坦白的阶段，有些人会废话连天来掩盖真相，这种人都是胆小之人。 还有道玄这样不畏惧的人，坦白的时候便会有意对抗，故意泄露信息，尤其是调侃的时候，总能透露出意外想不到的线索。 当初调查女童案的时候，林云微就觉得没有结束。 曾经樵夫说过一句话，他说女童被打扮地像是陪葬的金童玉女，可是他们发现的只有女孩，却没有男童。 那之后林云微也询问过张捕快，衙门中并没有同样失踪的男孩，这才放下了这个顾虑。 如今道玄提起此话，倒不像是随便说出的。 林云微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起一点，觉得颇为后悔。 怎么就没有让陈老三来指认一下？ 也许送给他迷药的那个游方术士就是道玄！ 第44章 到达矿山 到达毓秀山，月牙儿已经高悬山巅。 三人下马，留宿在团结村的客栈，张捕快随口要了两间房，不满地道：“出来一趟，连个上房都不给报销，啐——” 林云微抖了抖被子，检查了一下竹席下面，没有找到跳蚤和稗虫也就安心了：“还行，也没有张捕快说的那样不堪嘛！” 陈汉文在下面招呼小二喂马，听得这话，佯装随意道：“想不到你在家中睡得都是新弹的被褥，这样的也能忍受？” 林云微眉间一跳，留神去瞧陈汉文的脸色，但见他正平静喝茶，便笑着道：“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陈汉文抿唇一笑，走到床边来 准备睡觉，却发现客栈中的床很窄，两个人睡只能挨着，才能睡下。 林云微也已经注意到了，故作坦荡道：“没事，我信你，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 说着翻身向内去，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汉文似乎犹豫了好一阵子，才上床上，立刻便侧身向外躺下。 明明床就窄，两个人中间还硬是多了两个手臂宽的缝隙。 “那个，被子中间漏风……” 林云微躺下来掖被，陈汉文也翻身过来，正好两人打个照面。 “啊、那，我们躺平睡吧。” 林云微听出了陈汉文语声中的慌乱，忍着笑躺平。 两人不由得肩膀挨着肩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不过林云微没有动，陈汉文便也没有敢动，心里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林云微心中却想笑，这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还能这样纯情呢？ 真想知道陈汉文和娟娘当年恩爱起来，到底腻歪不腻歪。 想到这里，林云微打了个哈欠，闭眼安眠。 温柔地呼吸声悉悉传来，陈汉文这才渐渐放松，轻柔地侧头看过去，林云微熟睡的面庞十分美好，纯真地像个孩子。 等到早上清醒，林云微睁开眸子，发现陈汉文的头正挨着她睡得很香。 哟，静静欣赏美男子！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那叠在一起浓黑的睫毛，忍不住嘴贱吹了口气。 陈汉文紧了紧眼睑，缓缓睁开眼眸，林云微立刻翻身坐起来：“天亮了！” 不知道是一路的疲惫，还是佳人在侧的安心，陈汉文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抬眼瞧着天光，赶紧坐起身子。 下楼来，张捕快已经点好早点等着他们，桌前还坐着两个衙役。 碰到林云微的目光，张捕快没好气说道：“李县丞特意派来支援咱们的，小虎和小六。” 张捕快那脸色，哪里是在说支援，分明就是在说眼线二字。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不是张捕快的亲信。 小虎和小六不苟言笑，只是点点头，对林云微更是没有好脸色。 不过去往矿山的路上，两人倒是旁若无人说起来。 “真不知道县令大人怎么想的，让一个女子跟着咱们来，那往后我能不能将我婆娘也带上？” 小虎说完，小六呵呵大笑：“人家陈秀才的福气，你当你随便就能有的？” “陈秀才，听说你曾经有个孩子没生下来，这也没事，我想很快就能再喝你家的满月酒了！” 林云微闭了闭眸子，男人凑到一块，还真是忍不住要开黄腔啊。 “呵呵，你们两个想必是没听县令大人说，我可是有任命书的。” 林云微眯着眸子，冷笑着看向小虎和小六：“啊，对了，你们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到得了周县令跟前，不知道很正常。” 张捕快鼓掌大笑：“他奶奶的，大早上好生痛快！” 小虎和小六阴冷着眸子，抿唇不再言语。 到达矿山，矿山的负责人老崔，早已经等待着了，不忘记嘱咐左右道：“记住了，等会不要乱说话，通知下去，谁若是敢乱说——” 老崔狠着面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手下都垂头不敢言语。 瞧见府衙的人来，老崔立刻领着手下，笑脸迎接出来。 “各位官差老爷，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喉吧？” 张捕快等人立刻就随着老崔过去。 老崔对着陈汉文点头示意，迟疑地看向林云微：“这位娘子，这里是衙门办案，你若是过路，得绕道走。” 张捕快回头对着老崔招呼：“那是林娘子，衙门仵作，你别胡乱指派。” 老崔听得，啊一声，诧异地拱手赔罪：“这可真是老夫孤陋寡闻，想不到在咱们衙门还有女仵作，失礼了，林娘子请。” 林云微和陈汉文一并进去，便见几人瘫在圈椅中，腿放在脚蹬上，端着茶咂嘴。 “这是好茶啊。” 老崔赔笑着说道：“都是特意为几位爷和娘子准备的，大家不必客气，还有晓峰轩的糕点，都是新鲜的，特意备的。” 瞧着张捕快那副如归家里的洽然，林云微便冷笑道：“张大哥，你们先休息着，我们先去验尸。” “老崔，尸体在哪里？” 老崔想不到最难应付的竟然是这个什么仵作林娘子，只得赔笑跟出来：“尸体都好好放在棚子里，来人带着仵作们过去。” 林云微和陈汉文跟着老崔的手下来到棚内，老崔的手下根本不敢靠近，松到就跑了回去。 这是用篷布临时撑起的一个棚子，尸体就这样摆在户外，也不知道昨晚有人看管没有。 陈汉文打开工具箱，林云微也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 “你什么时候……” 林云微的工具箱是按照陈汉文的工具箱里的工具改良的，许多她觉得不趁手的家伙，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改变。 “没事的时候想的，跑了几趟铁器铺子，就做出来了，不错吧？” 林云微当然也按照现代法医的工具，做了几把细长手术刀、手术剪刀、镊子，还带着狗蛋和妞妞做了一盒子的棉签。 陈汉文一一看过去，由不得惊讶：“你还有一把西洋镜？” 林云微点头，陈汉文手中所谓的西洋镜，就是放大镜。 这个是县里买的，不过林云微自己后来又打磨过，好让镜片可以放大更清晰。 陈汉文有些眼红林云微地装备，带几分酸溜溜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验尸手法，而且，你真的这么想要当仵作吗？” 第45章 验尸体 四十五章 验尸 “先验尸吧，这里一共八具尸体，你我各自四具，分别查验，然后对验尸结果，如何？” 林云微挑起眼尾，带着几分挑衅的笑着。 陈汉文白了林云微一眼，当即提着自己的箱子走到棚子对面：“开始吧。” 林云微松了口气，刚才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林云微带上羊肠做的手套，蒙上面巾，权当口罩，便开始着手验尸。 眼前的男子衣襟、衣袖褶皱和裤腿之中还有矿石碎屑。 林云微用镊子夹起矿石碎屑对着光照了照，矿石表面还有一些黑泥，一面半透明折射着五彩阳光。 哟，这里面还有水晶啊！ 林云微将矿石收入盒子中，听得身后一个动静，连忙回身看去。 发现陈汉文的双手撑在桌案上，面色惊惶。 “怎么了？” 这尸体也不吓人啊？ 陈汉文不会是害怕了吧？ 陈汉文赶紧松开桌子，抬眼看来：“没事，就是脚下差点绊倒，吓了一跳……” 林云微盯着陈汉文继续埋头去查验尸体，便放疑惑，继续转身去查验尸体。 首先应该要确定死因。 不过这个似乎没什么难的，林云微拿出棉签，开始在鼻孔，口腔和喉咙中收集证据。 鼻腔浅部有灰尘，但是也有还未曾完全凝固的黑血。 口腔中是一点灰尘也没有，却也有黑血。 而喉咙中更是，只有黑血。 矿工的尸体是从坍塌的矿洞中抬出来的，那他们鼻腔、口中怎么会这么少的灰尘呢？ 虽然林云微不知道矿工的工作环境到底如何，但是她可是参加过多次缉毒行动的。 那些毒贩躲藏的地方五花八门，废旧的工厂也是有的。 林云微去那种地方抓捕犯人之后，都是满鼻子的灰尘。 这些矿工鼻子中的灰尘简直不会比她此刻还要多。 林云微抬眼去看陈汉文，瞧见他放下面团正在记录什么。 看样子陈汉文也已经发现了。 林云微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棉签上的黑血。 这是中毒的迹象。 她先将棉签标注收集好，然后双手扒拉开尸体的衣衫。 算算时间，坍塌是昨天清早发生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 尸体的背部出现了尸斑。 林云微将尸体肩膀抬起来，发现背部尸斑颜色浓黑，并且连成了一整片。 与此同时，林云微发现尸体过重，是她用了巧劲抬起来都觉得费力的感觉。 比这个人结实的胖的尸体，林云微都搬动过，这具尸体却比目测的要沉得多。 林云微将尸体放下来，瞧着尸体的面部，移动之下，黑血便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难怪周县令会觉得此事疑点重重，特意让她也来参加验尸。 逐个检查下去，林云微心中对死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她一个字也没有往验尸报告上写，而是坐下等待陈汉文。 陈汉文赶着验完尸体，完善了自己的验尸报告，走到林云微跟前，一句话没说，就坐在她的旁边。 此刻太阳高悬，金色的阳光透过篷布洒在陈汉文白玉一般的面庞上，虚着眼睛看向别处，坐下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 林云微伸手拿过陈汉文的验尸报告，他也没有察觉。 “死者手上布满老茧，有些老旧伤痕，唇紫，眼底发黑，黑血未凝，有中毒迹象。” “死者鼻腔口中无泥灰，周身无新伤，全身骨头完整无裂缝、断裂，确定死者并非是坍塌致死，乃是中毒，毒需进一步解剖试验。” 林云微点头赞道：“你不错啊，很有天赋，半道出家境然，还能这样精通，我若是你的师父的话，后继有人，肯定睡觉都会笑死的！” 陈汉文琥珀色眸子一转，很没心绪地道：“你呢？” 林云微将自己的验尸报告送过去。 陈汉文接过来一看，这才抬眼看向林云微：“你的怎么是空白的？” 林云微眉眼轻挑，对着陈汉文摆手：“你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原因。” 陈汉文半信半疑地将身子挪近，侧耳过去。 “你不是不知道这些人中的什么毒吗？再多等一会时间，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陈汉文不明白林云微的意思，看向她待要发问，眸光越过林云微的头顶看向身后。 张捕快和小虎、小六终于是休息够了，此刻朝着矿山而来。 林云微回头望去，立刻拍了拍陈汉文的手臂：“走，我们也去！” 陈汉文点头，收起自己的验尸报告，随着林云微朝着张捕快汇合。 “哟，你们来了，尸体这么快就检查完了？” 林云微眸光在三人身上转悠，笑着道：“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嘛，当然快了，而且尸体也不需要如何检查。” 老崔听得呵呵笑着道：“就是啊，我们当时就是如此和周大人说的，可是周大人说人命关天，不能马虎。” 张捕快也没有多问，当即领头往坍塌的矿洞走去。 老崔在前面亲自领路的，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看起来跟塌房一样的所在。 “唉，就是此处，这里的矿洞坍塌，我们后来为了救人，又挖了出来，都是用木棍支撑着的，还是很危险的。” 小虎探了探头看了看支撑的木棍：“这也太不结实了吧？” 老崔陪笑着道：“就是救人才支撑起来的，这个矿洞坍塌之后也是不能进人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那这里面的黑水都不要了吗？” 老崔听得，摆摆手：“不用了，上面已经叫停了。” 林云微装出惊讶的神色：“一个矿洞就不要了，这上面的人好阔绰啊？” 老崔一副有些说错话地神色找补道：“倒也不是就放弃了，这后面可能还在探查开洞。” “各位老爷早些给我们了解此案，我们才好重新招人动工嘛，拜托了！” 林云微发现张捕头三人听得此话，都含笑点头，分明就是拿了什么好处！ 果然，这三个人过去坐下那个娴熟的样子，林云微就猜到了。 “进去看看吧。” 林云微没有点破，催着在前面站着的三人。 张捕快听得，还没开口，小六先摇头：“进去做什么啊？你不怕被埋在里面啊？” 第46章 查看矿洞 老崔也忙拦着，陪笑着道：“林娘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若是进去出了事情，我们可担待不起！” 林云微也不强，对着老崔笑道：“那好哇，我们不进去，你们进去吧？” 老崔面色一白，求助地笑看向张捕快：“这、这人都救出来了，我们还进去做什么呢？真的不安全！” 林云微也看向张捕快给他施压：“周大人可是让我们来调查坍塌的，咱们不进去，怎么查啊？” 小虎和小六当即抢白道：“这坍塌有什么可查的，难道你还认为那八个人是被人害死的不成？” 张捕快也看向林云微：“不会是验尸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林云微勾动眼风：“就算是人是砸死的，那也要看看是如何被砸死的吧？” 说着煞有介事地看向老崔：“这可能是矿洞的开采程序不对，造成人命，这你们矿队的人还有你们上面的人都是要定罪的。” “又或者是山体原因，地势原因等自然原因，你们本知情，知道有危险，却还是让矿工下去开采的，也要论罪的。” “又或者是你们火药用量不对，那就得找技师定罪，总而言之，情况很多，不下去调查怎么知道？” 老崔被说的不安起来，赔笑看向张捕头：“那官差大爷们是必须要下去了？” 林云微帮不吭声的张捕快点头：“必须下去！” 张捕头脸色不好看，不断给陈汉文使眼色，陈汉文却装作不懂，立在旁边。 林云微便开始指点道：“将矿洞加固，我们会分批进去调查。” 说着林云微点着小虎和张捕快：“我们三个一组下去，陈汉文和小六一组一起下去，就这样定了。” 老崔没有动，他手下的人更是没有动。 林云微便呵呵冷笑：“怎么，我说了不算？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接受你们贿赂的缘故？” 此话一出，众人都急了。 张捕快立刻说道：“就按照林娘子说的办，你们好好加固矿洞，若是我们进去出了岔子，你们这矿洞就别想要开了！” 老崔没辙，只得吩咐手下去办。 “这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如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张捕快很是不高兴，抬脚就要走，林云微却道：“我倒是要留下来看看，这个矿洞修复的过程也许可以看出坍塌的原因。” 张捕快可不想林云微回去告状，板着脸道：“不休息了，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话虽如初，但是实际在观察盯着的只有林云微一人而已。 陈汉文站在外面，全幅目光都盯在林云微身上。 “这个矿洞挺结实的，也不是石灰岩，更没有水的痕迹，想要自然塌陷是很难的。” “你们爆破的火药用量必定是登记造册的吧，我要看看。” 老崔陪笑着道：“是，快去给林娘子拿来。林娘子懂得可真多啊……” 后面一句话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林云微无所谓，随着他们的加固，人已经往里面走了一段了。 “张捕快、小虎，进去了！” 张捕快从树荫下走出来，提着大刀十分不情愿，在洞口盯着老崔问道：“当真安全吗？” 老崔拱手道：“林娘子让我也跟着进去呢，大人放心，我也怕死，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张捕头听说，便让老崔走他前面，一行人林云微打头，就这样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陈汉文站在外面，回身对着四面看看。 老崔的一个手下正悄悄往外走，神色匆匆，倒像是出去报信。 陈汉文想了想，跟了上去。 小六瞧见，也立马跟了过去，走到陈汉文旁边轻声道：“你都是秀才老爷了，还来当这个仵作，搅浑水做什么？” 陈汉文淡淡道：“需要养家糊口，秀才朝廷发银子吗？” 小六撇了撇嘴，跟上老崔的手下，瞧着那人跳上了马，陈汉文有些担心林云微，不确定要不要跟去。 小六却已经上了马，不理会陈汉文就直接往前去。 陈汉文回身望了望，想着张捕头也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便也拉了一匹马来，跟了上去。 老崔的一个手下瞧见，立刻就要去回禀，到了矿洞口才听说，老崔在里面，只能跟着也走了进去。 火把照射着矿洞，足够两个人并排走，除非是道玄那样的人，否则都能进得去。 “老崔，你们这个矿洞打得挺大的啊！” 老崔陪笑着道：“这来回运送的木桶车，就得要这样高这样宽才行。” 林云微点头，继续跟着领头的人往里面走。 随着深入，矿洞越发黑了，温度也逐渐降下来。 虽然看起来没有感觉，但是林云微知道他们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这就是说，他们此刻在往地下走。 “坍塌的地方到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赶着往前，前面果然被碎石乱石堆挡住了前路。 难怪这个矿洞不要了，坍塌的位置这样靠前，下面必然都被塞住了，清理还不如重新挖呢！ 这些人是摆明了不要这个矿洞了，否则怎么会炸得这个样子。 老崔走上前来赔笑道：“不知道林娘子看出什么没有？” 林云微举着火把朝着四面照射，发现火药爆破的痕迹。 说着当着老崔的面将刚才拿到的火药等级册子翻开来看。 “我看到最后一次使用火药的记录是在十天前，用量也比平日的要少，这是用来爆破什么？” 老崔似乎都记在脑子中，不用去看本子便陪笑着道：“当时矿洞的下面有很硬的石头，我们挖不动，只能炸开。”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挖开里面不会是半透明或者透明的石头吧？” 老崔呵呵笑着摇头：“那不是水晶吗？我们都是矿上的人，自然是认得的，不是的，就是很硬的石板。” 林云微哦了一声，低头捡了几块石头便道：“我看完了，不知道张捕快那边还有什么要查看的吗？” 张捕头和小虎从后面换上来，就近看了看，装模作样地到底摸了摸：“嗯，那样看来，那些人还没进入里面，是死在通道里面的？” 第47章 疑点重重 老崔早预备好了回答点头：“好在那几人当时就坍塌口附近，我们挖出通道之后，就将人抬了出来，那下面就没有再清理。” 老崔一面说一面看向林云微，就怕她又心血来潮让他们继续清理。 谁知道林云微直接点头：“看完了，出去吧！” 出了洞口，瞧见陈汉文不在，林云微立刻问道：“等在外面的人呢？” 跟进洞口的手下，在通道里面，扯住老崔，两人故意落后，在里面便告知了原委。 老崔立刻走出来笑着道：“好像是骑马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何，几位官差老爷，先回去休息吧？” 林云微有些担心陈汉文，若非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不会一声不说就走的。 林云微观察老崔的神色，他一个劲地劝说他们去休息，林云微便如他的愿。 等到老崔找借口出去，林云微也立刻说要出恭，随着出去。 老崔一面走一面焦急道：“现在官差老爷们都在这里，小侯擅自出去，你们也不拦着，他可说了去那里做什么吗？” 手下摇头，也很是着急：“不知道啊，小侯一声没招呼就走了，等他回来便知。” 林云微听得真切，便扭身回去，看到张捕快和小虎正品茗呢。 “林娘子，我说你，这是第一次出任务吧？没必要那么紧张，你来坐下，喝口茶，别在外面站着，当心晒黑了。” 张捕快抬起眼皮叫着，林云微含笑上前：“倒是不知道老崔当时贿赂了你们多少，见者有份吧？” 小虎听得冷笑：“我说呢，搞那么多名堂，感情是没有拿到好处，故意地消遣老崔和咱们！” 林云微也寻了个藤椅悠然坐下，翘起玉指拨动盒子中的点心，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我的嘴巴可不严，你们就不怕我回去说漏了嘴？” 张捕快丢给小虎一个眼色，摆手让小虎坐下：“林娘子，别说的这样生分，咱们关系一直不错，你们自然也有份。” 正好老崔走了进来，在门口早已经听得分明：“哎哟，刚才就想要给林娘子和陈仵作的，这不是你们不在吗？” “来人，送上来！” 一个托盘中放着两锭五十两的银锭，形容规整，一看就是官银出来的。 “林娘子和陈仵作这一趟过来，辛苦，这都是车马费，数量不多，见笑了。” 林云微将银子放在手中掂量，含笑道：“老崔你太客气了。” 老崔一直盯着林云微将两枚银锭都收了，这才笑意连连：“这都是应该的，请坐。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可有定论了？” 林云微坐下之后，便闭目养神，一个字也不肯提前透露。 陈汉文和小六骑马回来了。 他们两个还没跟出去多远，那个手下便忽然发现了他们，丢下马窜入林中去了。 陈汉文和小六一起跟着追了一段路，却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寻着水流出来，寻到马匹这才赶回来。 小六一回来便没好气地坐在藤椅上，气呼呼道：“老崔，你的手下这是要去哪里啊？瞧见我们了，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小六到底是衙役，目光锐利，老崔不自在地解释道：“不瞒各位，我也不明白小侯这是要去哪里，他家在外地，又没亲戚在附近，他一向不出门的！” 老崔生怕得罪了小六，立刻将手下叫进来问道：“你们可有和小侯关系好的，知道他这次出去做什么吗？” 老崔的手下面面相觑：“小侯虽然年轻，但是是个闷葫芦，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他说一句话的，对人也爱搭不理的，我们都不了解他。”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回来，放下心来，走到跟前打量一番：“你没事吧？” 陈汉文抿唇一笑：“我没事，就是那个小侯逃走了，我们没能抓到。” 逃走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先办正事要紧。 “走吧。” 张捕头立刻问道：“去哪里啊？” “验尸。” 张捕头呵呵笑道：“我说你们动作那么快呢，原来是还没验完！” 林云微回头对着张捕头示意：“你们都一起来，老崔带着你的手下全部跟上。” 老崔赔笑着道：“那、那个我们也去啊？” 林云微不容置疑的点头，当即催着道：“你点人，人齐了，我们一起过去。” 老崔没法子，只得将人全部带上。 “确定没人了？若是等会再让我们发现有人跑出去，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老崔赔笑着，笑容不达眼底，还有几分紧张：“当然不会，人都在这里了。” 林云微领头来到摆放尸体的大棚下。 这都在太阳底下晒了两个时辰了，尸体的变化还是微乎其微。 林云微走到一个尸体旁边，那个尸体是他故意地侧躺着放着的。 此刻走近一看，都不用翻动，便可以瞧见背部的情况。 张捕头他们捂着鼻子前后看了两圈，不解其意。 陈汉文确实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尸斑移动了……” 林云微微笑点头，将另外一具尸体抬起来，让他们看到尸体的背部情况。 “哇，这个黑板是什么东西，还能移动的啊？” 老崔捂着嘴跑到外面去吐，他的手下也有几个跟着出去，再也不敢进来。 林云微盯着老崔他们几个笑问道：“不知道当时抬着尸体出来的是哪几位大哥，可以站出来让我看看吗？” 此话一出，那些人便零零散散地站起来，很快大家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人全部都站在外面吐出去了，连带着老崔，一共正好八个人。 他们八个人回身看向彼此，都脸上一白，眸底是掩藏不住的心虚。 “这些尸体重吗？” 老崔赔笑着道：“这、当然是重的了，不知道林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云微便拍了拍桌案：“老崔啊，你来，试试背一下瞧瞧。” 老崔不情愿地走上来，托着尸体的手臂往背上扛。 “扛不动对不对？” 老崔咬牙用力一拽，拽起了一点，却无法保持，很快一口气泄下，手上没了力气，尸体也重新躺了回去。 “怎么会如此重啊？当时我们没觉得有这样重啊？” 第48章 水银 林云微将手帕递给老崔：“你流鼻血了。” 老崔自己都没察觉，听得，拿手一抹，果然是一鼻子的污血，忙用袖子去擦。 “用我的。” 老崔只得道谢，结果林云微的帕子擦了鼻子，收起来赔笑道：“多谢林娘子，帕子我让人洗了给你送来。” 林云微摊开手心：“给我吧，这可是证据。” 小六在旁边听得嗤之以鼻，冷笑着道：“不是吧，林娘子，你这是要仔细研究老崔的鼻血呢？” 林云微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展开手帕，立刻就检查起鼻血来。 老崔饶是一把年纪了，经历颇丰，面对这样的事情，也由不得瞪大了眼睛。 林云微搓动手帕，雪白的手帕上便更能看清楚老崔的血液颜色。 “老崔，挽起你的袖子。” 老崔老脸一红，有些没好意思地将手往身后一藏：“这是为何呀？” 林云微面容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你们几个可注意过身上，是否出现过红斑之类的？” “又或者会头晕、恶心、呕吐、眩晕，情绪会波动，可能还会咳嗽，发冷发热？” 林云微一番话一出，老崔和那七个人彼此对视，惊讶地看向林云微：“你怎么知道的？” 一面说一面卷起自己的袖管，手臂上的皮肤果然长了红斑。 “陈汉文，麻烦你将他们的症状都记下来。” “张捕快小六，麻烦你们去寻些牛乳羊乳来，多多益善。快去！” 张捕快和小六一头雾水，不过林云微发号施令的样子很凶，他们也没问，赶着骑马就出去。 小虎看看大家，眨巴眼睛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吩咐道：“小虎，你随我来。” 小虎立刻听令跟着林云微就走，一面走一面疑惑，他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 林云微领着小虎在老崔他们住所内搜索。 “水银你可认识？寻找一切水银的痕迹。” 小虎答应一声，立刻挨个房间搜查。 林云微吩咐他着重检查瓶瓶罐罐，焚香炉子等地方。 “林娘子，都翻遍了，没有呀！” 林云微也没有查到踪迹，站在房中一寻思：“那你注意到没有，他们每个人的房间同时拥有的东西是什么？” 小虎听得此话，只当是对自己的考验，当即如数家珍地一面想一面说。 “水盆面巾、水杯、衣服鞋袜……佛龛……” 林云微叫停小虎：“哪里有佛龛？” 小虎得意地给林云微指引：“桌前的这个就是呀！” 林云微凑近看去，一个矿石放在杯子中，桌前放着一个水碗，林云微知道那水碗中是酒，只当是他们没喝完的，原来是祭奠用的。 “每个房间都有？” 小虎拍着胸膛道：“自然了，这些矿上的人都信这一套，毕竟每一次下去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说到这里，小虎撇嘴道：“不过看起来不太灵验啊……” 林云微可没时间给他感慨，伸手将矿石拿出来，矿石上面滴滴沥沥地不是水银又是什么？ “将这些东西装好，好生带回去，都是证据。” 小虎万万没想到水银会在这个里面当即说道：“我不记得祭祀的习俗里面有这一条啊？” 林云微没有回答他，雷厉风行地回到大棚。 老崔似乎已经追问了自己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此刻脸色惨白，都蹲在地上发愣。 陈汉文看向林云微，紧皱的眉头上前问道：“找到了？” 林云微点头：“等张捕快他们回来，给这些人喝了牛奶，可以解他们身上的水银毒，到时候一并带回去审问。” 陈汉文点头，回身又看了看尸体低声道：“那些矿工身上的量那么多，到底是怎么进入体内的？” “吸进去的。” 林云微想了想道：“我想着八个矿工是死在矿洞中的，只是不是塌方，而是吸了太多了水银，然后才爆破了隧道。” “而且——” 林云微领着陈汉文到尸体跟前：“人已经死了足足两天时间了，就这样暴露在外面，却没有任何生虫的迹象，你不觉得连尸体的腐烂都很慢吗？” 说到这里，林云微吸了吸鼻子：“连臭味都比较轻。” 陈汉文吞了口唾沫，这尸体还是臭的，林云微竟然说臭味轻…… “还有一个猜测，需要审问了他们才能知道，暂时不和你说。” 陈汉文听得，再次将眼前的尸体看了一遍，他完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张捕快回来了，将牛乳羊乳分给老崔他们几人。 “这可不便宜，亏得我们收了这么多，就让他们一口气喝完？” 林云微淡淡道：“这还多，我还觉着不够呢！” “不过没关系，等会县里再喝便是。” 张捕快听得，诧异道：“林娘子，你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全部带回去？” 林云微侧头看着正在分和牛乳羊乳的几人：“全部，他们很可能在说谎。” 人被带回去，同时矿洞被封锁。 周县令听得他们赶着深夜回来，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更衣便到了府衙。 张捕快瞧见周县令，立刻上前：“叨扰大人休息了。人贩都已经拿下带了回来，大人不必这样着急赶来的。” 周县令摆摆手，赶着问道：“情况如何？” 张捕快扣了扣脑袋：“我也还不完全清楚呢，这事都是林娘子做主，大人要知道底里，还得宣她。” “人可还在府衙之中？” 张捕快立刻点头：“在呢，此刻正在停尸房安置尸体，等会就会过来的。大人你先进屋去坐着等，我过去催催。” 林云微和陈汉文吩咐放好尸体，净手走出，就碰到张捕快。 张捕快打了个哈欠叹口气道：“周大人都惊动了，到底是谁去传的话啊，这样刻不容缓？” 林云微立刻打消张捕快的猜疑：“我和陈汉文在衙门中就是边缘人，谁会听我们的吩咐啊，张捕快疑心可落不到我们身上。” 张捕快听得，赔笑道：“哟，我又没说这些，林娘子可别多心。” 林云微自然不和张捕快一般见识，待要走，被张捕快拦住，他鬼祟地对着四面看看，凑近林云微，两个人身子就差不多挨到一块去了， “这个银子的事情，你可不能说漏——不是，我话没说完，这是干什么呀？” 第49章 审问老崔 陈汉文板着脸，昂首从林云微和张捕快中间穿过，朝着内堂走去。 这是吃醋了？ 林云微忍着笑安抚张捕头：“放心，这银子落入我的口袋，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张捕快放了心，笑嘻嘻随着林云微走进去。 周县令坐在内堂中央，李县丞和符师爷分别立在左右。 李县丞瞧见他们三个人姗姗来迟，便将手中茶杯一放，淡淡道：“这茶都泡了三次了，茶味都没了。” 林云微听得，这是在暗示他们来晚了，当即笑着道：“李大人喝了这么多水，不如先去如厕，免得等会事情说到一半，你憋不住。” “唔——嘻嘻——” 门外的守卫衙役憋笑憋得很难受。 符师爷摸着胡须冷声道：“林娘子不懂官场规矩，你如今是临时的仵作，县丞大人便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怎么能够如此排揎？” 林云微眨巴一双美眸：“排揎，小女子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关心李县丞大人的膀胱，憋尿可伤肾。” “噗呲！” 张捕快连忙伸手囫囵得揉着嘴，眼睛看向别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周县令截断话头，拍案道：“说案情！” 林云微退后一步，三根手指抵在陈汉文的腰上，一声不吭将他给推了出来。 陈汉文回头惊讶地看了林云微一眼，却见她笑颜如花，只得回头看向周县令，拱手回禀。 “大人，验尸报告在此。” “八具矿工的尸体都已经查验清楚，他们都是死于水银中毒，而且是人死后才送到矿洞中，用火药引发爆炸，将他们埋在其中，以此来伪装成意外。” 周县令眸光沉沉：“我瞧见那些尸体的嘴唇青紫，浑身完整，便觉得有些蹊跷，你没有辜负本官的期待。这验尸报告写的很好。” 陈汉文赶紧退下，转眸看向林云微。 他故意没有说完，就是不肯领受林云微的好意。 林云微无奈，转头看向张捕头，他正站着笔挺，等待问话。 张捕头这一趟过去就纯粹打了个酱油，什么都不知道。 林云微只得自己上前请禀：“大人，张捕快还带着我们去检查了坍塌的矿洞，矿洞都被火药炸毁了，已经报废。” 周县令点头，表示此事他已经了然：“矿上的文书已经送到，申请废止矿洞，另开新矿洞的文书今早送到的，我还压着。” 林云微听得，知道上面的人是想要给周县令施压，让他囫囵定案，将此事翻篇。 周县令抬眼看向林云微问道：“可还有回禀？” 林云微立刻点头：“我们发现，火药的使用记录是坍塌发生的十天前，记录的用量也小，我们怀疑有人暗中使用火药，没有登记。” 李县丞轻咳一声：“哦，你们怀疑，林娘子，和大人回禀案情，一个字也不能马虎，没有确凿的证据的话，可不能随意说。” 李捕快也跟着嘲讽：“这里可不是让你推演案情，大人办案向来讲究人证物证，林娘子，你这是当了仵作又要当神探了吗？” 林云微本想要怼回去，可是才被符师爷以此弹劾了一句，她可不能中了激将法，被踢出这桩案子！ 林云微矮身行礼回禀：“李大人提醒的对，属下确实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推论。” 说着也不去拿证物张口说道：“死去的矿工身上有水晶石，这种石头质地坚硬，若非是火药，如何能够炸成那样细小的碎屑？” 林云微说完昂起下巴，看向李县丞：“线索都会一一呈上，到时候请李大人仔细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李县丞冷哼一声，手握着茶杯想要喝，却又拧眉放下了。 张捕快被带了一句功劳，当即附和：“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大人，矿洞留下的老崔和他十一个手下也都身中水银之毒，我们是在毓秀山施救之后才将他们押回来的，请大人审问。” 周县令等不得，当即说道：“开堂，审问犯人！” 李县丞转眸看向符师爷，符师爷上前回禀：“大人，这天色已晚，犯人都由陈牢头看着，不会出事的，不如等明日再审吧？” 周县令摇头，十分坚定：“不过简单审问，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准备开堂吧。” 符师爷领命去准备，老崔一干人全部给押解到了公堂之上。 “肃静！” 张捕头大喝一声，下面的老崔告饶陈情的话都终止了。 周县令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四架蜡烛灯盏被分散在大堂内。 “啪——” 惊堂木一拍，老崔等人立刻叩头在地。 “如今证据确凿，八名矿工是死后才被送到矿洞之中，那尸体到底是谁送入矿洞的？” 周县令威严地扫过堂下，瞧着颤抖的人，愤然道：“从实招来！” 老崔哎一声，抖着身子交代：“大人，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当日我们查验库房，发现火药不够，查看了登记册，发现丢失了大量火药，便十分害怕。” “我们便搜查了所有矿工房间，都没有发现异常，只能认为是我们自己估算错误。” 老崔吞了口唾沫抬眼看看周县令的脸色，碰到那铁面当即垂眸继续回禀：“我们便和上面联系，上面也不想引起麻烦，便让我们掩藏此事，并去购买火药。” 火药是朝堂管制的东西，只有公家衙门生产出售，购买还需要手续。 老崔看了看身边的手下：“这次采购火药量大，我就带着六人去购买火药。” “据我所知，除却矿工之外，管理运输人员加上你一共十二人，去的是哪六人？” 当即便有五个人举起手来，被衙役叫着跪在一处。 剩下的都惊恐地说道：“大人，我们虽然留下来了，但是小侯叫我们运送黑水出去，说是上面找到买主，急着要装船带走。” “买主的量也大，我们用木桶车装好，随着小侯赶着便一并运送出去，当时管理的人只剩下了小侯一人啊！” 林云微垂手在旁听得，这个小侯瞧着他们去看矿洞就逃走，如今人都逃走了，没了对证，这些人的话无法论证啊。 第50章 没有太多线索 周县令也是如此确信的，冷哼一声：“我听张捕头说小侯早已经逃走，是否你们就打算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啊？” 惊堂木一响，周县令怒目而视：“小侯为何没随着你们一起去，这谎话也要编的像样一点！” 那留下的五人苦苦解释：“小侯说矿上不能无人，他要我们先上路，等老崔回来了他再走。” 老崔跟着点头：“是啊，我回来之后，小侯就走了，我也没怀疑。不过……” 老崔之前似乎确实没有任何的怀疑，但是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侯走的时候告诉我说矿工们刚才用了火药进行爆破，继续往下面挖去了，所以送了食物和水下去，让我们不必管他们。” 老崔捶着大腿骂道：“我还真的信了他的话，就真的没有理会！” “那个时候上面的人派了人来看黑水，我们跟着接待了好几日，直到送走了来人，我才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矿工们上来了。” 其他的人也争先恐后点头：“还是我提醒头的，这些矿工的住所在我们前面，我有一天喝多水起床如厕，走过他们的房间去树林，发现床上一个人都没有！” 周县令当即呵问：“你不过去如厕，为何要往矿工的房间去？” 林云微拱手代为解释：“大人，那些矿工的长屋很低矮，人走过去，若是门窗打开，可以一目了然屋内的情景。” 周县令的形容缓和了一些，垂眸思索一番：“那在你们察觉之后呢？” 老崔跟着便回禀：“我就让小侯领着人去看看，结果就发生了崩塌。” 林云微整理了一下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禀，得到了当时的案发情况。 小侯先藏了火药，然后让老崔等人发现，老崔等人必然要出门去购买补上。 等他们一走，再想法子支走剩下的人，然后独自留下和八个死者待在一起。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林云微不知道。 不过林云微可以确定了，上前一步回禀：“大人，民妇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按照我的判断和验尸结果，我有案情推论，请大人允我回禀。” 周县令立刻道：“说来！” 林云微侧头扫过堂下的人，徐徐道：“当日小侯擅自用火药将矿洞内里砸毁，然后让矿工进去查看。” “而矿工们不知道，矿洞里面已经提前备好了水银，水银蒸发充斥整个矿洞。” “大家都知道，水银是剧毒，吸入过多是要命的，按照我的推论，那些矿工进去当日便已经毒发身亡。” “荒谬！” 李县丞甩袖冷呵指着林云微：“本官可是听说了，那尸体连蛆虫都未生，腐烂也很慢，你说这些矿工已经死了十日了，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林云微品味着，李县丞所用的“听说”二字，不过此刻却不去挑他的刺，淡淡道：“矿洞内封闭寒凉，尸体内又有大量水银，保持尸体十多天不腐烂是可行的。” 李县丞抖了抖胡须，待要反驳，像是想到什么了，忽然闭了嘴。 林云微继续说道：“大人，这些矿工死了十天，待到老崔要去看矿工的时候，小侯引爆了之前剩下的一点炸药，造成矿洞坍塌的假象。” 老崔不解地望着林云微：“大人，这可不是假象，当时威力很大的，我们都吓了一跳，都以为之前丢失的那一大批火药全部爆炸了。” 林云微轻笑：“老崔啊，矿洞我也进去过，那里面的坍塌程度和外面完全不同，你们所谓的修复只是用木棍撑着，其实里面的矿洞形状完整，没有坍塌迹象，不是吗？” 一番话说的，张捕头猛地反应过来：“对啊！那山壁也许是都落了一些石块下来，但是整个矿洞前后长宽高度一致，这哪里是坍塌过的地方？” 老崔也愣了半日，肩膀一垂，哭了起来。 “大人，是有人想要将我们全部杀死啊！” 老崔被李捕快呵令不许哭，只得憋着，颤声回禀：“小侯提点我们，要想法子掩盖住火药的问题，于是我们就将之前说的都隐瞒下来。” 林云微负手而立，手指在身后轻轻跳动。 老崔说的没错，这些人是打算将矿上的所有人都弄死，当即拱手行礼：“大人，请派人搜查毓秀山，也许可以找到小侯的尸体！” 周县令退堂，招呼李捕快连夜带人去搜查。 李捕快叫苦不迭，张捕快却乐滋滋在旁提点：“我听说毓秀山中有狼群，李捕快你可得多带些火把。” 李捕快点了两个衙役，飞马而去。 张捕快转头看向身后，诧异地四下寻人。 “陈汉文和林娘子不是跟着我们一起退堂的吗，人去哪里了？” 张捕快心底到底担心，摸索到周县令内堂来，果然见到里面灯光亮着。 符师爷从里面走出来，张捕快躲之不及只得装忙寻找：“这陈汉文，跑到哪里去了？” 符师爷听得，冷哼一声，手往里面一指：“密谈呢，连我也不能进去，张捕快这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张捕快连忙摇头摆手：“我哪里知道，等我问问他们，事后告诉师爷您啊！” 符师爷没好气地走开，张捕快等得不耐烦。 周县令单独将陈汉文和林云微招来，是因为出了事情。 林云微走入内堂便见到陈牢头在内跪着，心下立刻想到了缘由，心里咯噔一声。 周县令进去先让陈牢头起身，招呼符师爷出去，这才开口：“道玄死了。” 陈牢头垂眸回禀：“就等陈仵作和林娘子回来验尸，请速速随我去牢中一趟。” 林云微没有耽搁，抬脚就走，陈汉文却神情有些恍惚，心绪不宁地跟了过去。 张捕快一看去牢房了，立刻跟了过去。 牢房中，道玄的姿势似乎都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坐着靠在墙上，双脚面对着牢门。 他的头颅立着，若非是死相可怖，倒像是睡着了。 值班的狱卒将牢门打开，林云微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头看向陈牢头：“当日值班的狱卒，和发现死者的狱卒都是谁？” 第51章 道玄死亡 县城的牢狱一共四个狱卒，一个牢头。 陈牢头如今只值白班，夜班是四个狱卒月月轮换。 两个当日值夜班的狱卒走上来：“是我们值夜班，也是我们在早上交班的时候发现道玄死了。” 两个狱卒似乎已经被询问过一次了，所以不等林云微问便徐徐道来原委。 就在道玄入牢中的当天晚上，两个狱卒交接之后，按惯例巡查了牢房三次。 一个更换一次。 亥时，他们去查看，发现道玄躺着睡觉，呼噜声震天，两人还吐槽了一声。 二更天再去看，道玄换了位置，整个人在地上哆嗦，就好像很冷一样。 当时狱卒来担心靠近牢门问他，道玄没有吭声，嘴巴里面却像是在嚼着什么。 狱卒看着道玄块头大，不敢打开牢门，便呵斥他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 道玄听话吐了出来，两人一看，发现是稻草。 都以为道玄饿极了，告诉他明早就开饭，让他忍一忍。 三更天两人再次去查看，发现道玄还在地上哆嗦，又扯着稻草在乱嚼。 能来当狱卒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同情心很重的人，对犯人就更没有了。 两人没有理会，嘲讽了两句便开始休息。 他们两人喝了点酒，打叶子牌提了提神，在到了交接时间，两人打着哈欠进行最后一次巡查。 这时候他们发现道玄不对劲。 他本是躺着的，此刻却变成了坐着，不仅如此，他的头往后仰，口中塞满了稻草。 天光微微亮的时候，整个牢房都像是蒙了一层蓝雾，看起来鬼气森森的，十分恐怖。 当时两个狱卒就吓了一跳，正好交班的狱卒和陈牢头听得喊声也赶了来，他们五人才一起打开了牢房。 林云微听完，不置一词，先就低头对着牢房内外查看起来。 众人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关注着林云微的一举一动。 林云微检查了牢门和牢房地面，迈步走了进去。 道玄仰头坐着，口中塞满了稻草。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塞满是严格意义上的塞满，道玄的大口被撑得碗口大小，看起来倒像是随时都要呕吐的样子。 林云微仔细检查了牢房中的一切，然后才转向道玄。 收集了道玄身上的东西，林云微转头看向周县令：“大人，请将道玄送到停尸房去吧。” 四个狱卒一起发力，才将担架抬起，将道玄运送到了停尸房中。 周县令面露疲态，揉着眉心吩咐道：“你们两个验尸之后，若没有大问题先回去休息吧。” 林云微答应着，送走了周县令，立刻净手戴手套准备验尸。 “等一下。” 林云微眨巴眼睛看向陈汉文：“你要来吗？” 陈汉文微蹙眉头，指着道玄的鼻孔：“你在牢中查看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尸体，他应该是常年吸食幻药，导致鼻孔内发黑，内壁红肿还有小伤口。” 陈汉文玉面清冷，带着几分不耐烦：“这样的犯人我曾经查验过，一旦吸食成瘾，一日不吸便会发作癫狂，他是起了幻觉自杀的。” 林云微当然赞同陈汉文的说法。 对于一个缉毒警察而言，毒瘾发作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恐怕比陈汉文了解太多。 “那也得验尸啊，至少也要将稻草弄出来吧？” 林云微摆上和煦的微笑，对着陈汉文招手：“我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挂念孩子，你帮我，我们快速弄完就回去。” 陈汉文并不是累了，他只是…… 不过瞧着林云微那水润清亮、还依然精神奕奕的眸子，陈汉文上前帮忙。 陈汉文清理口腔中的稻草，林云微却拿着自己定制的手术刀划拉开了道玄的肚子。 林云微动作实在是娴熟，神情实在是过于冷静。 肺叶、肠胃，是林云微主要观察的内脏。 “告诉你一个有趣的发现，道玄的肠胃中没有发现稻草，但是他的肺叶却异常水肿，道玄是窒息而死。” 陈汉文听得，虽然眸底难掩惊诧，却顺序掩盖住，冷淡道：“我说过了，道玄是吸食幻药的，有些幻药依赖者就是会发生这种状况。” 哈？ 林云微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从穿越过来，林云微瞧见了听见了，都没有发现陈汉文在验尸上有任何的错误。 如今这话听得却太过随意。 吸毒的人可能各种死亡，窒息死的却少，除非是呕吐物堵塞了气管。 但是道玄的头可是仰着的，鼻子畅通无阻，堵住嘴巴的稻草怎么可能让他窒息死。 “发疯发狂的人，可能产生了幻觉，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的。” 陈汉文这仿佛是在催着林云微草草了事。 林云微若有所思地样子喃喃道：“幻觉啊……你觉得道玄是那种会被幻觉影响的人吗？” 陈汉文哑然无语，转身出去。 林云微快速收拾好，派人给周县令送去一张纸条，这才拿着验尸报告追出来。 陈汉文已经找到了自家的牛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林云微赶紧跳上车板，拍了拍老牛：“走吧。” 老牛摇摇摆摆走，陈汉文坐在前面赶车一言不发。 林云微随意说道：“这验尸报告我还没写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写呢？” “是要写你所言的，毒瘾发作，引发幻觉，吞食稻草导致的窒息吗？” 陈汉文的背很僵硬，没有回答。 林云微思索一番，最先发现陈汉文不对劲的时候是他验尸的时候。 稳重谨慎的陈汉文，当时竟然差点摔倒。 那之后，整个过程中，陈汉文像是消失了一般，话很少，若非是林云微和他讨论，他似乎一直都在发呆。 有问题！ 难道陈汉文发现了些什么，她验尸的时候没发现的吗？ 一路回忆思索，倒将案情给捋顺了。 下了马车，林云微发现陈汉文的脸色发白，眸光晦暗，下车的时候衣袖还被牛车给挂烂了，实在是心绪不定的样子。 两人摸黑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林云微立刻就点燃了油灯，盘腿坐下：“陈汉文，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让你如此惶惶不可终日的？” 第52章 陈汉文的隐秘 陈汉文慢慢脱下外衫，背对着林云微脱鞋袜，一副打算逃避的样子。 林云微轻笑：“陈汉文，别想要糊弄我，你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今儿你不告诉我，我明儿便再去毓秀山调查。” 林云微拿捏着尺寸对陈汉文逼问。 陈汉文果然侧头来盯了林云微一眼，模糊道：“我累了，也困了，明天醒了再说吧。” 说着身子一歪侧身倒下，拉扯被子就盖住了自己的头。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翻身过去，骑在陈汉文的身上，将他翻转过来。 不仅如此，还双手一把扯下被子，让陈汉文直视着她的双眸：“陈汉文，你说还是不说？” 陈汉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身子一动不敢动，转动双眸躲避：“成何体统，你快些下来！” 这话是李县丞的口头禅，听得林云微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林云微附身下去，逼近陈汉文的脸，但见那白玉面庞整个涨红变成了水蜜桃，一个男人还有这样好的皮肤，简直可算是天赋异禀！ 林云微心中承认自己是有在占便宜的嫌疑，还十分有冲动想要嘬一口那脸颊，不过正事要紧，林云微忍住了。 “陈汉文，你今儿不说，我是不会从你身上下来的，咱们就耗着吧。” 陈汉文抿唇羞愤道：“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云微星眸婉转：“哦，你不是说是在妓院外面瞧见我可怜，才花二十两买下我的吗？怎么的，原来你在这之前就很了解我吗？” 一个问题还没回答，这又来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陈汉文缴械投降，面容瞬间沉郁下去：“你起来，我告诉你便是。” 林云微听得，从陈汉文的身上下来，盘腿坐下，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陈汉文起身扯了扯衣衫，撇了撇嘴，抬眼望向窗外，又长叹一声。 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因为矿工身上的矿石碎屑。” 林云微听得心想，这个她也发现了，水晶碎片嘛，陈汉文怎么可能比她知道的更多？ 陈汉文望着窗外又沉默一瞬才道：“我妻子，娟娘，当时她的尸体上也发现了这种矿石碎屑，一模一样。” 林云微震惊：“水晶碎屑，这可是只有洞穴或者矿洞之中才可能出现的东西，你存着吗，先给我看看。” 陈汉文似乎早料到林云微会如此说，起身去柜子中摸出一个小匣子来，陈汉文从书柜上摸索出一把用布裹着的小钥匙，打开了匣子。 “还挺慎重。” 林云微调侃一句，便立刻坐在书桌前，翻出自己的镊子夹着盒子中的小石片查看。 油灯透亮，那石头片确实是半透明的样子。 虽然油灯下看，无法确定两者透光度是否差不多，不过林云微心中隐隐已经相信陈汉文的话。 “梁城县甚至洲里，可有深山老洞？” 陈汉文不解地摇头：“没有，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林云微没有回答再问：“那矿洞呢？除了毓秀山之外，县里洲里，可还有其他的矿洞？” 陈汉文熟读地方县志，也看过附近山地地形，就是他也知道，矿山皆在高山下，当即摇头：“只得毓秀山，现在就只有这个黑水矿。” 林云微点头，眸中越发明亮：“最后一个问题，毓秀山开采黑水矿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陈汉文紧锁眉头，脱口回答：“三年前！我妻子怀孕的当年，黑水矿就开始开凿，这件事村里的人、县里的人都知道。” 没有等到林云微的继续询问，陈汉文隐忍的神色重新恢复晦暗：“你相信我的话吗？” 林云微不假思索：“我一向信任你的判断。” 陈汉文抬起眸子，觑眼看了林云微一眼，小心问道：“你有什么推断吗？” 林云微当即摇头，眸光微亮：“当年你妻儿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我如何推测？” 陈汉文听得，便扯了扯被子道：“今儿大家都累了，先睡吧。” 说话说到一半，让人怎么睡？ 林云微当即伸手扯住被子：“陈汉文，你妻儿的死又不是秘密，话题都到这里了，你一句话只说一半，你让我这样好奇心重的人如何睡？” 然而陈汉文这次是铁了心地不说，倒头就睡。 林云微不好再强他，轻叹一声，也跟着躺下了。 这个娟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汉文到现在都还舍不得提起她？ 当林云微翻了身，准备放弃睡觉的时候，陈汉文在黑暗中开口了。 “娟娘她是一个歌姬，是被拐子拐卖到妓院，教习见她嗓子清亮，特意和老鸨说了，培养娟娘成了歌姬。” “娟娘很有名的，只可惜一场大病失去了好嗓子，要被迫卖身。” 林云微听得仔细，心想，难道是又一出卖油郎独占花魁？ “娟娘不肯，逃出来，被抓了受伤重病又逃出去。老鸨见她可能将命丢在妓院，便扣下了她所有的东西，将她丢了出去，任凭死活。” “然后呢？” 听得林云微催问的声音，陈汉文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我救了她，带她治病，娟娘病好之后，便嫁给了我。” 林云微分析一番道：“听起来这个娟娘应该是个挺勇敢有主见的女子，而且我看你应该是喜欢温婉类型的，所以娟娘想必也是如此。” 陈汉文轻声嘀咕道：“我并没有一定要喜欢温婉的……” 不过这话才说完，他便动了动身子将话掩盖：“娟娘侍奉公婆，与人为善，大家都很喜欢她。入门便生了狗蛋，父亲也很高兴。” 听得这里，林云微撇了撇嘴：“我听说她是在外面发生了意外，是发生了什么？” 林云微说完便顾忌陈汉文的心情，当即说道：“你若是不想说的话，我可以去问爹和娘。” 陈汉文闭上了眸子，不忍心回忆，不过还是告诉了林云微。 “她的一个小姐妹从了良成了婚，就在团结村，那一日我已经在衙门当差，不能陪伴，娟娘便自己一个人去了。” “我本该和她一起去的，她顶着个大肚子，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呢？” 陈汉文的声音哽咽，林云微侧头看去，伸手一抹，陈汉文的面上都是泪水。 林云微正要松手去翻手帕，手却被陈汉文给按住了，贴在面上。 还不肯松开！ 第53章 疑点众多 滚热的眼泪不断顺着林云微的手心流下，陈汉文的手却异常冰凉。 “娟娘死后，衙门不许我亲自验尸，说我是相关者，放了我大假，请我师父回去验看。” “我私底下去求问师父，一向好说话的师父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看看娟娘，说我看了只有难过。” “我整日在衙门外徘徊，捕快都不让我进去，说什么我此刻在放假，劝我回去休息。” “呵呵，娟娘的案子只用了两天便以意外结案，这个时候我总可以将娟娘领回家了吧？结果停尸房走水，烧了东南角一处，偏偏娟娘的尸身就放在那边！” 陈汉文猛地坐起来，愤然控诉道：“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陈汉文的眼泪还是没停，他用力捶打着被褥：“我去找师父，求师父告诉我真相，可是师父连夜就已经跟着女儿女婿离开，连声招呼都没打。” “我就去寻找发现娟娘的族中人，他们都避讳不及，还说我伤心过度疯魔了，找了道士来给我驱邪！” 陈汉文仰头大笑：“我怎么可能罢休？娟娘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定是被害的！” 林云微凑过去，伸手抓住陈汉文的拳头：“你查到什么了吗？” 陈汉文的手在抖，抖的十分厉害。 “我去寻卷宗，符师爷却说我没有权利调阅卷宗，需要县令大人的批准。” “于是我去找县令，陈清其中的可疑之处，你知道县令说什么吗？” “他让我滚！” 林云微蹙起眉头：“周县令这样说？” 陈汉文这才知道林云微误会了，吸了吸鼻子解释道：“不是，是上一任县令，张锦秋。” “张锦秋不仅不听我的话，还暗中派衙役盯住我，从那之后，我在衙门中处处被人设防，走到哪里都有眼睛跟着。” “衙门中防备着你，你是否转向陈家村的人，他们是发现娟娘的人，既然娟娘不是意外，他们肯定看到了什么吧？” 陈汉文接过林云微的手帕，擦拭掉泪水：“我也是如此想，便在村中游走调查。” “发现尸体的人是村长家的小厮，我寻到他，那小厮却偷了村长的东西逃走，因为惊慌逃窜，掉落在山崖，被猎户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 林云微心念一动：“是你验尸的吗？死因是什么？” 陈汉文叹息一声：“是我验尸，死因是头颅碎裂，这和掉落悬崖意外身亡一致，而且他的尸身残缺，衣衫全无，一点线索也寻不到。” 听到这里，林云微知道陈汉文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便问道：“毓秀山你去过吗？” 陈汉文想不到林云微的思维竟然这样迅速，这个方向，当时陈汉文还是想了好久才发现的。 “当时偶然石器铺出了命案，我被叫去验尸，当场发现了一些碎屑，竟然和娟娘身上的一样！” 听得出来陈汉文当时肯定很是激动。 “我验尸之后，拿着碎屑去询问掌柜的，掌柜的这才告诉我说，这是水晶碎屑，他店里才运送来一批水晶石料。” “我就问他是从哪里收来的，他告诉我是毓秀山。” 林云微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汉文却神色沉郁，眸中无光，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我告了假，赶着去毓秀山，却在中途碰到了一个晕倒在路边的人，我没法子见死不救，只能将他先带回来治疗。” 说到这里，陈汉文的眸光不易察觉地落在林云微身上。 但是等了片刻，林云微却一点没有动静，甚至还催问他：“你接着说，安置好他之后你又回去了吧？” 陈汉文借着微弱的光芒审视林云微，发现她神色如常，心下震动。 “你怎么了？难道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陈汉文吸了口气，平稳了心境，继续说道：“没有，一无所获。” “毓秀山的矿山之前的负责人并不是老崔，而是一个姓王的人，这人听说我是衙门中的人，便领着我四处转悠，还让我进了矿洞。” 林云微一激动，往前一探头，忘记自己盘腿坐着，被被子一滑，整个人跌入了陈汉文的怀中，枕在他的腿上。 “哎哟，腿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云微赶紧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披散在胸前的秀发：“那个，你接着说，当时的矿洞和现在的矿洞是一样的吗？” 陈汉文也稳了稳神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当时让我们进去，可是我发现小侯离开，便追了出去，这次我没能进去。” “啊，是啊！没关系，我们再去看看便是。” 林云微面上有些烫，这辈子干缉毒警，她摸爬滚打，什么都来得，就是从来没有枕在男人的大腿上过。 而且还是一个帅哥，一个此刻正脆弱的帅哥啊！ 陈汉文继续说着，却不知道林云微的想法有些偏了。 “我回来之后，继续在衙门做事，没过几天，我母亲就遭遇了意外！” 陈汉文的声音又激动起来：“我母亲去县里寻我，却在半路晕倒，淋了一日的雨，还是村里的木匠回家瞧见，才将她送回我们家中。” “母亲半身麻痹，整日只能躺在床上，她淋了雨大病一场，一直拖了半年多，终于还是病故了。” 林云微小声问道：“难道你觉得这不是意外？” 陈汉文握紧了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腿：“是我坚持要调查，才害的母亲被人暗算！” “母亲告诉我说，她虽然没有看到是谁，但是感觉有人敲晕了她，我检查过，母亲的头确实有肿包！” 林云微想了想，这一下可不轻，伤了神经，导致半身瘫痪。 只是淋个雨，就算是感冒了，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吧？ “那你当时在衙门是请不了太多假，是爹在照顾娘吗？” 陈汉文冷笑：“我爹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会照顾病人，是我花钱请姑姑来照看的。” 林云微震惊：“陈老腌婆子？” 陈汉文缓缓点头：“我娘的病情反复，总是不能好，还生了褥疮，遭受了很大的罪……” “娘在弥留之际，拉着我嘱咐，让我不要继续调查，好好过活，将来再娶一个妻子，将两个孩子拉扯大。” “你娘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 第54章 丢失的记忆 陈汉文垂下头，仿佛精神被掏空，叹气道：“那之后，妞妞失踪过一次，我就再也不敢继续调查了。” “你知道吗？在我老实之后，张锦秋就立刻得到了提拔，荣升成州府知州。” “你应该还记得吧？” 林云微听得，赶紧道：“记得啊，张锦秋嘛，之前在县里我见过一两面的，也听说了他荣升的事情。” 陈汉文侧头瞥向林云微，林云微一脸警惕地笑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和这个张锦秋关系很好？” 原主可不认识什么张锦秋，林云微想不通陈汉文这样问是何意。 陈汉文扭过头去：“整件事就是如此，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如今就算是出现了新的线索，我也不想查了。” “我知道你对此事很好奇，才会问我这么多，但是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你就算是想要调查也查不到任何线索，而且还可能将你牵扯其中。” “你本就和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连累你。” 陈汉文说话的声音跟蚊蝇似的，若非是夜晚安静，还真听不清楚：“若是你担心害怕的话，我可以马上给你写和离书。” 说着陈汉文就要起身，被林云微一把按住：“你别骗我了，你若是不想查的话，干什么着急将我踢出去？” “我知道你不想牵累我，打算和我和离之后自己一个人调查对吧？” 林云微昂首挺胸，指着自己：“不是我吹牛，当年你若是碰到我的话，这案子恐怕早就破了！” 陈汉文倒抽了一口凉气，幽幽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云微正是热血沸腾之际，听得陈汉文的话，心里一惊：“那个，我生了一场病，你是知道的，我失去了记忆。” 陈汉文竟然伸手抓着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你听说我，没必要写什么和离书，我若是怕了，我就不是林云微！” 陈汉文却只是将油灯放在了床头，很是珍重地看向林云微：“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关于你的故事。” 林云微抽动嘴角，心虚不已：“有必要现在说吗？你的事情更重要吧，我们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做才是重点吧？” 陈汉文面上尤有泪痕，清俊的面庞却神色稳重：“不，这很重要。” “你坐好，这件事若是不弄清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 林云微只得盘腿坐下，口中嘀咕：“说的这样严重，行，我坐好了，你说吧！” “我刚才不是说在去毓秀山的路上，救了一个人吗？” 林云微点头，那又如何，难道不成那个人是她不成？ “当时我救人的时候，你正好也在。是你先发现的那人，可是你一个弱女子搬不动一个昏迷的男子，你跑出来求救，碰到了我。” 林云微不去看陈汉文的眸子，在原主记忆中疯狂搜索。 竟然想的头疼了，也没想起来。 陈汉文也没急着说，见林云微没有想起来，便继续道：“我帮你将人送到了团结村你们林家。” “天色已晚，你还留我住宿了一晚。” 林云微扣了扣脑袋：“哎呀，你这样说我好像想起了一点点。” “那你还骗我，你明知道我失忆了，还不告诉我真相，说什么你是看我可怜才救我，当回事我就觉得不对。” “二十两银子，你去救一个陌生人，怎么也解释不通。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云微贼喊捉贼，反客为主，问得陈汉文哑口无言。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林云微愣住了，陈汉文这话是在怀疑她？ 难道陈汉文一直都在试探她，只是林云微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陈汉文并没有逼问，而是叹息一声：“那个男子是个书生，他摔倒头失忆了，就住在了你们家中。” “我从毓秀山回来，特意弯过去探望了你们，你照顾的很好，那个书生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他陪着我说了一会话。” “我当时问他，往后打算怎么办？” “那个书生并不为自己失忆而担心，反而很高兴。连你父亲对他也是很好，我看得出来，若是不出意外，你们将会成婚。” 林云微水润的眸子一转，想起赵氏的话：“那个负心汉你提他做什么？” 陈汉文动容，虽是惊讶，眸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想起来了？” 林云微装作想起来的样子：“有些片段，并不完整，你继续说。” 陈汉文斜眼看着林云微的神色，见她面上一点愤怒也没有，心中便了然。 “半年后吧，我在衙门收到了请帖，你们要订婚了。” “偏巧这个请帖落在地上，被符师爷看到了，他没有还给我，还立刻拿给了张锦秋。” 原来张锦秋在这里埋伏着呢，难怪陈汉文刚才要特意问一句！ 陈汉文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张锦秋认出这个字迹是他儿子的。原来张锦秋的家人没有随行任上，留在老家，这一次张锦秋四十大寿，儿子便赶来祝贺。” 林云微苦笑：“这可真是太巧了！” 陈汉文抽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忍住了：“张锦秋逼着我带路去你家。那书生见到自己亲爹之后，当场恢复了记忆。” 林云微不用听接下来的故事便推测出来了：“然后那书生就跟着老爹走了，落得我丢了脸，在家中以泪洗面，大病一场。” “跟着我家中遭遇了危机，父亲病重，家道中落，继母为了银子将我带到妓院，你碰到了，所以来把我救了。” 什么俗套的故事，这个原主也太没用了，若是换做她，必定棒打渣男，要个说法。 故事听完了，林云微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圆回来。 反正那个书生能失忆，她也能大病一场失忆。 林云微泰然抬头望向陈汉文：“这种伤心事都过去了，我已经看开了。” 陈汉文清亮的眸子落在林云微的面上，用伤感的目光看着她：“是张锦秋强行将儿子押走，我之所以有二十两银子去救你，也是那个书生给的。” 第55章 识破身份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着，两人都没说话，僵持不下，还是陈汉文先挪开了眸光。 “故事我已经告诉你了，若是你想要去找他的话，张博山在上京城，我给你和离书，给你盘缠，你去找他吧。” 林云微真想仰头大叫三声。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狗血了，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林云微向来是敢爱敢恨的个性，这种拖泥带水的故事，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键是陈汉文一副慷慨的样儿，将她推到那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赵博山怀中，是还要等着她感谢一声不成？ “情深缘浅，赵博山对我已经是过去式了，我——” 林云微的大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汉文截断：“成婚当天，你哭着和我说，求我帮你去寻赵博山。” “我是答应了你的，那之后你还是时常哭泣，拿着赵博山写的字不肯松手。直到你被陈老三冤枉，上了衙门……” 陈汉文的双眸炯炯盯着林云微，逼得林云微不敢直视。 “我虽然之前和你见面不多，但是却也听赵博山说过，你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了解，尤其爱抚琴。” 抚琴，那玩意林云微可不会，若是陈汉文让她试的话，就彻底暴露了。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林云微有一种被人用枪逼入死角的感觉。 “啪！” 林云微拍床而起，站在床上叉腰俯视陈汉文：“你少说这些，我如今嫁给你了，才不管什么赵博山！” “陈汉文，我告诉你，既然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案子我就管定了，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帮你查出真相，懂了吗？” 陈汉文仰着脖子，被林云微的气势震慑：“可是我们并非是真夫妻……” “这很重要吗？只要你心里明白，我对你有帮助，也一定会帮你的就是了，睡吧！” 林云微走过去一口吹灭油灯，现行拉着被子躺下了。 寂静中，陈汉文的身子总算是动了。 一直到陈汉文躺下，林云微狂跳的心才渐渐稳下来。 身份被识破了，不过好在陈汉文没有继续追问她是谁，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次日，两人醒来都有些尴尬，只字不提昨日的话。 林云微松了口气，殊不知陈汉文更是松了口气，早晨坐在牛车上竟然带着浅浅笑意。 “昨晚我给周县令送了一个纸条，让他请黑水矿的负责人来一趟，你肯定想要见一见吧？” 陈汉文听得，面色一凝，当即点头。 来到县衙，张捕头瞧见他们两个，立刻挖苦道：“哟，凤凰来了，快些进去吧，县令大人都催问好几次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是不是黑水矿的负责人来了？” 张捕头摇头：“没人啊，就是县令大人想要看验尸报告。” 林云微抬脚就走，想了想又停下来：“李捕快他们回来了吗？” 张捕头听得，又是摇头：“你惦记着他做什么？毓秀山那么大，密林有多，要找到小侯才能回来，他们啊，有的忙了，哈哈！” 瞧着张捕头得意离开，林云微随着陈汉文走入内堂。 周县令瞧见他们立刻招呼：“快来，坐下说话。” 陈汉文还有些推辞，林云微已经坐下，还直接问道：“周大人，我的纸条你收到了吗？人什么时候到？” 周县令立刻点头：“文书上说黑水矿的负责人叫做沈玉，我已经派了衙役去寻人，恐怕还要时间，你先给我看看验尸报告。” 林云微将道玄的验尸报告递给周县令：“我怀疑是中毒了。” 周县令蹙起眉头：“不可能，陈牢头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牢头被唤来，听得林云微的结果，也是立刻摇头：“饮食饭菜，连他吞入的稻草我都可以担保，绝对无毒！” 林云微可不信这种保证。 当时道玄的牢房中脚印一片，都是官靴留下了，这就说明，若是有人害死道玄，肯定是官中人。 不管如何，这几个狱卒难逃嫌疑。 为了免于打草惊蛇，林云微没有多言，在陈牢头离开之后，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周县令。 只是周县令还是不相信林云微的怀疑，不过还是答应会去调查：“对了，我派人去青云观，结果人去楼空，大门紧闭。” 这个完全不意外。 “在道玄的房间的床板暗格之中搜查出了这个。” 周县令从证物箱中拿出两个布娃娃来，摆放在桌子上。 林云微心下一惊，拿着两个娃娃看起来。 两个布娃娃做工粗糙，一男一女两个小童打扮。 关键是，那个女童的衣着和发髻，和他们在抬云山中寻到的女童衣着一模一样！ 林云微的猜测果然没错，当即请道：“大人，请你派人去青云观院中，掘地三尺，恐怕一定能找到三具男童尸体！” 周县令听得此话，当即召来张捕头，让他领队上去。 林云微自告奋勇，跟着张捕头前去。 大门打开，里面到处都是尘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群牛鼻子道士，当时说要闭门修行，感情是关门逃跑啊！” 林云微挨个巡查了一番，道观内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厨房都没放过。 这倒不像是逃走，倒像是谁在寻找什么。 难道青云观的这些人都被道玄杀死了？ 张捕头令下，衙役们便翻动铁锹，将青云观内都挖了个遍。 “喂，林娘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没有找到尸体啊？” 林云微想了想，灵感一动：“青木香，那一片青木香下！” 张捕头不是很信任的样子，不过还是领着衙役过去挖掘。 “林娘子，感情你自己不动手，就乱指挥我们去挖啊，这次若是还没有的话，你怎么解释？” “这青木香也长得老大一片了，难道这一片都要挖吗？” “张捕头，我们挖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林云微知道自己使唤不动这些衙役，当即拿出一小吊钱来：“各位大哥辛苦了，这是一点酒钱，多谢多谢！” 衙役们见到有钱拿，便又继续翻动铲子，还真给他们挖到了东西！ 第56章 尸体和木盒 青木香的草地下面，埋了三具尸体，三人尸体已经腐烂，辨认不出面容，不过三人都穿着玄青道袍。 张捕头捂着鼻子大骂：“他奶奶的，还以为都逃走了，原来是被人抹了脖子！” 三个道士的脖子都有一个碗大的豁口，伤口很深，连颈骨都看得见。 “不过林娘子，你说的三具男尸是找到了，但是不是孩童呀。” 林云微想不通，金童玉女应该在一起才是。 道清特意抛尸在抬云山，道玄还去进行了祭祀，难道说男童的尸体被埋在了那个空地下面？ 林云微再要恳求张捕头去空地那边挖掘，便听得一个衙役喊道：“头，你快来看！” 在三具尸体之外，大约一米的地方，衙役的铲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挖开上面的土，下面竟然是一个深埋的木盒。 “你去拿上来看看。” 张捕头命令一个衙役去拿，那衙役伸手抱起，却没能抬起来：“怎么这样重啊？” “不中用的东西，没吃饭啊？我来！” 张捕头走过去，抱起木盒子：“哈？” 衙役赶紧上前，两人合力才将木盒子给抬上来。 众人都十分好奇，纷纷围在木盒前。 张捕头掀开木盒，里面是一盒子石头。 “他奶奶的，逗老子呢，石头有什么可埋的！” 林云微伸手拿起拳头大小的一块，其重量也重如铅石。 林云微朝着张捕头伸手：“张捕头，借你的匕首一用。” 张捕头从怀中摸出来不情愿递过去：“这可是老子的护身符，你可不能弄坏了！” 林云微拿着就去削石头，看的张捕头一阵跳脚。 不过当石头表面的泥石被削下一片，石头里面露出了金灿灿的光芒。 “金、金矿！” 不等林云微说，张捕头和衙役们便纷纷拿出大刀来削石头，果然每一块都是金矿！ 陈汉文说过，洲内，都只有毓秀山这一个矿洞。 难道说黑水只是表面掩护，挖金矿才是真？ 张捕头吞了口唾沫，饶是他也觉察出了其中的关联。 想不到女童案和毓秀山的矿工案竟然发生了关联。 而这个关联就是道玄！ 三个道士是道玄所杀，这个木盒子必然也是道玄留下的。 道玄是否是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才特意留下这个提示。 “张捕头，请你去当日发现女童尸体的地方挖一挖，若是这里没有，男童的尸体最有可能埋藏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张捕头立刻吩咐道：“都随我来！” 他们将木盒子抬着一并寻到地方，便开始挖掘。 只是挖来挖去，就是没有寻到尸体。 林云微都拿着铁锹参与挖掘，到头来整个地都被翻了一遍，却没有寻到尸体。 “怎么会？不可能啊？” 张捕头坐在地上喘息道：“林娘子，我说天都黑了，咱们还是先下山回去回禀，周大人还等着呢。” 林云微没法，只得随着一起下山。 木盒子被抬入内堂，周县令打开一看，惊讶地半日没有合拢嘴。 林云微看周县令眸中有惊惧之色，还是提醒道：“大人，看样子黑水矿是挂羊头卖狗肉，我们需得再审问老崔。” “对、对！” 周县令关上木盒子，站起身来：“收好证物，我们走！” 老崔等人正在吃饭，听得脚步声，纷纷抬头看来。 林云微注意到陈牢头也还没走，按道理现在已经是夜班时间。 陈牢头领路带着周县令等人往前，来到关押老崔的牢房。 老崔端着碗吃着，瞧着周县令，立刻放下碗筷，转动脑袋猜测端倪。 周县令怒喝一声：“大胆，竟然敢隐瞒金矿矿脉，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重罪？” 老崔一脸震惊，抓住牢门站起来：“大人，你说什么？” “不是，大人，我们是黑水矿，挖出来的黑水我都瞧过，怎么会是金矿呢？这到底是怎么一说？” 林云微观察老崔的神情，发现他不是在说谎。 因为老崔虽然惊讶，但是眸底并没有恐惧，反而嘴角抽动，觉得很可笑。 “那你仔细回忆一下，可曾见过青云观的道士？或者说游方术士？” 老崔不知道，但是对面牢房，关押着老崔的手下，那人立刻喊道：“我知道，开矿的时候是请了道士来过，还来了好几趟！” 林云微立刻转头看向那个手下：“你仔细说，不得有一点隐瞒。” 陈汉文扯了扯林云微的袖子，朝着周县令那边努努嘴。 林云微这才发觉自己抢了周县令的台词，立刻垂头找补道：“大人，我太着急了，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周县令完全不在意，拂袖道：“没事，你说的便是本官想问的。” 那人有些畏惧立刻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青云观，我们都是外乡人，对此地不熟悉，也没时间四处走动。” “那些道士穿着玄青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在矿洞确定位置的时候，他们来进行了一场法事。” 林云微拱手向周县令请示：“大人，民妇有些问题想要问他，请大人允肯。” “好，你问便是。” 林云微负手上前：“你可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那人听得立刻点头道：“我记得其中有个人很是高大，简直比我们高出好几个头，而且他就是道长，领着其他的三个道士摆坛做法。” 周县令的眸光一寒：“为何要做法？” 那人摇头：“我是第一批去矿山的人，和我一批去的人许多都病死在了毓秀山，只有我还留着，所以别人都不知道，我还记得。” “当时那个道长说，开山要惊动山神，需得他们摆坛请命，等山神降下法旨才可动山。” “于是我们就等，那些道士很是认真，在毓秀山的三座山峰下都进行了法事，每一次持续三天，每个月来一次，一共进行了三次。” 听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时的女童发生命案之时也是如此，每个月杀一人。 那人歇了歇，继续说道：“然后那个道士指着第一峰告诉我们，山神降令，让我们在此开洞，必然会挖到黑水矿。” 第57章 县衙大乱 这不是在做法，而是在定位！ 又或者是用邪法在进行祭祀，以求挖得金矿！ 林云微注意到那人的面色苍白，说一会话便额上浮动汗珠，靠在牢门上，似乎站都站不稳。 还没等林云微请求周县令批准大夫前来，那说话的人身子顺着下面一滑，躺倒在地，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大人！” 听得林云微一声，周县令立刻吩咐：“开牢门！” 陈牢头把管着所有钥匙，当即上前打开了牢房。 林云微第一个冲进去，蹲在那人身边，检查尸体。 那黑血沉滞，凝聚成圆形。 “给我一碗水！” 陈牢头立刻转头吩咐：“拿一碗清水来！” 陈汉文接过清水试了试，进入牢房递给林云微。 林云微将指尖的一滴黑血滴在清水之中。 黑血分散开去，清水瞬间变成红色，而那红水之下，沉淀着一小团东西。 林云微将血水倒掉，碗底凝聚的东西在油灯下可见银色。 林云微晃动水碗，那银色的东西随之晃动，却完全不溶于水中。 “大人，这是水银！” 林云微回禀之后，立刻拿过油灯开始巡查牢房。 只是将所有的稻草都掀开也没有发现水银踪迹，而且犯人的饭碗还在地上放着，里面的食物油水寡淡，只得一个馒头和一碗菜汤，一眼就可看出没有水银。 “大、大人！” 狱卒惊呼一声，举着火把对着四面照着，仿佛看到了鬼！ 老崔和其他几个手下，全部都躺倒在地上，全部都是七窍流黑血而亡。 周县令扶着墙壁站着，只觉得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陈牢头却接过了指令，当即吩咐：“来人！” 值班的狱卒立刻哆哆嗦嗦上前听令。 陈牢头挨个看着他们，目光冷冽如刀，像是可以剜开人心查看人心里隐藏的想法。 两个狱卒一起跪下：“头，冤枉啊，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周县令慢慢稳住了，抬眼看向陈牢头：“全部搜查一番，看看其他的犯人情况如何。” 一句话提醒了林云微，她当即跟着狱卒去查房。 牢中犯人不多，除了几个毛贼之外，就是关在里面的陈老三。 几个毛贼听得动静不对，早已经趴在牢门上往外探望。 瞧见林云微过来，纷纷舔着嘴皮，淫笑道：“小娘子，你终于来探望哥哥了，哥哥想死你了！” 林云微注意到，陈牢头将正在调查的案子的罪犯关押在前面，定罪的关押在后面，死囚在最后。 瞧着那几个毛贼生龙活虎的样子，林云微便放了心。 说明凶手是特意针对凶手。 来到陈老三的跟前，林云微转头对着狱卒道：“提他出来，我需要他认一个人。” 狱卒可不听林云微的话，都不理会：“仵作是没有权利提取犯人的，你相公没有教导你规矩吗？” 陈牢头却赶上来道：“开门，提人！” 两个狱卒还死咬着不肯改口：“师父，这牢中接连出事，咱们可不能破了规矩，到时候……” 林云微轻笑：“到时候让你们背锅是吧？” 两个狱卒恶狠狠瞪了林云微一眼，却也知道她的话在县令那里很管用，都不仄声。 陈牢头沉着脸道：“她回去回禀了周大人，人还是一样要提，不如直接带过去，免得多走这一趟。” 陈老三好久都没有出牢房那一方天地，此刻正仰着头看着牢门上方的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通气口：“你们抓到害我的人了？” 林云微点头：“可能是，你来认一认。” 陈老三当即站起来，托着手铐脚链随着狱卒出来。 林云微陈情缘故，周县令果然没有阻拦，还道：“没错，我怎么将他给忘了，速去！”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随着陈老三出监牢。 一路来到停尸房，却发现前面一团乱。 “停尸房走水了！” 张捕头正带领衙役救火，只是停尸房的火势凶猛，完全没有扑灭的可能。 林云微转身吩咐：“你们带着陈老三先回去！” 两个狱卒也早已经控住了哭喊着要扑过去的陈老三，将他拽走。 林云微冲到前面，被张捕快拦截：“林娘子，火太大了，危险！” 林云微却摇头：“我知道！” 好在停尸房是单独盖的一个茅草房，易燃的木头和稻草燃烧殆尽，火自己也就慢慢熄灭。 林云微便趁着小火，赶着进入现场。 摆放在桌上的道玄和八具矿工的尸体全部都化成了焦炭。 张捕快咂舌跟着进来，却瞧见林云微俯身凑近焦尸，大惊失色：“林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不吉利！” 二话不说就将林云微拉开，林云微却不听劝，挣扎着要上前去焦尸跟前。 陈汉文上前，从张捕头手中夺过林云微的手，自己握着，瞪眼看着张捕快：“我娘子是要闻尸体，你别捣乱！” 张捕快一脸无辜，双手乱舞：“行吧，感染了尸气我可不管，反正不是我婆娘！” 陈汉文听得这话，转头便是劝林云微：“别闻太多。” 林云微抬起头来招呼陈汉文也闻：“你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味道？” 陈汉文盯着那焦黑的尸体，待在这里就已经是满鼻子烂肉的焦臭味，还要靠近去闻，实在是…… 陈汉文还是凑近去打算蜻蜓点水闻一闻得了，却不想吸了一口，又赶着吸了一口，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味道？不像麻油、也不像火油，很刺鼻，我从来没有闻过。” 林云微却闻得不少，这一股子铺柏油马路的时候会有的味道不是石油又是什么？ 难怪停尸房会烧的这样快，感情被洒了石油。 林云微没有说破，还给陈汉文丢了一个眼色，阻拦他说出口来。 先是重要犯人接连遇害，然后是停尸房起火，其中若说没有衙门中人帮忙行事，简直是不可能！ “天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李县丞冲入府衙，来到停尸房跟前，用袖子捂着鼻子着急。 林云微注意到，他似乎来的太匆忙，衣带都是胡乱绑的，系带也没有完全系上。 “陈汉文，停尸房本就是你在管理，如今失火，你要负起全责！” 第58章 犯人又死了 陈汉文此刻正在停尸房中查看，李县丞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林云微听的。 林云微没有立刻回怼，陈汉文今日上值，若是出了问题，第一个就要问责他。 纵火的人最有可能便是他们都在监牢之中动的手。 难道说衙门中的奸细还不止一个？ 李县丞见林云微没反应，甩袖去寻周县令。 正好周县令也已经过来，瞧着停尸房成了一捧焦土，震惊地扶住张捕快，急促呼吸着：“怎么会失火，可找到原因？” 李县丞站在周县令身后，却没有逮住机会对陈汉文落井下石，反而说道：“林娘子怀疑是有人纵火。” 周县令立刻转头过来看向林云微：“当真？” 林云微点头：“是尸体淋了黑水。” “喂，陈汉文你怎么了？” 在停尸房中查看情况的陈汉文，忽然就晕倒在地，衙役们慌乱地将他拖了出来。 其中一个衙役也揉着自己的脑袋：“我也觉得晕沉沉的。” “我觉得浑身瘙痒地很，这个停尸房可真是邪门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衙役都往后退开，再也不敢碰陈汉文。 林云微立刻蹲身去查看陈汉文的情况，心念一动转头望向周县令：“他们应该是吸入了水银才会如此，大人，请派人去买一些牛乳来！” 周县令瞧着陈汉文晕倒，真是热锅上的蚂蚁又被人添了一把柴火，急的方寸大乱。 “牛乳，要牛乳做什么？” 林云微起身拱手回禀：“大人，牛乳可以中和水银之毒，请大人快些派人去买吧！” 张捕头觉得衙门邪门的近，听得可以离开，立刻举手道：“周大人，我去！” 林云微让人将陈汉文扶进屋中，派人照看着，蒙上手帕，往停尸房去。 停尸房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衙役们瞧见她也立刻惊慌躲开，倒像是他们仵作身上有毒似的。 林云微没有理会，端着油灯，仔细在停尸房收集线索。 一把大火将什么都烧没了，水银挥发了，黑水的气味也淡了。除非是有现代的检验器械，现在林云微的话还真是空口无凭。 “林娘子。” 林云微抬起头来，就着灯光看到陈牢头站在身后一米的地方，面色沉重，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林娘子，牢中的尸体如何处置？” 林云微听得这话奇怪，陈牢头是衙门中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停尸房被烧，她和陈汉文就等着定罪了，怎么可能还容忍她去验尸？ 不过林云微还是站起身来，对着陈牢头摆头道：“走吧。” 下了牢狱，陈牢头给了狱卒一个眼色，狱卒立刻守住门口。 “林娘子，这边来。” 陈牢头领着林云微来到老崔的牢房中，拿出钥匙开锁。 林云微转头对着四面看去，发现尸体都原封不动地摆放在牢房中，这次转头跟着陈老头走入老崔的牢房。 牢房中摆放着一架梯子架在通风口旁边，陈牢头抬眼往上看：“林娘子，我在上面找到了水银的痕迹。” 林云微听得，立刻攀上楼梯，几下就到了上面。 果然通风口上有一道长方形的痕迹，好像这上面曾经放过什么东西，而在面向外面的通风口上还残留着液态水银。 林云微用手帕收集了证据从梯子上下来，等着陈牢头的话。 陈牢头看了一眼林云微手中的手帕，抬头望向上面：“这件事就发生在我眼皮子地下，我们竟然都没察觉，实在是愧对周大人的信任！” 陈牢头旁边的一个狱卒眉宇皱在一起，愤怒道：“是钱小乙，他这几天提着梯子在牢房外打扫，我们都称赞他勤快，原来……” 钱小乙是白日值班的狱卒，想不到他竟然是在白天动的手！ 林云微将手帕收起来冷声问道：“钱小乙在哪里？” 陈牢头垂头道：“我刚才让衙役去寻，衙役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情况。” 林云微对着陈牢头点头，提着梯子走出牢房，将死了人的牢房都检查了一番，果然都是同样的痕迹，有些没有沾染水银，有些有。 “可否领路去牢房外墙看看？” 陈牢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单手提着梯子就随着林云微走出去。 牢房外的墙壁地下有老鼠和小鸟的尸体，掩藏在草丛中，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 墙壁外面还放着一架梯子没收。 钱小乙用过梯子都不收，可见早就打定主意要逃走的吧？ 林云微爬上梯子，往牢房中看去，只能看到牢门上面，几乎看不到牢房中的情况。 也只有钱小乙这个狱卒才知道哪个牢房关的是什么人，才能精准杀人。 不过林云微研究了半日也没发现杀人手法到底是什么。 下了梯子，陈牢头沧桑的面孔盯着林云微：“林娘子可发现了这是什么下毒手法？” 林云微很无奈地摇头，陈牢头垂下眼睑：“这就只有等抓到钱小乙再问。” 不过陈牢头竟然这么快就能帮自己洗清嫌疑还抓住了下毒的犯人，这效率也着实高。 听说陈牢头曾经是洲里的捕快，想必还是有些手段。 “请陈牢头去和周县令回禀吧。” 两人一起走出，一个衙役立刻朝着陈牢头跑来：“这钱小乙死在自己家里了，一刀封喉！” 陈牢头和衙役立刻赶着去回禀周县令。 林云微在后慢慢随着，心中盘算整件事情。 走到树荫下停下了脚步，只因为前面传来了说话声。 李县丞正和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声音婉转，像是个年轻女子。 “爹，你这次可要帮帮陈汉文，他是无辜的！” “衙门里面正乱着呢，你别来捣乱，快些回去，爹心里有数。” 原来是李清宁。 但听得李清宁继续道：“爹，我看到的，陈汉文和我说话的时候，一个狱卒溜进了停尸房，你让我去和县令大人说，我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 李县丞命令道：“爹也想要让陈汉文当我的女婿，你就放一百个心，乖乖回去，今日的事情谁也不许说，明白吧？” 第59章 证明清白 林云微瞧着李清宁悄悄溜出去，竟然畅通无阻。 两个衙役抬着门板进来，将钱小乙的尸体随手放在院中，林云微立刻绕过去查看尸体。 钱小乙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怀里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显然是知道自己有危险，赶着逃命，结果被人杀了。 钱小乙的伤口很深，伤口左深右浅，唇周有乌青。他的指甲干净，身上没有防御伤口。 林云微蹲在尸体前，伸出左手做捂嘴的动作，右手做持匕首的动作，从左往右一划，松开手。 这一刀很干脆利落，钱小乙连反抗动作都没来得及就死了，这应该是个专业人士干的。 拿钱办事的人，怕是不好找。 旁边两个衙役瞧着林云微的动作，疑惑问道：“林娘子，你这是已经验尸完毕了？” 林云微抬眼看着两个衙役：“他的家里情况如何？” 两个衙役道：“钱小乙是一个人住，租赁的城郊的房屋，家里很干净的，没有一丝异样，桌子上还放着半吊钱，凶手也没拿走。” 那样说来，钱小乙是去伸手拿那半吊钱的时候被杀的。 “验完了，你们将他抬到一边去暂时放着，我进去回禀周大人。” 林云微进去，便见到陈汉文跪在地上正在陈情。 “下午的时候李小姐提着食盒来寻我，一定要我吃了才放我走，我便随着他来到了停尸房外的廊下，那之后我娘子回来，我就跟了过去，再也没有回去停尸房。” 李县丞白了陈汉文一眼，拱手道：“大人，确有此事，小女担心陈汉文解释不清，刚才才来和属下说明，她当时瞧见一个狱卒溜进了停尸房。” “那是钱小乙。” 林云微提着裙子进去，拱手对着周县令行礼：“钱小乙死了，尸体已经被狱卒抬来，我已经验了尸，像是杀手所为。” “啪！” 周县令拍在桌案上：“按照陈牢头和李小姐的话，那犯人便是钱小乙了，如今他也被灭口了，那不是所有线索都断了？” 周县令已经焦头烂额，慌乱地一天过去，天光乍现，照着他疲惫的面上。 李县丞轻咳一声道：“大人，既然停尸房起火和陈汉文无关，可以让他起来了吧？” 陈汉文疑惑地抬眼看了李县丞一眼，听周县令命令站起身来。 “大人，此事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不好交代啊！” 周县令叹息摇头：“而今就等着李捕快他们抓到小侯，若是能够撬开他的罪，这案子便有转机。” “张捕头你再派人去接应李捕头，其他的人都先回去休息，随时待命。” 李县丞听得，立刻劝说道：“大人，你也要休息一下才是，等会小侯回来还要审问，此刻需得抓紧时间养好精神。” “来人，给大人送早膳来！” “大人，你好歹吃点，大家都仰仗着您呢！” 周县令被李县丞哄得吃饭休息，林云微却丢给陈汉文一个眼色：“吃饭。” 两人坐在馄饨店，要了两碗馄饨默默吃着。 陈汉文抬起眼皮看着林云微：“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 林云微用勺子在碗里搅动：“若是我猜测没错的话，李捕快他们这一趟是没结果的，事到如今，我只希望小侯至少还活着。” 陈汉文点头，心情沉郁，放下勺子，实在是吃不下东西。 这件事，一切线索都断了，如今除了小侯，相关人全部都死了。 而且，这些人还敢在县衙中杀人放火，实在是胆大包天，可想幕后之人…… 忽然陈汉文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袖管，抬眼发现是林云微：“别慌，至少你的事情还有线索。” “你留在县里，我回去。”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抽手回去，却忽然被陈汉文抓住了手指。 陈汉文骨节分明的手动了动，握住了她整个手：“我和李清宁没有关系的，她说我出了东西就放我走，我才跟着她去的。”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道：“呵呵，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陈汉文薄面微红，松开手埋头吃起馄饨。 林云微心情好了一点，其实她的心情比陈汉文的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入行这么久，她碰到了不少的难缠对手，破了不少的棘手案子，算起来比这个艰险的多了去了。 但是，这次的案子却让她措手不及，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甚至没有一丝察觉，幕后之人下手稳准狠，硬是将他们的所有线索给截断。 若是她可以多留心道玄，护着道玄不死，那道玄身上就可以挖出真相； 若是在矿上的时候，直接告诉张捕头验尸结果，将老崔等人全部扣住，小侯也许就逃不掉，从他口中必然可以问出一些事情； 若是审问老崔的时候仔细一点，也许能知道更多的线索； 若是她在看到牢房中老崔他们死了之后，可以立马吩咐将所有狱卒扣住，或许钱小乙也不会死，从他身上可以挖出指示之人。 是她因为身份被发现就动摇地如此厉害，忽略了不该忽略的细节，失了准头。 “是我的错。” 林云微咬着勺子愧疚地低声道。 陈汉文却听得分明，立刻按住林云微的手：“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对手太狡猾，你别责怪自己，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林云微点头，抬起头来微笑，并没有让自己陷入自责的情绪中。 “我知道，就是反省了一下，这县衙之中人如今谁都不可轻信，你得注意了。” 陈汉文深以为然地点头，拍了拍林云微的皓腕，想了想又道：“这次案子太大，周县令恐怕会向洲里汇报，洲里应该会来人，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来县衙了。” 林云微早已经想到，所以才和陈汉文说她要回家，不过还是点头：“你可当心，别落入了陷阱。” 陈汉文眸光清亮，涤荡柔波，看了林云微好几眼，微笑点头：“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都会告诉你的。” 两人正说着，一匹快马冲向县衙，马上之人穿着公服，陈汉文一眼就认出来，警觉道：“是州里的衙役，他们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第60章 李清宁找茬 林云微眸子微眯，冷笑道：“就看是来施压催着结案的，还是来接手案子的了。你快些回去。” 陈汉文点头，嘱咐林云微：“村里你也要当心，我先回去了。” 林云微又要了一碗馄饨坐着瞧着府衙的方向。 州里的衙役进去之后，半个小时就出来了，骑着大马就往回赶。 林云微有些惊讶，难道她猜错了？ 周县令将云顶知州的信摊开在桌上，符师爷凑近看了一眼叹道：“京城的巡查官已经到了南阳，下一站就是云顶了，这可来的真不是时候！” 李县丞扯了扯袍袖，心思转动，若是能够好好笼络住这位巡察官，打通关节，那往后还怕不被提拔吗？ 周县令又看了一眼张知州送来的密信，眸底显出冷意。 京中的巡查官一直都是微服私访，从来不通知沿路各周县府衙，张知州的消息好生灵通啊！ 符师爷觑眼瞧着周县令的脸色又道：“大人，停尸房起火之事无法遮掩，必须文书通知张知州，您看，该如何措辞？” 这话就是试探周县令的意思，若是照实际说的话，洲里就会知道这桩大案，如今碰上巡察官，恐怕张知州会动怒。 这案子明显走入了死局，想要破案是没法子的，而今只能将案件囫囵一结，搪塞过去才是上策。 周县令端着茶杯默默不语。 符师爷丢给李县丞一个眼色，李县丞会意当即上前低声劝道：“周大人，张知州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直接报上去，他肯定会命令我们赶着破案。” “但是，现在犯人、犯人全都死了，如何查、怎么查？周大人，别把自己套进去，到时候报上去，恐怕你的官职不保啊！” 周县令抿了一口茶，缓缓将茶盏放下：“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暂时按下，等李捕快那边的消息再做定夺吧。” 符师爷和李县丞看周县令的没有太过坚持，都跟着应声：“大人考虑即是。” 周县令稳住了符师爷和李县丞便继续道：“分出一间屋子来给陈汉文，当做临时的验尸房。” 符师爷答应一声给了李县丞一个眼色走了出去。 李县丞瞧见没有外人，拿出亲切的态度关切道：“周大人，你别着急，矿工的家属我已经全部稳住，此事我会稳住，不会传扬出去。” “还有大人，还要为接待巡查官做准备，各村里都得派人去检查，此事属下一定办好，不让大人操心。” 李县丞明知道这个案子没指望了，到时候上面肯定追责，他当然要将自己给摘出去。 周县令也无法不答应，毕竟这些事情确实需要他去做。 李县丞轻快走出，瞧见符师爷还在外面没走，当即迎上去。 符师爷笑呵呵道：“看样子大人已经找好了退路了。” 李县丞微笑抚弄胡须：“符师爷莫要开玩笑，给陈汉文分派一个好些的屋子，我看这小子有些才华在身上，将来若是中了举人，就完全不同了。” 符师爷美髯动了动：“呵呵，李县丞这是要提前将陈汉文抓在手中，可是他那新婚妻子可不是好惹的。” 李县丞冷哼一声：“一个妇人，能翻动多大风浪，我有法子让她知难而退。” 说着李县丞便拂袖而去。 符师爷冷冷一笑，转身按照李县丞的话给陈汉文找了个大房间，一应需求都满足。 “陈汉文，这都是李大人吩咐的，你可得记得大人的恩德，做一个感恩戴德之人才是。” 符师爷丢下这句话，让陈汉文一个人站在屋中发愁，心中担忧起林云微来。 林云微躺在牛车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回家，牛车缓慢，走路也不稳，自然是睡不着的。 忽然前面牛车停了下来，听得前面一个男子大声呵斥：“谁的牛车，赶紧让路！” 林云微坐起身子，往前看去，见是一辆马车挡在前面，不肯往旁边走，非要他们让路。 “怎么，今儿是遇到山大王了？” 车中的人见林云微不仅不让，还口出侮辱，立刻便有一个丫鬟掀开车帘骂道：“无知村妇，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还不让开？” 林云微就是要知道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坐在牛车上泰然问道：“你都说我是无知村妇了，我当然不知道是谁家的马车了。” 丫鬟气得咬牙，指着林云微骂道：“这是县丞家的小姐马车，你今儿知道了还不让开？”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道：“这条路这样宽，李小姐的马车往旁边走一走，不就过去了？” 李清宁在马车中冷哼一声：“林云微，百姓碰到官车是理应回避的，你知趣地让开，我便不为难你。”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我今儿就不让了，你能把我如何？” 李清宁高傲的脖子一梗，当即命令：“赶走她！” 车夫立刻跳下马车，挥舞着马鞭靠近，赶牛车的师父害怕地跳起身子逃开，劝说道：“娘子，你就让开吧，何必要吃这个亏呢？” 马车车夫扬起马鞭直接就朝着林云微身上甩来，狰狞着面孔骂道：“如今你要让也已经晚了！” 林云微收撑着牛车，一个侧翻从车上跃下，抬脚踩住马鞭，青丝在身后划出一个优雅的半弧。 李清宁抓住马车，瞧着林云微生气地喊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打回去？” 车夫大叫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才将马鞭给抽了回去，身子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林云微却已经主动逼近，一个后旋腿将车夫踢到了田里。 车夫浑身都是泥浆，狼狈挣扎着爬起来，抓着田坎几下才爬上来。 林云微逼近马车，盯着强撑着的李清宁。 “我告诉你，我可是官宦女眷，你若是敢动我，我爹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林云微负手而立，挑着秀眉：“小姐误会了，我是瞧着你的车夫腌臜，特意来给你赶马车的。” 说着林云微捡起地上的马鞭，扬手给了马屁股一下。 马儿吃疼，大叫一声便狂奔出去。 李清宁没能稳住往车厢中翻倒，吓得半死，口中只喊救命。 第61章 大骂先生 瞧着满身泥水的车夫，和哭着喊着追过去的丫鬟，林云微仰头大笑，案子的阴霾一扫而空，实在是畅快得紧。 赶牛车的师父却怕得要死：“娘子，那可是李县丞家的小姐，你得罪她往后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林云微重新躺在牛车上淡然道：“官就可以为所欲为，欺压百姓吗？” 赶牛车的师父听得叹口气：“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你一个小娘子哪里有那么大的能力来改变这一切？” 林云微闭起眼眸，心中明白，车夫说得也是实话：“多谢你关心，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他们。” 回到家中，狗蛋和妞妞都高兴得扑进她的怀中：“娘，你这一次去了好几天，我们可想你了，往后你不走了好不好？” 林云微低头瞧着两个孩子，秦氏在旁边笑着道：“我怎么解释这两孩子都不听，都说娘又走了，担心你不会回来了。” 林云微眸子一红，揉着狗蛋和妞妞的小脑袋：“娘是去帮爹爹做事去了，爹爹事情暂时忙完了，娘这段时间都在家中陪你们。” 狗蛋和妞妞都很高兴，拉着林云微去鸡窝。 狗蛋欢喜地吆喝着小鸡：“娘，你看小鸡又长大了，它们又要换毛了，就会长出好看的羽毛了吧？” 林云微瞧着他们一天在村里没事情做，整日盯着小鸡也不是事情，当即招呼狗蛋和妞妞随着她进屋。 “娘，村里的私塾在哪里，我想送狗蛋和妞妞去读书。” 陈国文听得，抖着手中的水烟袋发表意见：“妞妞一个女孩子去私塾做什么？” 秦氏也赔笑道：“是啊，天底下都没有女子去上学堂的道理，妞妞就留在家里学着做活计才是。” 秦氏一面说一面牵着妞妞的手过去道：“妞妞要学做饭，学操持家务，好不好？” 妞妞甩开秦氏的手，抓住林云微的手，抬起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睛：“娘，我也要上学堂。” 狗蛋呵呵笑着道：“你去上学堂，先生才不会收你们女娃娃呢！” 妞妞听得，立刻就抱着林云微大哭起来。 林云微抱起妞妞安抚道：“没事，娘亲和爹爹亲自教你好不好，你爹爹可是秀才。” 妞妞揉着粉嫩的面颊眨巴着眼睛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想要学什么，娘都支持你。” 狗蛋有些吃醋，扯着林云微的袖管：“娘，我也要学。” 林云微将妞妞交给秦氏，提了一块秦氏做的腊肉道：“我去找私塾先生。” 陈国文听得，丢下水烟袋站起来：“这种事，怎么能你们女人去呢，狗蛋，随爷爷走。” 说着陈国文勾走腊肉，牵着狗蛋去了。 林云微不放心，远远跟在后面，瞧着陈国文领着狗蛋来到老宅。 老宅这边以村长家为中心，四面都是族中的嫡系，整个陈家村就数这里的房子气派，还有二进院子。 私塾先生是村长聘请的老秀才，在村中指导陈家子弟学习，陈汉文也在这里开蒙。 林云微瞧着陈国文牵着狗蛋进去，便被人冷眼盯着。 不出所料，陈国文很快就提着腊肉，牵着哭泣的狗蛋出来，紧绷着脸，却不敢吱声，迟疑着走走停停，神色很是狼狈。 陈老腌婆子跑出来，在后面戳脊梁骨：“管他什么秀才老爷，仵作就是仵作，什么晦气的野种，还敢来学堂，想要害别人家的子弟不成？” 陈国文只是跺脚低声道：“荒唐！乱说！” 狗蛋羞愧得无地自容，丢开陈国文的手就往冲，被林云微拦住。 林云微看着狗蛋嘱咐道：“擦干眼泪，随娘进去。” 狗蛋瞧见林云微如同得了勇气，立刻抹掉泪痕随着林云微往回走。 “爹，私塾先生是谁？” 陈国文也似乎得了底气，板着脸转身领着林云微进屋。 花白头发的老先生坐在炕上，手中握着一本书正在装模作样。 “敢问先生，可知道孔夫子？” 花白头发的先生冷眼瞥了林云微一眼，抖了抖手中的书装作没瞧见，口中却说道：“荒唐，一个妇人来到男子房中，其实在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林云微冷笑：“夫子竟然连孔夫子都不知道，还腆着脸来当先生，实在是个大骗子。” 花白头发的先生将书一丢，冷着眼睛道：“陈汉文当初还是我开蒙，如今考上了秀才便如此目中无人，连恩师都不放在眼中了？” 林云微仰头大笑：“恩师？你不让他的孩子入学，这算哪门子的恩师？你说你连孔夫子的有教无类都不懂，还霸占先生席位，可不是骗子吗？” 花白头发的先生站起来，指着林云微：“我和你这个无知夫人无话可说！这孩子毫无慧根，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林云微冷笑转身：“我也瞧不上你这种骗子迂腐老儒，你也不配给我儿子开蒙。” 说着牵着狗蛋，领着陈国文，三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次日，林云微便带着狗蛋去县里学堂报名，花了二两银子，便住在了学堂之中。 狗蛋兴奋地不行，随着林云微去成衣店买衣裳鞋袜：“往后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你爹爹每日都会去瞧你，娘有时间也会来看你。” 狗蛋的欢喜头过去，便开始担忧起来，扯着林云微的袖管不松手：“娘，若是我不是读书的材料怎么办？” 林云微蹲下身子，揉着狗蛋的脑袋：“你是你爹的儿子，怎么会不是读书的材料？你爹是秀才，学堂中的孩子都得高看你一眼，你可不能轻视了自己。” 狗蛋用力点头：“那爹娘你们一定要来看我。” 林云微给狗蛋买了几册书：“别怕，好好读书，你是男孩子才有这个机会，妞妞那么想要跟你上学都不能呢。” 晚上陈汉文回来，狗蛋便迎过去喊道：“爹爹，娘亲让我去县里学堂读书，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陈汉文听得也很是高兴，待要开口却瞧见林云微给她使眼色。 回头看去，发现陈国文在后面，拿起水烟袋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就怕他们注意不到，还咳嗽了两声。 “爹，请你给狗蛋取个名字吧。” 第62章 枕畔歌 陈国文喜笑颜开，将早已经思忖好的名字报上：“陈俊徽。” 林云微拿出纸笔，陈国文立刻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狗蛋蹲在旁边，双眸闪亮望着那三个字：“爷爷，这三个字怎么念啊？” 陈国文很是耐心地教导狗蛋，一遍遍念着，写着。 林云微拉扯陈汉文的袖管，凑近问道：“爹也是个读书人？” 陈汉文凑近林云微小声回道：“爹是童生。” 秦氏围着围裙笑着道：“好啦，你们都来吃饭吧，明日狗蛋就要跟着你爹去县里了，这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今晚可得好好吃一顿。” 狗蛋立刻指着自己：“奶奶，我往后不叫狗蛋了，叫我陈俊徽。” 林云微拉着狗蛋坐下笑着道：“家里人叫你小名是爱你，奶奶叫你狗蛋，你就得答应，明白吗？” 妞妞拉着陈汉文的袖管抢着道：“娘亲还要教我认字，往后我要比哥哥还会读书呢！” 陈汉文揉着妞妞的头，一双眸子含着柔情落在林云微身上，有些惭愧，明明孩子是他的，林云微却这样为她们考虑。 林云微抬眼碰到陈汉文的目光，回以微笑，那妩媚眼眸弯弯，额前秀发垂下，如同春光一样照拂着房中的所有人。 晚上，陈汉文端着油灯放在床头，立刻郑重说道：“周县令让张捕头也去支援李捕头了，这么多天了，李捕头寻到人也该派人回来知会一声，实在蹊跷。” 林云微盘腿坐在对面，觉得他们两人像是两个谋士偷偷在密谋什么大事一样。 “李捕头可不是这样勤快的人，周县令的担忧是对的，只希望不会出事才好。” 陈汉文眸色沉重，点头道：“你今日受委屈了？” 林云微听得一愣：“我今日没有受委屈啊？” 陈汉文愧疚地搓弄着手指，不敢看林云微：“听说你今日冲撞了李清宁的马车，李县丞得知之后特意将我叫了过去。” 林云微听得，勾起唇角颇不当回事笑道：“那是你受委屈了，我可没让自己受委屈。” 陈汉文知道林云微的脾气，只得谨慎说道：“李县丞不是个大度之人，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林云微摆摆手：“如今谁找我麻烦，谁就可疑，让他们来吧，我正好想要知道衙门中到底谁是奸细。” 陈汉文听得，抬起一双微微皱起的眼眸，清俊的面庞上满是担忧：“敌在暗，你在明，我是担心你、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眸底一瞬的慌乱，笑容灿烂：“放心吧，我有分寸。” 躺在床上，林云微忽然想起一个遗忘的点。 今日的路是往陈家村去的，李清宁从这条路上回去，也就是说她来过陈家村了？ 林云微在床上翻了个身，眼前浮现出今日老宅中其他的人眼光。 难怪那些人都不帮腔，是憋着一个大的等着她呢！ 陈汉文察觉林云微的翻身，侧头看来，发现林云微睁着眼眸，轻声问道：“怎么，睡不着吗？” 林云微水润的眸子一转嗯了一声：“你也睡不着？” 陈汉文这几日哪里睡过一天好觉，一睡着便梦到妻儿和母亲，如今案子没了线索，他更是不敢入睡了。 “那既然你我都睡不着，不如你唱个歌我听啊？” 枕边传来温柔地笑声，陈汉文哎一声道：“我哪里会唱歌，就请娘子你唱一个吧！” 林云微转眸瞥了一眼陈汉文，想不到将自己给套进去了。 林云微作为缉毒警察，曾经卧底过KtV，要让她唱歌倒是也没什么害臊的，只是古代的音律可不同。 林云微挑了一首古风歌轻柔地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柔媚，虽然不是字字清晰，却胜在词曲婉转，让人听得心绪宁静。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陈汉文悄悄侧头盯着枕边人，仿佛自己就是那偶然在迷津之中碰到佳人之人，又怕是梦，想要触碰，想要追寻，却不敢伸手。 林云微无所察觉，洋洋得意自己唱的不错，接连又唱了两首。 陈汉文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清早，林云微将打点好的包裹递给陈汉文，牵着狗蛋送他上了牛车：“放心去读书，娘亲会去看你的。” 狗蛋吸着鼻子，哽咽着挥手。 陈汉文揽住狗蛋的肩膀，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才发现狗蛋确实已经长大了：“好了，振作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掸。” 狗蛋侧头抹掉眼泪，逞强道：“爹，我没哭，就是没睡醒。” 陈汉文送狗蛋去学堂，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还被一辆马车拦住。 李清宁带着面纱从马车上下来，拦在陈汉文跟前，哭哭啼啼就告状：“汉文，你瞧瞧林云微给我弄的伤！” 陈汉文瞥了一眼她额上的红肿，拱手道：“我替娘子给小姐赔罪。” 李清宁咬着唇瓣跺脚道：“我不要你赔罪，你让她来给我赔罪！” 陈汉文听得，便也不行礼了，冷漠道：“李小姐受了伤我已经道歉，再说了我娘子这是自卫，若不如此，李小姐莫不是要用鞭子打烂我娘子的身子？” 李清宁听得一口一个娘字，依然是怒火中烧，瞧着狗蛋一双眼睛冷冰冰瞪着她，更是没好奇：“陈汉文，是她先惹我的，你怎么就不心疼我呢？” 狗蛋拉扯陈汉文地袖管：“爹，我们快走吧，要迟了。” 李清宁冷眼瞥了一眼狗蛋，赌气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娘没教好你呀！” 陈汉文护着狗蛋，眸光越发冷硬：“李小姐，我孩子从小没娘，你就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了，我这边还忙，就不陪了。” 说着陈汉文丢下李清宁绕道走了。 李清宁搅动手帕，回身望去，羞愧恼急。 她可是巴巴地早起，打扮地娇媚来见陈汉文的，结果陈汉文一点都没注意，还怪她！ 李清宁将一根绸缎手帕被扭得皱巴巴的，生气骂道：“好，你不管我，我自己来！” 第63章 祠堂责难 次日，林云微去地里收菜，便瞧见陈老腌婆子趾高气昂跑来吩咐：“族长命你过去，快点跟我走！” 族长，就是那个和陈老腌婆子不清不楚的老头？ 林云微倒是想不出他能翻动什么花样，便站起来，将菜整齐码在菜篮子中：“走啊。” 陈老腌婆子狐疑戒备地和林云微拉开距离。 林云微瞧着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冷笑道：“怎么，你觉得我这样听话就跟着你走了，不习惯？” 陈老腌婆子被说中心事，嘴硬道：“呸，族长叫你去你本就该马上就走，难道你还敢抗命？就不怕陈汉文一家全都被族中赶出去？” 这也算是威胁？ 林云微跟着一声冷笑：“哟，族中是给我们陈汉文提供了多大的帮助了？我们还怕被族中除名？” “族长有把陈汉文当做族中人吗？若是他没有考上秀才，只怕早已经除名了吧？” 陈老腌婆子瘪着核桃嘴，加快了脚步。 到了族中祠堂，陈老拐坐在当中，村长坐在左侧，右侧坐着村长的媳妇李氏，下面两派坐着族中有头有脸的人，包括昨日才见过的私塾先生。 “跪下。” 林云微早瞧见了当中放着一个蒲团，脏兮兮的，像是狗窝里面抓出来的。 “我凭什么要跪？” 陈老拐瞧着手中的拐杖，发出一声顿响：“跪下！” 林云微环抱着双手立着，瞧着满堂坐着的人，冷声道：“各位长辈，你们坐着，我站着，已经是够礼数了，想要让我跪下，几位可是官身，可有爵位？” 陈老腌婆子站在两排人的后面，和一群妇人站在一起，当即就吼道：“族长让你跪，你都不跪，反了你了！” “那你们说出个理由，我凭什么跪？” 陈老拐本就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说得出一个理由来，他的权威不顶用，只能看向村长。 陈老汉思忖着道：“你是外来媳妇，第一次见到族长，按照族规是要跪拜的，既然你不肯，我们也不难为你。” 说的冠冕堂皇，唱什么白脸。 林云微不买账，环顾祠堂中的人：“这样说陈家村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里了？” 难得聚得这样齐整，林云微自己想法子都凑不齐这么多人呢：“正好我有话要请教你们呢。” 陈老腌婆子骂道：“祠堂上哪里有你一个小辈发问的时候，给我住嘴！” 陈老拐拄着拐杖又是一顿：“林氏，你可知道我们叫你来做什么？” 林云微发现族中妇人来得多，都在旁边瞧着，心中一转，便大概猜到了他们要编排什么罪名。 “不知道。” 陈老拐用拐杖指着林云微：“你一个妇人，家教不好，我们不管，但是入了我们陈家门，便要遵守妇道，整日在外和男人嬉戏打闹成何体统？” 林云微觉得可笑，嘲讽笑道：“你们说这样的话可有证据啊？” 陈老腌婆子当场说道：“怎么没有？你一个妇人，去县衙里面转悠做什么？还和衙役捕快骑马嬉戏，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啊，这就是李清宁来陈家村做的事情，告状，还是算揭发？ 陈老拐威严地道：“还有，你一个妇人，怎么能够出入停尸房，你本身就不干净，还去那种地方，是想要害族中的人吗？” 陈老汉态度温和，帮着解释道：“这种不洁的地方，女子身上阴气本就重，你去了那种地方，回到村中，就是将晦气都带了回来。” 陈老腌婆子瞧着林云微成了众矢之的，认定她被这么多人压制着，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有什么法子。 十分畅快地道：“就说，你家陈汉文，到底是怎么作弊考上秀才的？是不是你将晦气带给了老三、老四和老五？” “你可别不承认，我都问过了，老四和老五当时在考场外面碰到过你，还和你起了冲突，是你做的对不对？” “还有我家老三，他就是被人害了，可你却害他被判死刑！” “大家想一想，是不是林云微嫁到陈汉文家中之后，陈汉文的厄运就到头了，反而是我们开始倒霉？” 李氏霸道地冷哼一声，甩了一下手帕：“和她坐在一起我都觉得晦气！这女人肯定会些妖法，不得不防啊！” 陈老腌婆子看向族长：“族长，我一直都是这样说，你们之前还不信我的，这下都知道了！” 族中的妇人胆怯地窃窃私语，冷眼瞧着林云微像是看怪物一样。 陈老汉威压地看了李氏一眼：“这个嘛，我听说常年带着晦气，自己也要倒霉，陈老腌婆子认识一个高人，不如请他给林娘子你看看？” 林云微冷哼一声：“高人？不会是道士吧？你们可知道青云观的事情，到现在你们还相信道士？” 谁不知道青云观的道士杀了三个孩子做成祭祀玩偶的事情，妇人们听得都畏缩了。 陈老腌婆子立刻跳出来指着林云微：“别扯东扯西的，你是不是心虚不敢？” 林云微白了陈老腌婆子一眼，知道族中的人在这里，她今儿若是不见，往后也不得清净：“那就请高人来吧，我等着。” 众人瞧着陈老腌婆子，陈老腌婆子立刻说道：“人在团结村呢，族长，你快些派人去寻来，别让这个妖女逃了！” 陈老拐完全就是被陈老腌婆子掌控，听得这话便看向村长：“让你家小厮去吧，找个脚程快的。” 陈老汉却不想背上这个事情，陪着说道：“高人哪里是我们随便可以请来的，银子倒是不成问题，我们可以出，还得麻烦陈老腌婆子你辛苦走一趟。” 李氏当即说道：“就让我们家的马车送你老人家去，赶紧回去封五十两，一并交给陈老腌婆子。” 陈老腌婆子担当大任，越发得意，睨着林云微道：“我这就出发，你可给我等着吧！” 送走陈老腌婆子，林云微却没有就走，反而招呼族中的人留步：“你们的事情办完了，我的事情还没开始呢，大家多坐一会。” 林云微拦在门口，开口便问道：“我听说陈汉文的前妻娟娘是族中的人发现的，请问是谁发现的，我想要好好感谢一番。” 陈老汉听得，微微蹙眉：“娟娘，怎么好好的提起她来了？” 林云微摆上微笑：“这不我想要给她们母子办一办嘛，既然陈老腌婆子请了高人来，就一同做个法事好了，毕竟人是意外死的，不管不好吧？” 第64章 金寡妇 陈老汉听得，眸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林云微也迅速转眸看过去。 这个男人不就是前儿帮过他们的木匠，陈元通。 陈元通的儿子陈小龙站在他爹身后，一双眼睛就恨不得黏在林云微身上，此刻碰到林云微的眸光，立刻讨好笑起来。 陈元通蹙眉咳嗽一声：“都是举手之劳，不用感谢。” 林云微歪着头仔细打量陈元通，轻笑着问道：“不会陈汉文的母亲也是您发现的吧？” 陈元通眉头拧地更紧，冷眼看向林云微：“是我，难道林娘子这是觉得我管你家的闲事太多了？” 林云微呵呵笑道：“我刚才都说过了，是想要感谢你，这样看来，你简直就是我家的大恩人，不知道可否赏脸，去我家中喝杯薄酒？” 陈老汉递给陈老拐一个眼色，陈老拐立刻呵斥道：“林氏，你丈夫不在家，你怎么好叫陌生男子去你家吃酒，你可真是不知妇道！” 林云微丢过一个眼风，唬的陈老拐立刻就安静了。 “自然是我公婆都在了，他们也自然应该感谢陈大哥的。” 陈元通站起身冷声道：“林娘子的风评不好，我可不敢去，我家娘子也不会允许的。” 说着一个妇人从那群女人堆里走出来，紧紧抓住陈小龙的手肘：“你可别勾引我们家小龙，走，别和这种狐狸精说话，晦气！” 这个陈元通，怕是有问题。 林云微环顾在场坐着的男人们的脸色，还有那些匆匆就要离开的妇人，心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村里的人不会都知道些什么，只是瞒着陈汉文一家吧？ “族长，村长，我看姐姐不太懂族中规矩，不如让我好生教导她一下吧？” 林云微转过眼眸，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女子，忽然想起她是谁。 陈老腌婆子的邻居，记得陈老腌婆子叫她金寡妇的。 族长连连点头：“你也是外来媳妇，这些年恪守妇道，你自然可以教导她，我就将她交给你了。” “林氏，你必须随着金寡妇学习规矩，否则的话，族中不能容你！” 林云微巴不得有个人肯接近，当即随着金寡妇去到她的家中。 金寡妇的小院子很干净，本来院中似乎有一棵树，如今只剩下一个树桩。 金寡妇摸出钥匙打开门锁，林云微发现，她家的门锁竟然有两道。 进了里面，金寡妇招呼林云微进来，转身便将门栓插上，还用铁链子缠绕上，用锁给锁住。 除此之外，她家的门窗也跟监狱里面一样，都用木棍加固封住的。 “你这是在防什么啊？” 金寡妇听得这话，只是抿唇一笑，招呼林云微坐在炕上，提着炉子上的热水壶便来倒茶。 林云微环顾金寡妇家中，发现她就是晾晒衣服都是挂在屋内的窗边。 “你在防村里的男人？他们难道骚扰过你，你说出来，我给你撑腰！” 这还了得，刚才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背地里欺负寡妇。 金寡妇依然是抿唇一笑，随手拿起小几上的针线开始做起来：“听说你家狗蛋去县里上学了？” 林云微点头，随手拿起一块蜜饯送入口中：“好甜。你是从哪里嫁过来的，多久了？你男人是怎么死的？” 金寡妇微笑看她一眼：“我是三年前嫁过来的，我丈夫是个泥瓦匠，他去我家乡务工，我家乡当时遭遇了灾荒，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随了他回来。” “陈家村挺好的，田地都很肥沃，县里的集市也大，我开始觉得挺好的。” “然后我男人就开始夜不归宿，陈老腌婆子偷偷告诉我说，我男人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说是儿子都有了。” “我偷偷跟着去看了，果然如此。陈老腌婆子就告诉我，这也怪我没有生育，男人嘛总的有个儿子，说好说歹让我迎外室进屋。” 林云微发现，金寡妇似乎已经看淡了，说的时候唇上依然浮动浅笑。 “陈老腌婆子包揽这件事，想是收了不少好处吧？” 金寡妇低头继续刺绣，手上针法不乱：“是啊，我没有立刻答应，次日村里的妇人都明里暗里来劝我，我男人没有父母，族长便要做主。” 林云微算是明白金寡妇为什么要主动接近她了，想来是她今日在祠堂的反抗，得到了她的认同。 “然后你怎么做的？” 金寡妇抬起眼睛笑着看向林云微：“我能怎么做呢？全村的人都来劝我，我毕竟也没有娘家人撑腰，只能答应了。” “外室进门之后，他们还要办宴席，我这才知道，这个外室就是陈家村的小兰，从小和我男人一起长大，两人回村之后就勾搭在了一起。” 林云微水润清亮的眸子一转，轻声问道：“你男人不会是你害死的吧？” 金寡妇露出灿然微笑：“怎么可能呢？有男人总比当寡妇强。” “我男人是在帮老宅修缮房屋的时候意外被木头砸死的，那一日我哭的死去活来，只觉得天塌了。” 金寡妇感慨笑道：“小兰她头七一过，便要赶我走，霸占这栋房子。于是我便去族中寻到族长说，谁给他守寡，谁就得他的屋子。” 林云微冷笑：“所以那个小兰就走了？” 金寡妇人淡如兰地抿唇微笑点头：“族中这些年，对我的法子是变了又变。” “当初陈汉文的妻子死了之后，陈老腌婆子便劝我嫁过去，说他到底是公门中的人，这口饭碗在，就不愁吃穿。” 林云微终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还有这一出！” 金寡妇两只棕色的眸子温柔地观察着林云微：“你为什么笑？” 林云微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听你的故事，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姑娘，任由村里的人摆布，现在我发现你不仅不傻，还挺有头脑。” 金寡妇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向林云微：“当时陈老三看上了小翠，陈老腌婆子知道之后，想要霸占我的房子给他当婚房，一味怂恿我嫁人。” 林云微拍案道：“感情不是为了你好，原来是算计你的房子呢！” 第65章 被利用 “为我好？让我嫁给一个仵作，是为了我好吗？” 金寡妇直言不讳说了之后，抿唇一笑又温柔说道：“世人都是如此说，算是我没眼光，如今你成了秀才娘子，是你的福气。” 林云微不在乎这些场面话，立刻追问：“那你是如何应对的？” 金寡妇又是淡淡一笑：“我就说立志要为男人守寡，这辈子都不嫁人，陈老腌婆子带着我去族中祠堂发誓，让众人见证，这才放弃了。” 林云微摇着头故意说道：“其实吧，陈汉文还挺好的，你若是没有偏见嫁给他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金寡妇面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我不能嫁给他。” 说完之后，金寡妇又微笑补充道：“我就是不想要再被男人掌控命运。” 这样说也能说得通，不过林云微觉得金寡妇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你是三年前嫁进来的，想必也认识娟娘吧？” 金寡妇立刻将手中的刺绣送到林云微跟前：“微微妹子，我教你刺绣吧，你若是没有进步的话，我可就交不了差了。” 林云微听得，低头瞧着那一块布上已经绣了一半的兰花：“这个有什么用？” 金寡妇眨巴眼睛：“这是最简单的了，可以做手帕，也可以绣荷包，难道你不打算给孩子们缝衣补鞋吗？” 林云微伸手在怀里摸了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这样，你什么都做两份，我那一份你随便将就做，有个东西就成。” 金寡妇伸手将那一块银子拿在手中掂量：“这可是二两银子，你就这样给我了？” 要让她来在布上戳这些花样，给十两她都愿意。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他们问你的时候帮我说点好话糊弄过去便是。” 林云微觉得金寡妇比她想象中的要精明许多，打算今日就撬开她的嘴怕是不行，先用银子稳住她，不怕她将来不说。 金寡妇拦着起身要走的林云微：“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是仵作之妻，在村里本就不好过日子，你还违背他们的意思去做，这样不好。” “我亲眼见过他们用族规淹死过一个妇人，这次小翠死后，她娘去族中讨要公道，结果被赶了出来，不久就疯了，你别和他们硬碰。” “小翠的娘疯了？” 金寡妇松开林云微，默默点头：“是啊，若不是我帮衬着，她怕是早就活不过去了。” 林云微拉着金寡妇：“你带我去看看。” 金寡妇不肯，推开林云微的手：“你就别管了，她家中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了的。” 说着起身打开门：“刺绣这些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但是你听我一句，也别再出去抛头露面了。” 林云微转头回去便问秦氏小翠的家的地址，当即提着饭菜过去。 妞妞赶着来跟着林云微，林云微只能带着她过去。 小翠的家在村子的边缘靠着抬云山，门前过去不远就是洗衣服的河。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看望一个病人。” 林云微寻到地方，却见到一对年轻夫妇住在里面，这个妇人今日在祠堂中也见过。 那妇人瞧见林云微过来，一把将门甩上。 林云微瞧着心中好笑，偏就上门过去，打算拍门，结果院子中的大黄狗大叫着扑过来。 妞妞害怕地大叫：“娘亲，狗狗咬人！” 林云微听得，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大黄狗丢过去：“妞妞不怕，捡石子吓唬它，狗都是怕人的。” 妞妞听说，立刻捡起石头朝着前面丢去。 大黄狗果然害怕，在远处狂吠，就是不敢上前。 林云微上前拍门：“这里是小翠家吗？” 妇人的男人打开门，挡在门口恶狠狠瞪着林云微：“不是！” 林云微一脚卡住门，手上用力一推，硬是将门给推开了。 男人被门撞开，抄起门栓走出来：“你想要找茬？” 林云微昂着头冷声道：“这里明明是小翠的家，你们两个是谁，凭什么住在这里？” 男人哪里能忍受一个女人蹬鼻子上脸逼问起他来，抄起门栓就敲林云微的手：“你管什么闲事，给我滚！” “娘亲！” 大黄狗似乎见到只有一个小孩子，胆子肥了，绕着圈寻着机会要咬妞妞。 林云微侧头瞧着，一把按住门栓，硬生生从男人手中抢过，朝着大黄狗丢了过去。 大黄狗被门栓吓得，夹着尾巴就躲回了狗窝。 另外一边，男人又试图关门，林云微一脚将门踢开，昂首就走了进去。 “你想要去哪里？给我回来坐下！” 林云微一拳将男人打倒在地，盯着想要从后门溜走的妇人：“说，你们为何在这里？” 年轻妇人吓得紧老实交代道：“我们是陈老腌婆子送来照顾小翠娘的，你想要做什么？” “照顾？” 林云微冷哼一声，牵着妞妞就往屋子里面寻去，小翠的娘被锁在厨房的柴堆旁边，地上铺着一床腌臜的被褥，旁边放着两个碗。 而小翠的娘已经没了人形，弓着身子瘦骨嶙峋倒在腌臜的被褥上，瞧见林云微和妞妞忽然伸手：“翠儿……” 年轻妇人追进来解释道：“她疯了，要打人杀人的，我们只能将她锁起来！” “你瞧我们可没饿着她，才给了她饭呢！” 妞妞捂着鼻子指着小翠娘的饭碗：“泔水。” 年轻男子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道：“你一个外来人，别管我们村里的事情，劝你识相一点赶紧走！” 林云微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了，你们刚才说是陈老腌婆子让你们来照顾她的，你们是她什么人？” 年轻妇人见今日祠堂上陈老腌婆子能压制住林云微，当即雄赳赳说道：“那是我大姨，我们是团结村过来帮忙的。” 林云微扣了扣额头回忆着：“前儿村中办喜事，没有邀请我们来参加，那一家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年轻妇人警惕地看着林云微：“是又如何？” 林云微抬头看天，穿越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人利用。 “小翠的娘我来照顾，不需要你们了，快点滚吧！” 第66章 做好事 林云微走到灶台前，抄起菜刀一刀砍断了锁着小翠娘的绳索，举起菜刀侧眸锁定年轻夫妇：“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次。” 年轻夫妇吓得半死，彼此拉扯着便溜出门。 他们却也不是善茬，当即就朝着祠堂跑去。 林云微蹲身去查看小翠娘的情况。 小翠娘却一把搂着林云微，虚弱地喊道：“我漂亮的女儿，你回来了？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刺鼻的汗臭和排泄物的恶臭逼入林云微的鼻子，但是林云微并没有松开小翠娘，而是安抚地抚弄着小翠娘的后背：“娘，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小翠娘有些迷惑，但是在林云微的安抚下安静下来，十分听话。 林云微对着妞妞道：“娘亲点火烧些热水，你看着灶里的火，娘亲扶着奶奶去外面坐着。” 妞妞很懂事地点头：“娘亲放心吧，我会烧火的。” 林云微扶着小翠娘去外面的躺椅上躺下，柔声劝说道：“娘，你睡一会，我做好饭叫你好不好？” 小翠娘本就没什么体力，听话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林云微将小翠娘的手拿出来，枕在自己的手背上，便开始诊脉。 她乃是法医世家出身，对于治病救人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外公乃是老中医，诊脉这些还是会的。 小翠娘的脉象虚浮，需得加大指尖的力量才能按出脉象来。 林云微能得出的结论便是小翠娘太虚弱了。但是却无法确定小翠娘是否真的精神不正常。 “娘亲，热水好了！” 妞妞站在厨房门口甜甜喊道，林云微立刻过去，搬出家中的木桶，一桶桶地将热水装好。 “娘亲，这个奶奶是谁啊？” 妞妞拿手捏着鼻子站在小翠娘旁边，回头望向林云微。 “是个可怜的奶奶，她的女儿死了之后，就没人照顾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她呀？” 妞妞黑亮的眸子眨巴两下：“为什么别人不帮她，我们要帮她呀？” 这话倒是问住林云微了，林云微想了想走到妞妞身边，蹲下道：“因为我们是好人啊，就见不得人家被欺负，是不是？” 妞妞立刻点头，松开了捏着的鼻子：“我们要帮助被欺负的人。” 林云微微笑，正准备摸摸摸妞妞的头，便听得外面传来喊叫声。 “村长，族长，你们看，我没有说谎吧？” “林云微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的家男人，吓唬我家狗子，如今还要霸占这小翠娘，我看她就没安好心！” 陈老拐知道这个是陈老腌婆子安排的，当即偏袒道：“林云微，今儿在祠堂才和你说过，你如今又来这里耍横，当真觉得族中没人能治你了吗？” 林云微没有吭声，等着他们全部进屋。 村长进屋便立刻捂着鼻子，转头寻找着恶臭的来源，这才发现像是一团破布丢在躺椅中的小翠娘。 年轻夫妇瞧着小翠娘有些理亏，当即说道：“小翠娘疯了，我们根本就管不住她，看她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若不是我们的话，她早死了！” 妞妞嘟着嘴唇生气地用小嫩嗓喊道：“才不是，这个奶奶被人绑在厨房，还被喂泔水，我和娘亲是来帮她的，这两个人是坏人！” 妞妞粉嫩的指头指着年轻夫妇，年轻夫妇立刻威胁吼道：“臭小鬼，你乱说什么呢？” “族长，村长，林云微还教小孩乱说，分明就是要霸占房产！” 林云微本来以为金寡妇到底会来一趟，帮她说说话，结果等了这一会，围观的人倒是多了不少，但是就是没有金寡妇。 “陈立威和倩娘不是一直都在照顾小翠娘吗？怎么能将老人家弄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翠娘多无辜啊，陈老腌婆子让她的侄女来照顾，我们还以为是好意呢，我看啊……” “这大黄狗怎么这么吵，人来了就乱叫，是故意不想让人靠近的吧？” 林云微也不废话，对着村长说道：“味道都闻到了吧？他们家的大黄狗都没有这么臭，我热水都烧好了，能不能让我先给小翠娘洗个澡？” 倩娘听得，立刻上前来道：“谁要你来洗，我们本就打算今天帮她洗澡的！” 林云微环抱着手臂点头道：“那好呀，你洗我洗都是一样的。” 倩娘憋着气走上去，面庞皱在一起，双手试探着靠近，用尽身心表达着她完全不想碰小翠娘的想法。 “你这样尖着手指，别将老人家摔到地上了，那个时候你可就涉嫌故意杀人了。” 倩娘的丈夫陈立威催着道：“你快点带她进去洗澡啊！” 倩娘便不满地站起身回头道：“我哪里抱得起来，你来啊，将她抱到浴桶里，我来给她洗澡。” 陈立威皱着鼻子囫囵道：“她一个妇人，我怎么好弄，你别耽搁时间了，快点吧。照顾她本就是你的事情吧？” 倩娘听得，瞧着族长和村长都在，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去抓住了小翠娘的衣衫，打算将她拖起来。 小翠娘缓缓睁开眼睛，立刻就瞧见了倩娘的脸，惊慌护着自己的头：“呀，别打我，别打我……” 陈老拐拄着拐棍侧身回避，却听得外面的闲话越发大声了。 “这看起来没少动手啊？瞧瞧把小翠娘吓成什么样子的？” “你们凭什么在小翠娘家中打她啊，前儿你们还在这里办婚礼，是完全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吧？” 陈家村又不大，小翠娘过的什么日子，他们难道就真的不知道吗？ 今儿不过是瞧着事情闹出来了，便趁着陈老腌婆子不在，趁机数落，想必也是眼红这处房子落到陈老腌婆子手中吧。 林云微看得透彻，眸光森寒催着倩娘：“热水都要冷了。” 倩娘只得拿出耐心，按住小翠娘劝说道：“你老人家别怕，就是帮你洗澡，你配合我，等会给你吃肉好不好？” 小翠娘平日里是被打怕了的，从未曾给她洗过澡，哪里肯答应？ “我不洗，我不洗！你们是打算杀了我是不是？走开，别碰我！” 第67章 帮出头 倩娘被小翠娘打了一拳，条件反射扬起手就要朝着小翠娘打下去。 林云微捏住倩娘的手腕，手上用劲，疼的倩娘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放开我，你想要扭断我的手吗？” “咔嚓。” 林云微勾起唇角模仿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吓得倩娘大叫：“阿威，救我呀！” 陈立威上前来，林云微抬腿对着陈立威，腿风吹开了陈立威的额前刘海，吓得他吞了口唾沫，再也不敢上前。 林云微便手上用力，直接将倩娘的手腕骨头弄错位，这才松开。 随后一脚扫过，将陈立威踢翻在地上。 两人捂着伤口吃疼大叫：“族长，村长，你们也瞧见了，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妞妞却走到陈老拐跟前，双膝跪下，一双圆眼往上望去：“爷爷，我娘是在惩罚坏人，这两个坏人对奶奶太坏了，奶奶太可怜了。” 村民们在外面瞧着，都哎哟捂着心口怜惜起来。 “陈老六家的妞妞可真懂事呀。” “瞧瞧，这孩子都知道善恶。” 林云微弯下腰抱住小翠娘，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一般哄着她冷静下来。 倩娘瞧着，忍不住嘀咕道：“这么臭，你可能抱，你可真是为了房子无所不用其极！” 小翠娘安静下来，抬眼看着林云微：“女儿啊，你回来了？娘可苦了，你回来就好，娘就有指望了！” 林云微眼圈一红，点头道：“娘，我烧了热水，我们先洗个澡，再好好吃顿饭好不好？” 小翠娘很听话地随着林云微往厨房走去。 厨房没有门，陈老拐和陈老汉都不好待在屋中，迈步走了出去。 既然他们两个都走了，倩娘和陈立威立刻就跟了出去。 林云微将房门锁上，拿出床单来将厨房的窗户蒙上，便仔细给小翠娘洗澡洗头，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倩娘的手疼的紧，咬牙叫着陈立威跪下：“族长，村长，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老汉板着脸，眸光冷漠：“这都瞧见了，还让我们怎么做主？这件事我可管不了，小翠娘愿意谁照顾她，那是她的自由。” 陈老拐听得陈老汉这样说，他想了一想道：“你们也别着急，等陈老腌婆子回来再说，就两天，你们先去找个地方留宿。” 倩娘和陈立威听得，都放下心来：“多谢族长帮我们做主！” 林云微听得，冷哼一声，给小翠娘洗了头发，用床单裹着小翠娘上楼，小翠娘的衣衫却是一件都没有。 林云微便直接挑了倩娘一套好衣衫来给小翠娘换上，还给她梳好了发髻。 陈国文和秦氏也听到了消息，赶来给林云微撑场子。 陈国文瞧见族长和村长都在，便有些畏惧，脚下就放慢了，拿眼睛瞧着两个人的神色，判断局势。 秦氏却不管不顾，直接穿过人群上前敲门：“微微，我是娘，你先开门。” 林云微听得，让妞妞陪着小翠娘，立刻下来开门。 “娘，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先做点肉粥来，小翠娘现在虚弱的很，只能吃点稀饭。” 秦氏听得，卷起袖子便走进厨房，发现了厨房地下的被褥和两个破碗，一脚便将两个破碗踢到了墙边。 两个破碗碰到墙壁，碎成几片，里面的泔水撒在地上。 倩娘在外瞧着生气地喊道：“秦老妈子，你这是做什么？你给我收拾干净！” 倩娘抢着进来，就要阻拦秦氏动她挂在房梁上的肉。 “咳咳，怎么，教训还不够？” 倩娘听得林云微的声音，如同听到了恶鬼的声音立刻缩起身子退到一边。 “我现在给你们时间收拾东西离开，否则的话，这些东西你们就别想拿走了。” 林云微面色冷峻，双眸闪动狠意。 倩娘知道林云微的手段，也担心这几日不住在这里，值钱的东西被偷拿，当即叫着陈立威去收拾。 林云微跟在身后，盯着他们收拾，不让他们拿走可能属于小翠娘的任何东西。 “林云微你等着，等我大姨回来了，有你好受的！” 林云微手指扭动：“你是觉得我没办法折断你的腿是吧？” 倩娘不敢吱声，飞快收拾好东西就一溜烟逃走了。 林云微扶着小翠娘下楼，秦氏将做好的稀饭端过来。 “妹妹啊，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啊？” 秦氏瞧见小翠娘的瘦成一把骨头，便忍不住抹眼泪。 外面的村民瞧见也都唏嘘。 陈老汉往屋内看了一眼，便抬脚走了。 陈老拐立刻跟着走开。 小翠娘的神志是有些不清楚，长期被你虐待，自然心理会有些胆怯，不过看她的样子倒也不像是疯了。 扶着小翠娘上床睡觉，林云微对着秦氏道：“娘，你将门锁好，带着妞妞陪着小翠娘，我去找人来照顾她。” 秦氏不解，疑惑问道：“找谁啊？” 林云微站起身来道：“娘，警惕一些，我马上回来。” 走出房门，秦氏立刻就将门栓插上。 林云微走出院子，瞧见那只大黄狗还在狗窝中蜷缩着，心念一动，将大黄狗吆喝出来，牵着绑着它的绳子过去套在门环上。 这大黄狗只要有人靠近就会乱叫，正好可以给屋里的人提个醒。 做好防备，林云微这才走回去，敲响了金寡妇的房门。 金寡妇掀开窗帘对着窗外看了看，这才打开了房门的锁。 “走吧。” 金寡妇抿唇微笑觑眼瞧着林云微：“生气了？我刚才瞧着倩娘回来了，口中和她男人吵闹着，你一个人就去了，真的打了她们吗？” 林云微冷眼看着金寡妇：“你不就是想要我去处理吗？现在人我已经救下了，你不是说你曾经照顾她吗，人交给你了。” 金寡妇听得，并没有推辞，而是回身去拿了一些东西，将自家的房门锁上，便抿唇笑道：“走吧。” 林云微负手而立，冷眼打量着金寡妇：“这么痛快？你就不怕去那个地方陷入是非中？” 金寡妇瞧着林云微，抿唇浅笑：“微微妹子，你这是怎么了？我既然诓骗了你去救人，我自然要出分力了。” 林云微勾起唇角讥笑道：“金姐姐，我已经劝说小翠娘立下遗嘱，她若是死了，这个房子便归于族中，你若是想的话，到时候就得努力争一争了。” 第68章 李捕快出事 金寡妇听得这话，笑眼弯弯：“微微妹子，我一个寡妇要那么多房产做什么？这不是惹火上身吗？” “走吧。” 说着金寡妇便转身往前走。 林云微还是有些看不穿金寡妇，不过还是随着她走了过去。 村民们都还围着没有全部散开，瞧见金寡妇来了，都十分惊讶。 “阿金，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寡妇抿唇微笑，温婉地点头：“林娘子让我来照顾小翠娘，听说过几日小翠娘的妹妹就要来了，我也就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村中妇人听得，诧异道：“小翠娘不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吗？听说她娘家很远啊。” 金寡妇抿唇微笑道：“不远，听说就在洲里，早已经去过信了，想必就这两天就要到了。” 那些村中妇人听得这话，这才结伴散开，一个个挨着头嘀咕着。 林云微随着金寡妇进去，将门关上：“你说的话是真的？” 金寡妇温和地将自己的包裹放下，拿出一把锁链来挂在门上：“我知道微微妹子你在怀疑什么？” “其实小翠娘被这样控制着，我自然是没法靠近她问这些问题的。” 金寡妇回眸看向林云微，笑容恬淡：“是小翠妹妹，我和她关系不错的，她曾经跟着我学针线，我听说了些她家中的事情。” 金寡妇一面说一面提着裙子就往楼上走：“小翠本来已经和人订了婚的，那日她出门去给未婚夫送菜蔬，谁知道回来会碰到这种事呢？” 瞧着金寡妇上去，林云微转到二楼的阳台上望下望去，抬云山就在身后，郁郁葱葱，岚语连连。 “金姐姐，小翠的未婚夫在哪里，你知道吗？” 金寡妇嗯了一声：“听说是在毓秀山矿上当管事，姓侯。” 林云微觉得脑子震荡了一下，怎么之前就没想过呢？ 道玄偏偏给了陈老三迷药，杀的人偏偏就是小翠。 是否是那日小翠去毓秀山瞧见了什么，但是小侯护着小翠逃走了，只可惜最后还是被道玄给盯上了。 这样说来，那小侯未必是去报信，也可能是逃走了。 小侯，一定要找到小侯！ 林云微走入房间，瞧着金寡妇将自己的衣衫放在凳子上，便道：“那就将她交给你了，门口的大黄狗碰到人就会叫，你也可以注意点。” “娘，我送你和妞妞回家吧，我要去县里一趟。” 秦氏听得，也不多问，和金寡妇招呼一声，牵着妞妞随着林云微下楼来。 “不然将小翠娘送到你家去吧？” 金寡妇却摇头，微笑着道：“这里是小翠娘的家，我们若是走了，这个房子恐怕就拿不回来了。” 林云微只得点头，让金寡妇注意安全，她实在是无法顾两头。 回家，林云微便往县里走。 到了已经傍晚，可是衙门内却灯火明亮，没有人下值出来。 林云微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走到衙门门口，张捕头的手下亲信瞧见林云微立刻道：“林娘子，你等等，我进去回禀。” 很快张捕头就挎着大刀出来了：“周大人让林娘子你进去。” 林云微立刻迈步进来，一面问道：“难道是找到小侯了？” 张捕头蹙着眉头咋舌道：“人没找到，咱们还折了人进去！” 随着张捕头来到县衙内堂，里面的床上躺着李捕快，头上和身上都包裹着绷带，人事不省。 张捕头和李捕头向来是竞争对手，见到李捕头这样，张捕头也没有再幸灾乐祸，而是抬手打了两下自己的嘴：“你看我这个乌鸦嘴，被落石压了，重伤！” 林云微上前查看了一下李捕快的伤势，见他呼吸急促，身体还在发热，没有脱离危险：“需得请大夫彻夜守着，想法子将他的热降下来。” 张捕头叹气道：“可不是，他家里人等会就来了。李捕快的情况还算好的，腰上的大刀撑住了石头。” “你的意思是跟着他的人都……” 张捕头点头，招呼林云微出去：“我带你去停尸房，陈汉文正在验尸呢。” 落石？ 怎么会这么巧就落在了李捕快他们的身上，不会是小侯做的吧？ 停尸房中，陈汉文正将白布覆盖在两个衙役身上，准备去净手，抬眸瞧见了林云微，眸光闪动惊讶：“你怎么来了？” 林云微随着张捕头进来，沉声道：“我就是来买东西顺便接你下值，谁知道就听到来坏消息。” 说着，林云微便掀开了白布，两个衙役被落石压得面目全非。 陈汉文依然过去净手，握着笔专注写着验尸报告。 林云微放下自己的验尸箱子，戴上羊肠手套，开始验尸。 张捕头这是第一次留下来，瞧着林云微验尸。 林云微伸手摸索着衙役周身的骨头，摸到了颅骨有变形，拿出箱子中的剃刀来给衙役剃头。 陈汉文瞧见，停下了手中的笔，走到近旁来问道：“你是想要看他透露的伤口吗？” 林云微嗯了一声，继续剃头，头发全部落下之后：“灯！” 张捕头立刻抓住油灯靠近，照着头颅上的伤口。 “这是！” 陈汉文震惊地凑近来看，仔细辨别有些羞愧道：“我先入为主了，以为是落石的撞击，没有仔细查看。” 张捕头歪着头看了又看，疑惑问道：“什么意思？人脑袋都撞扁了，脑袋上有伤口不是很正常吗？” 林云微没有说话看向陈汉文，这是陈汉文验尸，应该他来做完。 陈汉文会意，立刻拿出皮尺测量了一下，推测道：“这是撞击的伤口，张捕头，能不能借用你的大刀一用？” 张捕头疑惑地取下自己的佩刀递过去：“你拿我的刀要做什么？” 陈汉文将刀柄转过来，比照在头颅上的伤口上。 凹陷的红印和刀柄完全匹配。 张捕头声音有些微颤：“他奶奶的，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朝廷佩刀，你们不会要说，他们头上的伤口是被捕快的刀敲出来的吧？” 张捕快身子往后一退，深吸一口气：“你们不会是在怀疑老子吧？” 第69章 隐藏的伤口 陈汉文将刀还给张捕快：“当时随着张捕头的衙役那么多，足够可以帮你证明。” 张捕头松了口气，表情复杂地接过佩刀：“其实吧，可能只是刀柄是一样的，未必就是衙门中人，对吧？” 林云微嗯了一声：“无法就是证明这一点，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张捕头还是快些列个名单下来，等会好排查。” 张捕头将大刀跨上，点头道：“是，林娘子说的没错，我马上去将他们都召集起来，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林云微检查衙役身上的伤和骨头，肋骨断裂，腹内大出血，便转头看向陈汉文那边：“你判断的死因是否是肋骨断裂刺穿内脏导致大出血？” 陈汉文正在给另外一个衙役剃头，听得林云微的话回答道：“是，两个人是在大石下面翻出来的，我也考虑过窒息和这个谁先，不过还是觉得这个是致命伤。” “这个衙役头上也有！” 林云微听得，用白布给尸体盖上，立刻走过去，就瞧见陈汉文正拿着皮尺测量：“是一样的尺寸！” 两人一起抬头，同时说道：“李捕快的头上会不会也有？” 两人中间就隔着一盏油灯，陈汉文分神打量了一下林云微，闻到一股香膏的味道，疑惑道：“你不是从来不擦香膏的吗？” 林云微确实不擦，免得这些味道影响验尸，不过说是香膏，其实就是一种很廉价的香皂，是倩娘用来洗澡的，林云微给小翠娘洗澡的时候拿来使了。 “你鼻子可真好，就闻到了。” “不过说来话长，等会我和你说，咱们先去瞧瞧李捕头。” 回到李捕快躺着的房间，发现符师爷站在外面，陈汉文不动声色扯了一下林云微的袖管，阻拦她上前。 符师爷却眼睛毒辣，瞧见了林云微和陈汉文，冷眼朝着他们看来：“林娘子可真是消息灵通，衙门中有尸体了你就来了。” 这分明是在说林云微晦气。 林云微听得屋子中传来妇人的哭声，想必是李捕快的家人来了。 周县令在内安抚道：“妇人莫要担心，大夫刚才来看过了，说是没有生命危险，慢慢调养就会好的，就是这条腿也已经接好，将来不会有影响。” 妇人哭着道：“他在衙门当差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乱子，我听说是因为衙门中来了一个灾星，害的他！” 符师爷抖了抖袍袖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林娘子来这里是要进去吧，这就进去吧。” 想都不用想那妇人口中的话是听谁说的。 李清宁还真是会见缝插针，林云微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听得周县令的应对。 周县令蹙着眉道：“弟妹，这话是听谁人说的？” 那妇人哽咽一声道：“都在说，这段时间衙门又是死人，又是走水，倒霉透顶了，若非是那个灾星，又是什么原因？大人你还是请高人来瞧瞧吧！” 周县令不好责备那妇人，只是正声道：“妇人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是什么人将衙门中的事情随意拿出去说的？” 那妇人听得，便不敢回答，又呜咽起来。 “相公，你怎么这样倒霉啊，往后我们家靠谁啊？” 周县令便按下不提，吩咐道：“请大夫来彻夜照顾李捕快，其他的人随着我出去吧，别打扰了李捕快休息。” 走到门口，周县令便忍不住对着身旁的李县丞道：“李大人，本官吩咐过，衙门中这两件事不要泄露出去，如今外面皆知，你怎么解释？” 李县丞立刻拱手推脱：“大人的吩咐，属下怎么敢违背呢？” 周县令抖袖冷哼一声：“这话听口气便是令爱所为，她这几日在管衙家眷中走动，连本官夫人那边都去过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李县丞听得推脱不掉，只得认了：“小女顽劣，是我教导不严之罪，请大人责罚。” 周县令叹口气：“现在衙门中是多事之秋，大家要团结一致，才能解决难题，现在事情必然已经传开，想必洲中的传信就要来了。” 李县丞眸子阴冷，垂着头，不情愿地道：“是属下的错。” 周县令一早就瞧见林云微在旁边，这才招手叫林云微和陈汉文上前来：“验尸结果如何？” 陈汉文将验尸报告送上去，拱手回禀：“属下开始验尸不仔细，差点错过大的线索，是我家娘子前来重验才发现问题，请大人过目。” 周县令一听此话便知道此事有蹊跷，立刻低头查看起来。 “什么？你们推断他们是被人敲晕之后再推下落石砸死的？而且这个伤口还和官制的大刀刀柄符合？” 就是李县丞和符师爷在旁边听得这话，也不免震惊：“怎么可能？” 林云微瞧过他们的反应，这才回禀：“周大人，只是尺寸符合，未必就是，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张捕快那边已经将这次参加行动的捕快集合在一起了。” “走，去看看！” 周县令带头就寻着衙役捕快休息的地方去，果然瞧见张捕快正在清点人，瞧见周县令带领着人来，赶紧上前回禀：“大人，这次参加行动的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周县令站在上面，环顾一圈：“第二批出去寻人的衙役出列。” 张捕快的手指着，那些衙役也没有害怕，都纷纷站出来，一头雾水望着周县令。 “你们四人寻人的时候是如何行动的？” 四个衙役对视一眼，没有犹疑：“我们是一起行动的，将毓秀山下的找了一个遍，又去了团结村。” “一次都没分开？” 四个人回想了一番，其中一个衙役想起了什么立刻说道：“也不是，大牛，你不是中途回过一趟家吗？” 大牛听得立刻着急解释：“大人，我妹妹住在团结村，我是趁着大家吃午饭的时候回去的，报销的饭钱，我拿出来便是。” 林云微上前走到大牛身边，大牛不解其意，只听得“哐”一声，他发现自己的佩刀就到了林云微的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 第70章 排除衙役嫌疑 林云微握着刀柄举到眼前来查看，刀柄上缠绕着一圈红线，红线有汗痕，颜色也旧了，不像是临时绑上去的。 像是大牛是个爱出汗的人，为了防止刀柄打滑，才缠绕上的红绳。 刀柄没有损伤。 虽然这样看不太准确，但是现代又没有眼看血迹的仪器，只能暂时排除大牛的嫌疑。 张捕快看懂了林云微的动作，当即上前招呼道：“所有人，将刀柄立着，等待检查！” 林云微和陈汉文便走入衙役群中，挨个看他们的刀柄。 衙役们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何，却也不是傻子，当即明白他们是被怀疑上了。 其中便有一个脾气暴躁的衙役气不过直言道：“大人，我们这一趟出去寻人，跑遍了毓秀山山中，辛苦便不说了，为何还要怀疑我们？” 周县令板着脸沉默着，给足时间让林云微和陈汉文检查，检查 完毕问道：“如何？” 林云微和陈汉文都摇头：“没有检查到刀柄有磨损的，比较起来倒是张捕头的刀柄还要旧一些。” 张捕头瞬间白了脸，赶紧解释：“大人，林娘子，我这个刀柄只是曾经用来砸过核桃，真的和我无关啊！” 衙役们本都在愤慨，如今见张捕头这样慌张，也都知道事情严重，都不敢吱声了。 周县令这才举着验尸报告道：“龙二和张文权头顶上都有敲击伤，他们二人是被敲晕之后才被落石压住的。” 刚才脾气暴躁的那个衙役赶着问道：“大人，难道那伤口和我们的刀柄是一样的吗？” 周县令点头：“如今检查你们，只是要排除你们的嫌疑，你们的同胞如今被人害死，你们当时都在山中，若是有任何发现，速速说出来！” 衙役们面面相觑，他们当时都只顾着找人，哪里注意过什么。 倒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衙役若有所思地立着。 林云微看向他问道：“这位大哥就不要在心里疑惑了，你看到什么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 张捕头也喊道：“老秦，你快些说啊！” 老秦是个络腮胡子，听得这话，扣了扣脑袋说道：“我当时在山中的时候，瞧见了白烟，我觉得那白烟好像是从矿上冒出来的，结果我下山去看，又没瞧见。” “啊，白烟，我也看到的啊，是从矿上吗？我倒是觉得是从你们第一峰传来的，当时我们还以为你们点的火呢。” “我们在林子中点火做什么，又不做饭的，那可不是我们第一峰传来的。” 林云微看向周县令，拱手行礼：“大人，既然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说明当时确实有冒白烟，只是位置不确定。” 周县令也在思忖，喃喃道：“看样子，还得去一趟毓秀山啊……” 李县丞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大人，如今天色晚了，要去也得明日了，衙役们也都是才回来，还没休息，不如先让大家回去休息？” 周县令听得，抬首点头，辞色变得和煦了一些：“大家这几日辛苦，等案子破了，本官必定好好犒劳大家。” 老秦当即说道：“大人这话我们可不敢当，如今我们的同僚被害，这些狂徒竟然敢对衙门中人动手，绝对不能放过！” 张捕头对着老秦晃动手指头：“周大人，我也想说这话，被老秦抢先了。” 李县丞轻咳一声：“大人，你这些天一直都住在衙门中，也回一趟家，别让家中夫人和公子担心。” 周县令揉着额头道：“不了，李捕快那边还不知道如何，本官如何能安心回家，就在衙门中将就一晚便是。” 陈汉文拉扯林云微的袖管，牵着她就往外走。 “李县丞说什么明天去查，分明就是让我回家，明日不能去参加嘛！” 陈汉文将林云微按在牛车上，自己架着牛车就走：“周大人说的没错，消息传了两天了，洲里明日的文书就下来了。”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的背影忽然道：“你是不是瘦了，腰上怎么都宽了这么多了？” 一面说一面伸手扯了扯陈汉文的腰身：“还真的是大了，你明日换下来，我带过去让金寡妇帮你改一改？” “啊？那不好吧？”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道，也不那么隐瞒了，直接说道：“我又不会针线，再说了，我给了金寡妇二两银子，她帮我做点伙计，也是应该的吧？” 陈汉文听得这话，知道林云微明日不会吵着跟去，微笑道：“你怎么和金寡妇走到一起了？” 天上星辰闪烁，林云微这两日在村中斗智斗勇的英勇故事也讲完了。 陈汉文有些愧疚地回头和林云微道歉：“李清宁都是我招惹的，害你受苦了。” “只是明日怎么办，你一个人应付地来吗？” “我知道你不放心毓秀山，所以我明日得请命随着一起去，实在是无法抽身帮你，这可如何是好？” “回去和爹娘说说，让爹去帮你撑腰吧？” 陈国文，碰到有权有脸的人腿就软了，他若是支棱得起来，这一家子也不会在村里被欺辱成这样。 林云微轻蔑哼哼：“就凭他们，也想要拿捏我，你就放心吧，倒是你那边，我有两件事想要你帮我看看。” 陈汉文眸光浮动担忧，想了想道：“不然你明日便随着我去县衙吧？” 林云微听得，瞧着陈汉文真诚的关怀，露齿微笑：“我看周大人被逼得很紧了，我若是再去，给他添麻烦，让洲里拿捏住话柄，周大人这次恐怕就难了。” 陈汉文也看出周县令这些天来焦头烂额，吃睡都在衙门，是个为民的好官。 “而且衙门中关于你的闲话频起，对你也不太友好，我也不放心你跟着去。” 说完陈汉文叹了口气，望着天空：“你说为什么他们要将矿洞砸了，难道就确定已经挖完了吧？” 林云微勾起唇角神秘笑道：“别忘记了，炸矿的人是小侯，如今我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帮凶还是叛徒。所以，明日这两件事，你一定要仔细查看。” 第71章 认干娘 清早，林云微在门口送走陈汉文：“你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陈汉文抿唇微笑，抬眼瞧着启明星西斜，伸手接过林云微手中的鞭子：“你也是，不要逞强，暂时忍耐，等我回来处理。” 秦氏端着稀粥在门口笑着：“好了，没见过你们两夫妻这样恋恋不舍的，别耽误了时辰，让汉文快走吧。” 陈汉文面上飞起红晕，觑眼去看林云微，林云微呵呵笑道：“娘，你老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在说正事呢！” 陈汉文见林云微没有太多情绪反应，坐上牛车催着牛儿走了。 林云微回头瞧着，便进屋将秦氏装好馒头小菜的篮子提着就走：“我去小翠娘家，娘你们今日就别出门了，让妞妞也别去外面乱跑，有什么事来小翠娘家找我。” 一路穿过安静的村中，来到小翠娘家：“金姐姐，是我林云微，我来送早饭了。” 金寡妇披着衣衫下楼，还是先从窗户看了一眼，这才过来开锁开门。 “金姐姐，小翠娘的情况如何？” 金寡妇没有立刻回答，将林云微迎进房中，锁上门才端着油灯往上走：“小翠娘睡着了，昨晚上睡得很踏实，只是离不得人。”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你觉得她现在能好好交流吗？” 金寡妇将油灯放下，转过眸子看向林云微：“你有话要问她？” 林云微坐下坦诚道：“是啊，我想要问问小翠和她未婚夫的事情，也许小翠的未婚夫将来愿意赡养老人呢？” 金寡妇只是抿唇一笑，上楼去叫醒了小翠娘，扶着她下来。 “娘，林娘子带早饭来了，你饿了吧，下来吃点我们再上楼去睡觉好不好？” 林云微盯着金寡妇对小翠娘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那一声娘叫的也太过自然了吧？ 小翠娘坐下之后，天光已经微亮，从窗外投射进来。 小翠娘昏黄的眼眸在林云微的面上打转，这次却没有再将她认作小翠：“林娘子，我们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啊？你是谁家的媳妇？” 金寡妇抿唇微笑：“娘，这是陈老六，陈汉文的续弦林云微。” 小翠娘听得，哇的一声哭出来：“是帮小翠报仇抓住凶手的那个娘子吧？” 小翠娘挣扎着起身走到林云微跟前就要跪下，好在金寡妇动作快，立刻就将老人给搀扶住了。 “杀你女儿和迷惑陈老三杀你女儿的人，都被抓了，都将伏法，小翠娘，你振作起来，往后有金寡妇这个女儿照顾你，你也不用担心陈老腌婆子了。” 小翠娘听得陈老腌婆子，脸色立刻就狂怒地扭曲在一起：“她，我要杀了她！” 林云微站着没动，等着先看金寡妇的行动。 果然金寡妇像是哄小孩一样地抱着小翠娘安抚道：“娘，你别生气，恶人自有恶报，她会受到应该有的惩罚的。” 金寡妇还真的就将小翠娘的精神稳住了。 “娘，先吃饭啊，乖。” 一直到小翠娘上床去睡觉之后，林云微才问向金寡妇：“你怎么叫她娘？” 金寡妇听得，依然是人淡如菊地微笑道：“小翠和我是好姐妹，小翠不在了，我自然要照顾好她，认个干女儿不行吗？” 林云微意味深长地笑道：“那自然是可以了，你们两个相依为命，我觉得也挺好的。” 金寡妇便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下屋子可好？” “小事一桩。” 两人打水将屋子上下重新收拾了一番，正打算清理院子的时候，远远瞧见一群人结伴走了过来。 林云微将毛巾丢在水盆中，直起腰看来，身边的大黄狗冲到栅栏门口汪汪乱叫。 “这些人竟然寻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金寡妇忙拉住林云微：“别走，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 林云微斜眼瞥了一眼金寡妇，见她站在旁边，端着手一副帮她撑腰的样子。 陈老腌婆子在前面打头，身旁跟着一个穿着暗黄道袍背着桃木剑的道士。 在道士的背后小跑着走出一个人来，竟然是原主的继母赵氏。 赵氏走不太动，推着身边一个十七八的年轻男子，男子应该就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林云峰。 林云峰快步冲到林云微跟前，拱手行了一个礼，面上焦急：“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快些随我走吧！” 林云微瞧着这个弟弟，容貌和赵氏很像，有些男生女相，瘦高的个头，打扮流行，腰带上还挂着香袋和荷包。 “哦，你和母亲怎么来了？” 林云峰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娘听说你在陈家村做的事情，特意瞒着爹让我们带你回去。” 林云微眨巴眼睛，赵氏和这个弟弟这是要帮她？ 赵氏也跑了上来，大口喘气说道：“微微啊，快跟娘走！” 林云微还真想不出娘家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发挥一点作用，便抬脚要跟着赵氏走。 才走了两步，便见到陈老腌婆子已经到了跟前，竖着一双昏黄的眼睛瞪过来：“林云微，高人我已经请到了，你这个灾星妖女，终于要现行了！” 赵氏赔笑着道：“她姑，你别动气啊，给我们一点时间，劝劝她。” 陈老腌婆子傲慢地瞥了一眼赵氏，摆摆手道：“说好的，只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赵氏欢喜地点头，拉着林云微就要走。 金寡妇上前一步，恬静微笑着道：“伯母这边就有屋子你们进去坐下说吧，茶水都是现成的。” 赵氏回头望了望，眼珠一转，当即点头：“这位娘子，那可就叨扰了。” 金寡妇在前面领路，笑得十分端庄：“伯母说哪里的话，林娘子和我认识一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陈老腌婆子拱手对着高人行礼：“道长不如先去房中休息一下，用点茶点？” 立刻便有人上来领着高人往旁边的屋子去。 林云微随着赵氏和林云峰坐下，金寡妇在后面倒茶摆上茶点。 林云峰捡了一块自顾自就吃了起来。 赵氏拉着林云微的手赔笑道：“姑娘啊，你多好的人，何必在陈家村委屈呢？” 第72章 逼着改嫁 林云微任由赵氏拉着自己，顺从地问道：“当初也是娘你将我卖给陈汉文的，我能如何啊？” 赵氏侧头看向金寡妇：“这孩子就是会开玩笑。” 林云峰吞下糕点端起茶吹了两口：“姐，姐夫虽然如今是个秀才，但是他却这样不求上进，竟然还去当那个仵作，这不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吗？” 赵氏立刻跟着点头：“是啊，你弟弟说的没错，我看陈汉文也是个好说话的人，陈家村的人也不会拦着，你说一声走那不就走了？” 林云微好笑地抽回自己的手：“可是爹知道了会同意吗？” 赵氏随意的挥挥手：“你爹病榻上，早已经万事不管了，微微啊，你就放心回家吧！” 林云微身子往后一靠，微笑着道：“陈家村的人都说我是灾星，娘亲就不怕我回去祸害了你们？” 林云峰哽了一声，瞧着自己的心口道：“姐，你回去难道就一辈子不嫁人了吗？娘都给你找好了，是个富贵人家。” “姐你之前不是和娘说，嫁给陈汉文太吃苦太委屈了吗？这次我娘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你放心，弟弟已经去帮你瞧过了，那家人家里就两兄弟相依为命，光是牛羊就有两群，在高山村是大户。” 原来是打算将她骗回去再买一次。 “既然是大户，怎么就不娶妻呢？” 金寡妇见林云微仿佛没有识破圈套的样子，笑着在后面问道。 赵氏并不想多说，只是笑着道：“家里是富贵的，就是在山里，若非是如此，这样好的人家，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微微啊，你可别犹豫，我看陈家村的人可不是好相处的，你趁机就跟着我们回去吧？” 林云微扭动着脖子，待要说话，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哼。 陈老腌婆子像是在门口偷听了半天了，瞧着赵氏说不通，这才跳了出来。 林云微丢过去一个眼风：“陈老腌婆子，这里可是小翠娘的家，你好意思进来吗？” 陈老腌婆子不仅坐下来了，还翘起二郎腿，头在脖子上左右晃动：“小翠家又如何？小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去勾引陈老四和陈老五，只当我不知道啊？” “我看，那小翠指不定早就和男人勾搭上了，她三天两头往那个未婚夫那边跑，纯纯一个骚货！” “她就是人尽可夫，我们家老三碰了她又如何，那是给她面子！” 金寡妇握紧手中的帕子：“陈老腌婆子，死者为大，你怎么能来到她家中说这些话呢？” 陈老腌婆子还没注意到金寡妇，听得声音眼风往后一扫：“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一个寡妇在这种是非场所不自己回避，还待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男人了？” “呵呵，那你不如跟着林云微一起去高山村得了，反正对面也是两兄弟，他们也就不用共妻了。” 林云微的眸光游弋在赵氏和林云峰面上：“共妻，你们要我去给两兄弟当妻子，他们到底开了什么价？” 赵氏哪里会说，赔笑着道：“都是玩笑，怎么会是共妻呢，我们说的不是一家。” 陈老腌婆子哪里能让自己的话被否定，完全不买赵氏的面子，冷哼一声不屑说道：“你这个继母也做的没本事，婚嫁之事还不是你一句话！” “五十两银子，买你去当共妻怎么了？你也配这个价钱吗，好好收拾一番随着你继母回去才是正理。” 金寡妇悄无声息地就要往外走，被陈老腌婆子一把抓住：你要去哪里，去给谁通风报信啊？ “听说我不在，你在村中也随着林云微做不少好事，等我处理了她再来和你算账！” 金寡妇被陈老腌婆子推搡回屋中：“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 林云微目光最后落在林云峰身上：“弟弟，我从小没有少疼你，你也不帮姐姐一把？” 原主对这个弟弟是极好的，连启蒙都是林云微教的。 林云峰回避着林云微的目光，呵呵笑着道：“姐，谁让你是女子啊，要认命，多少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过去也未必就是过苦日子啊。” 林云微冷笑，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桌子一圈的人，眸光锐利：“什么错觉让你们觉得我会听话去高山村给人当共妻？” 陈老腌婆子拍桌子跳起来：“凭你继母在此，你若是不从，不肯接受这最后一个机会，我就只能将高人叫来了。” “呵呵，你去叫高人来吧，我就不信我会如何。” 林云微走到陈老腌婆子跟前，居高临下盯着她，陈老腌婆子目光阴狠，昏黄的眼珠中闪动狠辣：“呵呵，高人给你判定了，你可就翻不了身了，你觉得陈家还会留你吗？” 赵氏也跟着说道：“若你真的是个灾星，家里你也不许回去！” 哦，这算是相当大的威胁了吧？ 确实可以让原主这样的弱女子走投无路。想来就算是原主不答应，这些人也会用强，硬将原主塞入花轿嫁过去。 林云微扭动脖子手脚，活动起身子来：“来，请高人开坛做法。” 说着林云微便昂首走出去，站在院子中。 大黄狗立刻跑过来蹲在林云微的身边，乖巧地像是换了个狗。 倩娘在身后嘬嘬嘬，大黄狗也不理会。 林云微弯腰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这肉也不是白喂的，狗都能识时务，这些人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陈老腌婆子回身过去，在邻居家中将高人请了出来。 身后跟着不少男人搬动桌子，就在小翠娘家摆上了一桌子供奉。 高人走到供桌前面，在蒲团上坐下，对着祖师爷行礼，起身抽出手中的桃木剑，插起一张黄符，那黄符便自己燃烧起来。 陈家村的人都胆怯地围绕在木栅栏外，敬畏瞧着。 林云微看着那自燃的黄符冷淡道：“白磷而已。” 道人插着黄符便一个翻身从供桌前翻到院中，围绕着林云微就是一阵舞剑。 “三脚猫功夫！” 道人眉峰一抖，转到供桌跟前，他的两个助手将一锅沸腾的油锅抬了出来。 道士徒手就这样伸出了油锅之中，摸出一个桃符来。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加了醋吧？” 第73章 陈老腌婆子失算 道士握着桃木剑都差点没撑住。 竟然被一个村中妇人拆穿了所有的手段，道士环顾四周，看架势竟然是一个人在对抗一整个村子…… 这人，惹不得！ 道士心念转动，桃木剑一转，丢给两个助手一个眼色。 两个助手会意立刻抓起桌上放着的铜锣，随着道士左右。 道士的桃木剑方向一转，便朝向了陈老腌婆子。 道士用桃木剑将陈老腌婆子挡住去路，两个道士举着铜锣立在陈老腌婆子两边，将她彻底封在中间。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 铜锣哐哐乱响，陈老腌婆子往四面逃窜，看起来还真的就像是妖魔畏惧逃窜的样子。 陈老腌婆子大骂道：“蠢东西，让你们来对付林云微，不是已经给你们指过人了，围着我做什么？” “滚开！你们拿了我五两银子竟然不做事，难道剩下的五两银子你们不想要了吗？” 然而道士却对着陈老腌婆子丢出符篆：“此妖魔狡猾，死到临头还不肯就降，徒儿，围住了！” 陈老腌婆子捂着耳朵，被三个男人围着逃不出去，干脆蹲在地上，顺着缝隙爬了出来。 才出了包围，陈老腌婆子就冲跳身反指着道人骂道：“拿钱不办事，你还我五两银子！” 道士便针锋相对指着陈老腌婆子：“你这老婆在，祸害一方，为乱人间，今儿就要收了你，你还敢在此胡言乱语，诋毁本仙师！” “徒儿，拿下！” 两个道士听得，大喝一声，举着铜锣就追了过去。 林云微招呼了一声，身边的大黄狗也跳起来叫着追着陈老腌婆子过去。 一时间场面好看得紧，围观的村民是又紧张又觉得好笑，纷纷叫着拿老鬼起哄。 金寡妇见到陈老腌婆子过来，立刻侧身躲开，陈老腌婆子便冲到屋中，伸手便将房门一关。 金寡妇挂在门上的锁链还在扣动，却忽然听得里面一阵惨叫。 “啊——” 听起来好像是陈老腌婆子在惨叫。 村民们都振奋不已，纷纷喊道：“妖魔现形了，快去看啊！” 他们一窝蜂从木栅栏门外冲进来，就冲到门口去推门。 “杀死了——” “你该死——” 前面的村民听得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都震惊地往后退，脸色惨白喊道：“杀人了！里面杀人了！” 林云微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得这话，立刻身子一动，几下便冲到了门口。 “让开！” 村民们听得林云微的喊声，纷纷畏惧退后。 林云微上去就是两脚，直接就将木门给踢开了。 门内，小翠娘手中握着菜刀，像是剁肉一样，一刀接着一刀砍下去。 躺在地上的陈老腌婆子早已经没了气息，瞪大了眼睛，脸上、脖子、身上，全部都豁口，往外娟娟冒着热血。 “娘，够了！” 金寡妇面色苍白冲进去，抱着小翠娘退后，一把将她手中的菜刀夺下丢在一边。 “杀人了！” 道士瞥见屋中的情况，和两个徒弟抓起身边的家伙，剩下的银子也不要了，落荒而逃。 陈老汉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好戏，现在瞧着两个无能的道士就这样走了，只能上前来主持。 “快去报官！” 金寡妇叫着道：“等一等，小翠娘疯了，她杀人也不是故意地，况且，高人已经证明陈老腌婆子是妖邪，小翠娘这是为民除害！” 周围的村民不敢吱声，都闪避开去，个个面如土色等着陈老汉这个村长决定。 陈老汉看向站在门口的林云微：“林娘子，你家陈汉文是公门中人，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刚才闹的那么大，这个村长就在外面看热闹，如今出了人命了，还要她来出主意担责任，林云微也不是傻子。 “您是村长，这村中又是做法，又是祛鬼捉妖，没有你老的默许，这阵仗也闹不了这么大，这事还是你自己做主吧！” 陈老汉端得道貌岸然，听得此话，嘴角抽动了半日，才蹙眉挥手道：“报官！” 李县丞带着两个衙役坐着马车前来办案。 从马车上下来，便先抖了抖靴子，仿佛坐在马车中靴底也沾染了灰尘。 村长陈老汉立刻恭敬迎接上去：“劳烦大人赶来，我等实在是心里惶恐啊。” 陈老四和陈老五也不知道哪里得到了消息，也赶来给李县丞行礼，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便开始高谈阔论发表意见。 “这不管是不是疯子，杀了人就是杀了人，自然应该偿命。” “大哥说的是，县丞大人，觉得如何？” 李县丞的眸子转到林云微身上：“但凡是有是非的地方，必然能看到林娘子，这是什么原因呢？”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道：“倒是案子的现场不太容易见到县丞大人，不知道县丞大人今日怎么肯下降到这种乡村来，不怕弄脏了靴子吗？” 李县丞轻咳一声：“林云微，你敢侮辱本官，今儿可没有县令大人帮你撑腰，你说话规矩一点！” 林云微负手而立，依然怼过去：“民妇站在一边，这里这么多村民，县丞大人专门侮辱于我，民妇便不能说句话，这就是所谓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 村民们听得，都嘀咕起来，陈老汉立刻咳嗽一声阻拦村民：“林娘子，别影响大人办案，先退下吧。” 李县丞见林云微还真的走了，仿佛对这件案子一点都不在意，便看向陈老汉问案情。 陈老汉简单解释了一通，李县丞见拿不住林云微的把柄，知道是白来了，便一挥手：“将人犯拿下，尸体抬回去！” 说完一刻也不多待，转身就要上马。 金寡妇跟出来跪在地上，泪水连连：“大人，小翠娘真的疯了，我是她的干女儿我可以作证，村民你们也知道的。” 村民碍于陈老汉的脸色，不敢吱声。 李县丞摆摆手催着车夫快走：“管她疯不疯，杀人便要偿命，带走！” 金寡妇瞧见，起身跑到林云微身前，拉扯着她的衣衫：“微微妹子，你说句话啊！” 林云微推开金寡妇的手：“杀人偿命，更何况你我都知道，小翠娘并没有疯。” 第74章 是否是借刀杀人 陈老汉听得林云微的话上前来，故意叹息一声对着金寡妇道：“小翠娘可真是糊涂啊，怎么也不能杀人呀！” “你既然是她的干女儿，她的事情你就多费费心，将来这套房子还是落到你手中。” 说完陈老汉招呼村民就走。 大黄狗来到林云微的脚边蹲下，摇晃着尾巴讨要奖赏。 林云微揉了揉它的脑袋：“去一边等着，等会给你大骨头。” 大黄狗当真听懂话，走了开去。 金寡妇面上的泪水已经停了，只有两道泪痕还在闪动光芒。 “林云微，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样狠心？” 林云微抬起身子看向金寡妇，眸光沉稳，客观道：“杀人偿命，这件事难道还有争议？” “陈老三杀了小翠，他也被判了死刑，周县令的这个判决你有异议吗？” 金寡妇眸光中都是失望：“就算是如此，小翠娘又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受害者，还要被欺压？她报仇难道错了吗？” 林云微不明白金寡妇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在演戏：“所以呢，你就是故意帮小翠娘报仇的？你是真心打算帮她，还是为了杀了她霸占房子？” 金寡妇扬起手就要打林云微，林云微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你不说，我自然可以找到线索。” 甩开金寡妇的手，林云微便走了进去。 先检查了一下门上的锁链，锁链上的门锁垂落到了地上。 当时陈老腌婆子似乎打算要锁门，手中拉扯着锁链将锁头 拿在手中，只是还没锁上，小翠娘就砍倒了她。 林云微回身对着地上那一滩血迹看去，回想着陈老腌婆子的尸体。 当时她站在门口就在观察陈老腌婆子身上的伤口，她的伤口都在正面，说明小翠娘的出现，陈老腌婆子是发现了的。 小翠娘那样虚弱的身子，也能杀掉牛劲使不完的陈老腌婆子，说明当时陈老腌婆子没法还手。 林云微摸着脖子，陈老腌婆子脖项上的伤口皮肤翻开，是人活着的时候受伤。 先是脖子，然后是胸口，小翠娘一口气没歇，是抱着要杀死陈老腌婆子的心情下手的。 林云微绕开血迹，走上楼梯，金寡妇说小翠娘离不开人，那他们应该是睡在一个房间的。 楼上两个房间，林云微先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实只见到铺了一个床铺，金寡妇的衣衫也挂在这个屋子中。 林云微走入卧房，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上悬着一段断掉的绳子，绳子的边缘磨损破损，林云微盯着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一块碎石子，碎石子的尖端上还勾着一丝麻绳纤维。 林云微将麻绳拉扯起来，正好可以绑在门外的一个坏掉的锁环扣上。 金寡妇是将用绳子将小翠娘锁在屋中才下楼的。 林云微知道真相之后立刻下楼去寻人，哪里还有金寡妇的踪影。 锁好门锁，林云微牵着大黄狗寻到金寡妇家中，却见那边陈老腌婆子家中乱成一团，而隔壁金寡妇的房门锁着。 林云微瞧着陈老腌婆子家中村长和他老婆李氏都在，便没有理论，先去敲门。 金寡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瞧见是林云微便打开门，挡在门口：“怎么，你是来抓我的？” 林云微呵呵笑着拉着金寡妇进去：“一场误会，谁想小翠娘竟然会割断了绳子溜出来，她应该是听到下面做法的声音了吧。” 金寡妇并没有那么难哄，见到林云微来了，便也就放下不提，然而还是不肯和林云微亲近，责问道：“小翠娘那么可怜，你就不能帮帮她吗？” 林云微听得，便义正言辞道：“怎么帮？陈老三也是被人下药误杀小翠，他当时更是神志不清，难道要给他改刑？” “更何况，从上面的绳子就可以看出，小翠娘是铁了心要报仇，她当时可能很兴奋，但是绝对很清醒，否则她怎么知道第一刀应该落在喉间？” 金寡妇听得，不好言语了，沉默了一阵，便听得旁边陈老腌婆子家中的对话。 李氏对着村民们直言不讳道：“我们老四老五都还没成婚呢，怎么能带个孩子回去，那将来还怎么好议亲？” “村里谁想要收留陈老三的孩子谁就站出来，一个女娃娃，也废不了多少银钱，将来成婚了还能得一笔彩礼呢！” 林云微从炕上下去，走到厨房，从小窗看出去。 听见一个妇人连连摇头：“高人都说了陈老腌婆子是妖邪，那陈老三还是杀人犯，他们的女儿谁敢收啊？” “是呀，我看不如将这个孩子买了，外面肯定有想要孩子的人，买了的钱我们也不要，就当陈老腌婆子和陈老三的棺材钱。” “这话不错，我正好认识一个人，专门做这生意的，我去问问？” 金寡妇在林云微身后幽幽道：“这人的尸体还没凉透，村里这些人就开始商量买人家的孙女……” 林云微拉扯厨房后门的锁链，没有拉动，侧头看向金寡妇：“开门。” 金寡妇迟疑着看着林云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难道你想要收留那个孩子，你别忘了，这个孩子可是陈老腌婆子的孙女！” “陈老腌婆子如何对你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林云微朝着金寡妇伸出手来，眸光坚定：“陈老腌婆子是有错有罪的恶人，可是孩子才三岁，何其无辜？被人牙子买走了，将来的日子可就难预料了。” 金寡妇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神色：“你可知道，今日若非是那个道人临时改变主意，那被众人针对的人可就是你了！” “陈家村这些人都是恶人，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对抗这所有人吗？” 金寡妇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陈老腌婆子有多坏吗？你就要收留她家的孩子，当年她将我逼迫到去祠堂抛头露面，逼着我这些年困在家中……” 林云微晃动手掌，温柔笑着安抚金寡妇：“我知道你委屈，你愤怒，你仇恨也罢，可是三岁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金寡妇从怀中摸出钥匙，抽出正确的一把递给林云微，林云微二话不说就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等一下，我愿意收留这孩子！” 第75章 收留孩子 陈老汉和李氏听得，顺着声音看过来，发现林云微已经拾级而上，几下就到了院中。 陈老三的女儿妞妞被一个妇人抱着，正在怀中哭着。 “我要奶奶，你们胡说，奶奶才不会离开我！” 大黄狗跟着林云微上来，蹲在她的脚边。 林云微看向陈老汉直接说道：“我听到你们在商量谁收养孩子，我来，将孩子给我吧。” 李氏拦着，冷眼瞥着林云微：“你想要做什么？谁不知道你和陈老腌婆子结了梁子，你现在打算收养她的孙女，是想要欺负孩子吗？” 李氏本一点都不关心陈老三孩子的死活，但是林云微来争，她便要拦着。 “李氏，你就别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老腌婆子死了，若是没人帮她收尸，我来，我不会允许你们卖掉孩子的。” 陈老汉听得，板着严肃的面孔劝说道：“林娘子你就别来这里捣乱了，你怎么可能会好好照顾这孩子呢？” 村民们都想要卖掉妞妞分钱，便劝说道：“你和陈汉文是少年夫妻，还是自己抱一个正经。” “是啊，家里已经有两个拖油瓶了，这再添一个仇人家的孩子，岂不是压力太大了？” 林云微摸出自己的钱袋子来道：“我随身就有四十多两银子在身上，你们有吗？我是养不起孩子的人吗？” “村长，村里的人都在这里，都是见证也是监督，我若是对妞妞不好的话，你们都可以上门讨伐我，行了吧？” 说着林云微走过去，来到妞妞跟前，大黄狗立刻跟了过去。 “妞妞，你跟着我生活好不好？我们家的妞妞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一起玩，陈叔叔还会教你们读书写字，好不好？” 妞妞眨巴着眼睛，盯着林云微，嘟着嘴没有回答。 抱着妞妞的村妇趁机偷偷掐了一把妞妞，妞妞立刻就大哭起来。 “哎呀，林娘子，你瞧见了，妞妞不喜欢你，这事也是不能勉强的是吧？” 林云微一手托着妞妞，一手过去狠狠将妇人的手抓出来：“愿不愿意却不是你说了算，你以为你刚才掐妞妞我没有瞧见吗？” 妞妞也疼得立刻展开小手抱住林云微纤长的脖项：“呜呜，她掐我腿！” 妇人顿时臊的丢开手躲到一边去。 林云微侧头看向村长：“人可就带走了，陈老腌婆子的尸体我会安葬，这个房子和家中的田地，是妞妞将来的嫁妆，我不希望、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主意。” 林云微抱着妞妞，招呼大黄狗便往下面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住脚步回身看向村长：“小翠娘认了金寡妇当一女，她的房产和田地，金寡妇会处理，村长就不用操心了。” 陈老汉听得这话，抬眼往金寡妇家中看去，金寡妇正站在后门口。 瞧见众人都看过来，她习惯性地抽身就要回避，目光却瞥见了林云微的背影，便握着门，僵硬的点头行礼。 陈老汉收了眼光，冷森森道：“事情都解决了，各自回家吧。” 李氏不肯罢休，随着陈老汉一面走一面故意大声说：“什么干女儿，分明就是冲着房产去的，这个金寡妇可真是看不出来啊！” “哎哟，夫人你不知道，金寡妇巴结上了林云微，如今有林云微撑腰，那好处自然都是他们的了！” 金寡妇听在耳中只是冷笑，反手将房门锁了，面色清冷，却没有了畏惧。 林云微将妞妞带回去，想不到赵氏竟然还没走！ 难怪刚才一片混乱之后没有瞧见人，原来她趁乱跑到这里来了。 但听着赵氏和秦氏在屋子中吵闹：“那是我女儿，我就能做得了主，这个婚事你们今日必须退！” 林云峰坐在门口，一瞥眼看到林云微回来了，当即拉扯赵氏。 赵氏的声音就停止了。 秦氏气呼呼走出来，指着林云微：“你们家这是要退婚是吧？” 林云微将妞妞放下来，柔声哄着道：“小妞妞去找姐姐玩好不好啊？” 妞妞听得立刻就出来将陈老三的女儿带上楼去。 等到孩子上去了，林云微这才走进来，对着秦氏道：“娘，你别动气，坐下，我来和赵氏好好说。” 赵氏听得林云微直接连后母都不叫了，直接叫她赵氏，气得拍桌子，瞪起一双挑眼，蛮横骂道：“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这样对我称呼，我要去衙门告你！” 说着赵氏抬脚就要往外冲，被林云微一下推了回去，跌坐在凳子上。 林云微将从陈汉文那边拿来的卖身契拍在桌子上：“赵氏，你当初将我二十两银子卖给了陈汉文，如今你若是要退婚，好哇，二十两，马上拿来！” 家里就算是有二十两，此刻也没有带在身上。赵氏气得嘴唇发颤：“好，等我回去寻了二十两银子来！” 林云峰在旁边拦住赵氏：“娘，这可是二十两银子……” 赵氏气得恨了儿子一眼：“没出息，将她再嫁过去，不是还有五十两，还有赚！” 林云峰却已经看出来了，想要逼迫林云微是没戏，劝说道：“娘，陈汉文可是秀才老爷，他也不会同意的，你就别闹了。” 赵氏咽不下这口气，也知道这次撕破脸皮若是不做到底的话，将来可就没机会了。 推开林云峰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走开，回去将银子带来！” 林云微立刻对着林云峰点头：“快去，二十两，听到你娘的话了吗？给你半日时间，今晚带来都算数。” 林云峰畏惧林云微，扯着赵氏：“娘，咱回去吧……” 赵氏跳起来给了林云峰一下：“你怕什么？有娘在这里呢，她若是不从，娘便去衙门告她不孝，我看她敢怎么样！” 林云峰捂着脑袋跺脚道：“娘，今日县丞大人都拿姐姐没法子，你就算是去了衙门，卖女儿的你也没理啊！” 林云微鼓掌仰头大笑，踩着赵氏坐着的凳子附身下去：“啧啧，你这儿子还不算笨，我本是想要等着和你上衙门，瞧着你挨板子呢。” 第76章 多了一个女儿 七十六章 多了一个女儿 陈国文一直都在房中吸水烟袋，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水烟袋吸得冒泡。 见林云微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将水烟袋一丢，迈步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负手撑着承办，板着面孔大喝一声：“你两母子滚出我们家！” “滚！” 林云峰吓了一大跳，差点跳起来，立刻拉着赵氏就往外走，口中劝说道：“娘，回去和爹商量，咱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等回去让爹来管姐姐！” 赵氏也觉得林云峰说得没错，面上还是骂骂咧咧：“我这个后母治不了你，我让你爹来管你，看你还能这样和我瞪眼！” 林云微揉了揉耳朵，对着陈国文行礼道谢：“多谢爹，我还有事要和你们商量，二老请坐下。” 林云微将房门锁上，泡了一壶茶送到陈国文和秦氏手中。 “陈老腌婆子死了，村里的人想要将陈老三的女儿卖给人牙子，我不肯，将孩子领养回来了。” 说完林云微抬眼观察陈国文和秦氏的反应。 这几天林云微在村中和那些老顽固斗法，算是明白了封建思想的强大，这种事情，她先斩后奏也是不应该的，必须要请示二老。 陈国文和秦氏都是反对的态度。 秦氏先说道：“陈老三可是杀人犯，你怎么能将他的女儿带回家中呢？再说了，陈老腌婆子还是有点家私，多少人盯着，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陈国文端起茶吹了吹，慢慢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等着两人都等着他说话的时候，才说道：“你娘说的没错。” 秦氏得了支持，立刻又说道：“这孩子往后长大了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议亲也难，还得多赔嫁妆，没必要，送回去吧。” 林云微也猜到二老不会答应，也不强，浅笑着问向秦氏：“送回去的话，孩子就要被卖到青楼，才三岁就去那种地方，那一辈子不就赔进去了吗？” 秦氏抿了抿嘴唇，硬着心肠道：“那咱们也不是富裕人家，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孩子，再说了，你就不想和汉文生一个吗？” 林云微面上一红，轻咳一声：“娘，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当初我娘就是要将我卖到青楼，是汉文救了我，我如今是过来人，怎么能任性瞧着那孩子跌入深渊呢？” 看出秦氏听得心中也有些不忍心，林云微立刻伸手过去拉着秦氏的手摇晃了两下。 正好这个时候妞妞带着陈老三的孩子结伴从楼梯上下来。 那孩子是个性格热闹的，叽叽喳喳和妞妞说着：“这种小花叫做千里明，我听游方的郎中说了，这个是药呢！” 林云微对着两个孩子招手，两个孩子立刻凑到桌子边上。 陈老三的孩子很有几分机灵头，抬眼先看了看陈国文和秦氏的脸色，这才转向林云微：“妞妞说，往后你就是我的娘，我就是她的姐姐，这是真的吗？” 林云微侧眸看向秦氏和陈国文，对着那孩子使眼色。 孩子立刻走到陈国文的身旁，伸手握住了陈国文的大拇指，明亮的眸子望着陈国文：“爷爷，你不喜欢我吗？” 秦氏哎一声道：“你倒是被你奶奶教的机灵。” 孩子立刻对着秦氏道：“娘说我奶奶死了，往后您就是我奶奶了。” 林云微知道自己不用劝说了，孩子自己就已经获得了二老的喜欢。 “爹，你就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国文眸子立刻亮了亮，略微一沉思，便仰头朗道：“姐姐便叫陈雨晴，这孩子命运多舛，取个雨过天晴的吉利意儿。” 林云微揉了揉陈老三的女儿的脑袋：“雨晴，记住了，往后这就是你的名字。” 陈雨晴欢喜地举起小手点头，忽然又捂着嘴，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孩子，忽然怎么了？” 秦氏关切地过去拉着陈雨晴，将她抱在怀中。 陈雨晴泪滴吧嗒吧嗒落着，口中哭着道：“我这么好听的名字了，真想告诉奶奶，告诉爹爹。” 秦氏的眸光更加柔和了，哄着陈雨晴。 妞妞拉着陈国文的袖管，急切问道：“爷爷，那我呢？” 陈国文笑着拉着妞妞的小手：“你就叫做陈诗雨，妞妞将来也要会读书习字，成为一个才女好不好？” 陈诗雨高兴的蹦跳：“我要成为才女！” 陈国文抚摸着花白的胡须十分得意，看向林云微：“这两个孩子就由我来启蒙，从明日开始，都不许偷懒。” 秦氏看陈国文这样高兴，这才转头看了看被锁着的房门：“今日汉文不回来吗？” 林云微点头，催着两个孩子去睡觉：“是呀，爹娘，你们也早点休息，今日我家中的事情惊扰二老了，是我的错。” 秦氏护犊子地说道：“哪里是你的事，摊上这样的后妈，真是作孽，我倒是担心你呢！” 林云微却并不放在心上，原主的爹都病重了，哪里还有功夫来管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想必赵氏回去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就算是有什么，她自然也是不怕的。 “娘，放心吧，我爹还是疼我的，不会听信赵氏的一家之言。” 林云微特意将两个孩子叫到自己房中来一起睡。 等着陈雨晴心情恢复过来，躺在旁边看她和陈诗雨一起翻花绳，一面循循问道：“雨晴呀，你刚才说有个游方郎中教你认药材是怎么回事呀？” 陈雨晴一面翻花绳一面说道：“对啊，那个郎中是我奶奶请回家的，那人可高大了，像是一个巨人！” 林云微双眸明亮，凑近了一些，按捺住激动情绪问道：“是吗？你奶奶生病了吗？” 陈雨晴摇头：“没有呀，奶奶好像很不喜欢这个人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那个人又将奶奶说好了，还给了我奶奶一袋钱。” 说到这里，陈雨晴手捂住小嘴凑近林云微说悄悄话：“娘，我奶奶说那是我将来的嫁妆，埋在了院子梨花树的根下面，让我长大了再去挖呢！”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这件事还有其他的人知道吗？” 陈雨晴叉着腰歪着头想了想：“奶奶高兴的时候总是爱和人说话，应该说过吧？” 第77章 小偷 林云微翻身坐起来：“带娘去！” 陈雨晴和陈诗雨见这么晚还要出去，都很兴奋，吵着要一起去，林云微便一手牵着一个，领着去陈老腌婆子家。 若是有手机的话，直接给金寡妇打个电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现在也不知道去得晚不晚。 两个孩子走的也不快，天又黑，林云微有些着急。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出声，娘去看看，有没有趁夜去偷雨晴的嫁妆，你们可别出声惊动了小偷，让小偷跑了。” 陈雨晴不停的，顿时握紧小拳头挥舞着：“可恶的小偷，我一定要抓住他！” 想不到还真的有人在。 陈老腌婆子的院子中晃动着微黄的火星，像是有人打着火折子在院中。 林云微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寻到金寡妇的房子，绕到后墙去，躲在后门，轻轻敲了一下玻璃。 房中的金寡妇颤抖了一下，揭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林云微举着火折子照着自己的脸。 金寡妇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瞧见林云微来了，立刻轻手轻脚打开了后门。 林云微带着两个孩子进来，对着金寡妇嘘了一声，两人一起抬眼对着对面看去。 院中的两人一男一女，女的举着火折子，男的正在挖土，干的不亦乐乎。 金寡妇凑近林云微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听得动静，就起来查看，吓了一跳，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林云微也凑到金寡妇耳边说道：“我听雨晴说陈老腌婆子将嫁妆埋在了梨花树下面，便想着来看看会不会有贼，想不到还真的有。” 金寡妇听明白了，低头拉着两个孩子：“那怎么办，你我两个人现在过去拆穿他们吗？” 林云微点头：“打着灯笼过去吧，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出门知道吗？” 陈诗雨听得，立刻拉住陈雨晴的手，对着林云微点头：“好，娘亲，我们一定不出门。” 金寡妇随着林云微走上台阶，这才点起灯笼。 灯笼的光立刻吸引了挖土的两人的注意，两人丢下铁锹就要逃，林云微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跟前。 金寡妇提着灯笼立刻跟上，举着灯笼往两人面上一照：“陈暮，刘大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云微认出了这位刘氏，就是今日抱着陈雨晴掐她让她哭的那个妇人：“挖嫁妆吧，看样子陈老腌婆子还是很信任你们啊。” 陈暮啐了一口，挽起袖子的手上露出虬结的肌肉，恶狠狠问道：“关你们屁事，劝你们赶紧回被窝去！” 金寡妇有些害怕，却没有退让：“陈暮，你们今日不仅想要卖掉陈老三的孩子，现在还想要偷人家的嫁妆，未免太过分了吧？” 陈暮举着铁锹朝着金寡妇瞪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爱管闲事的女人？” 林云微挪动步子，寻找最佳位置站定，对着陈暮招呼道：“今儿你们是聋了，没听到我的话是吧？” “那我再说一遍，这里的一切都是陈老三女儿的，任何人都别想要动歪心思，若是你们现在离开，我还能饶恕你们这一次。” 陈暮呸了一口，转身就是一铁锹朝着林云微招呼过来。 林云微早有准备，弯腰躲开挥舞过来的铁锹，身子往前一跑，先冲到刘氏跟前，狠狠一个回旋踢将刘氏放倒。 金寡妇立刻放下灯笼，过去按住刘氏，骑在她身上，抓着她的手不放，同时瞧着陈暮翻身举着铁锹又打了过来，大喊道：“小心！” 林云微早已经听得风声，辨别了动向，侧身躲开，一脚踢在陈暮的背上。 这个老水牛身子骨结实，一脚只是将他踢着往前趔趄了几步，陈暮稳住身子，立刻翻身举着铁锹再次攻来。 林云微捡起地上灯笼，一个下身，用灯笼的棍子敲打陈暮的腿，连打几下，打得陈暮吃疼跳脚：“老子今天就为村里除害，杀了你这个贱人！” 陈暮举着铁锹朝着林云微头顶拍下来。 林云微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躲开，从背后给了陈暮后脑一下，鲜血便顺着他的额心作一条小溪流下。 陈暮捂着头，脚下摇晃，面上发狠，举着铁锹继续朝着林云微冲来。 林云微一个轻盈侧身，陈暮便直接冲到了台阶上，一脚踏空，朝着下面跌了下去。 “他爹！” 刘氏大叫，冲开了金寡妇的压制，扑倒台阶上。 只是下面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 林云微举着火烛打翻点燃的灯笼往前一伸，照亮了躺倒在血泊之中的陈暮。 “啊，杀人了！杀人了！” 林云微听得刘氏的话，反手一棍子便将她击晕，顺手将燃烧明亮火焰的灯笼随手丢弃。 金寡妇抬眼瞧着从她身边大步走过去的林云微，但见她面色冷酷，飒气十足。 林云微蹲在梨树根下举着火折子瞧着，他们已经挖出了一个盒子。 林云微跳下坑洞，伸手捞出那个桐油布裹着的木盒子，端着上来：“找到了，走吧。” 金寡妇诧异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刘氏：“这、这里怎么办？” 林云微瞥了一眼道：“你去老宅找村长，让他来处理，我带着孩子等着。” 金寡妇听得，立刻支撑着起身，林云微便提醒道：“不用着急，拿了灯笼过去，小心安全。” 金寡妇点头，站着没动，小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说？” 林云微踩着草地下去，过去查看陈暮的情况：“死了。” 金寡妇听得面色惨白，顿了顿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若是刘氏醒来倒打一耙的话……” “无妨，我有法子能你证明我们的清白。” 金寡妇带着疑惑，听得林云微吩咐绕路回去，拿了灯笼开了门赶去老宅。 陈老汉在二进院落中早已经睡着了，听得动静的陈老五先爬起来，披上衣衫出来，见到金寡妇立刻眼前一亮。 “哟，金氏，这么晚了，你打这个灯笼寻到我家中来，可是改变主意了？” 金寡妇此刻心中疑惑又慌乱，忍着陈老五的调戏，嘶哑着嗓子道：“死人了！村长！我是来请村长的！” 第78章 又一起命案 陈老汉听得动静，赶着出来，见到陈老五在这里，立刻板着面孔：“老二，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老五立刻回身指着金寡妇：“爹，金寡妇说死人了。” 陈老汉瞪了陈老五一眼，陈老五立刻回身回房去，陈老汉这才转向金寡妇：“带路！” 陈老汉听金寡妇说了之后，没有做声，而是立刻回身吩咐管家：“让老五亲自去县里走一趟，请衙役来办案。” 金寡妇听得，咬了咬唇瓣，却没有说话，在前领路。 又听得陈老汉吩咐道：“让他骑马去，去李县丞家中通知一声。” 陈老汉想不到白日来过，晚上又来到了陈老腌婆子家中，而且还是因为死人。 林云微站在台阶旁边，朝着下面望着吩咐道：“村长来了，可报官了？” 陈老汉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神色冷静回道：“死了人自然是要报官的，怎么林娘子是不希望我报官吗？” 林云微轻笑一声，招呼道：“既然报官了，这里便是案发现场，村长走到这个地方便不能往前走了，咱们等着吧。” 陈老汉站定脚步，却也能看到台阶之下躺在血泊之中的陈暮：“刘氏呢？” 林云微回身看了一眼：“晕倒了，还活着，村长放心。” 陈老汉想着刘氏活着，事情便好办了，站定脚步决定等着。 金寡妇举着灯笼往家中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回去安抚一下。” 金寡妇一走，陈老汉抬眼往上看，发现林云微也坐下了，忽然蹙起眉头，恍然回过神来。 感情林云微让金寡妇找他，就是为了让他去报官，不是她自己不能报官吗？ 陈老汉一想，眉心皱在了一起。 因为他家有马啊！ 而且，林云微将他叫过来，然后将他晾在这里，分明就是成心的！ 陈老汉背着手握紧了拳头，不过他很快就舒展了面容，让下人寻了这个石头过来坐下等。 等李县丞来了，林云微也就高兴不了多久了！ 金寡妇回到家中，两个孩子立刻扑到她的脚边，哭叫着道：“娘亲被人欺负了，好可怕！” 金寡妇点燃了油灯抬眼看去，两个孩子看不到窗外，便端了凳子站在上面看，想来是被吓到了。 金寡妇拿出梨子来，拉着两个孩子坐在桌子边上，一面削皮，一面安抚道：“好孩子，你娘亲厉害，没有受伤。” “哟，这两个孩子都在这里呢？” 金寡妇没有关门，抬眼见到陈汉文领着下人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来，也不知道是礼数还是想要偷听一下墙角。 金寡妇立刻起身招呼陈老汉进屋，陈老汉便带着下人接了凳子坐在门口，看着桌上两个孩子问道：“你们都看到了？” 陈诗雨看了看陈雨晴，当先点头：“那两个小偷偷东西，被娘亲拿住了，他们还打娘亲，还说要杀了娘亲。” 陈老汉知道陈诗雨是陈汉文的女儿，她的话完全不采纳，看向陈雨晴：“你不是去了林娘子家中，怎么又在这里呀？” 陈雨晴面上还挂着冷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过当金寡妇递给她梨子的时候，她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咂吧着小嘴说道：“我告诉我娘，梨花树下有我奶奶埋着的给我的嫁妆，娘亲就说要来看看。” 陈雨晴又吃了一口梨子，似乎有了东西吃，她的情绪便稳定了不少。 “然后我们到了，果然瞧见有小偷，娘亲就带着我们来找阿姨。” 陈雨晴看了一眼金寡妇又接着道：“然后娘亲和阿姨就出去抓小偷，小偷很凶，可是娘亲更厉害。” “然后小偷就摔下去了，好大一声……” 陈雨晴咬住梨子又哭了起来，陈诗雨立刻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姐姐别哭了，坏人自己脚下踩落了摔下去的，谁让他要晚上偷东西。” 陈老汉听了，却还是不信，陈暮可是石匠，在隔壁采石场工作，有的是力气，林云微就是会些拳脚，也敌不过他呀！ 正说着刘氏醒了过来，醒来就大叫着要逃走，林云微提醒道：“村长正在金寡妇家中，你不如过去说说。” 刘氏听得，立刻踩着草地从后门绕墙来到前门，果然见到陈老汉坐在门口。 “噗通。” 刘氏直接跪下，哭喊着：“村长，林云微杀了我男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老汉劝说刘氏起来：“你有什么话等会和县丞大人说，他会为你做主的。” 刘氏听得已经报官，眼珠转动了两圈，点头道：“村长，你可要帮我们说话呀，我们一直在村中一直都好好的。” 金寡妇起身带着两个孩子去睡觉，侧头瞥了刘氏一眼：“既然有理，何需要村长帮你说好话？” 刘氏瞧见金寡妇立刻就要冲过去：“你这个臭女人，你和林云微就是一路的，今日我男人的死，你也有份！” 陈老汉的下人忙拦着刘氏，陈老汉却劝着：“别吓了孩子，刘氏，你休息一下，免得县丞大人来了，回答不顺，耽误时间。” 刘氏走入房中，一屁股就坐在躺椅上，心中盘算着。 李县丞坐着马车来了，下车抖了抖袍袖，虚着眼睛看着天上初阳：“陈家村的事情可真多。不，林云微的事情可真多！” “呵呵，县丞大人谬赞了，您这么早赶来真是辛苦了，若是我的话，绝对不去惊扰大人的美梦。” 李县丞拂袖端着架子轻咳两声：“本官是来办案的，来人，先将林云微拿下。” 张捕头听得，赔笑着说道：“大人，这现场都还没瞧呢，林娘子也不会逃，咱们先去现场瞧瞧吧？” 刘氏听得动静，立刻飞奔出来，从金寡妇家中的正门冲出，跪在李县丞脚下：“求大人帮我丈夫报仇，抓住林云微这个杀人犯！” 李县丞嫌恶地瞥了一眼刘氏，斜眼盯着张捕头。 张捕头只得一摆手，身后两个衙役就要往台阶这边走去，一眼便看到了陈暮的尸体，停下了脚步。 林云微立在上面道：“今日天光好，诸位可小心走旁边，仔细瞧瞧，尸体旁边可有脚印。” 第79章 脚印证明清白 李县丞和张捕头一前一后走到台阶下面，寻着台阶上看去。 发现台阶上确实看不出什么脚印，李县丞先冷眼盯着站在上面的林云微：“这可是石阶，昨晚又没有下雨，没有脚印不是很正常吗？” 金寡妇随着陈老汉也到了，她先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在后说道：“大梨树根边的泥土被挖了出来，我们在现场的人脚下都有泥土。” 刘氏听得，将脚缩了缩，但是没有逃过张捕头的眼光，对着衙役招呼一声，两个衙役便过去绕着现场的人看了看。 “大人，这两个女子脚下有泥土，村长和他的下人是干净的。” 张捕头也指着陈暮的鞋子说道：“死者脚底也有厚厚泥土。” 陈老汉松了口气，林云微昨晚上不让他上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县丞不屑一顾轻蔑说道：“没有脚印能证明什么？这一看人就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脚印证明不了什么。” 说着李县丞提着官袍便领头往上走来。 林云微领着他们来到现场，拦着他们靠近，指着脚下的脚印。 “大人，请看现场的脚印，这可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李县丞听得，低头看向地面，乱七八糟都是脚印，虽然略微可以看出不同，但是要看出一个所以然，确实不难。 张捕头蹲下看了看，皱着眉头请道：“李大人，属下瞧着是有几个人的脚印，但是分辨不出谁是谁的？能不能拿他们的鞋来比划一下？” 李县丞允了，站在一边，将四人的鞋子拿着比划。 林云微便金鸡独立引导着张捕头：“不如去金姐姐家中寻了四种颜色的丝线来，将脚印圈起来，这样就能看出谁是谁的脚印了。” 张捕头听得有道理，回头请示李县丞的意思，李县丞板着脸道：“允了。” 张捕头带着三个衙役，各自拿着一种鞋和一个眼色的丝线比对，半个时辰终于是将现场的脚印整理出来。 “李大人，红色是死者陈暮、绿色是林娘子、黄色是金氏、蓝色是刘氏。” 张捕头一面汇报一面低头研究着脚下的脚印。 最容易看出的金寡妇的脚印，她在现场没有怎么动，而且主要是和刘氏的蓝色脚印在一处，没有和死者有关联。 而且金寡妇和刘氏所在的位置距离台阶边缘也很远，她们两个都不可能推死者下去。 排除了黄色和蓝色，红色和绿色的脚印可就复杂多了。 张捕头一面研究一面口中说道：“你们在打斗！” “树下打，然后往台阶这边打过来。” 李县丞的目光也顺着张捕头的话移动过来，发现红色的脚印距离很大，像是在跑。 而绿色的脚印在一个地方站着没怎么挪动。 张捕头眼睛一亮，指着地上道：“林娘子站在这里，死者举着铁锹冲向她，然后林娘子侧身躲开了，然后死者自己往前冲——” 众人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红色脚印上，很明显，这个距离，林云微不可能推死者下去。 更有可能是死者冲过去，没注意脚下是台阶边缘，直接冲了下去。 李县丞冷哼一声：“不对，林云微这里侧身，万一推了死者一把呢？” 林云微忍不住笑了。 张捕头也小心指着地上脚印：“大人，林云微当时的脚尖是朝着里面的，说明林云微躲闪的时候是背过身子去的，这样怎么推人呀？” 刘氏见李县丞沉默了，立刻上前跪下：“大人，就是林云微推我相公下去的， 我亲眼所见，这些脚印都是她作假，她一晚上都在这里，肯定是那个时候弄的假！” 林云微轻哼一声，早知道会有这一句话等着自己。 “村长，你让你的手下一直盯着我，可见我动过手脚？” “对了，你若是没看清楚也没关系，这附近还有这么多邻居，昨晚上可都点了灯，难道一个人都没瞧见？” 张捕头走到陈老汉的下人跟前，厉声问道：“大胆奴才，为何不说话？” 那个下人吓得跪下：“小的确实没有看清楚，就是见到林娘子一直坐在这里，没怎么动……” 金寡妇走上前来跪下说道：“民妇可以作证，当时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去睡觉，我坐在窗边一直瞧着外面，没见到林娘子动过。” 刘氏立刻恶狠狠瞪向金寡妇：“你作证谁信啊，你和她明明是一对！” “我们可以作证。” 稚嫩的嗓音响起，陈诗雨牵着陈雨晴走过来，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李县丞，拉着陈雨晴跪下：“大人，昨晚上我和姐姐也在现场，看的清楚。” 刘氏立刻拦着道：“大人，这是林云微的女儿，她的话可不能信啊！” 陈诗雨听得，便转头看向陈雨晴：“姐姐，这里是你家，他们偷的是你的嫁妆，娘亲为了帮你拿回来，昨晚上可是冒着很大的危险的。” 陈雨晴咬着手指，听得这话，这才胆怯地抬起小手指着刘氏：“奶奶将我的嫁妆埋在梨花树下，他们就来偷，被我们发现了……” 刘氏立刻叫嚣着冲着陈雨晴喊道：“妞妞啊，你这是认贼作父啊，你可知道你奶奶和爹爹都是林云微害的？” 张捕头厉声呵斥：“当着大人的面你也敢说谎哄骗孩子，昨儿大人可是亲自来陈家村办案，陈老腌婆子是如何死的，你当大人不知道吗？张嘴！” 陈雨晴哇哇大哭起来，捂着脸喊道：“他们偷我东西，还说要杀了娘亲，铁锹，追着娘亲打，然后就掉下去了！” 刘氏挨了十个耳光，面颊红肿，跌坐在地上，痛哭着不敢再乱说。 殊不知李县丞比她还要失望，这连续来两趟这乡下村子，都没有弄死林云微，这口气就要压不住了。 林云微将木盒子递上来：“这就是梨花树下埋着的东西，请大人过目。” 张捕头接过去打开来，发现里面放着两个五十两一个的银锭，转身就送到李县丞跟前。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定夺。” 李县丞抬眼瞪了张捕头一眼：“押走犯人回去复命，林云微，我警告你，如果你身边再死人的话，本官一定要将你押回去严审！” 第80章 关心不已 金寡妇见到官差走了，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才上前来拉着两个孩子起身。 揉了揉陈诗雨的脑袋，金寡妇欣赏地笑着道：“诗雨可真是厉害，胆子这样大，说话也这样清楚，真是帮了你娘大忙。” 林云微抱起陈雨晴安抚着道：“雨晴饿了吗？我们去金阿姨家中吃好吃的好不好？” 陈雨晴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我要吃肉。” 两个孩子吃了肉粥之后重新上楼去睡觉。 林云微将木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银锭拿出来，解开中间的木板露出下面的东西。 金寡妇想不到这个盒子还有夹层，凑过来看，发现下面是一张票据。 “这是什么？” 林云微任由金寡妇伸手拿在手中，金寡妇看了一眼，却看不懂，只得赔笑着递给林云微：“我不识字，上面写得什么呀？” “一个叫做万福客栈写的兑换票，好像是留了什么东西在客栈，凭着这个可以去领东西。上面备注包裹是一个箱子。” 金寡妇有些敬畏地退后身子：“还有一个箱子？” 林云微点头问道：“你可知道万福客栈在哪里？” 金寡妇苦笑着摇头：“我都已经两年没有出村子了，哪里知道这些。” 林云微听得，倒也合情合理，抬眼看向她：“如今陈老腌婆子死了，你往后打算怎么做？” 金寡妇自然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听得问，垂下眼眸：“死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过我不用封在家中了，可以出去多走动。” “等会我就陪着你回家吗？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你家呢。” 林云微忍不住笑了：“这倒也是，那就等孩子醒来再说。” 林云微将兑换票收入怀中，将银锭重新放回了盒子中：“为了一百两就丢了性命，真是可悲。” 金寡妇盯着银子，欲言又止。 林云微看了出来，直接问道：“你若是手头紧了，就多做些针线，我去县里的时候帮你卖掉。” 金寡妇抬起眼睛，眸中闪动欣喜：“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看你手艺不错，一定可以的。” 林云微领着金寡妇回家，却不想陈汉文在家中，瞧见她们回来，立刻迎接出去，金寡妇侧身回避，转身就要走。 “那个我下次再来吧。” 林云微没有拦着，将孩子送到秦氏手中，拉着陈汉文便上楼。 秦氏瞧着抿唇偷笑，哄着两个孩子去后院看鸡。 林云微关上门，迫不及待问道：“情况如何，可找到小侯了？” 偏偏陈汉文也同样着急，一起问道：“陈老腌婆子死了？陈暮也死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没没事吧？” 林云微见陈汉文说完了，立刻问道：“那些事后面告诉你，毓秀山的矿洞可还是老样子，小侯呢？” 陈汉文却也以为林云微说完了，跟着也问道：“娘说你收留了陈老三的孩子？” 林云微无奈得拉着陈汉文坐下，一面给他倒茶，一面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陈汉文盘腿坐在炕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听得面色严肃，眸光时常露出担忧神色。 “陈暮是石匠，你怎么能去和他硬拼呢？这次若非是他自己跌落，恐怕你就危险了！” 林云微也不好说自己手段高强，只得说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汉文隐隐有生气的迹象，不过还是说道：“你让我去矿洞中看，我果然在里面寻到了生活迹象，里面有被褥还有锅子。” 陈汉文深吸一口气：“侯长青可真是有胆量，竟然回到矿洞中，可惜上次张捕头他们搜查已经惊动了他，这次没有寻到他。” 林云微听得也有几分失望：“不过他应该还活着，此人实在是重要，我必须得亲自去找。” 陈汉文立刻抬眸，唇动还没提出反对，林云微已经坐到了他跟前，白皙赛雪的手臂抬起，从怀中摸出万福客栈的兑换票递过去。 “陈老腌婆子和道玄不仅认识，道玄还给了陈老腌婆子银子。” 陈汉文听得，低头一看：“万福客栈，这不是团结村的客栈吗？” 林云微惊呼一声，后知后觉，一把拍在陈汉文的大腿上跳起身子：“难怪我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原来就是我们曾经住过的那家客栈！” 陈汉文揉着自己的腿子，想不到林云微的手劲竟然这样大。 林云微又一扭身坐在他旁边，紧挨着陈汉文，肩膀撞着他的肩膀兴奋道：“明日我便随你去衙门，和周县令汇报最新情况，咱们先去万福客栈看看。” 陈汉文侧眸盯着林云微流光溢彩的兴奋神情，那一挑眉一抬眼，皓齿俏丽地随着唇瓣变换形状，看得入神，痴痴起来。 林云微此刻却正在头脑风暴，完全没察觉此时此刻的外在情况。 陈老腌婆子和道玄有关系，那很可能村里的人也和道玄有关系。 村中可以先从木匠那一家查起来，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木匠那家人一个来凑热闹的也没有，怕是刻意回避。 在祠堂的时候还是打草惊蛇了。 不过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小侯，找到他这件案子才有破的希望，就连过去陈汉文家的两件命案，也可能有突破口。 “对了，李捕快醒了吗？” 林云微猛地回头，撞上了陈汉文的眸光，陈汉文的眸子一瞬，无措地飞速转开，侧头隐藏浮红的面颊。 “醒了一次，睁开了眼眸看了看，然后又晕了过去，周大人立刻请大夫来看过了，想必明日是能清醒过来的。” 林云微也觉得面颊燥热，起身刻意走开：“那正好，李捕快或许看到了动手的人也未可知，总而言之，我明日必须要跟着你去，你可不能拦着我！” 陈汉文白玉一般的面庞上满是委屈：“我说的话你听吗？就算是我现在说不让你去，你也不会听吧？” “既然拦不住，你又何必问，我又何必说？” 林云微走到陈汉文跟前，拉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那不是因为你是我夫君吗？” 第81章 洲内来信 林云微只是想要学着小女人撒娇，不想握着陈汉文的手却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偏偏陈汉文还握着不松手。 陈汉文也是当场愣住，没想到林云微会忽然来这一套，两人的手滚烫地握在一起，只是盯着对方，忘记了此时应当做的事情。 “咳咳！” 林云微写着李县丞轻咳两声，抽出自己的手藏在身后：“早点睡吧。” 说完之后林云微立刻侧躺在床上，拉着被子给自己盖住，竖起耳朵听陈汉文的动静。 陈汉文愣住了一会，揉着自己刚才被握的手指，偷偷抿唇笑着。 清早，林云微随着陈汉文一起坐着吃早饭，陈雨晴便一直抬着一双黑亮的眸子从粥碗上抬眼盯着陈汉文。 林云微给陈雨晴夹了一块咸鱼，凑到陈雨晴小脑袋边跟着望向陈汉文，狡黠笑着问道：“雨晴在看什么呀？” 陈雨晴眨了眨大眼睛，凑到林云微的耳边轻声道：“这个新爹爹长得真好看，比我亲爹爹长得好看。” 她虽然自以为说的是悄悄话，但是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云微听得，忍着笑点头问道：“那雨晴喜不喜欢新爹爹呀？” 陈雨晴立刻害羞地捂着脸，和陈诗雨嬉笑着跳下了桌子。 陈汉文薄面微红，目光随着两个小孩子追到后院去：“孩子适应这样好，真是太好了。” 秦氏听得撇了撇嘴：“这孩子整天都要吃肉，只要有好吃的去哪里都是一样。” 林云微想了想，回房去拿出十两银子递给秦氏：“这是生活费，娘你只管用，不够了我给便是，孩子们在长身体，可不能亏了他们。” 秦氏瞧着银子，立刻就绽放笑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也就是说笑，自然是不能亏待孩子了。” 林云微拉着两个孩子嘱咐了几句，又告诉秦氏地里的情况，又去找陈国文，问询两个孩子学习的事情。 陈汉文就默默拿着鞭子在门口瞧着，透过林云微的影子，仿佛瞧见了娟娘的影子，神情一恍惚，忙转过头去。 林云微是林云微，怎么能将她看做娟娘呢？ “怎么了？” 林云微走出来歪过头来看，发现陈汉文的神色有些慌乱。 陈汉文立刻抬脚往前走：“没事，就是想到衙门的事情……” 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了出门的木匠陈元通和他儿子陈小龙。 “啊，是林娘子！” 陈小龙先发现了林云微，大叫一声，热情挥手，脚下便加快了脚步，被陈元通一把拉住，瞪了一眼。 林云微从牛车上坐起来，对着两人打招呼：“哟，陈大哥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出门做工的吗？” 陈小龙在陈元通背后抢着回答：“不是，我们是去衙门带陈老腌婆子的尸体回村掩埋——” 陈元通再次瞪了一眼陈小龙，这才冷着脸不情愿说道：“是昨晚上族长拜托我们去的。毕竟都是一族的人，我们作为晚辈也该出分力。” 说完陈元通便领着陈小龙先行往前走，陈小龙一步三回头，恨不得一双眼睛贴在林云微身上。 陈汉文看着陈小龙心中就来气，故意地放慢了牛车的速度，和他们拉开距离。 林云微凑过去对着陈汉文的耳边说道：“我就说陈老拐和陈老腌婆子不清楚，你还不信我的，瞧瞧！” “这个陈元通是发现娟娘和你母亲的人，我想法子接近他，可是他的防备心很重，你和他关系如何？” 陈汉文听得，这才留神看着在前面走路的两父子，心中恍然大悟，想到了当时的情况。 “陈木匠总是在县里洲里四处走动做活，他经常会碰到村里人，当时我怎么也没怀疑到他身上，可是听你这样一说……” 林云微笃定地嘀咕道：“心里没有鬼，何必这样戒备，而且现在你也知道陈家村的人和毓秀山那边联系颇深，往后留心一点。” “还有李县丞。” 陈汉文满口答应着，因为走得慢，所以到了县衙有些晚了。 下了牛车，陈汉文将牛车停在后院，便瞧见旁边停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林云微拍了拍枣红马的脑袋，指着马鞍上的挂牌：“洲里的。” 陈汉文听得立刻拉着林云微就走：“走吧，去我的临时的停尸房瞧瞧，你还没见过。” 正说着，穿着洲里衙役服装的衙役快步走了过来，陪同的还有李县丞。 林云微立刻拉着陈汉文躲在马窖后面。 “徐捕头，张知州可别误会了，县衙的事情我早就想要向他老人家回禀，都是周青山明令禁止，你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麻烦你回去帮我说说好话。” 徐捕头接过李县丞递过来的钱袋子掂量了一下，笑道：“李县丞你放心，你和知州大人什么关系，知州大人自然是不会怪你的。” 李县丞呵呵笑着道：“那我就不送徐捕头了，一路顺风。” 徐捕头对着李县丞提醒道：“李大人，这次的案子事关重大，若是不能破案，可不好处置，需得早做打算。” 徐捕头说完牵过自己的枣红马，就往外走。 林云微拉扯陈汉文往后躲，好歹没有被瞧见。 等到人都走完了，林云微才拉着陈汉文走出来：“走，去见周大人！” 周县令坐在内堂，正瞧着桌子上摊开的书信犯愁。 李县丞走进来，叹息道：“大人放心，我已经打发徐捕头走了，他说回去会帮咱们在知州那边说说好话。” 林云微迈步走入内堂，一面拱手行礼一面说道：“说好话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案子要破了才是正理。” 李县丞一道寒光射过来，指着们两旁的衙役：“眼睛都是吓得吗？让一个民妇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到了内堂？” 林云微拿出自己曾经得到了临时仵作的任命书，指着上面的周县令的红印问道：“李大人这话说的，我可是周大人亲自任命的仵作，怎么不能进来？” 符师爷揣着袖管，抖动美髯冷哼一声：“大人并无诏令，林娘子，你应该待在停尸房中，来此，已经违背了规矩。” 第82章 单独行动 周县令一手拍在桌案上：“行了，是我找请林娘子来的，你们两个先下去。” 李县丞和符师爷想不到自己反而被赶出去，周县令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的脸吗？ 不过符师爷还算是忍得住，答应着就往外走，李县丞憋了半天，冷笑一声：“大人，这若是案子上的事情，理应和我商议才是呀？” 周县令板着脸，摆摆手：“不必了，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李县丞气都不顺畅了，只得握着拳头走出去，那袍袖鼓风一般地在身后甩动。 符师爷在外等着李县丞劝说道：“李大人，你没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大人便不再找你商量案情了吗？” 李县丞蹙眉一寻思，立刻沉声道：“是那次周县令责骂我之后！” 符师爷诶一声，抬脚就走：“不过如今倒算是好事，我刚才瞧了洲里送来的信件，这两件案子，可不好办。” 李县丞听得跟上符师爷，急切问道：“不是毓秀山矿工的案子，这只是一件，哪里还有两件案子？” 符师爷听得，侧眸意味深长瞥了李县丞一眼，似笑非笑道：“李大人难道不知道道玄背后牵引的毒品案件？” 李县丞是当真不知道，立刻招手道：“我房中进了一些西湖龙井，符师爷若是不忙，请过去品鉴一二？” 符师爷自然明白李县丞之意，当即拱了拱手含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青山将洲里送来的书信递给陈汉文，林云微立刻凑过去看。 “梁城县内今日发生多起命案，连衙门之中都频频出事，导致案件积压，百姓对衙门失去信任，甚至还隐瞒州内不报，实在是一错再错！” “责令梁城县县令周青山，一个月内将‘矿工案’和‘毒品案’并结，超过期间，周青山自行辞官谢罪！” 信的下面盖着一个知州红印。 “后面还有，快翻页。” 林云微催着陈汉文翻转，陈汉文便将第一个叠在后面。 后面几页竟然是抄录的卷宗。 林云微和陈汉文仔细看来，就都不觉得惊讶，为何知州会知道毒品案。 这个毒品案分明就是周县令听林云微的话暗中调查之事。 原来云顶洲内也发生了大麻叶引发的骚乱案件，而且不止一起，虽然未曾发生命案，但是影响也不小。 就连嫌疑犯的描写也和道玄相同。 “周大人，洲内这是怪我们让道玄死了呀！” 周县令坐在桌前，脱下乌纱帽，露出花白的头发，愁眉苦脸起身在房中走来走去，连连叹气。 “都是本官没办好，抓到犯人了竟然让他就这样死了，事到如今，两桩案子不仅牵扯在一起，还毫无头绪，一个月如何破案？” “本官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矿工，还有老崔一等人，县里百姓往后还如何信任朝廷，信任本官？” 陈汉文立刻握着书信上前拱手劝说：“大人，这案子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每次都是敌人先行不已，其中的内奸若是不除，咱们始终都在被动局面。” 周县令听得脚下更急了：“本官又如何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上次对比也没有找到可意的人，现在又是关键时刻，若是不信任底下人，如何办案？” 林云微盯着焦头难额的周县令，想不到他一头乌发，这几日竟然白了这么多，眼下乌青，眼袋悬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云微上前给周县令倒了一杯茶，端着奉上，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周县令本没心情喝茶，瞧见林云微写了东西，凑过去。 “大人，请你守着李捕头，他也许看到了凶手。” “大人，请允许我和陈汉文悄悄去毓秀山再查，我有信心可以找到侯长青。” 周县令知道林云微为何不说话，当即抄起笔潇洒写了回应。 林云微低头看去：“危险！” 周县令继续写到：“我派人张捕头跟着你们一起。” 林云微摇头，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奸细未知，我们两个去更安全。” 周县令蹙起眉头，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陈汉文和林云微两人单独去冒险，风险太大。 那些人是连李捕头都敢动手的人，一个书生一个弱女子，怎么应对危险？ 林云微看周县令面上有犹豫神色，当即拿起笔再写：“正是因为我们不起眼，对方才不会提防。请大人批准。” 陈汉文虽然没有看到周县令和林云微在写什么，不过猜也才猜得到，拱手道：“大人，时不待人。” 周县令想到一个月的期限，到底还是点了头，去后面柜子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陈汉文，被林云微截胡揣在了怀中。 “大人，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告辞了。” 周县令会意，对着陈汉文道：“既然是你们村中出了事，要回去参加葬礼，本官就允你休沐。” 陈汉文和林云微走出内堂，张捕头立刻迎上来悄悄问道：“你们来找周大人做什么？” 陈汉文和张捕头拉开距离：“村中长辈去世，我们请假回去，并无事情。” 张捕头听得心下不信：“我可是听说了，洲里都发最后通牒了，你们还休沐，一定都不着急啊？” 林云微轻笑道：“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着急也没办法，张捕头这样担心，不如出去寻寻线索呀？” 张捕头听得，把这腰上大刀，雄赳赳道：“看样子你们也靠不住，到头来办案还得看我们捕头的，等老子找到线索，你们才知道张捕头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张捕头威武，张捕头加油！” 林云微一面假笑奉承一面推着陈汉文就走。 陈汉文面色有些拧巴，呵呵干笑两声：“你不是和张捕头关系挺好的吗？连他你也不信任？” 牛车往前走去，林云微回身对着衙门看去，发现张捕头带着几个衙役走了出去。 “陈牢头还保证过自己手下的人，结果还不是出了一个叛徒，这人心隔肚皮，凭感觉的事情可不一定完全准确，还得要证据。” 陈汉文撇了撇嘴，心想，没怀疑的时候，你两个人又是纵马比赛，又是一起吃饭喝酒的，当时他劝说的时候，林云微还觉得刺耳呢。 第83章 兑换票 两人先回了一趟家，然后改变了装扮，一起扮作男子拿着包裹前往团结村。 在路上招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老婆婆还有一个男子一起前往团结村。 万福客栈开门营业，想来是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小二正站在门口，抖着手中的白毛巾吆喝：“本店今日住店包早膳了，各位客人看过来哟！” “浓香的南瓜粥加上皮薄馅大的大肉包，外带一碟子本店老板娘特制的咸菜，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店小二一张灵巧的嘴，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瞧眼，一些外来的人听说，还真的被吸引去住店。 林云微和陈汉文也上前问询房价。 店小二却不先回答，乖巧笑脸引着他们先进屋，用手中白毛巾拍打了两下凳子，擦了擦桌子招呼坐下：“两位客人这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润润喉。” 说着便提着茶壶给陈汉文和林云微倒了两杯茶：“这个房钱公道，一直都没有涨价，上房一晚二十文，寻常房间一晚十文，都包早膳呢。” 林云微摸出二十二文来，单独递给店小二两文钱：“给我们一个上房，送一壶好茶上来。” 店小二欢喜地揣了小费，引着林云微和陈汉文上楼，转头便提着一壶热茶上门来。 “这可是店里的好茶，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云微对着店小二招手：“不知道小哥现在忙不忙，可有时间坐下说说话。” 店小二精明，一听便知道客人要打听事情，立刻赔笑着进来，斜欠着身子坐下笑问道：“这方圆百里的事情，客人只管问，没有我不知道的！” 林云微含笑拿出那张兑换票送到店小二跟前：“那倒不需要，就是你们店里的事情。” 店小二盯着兑换票看了看，抬起头来含笑道：“客官这是什么，小的不识字呀。” 林云微也装出惊讶神色，瞧着兑换票上的印章：“连你们万福客栈自家店里的印章都不认识，你难道是新来的？” 店小二摸着后脑勺陪笑道：“不瞒两位客官，我还真是新来的。” “不过你们说这上面有万福客栈的印章的话，我倒是知道这个是有掌柜的有，只是掌柜的这几日不在呢。” 林云微听得，伸手将兑换票拿在手中，露出愁容：“不瞒小哥你说，我们也是帮人来取东西，这若是多住几日，房钱对方未必肯支付啊。” 陈汉文配合着林云微劝说道：“不过几文钱的事情，只要我们能够将东西拿回去，这些都不成问题。” “小二哥，麻烦你掌柜若是来了，你告诉我们一声。” 说着林云微又摸出五文钱来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满口答应，揣着铜钱出去了。 林云微将玉指按在丹樱红唇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悄悄拉扯一条门缝，往外偷窥。 但见店小二轻蔑冷笑了两声便下楼去了。 林云微将门关上，回到桌前，陈汉文揭开茶壶闻了闻，倒了两杯：“这个店小二明明认识字，故意装作不认识，咱们是不是被识破了？” 林云微点头，刚才那个店小二说自己不识字，可是目光转动，分明就是将兑换票仔细看了一遍。 “惊动了，也没法子，咱们留心便是，今儿晚上留神。” 两人喝了茶，结伴下楼，见到店小二正在给其他的客人上菜，便走了出去，店小二立刻迎接上来：“哟，两位客官去哪里，若是有饭的话，本店的味道不错。” 林云微故意撒谎道：“有友人请客，晚上吧。” 店小二也没理由拦着，呵呵笑着道：“那晚上厨子也是在的，两位客官不管多晚都能叫上一口热汤食。” 走出店里，陈汉文警觉道：“这店小二对我们颇为留心啊？” 林云微正转头寻着好吃的口中回道：“正是如此，我们才不能在店里吃东西，担心着了道，我看前面那一家就不错。” 陈汉文抬眼一看，这里确实不错，一个二层的大酒楼，这是他们能光顾的地方吗？ 可是林云微已经领头往上面走去，还特意要了雅间。 店小二瞧着他们点了好几个菜，也是十分热情。 林云微便故意将兑换票拍在桌子上佯装生气道：“这个万福客栈真是气人，说什么不是本人不能帮忙领东西，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吗？” 店小二听得，借着倒茶的时候凑近一看，哎呀一声道：“这不是兑换票吗？这我们店里也有的，倒是没有必须得本人来领的规矩呀？” 林云微听得哦一声，仔细问道：“这里很多店都有兑换票吗？” 店小二呵呵笑着道：“是呀，客人别看我们团结村不大，却有一座观音庙，叫做水仙庵，求姻缘很灵验的，香火旺盛，不少的大家小姐都来祭拜呢！” 林云微哦一声道：“所以他们祭拜的时候就会将东西存在客栈，客栈做这个托管生意呢，也正好赚钱，还能留住客人是吧？” 店小二鼓掌奉承道：“这位客人果然是一点就明，所以啊，留东西的可能是老爷夫人，兑换的时候来的可能就是车夫下人。” 陈汉文跟着问道：“那若是有人捡到冒领怎么办？” 店小二呵呵笑道：“是啊，所以签兑换票的同时也约定了信物，兑换的时候要拿着信物来，才能领到，两位客人怕是没有信物才被拒绝的吧。” 陈汉文听得，哎一声：“大哥怎么讲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信物不是在你那封信里吗？你忘记了？” 林云微听得，做出了然的神情：“啊，瞧我这个记性，多谢小二哥提醒。” 店小二拿了小费退下，将房门关上。 林云微将兑换票收起，拿起筷子严肃道：“咱们已经暴露了，赶紧吃，等晚上行动！” 陈汉文吞了口唾沫，瞧着林云微大快朵颐：“行动，咱们怎么做？” 林云微伸手给陈汉文扯了一个板鸭鸭腿送到他碗里：“绑了店小二，亮身份， 让他协助调查，不然还能怎么样？ 第84章 店小二之死 八十四章 店小二之死 将夜，天光收紧，团结村街上人烟稀少，客栈和酒楼都挂起灯笼，万福客栈的店小二也在店外撑起写有客栈名字的灯笼。 一转头听得店里的账房吩咐道：“徐三，亥时一刻便关门，杨厨子今晚上家里有事不在，客人那边你多解释一下，厨房留着热水。” 徐三殷勤道：“您老就放心走吧，哪一天不是我留下，将一切办的妥妥当当的？” 账房呵呵笑着，抬脚走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在门外听得分明，提着打包的饭菜回到客栈。 徐三立刻殷勤上前，闻到两人身上有酒味，也就视趣不问，只说：“我给两位客人泡壶茶送上去，客人你们醒醒酒好睡觉。” 林云微道谢：“还要热水，我们要泡脚，一起送上来吧。” 徐三爽亮答应着，自去厨房准备。 林云微招呼陈汉文回房，将打包的饭菜放下，林云微便站在门后道：“你别出声，等徐三上来，我就敲晕他。” 陈汉文将林云微拉过来，自己寻着门栓在手心敲了敲，顿时觉得手心泛疼，脸色有些泛白：“这一下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啊？” 林云微瞧着他好笑，走过去道：“还是我来吧，你这个力气，我担心你敲不晕不说，还惊动了所有人。” 陈汉文倒是奇了，握着门栓不肯退开：“我一个男人都没把握，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敲晕人，我怕你受伤。” 林云微待要说话，忽然收了嘴，和陈汉文一起贴在门上听着。 徐三殷勤笑着道：“三位官差大人，真是稀客啊，上面请，上房还有两间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道：“什么稀客，你这个店小二转眼就不认识人了，我上次还来过呢，你就忘记了？” 徐三听得，赔笑道：“瞧我这个记性，怎么就忘记了呢？该死，呵呵，这样，小的给你送一壶好酒上来，再配两个下酒菜。” “那还差不多，去吧！”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张捕头带着两个衙役来万福客栈做什么？ 林云微将门推开一个门缝朝外瞧着，便见到徐三屁颠屁颠地端着盛着酒菜的托盘去往隔壁：“几位官差大人，酒菜来了，今儿厨子不在，只有这些凉菜，请大人恕罪。” 张捕头倒是没挑剔：“你小子不错，去吧。” 徐三却没有就走，赔笑着道：“官差大人远道而来，要不要泡泡脚，锅里热水都是现成的，这一路走了不少路吧？” 张捕头听得呵呵笑道，他嗓门大，隔壁又没有关门，所以林云微这边也听得到。 “你小子挺机灵的，我问你，这几日客人如何，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徐三听得，赔笑道：“官差大人说笑了，我们店里都是本分生意，哪里会有可疑之人，再说了，咱们这里都是短住的客人，我们也不了解呀。” 张捕头听得，像是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道：“他奶奶的，总不会是白跑一趟吧？” 衙役对着徐三问道：“可见过这种叶子烟？” 林云微精神一震，张捕头这是来查大麻叶的？ 徐三凑近看了看，接过嗅了嗅：“这也不像是烟叶啊？我倒是没见过。” “抱歉帮不了几位官差大人的忙，我这就去准备热水。” 林云微瞧见，徐三走出房门一转身，立刻就露出了惊慌神色，赶着就下了楼。 这个徐三怕是认识大麻叶！ 林云微可不等这个机会了，等着张捕头那边房门关上，立刻推开房门，就往下走：“那好东西，我们绑了徐三就走。” 陈汉文听得，忙抓了东西，蹑手蹑脚出了房门，随着林云微下了楼梯。 好在这木楼梯料足，走在上面没有吱呀声音。 林云微环顾大堂，发现店门还敞开着，堂内一个人也没有。 便摸索到厨房去，厨房的灶台下留着火堆，橙色的微弱火光照着厨房，灶台上一口大锅内水还在滚动，徐三倒在灶台上一动不动！ 林云微立刻上前，发现徐三的手就这样放在滚水中也一点反应没有，拦着陈汉文想要拉扯的手：“死了。” 陈汉文一惊，瞧见林云微走上去，将徐三翻过来，便见到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没入徐三的胸口，必然是当场毙命。 林云微立刻举着火折子对着四面照看，却没有发现一丝线索。 就连当胸一刀应当飞溅的血迹，四面也是没有，仔细看，才在灶台上发现了一点。 很明显，凶手杀人的时候用东西挡住了飞溅的血，动作利落，杀人之后，收了挡血的东西全身而退，就是走到街上，也没人会注意。 是高手所为！ “店小二还有酒没有，再弄两个小菜，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呢！” 林云微听得衙役一面下楼一面喊，拉着陈汉文就从厨房跳窗而出，两人摸黑潜入巷中躲着。 过了一会，便见到张捕头和两个衙役冲出店里，分散在四面寻找犯人。 林云微按着陈汉文，一直等到三人重新回到店里汇聚，回到客栈，才拉着陈汉文离开。 两人直接连夜朝着毓秀山而去。 路上陈汉文百思不得其解问向林云微：“我们为什么要逃？你是在怀疑张捕头？” 林云微摇头：“不是啊，在这里见到张捕头，我倒是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陈汉文听得更是不解了：“我也看过徐三的尸体，当胸杀人，必定血花四溅，我们身上没有血迹，可以直接和张捕头证明我们不是杀人凶手呀。”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道：“我也不是担心被误会成凶手，只是觉得应该抓紧时间了。你不觉得这个杀手很专业，似曾相识吗？” 陈汉文一点就通，不由自主轻声道：“你是说钱小乙？我也看过他的尸体，也是一刀毙命，利落干脆。” 林云微点头，对着四面树林瞧着：“你说这样一个专业的杀手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陈汉文立刻明白了，他们能够猜到侯长青还在这附近逗留，那那个杀手自然也是听衙门中的奸细所说，来此灭口的！ 第1章 对薄公堂 “林氏，你可认罪？” 周县令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看着跪在堂下的林氏。 林云微双眼无神，仿佛是被吓到了，对于周县令的问话置若罔闻。 “青天大老爷，这还有什么可问的。这个贱妇就是凶手，我儿子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 “哎呀！” “我的老天爷啊！” “我们陈氏一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将这么一个恶毒的贱妇迎进家族之中。” “我家老四，老五，可是童生，将来还会是秀才，举人老爷。要是因为这个毒妇，连累我家老四，老五，我就吊死在衙门前。” 陈老腌婆子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哭嚎着。 “啪！” 周县令猛然一拍惊堂木，不满的看着陈老腌婆子，已经忍她很久了。 若不是看在她是证人的母亲，而且年纪大了，乡下的泥腿子，不懂什么规矩，周县令早就定她个藐视公堂之罪了。 “够了！” “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 “在本官没有让你开口说话之前，你若是再敢开口，本官定然治你藐视公堂之罪。” 周县令怒声呵斥陈老腌婆子。 陈老腌婆子听到周县令的呵斥，再看周围的衙役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显然对她已经忍了很久，吓得陈老腌婆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氏，你可认罪？” 周县令转头，看着林云微再一次开口询问。 “民女不认！” 刚刚一声惊堂木的巨响，把林云微的心神拽了回来。 她是一名法医，在查获一次重大案件时，提供重要的线索，却遭到犯罪嫌疑人同伙的报复。 直接在她家中安放了炸弹，刚一开门，爆炸声，火光冲天四起。 再回过神，她已经来到这里。 原身就是一个柔柔弱弱，连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现在竟然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从原身的记忆中，林云微也得知，原身根本没有杀人。 “不认？”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你就算不认，就以为本官没有办法定你的罪了吗？” 周县令略显诧异，他感觉林云微变了。 之前的林云微柔柔弱弱，不管问什么，只知道哭泣。 现在的林云微样子虽然没有变了，眉宇之间，却多了一抹英气，说话的口吻也变得自信，大方。 “大人！”林云微抬眸，与周县令对视上：“可否由民女问证人几句话？” 周县令大奇，抚须看着林云微：“你要替自己诉讼？”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疑，眼前的林云微，改变甚大，如果不是一直跪在他眼前，周县令都差点以为换了个人。 “是！” 林云微点头。 “大人，现在人证，物证都在。” “这个毒妇，就是杀人凶手。” “莫非大人要包庇这个毒妇！” 陈老腌婆子一听急了，也顾不得刚刚周县令给她的警告。 周县令眸光一冷，看向陈老腌婆子。 刚刚自己明明警告过她了，现在没让她开口说话，竟然还敢出声，这是藐视公堂？ 这分明是藐视自己！ “来人啊！” “给我掌嘴！” 周县令顺手将一块令牌扔了出去。 衙役听到周县令的吩咐，上前按住陈老腌婆子，耳刮子狠狠的扇了过去。 “林氏，我准你为自己诉讼。” 周县令转头看着林云微，他倒要看看，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对林云微十分不利，她怎么做到绝对翻盘。 “谢大人！” “还请大人将证人带上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林云微开口。 “将陈铁牛带上来。” 周县令大手一挥，让人将证人陈三牛带上来。 “见过青天大老爷。” 陈铁牛一上堂，便直接跪在地上，高呼青天大老爷。 “陈铁牛，现在林氏有几句话要问你。” 周县令抚须。 “陈铁牛！” 林云微突然出声，高叫陈铁牛的名字。 陈铁牛浑身一颤，抬头与林云微的眸子对上，却是心虚的转移到别处。 林云微嘴角勾笑！ 陈铁牛在说谎！ “你果真亲眼看到我杀人？” 林云微上前，走到陈铁牛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铁牛。 “自然是亲眼看到，人就是你杀的！” 陈铁牛低垂着双眸，不敢与林云微对视，却是一口咬定，人是林云微杀的。 “时间？” “地点？” “为何当时看到我杀人，却不上前阻止，也不呼救。” 林云微每问一句，便上前一步。 她前进一步，跪在地上的陈铁牛便后退一步，好似很害怕林云微。 完全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 “...我害怕...！” “我就是一介老农，看到这种场面，当时就吓傻了。” “我看到你，手持柴刀，从背后将翠儿姑娘给杀了！” 陈铁牛越说越镇定，仿佛没有那么害怕了。 “青天大老爷，我说的都是事实。” “就是林云微杀了翠儿姑娘，我亲眼所见。” 陈铁牛叩首，大声喊到。 林云微笑了，陈铁牛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对于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 正准备开口，却见原身的丈夫，陈汉文身着一身仵作的衣服走了进来。 仵作，狱卒，行刑手，这三种是下九流中最下九流的职业。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他们的亲人都不愿意与他们接触。 原身对于陈汉文也是一样的恐惧害怕，觉得陈汉文整天与死尸打交道，肯定沾染了业力。 陈汉文身高一米九左右，身姿挺拔，眼神仿佛有星河。 可能是刚刚母亲亡故的原因，整个人看着不苟言笑，眼眸有悲伤划过。 “自己这个便宜夫君，长得可真好看！” “是姐的菜！” 林云微在心里默默道。 可能是林云微同样是法医，在古代就叫仵作，林云微对陈汉文并没有什么惧怕之意。 “验尸结果怎么样了？” 看到陈汉文，周县令开口询问。 “回大人！”陈汉文抱拳，行了一礼：“经过初步勘验，死者身中十七刀，最致命的一刀，是背后一刀直中心脏。” “至于脸上的伤痕，依属下猜测，应该是为了隐瞒死者的身份。” “大人，死者身上的伤痕，与找到的凶器完全吻合。” 说着，陈汉文便将凶器一并呈了上去。 林云微无语！ 凶器是在陈汉文家里找到的，这是完全不顾自己媳妇儿的死活啊。 “...青天大老爷...” “..唉哟...！” 陈老腌婆子再一次开口，脸上的疼痛却让她痛叫出声。 “凶器在他家找到的，这就是物证。” “我儿子亲眼看到她杀人，这就是人证。”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像这样的毒妇，就应该马上问斩！” 陈老腌婆子捂着脸，一脸恨意，怨毒的目光直视着林云微。 第2章 亲自验尸 林云微心下微动，看向陈老腌婆子。 这死老太婆，亡她之心不死啊！ 她亲儿子是目睹自己杀人的证人，她这老婆子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正常。 “老腌棒子，你这心急要把我的罪给定死了。莫非，杀人凶手是你亲儿子？” 林云微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有些想不明白，陈老腌婆子跟陈汉文都陈家村的人，一个家族的，还没出五福呢，却这么着急置自己于死地。 “贱人，你敢乱说。” 陈老腌婆子大惊，挣扎着推开押着她的衙役，冲向林云微。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再乱说。” 陈老腌婆子自然是冲不到林云微身前，早早就被衙役控制起来。 但是陈老腌婆子的反应，让林云微很是意外。 一切不合常理的行为，都值得怀疑！ 这是林云微上警校时，教授教会她的第一句话。 林云微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老腌婆子，看得陈老腌婆子心里直发虚。 “贱妇，你敢诬蔑我儿子！” “翠儿本来就与你有仇，三年前，她推你落水，害得你大病一场，差一点把命都丢了。” “这就是你要杀她的理由！” “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敢咬我儿子。” 陈老腌婆子对林云微破口大骂。 林云微根本不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陈汉文：“陈仵作，除了这些，你还在翠儿的尸体上查到了什么？” 陈汉文一直在看着自己这个媳妇，与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听到林云微问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查到这些。”陈汉文缓缓摇头：“毕竟尸体是一名女性，我身为一个男子，哪怕是尸体也不能随意查看。” “这需要家属的同意。” 林云微很是意外，随即想明白了。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 “大人！” “我要求验尸！” 林云微转头，向周县令请求。 “你要验尸？” 周县令与陈汉文同时出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云微。 仵作虽然属于衙门，却属于贱业，如果活不下去，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一行。 现在林云微一个女人，竟然开口要求验尸。 大堂上，所有人都惊疑的看着林云微，都被她的提议震惊到了。 别说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大老爷们，看到尸体，腿也软啊。 “是的！” “即然陈仵作身为男子，不方便进一步对尸体进行查验，那民女想亲自验尸。” 林云微掷地有声地回应道。 周县令一时之间犯了难，摸索着下巴，同时也被林云微的胆子给震惊到了。 陈汉文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自己这个媳妇。 “不行！” “我不同意！” “我女儿惨死，现在死后还要被人扒光了衣服羞辱！” 翠儿母亲一听，顿时大叫了起来。 “凶手就是林云微！”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老爷为何不判她有罪？” “而且陈汉文与林云微是夫妻，他的话不能做为证词。” 翠儿的母亲情绪被林云微要验尸的说法给弄得激动起来，说什么也不同意验尸。 “青天大老爷，难道我女儿死了，连清白也保不住吗？” 翠儿父亲，更是以头呛地，悲伤呜咽着。 “这...！” 周县令很是为难。 他现在不相信林云微是杀人凶手，但是对女性尸体进一步验尸，确实有些倒反天罡了。 “大人，确实需要进一步进行验尸。” 陈汉文抱拳，向周县令进言。 林云微心下涌起一股暖流，陈汉文从出现，一直对她不假辞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现在却是为了她开口向周县令求情。 周县令没有马上同意，而是思考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只要你们同意验尸，我一定会找出凶手。” “如果验完尸之后，找不到凶手，我认了。” 林云微知道验尸的阻力很大，必须让翠儿父母同意，便转身向翠儿父母言道。 “云微！” 陈汉文急忙开口，想要阻拦，可是有些晚了。 “你们也不想你们的女儿死不瞑目，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林云微心下微暖，却没有理会陈汉文，继续对翠儿父母说道。 “好！”翠儿母亲咬了咬牙，看着林云微：“你要是找不到凶手，你就认罪，给我翠儿赔命。” “好！” 林云微一口应了下来。 “大人，我同意验尸。” “但是我要全程陪同，我信不过陈汉文跟林云微。” 翠儿母亲向周县令说道。 “你太冲动了。”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案件可以慢慢查吗。” 陈汉文摇头，觉得林云微太急功近利，太着急了。 林云微摇头，她可没有时间耗费在这里。 古代条件落后，若不尽快将案情查明，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周县令站了起来，领着一众人向停尸房行去。 除了周县令，陈汉文，林云微，以及翠儿的母亲，周县令还挑选了几个妇人一同进去，也好做个见证。 “女儿啊，我的女儿！” “你怎么就离我而去呢。” 看到翠儿的尸身，翠儿母亲哭得几乎晕厥，也幸好叫来的几个妇人扶住了她，帮她顺气。 “开始吧！” 林云微走到翠儿的尸体面前，看着紧闭双眼的翠儿，她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一脸的平淡。 “还是我来吧，你是头一次见到尸体，我怕你一会儿吐出来。” 陈汉文上前，关切的对林云微道。 “不用！” “我没有那么娇气。” 林云微心下暗笑，她什么没有见过，这都是小场面。 随即，开始将翠儿的衣服褪去。 翠儿的胸口处，有两处手印，因为用力之大，才在死后，血液不流通，留在了身上。 看到翠儿胸口的两个血手印，在场的几个妇人，哪里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女儿啊！” 翠儿母亲更是再一次瘫坐在地上，她无法想象，女儿在生前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 林云微面不改色，掀开翠儿下体的衣裙。 可以清楚的看到，翠儿下体有撕裂的痕迹。 她生前被人强暴过。 “唉！” 林云微叹了一口气。 “翠儿娘！” “周大人！” “死者生前被人强暴，她应该是奋力反抗，激怒了凶手，才导致被凶手杀害。” 第3章 端倪初现 “不错！” 陈汉文点头，认同林云微的观点。 同时，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林云微。 自己这个媳妇，竟然还懂这些？ 看起来，以前自己对她了解太少了啊。 “可还看出什么？” 周县令点头。 此时，林云微的嫌疑已经解除。 翠儿生前遭遇强暴，林云微就算想，也没有这个功能啊。 “大人，请看！”林云微指着翠儿的脸庞。 她的脸庞与一般的死者不同，不但没有一点惨白，反而相对的红润。 “这怎么了？” 周县令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抬头迷茫的看着林云微。 “大人，人死之后，血液不流通，肤色就会变得惨白。” “而翠儿脸颊却红润如初，就算是活人的脸庞也不会如此之红。” “翠儿应该是被人下了催情的药物，导致血液流速过快，才在死后，药效还在。” 林云微开口解释。 不等周县令回话，林云微伏下身子，在翠儿尸体口鼻间，用手扇了扇，然后用力嗅了嗅。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女贞子！” “这种药材对女性有极大的催情效果！” “大人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找来一名大夫，让他来闻闻看。” 林云微却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把在场的人吓坏了。 见到尸体不但不害怕，反而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大人，林云微所言极是，正是女贞子。” 陈汉文同样也闻了闻，一脸惊疑的看向林云微，之前，他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周县令点头。 陈汉文除了每天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之外，他的本事，周县令是信服的。 “大人，现在可以洗脱小女子的嫌疑了吧。” 林云微开口。 “这是自然！” “你身为一个女子，自然无法做强暴这种事情。” 周县令点头，却也头痛了起来。 林云微的嫌疑是解除了，可是凶手呢？ 凶手又是谁呢？ 陈汉文，还有翠儿都是陈家村，是他治下最大的村子，生活在那里的人都姓陈。 这件事要是给不一个交代，陈家人肯定不会罢休。 “先回去吧！” 周县令揉了揉眉心，大袖一甩，先一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跟着回去。 周县令在案子前坐了下来，惊堂木一拍：“现在本官宣布，林云微无罪。” 陈老腌婆一听，急了！ 林云微无罪，那么官府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她不敢想下去。 “大人，现在证据齐全，你是不是收了林云微的钱两，或者是看上了林云微这个狐狸精了。” “她就是杀人凶手，为何无罪。” “大胆！” “你是在质疑本官，还是在诬陷本官！” 周县令脸色一黑，恨不得让人把陈老腌婆子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考虑到陈老腌婆子年纪大了，身子骨吃不住，这才气呼呼收了这个决定。 “大人，我刚查看尸体上的泥土，泥土带着河腥味，想来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在河边。” 林云微这话一出口，便看到陈铁牛汗水将后背打湿了。 陈老腌婆子更是眼神闪烁，飘忽不定。 “大人！”林云微再一次开口：“我认为，应该重点搜查陈铁牛家中，想来应该能有所收获。” 陈老腌婆子与陈铁牛三番两次给自己添堵，更是指认自己是凶手，林云微肯定要报仇。 就算陈铁牛不是凶手，也得恶心一下他们。 “你个毒妇，你在说什么！” 陈老腌婆子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了，指着林云微，连声音都变了。 “老东西，我记得不错的话。按道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婶儿。” “可是你不念旧情，三番两次指认我是凶手。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找替罪羊。” “如果真是你儿子陈铁牛杀的，家里应该藏着女贞子吧。” 林云微冷笑。 “你怎么...！” 陈老腌婆子脱口而出，却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大人，这个毒妇冤枉我们。” “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吧？” 林云微冷笑，继续用言语刺激陈老腌婆子。 陈老腌婆子不说话，只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林云微。 周县令心里也把陈铁牛列为第一怀疑对象，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来人啊！” 周县令高声宣令。 “你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前往河道寻找线索。一部分去搜查陈铁牛的家。” “大人，你不能这么做啊！” “我们一没有犯事，二没有犯罪，你凭什么搜查我们的家。” 陈老腌婆子慌了，扑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凭什么？” “就凭老夫是此地的父母官！” 周县令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猛拍一下惊堂木。 陈老腌婆子一看这种情况，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向外面冲去。 可是衙役早就看着她呢，将她抓了起来。 很快，周县令派出去巡查河道的衙役返回。 “大人，在河道处找到一只绣花鞋，还找一块布料，看起来像是撕下来的，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去河道巡查的衙役抱着上报着，并将找到的绣花鞋与布片呈了上去。 “这是我女儿的鞋子！” 翠儿母亲一看到鞋子，认了出来，就是自己女儿脚上所穿的鞋子，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果真查到了线索。” 周县令猛然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绣花鞋与布片，抬头看向林云微。 他现在对林云微的印象大为改观。 “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县令像是一个学生般，向林云微询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现在能确定翠儿的死亡时间，自然是派人就近寻访，看看有没有人在那个时间段，看到过什么，或者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没。” 林云微张口就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 周县令大手一挥，便吩咐了下去。 他看向林云微，对林云微越来越满意了。 “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便先回去了。” 陈老腌婆子满脸堆笑，开口向周县令说道。 “慌什么。”林云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之前一直指认我为凶手，看起来你对翠儿的感情很好。现在已经证明我不是凶手，而且马上就能找到凶手了，你现在倒是着急回去了。” “莫非，你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赶回去处理？” 第4章 基本锁定凶手 林云微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陈老腌婆子。 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老东西，老腌婆子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 现在，林云微可以肯定，翠儿的死肯定与这个老腌婆子与陈铁牛脱了不干系。 就算不是陈铁牛所杀，陈铁牛也一定知道什么。 “贱人，你个毒妇，你在胡说什么！” “我要撕烂你的嘴！” 陈老腌婆子急了，张牙舞爪的向林云微扑了上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将一切推给林云微，却不知道林云微是请了那路神仙，像是换了一个人，思路清晰的不行，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嫌隙给洗脱了，还把目标引到了她儿子身上。 “够了！” “陈婆子，看来刚刚掌嘴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啊。” 周县令板着一张脸，看着陈老腌婆子。 他的耐性越来越有限了，再闹上去，他才不管陈老腌婆子多少岁了，一定要打她的板子。 陈老腌婆子一个哆嗦。 她是一个乡下老妇，平时根本见不到官老爷，现在周县令一发话，顿时害怕了，不敢再动，只敢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完全无所谓，盯就盯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大人，既然前去陈铁牛家的衙役还没有回来，不若请大人移步，前去一趟。” 林云微面带微笑，向周县令进言。 周县令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微微颔首：“好，我们这就前往陈家村。” 陈老腌婆子脸色大变，陈铁牛听到周县令的话，更是浑身汗如雨下，哆嗦个不停，连路都不会走了。 “陈汉文，你不管你婆娘？” 陈老腌婆子把目标转向陈汉文，以长辈的语气命令道。 “管？” “婶，你让我怎么管？” 陈汉文眉头微蹙，他在县衙里当仵作这么多年，陈老腌婆子的反应，他心里早就怀疑了。 现在还想让他替林云微认罪。 “婶，我敬你是族里的长辈，才叫你一声婶。”陈汉文板着脸，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为什么指认我夫人就是凶手。现在案子还不清楚，等案子查清楚。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怕是没完。” “陈汉文，你这是什么话？” “我是你的族婶，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有没有规矩了！” 陈老腌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汉文。 这还是陈汉文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规矩？” “族婶？” “你就这么当我的族婶的？想置我夫人于死地！” 陈汉文越说越激动，目光不善地看着陈老腌婆子以及陈铁牛。 他的目光好像要杀人一般，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陈汉文把目光转了过来，看向林云微。 目光除了柔和，似乎在诉说着，让林云微放心，一切有他呢。 林云微内心一暖，回应了陈汉文一个甜甜的笑。 陈汉文有刹那间的失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婆娘一笑竟然这么好看，仿若仙子一般。 看到陈汉文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哪怕林云微的灵魂是现代人，也有些受不了，脸色微红，快走了几步。 到陈家村有十几里的路途，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辰，总算来到了陈家村。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应该被关进大牢里吗？” 陈家村的人看到林云微，顿时齐齐愣住了，开始对林云微指指点点。 “够了！” 林云微正准备说话，陈汉文站了出来，开口呵斥了一声。 “现在县令大人已经查清楚了，我夫人是清白，她不是杀人犯。” “看在大家都陈家人，这一次我与你们计较。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宗族之情了。” 林云微的眼中都冒出小星星了。 现在的陈汉文太有男子汉的气概 了。 “大人！” “我们将当日前往过河边的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有衙役来报。 “将人带上来。” 周县令精神一震，吩咐衙役将人都带上来。 是几个猎户！ 想想也是，河边偏僻，没有人会闲来没事去河边的。 翠儿当日为何会出现在河边，这是一个问题。 林云微歪着头思索着。 陈汉文一直盯着林云微在看，他发现自家夫人思考时的样子，真的好美，好飒！ 很快，当时出现在河边的猎户被叫了过来。 “说说吧！” “两日前，你们在河边可曾见过可疑的人？” 周县令看着被叫过来的猎户，摆出县太爷的威严，淡淡开口。 “大人，我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我也没有！” “俺也一样。” 几个猎户纷纷开口，却让案件再一次陷入到绝境之中。 “你们可认识这块布料！”林云微忽然从衙役手里将碎布拿了过来，展示给这几个猎户看。 碎布染成蓝色。 在古代的环境，老百姓的衣裳都是以灰，白为主。 想要穿上带颜色的布料，只有那些大老爷，或者城里的人。 “这不是陈铁牛穿过的衣裳上的布料嘛。” “对，整个陈家村，除了族长家里，我们陈家村其他人根本穿不起这样的衣裳。” “我前几日也见过陈铁牛穿过这一件衣服。” 几个猎户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们在胡说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姓，一个家族，你们这样胡说八道，难道不怕遭天谴嘛。” 陈老腌婆子脸色大变，跳着脚指着这几个猎户。 “你这话就过了。” 几个猎户听到陈老腌婆子的话，脸色顿时不好看，不过没有人给她好脸色。 “陈铁牛前几日还穿着在村里炫耀来着，不光是我们看到了，全村的人都看到了。” “难道我们还敢当着县太爷的面撒谎不成。” “大人！” 林云微叫了一声。 周县令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之前本来就派人前往陈铁牛家搜查了。 “走！” “去陈铁牛家！” 周县令一声令下，率着众人前去陈铁牛家。 还没有走到陈铁牛家门口，便看到之前派来搜查的衙役，手里拿着一件蓝色的衣裳，以及一个药瓶。 “大人！” 看到周县令，衙役连忙行礼！ 第5章 带走陈铁牛 “嗯！” 周县令微微点头，看向衙役手里拿的东西。 将蓝色的衣裳拿了过来，与手里的碎布对比，颜色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破损的地方也完美无缺的契合上了。 “陈铁牛！” 周县令猛然抬头，眸光如电，戾声开口。 陈铁牛看到衙役从他家搜出来的东西，在听到周县令这么呵斥他，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该给本官一个解释？” “为何在你家中会搜出来跟现场发现的碎布是同一件衣服。” 周县令语气低沉，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大...人！” 陈铁牛很慌张，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几次张口，只是叫出大人二字。 面对周县令的质问，陈铁牛汗如雨下。 “青天大老爷！”陈老腌婆子看不下去了，张嘴替自家儿子开口：“这一块碎布，就算是我儿子身上穿过的衣服撕下来的，只能证明我儿子去过河边，不能证明我儿子是杀人凶手吧。” 周县令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老腌婆子，怪不得这老东西张口就认定了林云微是杀人凶手，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掩护。 “陈仵作！”周县令叫了一声陈汉文，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看看这是什么。” “好的，大人！” 陈汉文将瓷瓶接了过来，拔出塞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瞬间脸色一变，转头对周县令道：“大人，这是女贞子磨制而成的药粉。” “你还有何话说？” 周县令一听，眉毛一挑，怒视着陈铁牛。 “大...大人...！” 陈铁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 “来人啊！” “将他给我押回县衙，待明日好好审问一番。” 周县令一声令下，衙役一拥而上，将陈铁牛架了起来，拖着陈铁牛向外面走去。 “儿子！” “我的儿子啊！” 陈老腌婆子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哭喊着。 周县令看向林云微，眼神温和，带着浓重的欣赏：“不错，你真的很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 林云微微施了一礼。 “我可没有夸奖你。”周县令大手一挥，道：“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本官也不会这么快就抓到嫌犯。等我明日开堂审问，将凶器找到，自然能将这个陈铁牛给定罪。” “陈仵作，你倒是找了一位好夫人。” 周县令又转头看向陈汉文。 陈汉文一笑，双手抱拳。 周县令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在衙役身后，打道回府。 在周县令走后，林云微与陈汉文回到自己家里。 此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林云微也是一天没有吃饭，她先到厨房看了看，用清水煮了一些菜粥，端出来与陈汉文一同分吃。 陈汉文一直盯着林云微在看，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林云微知道陈汉文为什么盯着自己，却是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饭后将碗给洗了之后，林云微便回房间了。 看到屋子里仅有一张床，林云微内心有些不知所措。 她现在的身份是陈汉文的娘子，可是林云微跟陈汉文毕竟是陌生人啊。 陈汉文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忽然，从墙头上伸出一个脑袋，正在向屋子里看。 “爹！”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老袋是陈汉文的老爹。 陈汉文很不喜他老爹现在的做法，只是碍于身份的差别，陈汉文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汉文，你是不是傻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陈汉文的老爹一脸责怪的表情，怒视着陈汉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明日还要去县衙报到呢。” 陈汉文眉头微蹙，强忍着将自己老爹赶走的话。 “我是你爹！”陈汉文老爹瞪了一眼，怒而出声：“我现在告诉你，你与铁牛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姓陈。” “而且他家的两个弟弟，都是是读书的料子。连私塾里的教书先生都夸奖他们，将来一定会是秀才，说不定还是举人老爷呢。” “你现在把陈铁牛送进大牢里，他那两个弟弟能不记恨你？” “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你老爹跟你弟弟身上。” “弟弟？” “我母亲早些年就死了，我娘刚死没一年，你就将人给领了回来。” “陈书同，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忽然，陈汉文猛然抬头，眸子带着一种审视，压迫感十足。 陈书同被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给看见了，他不敢与陈汉文对视。 “你娘当然是出了意外！” 陈书同不敢与陈汉文对视，却是猛然间大怒：“陈汉文，我是你老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现在爹了不叫了，直呼你老子的名字。” “你小时候，老子送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现在老子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明天你到了县衙之后，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陈铁牛出来，把杀人的罪名安到你娶那个婆娘身上。” “看看她成什么样子，竟然跟族中的长辈大呼小叫，一看就是一个没教养的。” “呵呵！”陈汉文冷笑出声：“你还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我在县衙做事，你让徇私舞弊也就算了，还让我把我亲媳妇去送死。” “我是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不可能！” “你....！” “行，你等着吧，等陈铁牛的弟弟中了秀才，中了举人，他们会放过你跟你那个婆娘的。” 陈书同气呼呼的一甩袖子走了。 陈书文洗漱了一把，擦了擦手，回到屋子。 借着月光，看到林云微睁着眸子，正静静的看着他。 “你都听到了？” 陈汉文眉头微挑，倒也不避讳。 林云微默默点头，没有出声。 在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几乎没有什么做主的权利。 陈汉文顿了顿，道：“放心吧，你是我婆娘。当初你不嫌弃我的职业，现在我自然也不会负了你。” “睡吧！” 林云微内心很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汉文内心有些羞涩跟不安，这还是林云微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邀请他。 之前，虽然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几乎不怎么说话，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发生这样的事情，倒也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不少。 第6章 认罪 清早，养在后院的老母鸡便“咕咕”叫了起来。 林云微睁开眼眸，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中。 转头看去，旁边是安稳睡着的一个俊朗老公。 不是梦，她以另外一个身份复活了！ 林云微不由得振奋精神披衣下床。 后院的两只老母鸡在稻草窝里面下了两颗蛋，林云微一并拿了就去厨房做饭。 袅袅炊烟才冒起来，便听得外面热闹。 陈书同娶回来的小十岁的继室秦氏，正在外面和陈老腌婆子你一句我一句教导孩子。 “狗蛋、妞妞，你们往后可要小心这个后娘，这个扫把星凶得很，往后对你们打骂少不了！” 陈老腌婆子压低声音故意吓唬小孩子。 秦氏在旁边接腔：“可不是，这才进了家门，整日就只知道哭哭啼啼，正眼也没瞧过两个孩子。” “哼，都是装的！你没瞧见她在公堂上那个狐媚样，大老爷都被她的魅术给迷了！” 陈老腌婆子愤愤不平地骂道。 林云微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讽笑，这些乡下妇女，满脑子都是迷信。 不过可不能让她们带坏了孩子。 林云微将两颗太阳蛋漂亮地盖在菜稀饭上端在手中，对着两个孩子和煦点头：“吃饭了。” 两个孩子瞧见自己的碗里第一次出现了鸡蛋，两个小脸惊喜地望向林云微。 林云微放下碗，微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吃吧。” 秦氏一看就不得了了，“哎哟”一声，丢下两个孩子就进卧房去。 很快陈书同便赶着披衣踏鞋出来：“蛋呢？” 一看，两个孩子欢喜地捧着碗正在吃碗里的蛋。 陈汉文听得动静，赶紧从楼上下来。 陈书同立刻撇过头去对陈汉文道：“教养的什么小鬼，有没有点孝心？” 林云微这才明白，原来家里的蛋一向都是两个老人霸着吃。 那两个小孩子像是干猴一样，也不知道平日里遭受的什么罪。 林云微不等陈汉文说话，拿着饭勺敲锅“嗙嗙”作响。 “孩子吃两个蛋就不孝顺了？这家里只讲尊老，不管爱幼的？” 陈书同气地拍桌子：“你一个新媳妇，在丈夫家里拿张作桥的，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分明就是要给下马威。 林云微可不惯着，冷笑道：“既然进了这门，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万事紧着孩子了。” “瞧瞧这两个孩子，骷髅一样的，平日里不知道吃得什么，我瞧着都可怜。” 陈汉文听得林云微的话，愣了一下。 本来娶这个媳妇他就是为了来照看孩子的，心中也担心后娘苛待孩子，十分烦恼。 如今瞧见林云微真心对孩子好，立刻上前，将身上的钱袋子取下递给林云微。 “这是生活费，娘子安排饮食用度。” 俗话说拿着钱的才是老大，两个老人顿时气蔫儿了。 林云微暖融融地接下钱袋，从手感来看，并不多。 本来仵作的收入就不高，这些钱是陈汉文的信任，她得好好用起来。 陈老腌婆子在外面还没走，立刻进来打抱不平。 “你这个外来媳妇还敢欺负公婆，当真以为我们陈家村没人了吗？” 这个老婆子还没完了是吧？ 林云微吸着稀饭随意说道：“牢里的日子可不好受，没人打点的话，怕是要脱一层皮。” 听得此话，陈老腌婆子一溜烟就往县里去了。 林云微心中解气了一点，转头认真对着陈汉文道：“还有些细节没有确定，我想跟你一起去县衙。” 林云微的手段和本事，陈汉文心中明白。 而且周县令对她也颇有赞词，既然和案子有关，便点头答应了。 坐着牛车两人一路往县衙来，才知道陈老三还没认罪。 而且陈老腌婆子给县令塞钱，人也已经被拿住打了五个板子丢了出去。 周县令此刻面上还有怒容，瞧见林云微来了，立刻叹气：“这个陈老三就是不肯开口。” 林云微昨日便觉得有些不对。 陈老三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就算是起了淫心，也不至于给尸体戳了十七刀。 而且昨天被抓还欲言又止，其中肯定还有原因。 林云微便主动请缨：“县令大人，不如让我去问问？” 牢房内腌臜阴暗，陈汉文递过来一根手帕，上面隐约透着醋的味道。 想必是用醋煮过的。 林云微想不到陈汉文还是个心细体贴之人，当即收下手帕塞入袖中，报以微笑。 “没事。” 陈老三抱着膝盖贴墙躺着，人来了也不理会。 狱卒上前打开牢门，一脚踢在陈老三腿上：“县令大人问话，起来跪下！” 陈老三听话地爬起来跪下，垂着头一言不发。 周县令也是没辙：“怎么问都不开口，证据确凿本可以定案，但是他不认罪，我也不能草草结案。” 显然周县令是个好官，不轻易动用刑罚。 林云微走到陈老三跟前蹲下身子，声音十分柔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不是？” 陈老三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瞳仁望向林云微，手抓着衣角拼命点头。 “我不知道，回过神就发现尸体在我身下，手上身上都是血，哇——” 陈老三恐惧地捧着自己的头，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周县令诧异，怎么案子还有新情况不成？ 林云微点头柔声抚慰陈老三的情绪：“女贞子是哪里来的？” 陈老三抬起眼眸，如同望着救命稻草一般逼近林云微。 陈汉文一马当前，插在两人中间，将林云微护在身后。 “放心，他现在没嗑药，不会有危险。” 林云微从陈汉文身后出来，蹲在陈老三跟前：“那个人除了女贞子是不是还给了你其他东西？” 陈老三不想林云微什么都知道，拼命点头：“是个黑衣大汉给我的，他个头很大，说自己是个江湖郎中。” 原来那日陈老三在县里被人偷了钱包，抓住小偷却奈何不了那人，只能眼巴巴丢了钱。 黑衣大汉就上来，将女贞子粉末还有另外一颗药丸递给陈老三。 “那个郎中说我是有缘人，不收我钱” “那郎中说这个药丸可以让我变聪明，这个药粉可以让心爱的女人对我言听计从。” 陈老三懊悔不已哇哇大哭：“娘一直骂我没出息，赶不上老四老五……” 第7章 恶劣公婆 陈老三哭得停不下来：“我不想翠儿死，娘，救救我啊！” 林云微恳请周县令减刑。 一旁的符师爷听得，美髯轻抖不以为然冷笑一声。 “妇道人家的话岂能听信？” “这不管有意无意，人都死了，法不容情，按律当斩。” 林云微想了一想，古代的法律没有分的那么精细，也就不多言了。 周县令想了一想道：“此人虽然不是存心杀人，但是杀人之后还要污蔑她人脱罪，罪加一等，也就平了。” 陈老三还是认罪画押，判了死刑，等刑部的批文下来，明年秋后就要问斩。 符师爷写了告示贴出，许多人围在一起来看。 陈老腌婆子捂着吃疼的屁股推开人群上来：“符师爷，我儿冤枉啊！” 符师爷瞧见陈老腌婆子，甩开袖管冷哼道：“林云微几句话，你儿就供认不讳，签字画押，还有什么可说？” 陈老腌婆子听得，恨意丛生，火红了眼睛乱骂。 “狐狸精！扫把星！我们陈家村往后若不被她拖累，我老婆子就吃屎！” 案子了结，周县令眉头拧得越深。 叫住陈汉文沉痛道：“陈老三这个汉子还不是本官头疼的，今日又找到一个孩子的尸体，这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悄步跟上，听得周县令的话。 “可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如今还一点线索没有，可如何是好啊？” “今日符师爷暗示我说，州里的知州已经知道了，暗逼着一月内破案。” “你再去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线索来。” “我再去问问发现的樵夫。” 林云微听得在意，待要叫住知县，却见到符师爷回来复命正盯着她。 “衙门可不是集市，陈夫人没事就先退出吧。” 林云微没法，只得出来。 正好瞧见一个捕快匆忙回去复命，立刻拉住：“大哥脚底都是泥，不会是去了案发现场吧？” 捕快昨日亲自见证了林云微破案能力和胆识，当即点头停下了脚步。 “是啊，我才从后山的林子里回来，周县令命我去现场搜查，我这不是一无所获，回去挨骂嘛！” 林云微待要再问，瞧见符师爷又走了过来。 这是阴魂不散还是故意防着她呢？ 可是一个妇道人家确实没资格干预破案。 若非是昨日的案子干系她自己的清白，周县令也不会那么好说话。 林云微只得离开，寻着集市打算看看物价，给两个孩子买点肉回去吃。 “十二个铜板一斤？” 林云微打开钱袋子看了看，里面统共也就三十多个铜板。 听陈汉文的口气，这还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只得转身离开，立刻瞧见一个卖小鸡仔的商贩，想了一想走了上去。 小鸡仔只要八文钱一只，林云微买了一公一母两只。 放在菜篮子中正要走，却被一个人撞翻在地。 “别跑，抓小偷啊！” 一个穿丝绸的大胖子举着手中的扇柄对着前面大叫，自己却怎么也追不上。 林云微从地上跳起来，将菜篮子交给小贩：“劳烦你帮我看着。” 说着压低腰背往前就冲，人就如同脱弦的箭飞了出去。 只是身上的麻布长裙实在影响发挥。 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就是怎么也追不上！ 林云微瞧见小巷的旁边立着几根竹竿，立刻冲过去抄起一根，举着朝那小偷脚下横扫过去。 小偷一面跑一面回头查看，却没提防脚下，摔了个狗吃屎。 林云微总算是解气，拍了拍手跳上去，扯下他的腰带将人捆了。 搜出来的锦缎钱袋子里面竟然放着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还有不少的碎银子。 林云微没有眼红，押着小偷回去。 那个有钱人胖子瞧见，先踢了小偷一脚，抢过钱袋子就开始数钱，丝毫没有要感谢的意思。 林云微本也是报被推倒在地的仇，并不稀罕感谢，转身就走。 却听得那个有钱胖子道：“你做的不错，赏你的。” 林云微转头，瞧见胖子在钱袋子中抓了一把碎银子在手中，对着她晃晃手。 一想到那两个孩子吃到猪肉的表情，林云微忍了。 “多谢老爷。” 有钱胖子昂着头傲慢地走了。 林云微买了两斤猪肉，又多买了两只小鸡回村去。 两个小孩瞧见毛绒绒、鹅黄色的小鸡都喜欢的不行。 林云微蹲在后院的鸡笼旁边，认真说道：“这两只给哥哥，这两只给妹妹，往后你们要好好照顾。” 添了鸡，原来的鸡笼就不够大了。 林云微二话不说，便将后院屋檐下堆着的竹筒用柴刀划开，仔细编织起鸡笼来。 却不想秦氏从外面回来，顺着走到厨房去，发现了用锅盖盖着的一大碗肉。 “老头，家里有肉！” 陈家除了过年，平时哪里能吃得上肉。 两老也不管，当即烧火煮肉。 狗蛋抬头来望着烟囱：“咿，我们家从来不做午饭的，怎么会冒烟？” 林云微听得，心下明白，当即领着两个孩子赶往厨房。 秦氏和陈书同将两斤肉切片，就着热水锅子煮，围着锅子吃。 他们都等不及添加佐料，瞧见肉片熟了立刻就夹起来吃。 两斤肉已经被吃得只剩下几片。 这也就罢了。 瞧见林云微神色不好地过来，陈书同还先发制人。 “你这个破落户来的败家娘们，我儿子给你的钱你就这样花了？” 秦氏一筷子将剩下的肉给吃了，还在旁边帮腔。 “是啊，还藏着严严实实的，这是打算偷吃呢？” 狗蛋和妞妞嘴馋不已，跑到锅边，也不怕烫，拿起碗就舀肉汤喝。 秦氏嫌恶得打了两个孩子的手：“做什么，叫花子似的，饿死鬼投胎的？” 陈书同拿小拇指剔着牙咋舌道：“这次给你一个教训，往后……” 林云微回到后院，抓起家里的一只老母鸡进来。 “咔啦。” 老母鸡的脖子被林云微当场掰断。 吓得秦氏缩在陈书同背后两人逃出厨房。 林云微利落得举着菜刀给鸡放血。 “娘亲给你们买的肉被狗叼了去，咱们就吃鸡。” “咱们陈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苦了孩子。” 陈书同气的双眼一翻躺倒在床上，呼哧呼哧喘着。 秦氏不敢出来，只得给陈书同顺气，大气也不敢出。 晚上陈汉文回来，陈书同和秦氏立刻上前来告状。 林云微将特意留下来的一碗鸡肉，放在陈汉文的饭碗旁边。 狗蛋和妞妞一边一个拽着陈汉文的袖管解释。 “是娘亲买的肉被爷爷奶奶偷吃了。” “爷爷奶奶还骂我们是小叫花子。” “娘亲给我们买了四只小鸡，让我们养大了吃蛋吃肉！” 第8章 女子不该做的事 陈汉文从没见过两个孩子眼睛这样明亮，这样有活力。 当即坐下，端起面前的鸡汤就喝了一口。 “好喝。” 林云微抬眸凝着陈书同和秦氏，唇边勾起一抹得意。 “您老中午吃了那么多肉，当心积食，伤了身子，晚饭就别吃了。” 陈书同和秦氏就要哭闹，碰到林云微锐利的眸光，想起她杀鸡的动作，立刻就哑了。 知道惹不起，两个老的再也不敢在明面上找茬。 晚上就寝，陈汉文从书柜上摸索出笔墨纸笔来放在桌上。 “娘子不用担心家里钱不够，我字还写的不错，可以帮人抄书赚钱。” 林云微一阵感动，瞧着他那书卷气的侧脸，恨不得上前扑倒。 不过她克制了一下感情，立刻问向孩子的案子。 “你今日验尸了吗？发现什么没有？” 陈汉文摇头：“女孩子的家属来认了尸体，不肯让我们验尸。” 林云微坐到桌旁去继续问道：“三个孩子的尸体都没验尸吗？” 陈汉文又是点头，烛光映照在他的面上越发衬托得轮廓分明，浓黑的睫毛叹息一般得扑闪。 然而陈汉文并不想要林云微一个女子再插手案件。 忽然屋内一黑。 林云微诧异喊道：“额？怎么油灯灭了，不是还有灯油吗？” 陈汉文尴尬道：“那个，既然不读书写字，晚上就不要点油灯了吧。” 原来是为了节约油钱…… 好在月亮的清辉从糊着宣纸的窗框中透进来，两人还能摸索着上床。 次日大雨，林云微被两个孩子拉到后院去看小鸡。 剩下的一只母鸡似乎将几只小鸡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蹲在稻草中，让小鸡围着它取暖。 给鸡窝垫了稻草，又在上面盖了一件旧衣裳之后，林云微决定去案发现场看看。 吃过饭，午后雨停，便嘱咐孩子们在家待着。 林云微独自穿过陈家村往附近的后山去。 这座县里人人称呼的后山，在县城村子的背后，本名叫做抬云山，四季都有云雾缭绕，灵气十足。 听说为此，很久以前还有得道高人来此修建了道观。 不少的有钱人听说这里的风水好，灵气足，都将老坟迁移到这里来。 久而久之山中就多了许多坟茔，一连发生了不少的怪事。 如今除了樵夫和猎户还会去前山之外，几乎没人愿意上山去了。 “你给我站住！” 林云微没在意，听声音很陌生，只当不是叫自己。 “谁许你一个妇道人家，随便在路上走动的？” 林云微疑惑地转头，便见到一个头戴儒巾，身着长衫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约莫二十五岁，手中那握着一本书，拿着眼睛斜睨着她。 一看便知道是个读书读腐的。 林云微转身轻抬下巴，从眼底盯着他。 “你一个大男人，当街就搭讪有夫之妇，你还有理了？” 男人听得，立刻就气红了眼，拿书指着林云微：“我乃是陈家老四，我们本就是族亲，我就管的你！” “你瞧瞧村里，那个不是三从四德，在家老实待着的？” “你一个女流还闹到公堂去，还当自己能探案，胡乱出主意，害我三哥落罪！” 呵呵，原来是来存心找茬的！ 林云微翻了个大白眼：“族亲，就不是直系亲属了，懂不懂男女大防？” “我刚才就不打算理会你，你还来了劲，还要管我？” “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吗？” “街上就是多是你们这样随意搭讪妇女的男子，妇女才不能安全上街。” “小女子谨遵妇道，不好和男子过多攀谈，请你自重，别跟着我。” 陈老四指腹发白，书本都被掐出指痕，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这样咄咄逼人，学过《女训》、《女责》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温良恭俭让，你——” 林云微拿手扣了扣耳朵：“哪里来的狗吠，刚刚才吃了屎吧，不然怎么这样臭？” 陈老四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扶着墙喘气。 林云微才不放在心上，沿着山路上了抬云山。 这抬云山水汽充沛，树木葱绿，一个个土包被小草覆盖，如同一座座小山丘。 她自然是不怕的，垂着头一面走一面寻找线索。 山中的土发黑柔软，很容易留下脚印。 就算是才下了一上午的雨，被茂密树冠遮挡，也没有多少水淋到地上。 这样就能较好地保存脚印等线索。 “哦，谁在哪里？” 一个猎户背着箭筒顺着山路下来，叫住林云微。 林云微不好说自己是去探案，立刻笑着迎上去。 “我家孩子想要吃野味，我熬不过就来寻猎户，可不巧就碰到你了吗？” 猎户腰上挂着唯一的一只野兔，本打算带回家去，听得此话，自然欢喜。 给了钱，林云微立刻套话：“听说这附近又发现了孩子尸体了？” 猎户点头，抬手指了一个详细的方位。 “你知道我们打猎都是晚上去，正好碰到早上上山的樵夫，我们两个一起发现的。” “当时我赶着下山回家，不想兜揽这麻烦事，就走了。” 原来是第一发现人！ 林云微觉得幸运，立刻趁机追问细节。 猎户想了想：“那孩子浑身都很干净，穿着的衣服也干净，猛一看，我还以为是那家有钱人做的瓷人倒在了那里。” “嗯……附近没有什么东西。” “脚印吗？没注意，那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看脚印呢？” 林云微微笑着道：“我上去给家里长辈上个坟就走，大哥你先走吧。” 等猎户离开，林云微立刻抄起纸和灶台里装的碳灰，拓印下猎户的脚印。 哎，没有现代工具，真是不容易！ 拓印了好几次才终于弄到了一对完整的。 寻着猎户指导的方向，林云微确信猎户没有说谎，他的脚印确实是朝向山下的。 山中来的人真的很少，连动物也不常在这里出没。 靠近发现尸体的地方，在猎物脚印之外，出现了另外一组脚印。 林云微立刻拓印下一对脚印，发现脚印旁边的地上有不少的碎枝条和青色树叶。 抬眼往头顶看去，树木低处的枝丫有被砍断的痕迹。 “所以这个就是樵夫的脚印了。” 第9章 找到线索 林云微几乎是佝偻着，尽量贴近地面，一面研究脚印一面往上。 很快就发现了猎户所说的那一块空地。 站在旁边，林云微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乔木高大，树冠遮蔽整个空地。 空地平整开阔，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抛尸在这种地方，是完全不在意被发现啊！ 林云微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发愁。 “看看这来来回回肆无忌惮的脚印，是打算将现场的线索全部抹杀吗？” 一看那杂乱的官制的皂靴鞋底便知道是捕快为了寻找线索，在这附近胡乱走动造成的。 唉！ 还能怎么办，多花点时间呗！ 林云微将身子弯下，绕着旁边走，来回走了三四圈，终于将鞋印给研究透彻了。 她拿出自制的炭笔和陈汉文的宣纸来，一面走一面描画现场的除去捕快剩下的脚印。 一共有两个人的脚印，一组是樵夫，一组是猎户。 猎户说了谎。 他说看到尸体的时候没有靠近去，只有樵夫一个人走过去查看。 可是现场的脚印显示他是和樵夫一起走上前去，而且两人还蹲在尸体附近过。 林云微看清楚了现场脚印之后，收起纸笔，在抛尸地周围研究起来。 猎户和樵夫的脚印圈出了尸体曾经大概躺着的地方。 林云微蹲下仔细查看，发现尸体所在地的附近泥地上有一撮颜色不对。 这里是黑土地很肥沃，可是却有一小块灰泥，很不显眼，埋没在小草的根部。 林云微拿手一碰，细粉状的灰立刻黏在指腹。 这种灰的细密质地，加上隐约透出一股檀香味道，林云微立刻有所判断。 香灰！ 难道抛尸的人还在这尸体旁边烧过纸点过香？ 林云微憋着气将香灰收集到纸上折叠好塞入怀中。 香灰是意外发现。 林云微本是打算看看樵夫撒谎的原因，却不想还真有发现。 黑泥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痕迹，似乎还有一点重量，压下泥痕，像是曾经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现在却不见了。 看样子这就是猎户撒谎的原因了。 林云微想了一想，猜测可能是个木盒，决定先拓印下形状。 仔仔细细得研究了一番，确定再也没有线索之后，林云微扩大了范围。 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场没有抛尸人的脚印。 这个抛尸人不仅在尸体附近烧香，甚至还仔细处理了自己的脚印，可真可谓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林云微想了一想，三下就攀上了一棵大树的树杈，蹲在上面对地下看去。 空地上小草一团一团的，似乎接受得到一点树冠滴下的雨水的地方才会长出小草。 哼！ 原来如此！ 这个抛尸人并没有刻意处理自己的脚印，他不过是踩在了小草上！ 发现这一点之后，林云微立刻跳下树，扒开小草查看脚印，果然发现了线索！ 只是…… 只是发现的并非是什么脚印，倒像是一个个展开的扇面。 林云微用自己的手比较了一下大小，那扇面就和原主娇小的手掌差不多宽。 这若是脚印的话，应该只是前脚掌，连前脚掌都这样大，那这人怕不是得有两米？ 野兽吧。 林云微觉得有些丧气，眨了眨酸涩的眼眸，浓密地睫毛扇动，猛地停住。 记得陈老三说过，他曾经碰到过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林云微再一想，猎户也说过，这里最大的野兽就是山猪，可是山猪的脚印不是这种。 而且猎户还说山猪很少来前山的！ 林云微顿时抖擞精神，活动动了一下肩膀，当即拓印起脚印来。 左右一对脚印完美拓印下来，天却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水滴从叶片上滑落，滴在草堆之上。 林云微发现，尸体所在的位置反而是相对干燥的。 这给林云微一个奇怪的感觉。 抛尸人似乎对孩子的尸体很“重视”。 打扮整洁干净、放在淋不到雨的地方、烧香、甚至还放了一个装有宝贝的木盒。 林云微大着胆子顺着草堆往后山而去，忽然被一根树根绊倒。 这个树根长得真的很是位置，正好拦在路中间，真是神仙也难逃一摔！ 正当林云微气鼓鼓地要爬起来，忽然眼前一亮。 迅速跳起来，跑过去，便见到灌木丛中掉落了一个拂尘。 “哈哈，这一定是个道士天黑赶路，被绊倒在这里，却寻不到自己的拂尘，就落在这里了！” 林云微一面偷笑一面捡起来，却发现拂尘上沾染了香灰。 那香灰被水淋湿之后沾在了拂尘毛内，凑近闻了闻，也是檀香味。 这，不会是巧合吧？ 林云微将拂尘仔细用手帕包好，心下寻思猎户不是说后山有个道观吗？ 待要再去看看，忽然大颗的雨滴滴落在她娇嫩面庞上，惊了一个激灵。 再看山中，前路雾气弥漫，变得暗沉沉的。 不管是跑出那个巨人还是山猪，都够呛。 林云微果断护着收集来的线索撤退。 谁知道下了山，没走几步，却是一片晴空。 感情就山那边在下雨。 拍了拍衣衫，整理了头发，林云微立刻赶往县里。 一下山边觉得辛劳过度，林云微感觉自己的五脏庙在敲锣打鼓。 尤其是路边摊位上的油饼、包子散发出诱人味道，简直让她挪不开步子。 摊主十分热情问道：“哦，小娘子买多少，我家的包子皮薄馅大，包你吃一个还想二个！” “给我来两笼！” “好勒，贵客，我给你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你好拿嘞！” 林云微立刻摆手：“先给我一个。” 一面吃包子，一面又去隔壁买了两个油饼，吃的饱饱的，才提着野兔来到县衙。 门口的衙役都认得林云微，调侃道：“哟，来找陈汉文啦？” 林云微大方笑道，提着手中的油纸包：“带了包子来慰问大家。” 衙役们听得，一窝蜂围上来，将包子分了。 反而是陈汉文得到通知，赶着出来，油纸已经空空如也。 捕快们瞧见都不太好意思，可是到嘴的包子自然不肯拿出来，护着食。 “陈汉文，你小子走了大运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小媳妇给你娶回了家！” “而且还这样体贴温柔，还来衙门看你，哎呀呀，我家那个母老虎就知道叫我拿钱！” “你这个大老粗拿什么和人家陈汉文比，人家还是童生呢，正经读书人！” 第10章 李县丞刁难 衙役们一面说一面将大肉包几口吞下。 林云微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油饼来递给陈汉文。 衙役们一阵嘘声，哄笑着散开。 陈汉文白净清俊的面庞上浮起一个好看的笑，眸光中带着几分腼腆，伸手接过油饼。 陈汉文将林云微带到衙门后院的阶梯上，美滋滋地吃着肉饼。 谁知道林云微张口便问：“今天忙吗，家属准许验尸了吗？” 手中的油饼顿时不太香了。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悄悄将油饼挪开立刻笑眼弯弯道歉：“啊，我不问了，你吃。” 陈汉文一口一口吃着油饼，那俊脸却越来越红。 “那、那个，你别盯着我吃。” 林云微恍然，立刻摆手解释：“我倒不是看你吃，我就是看你什么时候吃完，我有正事。” 听得此话，陈汉文面上的红晕蔓延到脖颈，有种自作多情的羞愧。 见他三口两口吞下油饼，林云微立刻将自己去现场的话说了。 “什么？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陈汉文转过头来，眉头拧在一起，十分不赞同。 “万一凶手还在附近徘徊怎么办？山中还有野兽呢，你怎么就敢一个跑去那里？” 这个嫁过来每日就只知道啼哭的娇娇弱弱的新妻，真的是完全变了个人！ 林云微不在意这些细节，赶着说道：“你先听我发现了什么再说。” 正当林云微将拓印脚印的纸摸出来的时候，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咳嗽。 “咳咳，陈汉文，你当公府衙门是你们家不成？” 符师爷随着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出来，张口就呵斥。 陈汉文瞧见立刻恭敬行礼：“李县丞，您回来了？” 县丞这几日领着衙役去其他村里收税去了，这才回来半日。 这一回来，符师爷便屁颠屁颠过去，将翠儿一案说了。 李县丞听得案子都解决了，还是被告自己处理的，着实惊奇。 李县丞本该留下来参与调查案子的。 但他早听得一些内部消息，想到陈家村的老四老五将来可能会当官，陈家村一族向来团结，不好因此得罪。 便寻了个借口，告诉周县令说李家村的赋税有问题，必须赶紧去处理。 周县令是个实诚的人，听得就立刻答应了。 这才有了县令亲自随着林云微探案之事。 反而让周县令在百姓中口碑提升，越发让他这个县丞难堪。 符师爷不以为然地说知县让一个女人来断案验尸实在是儿戏。 李县丞听得此话，深以为然。 “妇道人家之见也能听，县令大人还是人太好了。” 正巧这个时候两个衙役从旁走廊过去，彼此面上带着羡慕说笑着。 “陈汉文那媳妇可真是越看越好看。” “二十两银子呢，你拿得出来吗你？” 听得此话，符师爷立刻叫住衙役，蹙眉问道：“难道那个林云微又来县衙了？” 李县丞放下茶盏，抖了抖袍袖站了起来，似笑非笑道：“我倒是要去看看能破案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李县丞此刻负手而立，端着冷傲扫了一眼林云微，心中好笑。 就这美娇娘还能破案？ 怕是见到老鼠都要吓哭吧！ 衙门中这些人也太会吹牛，连符师爷也跟着，是故意讽刺他溜走之故吗？ 李县丞心情大不好，眸光一冷，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讽笑。 “呵呵，陈汉文，你前头成婚，本官忙着令人通河渠，没能去参加，这句恭贺倒是晚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只得跟着陈汉文一起行礼感谢。 却听得李县丞话锋一转，讥笑起来。 “你花了二十两彩礼娶回来的媳妇，可金贵着呢，天色将晚，快些送回去做饭带娃吧。” 林云微猛地抬起眸光，定定落在李县丞面上。 这个被人捧习惯了的县丞，第一次被女子死死盯着，一瞬不瞬。 李县丞从容的面具下倒有些惊诧和慌乱，只得尽力皱起了眉头。 “陈汉文，验尸报告写好了吗？” 这个李县丞连家属都不答应验尸之事都不知情。 符师爷赶着解释道：“都是七八岁的女孩子，家属不肯让陈汉文验尸，如今还胶着着呢。” 李县丞听得拂袖道：“那就是仵作不得信任，养在衙门做什么，当初本官便不赞同！” 陈汉文实在是家中没钱，需要一份职业。 偏巧当时的老仵作也赶着退休回家，跟着儿子去外地过活。 拉着在衙门招募仵作的公告前犹豫的陈汉文就进了验尸房。 如今陈汉文还只是一个临时的仵作，薪水便更少了。 林云微现在合理猜测，这都是这李县丞在捣鬼。 既然案子要经这个李县丞之手，林云微便不肯将线索拿出来便宜了他。 符师爷摆摆手：“闲杂人等往后莫来衙门，这里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来的。” 林云微打算等两人离开了再去找县令，此刻便决定忍耐。 垂着的手却忽然被握住，林云微吃惊回头。 陈汉文握着她的手坚定说道：“娘子，你刚才不是说发现了很大的线索要去给县令大人汇报吗？我们走吧！” “站住！” 符师爷大喝一声，展开袍袖要拦。 李县丞细眼微眯，幽幽问道：“线索，大胆妇人发现案件线索知情不报，可知道这是包庇罪？” 这架势，打算明抢啊！ 林云微展开身形，打算随时应对。 陈汉文不动声色，握着林云微，将她护在身后朗声道：“县令大人，我妻子发现了重要线索！” 周县令正是听得衙役们来回禀，才匆匆赶来。 听得这话，眸光一亮，十分欣喜走来：“当真？” 林云微白了李县丞一眼，幽幽道：“民妇来提供线索，李县丞和符师爷却张口要定我的罪，请大人为我做主！” 周县令转身，周正的面庞上隐忍的怒意。 “李县丞既然回来了，就一并参加案子吧。” “百姓来提供线索，是好事，态度和软一些，别吓到了他们。” 李县丞和符师爷挨训，当着身后围观的衙役，自觉地分外丢脸。 却不得不垂首领受。 李县丞怎么肯白白吃这个亏，当即道：“到底是不是线索，还要听了才知道。” 第11章 推动案情 后殿中，负责搜查现场的衙役侍立两侧。 中间坐着周县令，下首坐着李县丞，两人都抬眼看着林云微。 林云微被这么多男人盯着，却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招呼几个衙役上来，将自己拓印的脚印展开来给知县看。 “县令大人，这个分别是出现在现场的脚印。” 周县令立刻站起来走到近旁来看，每一张挨个看过去，十分佩服。 “这脚印是在泥地里面吧，你怎么印下来的？” 林云微勾起浅笑耐心解释：“就是碳粉和刷子，都是家里现成的。” 说着将工具也拿出来给县令看。 周县令大为震撼，招呼周围的衙役：“你们自己上进一点，下来跟着林娘子学学！” 衙役们吃了林云微的包子，对她真心佩服，都满口答应。 李县丞逮住一个破绽，指着那个扇形的巨大脚印：“这个脚印不对吧？” 林云微立刻走到那个巨大脚印旁边，无视李县丞，只是看向周县令。 “县令大人，你还记得陈老三的话吗？” 周县令略微一思索立刻点头，眸光有些震惊：“林娘子是说这是那人的脚印？” 林云微很肯定地点头：“这样高大的人，在全国都少，咱们县，不太可能有两个吧？” 李县丞轻蔑一哼：“世上之事无巧不成书，你既然没有亲眼见到，就不能妄下定论！” 林云微便也跟着一笑：“李县丞也没瞧见，怎么确定我说的不对呢？” 李县丞怒瞪双瞳：“这是你和本大人说话的态度吗？” 周县令摆摆手，接着问向林云微：“你接着说线索。” 林云微便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了一遍，同时将线索一一呈现。 条理清楚，脉络清晰，还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周县令是一点都没怀疑，当即道：“来人，传樵夫和猎户！” 周县令命衙役一一仔细收了线索登记在册，一面展开手掌对着林云微点头。 林云微的水润莹亮的眸光瞥向李县丞：“县令大人，我真的可以上堂去吗？” 周县令察觉林云微的眼色，毋庸置疑道：“你发现的线索，上堂之后，需要你对词，请吧。” 林云微昂起下巴，得意地从李县丞身边过去。 陈汉文赶紧跟上，护在林云微身后。 他想不到林云微竟然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一来就推动了停滞好几天的案情。 堂上，樵夫和猎户在脚印面前百口莫辩，当场供认。 樵夫更是胆小，先说了出来。 “我们两人一起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当时都害怕极了！” “猎户大哥胆子大，先过去，发现了孩子的尸体，还有尸体旁边的盒子。” “那是一个雕花挺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光是盒子就挺值钱的。” “我们一起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放着一颗夜明珠还有一块点了些孔洞的木牌。” 猎户听得樵夫都说出来了，垂头丧气：“我们两人瞒着藏了，打算等风波平息拿出去买了平分。” “谁知道过几日又出现了尸体，还是一样的木盒子，也有一颗夜明珠和木牌。” 猎户叹息一声：“我们两个就留了心，是时不时上山去看看，就看到了第三具尸体。” 林云微都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三具尸体都是这两人一起发现的！ “木牌呢？” “夜明珠呢？” 林云微和李县丞同时问出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周县令。 周县令立刻问道：“木牌上可写了什么？木盒上可标记了什么？” 樵夫和猎户摇头，老实巴交承认道：“我两个都不识字，上面也没瞧见什么，就是几个洞。” “瞧着也怪渗人的，就都烧掉了……” 烧掉了！ 殿上的所有人都怒目而视，李县丞更是大喊起来。 “毁灭证据，好大的胆子，县令大人，应当上刑！” 樵夫和猎户立刻磕头叫惨：“就是很普通的木牌，真没什么特别的！” 林云微立刻摸出自己的纸和炭笔来递给两人：“记得不，画下来。” 李县丞不耐烦地咳嗽一声，符师爷会意，当即说道：“堂下证人，未经县令大人指示，不许自作主张。” 周县令摆摆手：“无妨，快将你二人记得的画下来。” 两人可能当真没有仔细看，彼此参考着画下了三块木牌。 上面的点上下错开排列，倒像是星座。 现在没了实物，也不确定三块木牌到底是重复的，还是不同的。 樵夫和猎户显然也记不得了。 县令和县丞看了都是一头雾水，抖了抖纸转圈圈来看。 樵夫和猎户尴尬地指着：“就是这样垂直下来几个孔，我们也瞧不出什么意思。” 还是陈汉文懂得多，当即拱手回禀：“大人，属下猜测可能是星座。” 林云微这才转眸看向陈汉文，但见他严峻着面孔，不看向她这边。 “我也猜测是星座，大人请看。” 林云微指着拂尘和烟灰：“这两样东西都指向后山的道观，尸体身上也出现了香灰，绝对不是巧合。” “若这真的是夜明珠和星座牌的话，民妇怀疑，这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以孩子的性命来行的仪式。” “我的儿啊——” 身后被衙役拦着的死者家属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赶了来，听了个分明。 开始还只是愤愤咬牙，此刻听得林云微的话，都痛哭起来。 这话对这些古代人来说确实很残忍。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孩子不仅被人害了性命，还可能被人禁锢了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一定是那两个人干的！怎么可能每次都是他们发现尸体！” “县令大人，这两个人竟然偷拿证据，发我女儿命的财，不能放过他们啊！” 吵闹不休，衙役几乎拦不住。 李县丞见状立刻催着周县令道：“大人，场面不受控制，不如早些退堂吧？” 林云微却往前一步，学着陈汉文行礼的样子拱手行礼，抬眼真诚看向家属。 “要完成这种仪式，孩子的肉身必定也会实行一些改造，为了孩子，为了找到凶手，请各位允许我来验尸。” 家属们听得，纷纷安静下来，彼此对视。 “你、你是之前带着县令大人查出了翠儿真相的人吧？” “你能验尸？” “你真的能找到凶手？” 第12章 立军令状 家属将悲痛而期待的目光落在林云微身上，泪光莹莹让人心软。 林云微憋足一口气就要答应。 陈汉文却猛地走到林云微身旁，似有阻拦之意。 林云微诧异地转头看向陈汉文，不免生疑。 这个陈汉文不会也和村里遇到的那个陈老四一样，想要将她困在家中吧？ 但见陈汉文眉目深沉，隐隐透露着担忧，故意提起案情来。 “从孩子们的衣着和发现者的口供来看，这是同一个凶手在连环杀人。” “按规律来看，凶手是以每月为周期杀人。” “如今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也就是说，最初的尸体已经距离现在三个月了。” “既然是连环杀人案，第一具尸体便极为重要。” “只是那孩子被家属带回去已经下葬。” “如今要开棺验尸，怕也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陈汉文只顾着提醒林云微慎重，却不想挑动了受害者父母的情绪。 本以为现在还来得及，听得此话，都绝望地跌倒在地。 都是年轻夫妇，以头抢地哭的喘不过气来。 “我的妞妞啊，你都已经死了三个月了，到如今凶手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妞妞啊，是娘的错，当初拦着不让他们验尸，如今害你在地下痛苦！” 哭着说话的憔悴的妇人便是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她是外村嫁到李家村来的，成婚三年，好不容易生下这样一个孩子，如今遭遇此事，听得是自己阻碍了寻找凶手，如何不悲痛欲绝？ 情绪上来，这妇人便忽然从地上跳起，就要往衙门门口的玄色门柱撞去。 “妞妞，娘对不起你，娘来陪你！” 亏得衙门外的围观百姓眼疾手快，总算是扯住了妇人。 要不然得话，今日就得血溅公衙门口了！ 周县令在堂上额上冒汗，握着惊堂木的手心也都是汗。 此事若是发生，传出去，让上头的长官听得，周县令的弹劾书怕是就要送到上京去了。 周县令手中握着惊堂木，一脸焦急拍着：“捕快看好死者家属！” 李县丞捂着胸口心惊不已，立刻面黑如墨转向林云微：“你这个妇人，说什么验尸，你是仵作吗？” “都两个月前的尸体了，还能验？就在堂上胡言乱语，带累大人清誉，挑动死者家属情绪，败坏朝堂信誉……” 若非是李县丞刚才已经以为乌纱帽就要丢了，否则还能给林云微罗织更多罪名。 堂下的家属都是村头人，个个实诚，听得李县丞的话都恨向林云微。 刚才要撞柱子的妇人被挑唆了情绪，抓起地上的泥块就丢了过来！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汉文迅速挡在林云微身前，正好用掌心挡住了那块泥块。 林云微星星眼微微张开了嘴仰望着陈汉文。 陈汉文那平日里看着瘦削的竹竿一样的身子，此刻倒显得伟岸了几分。 惊堂木又是一响，捕快们迅速上前去将死者家属控制住。 丢泥块的妇人晕倒过去，被带了下去，堂下总算是安静了。 只是围观百姓已都不是看热闹的情绪了，都纷纷跪下。 “大人，有这样的凶手在县里，让我们怎么安心啊？” “一个月杀一个孩子啊！若是再不抓住，下一个不是还要死一个孩子？” “请青天大老爷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李县丞面上为难，转向周县令：“这、这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看好孩子要紧。” 堂下第二个死者的母亲听得此话，抬眸苦衷的眼睛悲情望向堂上，颤抖着声音道：“这是怪我们没有看好孩子吗？” 李县丞立刻侧过头去，免得引火上身，轻声道：“大人，先退堂吧。” 林云微伸出柔夷握着陈汉文的手臂将他推开，面上带着坚定自信的神色转身跪在堂下。 “县令大人，既然家属有意愿同意验尸，查清案件要紧，民妇愿意立下军令状，请大人允我协助丈夫陈汉文，开棺验尸！” “如若民妇未能查出线索，愿意当场自刎谢罪！” 李县丞冷眼傲慢盯着跪着的林云微，揣着袖管看好戏。 这案子李县丞看过一眼卷宗，常年的县丞经验告诉他，这案子谁包揽谁倒霉。 如今林云微跳出来立什么军令状，到时候正好可以拿她去顶锅。 想到这一出，李县丞担心优柔寡断的周县令妇人之仁，当即咳嗽一声上前行礼：“大人，此事不合规程，请大人慎重。” 周县令都已经做过一次了，自然不会不赞同。 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正好周县令背大锅，林云微背小锅。 李县丞的神色越发松弛，眸底越发清亮，就等着两人入局。 周县令没有仔细思索，当场拍板：“好，本官相信你的能力，此事便交给你来办！” 符师爷立刻送上纸笔，当场便让林云微立下军令状。 正当林云微举着大拇指要去勾印泥，陈汉文先上前来，抢着盖上了自己的指印。 “县令大人，县丞大人，我才是衙门仵作，我妻子属协助，出了事我全力承担。” 一面说一面还将林云微的手抢在手中，将印泥擦在自己的手背上。 许是从小当读书人培养，陈汉文的手白净、修长、细腻，骨节分明又匀称。 按照林云微在医学院旁听的导师的话来说，这样好的手不拿手术刀可惜了。 林云微勾起唇角，对陈汉文露出一个笃定艳丽的微笑，还是将自己的指印盖了上去。 “大人，民妇若是办到了，也请大人许一个赏赐给民妇。” 李县丞清着喉咙不以为然地抬着下巴：“还没做事就要论赏？” 林云微当场怼回去：“军令状押了我夫妻二人的性命，难道一点点合理的赏赐都不能提吗？” 周县令立刻伸手劝和：“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云微傲然挺立身子，美艳的面容上英气十足：“我要当仵作！” 堂下死者的家属们听得，都咬牙道：“开棺可以，必须查出线索来，否则我们也不答应！” 林云微站起身来走到公堂外，对着围观百姓郑重举起行礼：“言出必达，且带我们去开馆！” 第13章 抬回棺材 林云微跟着衙役们一起随着来到家属的屋后地里，远远便见一个小土包。 两夫妻的奶奶正带着一条土狗在坟前烧纸，似乎耳朵不好，眼睛也看不太清楚。 还是媳妇上前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老奶奶才转过头来。 哦，左眼是青光眼啊。 林云微看了一眼便知道了老人的眼睛可见程度。 她走到那个媳妇子跟前，握着她的手给予力量。 衙役们拿着铲子翻土，一铲铲的黄土翻飞，家属的眼睛也悲痛地盯着铲子。 林云微目前知道的情况只有从陈汉文的口中问来的，这个孩子叫做小蕊。 林云微一来想要转移家属的注意力，二来也想要问问案情，便将夫妇和奶奶叫到一边。 “能再告诉我一次，孩子失踪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小蕊的娘亲哽咽着吸了吸鼻子道：“那一天我和他爹正好带了自家织的布和粮食去县里赶早集，就让孩子奶奶看着孩子。” “孩子奶奶几年前就听不到了，眼睛也不太好使，所以我们嘱咐小蕊在家中陪着奶奶不要乱跑。” 小蕊娘再次哽咽了声音：“小蕊是个好孩子，她很听话，从不偷偷跑出去，总是耐心在家中照顾奶奶，我们没想到她会出门。” 林云微心中一动，听话的孩子却擅自出门，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你们回家之后，除了看到孩子不见了，还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瞧着小蕊父母偷来的疑惑目光，林云微解释道：“就是让小蕊可能出门的原因。” 小蕊娘摇头，摸了面颊上的眼泪，靠在丈夫怀中：“她奶奶当时正好喝了药睡着了，没听到动静，所以……” 小蕊的娘说不下去了，她的丈夫叹息一声道：“我们李家村不大，村里人却不少，孩子们也爱乱跑，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林云微缓缓点头，继续问道：“然后你们回来发现小蕊不见了，是怎么做的呢？” 小蕊丈夫似乎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蹙着眉头：“全村的人都来帮我们找，找了一夜，山里都翻了，就是没人。” 林云微心头微动：“你们去抬云山找过？” 小蕊的丈夫神色黯淡，沉重摇头：“抬云山在陈家村那边，距离我们几里路，我们想孩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哪边去呢？” 林云微抬头朝着四面看去，李家村的身后也有一座小山，比不得抬云山高。 棺材被抬了起来，陈汉文已经离开他们去张罗：“将棺材一起抬到停尸房去吧！” 林云微也觉得暂时没有可问的，走了过去。 立刻便有一阵恶臭扑鼻而来。 抬着棺材的衙役都不敢呼吸，一个个将脸憋的通红。 陈汉文立刻上前去给他们分发汗巾猛嘴。 衙役们几乎是抢过去，一把蒙在脸上。 只是这也抵不住多少味道，一个个面容扭曲。 林云微带着汗巾走上前看去，那棺材底下已经在滴粘液了，看样子尸体腐烂程度比她想的还要快。 第一具尸体恐怕能查到的线索不多。 衙役们立刻用个油纸将棺材裹了用绳子绑好就要抬去衙门停尸房。 还未走，却都震惊地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跳下了棺材坑里。 “喂喂，这谁家的小媳妇，跳在人家的棺材坑中不吉利！” 小蕊的奶奶大叫起来，对着这边挥手。 陈汉文也是一惊，万万想不到林云微竟然会跳进去，导致拦都拦不及。 林云微瞧着他们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心中好笑。 大概是占了人家的棺材坑会当替死鬼之类的迷信吧？ “你快上来！” 陈汉文都急了，朝着林云微伸出手来。 林云微满口答应，弯腰看向那棺材的坑洞。 棺材滴落的粘液侵入了泥土中，林云微拿出油纸来包了一些土。 看起来那棺材底都漏了，土里面竟然一只虫子都没有，不太合理啊。 棺材搬运的时候都没有抖落两只？ 难道是古代的蛆虫长有吸盘？ 林云微收起发散的思维，在陈汉文的催促下，转身上来。 陈汉文手上力气还挺大的，一下子便将林云微给拉了上来。 上去之后，陈汉文或许是还担心她乱跑，扯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还有小环家中的棺材要启，走吧。” 林云微想着自己刚才碰过泥土，手上脏，立刻就将手扭了出来。 陈汉文面上肌肉微微抽动，眸光一暗，却没说什么。 小环家和小蕊不远，都是李家村的人。 只是小环家比较靠近背后青山。 林云微抬头望向青山，郁郁葱葱，静默立着。 “这山叫什么名字？” 陈汉文也随着林云微的眼睛去看山，轻轻道：“村民都叫西山，县志里面写的是‘落霞山’，” 林云微听得，抬眼寻着太阳的踪迹。 太阳确实是在靠近落霞山的样子。 小环家也是四口之家，一个爷爷，两夫妻外加一个女儿。 爷爷常年卧榻，无法动弹，经历小环的事情之后气息奄奄，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听得动静立刻喊道：“是谁来了，小环回来了？” 看来小环和这位卧床的爷爷关系不错，简直就和小蕊情况差不多。 听小环的母亲说，小环也很懂事，很小就陪着照顾爷爷。 “小环他爷爷是木匠，随着师父去外省做过伙计，小环就爱听他爷爷讲过去的经历。” 林云微听得，有意识地问道：“这样说，小环很向往外面了？” 小环娘亲流泪点头：“她说将来也要嫁给木匠，随着他去外面做活。这孩子挺聪明的，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林云微瞧着他们难过，不忍再问，过去看抬棺。 想不到这口棺材底也透了，滴着恶臭的粘液。 林云微办案闻过的尸体味道多，经验丰富，总觉得这个味道不太对。 怎么说呢，尸臭是有的，但是总觉得里面还混着什么味道。 果然还是要开馆才能知道。 衙役没好气地抱怨：“就这棺材都烂了，尸体还有什么可看的，要我说直接埋下去才是正理！” “就是，别打开了就是一泡水，淌得到处都是。还记得上次夏天那个尸体吗，足足臭了两个月！” 第14章 验尸 林云微勾起唇角淡然道：“知道大哥们辛苦，若是这案子破了，不说县令，我看县丞大人都要奖赏你们！” 衙役们立刻面上有了喜色：“县丞大人说了？” 谁不知道李县丞娶了乡绅老爷的女儿，家里有得是产业和银子，他若是肯张口，随便打发一点也够一个月辛苦费了！ 林云微不假思索点头道：“当然了，加把劲吧！” 衙役们来了兴致，也不叫苦了，纷纷抬着棺材就走。 林云微走到棺材坑边缘，还没跳呢，就被陈汉文拉住了手臂。 “你不会又要下去吧？你想要收集泥土吧，我来。” 陈汉文个头高，一下就跳了下去，接过林云微递过来的油纸包土。 林云微瞧着他的手法，和她刚才一模一样。 原来陈汉文一直都在关注她的举动。 “你是不是不太赞同我来参与此事？” 陈汉文将纸包递给林云微，正好抬眼正视着林云微的眸光。 瞧着那水润透亮的眸光，陈汉文眸子一转，轻声道：“仵作是个贱业，你清白女儿，何必来趟浑水？” 林云微呵呵笑道：“那你还画押。” 陈汉文别过去的侧面耳朵红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另找话题道：“县丞可没说过这话，到时候你怎么圆谎？” 林云微对着陈汉文伸出来，笑盈盈挑动秀眉：“李县丞会给的。” 停尸房内太臭，县衙门的衙役们个个都被熏得头昏脑涨。 打算来围观的百姓个个都捏着鼻子退缩了。 连主张开棺验尸的周县令都熬不住，下午寻了借口出门探查去了。 陈汉文点燃火盆，在陶罐中煮着醋，打算用这法子来压制恶臭。 林云微鼻子中塞着棉花，又带了面罩，便强忍着臭味开始验尸。 三具尸体如今都躺在停尸房中。 前两具尸体如今都成了巨人观，周身裹着粘液，看起来像是个腐烂的果冻。 和那两具尸体比起来，第三具尸体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陈汉文拿出一个布包来摊开在桌上，里面如同笔袋一样一格格插着的是他的验尸工具。 林云微立刻凑过去看，小刀、刀刃稍长的小刀、头部削斜的竹片、裹了棉花的木签…… 呵，还挺全面的。 林云微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工具，伸手过去就要拿小刀，被陈汉文抢了先。 陈汉文径直走到尸体跟前，一副他来主验的架势。 林云微好奇走到跟前，等待着。 “呕、呕——” 陈汉文的刀尖碰到尸体上那层啫喱一样的东西，顿时冲了出去。 唉！ 林云微摇了摇头，麻利取了那柄长刃小刀在手。 弯腰对着尸体行了一个礼，这才上前，手中的刀保养不错，一下就插入了尸体腹部。 巨人观的尸体就只能期望能从内脏中发现一点线索。 所以林云微忍着恶臭仔细解剖起来。 陈汉文溜了回来，拿着纸笔站在旁边。 林云微便立刻对他说道：“死者的胃肠超重，似乎生前吃了不少东西。” 陈汉文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林云微走到第二具巨人棺的尸体跟前。 相差一个月却并没有好多少。 “这个肠胃中也有很多东西……” 林云微转到第三具孩子跟前，忽然觉得不对，这孩子都是属貔貅的吗？光吃不排？ 抱着奇怪的猜测，林云微回到第二具尸体的跟前，挪动肿胀的腿脚去检查背后。 嗯？ 林云微一愣，立刻便明白了是什么。 她伸手进去，从肛门抽出一个木塞。 …… 陈汉文手中的笔都掉到了地上，他慌乱蹲下去捡。 林云微的眉头却舒展开来：“难怪肠胃超重，记下！” 不会这就是死因吧？ 林云微按捺这心中的猜测，清空脑袋，来到关键的第三具尸体跟前。 孩子死了三日，皮肤发青，背后发紫，已经出现尸斑。 也许是腹内食物太多的缘故，三日尸体内部腐烂的味道也够呛的。 破开腹部，便有血液流出。 “记：尸体腹内有积血。” 林云微将肠胃中的内容清理出来，还可见到一些细骨。 “记：死者生前吃了不少肉食，还吞下了细骨。” …… 汗水顺着额头滴下，落在了尸体的手臂上，顺着手臂顺滑地滚落。 林云微瞧着疑惑，当即停下手上动作，拿起竹片去刮了刮尸体的皮肤，便有一层透明的白蜡堆叠在竹片上。 “记：尸体全身涂抹白蜡！” 三个时辰，太阳西斜，终于是完毕。 从停尸房出来，林云微忍不住仰身活动脖子。 确认了验尸报告，陈汉文在报告上签了字。 “尸体还要留着吗？” 发现新线索重新验尸的情况很常见，故此陈汉文由此一问。 但是林云微却很肯定地摇头：“不用，尸体上的线索我都已经找到了，没可能漏下。” 陈汉文听得，立刻跑着回去叫衙役来处理尸体。 林云微忍不住轻笑，陈汉文这么积极，是真的不想要再验这些尸体了吧！ 三具尸体得了林云微的点头，重新装入棺材中，抬回去下葬。 有背景的衙役谁来干这个苦差事，早就溜走了。 所以这些衙役在门外聚集，一面喝酒一面大骂，愤愤不平。 此刻进来也都没有好脸色，看着陈汉文在身后的脸色，想必没少被排遣。 林云微拿出两块碎银子放在棺材盖上：“辛苦几位，破了案，李县丞有重赏啊！” 衙役们这才动作起来，抓了银子在兜里，只是口中还是忍不住叫苦不迭：“哇，林娘子，你真的下的去手啊！” “陈汉文搭把手啊！当你媳妇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还要跟着你一起验尸！” “共事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凶手到底是谁，抓到了老子让他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呕——这衙门怕是要臭三个月！” 林云微轻笑保证道：“放心，保证明天你们来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衙役们抬着棺材出去，面上都是不信。 “林娘子，你就是将停尸房给拆了，这个味道也不可能消失！” “干脆搬走吧，这个地方没法要了！” 林云微昂起头，很有干劲地活动身子。 连巨人观的尸体都验了，区区一点味道难道能难得过她？ 第15章 分析线索 古代可没有消毒液和空气清新剂，要想要对付顽固闻臭，只能利用眼前的东西。 林云微此刻能想到的就是随处都可以找到的碳灰了。 林云微大手一挥直接分下任务：“相公，你去伙食房寻碳灰来，草木灰也行，有多少拿多少。” 陈汉文清俊的面上泛出了然神色，当即点头出去。 林云微从水井中打来水，将皂角水兑了草木灰，就开始洗刷桌子。 “这木桌子不行，得换成铁皮的，洗刷的时候才方便。” “这地面都是泥地，要我说得换成石板的，不存味。” “还有这桌子旁边也得立个放灯台的架子，晚上才好照亮。” …… 陈汉文一面撒碳灰，一面听得林云微的各种建议，悄悄抬头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干得如火如荼。 细密的汗珠在白皙的额头上聚集，她的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 清早。 周县令从轿子中下来，抬眼一看，衙门门口站满了人。 李县丞、符师爷瞧见周县令来了，一起和衙役们转头过来行礼。 一看，大家都是鼻孔中塞满了棉花，张着嘴喘着气。 咳咳。 周县令伸手将自己鼻孔中的棉花塞了塞，瓮声瓮气道：“怎么都不进去？” 衙役口快抢着说道：“臭啊！昨天抬了棺材，媳妇都不允许我进屋。” “那算什么，昨天我洗澡就洗了三次，炭火和水都用了好几缸！” “谁不是呢，我将衣服裤子都一起丢掉了！” 李县丞眸子转动，心下疑惑。 这些衙役说就说吧，把他盯着做什么？ 总不能一直在衙门口站着，周县令确认了一下鼻孔中的面团，抬脚带头走了进去。 正好碰见陈汉文从伙食房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稀饭和馒头。 大家看陈汉文鼻孔里面竟然没有塞棉花团，还满面堆笑对着他们行礼，才走了开去。 张捕快吞了口唾沫：“陈仵作真乃神人啊，竟然能够在停尸房吃饭。” 李县丞抬手给了张捕快后脑勺一下：“那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吗？” 说着李县丞便将鼻孔中的棉团先抠了出来，抽动鼻翼，诧异地瞪大眼睛。 张捕快瞧着，也跟着取下一个棉团：“额？不臭？” 周县令率领衙门众人一起走向停尸房，但见停尸房窗明几净，屋内散发出一股木炭的味道。 林云微和陈汉文正在外面的石墩子上坐着吃早饭。 “啊，县令大人，你是来看验尸报告的吗？” 林云微赶紧吞下口中的稀饭站了起来。 周县令再次抽动鼻翼，双眸亮晶晶地问道：“这味道怎么除掉的？” 林云微立刻站起来热情满满回禀：“知县，就是用的木炭和碳灰！” 周县令大为称赞，虽然还没破案子，倒像是已经将林云微当做仵作了：“往后就让大家跟你学学，将内务整理干净。” 符师爷轻咳一声道：“这本就是仵作应该做的。县令大人，还是先看验尸报告吧。” 周县令听得，嗯了一声，伸手接过陈汉文递过来的验尸报告。 “哦！” 但见验尸报告上图文并茂，将尸体的状态描画地简洁清晰，细节一目了然。 他们看着都皱起了眉头，从画面上都能想象那两具肿胀的尸体是什么样子。 周县令一面看一面点头，发现尸体上一点外伤都没有，便问道：“所以林娘子你的意思是，这个塞子就是孩子们的死因？” 林云微示意周县令往后翻，在最后一页写着检验结果。 周县令立刻翻到第四页：“致死原因：胃穿孔导致的腹内出血。” 李捕快听得咋舌道：“这样也能死人啊？我昨天还吞了一根鱼刺呢！” 李县丞面色一震：“这些孩子被做成貔貅了。” 林云微点头，进一步解释道：“我推测这些孩子被抓去之后，先饿了几天，然后再被强行投喂了过多的肉食，导致的胃受损。” 李县丞蹙起眉头：“凶手是故意这样做的？太匪夷所思了吧，你们这验尸报告到底对不对？” 符师爷也跟着说道：“孩子们的家属等会就要来衙门了，这，怕是没人会信吧？” 陈汉文听得此话，立刻站出来：“县丞大人，房中还留着一具尸体，可以再行命人来查验。” 李县丞才不肯被拉入其中，当即找补道：“我是想说，吃到死，这些孩子就一点都不会反抗吗？” 说着李县丞干净的手指便指着验尸报告：“上面写的孩子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吧？” 这个李县丞果然还是有些经验，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林云微检查尸体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格外仔细。 “没有。” 林云微坚定摇头：“凶手对孩子的身子很仔细，洗澡、上蜡、换上新衣服。” 说得众人毛骨悚然，大白天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着他们面色惨白，林云微微微一笑：“没觉得这样打扮起来像什么吗？” 符师爷幽幽道：“不会是陪葬的瓷娃娃吧？” 瞧着大家的目光都转向自己，符师爷面色一滞。 “听说有些人死了为了上西天，会给自己埋葬一对金童玉女，就是陶瓷做的，纸扎的也有。” 林云微点清楚符师爷话中模糊的部分：“是修道的人吧？” 符师爷眸光瞬了瞬，沉默不言语。 周县令嗯了一声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林云微先将托盘拿上前来：“这个便是取出来的三个木塞，不知道在场有没有人对木材比较熟悉的？” 托盘挨个在大家眼前过去，最后停在了李县丞的眼前。 林云微分明看到李县丞眸光一瞬，显然已经看了出来。 李县丞挑起眉头，抖了抖袍袖，冷淡道：“不认识。” 不说？ 林云微微微笑着转向周县令：“不如传樵夫出来，他常年和木材打交道，一定认得。” 李县丞面上一沉，隐隐觉察出林云微的用意。 樵夫被从牢中提出来，林云微将托盘送到他跟前：“能认出是什么木材吗？” 樵夫惶恐地点头，凑近来看，伸手拿起来立刻就认出来：“啊，这个，我不认识……” 周县令冷眼看着樵夫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厉呵一声：“还不从实交代，想要挨板子吗？” 樵夫跪在地上大喊：“我说，我说！” 第16章 公公装病 樵夫被周县令一震慑，立刻叩头说道：“是青木香，就是一种植物的根，可以入药，药房都收的。” 林云微眸光转动，看了一眼李县丞，又看了一眼樵夫，心中有了推断。 周县令虽然未在堂上，威严依然在，厉声道：“既然你认识，刚才为何撒谎？” 樵夫垂头丧气道：“小的也要养家糊口，家中老二才出生，不得不多赚点钱。这个青木香在青云观的后院就有，我偶尔会去偷一些。” “大人，求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 “我看那青云观的道人也没照看，我就拿了一点院墙边的，没敢多拿！” 林云微学着李县丞惯常那样轻咳一声：“你偷了卖到哪里去了？” 樵夫听得这话，抬起眼睛可怜兮兮望向李县丞：“就、就是唐氏药房。” 周县令看向李县丞，唐氏是李县丞娘家人开的店铺，谁人不知道？ 林云微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笑道：“那李县丞刚才应当是认出来了吧？” 李县丞眸光一凝，扫过众人愤然道：“我家开得岂止药房，还有粮店，肉店，布店，我每一个都得知道认识吗？” 陈汉文担心林云微还要说话，得罪李县丞，拱手回禀道：“县令大人，抛尸现场还寻到了香灰和拂尘，如今木塞确定为青木香，线索都指向了青云观。” 符师爷揣着袖管冷声道：“不行。” 说完抖了抖手向周县令拱手：“县令大人，青云观虽然在我们县内，却不受我们管辖，我们怕是没有权利干预。” 周县令方正的脸上露出意识到了什么的神色，蹙起了眉头：“这可不好办了。” 林云微就等着下一步去搜查青云观了，瞧见周县令都迟疑了，立刻看向陈汉文。 陈汉文清亮的目光低垂，显然知道什么，却不肯开口。 李县丞轻咳一声对着周县令道：“县令大人，咱们别在停尸房外站着了，先去衙门办公吧？” 等到他们走了，林云微立刻拉住陈汉文的袖管问道：“告诉我原因。” 陈汉文叹口气低声道：“县志中记载，五十年前，上京一个王妃为了给自己病重的孩子祈福，便寻了高人改命，那孩子还真的挺过来了，就给高人修了道观。” 林云微心想，五十年前，那王妃现在也至少六十岁了吧，按照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不可能还活着吧？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人都死了吧，谁还管呢？” 陈汉文将手指按在唇上：“嘘，这可不能乱说。只因为那王妃的孩子如今是宫中最得宠的万贵妃娘娘！” 林云微无语了。 天高皇帝远的，万贵妃困在宫中谁怎么会知道。 这些地方官的胆子也太小了，若是再出一起人命，看他们怎么交代！ 林云微正暗暗思索法子，便瞧着张捕快走了过来。 “陈汉文，陈家村有人带话，说你家老头生病了，快回去瞧瞧吧！” 林云微挑起眉头，陈书同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一晚上就病了？ “这样，你上值，我回去看看。” 回到家中，狗蛋和妞妞立刻从后院出来，拉着林云微叽叽喳喳汇报。 “我们清理了鸡窝，还喂了谷子，小鸡都吃的肚子鼓鼓的！” 林云微一面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一面走入房中。 “哎哟、哎哟，我不活了……” 陈国文一面大喘气一面吆喝，分明就是踩着点故意说给林云微听得。 毕竟她在门外的时候，老头子可没动静。 林云微招呼孩子们去玩，自己走入了陈国文的卧房。 陈国文用被子盖着身子，只露出一个头，瞧见林云微叫的更积极了。 “哎哟，娶得什么媳妇，一夜不归，脸都丢尽了，眼不见心不烦，我死了算了……” 呵，原来是为了这茬。 林云微转眸看到秦氏满脸嫌恶坐在床边，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你们也知道我是家里的媳妇，一夜未归你们也不出来找我，这是不管我死活啊。” 陈国文立刻撑着床支棱起身子，吹着胡子吼道：“找？你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出去，敢让我们去找吗？” 林云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寻常水蓝色长衫裙。 她就两套衣衫，怕都是娘家给的陪嫁新衣，从脖子盖到脚背，什么也没漏出来。 “既然公公觉得我的衣衫不好，不如给我钱让我去置办两套新衣吧。”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就摊开手伸过去。 秦氏瞪大了眼睛喊道：“我们能有什么钱，陈汉文钱都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老头子啊，我们命好苦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到头来竟然被媳妇欺负！” 林云微打断秦氏的哭喊：“陈汉文又不是你养大的。” 秦氏气的气噎，指着林云微骂道：“那你说昨晚上你去哪里鬼混了？我们去祠堂让族中人评评理！” 林云微环抱起双臂，眸光都是冷意：“我和陈汉文一起验尸呢，你们不信，晚上问他好了。” 躺在床上的陈国文听得，冷哼一声：“验尸？你一个妇道人家进得去衙门吗？扯谎也不打草稿！” 秦氏立刻帮腔：“就是就是！陈汉文从来不这样做的，一定是你带坏了他！” 林云微一脚踩在秦氏坐着的凳子上，逼着秦氏重新坐下。 “一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林云微转向陈国文，面上浮动冷意：“公公，你可知道陈汉文听说你生病多着急？”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握起拳头扭动手指，发出“啪啪”响声。 “请假一天就扣一日工钱，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别到时候真的要让你们拿出棺材本来贴补家用！” 陈国文到底是个男人，哪里肯吃媳妇的威胁。 不过让他拿钱出来，支棱身子躺了回去，故意地扭过头去表示不赞同。 秦氏老母鸡一样缩起身子，也不敢吱声了。 总算是清净了！ 午后吃过饭，林云微提起篮子装模作样说道：“既然公公不舒服，我这就去青云观给你烧香祈福，狗蛋，妞妞，来随着娘一起去。” 第17章 探路青云观 林云微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抬青云观去。 “狗蛋，一定要时刻牵着妞妞，紧紧跟着娘亲，不要乱跑，无论是谁叫你们都不能搭话，不能跟着去，明白吗？” 林云微其实有点犹豫，不想带两个孩子去的。 但是作为媳妇一个人出去办事就是不方便，为了堵住两个老人的嘴巴，只能带着孩子一起。 但是就怕将妞妞一个人丢在家中危险。 之前的那些孩子不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的时候失踪的吗？ 陈汉文这两父母，对孩子就没上过心，还是带在身边安全。 “妞妞，你今年多少岁了？” 妞妞圆眼睛黑亮亮地望上来：“五岁，哥哥七岁。” 想来是缺少营养，两个孩子都比年纪看起来要小。 这样倒是让他们安全了。 就调查来看，凶手倾向于七岁的女孩子。 青云观陷在深山之中，门前十层台阶。 林云微牵着两个孩子到了大门前，但见中间一个太上老君殿，两边是一圈长屋，院子周围一圈白色砖墙将道观圈起来。 “施主？” 一个年轻的道长拿着扫帚走过来施礼，探寻地看向她。 林云微立刻摆上笑容：“我家公公身子不好，我带着孩子来烧香祈福。” 这个道观里面一个烧香的人都没有，林云微故意让自己显得很好坑钱的样子，赔笑站着。 “对了，香烛我都想在道观中买，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道长微笑施礼：“抱歉，施主，我们道观是清幽之地，只侍奉供奉本家，不接待香客，请您去县东的观音庙吧。” “啊，还有这样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 年轻道长微笑点头，拿着扫帚继续扫地，显然是逐客。 林云微牵着两个孩子坐在门口的大树下：“啊，休息一下再下山吧。” 狗蛋十分机灵，帮林云微放风。 瞧见那个道长终于走了，立刻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娘亲，走了！” 林云微牵着狗蛋和妞妞立刻转到白墙边上去。 和樵夫说的一样，道观后面确实长了一片青木香。 林云微立刻扒开杂草仔细挖起来，一面嘱咐：“狗蛋，妞妞看仔细了，找到脚印叫我。” 狗蛋和妞妞就在林云微眼前寻找，忽然妞妞站起来，对着林云微招手。 林云微立刻走过去，双眼一亮！ 那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的脚印！ “妞妞做得好！” 林云微蹲下身子从篮子中拿出碳粉和刷子，开始拓印脚印。 拓印下的完整脚印很是清晰，林云微立刻将曾经拓印的前脚掌拿来比对。 “哇，重合了！” 狗蛋惊奇地看着叫道。 林云微立刻捂住狗蛋的嘴巴，将东西收拾起来，牵着孩子下山。 才走到阶梯前，就被人叫住了。 “施主，等一下！” 林云微心中立刻戒备起来，侧头看去。 发现是刚才门口扫地的那个年轻道人。 道人和煦地笑着站在门口施礼：“我刚才去问了师父，师父说施主带着孩子上山前来，心诚，不好让施主白跑，请进吧。” 林云微俏丽的面庞上立刻摆上欣喜的笑意：“真的吗？太感谢了！” 紧紧牵着狗蛋和妞妞，林云微径直走入了青云观。 年轻道长引着林云微直接前往了太上老君殿，递上线香来。 林云微手上一用力，装作没注意，将线香的木棍给折断了。 “不、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年轻道人礼貌地微笑，重新拿来一根线香。 林云微趁机便将线香藏在了篮子中。 “狗蛋，妞妞快来给阿公拜拜，祈求太上老君保佑你们平安长大。” 林云微时刻提防着，却安然无恙地上香完毕。 掏出两个铜板来丢入功德箱中，林云微摆出舒心的笑意：“真是太感谢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狗蛋很是聪明，立刻就察觉林云微不想待在这里了，当即扯着林云微的手往外走。 妞妞却没能立马跟上，被蒲团绊倒在地上。 林云微手被一扯，立刻转头看去，发现一个人已经将妞妞拉了起来。 那男人如同一座小山立在林云微跟前。 目测至少有两米高，怎么也的有两百多斤重。 脚印的主人找到了！ 妞妞挣脱了那人的手扑到林云微的怀中。 但见那个穿着道袍的高大男人面上带着笑意，一双眸子还落在妞妞身上：“孩子多大了？” 妞妞知道是问自己，待要张口，却被狗蛋捂住了嘴巴。 “我娘亲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高大男人听得，笑着蹲下身子：“可是我是道长，不是坏人。” 林云微拉着狗蛋笑着道：“对不起道长，冒犯了，请你别放在心上。” 妞妞正吃着自己的手指，一脸天真无邪看着，完全不关心现在的情况。 想必是觉得妞妞太小了，高大男人站起身来：“再见了小朋友。” 一直到高大男人离开，林云微心中捏着那把汗都没落下。 “呵呵，我们师兄确实个头有些大，不过他是个很温和的人。” 林云微含笑点头，牵紧了狗蛋和妞妞道谢离开。 下山的路走的很快，妞妞跟不上都哭了。 林云微只得起身来将她背起来，狗蛋很懂事地接过篮子来。 回到家中，林云微瞧着陈汉文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林云微都等不及吃饭，拉着陈汉文回到房中：“你看！” 陈汉文看了之后，震惊地抬眼望向林云微：“你就那样想要破案吗？” 林云微一震，这想要破案难道不对吗？ “我还碰到了那个大脚印的主人，真的很高很壮，就在道观中，还对妞妞特别感兴趣！” 陈汉文的眸光溢满了失望：“所以你是故意带着妞妞和狗蛋去的？” 林云微回过味来：“啊，死去的孩子都是七岁的小女孩，妞妞不是才五岁吗？” 陈汉文哪里肯听，转身已经走了出去。 狗蛋和妞妞趴在门边，陈汉文立刻拉着他们：“往后不要跟她随便出去，听懂了吗？” 陈汉文虽然生气，还是侧头冷声道：“净手吃饭吧，明日我会将证据带去衙门。”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请你往后不要参与我的工作。” 第18章 又丢一个孩子 清早，等到陈汉文去上值，林云微就悄悄提着菜篮子跟了上去。 哼，真相都调查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让她不要管，她就不管吗？ 陈汉文却没有立马去衙门，而是弯到了李家村。 林云微在后面保持十米的距离小心跟着，想了一想，猜测陈汉文可能是要去找死者家属。 果然。 林云微等在李家村的村口，便见到陈汉文领着三个小孩子的父母亲人在内，一堆李家村的人都走了出来。 其中还有一个女人在哭着，就要给陈汉文跪下，看起来情况不对。 林云微也不躲了，赶紧跑出去，来到人群中。 “求求你，我昨天从娘家回来就看到孩子不见了！” “我们家妞妞今年也是七岁，我警告他老子要看好孩子，谁知道他竟然在家里喝醉了！” “求求你们，我们家妞妞肯定还活着！” 陈汉文被哭的死去活来的妇人拉扯着，十分为难。 他虽然是个仵作，但是这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办得到的。 林云微却一把抢上去，伸出双手将妇人扶了起来：“你仔细告诉我内情，我一定帮你救回孩子！”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拿眼睛偷偷瞥了一眼陈汉文。 但见他俊秀眉眼中透露出一丝烦躁，但是很快就化作沉静：“你们先跟我去县衙，让县令同意搜查青云观，指不定人就在里面。” 林云微见陈汉文没有现在和她计较，当即建议道：“你先去衙门，我们后面再到，免得被人说你用计逼迫县令。” 陈汉文薄面上没有笑意，垂着眸子不看林云微，点头转身就走。 林云微立刻转身问向那个丢失孩子的母亲：“你家男人呢？” 哭泣的妇人擦着眼泪在前面领路，林云微跟着来到了他们家中。 环境看起来和陈汉文家中差不多，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坐在台阶上，正在灌酒。 哭泣的妇人瞧见丈夫，便扑过去扯拽：“你到现在还有心情喝酒！” 男人也不还手，抬起猩红的眼睛瞪过来。 “难道这件事就怪我，是你一点小事就要回娘家，惹得我生气，我还不能喝酒了？” “妞妞那么大个人了，她一直都很听话，怎么会就不见了呢？” “你喝了酒就死过去了，妞妞到底怎么离开家的你就完全不知道？”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嘴吵个不休。 林云微一面听他们吵架，一面在家周围寻找线索。 她脑子中此刻全都是那个高大的两米巨人，若是能够寻到他的脚印就是重大线索！ 只是院子周围都是小草，想要寻到脚印不容易。 林云微低着头一路绕到后院，忽然发现一只猫舌头吐出躺在地上。 走上去一看，三花猫的手脚还在痉挛，眼珠兴奋地转来转去。 这是中毒了！ 林云微将三花猫抱起来，叩开它的小嘴，发现嘴巴里面还有嚼碎的黑色叶片。 这、这不是大麻叶嘛！ 作为一名缉毒科的探长，对这种叶片太熟悉了！ 林云微抱着小猫去给它灌了皂角水清肠，就跟给人灌肠一样的流程。 这对林云微来说再熟悉不过。 有时候会抓到已经吸晕厥过去的犯人，口中都是秽物，需得提前做一些抢救。 小猫翻身爬了起来，算是捡回一命。 林云微将大麻叶给收集起来，走出来截断两夫妻的争吵：“这只三花猫是你们家的吗？” 夫人愣了愣，转换了语气点头：“是，我们家妞妞最喜欢了。” 林云微点头，走回去小猫所在的地方，蹲下身子仔细寻找。 草堆中有一团烟灰，隐隐透露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只是闻了闻，林云微便觉得眼前一花，隔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收集好线索，林云微洗了一把脸，见到小猫躲在柴堆中团起身子睡觉了。 “走，妞妞一定还活着！” 吵架的两夫妻听得，都赶着跟上来。 女人将男人手中的酒壶一摔，愤愤地走在前面：“你知道我们家妞妞在哪里吗？” 林云微点头：“不出意外的话，青云观里面能找到线索。” “敲鼓。” 夫妻两人听话上前，将衙门前的鸣冤鼓敲响。 “咚咚咚”震天响。 衙门内李县丞和符师爷正在极力阻拦陈汉文的建议，给周县令施加压力。 陈汉文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听得门外的鸣冤鼓，心中一松，知道是林云微来了。 衙门的规矩，有人击鸣冤鼓，便得开堂。 周县令立刻整理了官袍，领着众人上堂。 “林娘子，你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拱手行礼，看向那两夫妻。 两夫妻立刻跪着磕头：“青天大老爷，我们家妞妞不见了，救救她吧！” 周县令听得，面色一紧，目光落在林云微身上。 林云微将自己收集的烟灰送上去：“大人，这是我在他们家中找到的，是迷香！” “青天大老爷，我们家妞妞才失踪一天，一定还活着，求求你，搜查那个青云观！” 李县丞听得此话，眸光落在林云微的面上。 跟着李家村来的家属和村民全都跪下：“青天大老爷，请下令搜查青云观！” 李县丞在堂上拂袖低声道：“荒唐，若是没找到人的话该怎么收场？” 林云微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县令大人，不如写一份万民请命书，让百姓们都签字画押。” 符师爷眉眼一动，低头凑近周县令低声道：“大人，此计可行！” 李县丞听得此话，却还是阴阳道：“区区百姓的签字有什么用，到时候京中贵人难道还去找他们吗？” 林云微本想着，若是有这个万民书，衙门去搜查青云观也不好阻拦。 听得李县丞的话，倒好像是她出的是给县衙推卸责任的法子！ 林云微昂首道：“我想天下是万民的天下，没有万民哪里来的权贵？” “再说，”林云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今出了人命官司，京中贵人也想要自证清白，李县丞何故要拦着，难道你得了什么好处？” 李县丞立刻拂袖怒然：“本官行得正坐得直，区区民妇竟然敢当堂污蔑朝堂官员！” 说着转身就朝着周县令施压：“ 第19章 搜查青云观 周县令被这一起案子弄的几天都没能睡好觉，再也不想拖延了。 当即一拍惊堂木：“允，百姓提供万名请命书，衙役捕快集合，随着本县令一同上抬云上搜查青云观！” 抬云山上水雾弥漫，青云观中静谧清幽。 太上老君殿前一个小道人正在打扫庭院，见到管衙中人浩浩荡荡而来，立刻转身回去叫道长。 道长是个白胡子花花精瘦道人，仙风道骨的行礼，将众人拦在门外。 “这里乃是当今万贵妃所立道观，向来不接待外客，请各位回去吧。” 周县令和众人的目光都越过道长落在了他身后立着的一个巨人身上。 衙门中的人都是见过那脚印的，都隐隐不信，哪里就有这么大脚印的人，私底下还窃笑此人怎么买鞋。 如今见到正主，都惊呆了。 周县令的态度更加坚决了，当即端着威严道：“本官正在办理女童被杀一案，所有线索指向青云观，请道长让开，我们要进行搜查！” 陈汉文举着百姓的万民书送到道长眼前：“昨晚才有一个孩子失踪，道长，人命关天！” 道长垂着眸子看向那万民请命书，侧过身子。 衙役捕快立刻蜂拥而入，分散搜索。 林云微趁机跟进去，眼看着捕快们动作麻利，分工有序，待要过去，被一人拉住了手。 还没等她回头看去，身子便被拉着后退开去。 林云微秀拳一握，戒备回头，却发现是陈汉文。 “我们没有资格参与搜查，别让李县丞拿住话柄。” 林云微瞥向站在周县令身后不吭声不出头的李县丞，听话地站在陈汉文身边。 “大人！请进来看！” 伙食房旁边的柴房中，搬开堆得高高的木材，便见到了后面有一个小天地。 竹编的框子上面放着处理青木香根的小刀，被仔细切好挑选出来的青木香根放在小碟子中泡在水中。 旁边是一筐圆柱形白蜡，整整齐齐垒着。 林云微瞧见，命人翻开竹框，果然见到下面有用宣纸裹着的线香。 张捕快立刻拿过来，径直送到林云微手中。 林云微只是嗅了嗅味道很是遗憾地道：“是普通线香。” 道长在门口从容等着，见到衙门中人带着证据出来，也没有一丝惊慌。 周县令指着找到的东西：“这是谁的东西？” 道长转身问向身后的高大巨人：“道玄，你知道这些吗？” 身后的高大巨人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门内有人在偷偷制作青木香去卖钱，咱们院子后面不就种了好些，弟子前几日绕过去发现的。” 林云微听得心下惊觉不好。 抛尸地的半个脚掌印，无法让此人认罪。 更何况青云观这些东西虽然和案子息息相关，他们想要推脱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而且，这里除却这些东西之外，连一点孩子相关的线索都没有，怕是暂时拿他们没法子。 周县令端着官威诈道：“巧了，那些被杀害的孩子身上，正好也有这几样东西。” 周县令的手一样一样指过去：“线香的灰、白蜡、青木香。甚至还在抛尸地找到了浮尘！” 道长和身后的道玄目光澄澈随着周县令的手看过去，都忙着施礼道：“罪过，快将门内弟子聚集，问问清楚。” 道玄面色平和地过去唤人，没有一丝惊乱。 李县丞抖了抖袍袖，从眼角瞥向林云微：“怎么样，是不是要将所有人都带回去审问啊？” 林云微没理会他，径直走过去瞧着列队的道人。 青云观不大，除了道长和道玄之外，队伍中一共五人，个个都是一脸懵逼。 张捕快将东西抬到他们跟前：“柴房中找到的，说吧，这是你们谁的？” 五个道人面面相觑，双手合十施礼：“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些并非是我们的东西。” 周县令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是将道观中的所有人都带回去问话？ 这些道人未必肯说实话，难道还要用刑？ 周县令求助地看向林云微，却见林云微一个妇人径直走到那几个道人跟前，一个个仔细看着他们的脸。 李丞相撇嘴白了一眼陈汉文：“不守妇道！” 林云微秀眉一挑转向道玄：“敢问道长，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道玄听得这话，仿佛才想到要点人，走了出来。 他还没说话，刚才在门口扫地的小道童先开了口：“是啊，道清师兄昨日下山去采购，还没归来。” 这个道清应该就是热情领着林云微进去烧香的那个道人。 林云微当即问道：“他一般是去哪里采购，怎么会去这么久，还要在山下过夜？” 小道童摇头，看向道玄。 道玄施礼，从容道：“道清一直管理着青云观内的香火和开支，每次出去采购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些山中采摘的药材回来。” 道长嗯了一声，施礼道：“是，人吃五谷，总有病痛，青云观内弟子们的小病小痛都是道清照看，他稍微懂得一些医术。” 小道童见到道长都说了立刻插话：“道清师兄说了，采摘的药材是最好的，药铺中的都是各种掺假，根本治不好病！”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李县丞身上。 气的李县丞甩动袍袖道：“我们唐氏药铺童叟无欺，才不会掺假！” 大家的目光都默默转开，俗话说无奸不商，那人参接白萝卜，还卖高价呢！ 道长便施礼淡然道：“诸位若是想要见道清，等他回来我便让他亲自去衙门走一趟。” 道玄也施礼逐客：“此处乃是清幽修行之地，诸位若是没事的话，请先回吧。” 周县令想了一想道：“张捕快，你领着两个衙役在门外等着，见到道清立刻请到府衙来。” 林云微随着众人一起出来，面上浮动着思索的神色。 陈汉文瞥了一眼拉扯她的袖管：“你又想做什么？此事已定，在日落之前你先回家去吧。” 日落…… 林云微感觉脑子里面灵感弹了一下，却没抓住。 陈汉文的眸色沉了沉：“李家村那个孩子的事情虽然着急，但是咱们现在也没有办法不是？” 李家村，日落…… 林云微眸光一亮，精神一振！ “大人，借用你拉马车的马一用！” 第20章 落霞山追凶 周县令瞧见林云微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当即命道：“李捕快，带人跟上！” 李县丞立刻道：“李捕快，拦着林云微，大人，不能再让她胡闹了！” 李捕快听得，停下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符师爷也说：“正是呢，大人，如今青云观搜查没个结果，咱们还是太偏心此妇人的话了。” 陈汉文不动声色道：“我家娘子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周县令觉得骑虎难下，与其中途放弃不如一条路走到黑，或许林云微能破开黑夜呢？ “李捕快，跟上！” 林云微赶着跑下山，上前便开始解马车上的缰绳。 李捕快紧跟在后，跳过来：“林娘子，周大人明我们跟上，去哪里？” 林云微将缰绳绑在马身上，便飒爽一跃跳上马背，乌发在空中一甩人已经在几米开外。 “落霞山！” 李捕快听得，抓住旁边一人的马，怒气冲冲道：“衙门办事，征用半日！” 李捕快跳上马，紧追而去。 手下的衙役只能也寻了牛车命车夫跟上。 落霞山，道清和孩子一定在落霞山！ 道观中不好杀人，也不能用肉食，自然应当在别处！ 那些细小骨头会不会就是山中的野兔之类的动物？ 清洗身子是在溪流中，在山中点起火堆也不会有人在意。 道清清秀，面相说话都很温柔，穿着道袍上门，若是求一碗水喝的话，孩子们都不会戒备。 当孩子们靠近，道玄手中的迷香就足以将孩子们迷晕。 背篓！ 他采办东西一定背着背篓，肯定是将孩子藏在了背篓中！ 杀人在落霞山，回去的时候便抛尸在青云山。 林云微在马背上将一切捋顺，催着马儿，心下急道：快！快！ 李捕快瞧着前面的林云微，咬着牙，也催马跟上。 这林云微怎么还会骑马，还特么骑得这样快！ 李捕快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散了。 林云微跳下马，将缰绳一捆，丢下喷着鼻息喘气的马就往山上冲去。 冷静！ 林云微沿着山路一面观察一面走。 他杀人精细，需要准备很多，道清不会希望有人中途打扰，所以他必然在人烟少去的地方。 只是落霞山她是第一次上来，完全不熟悉。 只得寻着地上人走出来的道路，先上去再说。 好在李捕快没有落后太多，跳下马立刻赶上来，追着喊道：“林娘子，我是李家村人，你找什么地方，我来带路！” 林云微听得立刻停下脚步，催问道：“一个没人打扰，有水，点了火堆也不会有人看到的地方！” 李捕快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当前领路。 “溪流、山泉都有，山泉那边有人去打水，走溪流的下游去吧，那边在山后，过去就是别村的地界。” 林云微听得立刻催道：“是了，一定是那里！我们快走，孩子一定还活着！” 两人的喘息声在林中起起伏伏，为了赶路，两人走的兽道。 掰开藤蔓，绕过山崖，终于走捷径到了山后。 “哗哗哗——” 溪流的声音听起来水流还不小，水流也挺急。 林云微一把按住李捕快，双手捂着他的嘴，瞪眼往前看去。 一个青衣道袍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正在收集的木材堆前蹲着准备点火。 那打来的几只野兔就在男子腰上挂着，他握着匕首正在修理树枝。 孩子就躺在溪流中，只有头微微翘起在水面之上。 但是水流还是不断飞溅在她的面上，只能张开小嘴呼吸。 林云微知道，道清现在要点火处理兔子，然后强行在溪流中给孩子喂食。 孩子不是被迫，而是自己张开嘴的，所以那一口口肉是她自己吃进去的。 道清拿出一个小锅子来，将几块白蜡丢入其中。 林云微估算了一下距离，暗示李捕快去救人，她去制服道清。 啊，没搞错？ 李捕快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堂堂一个捕察，不应该去制服犯人？ 只是林云微已经悄无声息地摸索出去，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没辙，李捕快只能往旁边摸索过去，慢慢靠近溪流。 “咔啦——” 李捕快低头瞧着自己脚下的枯枝，眯着眼睛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此刻他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距离溪流都还有一段距离。 抬眼便见到道清已经看到了他，抓起匕首就朝着溪水中孩子那边冲去。 “你奶奶的，有本事冲老子来！” 李捕快举着手中大刀冲上去，却见到一个俏丽身影跳出扑向道清。 道清反应灵敏，虽然未曾回头，却听得风声，侧身闪避，侧身的同时手中匕首顺势朝后一划。 林云微身子已经蹲下，一个扫腿过去，将道清逼退两步。 “是你！” 道清的眸光只有些微的惊讶，面色平和地如同两人只是在山中采蘑菇的时候偶然碰见。 “是我！” 林云微跳起，两个旋风腿，直接将道清逼得节节败退。 道清手中的匕首干巴巴握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刺。 “救人！” 林云微游刃有余，一面对付道清，一面眼角瞥见赶上来的李捕快，当即大喝一声。 李捕快听得一愣，他这是被嫌弃了？ 算了，她说不用帮忙就不用。 李捕快转身冲到溪边，便立刻去救孩子。 “哇，好冷的水！” 李捕快咬牙冲入水中，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让李捕快想不通，这么冷，孩子在水中怎么一动不动呢？ 走近一看，这才发现端倪，立刻怒火中烧，当即扑到孩子跟前。 原来孩子的衣角裤脚被裁开，分别绑着绳子又绑在大石头上，这样孩子被困在水中也动弹不得，而且身上还不会出现一点伤痕。 李捕快手中大刀麻利地砍断绳子，孩子乏力，没了绳子的牵引身子便顺着水流往下流。 “喂，这水奶奶地这么急啊！” 林云微不得不分神看向溪边，就见到李捕快整个人扑到水中，游走去追孩子去了。 废话，现在是夏日，河水汛期，溪流下游水流大，又是往山下去的，能不急吗？ 林云微觉得指望不上李捕快，当即发狠，转眸盯着道清。 “注意了，我要来真的了！” 道清虽然看出林云微有些身手，但是听得她这样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说这样的大话，不免勾起一个冷笑。 林云微向来说到做到。 只见她冲上前去，一个后仰，躲开道清的匕首，翻身而起，抓住他的手臂，便是一个反扭。 握着匕首的手被扭到背后，林云微用手肘一撞道清腰子。 在他吃疼弓背的时候，趁着他降低高度，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推一带，整个人面向下被压制在了地上。 林云微骑在他的背上，将道清两只胳膊扭转折断。 反正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暴力执法这种概念，这种人渣就得废了他才行！ “你、你敢动我？”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破坏了什么吗，你承担不起！” 第21章 道清被杀 林云微给了奋力喊叫的道清后脖颈一下，让他晕了过去。 冲到溪流边上，瞧见李捕快背着孩子爬上了岸，林云微才松了口气。 “孩子怎么样？” 林云微百米冲击，赶紧上前来看孩子。 孩子鲜嫩的脸蛋冻得发青，但是小胸脯还在起起伏伏，还活着！ 李捕快甩着脸上的水，臭骂道：“那个混蛋呢，花样可真多，他奶奶的，让我先去砍了他的手！” 林云微扶起晕厥过去的小女孩，冷声道：“不用，我已经将他手折断了。” “我要把青木香取出来，你过去守着道清。” 李捕快浑身湿透，此刻日落西山，凉风习习，给他一吹，便连连打喷嚏，哆嗦个不住。 “折、折断了，就凭你？阿湫——” 林云微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凉得吓人，怕是要得低温症。 林云微一面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孩子裹起来，一面催着李捕快：“你快去，道清不是准备了柴火堆吗？你将火点上，我马上带孩子过来。” 听得此话，李捕快吸了吸鼻子，他自己也快冷得受不住了，马上抬脚就走。 “对啊，我这就过去！” 林云微将孩子的裙子掀开，将青木香取下来收集在油纸中裹起来。 刚要抱着孩子回去，便听得前面有打斗声。 林云微秀眉微蹙，难道是青云观的人来劫人了？ 跑了两步，林云微低头看了看怀中孩子，迟疑起来。 前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带着孩子过去恐怕无法施展手脚。 但是，瞧着怀中鲜活的生命，放在这里可不放心，林云微一咬牙，背上孩子摸索过去。 火堆的火苗左右乱晃，火堆前两队人马正在厮杀。 李捕快和手下坐牛车赶来的三个衙役，四人举着大刀迎敌，面色狠辣，手中钢刀凛冽生寒。 对面却只有两个人，手中握着铁棍，黑衣蒙面，摆开阵势，配合默契，完全将李捕快四人压制在下风。 李捕快是个爱口吐芬芳的人，高兴、愤怒、着急、恐惧都爱说。 “你奶奶的，什么人，敢和老子们对战，老子可是衙门的人，你们不想活了！” 林云微背上孩子，悄悄摸索到树后，这才发现道清的脖子开了一个豁口，身下一滩鲜血，还在娟娟流动。 敢情这伙人是来杀人灭口的！ 林云微也忍不住要学李捕快的口头禅骂起来。 奶奶的，老娘还有许多细节还没审问，人就给弄没了！ 林云微抱着孩子冲出去，吓得对面两个持着钢棍的人迅速调整应对。 只是林云微像是路过，从旁边跑过去，一把将孩子塞入一个衙役手中：“看好了！” 一面手背在衙役的手腕上一绕，下一秒，衙役手中的钢刀就握在了林云微手中。 “你们在后面给我围住了，别让他们逃了！” 林云微大喝一声，提刀上去。 林云微那细柳一般的胳膊，都让人怀疑她是如何握住大钢刀的。 只是林云微不仅握着钢刀，单刀入会，还“哐哐哐”，一连三刀硬碰硬砍在那蒙面人持着的钢棍上。 两个蒙面人不住往后退，但见刀兵相接，火光霹雳。 李捕快和两个衙役在外围转圈，瞪大了眼睛都插不上手。 林云微一人便足以打得两个蒙面人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他奶奶的，真得劲啊！林娘子，你是天生神力啊！” 就在李捕快提前乐呵的时候，那两个蒙面人眼睛对视，冲破李捕快这个破绽，逃之夭夭。 李捕快呆愣住了，手中的钢刀举在空中，但见林云微从自己身边窜出去，很快又跑了回来。 林云微握着钢刀，面色冷峻冲回来：“不追了，孩子要紧！” “李捕快，将道清的尸体扛上，咱们下山！” 谁知道下到山下，两匹马已经被蒙面人抢了！ 站在山下，天色黑沉，林云微担忧孩子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手心中一点点没了。 李捕快大骂：“他奶奶的，竟然还抢马，让老子到时候怎么还？” 林云微孤注一掷背起孩子就跑：“李捕快，领路，先去李家村找大夫给孩子治疗！” 听得此话，李捕快连连点头，招呼衙役就往前跑。 正当这个时候，一队火把如同火龙一般从山下往上行来，当先的陈汉文跑得气喘吁吁。 林云微瞥见陈汉文的时候，心下一松，眼眸重新恢复希望！ “孩子还活着，就是体温太低，有没有大夫！” 林云微扯着嗓子喊，身后的李家村村民便立刻将林云微的话传递下去。 很快孩子的父亲背着一个老郎中上来。 郎中从孩子的父亲背上滑下来，将肩上的药箱紧了紧。 陈汉文立刻喊道：“来人，生火！” 到底是夏日，火堆升起来，温度立刻就上来了。 村民们都是一身短打，热得不行，也还是一面甩汗一面围着瞧着。 橙色火光照在林云微汗涔涔的面颊上，水润的双瞳盈满了担忧，紧抿着嘴唇，眼光始终没离开孩子。 陈汉文在旁又听得李捕快的讲述，心中恍然！ 林云微为了孩子的性命放弃去追犯人，这样的她怎么会故意带着狗蛋和妞妞去冒险呢？ 陈汉文立刻挺立起身子，想要为林云微努力一把。 他转身朗声对着李家村村民喊道：“歹徒骑马逃走，也许还未出城，咱们全城搜捕，一定还能抓到他们！” 林云微听得陈汉文的话，握紧了拳头，望向陈汉文的背影。 这个瘦高的背影映照着火光，又伟岸了几分。 “妞妞！” 孩子妈一声几乎无声的喊叫中，孩子睁开了眼眸。 那空洞的眸子，瞬间布满了恐惧，在被自己娘亲抱入怀中的时候，终于泪水连连，放下了戒备。 林云微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此刻才觉得浑身酸疼。 原主这个娇小姐，如同蒲柳一般，弱的完全发挥不出她的实力来。 若是换做她自己，就那两个蒙面人，必定分分钟拿下。 那两个蒙面人应该出了李家村便换装潜伏了，想要找，怕是找不到了。 却不想此时一个举着火把的人沿路跑来，口中大喊：“找到了！” 第22章 背后靠山硬保 林云微立刻跳起，跑过去，见到来人是李家村一个村民：“林娘子，陈仵作让我带你过去，那两个蒙面人找到了！” 林云微心下纳闷，赶着就跟了过去。 前面举着火把的人围了一圈，衙役们在旁边拦开百姓，周县令、李县丞都站在旁边，陈汉文正蹲着验尸。 林云微被衙役放进去，来到尸体旁边。 那两个蒙面人的蒙面已经被去掉，火把照着两张才见过的面庞。 “这是青云观里面的两个道人不是？” 林云微一面问一面伸手过去，拿起两人的手便查看。 李县丞用白绢帕捂着嘴，挑起眉毛嘀咕道：“这人是不是看脸不就知道了，非要去拿着手看来看去！” 林云微专注地就着火把看着，这两人的手上老茧和虎口的震裂，确实是握钢棍所特有的。 刚才和她打斗的确实是这两人。 林云微确认了身份，立刻在两人身上摸索。 李县丞别开脸去责难道：“一个女子去摸陌生男人的身体，成何体统！” 陈汉文也觉得不妥，抓住林云微的双手道：“我已经找过了，两人身上没有东西，也没有伤口。” 一面说陈汉文一面指着两人的面部：“我刚才正要检查他们的口鼻，你就来了。” 似乎是担心林云微又上手，陈汉文便往前探身，掰开蒙面人的嘴。 一股熟悉的味道散发出来。 林云微立刻说道：“大麻叶！” 举着火把靠近，果然见到两个人的嘴巴中都是嚼碎的大麻叶。 可是大麻叶是不可能杀人的。 李县丞当场拍板道：“畏罪自杀，一定是发现逃不掉了，不敢回去青云观，就在山中以死谢罪！” 周县令却没有这样草率，望向林云微：“林娘子，你觉得应当如何？” 林云微站起身来坚决道：“验尸！” 停尸房中，林云微跃跃欲试。 “林娘子，这尸体是男子，你一个女子，怎么能验？” 李县丞回衙门休息，符师爷又凑上来看热闹。 陈汉文也是如此认为，将林云微给劝了出来。 好在陈汉文的验尸手法也是可以信任的，他很快就找到了两人的致命死因。 “他们的后槽牙是空的，塞了毒丸，也许大麻叶和那毒丸一起，才会致命。” 林云微听得，搓动手指想了想，也许那毒药作用神经和心脏，加上大麻的兴奋效果，导致的心脏过载而死。 也就是猝死。 若是如此的话，背后想要他们两人死的凶手，都不用出面，就能达成效果。 又或许是这两人这一趟本就是打算了有去无回，心甘情愿自杀。 正当此时，衙役寻来回禀：“县令大人，青云观道长和道玄求见。” 周县令听得，板着面孔道：“本官还没去拿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来了，押进来！” 衙役们分班在堂上列队，周县令正了正衣冠坐上大堂。 深夜开堂，可是少见，可见周县令处理此案的急切和决心。 道玄手中托着一只白鸽， 道长将手中的纸条呈上：“大人，贵人来消息了。” 李县丞听得，立刻催道：“愣着做什么，快接过来啊！” 李捕快不情不愿上前去拿过来送到周县令桌案前。 周县令展开来看：“周青山和属下办案有功，特许嘉奖，安平王上。” 李县丞瞥见，压低声音惊呼道：“安平王，万贵妃的儿子，陛下最喜欢的皇子。” 他的面上浮动喜悦，仿佛被上头看重，立刻就要加官进爵了。 道玄打开怀中一个木箱，里面放着纹银百两。 那箱子明明不小，在他手中都变得袖珍了。 道长又道：“王爷听说案子，十分关切，特命老道给与孩子们的家庭一些照料，一家五十两银子，请大人帮忙送一下。” 道玄将脚边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箱子一并送上，放在周县令的桌案上。 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二百五十两便买了三条孩子的性命，这就是权贵的处理办法。 符师爷凑近劝说：“大人，此事上头已经有话，快些结案吧。” 林云微瞧着银子，又看看堂上几人的脸色，便知道案子到这里便算了结。 周县令将纸条压在桌案上，还在犹豫。 林云微心中一叹，上前行礼：“大人，既然青云观的道长有贵人备书，想必往后再也不会发生惨案了，对吧？” 道玄听得，施礼道：“三个孽障已经被开除，往后青云观必定加强管理，请诸位放心。” 这就是保证了。 林云微拱手行礼：“县令大人，道清和他两个同门携手做案，妄图开展邪法祭祀，如今三人皆已经伏法，请大人结案，还百姓安宁！” 李县丞难得赞同林云微一次，跟着道：“正是，符师爷，写吧！” 符师爷立刻回到桌案前，落笔行云流水，将结案书奉上，周县令拧着眉头按了印。 “大人们放心，我立刻就去将一应的证据案卷封存。” 符师爷对着青云观道长点头示意。 道长和道玄施礼道：“那贫道便先回道观了。” 周县令看着碍眼的一百两银子随意分派道：“此案多亏了林云微，才得以破案，赏五十两。” 林云微一个人就拿了五十两，剩下的人都眼巴巴望着。 林云微也不客气，上前领手：“多谢大人！” 将银子揣在袖中，林云微赶着又道：“大人，军令状上之事我已经完成，是否能允我条件？” 李县丞当即轻咳一声：“咱们这种小县衙，养一个仵作便是费钱了，还要养两个，你这是要让大人掏腰包吗？” 符师爷行礼冷漠道：“大人，此事不合礼制，也不合规制，不如请林娘子重新提要求吧。” 周县令有些失望和无奈，抬眼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早知道没这样轻松，而且，她也顾忌陈汉文的心情。 悄悄瞥了一眼陈汉文，果然见他清俊的面上板得如同冰块，薄唇紧抿，隐忍不发。 林云微心里还是舍不得这个好看老公的。 便爽快回禀道：“剩下五十两实在不够分，不如请李县丞添上，参与验尸开棺的十两，参与办事抓凶的五两，缺多少补多少。” 林云微丹唇勾起一抹艳丽笑意：“说到底破案乃是县丞的本职，咱们帮李县丞辛苦这么久，县丞大人自然会犒劳咱们的对吧？” 张捕快很有眼力见，立刻对着衙役们使眼色，一起抱拳道：“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县丞大人！” 俯首彼此欣喜对视，林娘子说过李县丞会犒劳大家，还真给她做到了！ 只是捕快和衙役们还是心中嘀咕，李县丞这个铁公鸡真肯拔毛？ 第23章 怎么会武功 李县丞戴了个高帽，只觉得腰上寒风呼啸，赶紧捂着自己的钱袋子。 林云微笑眯眯望向李县丞：“李县丞慷慨大方，往后大家必定办事更加勤谨。” 周县令起身拍板道：“当初军令状也是李县丞催着让立的，李县丞就照林娘子所言做吧。” “林娘子，军令状还在本官这里，你来领一下。” 林云微知道周县令这是有话要说，当即跟了过去。 周县令带着林云微来到后殿，招呼林云微坐下。 “此案除了那三人便没有其他凶手了吗？” 周县令一边说一边将那张纸条递了上来。 “本官实在是怀疑这个青云观，尤其是那个道玄！” 林云微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将纸条还了回去。 “若是道清还活着，或许还可以继续调查青云观，如今三人都已经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了。” 瞧着周县令无奈摇头的样子，林云微瞥了瞥四面，将在三花猫周围收集的大麻叶和迷香灰的油纸包奉上。 “大人，你可暗暗调查，找到这些东西，便能摸到背后的人。” 周县令双眸一亮，立刻小心接过来：“好！我会暗中调查！” 鱼肚白的天光洒在街上，道路两边已经支棱起了早餐摊子。 案子了结，衙门暂时无事，陈汉文领着林云微来吃早餐。 林云微闻着香味，立刻拉着陈汉文坐到了馄饨摊前：“老板，两碗！” 陈汉文将先上来的一碗推到林云微跟前。 晶莹的馄饨冒着热气，林云微拿着勺子喜滋滋地咬了一口。 “你当真甘心就这样算了？” 林云微听得此话，抬眼一看，发现陈汉文正审视着她。 那好看的眉眼都因为严肃思索而凝起，显得明亮而有神，微微垂着头，越发显露出面庞轮廓的优秀。 思索的表情真的很适合陈汉文！ 陈汉文见林云微没有回答，猛地抬起眼睑，两人视线碰撞，陈汉文有些慌乱，立刻移开目光。 不过他的眸子很快转了回来，落在了林云微的右手上， 他眼底轻叹，拉过林云微的手，扯了怀里的纱布给林云微包扎。 林云微这才发现，自己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 陈汉文的手修长纤巧，十分温柔地帮林云微包扎好，这才松开她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相信那三人就是凶手。” 林云微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肯定点头：“是啊，你看看你，拿了赏银就高兴一点嘛，等会我便去早市上买些肉回去，给孩子们包饺子吃。” 仿佛沉静的湖面忽然撒上阳光，陈汉文的眼眸中流动光彩，唇角上勾起一抹欣喜：“你不想当仵作了？” 林云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摆上体贴笑容：“我就想要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才想要帮你忙的。” 陈汉文像是松了口气，开始吃馄饨了。 瞧着陈汉文高兴的样子，林云微也忍不住笑了。 慢慢来，不着急。 又望着陈汉文的俊脸吃了一碗馄饨，林云微满足地起身：“那我先去赶早市了，家里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在衙门好好干。” 林云微一走，她的位置立刻被几人占据。 李捕快坐在陈汉文所坐的条凳一侧，用膀子将陈汉文搂住。 几个衙役将桌子围住，都兴奋地挑着眉毛嘻嘻笑道。 “陈汉文，你小子有一套啊！” “怎么平日里看你斯斯文文的，竟然能制服母老虎！” 陈汉文在衙门中向来不受待见，都当他是瘟神，碰到都要啐一口，跺地三下，请诸天神佛庇护。 今日竟然围着他，还勾肩搭背，陈汉文心中满是疑惑。 听得他们用母老虎形容林云微，便拿下了李捕快的膀子正色道：“几位捕快衙役们，你们说我便是，不要搭上我家娘子。” 李捕快咋舌，再次搭住陈汉文：“他奶奶的，你当我们是在说林娘子坏话呢？” “你不知道她骑马多快，老子都差点追不上！” “啧啧，你肯定没瞧见她的身手，妥妥的高手！若非是她，那两个蒙面人会吓得逃走？” 李捕快和几个衙役当场模仿起来，做的是有模有样，对招有来有往。 “我堂堂捕快，竟然还有插不上手的一天！” 李捕快颇为感慨地四十五度仰头望天，手在佩刀上一拍，又重新坐在了陈汉文身边。 “老陈啊，你这二十两银子没白花啊！瞧瞧林娘子，一个案子便帮你们家赚回了五十两！” 陈汉文冷眼听得，慢慢想起林云微的手来，一般人很少会伤到虎口。 而且那两个蒙面人的虎口也有同样的伤口，难道李捕快说的是真的？ 陈汉文是个谨慎的人，虽然是仵作，也不会随便续弦。 林云微乃是两个村外的林家村的人，生母早亡，继母赵氏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家中只得他们孤儿寡母。 林云微父亲尚在的时候，也是小家碧玉养大，向来在深闺中读书习字，怎么可能会武功？ 那些验尸的知识或许可以从书本上学到，但是武功可不行。 陈汉文坚决不信。 然而衙役们却都用手肘拱他：“嘻嘻，陈汉文，你这样斯文，你娘子那样虎，那你们晚上吹灯之后，谁在上谁在下啊？” 陈汉文拍案而起，面红耳赤，都不屑于和他们理论，丢下几个铜板转身就走。 李捕快瞧见，摆手道：“啧啧，玩不起，咱们甭理他，老板，来五碗馄饨！” 倒是林云微买了菜回来，却见到陈汉文已经走了，便径直回家去了。 家中却一个人没有。 和邻居打听才知道，说是陈老腌婆子病了，两个老的带着孩子出门去探望去了。 正好，林云微立刻烧水，打算洗去一身的疲倦和污秽。 大木桶放在卧房，一桶桶热水倒了半桶，林云微锁上房门便脱衣沐浴。 正美美泡着热水澡，便听得大门被人敲着山响。 “林云微，别装不在家，我都听说你回来了！” “林云微，你将我哥哥气得病倒，此事我和你没完，开门！” 第24章 打伤陈老五 “他奶奶个腿呢，老娘还想要泡一泡呢！” 林云微学着李捕快嘀咕着，一面穿衣起身，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长发，就这样披散在肩头。 打开房门，门前的人猛地往里一撞，差点就摔倒在林云微的身上。 林云微赶紧侧身躲开，转身看向跌了两步稳住身子的男人。 男人一身青布长衫，头上裹着儒巾，手上握着一柄折扇，猛地转身过来。 就在错身之间，发丝上细微的水滴洒在了男人的脖项上，他用手指抹了把，在指尖揉搓。 林云微才沐浴出来，白皙赛雪的肌肤透着红润，晶莹的水珠儿从纤长的脖项滑落，宛若荷粉垂露。 男子有些看呆愣了，只见那艳红的唇动着，但听得她厉声问道：“你谁呀？” 男子眨巴眼睛，将自己从那娇艳的唇上挪开，定了定神。 “我乃是陈家老五！” 陈老五将折扇一挥，展开花鸟画扇面，自诩风度翩翩地望向林云微：“前儿，你路过我家门，却将他气病了，你可知错？” 说着他又连着扇了两下，指望让更多的香风送到面上。 林云微听得，环抱着双臂忍不住冷笑，剪水双瞳立刻添了几分英气：“就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被气病，你四哥也太脆弱了吧？” 陈老五有些发热烦躁起来，眸光止不住地往林云微的玲珑身子上打眼。 “还有陈老腌婆子，她是你的姑姑，你害的三哥成了死囚，她老人家也病重在家中呢！” “今日本要求你们上门道歉，谁知道你竟然彻夜未归，气的我四哥连药都没喝！” 林云微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自己的手臂，抬起冷眼：“陈老三自己杀人，陈老四不分青红皂白责难我，我何错之有，道歉，门都没有！” 说着林云微一伸手，摆出送客的架势。 陈老五哪里肯走，抬脚更往里面走，干脆坐下：“上门是客，连杯水都没有吗？” 林云微回来洗澡，就将五十两银子都随手放在桌上。 此刻那亮闪闪的银子，瞬间吸引住了陈老五的目光。 “你可知道，姑姑和我四哥这次病重花了多少钱，这五十两都还不够呢！” 说着陈老五便伸手要去拿银子：“不过没关系，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多的也就算了。” 林云微走到厨房，从水缸舀了一碗水“碰”的放在桌上。 陈老五若是不收手的话，碗便已经砸在了他的手上。 林云微一把收起银子，待要扭身，却发现腰上多了一只手。 那咸猪手还来了劲，掐了她的纤腰一把。 “不给钱也可以，其实你要我们陈家原谅你、接纳你也很容易，只要你从了我，我自然帮你说好话！” 说着陈老五跳起来便要压上来。 林云微猛地转身，一头乌油油湿漉漉长发，狠狠甩在陈老五的脸上。 打得他捂着脸叫疼。 “你这个臭娘们竟然敢打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陈老五这辈子除了出生挨了一下打之外，向来是当凤凰一样被家人供着。 此刻怒火中烧，生起狠意，他不退反而越逼上来，双眼猩红，似乎要将林云微给掰碎了。 林云微轻蔑的勾起唇角，徒手勾住陈老五的脖项，勾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腰子，随后将佝偻成一团的他推倒在地上，狠狠踢打。 “你想要姑奶奶的账，有本事就起来，咱们来耍耍！看看是你凶，还是我凶！” 陈老五抱头乱叫：“林云微，你欺人太甚，我乃是读书人，你竟然敢打我！” 林云微歇了口气，叉着腰骂道：“你也配当读书人，你和你哥都是斯文败类！” 陈老五抱着头缩到桌子底下，被林云微扯着腿拖出来，又是一阵毒打。 终于，陈老五知道今日算是羊入虎口，而他是羊，林云微是虎。 再不跑怕是要被打死，陈老五逮住机会，一鼓作气抱头鼠窜，终于是逃了出去。 林云微拿手扇了扇风，觉得这澡都白洗了。 便美滋滋地舒畅地再回去泡澡去了。 而被打得鼻青脸肿，哪哪都疼的陈老五，逃回家中，进门就哭喊：“林云微要杀我啊！” 陈家老母亲听得，立刻冲出来，瞧着陈老五的脸，心疼得叫道：“心肝肉额，你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孩子他爹，你倒是出来评评理啊！” “村中有这样恶妇，如何开交？老大病倒，老二去理论还被打成这样！” 陈家老汉，一本威严地负手走出：“青天白日的，乱吼乱叫什么，成何体统？” 只是当他走出来，见到陈老五也由不得眼睛一瞪：“老二，你怎么会这样狼狈？” 陈老五便跪在父亲跟前胡扯道：“我上门去理论，我以礼相待，她却忽然勾引我，还说我不从的话就闹将起来，坏我名声！” 陈家老母听得，气得咬着手帕子跺脚：“好歹毒的女人！臭不要脸！” 陈老五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道：“儿子自然是不从的，就要走，她就抄起门栓从背后偷袭我，将我打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陈家老母扑到陈老汉怀中：“他爹，绝对不能放过林云微！” 陈老四扶着墙走出来，憋着嘴恨恨道：“太猖狂了，难道族中就没法治她了？” 陈老汉消息灵通，知道林云微如今在周县令跟前露脸，得用。 听说连李县丞都吃瘪，忍着一肚子气，也没有如何。 陈老汉便低头连着瞪了两个儿子一眼，绷着下巴骂道：“你们还想怎么样？想要闹到族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被女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 陈老五哽咽着嘀咕道：“那是她从后面偷袭我……” “住口！” 陈老汉愤怒指着陈老五：“混账东西，林云微现在是周县令得用的人，你们也敢动，想要害我们陈家被牵连吗？” 陈老五和陈老四都不敢吱声了，默默回房去。 陈老腌婆子听得消息赶着下床来起哄，却见陈老汉如此没胆量，愤愤跑开。 赶着便抓到族长陈拐子，无论如何扭了他就走：“族长，林云微竟然想要勾引陈老五，这种女人就应该抓来浸猪笼！” 第25章 浸猪笼 陈拐子已过古稀之年，是陈家村中最年长之人，所以他能当上族长，完全不是凭身份和德才，而是年纪。 有罗锅的陈拐子连拐杖都没来得及来，就被陈老腌婆子拉着出了门。 “小翠啊，你慢一点，我腿脚都要打结了！” 陈老腌婆子听得，停下脚步，侧身面对陈拐子，一根手指指到他面上，语带命令地说道：“我告诉你，等会到了陈汉文家，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陈拐子昏黄的眼闭了闭权当答应：“你的话，我能不听吗？就是走慢一点，人又跑不掉。” 林云微收拾了木桶，将木桶扛到屋后去晾晒。 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正闲庭信步地在后院的菜地里面抓虫子。 林云微正高兴地瞧着那浑圆的黄嫩小鸡仔，便听得正门那边传来喊声。 “林云微，你这个偷汉子的小娼妇，躲到哪里去了？” 林云微负手从后院沿着屋檐下走来，便见到陈老腌婆子正在门口叫喊。 “哎呦哟，她姑，这话可不能乱说，让街坊邻居听到了，我们家还怎么做人呢？” 秦氏丢下两个孩子立刻赶上来叫住。 陈书同在后面气得一把揪下了自己好几根胡须：“脸面？她偷人都偷到村长家里去了，咱们还有什么脸面？” 陈老腌婆子端着威风，轻蔑地勾动眼风，马后炮道：“当初我就劝过你们，要找就找个老实的年长的，这样才是顾家的人，哼！” 说着陈老腌婆子双手一抱啐了一口：“一个仵作，还要娶什么年轻貌美的，这下好了，丢人现眼了！” 秦氏并不觉得这话伤害了陈汉文，只是赔笑着劝道：“她姑，这事就不要闹得族中都知道了，等陈汉文回来，我们让他立马休妻，行不行？” 休妻？ 林云微听得此话，眉眼上勾起一抹嘲讽。 “哎呀，这么热闹啊，都赶着饭点到我家来呢？” 林云微飘然走出来，秀美妩媚的面容上端的大方英气，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倒像是一棵青松挺立。 陈拐子早听说陈汉文花了二十两娶了个年轻小媳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林云微，昏黄的眼睛由不得瞪大了，挪不开眼睛。 狗蛋和妞妞瞧见林云微，立刻挤开秦氏冲上来，拉着林云微的手，两双清亮的眸子仰望着她。 林云微微笑，解下腰上的锦袋，掏出两颗洋糖分给孩子：“乖，去楼上玩。” 狗蛋很懂事，立刻拉着妞妞上了楼，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没了孩子，林云微秀眉一挑，立刻定在陈老腌婆子身上，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偷汉子，可有证据？” 陈老腌婆子为了显示自己的气势，将头往后一仰，用鼻孔看人：“陈老五都说了，你勾引他还打他，你还以为能抵赖呢！” 林云微可笑地摊开手：“陈老五？就那个站都站不挺直，连嘴巴都是歪的的男人，我看上他？他有陈汉文好看吗？” 陈拐子点头赞同：“这倒是，咱们陈家村，若要论形貌，却是没人赶得上陈汉文的，毕竟他妈当年也是好看得紧——哎哟！” 陈老腌婆子半是愤怒半是吃醋，狠狠揪了陈拐子一下。 陈拐子不敢出声了。 陈老腌婆子重新提起架势骂道：“如今族长在此，你少抵赖，应该按照族规办，对不对？” 陈拐子囫囵嗯了一声：“这个嘛，偷汉子是要浸猪笼的，这是咱们陈家村的规矩，林娘子，你要怪就怪自己吧。” 听得陈拐子这样说，陈老腌婆子自以为胜利了，提前露出了解恨的冷笑。 秦氏在旁听得，跌坐在椅子上哭道：“哎哟，这倒是造了什么孽啊，往后咱们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陈书同板着铁板的脸上，胡须抖动：“浸猪笼后，将尸体给赵家送回去，将那二十两银子给要回来！” 林云微冷眼挨个瞧着每个人的脸，愤怒、厌恶、解恨、麻木，就是没有疑惑，同情。 调查过吗，双方对词过吗？ 就凭着男人的一句话，一个女人就得背负骂名被杀？ 林云微的俏丽下巴微仰，眸光带着从未有过的愤然：“等等！” “族长，快些通知大家去祠堂，秦氏你还不去通知陈汉文，今日咱们就要好好审判这个荡妇！” 陈老腌婆子鼓动起来，哪里肯等？ 只是她忽然哎哟一声，捂着额头。 原来她的额头被什么东西飞来打了一下，立时鼓起一个大包。 狗蛋拉着妞妞站在楼梯上，手中丢出去的是林云微给他的洋糖。 “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娘亲！” 虽然狗蛋才七岁，个头也过于瘦小，可是此刻站在楼梯上，他俯视着大人们，硬是坚定地维护林云微。 “好孩子，娘亲不是让人随意欺负的人，听话，带着妞妞上去，娘亲等会做好饭叫你们。” 狗蛋迟疑着，但是瞧见林云微温柔地摆手，还是拉着妞妞回去了。 林云微舒展眉眼，转身开始反击。 “哟，陈老腌婆子，你可真是妇女标杆，妇德卫道士啊。” 陈老腌婆子微微皱起眉头，虽然没听说林云微的揶揄，还是昂头挺胸：“我老婆子虽然是寡妇，却不改嫁、守名节，陈老四说将来他当官了还要给我申请立牌坊呢！” 林云微眨巴眼睛，指向他们：“守名节？那你此刻在做什么？” 秦氏听得，抬眼往身后看去，但见陈拐子半个身子都靠在陈老腌婆子身上。 这还不说，陈老腌婆子还勾着陈拐子的手臂，两个人贴在一起，又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简直难分彼此手脚。 林云微不给陈老腌婆子解释的机会，抢着道：“您两位的这样看起来实在不清白啊。” “你别胡说，我——” 林云微冲到陈老腌婆子跟前抢白道：“你什么你？我不过是将陈老五打了一顿，你却当面和男人勾勾搭搭，要浸猪笼，也得你先吧？” 一面说一面一手钳住一个，拉着陈拐子和陈老腌婆子就往祠堂走。 “审判是吧，也别麻烦了，今儿陈老腌婆子你先下笼子，等你死了，我再接着下，走吧！” 陈老腌婆子使出牛劲，从林云微手中挣脱：“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陈拐子更是害怕，转身就要走，摆着手道：“这事我可不掺和。” 林云微待要再说，陈老腌婆子身子一挺，往后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呀呀，逼死人了！” 第26章 村长上门 秦氏慌里慌张跑出来，在林云微和陈老腌婆子中间跳脚，又是哭，又是叫。 “完了，出人命了！林云微，你这个扫把星，你还要害我们陈家到什么地步？” 说不过就碰瓷？ 林云微眸光勾起一抹冷意，回到房中便抓出一把菜刀：“慌什么？一边去！” 秦氏被林云微震慑，哆哆嗦嗦地避开菜刀退开，缩到陈书同身后去。 陈书同气噎畏惧颤声道：“林云微，你、你要做什么？” 林云微呵呵笑道：“这叫做急火攻心，气血倒行，需得在手腕上割个口子放血，这样人就会清醒过来。” 说着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就蹲在陈老腌婆子身边，抓起手就要落刀。 “等一下！” 一个威严的男人以发号施令的语气喊道。 林云微抬眼看去，便察觉手中待要使劲爬起的陈老腌婆子重新放松，装死起来。 陈拐子瞧见男人，捂着心口道：“村长，你可来了，这事我管不了，你来。” 林云微没有起身，冷眼打量男人。 陈家村村长，陈老汉，陈老四和陈老五的爹。 陈老汉冷着面，眸光扫来，见到林云微竟然不动于衷，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 “大家都是陈家村的人，闹成这个样子，让外人看热闹吗？” 林云微可不指望这个村长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便冷眼瞧着他意欲何为。 陈老汉这一来，身后跟着的人可不少，陈家村的男女老少，除了太老和要奶孩子的，此刻都来了。 乌压压一群将陈汉文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老汉话一出，乌压压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他威严地扫过每个人的头顶，这才走上前几步来，来到林云微和陈老腌婆子身边。 “你拿着菜刀要做什么？” 林云微清楚局势，村长和族长都在这里，她不过一个妇人，说话但凡有一点不妥，都将立刻被审判。 林云微将菜刀插在泥地里，淡淡道：“陈老腌婆子气血攻心，我打算给她放血治疗。” 秦氏呜咽一声道：“人都被你气死了，你还要放血……” 陈老汉听得，粗眉皱起，那习惯眯起的眼睛也睁大了几分：“什么？陈老腌婆子死了？” 林云微袍袖搭在陈老腌婆子的腿上，找准了麻筋，完全没有留手地用力一掐！ “哎哟——疼死老婆子了！” 装死的陈老腌婆子跳起来，捂着腿还在乱叫。 陈老汉的面色不好看，咬了咬后槽牙瞪眼看向陈老腌婆子。 “你老人家这是要闹哪一出？” 陈老腌婆子迫于陈老汉的威严，委屈指着林云微：“我听老五说，林云微勾引他，我就带着族长来……” 陈老汉本不想要让这件事被外人知道，如今倒是闹得众人皆知。 站在人群中的陈老五，恨不得挖个坑藏进去。 村民们便呵呵取笑：“打是亲骂是爱，林娘子对老五可真是喜欢得紧那！” 陈老五这种德行，也不是第一次，村中不少妇人趁机便道：“我看分明就是他想要欺负人家小娘子，才被打的！” 此刻人多，谁说了什么，都没人理论。 陈老汉听得脸色铁青，瞥了一眼林云微。 林云微倒是拿袖子捂着脸哭了起来：“不瞒各位乡亲，此事我为了自己的名节，本不想要张扬，可是他们欺人太甚……” 林云微一面干巴巴地哭叫着一面从袖中往外看。 村民们果然都愤怒起来，虽然不敢直接言语，那眼神却如同刀子一样落在陈老五身上。 陈老五害怕，上前两步躲在陈老汉身后：“爹、爹我是冤枉的啊！” 陈老汉深吸一口气，平静了怒容，威严地往前踱步，面对村民立着。 “此事就是一个误会，可能是老五的行为让林娘子误会了，两人本就没什么事情。” 陈老汉压住了村民，转身看向林云微：“这样，我们也不和你们计较，如今你拿出看诊的费用，我们两家便算什么也没发生。” 林云微知道，必定是陈老五说了她那五十两银子的事情，所以这个村长也想要趁火打劫。 林云微也不装哭了，甩开袖子上前逼问陈老五：“你当时手都掐到我腰上了，我打你怎么了？我难道不打你，任由你欺负不成？” 陈老五实在是被林云微打怕了的，见到林云微咄咄逼人冲上来，连忙拿扇子挡着脸躲闪。 “胡说！我怎么会看上你，你一个仵作的老婆！我还嫌晦气呢！” 林云微冷笑，再次逼近：“你若是个正人君子，就不该寻着我们家中只得我一个人的时候上门，你存的什么心，还用我说吗？” 陈老五反反复复还是否定，然后侮辱林云微，村民们都听厌烦了。 林云微侧身看向陈老汉：“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不如上公堂吧？” “够了！” 陈老汉不敢闹到公堂上去，瞪了一眼陈老五道：“混账，一点事情弄成这样，还不快点滚回去？” 陈老五脚底抹油立刻就逃了。 林云微捡起地上的菜刀，转身就要回屋。 陈老汉叫住林云微：“此事我们不计较，你也别闹到公堂上去，大家都没脸。” 林云微淡然道：“我给足你们家脸，是你们自己要闹得没脸，此事可怪不上我。” 林云微进去便先上楼去抚慰两个孩子。 狗蛋和妞妞都拉着林云微不舍得松开：“娘亲，他们都是坏人，一直欺负我们家！” “娘亲，妞妞害怕。” 林云微将妞妞揽入怀中，将那晶莹泪珠抹掉，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陈书同和秦氏都躲进屋里去了。 林云微径直走入老两口房中：“你们今日带着狗蛋和妞妞去哪里了？” 秦氏不敢不答：“村长的老婆让我们过去，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数落了我们一通……” 果然。 林云微就知道，就因为这里是仵作的家，村里人便当他们是二等人。 连狗蛋都知道，可想陈汉文和家里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就让林云微有些疑惑了，这种情况想必人人皆知，那为何原主要嫁过来？ 第27章 痴女纠缠 林云微暂时撇开疑惑，对着老两口道：“往后他们若是再来找茬，就告诉我，我去对付他们！” 瞧着秦氏像个小鸡一样缩着，林云微想了一想道：“这几日衙门得了赏钱，继母等会随我上县里选衣料吧。” 秦氏双眸一亮，欢喜浮于脸上。 陈书同虽然已经五十，可是秦氏才刚过四十，心中还是爱美的。 “真的？” 林云微点头，又看向陈书同：“也给公公买些补药，养养身子。” 板着脸不敢吱声的陈书同，听得此话，咳嗽一声，像是身子虚弱得很似的。 林云微忍着笑走出房间，往后这老两口怕是不会再给她找麻烦了。 林云微和秦氏一人提着一个菜篮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县里来。 上街，林云微便大方得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逛累了便拉着秦氏在街上吃了糖水。 一家子欢欢喜喜地坐在糖水摊子歇凉。 甜水摊子就在公廨对街，抬眼就能看到公廨后门。 忽然秦氏咳嗽一声，起身挡在林云微跟前，十分不自然地笑道：“哎呀，坐了好久，起身站一站。” 林云微又不是聋子，早已经听到街上的动静。 侧身从秦氏身边探出头去，便见到一个穿着鹅黄裙衫，插着珠钗的年轻女子正拦在陈汉文的前路。 “陈汉文，你怎么这样凉薄？” “若非是爹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又娶妻了！” 女子一面展开娇小的身躯拦着陈汉文，一面梨花带雨不肯放人。 “我这样的身份，都不嫌弃你一个仵作，你竟然还负心于我，你怎么能这样坏！” “陈汉文，我告诉你，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云微好奇地眨巴眼睛，一面嚼着口中的红枣片。 当街逼婚，古代还有这样勇猛的女子？ “娘，这少女是谁啊，她什么身份这样厉害？” 秦氏被林云微忽然的这一声娘叫的心软，侧头白了陈汉文一眼：“就是李县丞家的庶女，李清宁。” 林云微没如何介意，按着秦氏坐下，点头道：“她还算是有点眼光。” 陈汉文垂着脸，很是为难地避开：“李小姐，我已经成亲，请你不要为难我。” 李清宁又是一行泪珠儿从娇嫩的面庞滑过：“陈汉文，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路边的人都站在阴凉处看两人纠缠。 “那不是李县丞家的小姐吗？” “陈汉文这个仵作是傻的吧，放着李县丞家的小姐不娶，花二十两银子买媳妇。” “哈哈，两女共侍一夫也不错啊！” 李清宁听得周围围观群众的话，满是泪痕的面一转成怒容。 她厉声反驳道：“本小姐是给人当妾室的人吗？要当也该那个女人当妾！” 啊，还以为是勇敢追爱，原来是跋扈啊！ 林云微听得刺耳，面上就带了几分不满。 狗蛋敏锐察觉到林云微的神色，又转头看看街上，当即冲过去，跑到陈汉文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爹爹，娘亲带着我们来逛街，买了好些好东西呢！” 狗蛋一面说，一面就拉着陈汉文往甜水店这边来。 陈汉文抬眼见到林云微就在那边坐着，顿时脑袋一轰，脚下便自然随着狗蛋过去。 狗蛋将陈汉文带回来，陈汉文面色有些愧疚和担忧。 “李小姐是误会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之后，秦氏便在旁边帮腔：“对呀，他可是连正眼都看过别的女人呢！” 林云微艳丽的面庞平和，剪水双瞳柔和，招呼店小二过来：“再来一碗甜水。” 陈汉文垂下眼睑，心底仿佛坠落了一块石头，压抑着失望的心思，声音淡淡：“不必了，你们逛，我还有事。” 林云微是看到他满头大汗，才给他叫了一碗冰凉的甜水，见他不领情，就这样走了，觉得莫名其妙。 她还没生气呢，陈汉文还恼羞成怒了？ 林云微端起甜水给两个孩子倒了一半，自己吃剩下的一半。 李清宁瞧着陈汉文离开，抬脚便走到甜水店来。 她拿出手帕整理了一下妆容，斜眼瞥了林云微一眼：“小二，给我来碗糖水，多加蜂蜜，我给得起钱。” 说着一个眼风傲然从林云微身上抽离：“听说你家里为了钱将你硬卖给了陈汉文，欺负好人是吧？” 林云微看她倒是知道内情一般，勾着她说：“怎么就欺负好人了？” 李清宁立刻扭过脖子来愤愤道：“听说你老娘为了给儿子凑嫁妆，到处发卖你，都问到妓院去了！陈汉文是听说此话，才救了你！” 林云微听得，神色不动，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后母是有一个儿子，不过那儿子如今才十六岁，要娶亲是不是太早了？ 林云微转眸又去看秦氏，秦氏很为难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呀，是陈汉文直接将你领回家来的。” 说的也是，二十两的彩礼，老两口怎么可能就答应呢？ 李清宁见林云微听得这话竟然一点都不羞愧，恼怒道：“真是不要脸！” 林云微轻笑，抬起一双美眸看过去：“李小姐，我让着你，你别自讨没趣。” 李清宁就是想要惹恼林云微，却见她云淡风轻一派泰然，咬了咬唇，阴着眸子睨了林云微一眼，丢下两个铜板就走了。 店小二走出来，惊讶道：“额？这糖水要不要？” 狗蛋眼巴巴地望着那一碗甜水，舔了舔嘴唇。 林云微推了一把狗蛋：“都已经给了钱了，去吧。” 狗蛋听得，害羞地红着脸走上去，店小二并未说什么，乐呵呵地将碗递给他。 狗蛋立刻伸手过去将糖水接了，满脸欢喜。 “狗蛋，往后记住了，能白占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做人脑子灵活一点，不能吃亏，不能被人欺负，明白吗？”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云微揉了揉狗蛋的脑袋看向秦氏：“这两个孩子怎么还不取名字？” 好像是村里的习惯，男孩女孩都只有小名。 秦氏听得一脸不以为然：“取名字做什么，两个孩子还小呢。” 说完之后秦氏小眼睛眯了起来，舔了舔嘴唇：“林娘子，你这是打算送狗蛋给人帮工吗？” 第28章 谈一谈 狗蛋听得，立刻觉得碗里的糖水不香了，担忧地抬起头来。 除了村长这样的大户人家，其他大一点的孩子都被父母送去帮工。 狗蛋就知道村里比他大的孩子有些被送去给人放牛，有些被送去给人耕地，这都算是好的。 还有不少跟着亲戚外出去，常年离开家乡讨生活。 秦氏曾经就嫌弃过他们两个费粮食，说等两人大了，就送去给人做活。 林云微用力揉了揉狗蛋的脑袋：“帮工？咱们家狗蛋这样聪明，怎么也得去念书呀！” 秦氏听得，眼睛瞪得老大，不断摇头：“念书，那哪里是咱们家供养的起的？谁会给仵作的儿子推荐，先生也不收的。” 狗蛋惊喜地抬起头来望向林云微，听得秦氏的话，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面都是挫败。 林云微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放心，等娘亲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一定会让你们读书的。” 秦氏还要劝，林云微却已经招手叫了路过的牛车：“回去吧。” 狗蛋回到家便冲入茅厕，来来回回好几趟。 林云微站在屋内瞧着他笑道：“这又是一个教训，好东西虽然好，但是贪多是不行的。” 狗蛋想不到林云微是故意顺着他让他多吃，就是为了让他长这个教训。 不过狗蛋却很是崇敬信服的点头。 做好了晚饭，大家一起坐在桌前等待陈汉文。 就是向来吵嚷不肯等的陈书同，这次也只是哼唧了两声。 陈汉文一回来，陈书同便站起身来道：“往后下值早些回来，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回到房中，林云微立刻上床等待着陈汉文，要和他商量狗蛋读书的事情。 可是陈汉文却忙前忙后，自顾自埋头苦干。 他端来三根厨房的条凳，摆列好，再在上面放上一个门板，铺上被褥就要睡觉。 林云微转头看着空了老大一半的床铺。 这家里虽然穷，炕头还是很宽敞，足够三个人睡的了，干什么还要这样，不嫌麻烦？ “你做什么？” 黑暗中陈汉文其实只是背对着林云微躺着，听得问，半日才道：“你还是清白身，这样是为你好。” 林云微来气了，之前不都睡过一张床了，怎么现在倒想起来了。 黑暗中，林云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炕头：“你过来，我们谈谈。” 陈汉文没动，扯了扯被子：“我累了。” “过来！一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两遍！” 林云微声音抬高了一分，微微的怒声昭示着她的决定不容反驳。 陈汉文迟疑地翻身坐起来，看向炕头这边，便见到林云微正坐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面庞上，隐约可以见到她蹙着眉头。 林云微再次拍了两下炕头。 陈汉文只得过去，侧身在床沿坐了，冷声道：“你要说什么？” 林云微不知道陈汉文这是发什么疯，不过没有哭闹，而是冷静道：“你这是如何，打算将来和我和离？” 陈汉文听得这词，在黑暗中握紧了手指：“我知道你不肯嫁入我们家，所以，你随时都可以走。” 走？ 林云微还指望跟着陈汉文多去衙门办案呢，她还没放弃当仵作的想法。 不过原主确实不肯嫁给陈汉文，曾经在成亲夜，和陈汉文说了很多怨怼的话。 林云微想到白日街上的事情，想着李清宁确实更可以帮到陈汉文。 陈汉文似乎也从林云微的沉默中察觉出来，赶着解释：“我真的和李清宁没有关系，并非是为了她才如此做的。” 林云微放了心，就着月光看向陈汉文。 那张俊俏的脸色低沉，眸底的忧伤又冒了出来。 林云微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 好看是好看，但是林云微更看重的是他的身份。 林云微想了一想，当即佯装叹息：“那就行，你没有这样想法，我也没有。” 陈汉文的手指缓缓舒张，在黑暗中嗯了一声，渐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谁知道林云微跟着又说起来，语气跟谈生意一样。 “虽然我们都没有爱上彼此，不过嘛，这婚姻也不是儿戏，既然都成婚了，就暂时好好过，行不行？” 陈汉文的手按在膝盖上，默默点了点头。 “那好，炕头宽，你就睡这里，咱们互相不影响。” 陈汉文默默地又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 “哐咚——” 卧房的门被靠了一下，门栓因为碰撞发出声音。 门外立刻传来秦氏的低声：“嘘！” 陈书同不耐烦地压低声音抱怨道：“明明是你！” 林云微翻了白眼，翻身起床打开了门。 老两口被吓了一跳，拉着彼此：“哇，媳妇，你怎么还没睡啊？” 必定是他们瞧见了陈汉文的动作，以为他们要吵架。 秦氏见被逮住了，干脆走进来帮林云微撑腰：“陈汉文，你媳妇不好问，我问你，你到底和李小姐什么关系？” 陈书同大概是觉得话会很长，自顾自拿出水烟袋点燃吸了起来。 陈汉文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父母。 之前老两口还在和林云微置气，背地里催着陈汉文休妻。 今日怎么反而站到林云微那边去了？ 林云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靠在墙上等着。 陈书同吹得水烟袋咕噜噜冒泡，挪开烟嘴骂道：“你们当真有苟且？” 陈汉文立刻站起来解释：“没有！” 秦氏逼问道：“那她那样当街拦着你，还要你给解释的？” 陈汉文垂头丧气地解释道：“我曾经在街上救过李小姐，给她包扎了脚踝上的伤口，她就……” 英雄救美啊。 林云微想着那就李清宁那样的跋扈脾气，此刻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李清宁打了个喷嚏，手中捧着的花瓶不提防就落在地上，碎成了千瓣。 李县丞听得响，心疼地冲入女儿房间：“怎么今日动这样大的气，那可是定窑！” 李清宁也没想真的摔掉，不过摔了也就摔了。 “爹，女儿被人欺负了！” “陈汉文他宁愿买妻子也不愿意娶我！” “而且那个林云微，还当街摆正妻的谱给我难堪！” 第29章 陈汉文被打 李清宁伏在桌子上哭泣，顺手便将一套白瓷茶具给挥到桌下。 仗着李县丞对她的宠爱，李清宁闹得不可开交。 李县丞招呼丫鬟赶紧将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搬走，一面陪着坐下：“好了，爹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当然是故意瞒着的，陈汉文是个什么东西，就想要和他们家结亲？ 李清宁抽抽噎噎抬起头来，一双水杏眼红彤彤的，瞧得李县丞心疼。 “好了，等爹飞黄腾达离开这里，带你上京去，嫁入高门大户不好吗？” 李清宁又不傻，他爹这个县丞都是仗着县令的关系，要去当京官无非是痴人说梦。 再说了，李清宁的嫡姐嫁给一个秀才，随着秀才在京中熬着，到如今不也还要家中资助？ 每每姐姐的家信传来，说想要回家，那信上的字都被眼泪晕开了。 李清宁才不要重复姐姐的生活！ 她看重陈汉文是个好人，而且有才华，到时候让她爹资助一下，往后的日子必定好过。 就算是陈汉文没有出息，也至少可以帮着母家打理店铺，她只要留在家中继续安享富贵便可。 “爹~” 李清宁咬住丹樱小唇，娇娇弱弱地落泪：“陈汉文都瞧过女儿的脚了，女儿非他不嫁！” 女子的秀足和身子一样，不能随便让男子瞧见。 李县丞听见，拍案而起，怒视着李清宁：“什么？” 李清宁的母亲，妾室温氏赶着上前来护着女儿：“老爷，咱们妞妞还小，什么都不懂，一定都是陈汉文引诱！” 李清宁趴在温氏怀中哭得更加大声了：“娘，若不嫁给陈汉文，女儿一生清誉也没了！” 李县丞袍袖一甩，人已经出了门。 李府生意做得大，自然养了不少护院。 李县丞招呼护院过来，吩咐几声，眸中闪动狠意。 陈汉文下值，沿着往常的小路赶着回家吃饭。 才穿过树林，忽然听得头顶传来窸窸窣窣声音，抬眼一看，便见几个人跳下，手中牵扯着一个大麻袋罩在了他身上。 “给我往死里打！” 但听得一人吆喝，三四只脚立刻踢上来，脚下狠辣，疼的陈汉文只能蜷缩一团。 “老大，没动静了。” 众人停下动作，瞧着一动不动的麻布袋子。 那老大对着麻布袋子啐了一口：“这才踢几脚就不行了？翻出来，给弄醒了继续打！” 两个手下听得，立刻蹲下来从陈汉文身上摘下麻布袋子。 陈汉文却是装的，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立刻翻身推开两人，拔腿就往前跑。 “救命！” 老大在身后又啐了一口：“竟然敢给老子装，拿下！” 陈汉文头也不敢回，只顾着往前跑，只要穿过这条树林，前面就是陈家村的村口。 他的叫喊一定会有人听到！ 只是陈汉文身子窜出树林，对着村口大喊一声，人就被拉了回去。 来人拉住他的衣襟后颈将他整个人给拽了回去，跟着便是一记闷棍招呼上来。 “嗙——” 陈汉文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鲜血娟娟顺着脑后流出。 拉人的手下也慌了，转头看着握着木棍的老大，颤巍巍地伸手去摸陈汉文的鼻息。 “老、老大，没气了……” 老大听得此话，一把将手中的木棍丢掉，马上喊道：“撤！” 陈汉文憋着一口气，等到那伙人的脚步声消失了，这才敞开呼吸。 他只觉得每呼吸一次，后脑就疼的紧。挣扎着想要翻身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中做木匠的父子两人提着酒壶往回走，便瞧见打手一伙人惊慌跑来，撞开他们惊慌窜逃。 木匠陈元通诧异地揉着肩膀盯着，等到那些人走远了才敢骂道：“看到鬼了，跑这么快！” 儿子陈小龙是个胆小鬼，听得老爹的话立刻打了个寒颤：“……那爹，咱们还往前面走吗？” 陈元通拍了陈小龙一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这条路走了多久了，怕什么？” 说着迈步就往前走，却在路口见到一个人躺在地上。 “小龙，快来！” 陈小龙躲在树后面，瞧见爹喊，这才跑过来：“呀，爹，这不是陈仵作吗？他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陈元通前后一联想，心下明白。立刻检查了一下陈汉文的鼻息，背起道：“你快点回去通知林娘子！” 林小龙迟疑着：“爹，这可是仵作，你背他会被娘骂的。” “人命关天，快去！” 林云微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中数星星，等待陈汉文。 今日陈汉文确实是有点晚了。 难道衙门中又出现了命案？ 正思忖着，便听见远远一个人影对着这边喊道：“林娘子，你家陈汉文被人打破头，流了很多血，你快去请大夫吧！” 林云微听得，立刻站起来，将秦氏叫来：“娘，你照顾好两个孩子。爹，你去请大夫，我去看看！” 陈书同将水烟袋放在条凳上立刻站了起来，提着灯笼就去找大夫。 林云微认出陈小龙，当即随着他往村门口走。 陈元通已经将陈汉文背着往家里来了，瞧见林云微，气喘吁吁道：“要找大夫！” 林云微立刻上前去，瞧了瞧陈汉文的头，心下一凝。 “你们先放下他。” 陈元通不解其意，但是还是将陈汉文从背上放了下来，扯了毛巾来搽汗，一面看向林云微。 但见她俏丽的面庞上一丝慌乱也无，不仅如此，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林云微认真查看了一下伤口，瞧着颅骨有点凹陷，不过还好没有骨裂，这一下恐怕要引发脑震荡。 古代也没有仪器可以检查，只能等陈汉文醒来才能知道是否伤到脑子。 不过外伤她还是可以处理的。 林云微拿出提前准备的纱布，极有章法地用纱布紧紧缠绕陈汉文的头，简单地先做止血。 陈小龙蹲着身子正扶着陈汉文的背，害羞地满脸通红，尽量不去看林云微，只盯着陈汉文。 “啊，止血了呢！” 陈小龙扶着陈汉文惊奇地叫道，却被陈元通拉住后颈拉了起来：“既然林娘子来了，人我们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还赶着回家呢。” 林云微心中早已经有判断，伤口的血不见凝固，肯定才受伤不久，这两人必然看到了什么。 “我爹去叫大夫了，就我一人也弄不回去，拜托陈大伯，好人做到底吧！” 第30章 诈真相 陈小龙瞧着林云微那剪水双瞳朦朦胧胧的，当即答应一声：“好——哎哟，爹你掐我做什么？” 陈元通没好气地瞪了陈小龙一眼，直白说道：“我们只能将人送到门口，毕竟是仵作家，我们可不敢进去。” 林云微权宜一笑道：“多谢！” 陈元通自己背上陈汉文，对着陈小龙道：“你回家去，告诉你娘，我晚点回去。” 陈小龙有些舍不得林云微，多看了一眼这才讪讪离开。 到了院中，陈元通就站住了脚步，林云微赶着进去招呼：“狗蛋，快去给陈伯伯倒一碗鱼汤来！” 鱼虽然没有肉贵，但是村里这些百姓，也只有过年才舍得吃鱼。 陈元通虽然想要马上离开，但是狗蛋端着的鲜香鱼汤送到跟前，顿时觉得喉咙干涸，顺势便坐在了秦氏端来的凳子。 陈汉文被安置在卧房，林云微招呼秦氏进来：“娘，一定要留住陈元通，我有话要问他。” 秦氏得令赶着出去，拿出一个小方桌，将各色菜用碟子捡了一盘子，盛了一大碗白饭送出去，招呼陈元通吃饭。 陈元通想不到陈汉文家的生活竟然这样好了！ 除了鱼汤之外，竟然还有粉蒸排骨，就着白饭吃得很香。 陈书同带着大夫进来，大夫提着药箱立刻坐下。 “哦，这已经止血了，做得不错啊。” 林云微嗯了一声，扯开绷带，让大夫检查上药包扎：“给他喂点水。” 听得大夫的话，林云微立刻过去端了一碗水用勺子味喂到陈汉文的口中。 不过人晕倒的话，是不会吞咽的，这样根本喝不进去水。 林云微没有照顾过人，不知道方法，只得用手指将陈汉文的薄唇分开，将一勺子水送入口中。 “咳咳——” 陈汉文被水呛醒了。 林云微面颊微红，慌忙给陈汉文抚背：“抱歉！” 大夫上前，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见到陈汉文意识清醒，便宽心道：“没事，每日注意换药，好好休息便没大碍了。” 林云微立刻看向陈书同：“爹，你好好守着他，我出去问话。” 陈元通吃得心满意足，秦氏又去给他盛了一碗饭：“别客气，多吃点。” 林云微端着凳子坐在陈元通对面，感谢道：“若非是陈大伯的话，我们家陈汉文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陈元通早已经放下戒心，大方得挥手：“多大点事，大家都是陈家村的人，我们也只是将他扛回来而已。” 林云微笑眼盈盈点头，意味深长道：“小龙刚才还告诉我说，你们瞧见打人的人了？他还说他认识呢！” 陈元通蹙眉放下筷子：“小龙就是爱吹牛，你可别信他的话。” 林云微不过是诈他一下，想不到还真诈出东西来了。 “小龙告诉我说，这人我们惹不起，我却不信，县令大人一向看好我们家陈汉文，必定会帮我们的，小龙听了还说要去给我作证呢！” 陈元通彻底放下碗筷，反而一脸恳求的看向林云微：“林娘子，我知道你们忍不下这口气，但是李县丞他们家中有财有势，我们可不敢得罪他！” 哈！ 还有比这更容易的空手套白狼吗？ 林云微忍住心里得意，拧眉做沉思状。 陈元通站起身来，面向陈书同：“大哥，你快劝劝你家媳妇啊！” 陈书同如今饿的要死，正满腔气呢，当即说道：“你不知道周县令对我们家汉文多好，他一定会帮我们说话的！” 陈元通一咬牙道：“反正我们不会去作证！” 林云微见他认真了，当即站起来劝说道：“陈大伯，你救了我们陈汉文的命，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们，只要告诉我们都是哪些人，我们自己看着办。”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从荷包中摸出一块一两多的碎银子递过去：“权当谢礼，一点小心意，陈大伯千万不要嫌弃。” 收了银子，陈元通将打人的几人说了。 “不瞒你们说，前几日我们才去李县丞家的庄上帮忙修缮房屋，就正好碰到这几个打手在收租子。” “带头的是个爱嚼槟榔的人，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手下有三个人，这次应该就是他们了。” 林云微感激地点头：“林大伯放心，我们绝对不让人知道是你们说的。” 次日，林云微一人寻到李县丞的庄子上，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嚼着槟榔，向地上啐了一口：“你谁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就往里面乱钻？” 听得动静，男人的三个手下也聚拢过来：“哟，小娘子长得不错啊，是来找男人的？你瞧瞧我怎么样？” 四个男人哄堂大笑，林云微却抬起水葱一般的纤指挨个点着人：“一、二、三、四，就是你们四个打的我家陈汉文吧？” 一听到陈汉文的名字，四个男人笑容瞬间凝固，面色如墨瞪向林云微。 领头男人又啐了一口骂道：“什么陈汉文，李汉文的，我们可不认识，少来这里捣乱！” “把她赶出去！” 三个男人眼中又流转出淫邪神色，包围住林云微：“嘿嘿，小娘子，让我抱你出去，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林云微挑起秀眉，丹樱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双瞳流转扫过三人：“哦？可我可不保证温柔呢。” 话毕，三人都没看到林云微是如何出手的，其中一个人便捂着流鼻血的鼻子大叫一声：“打她，打她！” 另外两人听得，一起冲上来，妄图抱住林云微。 林云微一个肘击，一击老拳，打得两人眼冒金星。 那老大瞧见势头不好，扭身就跑。 林云微推开两个手下，扑上去，从后面勾住老大的双臂，将他手臂反抓，往后一拽拉倒地上，跟着三拳将男人打晕。 “放肆！来人，把她捆了！” 这一场打闹惊动了村里的人，林云微瞧着数十个壮汉围了上来，盈盈起身，勾起阴险笑意。 “我是陈仵作的妻子，谁敢碰我，谁就会烂手烂脚，倒霉一辈子！” “我不反抗，跟着你们去见官就是。” 第31章 和李县丞对峙 庄上的主管立刻派人通知了李县丞。 李县丞今日休沐，正在自家的四方亭中纳凉，听着温氏弹小曲。 “大人，陈汉文那个仵作的妻子闹到咱们庄子上去，将徐老大他们几个人打了一顿！” 李县丞手中盖碗差点没端住，热茶溢出来，烫得他还是松开了手。 “啊，我的汝窑骨瓷杯啊！” 李县丞气急败坏地抖着衣衫恶狠狠道：“荒唐，一个女子打了四个大男人，怎么可能？” 报告的仆人跪下回禀：“老爷，真的，我亲眼见到的，徐老四四个人都被打得不轻呢……” “而且，林云微已经闹到周县令那里去了。” 李县丞听得此话，立刻站起身来：“更衣，我要去衙门！” 内堂。 周县令听了林云微的陈述，方正的面庞板得严峻：“林娘子，你知道你告的是谁吗？可有实际证据？” 林云微立在对面，听得此话便自信点头：“我有人证，也有物证。” “人证不愿意上堂作证，不过我可以劝说。请大人先看物证。” 说着将从现场寻到咀嚼过的槟榔和木棍呈上。 “徐老大爱嚼槟榔，许多人都知道，陈汉文也说，打他的人其中有人说话有股清凉的味道，事后察觉是槟榔的味道。” “还有这个木棍。” 林云微试过提取指纹，奈何碳粉颗粒过大，木棍表面也不平滑，只能放弃。 “这个木棍就是凶器，上面隐约也有槟榔的味道。” 其实这很牵强，沾染了血腥的木棍很难闻得出来。 周县令也嗅了嗅，迟疑道：“这个不好分辨吧？” 林云微自信轻笑：“人虽然闻不出来，但是狗肯定能闻出来，大人放心，我已经寻好狗了。” 外面传来衙役的声音：“李县城，县令大人正在里面问案情呢，您不能进去——” 李县丞呵斥开衙役，踏步走了进来。 林云微侧头看向李县丞，好整以暇地道：“我正等着李县丞呢，你来得真是时候。” 刚才进来衙门的时候，李县丞就先被符师爷拦住了。 符师爷劝告李县丞：“林云微进衙门就说自己有人证物证，却不击鼓开堂。大人千万不要被她给诈了，千万稳住。” 李县丞拿出手帕擦掉额上细汗，从容行礼：“周大人，下官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庄子上徐老大的家人来闹我，让我来救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云微眯起眸子瞧着镇定立着的李县丞：“原来李县丞还不知道，我们家陈汉文被人打了，凶手已经拿住，就在外面捆着呢。” 李县丞听得，淡淡道：“哦？不会就是我庄子上的人吧？” 林云微觉得好生奇怪，明明李县丞进来的时候神色还有慌乱，怎么忽然就镇静下来？ 不过没关系，他冷静，外面被捆的犯人未必镇静得住。 “县令大人，请提犯人来问！” 徐老大四个人一起被提了进来，李捕快放下人，转动眼珠儿对着内堂看了看，故意说道：“陈汉文这一次不知道要休息多久，停尸房那边一个管事的人都没了。” 李县丞瞪了李捕快一眼，李捕快赶着就退下了。 林云微想不到李捕快竟然会帮陈汉文说话，心下感激。 “徐老大，这是你的槟榔吧？” 林云微将槟榔壳送到徐老大跟前。 徐老大扭起面孔厌恶地别开脸去：“你有病啊，捡人家吐掉的槟榔壳！” 林云微抿唇一笑，转身便看向李县丞：“果然是你的吧？这可是在村口找到的，就是你们打陈汉文的地方。” 徐老大听得，顿时明白，扯着嗓子喊道：“我可没说那是我的，再说了，天下吃槟榔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李县丞听得，心下一宽，淡然道：“林娘子，你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槟榔壳就要诬陷我的人，这也算证据？” 林云微又拿出另外一块：“那在陈汉文的衣袖中翻到的呢？” 徐老大脑子转的飞快：“那又怎么样，就能说是我的？” 林云微眨巴眼眸，眸光清亮笑道：“可是嚼槟榔，又出现在村口的人，满足两个条件的就只有你啊。” 徐老大抬眼看了一眼李县丞，硬着头皮道：“我没去过陈家村，我一直都待在庄子呢，庄上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林云微眯起美眸盈盈转身：“大人，我也没说是陈家村，这可是徐老大自己说的。” 徐老大听得，立刻喊道：“那陈汉文不是陈家村的吗，我随口说的不行吗？” 林云微便将槟榔壳放下：“要看槟榔是不是你的，很简单，我寻了一条狗，让他闻闻，就知道了。” 徐老大汗如雨下，又求助地看向李县丞。 李县丞早已经看出线索中的破绽，冷笑一声：“同一批槟榔便是一样的味道，这也能当证据，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林云微见徐老大又稳住了，便要转向徐老大的三个手下。 可是周县令却一拍桌案沉声道：“林娘子，此事证据不足，不能立案。” “陈汉文带薪休病假，衙门会派人去探望，你先回去照顾陈汉文吧。” 林云微启动朱唇，待要说话，碰到周县令朝她点头：“放心，去吧。” 周县令的态度不容反驳，对她少有的严肃，林云微知道不能违抗，便行礼退下。 临走的时候还故意踩了徐老大的手一下。 “大人，这个女人故意踩我——” “闭嘴！” 周县令怒喝一声，命令道：“聒噪公堂，拉下去各打十大板子！” 李县丞不服气上前行礼：“大人，这林云微竟然想要污蔑属下，实在是应该重罚啊！” 周县令抬起眸子直直盯住李县丞：“是不是污蔑，你我心里都清楚。” 李县丞哑然，就见到周县令站起来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将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神色亲切。 “李骏，本官爱惜人才你是最清楚的。” “你是本官的书童，和我一起长大，是我见你颇有才华才劝说家中让你和我一起考科举，如今你又随着本官一起来梁县上任，我是很高兴的。” 说着手上的力道一紧，周县令面露失望看向李县丞：“当官得为百姓，那些捷径不是正途，陈汉文和林云微都是人才，你别动他们的心思。” 第32章 不受待见 李县城幽深的眸子内敛垂下，恭敬道：“大人教诲，属下领受了。” 周县令见他态度不错，点头道：“今日你休沐，不耽误你了，回去吧。” 李县丞退下，扭身便去找符师爷。 “符师爷，你是知道我和周青山是什么关系的，一起长大求学的交情，竟然比不上那个破落仵作陈汉文？” 符师爷将房门关上，伸手给李县丞倒了一杯茶。 “李大人，你别动气，先喝口茶顺顺气。” 李县丞不好不喝符师爷亲自倒的，端着抿了一口立刻朝向他问道：“你的给我出个主意，让我解了这口气！” 符师爷垂眸冷笑，陪坐在下首，淡淡道：“李大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栽在哪里，就不要轻举妄动了。” 李县丞还是很看重符师爷的，听得此话，没有动怒，蹙眉问道：“符师爷这话何意？” 符师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道：“大人，你太过轻敌了。” 说完抬眼碰上李县丞烦躁的神色，冷笑道：“如今局面已经不同，还用过去的办法去对付陈汉文，已然是不合适了。” 李县丞茅塞顿开，当即一拍椅子扶手：“你是指林云微那个贱妇？” 符师爷的眸子冷缩，阴沉点头：“正是，陈汉文知道自己的身份，隐忍惯了，咱们随意拿捏他，那是没关系的。” “可是林云微是个火炮，碰一下就爆，爆起来躲不远可是会被炸到的。” “李县丞你这次派自己人随便去将陈汉文一打，结果林云微如何做的？打了你的人，还告到周县令那里，到头来，你反而吃了个大亏。” 李县丞听得符师爷一番分析，怒火已经沉淀，阴冷地缩着眸子：“那我这次还只能吞下这一口气了？” 符师爷展开扇子，从容摇晃：“李大人，不要着急，林云微这人也好拿捏，她爱破案子，咱们就等一等，到时候设一个死局，让她跳不出来！” 李县丞舒展眉头，阴恻恻笑了两声，提着茶壶给符师爷倒茶：“听师爷一番话，真是耳目聪灵。” 符师爷伸长了手端着客气道：“大人客气了。” “对了，我听说李捕快帮陈汉文说话了？” 李县丞听得，又是一拍扶手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衙门中衙役加上牢中四个狱卒，一共十四人。一共三个头子分别是张捕快、李捕快、陈牢头。 李捕快自从跟着林云微破了女童被杀一案后，就嘚瑟得不行，还会领着手下叫陈汉文一起去喝酒。 符师爷对衙门中的关系了如指掌，此刻便劝李县丞：“咱们的局还得人手，李大人，你信任的手下又有多少呢？” 李县丞被点，立刻会意点头：“多谢符师爷，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县丞离开符师爷，便招呼了张捕快和李捕快带着手下去他酒楼吃酒。 席上，李县丞不分尊卑，揽住李捕快的肩膀道：“咱们是本家，你又是本地人，往后还要兄弟仗着。” 李捕快心中那一个感动，当场饮干杯中酒：“大人这话说的属下心里暖啊，只要用得上我，任凭大人驱使！” 李县丞这边酒楼热闹，林云微这边却安静得紧。 林云微坐在床头，贴近陈汉文帮他上药换纱布。 柔软滑腻的手臂是时不时挨着陈汉文的面颊，引得他一阵不自在，耳根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 好在屋内油灯昏暗，照不出陈汉文的心思。 陈老腌婆子不请自来又在院外大喊大叫。 “扫把星，我早说过她是个灾星会克夫，怎么样，如今灵验了吧？” “听我老婆子一句话，赶紧休了，还能保命！” 林云微神色不动，只是淡淡呼唤一声：“狗蛋。” 狗蛋立刻拿出一个竹筒做的水枪，抽动拉筒就对着陈老腌婆子滋水。 “臭小子，你这个没娘的小野种，哎哟——” 狗蛋进房间来，咧开一口大白牙兴奋道：“娘，这个水枪好厉害，陈老腌婆子抱头逃走了！” 陈汉文听得，不免微微蹙眉：“那是你姑婆。” 林云微收拾好纱布和药，鼓励地揉了揉狗蛋的脑袋：“狗蛋这是在保护家人，做得好！” 狗蛋喜滋滋地赖在屋中不肯走：“娘，你可真厉害，咱们下次再做个更厉害的武器吧？” 林云微瞥见陈汉文望着狗蛋，眸底又透出忧伤来，仿佛背负了什么沉重的心事。 这种时候，陈汉文多半是在想狗蛋和妞妞的娘吧？ 林云微从秦氏口中听说，陈汉文的妻子死于意外，死的时候肚子里面还怀着八个月的孩子。 还说那之后陈汉文的娘也跟着病重，不治而亡，村里闲话就起来了，都说是因为陈汉文当了仵作才会如此。 但是林云微可以理解陈汉文为了新出生的孩子去寻工作的心情。 当即揽住狗蛋的肩膀送到陈汉文床边，笑着道：“狗蛋也大了，该取个名字了。” 陈汉文眸底的伤痛淡开，抬眼望向狗蛋，当然明白林云微的意思。 只是他很快垂下眸子，避开狗蛋那期待的眸光：“我会好好想的。” 说完陈汉文便拿开枕头躺下了。 狗蛋黑亮的眸子中透露出一股担忧，林云微拍着他笑着道：“名字乃是一辈子的代号，有人说还关乎命运，可不能随便乱取。” 狗蛋听得，笑着点头：“娘，爹爹现在头受伤了，肯定很疼，我们不着急，等他好了再说吧？” 林云微欣慰狗蛋这样好哄，点头催着狗蛋去睡觉。 转身看向面向里躺下的陈汉文：“你在介怀什么？” 陈汉文的声音冷冷传来：“我是仵作。” 林云微耐心等着，陈汉文不耐烦又道：“吹了油灯吧，点着浪费。” “你说清楚，我就灭灯。” 陈汉文肩膀动了动，熬不过林云微只得说：“陈老腌婆子的话你们听到，你嫁给我之前可被人如此说？” 林云微搜索原主记忆，诚实道：“倒真没有，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夸奖的话。” 陈汉文深吸一口气道：“可你看你嫁给我之后，就成了灾星，狗蛋在村里也没有朋友，妞妞将来嫁人也很艰难，你就别给孩子希望了！” 第33章 村民嫌弃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瞧见陈汉文发火。 不过林云微瞧得出来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作为一家之主，陈汉文似乎考虑太多。 林云微总觉得在陈汉文心里隐藏了什么，总是一个人幽幽望着远处，让她捉摸不透。 也许得想法子先解开这个秘密。 清早，金色的阳光从窗缝中透进来。 这可是个洗衣服的好日子！ 林云微赶紧吃了几口秦氏做的早饭，便端着洗衣盆出去了。 村中妇人都是在抬云山山下的一条河中洗衣。 去的早可以抢占上游，这样就不用用人家洗过的脏水来洗衣服。 而且既然要上山，林云微便带上了自己制作的弓箭，顺便打个野味。 只是村里的妇人都和林云微是一样的心思，才出了院子，便见到几个妇人结伴说笑着往河边去。 “哟，大清早便碰到灾星，实在是太晦气了！” 陈老腌婆子跟着两个妇人也端着水盆去洗衣服。 林云微侧头见到陈老腌婆子一脸的幸灾乐祸，瞪着昏黄的眼睛拉扯另外两个妇人。 “别挨着她，当心过了霉运！” 另外两个妇人垂着眼睑，一脸恐惧地往旁边闪避，仿佛和林云微碰上目光都要遭受灾难。 “陈老腌婆子，你识字吗？” 陈老腌婆子说完都准备着迎接林云微的反击，却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老婆子我就算是不识字就如何，我活了六十年了，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透！” 林云微好整以暇地望着陈老腌婆子：“你看得懂《周易》，懂得相面之术，懂得算卦算命吗？” “哼，我看你一窍不通，凭着一张嘴就在村中胡言乱语，若不是看着你年纪大，我一天打你八百回！” 陈老腌婆子听炸呼呼跳脚道：“还用算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汉文当仵作之后，克死老婆孩子，克死亲娘，他就是个灾星！” “而你，竟然比他还要恶，竟然克夫，早晚陈汉文要先死在你手中！” 林云微从鼻子里哼出来：“你家老头不也先死，如今陈老三也要死了，是不是你也克夫克子啊？” 陈老腌婆子顶着日头，被气的七窍生烟，一口气没上来，便晕倒了。 村里的人赶着上来将陈老腌婆子扶到阴凉地，给她打扇子灌水，终于让老婆子醒了过来。 “我只是和她说几句话就着了道了，大家一定要远离她啊！” 林云微觉得自己已经据理力争解释地很明白了，奈何村里的人愚昧得紧，竟然对她越发害怕。 林云微懒得和她们理论，走到河边，提前来的妇人都端着盆子主动躲开。 呵呵，当恶人也是有好处的。 林云微完全不在意，独自占据最上游的好位置，将衣衫洗的干干净净。 山中风大，林云微干脆在树枝间扯出绳子，将衣衫挂在上面晾晒。 “我警告你们，这些衣服上可有我的诅咒，谁敢碰，谁倒霉八辈子。” 妇人们听得，衣衫都没洗完便一起端着盆子一窝蜂逃跑。 其中有一个妇人收拾衣衫动作慢了，瞧见众人都逃走了，吓得哭了起来：“你们等等我呀！” 妇人因为太过着急，踩在长了青苔的石头上顺势一滑，落到了水中。 “救命啊！我不会游水啊！” 林云微赶紧跑过去，跳入河中，将她捞了起来。 谁知道这女子一上岸，两眼瞧见林云微便一翻晕倒过去。 林云微无语地将她拖到太阳底下，自己上山去打猎。 之前的猎户坐了两个月的牢，放了出来，碰巧从山中下来，一见到林云微，脚底一滑，差点顺着山坡滑落。 “我的妈耶，你别过来！” 堂堂一个猎户，竟然就这样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林云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陈汉文昨晚上说的话都是对的。 哼，这口气她可忍不下去！ 当即背了弓箭就回家去，才走到院子口便见到一辆马车停在院外，马儿正低头吃草。 秦氏瞧见她赶紧上前来拉住：“县令大人来了！你爹在里面都唬住了，话也不会说，你快去看看！” 显然秦氏也畏惧的紧，不然怎么会一个人站在院子中乱转？ 林云微将弓箭交给秦氏，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入房中。 陈书同站在墙边，费力地将身子站得跟个柱子一样，板着脸，一句话也没敢说。 “县令大人，你来了！” 林云微奉上茶水，一眼看到床沿上放着的五两银子。 “本官本应该早些来探望的，奈何这几日村中就要举行童生考试，这才抽了个空过来。” 林云微大方地站在陈汉文旁边，对答得体：“多谢大人记挂，你随便派个人来便是，还亲自来，我和陈汉文都心里感动，很是感激。” 周县令抚弄胡须点头，眸光越发和煦：“我来这路上听到了不少的闲言碎语，若是你们有困难不便，只管和本官说。” 林云微听得，水润的眸子一亮，当即就要将告状。 陈汉文一个眼风扫来，抢着道：“大人抬爱了，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困难不便。” 林云微不理会，当即抢白道：“怎么没事了？村里的人愚昧无知，仵作可是为县里百姓工作的人，却得不到应得的尊重，这很不合理！” 周县令的面色有些为难：“这个看法，自古流传，想要改变，不容易啊！” 陈汉文挤出一个浅笑，拱手道：“大人已经对我们很好了，有您的这份照顾，我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了。” 周县令听得也微笑点头，站起身来道：“叨扰你们了，本官还要回衙门去处理公务，就不耽误了。” 跟个柱子的陈书同听得知县要走，忽然能开口说话了：“知县大人，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周县令呵呵笑着摆手道：“不了，你们不用客气，也不用送了。” 林云微还是送到门口，这才注意到，周县令这一趟过来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堂堂一个县令，外出竟然连一个随从都没带，是他们都不肯来仵作之家吧？ 瞧着马车远去，林云微乌发一甩，回身进屋站在陈汉文跟前。 陈汉文扯了扯被子冷淡道：“不要为难县令——” 林云微截断他的说教：“你要去参加考试！” 第34章 决定参考 陈汉文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一般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一屁股坐在他跟前，展开手指掰起来。 “第一，你是临时的仵作，不是正式的，所以没犯仵作不能参加考试的规定；” “第二，你是个读书人，咱们家这么穷，书却不少，可见你真爱读书，读书人的目标不都是考科举吗，别告诉我你没这个想法；” “第三，你现在养病，空闲的很，去试一试耽耽误功夫；” “第四，这个嘛，你瞧你刚才和周县令说的好听，手指使劲掐着被子做什么？还不是不甘心，你就别忍了，全当为了家里人，去考！” 在墙边像个柱子的陈书同忽然“哇”的一声哭起来。 老泪纵横，止都止不住。 秦氏立刻慌乱进来，搀扶着老头子坐下：“他爹，你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陈书同推开秦氏的手，吸了吸鼻子，抬眼望向陈汉文：“你媳妇说的没错，你得去考！” “陈老三那个样子，还去考过好几次呢，凭什么你不能去？” 说完拉着袖子又是一阵哭泣，哽咽着道：“你娘当初想你做什么来着？娟娘当初是如何劝你读书的？” 一直垂头听着父亲教训的陈汉文，听到后面一句话，双拳紧握，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娟娘，想必就是陈汉文的妻子了吧？ 林云微瞥着陈汉文，先上前劝说陈书同：“爹，咱们先出去吃饭，等陈汉文自己好好想想。” 劝走了老人，林云微回房来，瞧见陈汉文还是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爹都说了，你不去也得去了，若是你实在不愿意，算我先给你道歉，你去走个过场。” 屋内安静下来，陈汉文抬起头来，瞧着林云微的背影。 娟娘…… 陈汉文的眼圈一红，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捶在被褥上。 “陈汉文，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现在这样就能保护家人了吗？” “你就不想要寻找真相报仇吗？” “娟娘，你必定死不瞑目，还在阳间徘徊吧？” 林云微端着托盘走到卧房，见到陈汉文正扶着墙往外走。 “我不能老在床上躺着，得活动活动，明日才好去参加考试。” 林云微听得，剪水双瞳盈满笑意，白皙赛雪的面庞如同绽放的桃花一般：“这不是挺好吗？” 说着上前来便扶住陈汉文的胳膊，让他紧挨在自己身上，一股皂角的清香送入鼻尖，陈汉文忍不住侧头去瞧林云微：“谢谢你。” 林云微注意着脚下，听得此话，猛地抬起眸子，两人鼻尖碰着鼻尖，近的连这一刻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哇，近看，这俊俏老公更好看了，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陈汉文见林云微不仅不闪避，一双美眸还直勾勾盯着他，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赶紧拉开安全距离。 “咳，我，那个……” “哈哈……” 陈汉文囧得很，听得银铃一般的笑声，斜眼看过去。 却见到林云微爽朗笑着，芙蓉面上全然没有拘谨，眸子中带着几许狡黠。 林云微当然是笑陈汉文像个纯情小男生。 陈汉文却恼羞成怒，觉得自得一人动情很是尴尬，坚持要自己下楼。 林云微也不惯着，硬是拉着陈汉文有理有据道：“等你下去，得什么时候，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陈汉文没辙，只能任由林云微温软的身子挨着，自己强撑着专注下楼。 考试当天，一家子都去送陈汉文。 县里的衙门后院中放了三十多张桌椅，参加考试的人此刻都在角门口排队等待检查。 陈汉文拄着拐站在队伍最后面，心中稍微有些紧张。忍不住转头往回去，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奈何林云微身材娇小，前面被一群护院强霸占着，她根本挤不上去。 “去去，挤什么呀？” 秦氏一个没站稳便被护院推倒在了地上。 老人家这若是被踩踏了如何是好？ 林云微赶紧推开众人，拉起秦氏：“你凭什么拦在前面，这衙门是你家开的吗？” 护院啐了一口：“陈汉文那个仵作，天煞孤星，也想要考中，白浪费纸笔罢了，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别挡着路！” 正说着，护院便抬起眼睛，谄媚大喊道：“未来的秀才爷来了，都给我将路让开！” 人群听得，纷纷避让，让中间露出一条路来。 林云微扶着秦氏站起来，便见到陈老四和陈老五得意洋洋走了过来。 身后的书童背着笔墨砚台跟在后面，过去交给衙役检查。 林云微转头看过去，仿佛见到书童刚才交接的时候，将什么东西塞给了衙役。 衙役心照不宣地抬起眸子，却什么也没说，随意看了看便道：“行了，进去吧。” 书童办好差事，走来，恭敬回禀：“少爷，都交代好了。” 这话听来也是有意思。 林云微勾起唇角，隐忍不发，瞧着陈老四和陈老五翘着鼻子走入考场。 “狗蛋，带着大家去甜水店吃甜水，我去去就来。” 林云微抬脚就要进衙门，却被张捕快拦住。 “林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林云微勾动笑意：“就是有几句感谢的话要转告周大人，请张大哥行个方便。” 张捕快面上没有通融之色，摆摆手道：“今日县令大人忙着呢，可没功夫见你。” 李县丞从旁边路过，瞧见林云微被拦在门外，抖了抖官袍袍袖：“陈汉文一个仵作还敢来考试，他可没有考试资格！” 林云微一把推开张捕快的手，趁机就往里面走，却被张捕快再次拦住：“林娘子，别逼我们动手！” 林云微丹樱红唇轻启，眸光锐利落在李县丞身上，矮身款款行了一礼：“那还不得感谢李县丞的刁难，让我们家汉文没能当上正式仵作吗？” 李县丞气红了脸，嘲讽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一个仵作娘子还想要当秀才夫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符师爷冷静走来，冷眼瞥着林云微：“李大人，考场闹事，按规矩办事便是。” 李县丞听得立刻指着林云微喊道：“来人，林云微扰乱考场，拿下她，打她二十板子丢出去！” 第35章 个个看低 周县令随着李捕快过来，听得李县丞的命令，当即沉声立定：“李大人还是先过去检查考场吧。” 李县丞瞧见周县令来了，当即便知道林云微得了救星，如何肯依？ 然而碰到符师爷的眼神，李县丞瞪了林云微一眼拂袖而去。 林云微逮住机会，当然不容错过，当即冲破张捕快的拦截，跪在周县令跟前。 “此次考试，周大人为朝廷选拔人才，实在是重要的紧，可容不得一丝纰漏，请大人慎之又慎。” 符师爷听得此话，疑惑地眯起双眸：“大胆妇人，你这是在教县令大人做事吗？” 林云微抬起眸子，别有深意地对着周县令示意：“周大人，民妇不敢，只是希望周大人一切顺利，不出岔子。” 周县令领会到了林云微的用意，嗯了一声：“你起来，先回去吧。” 林云微退出衙门，对着李捕快投出一个微笑。 显然是李捕快通知的周县令。 虽然李捕快明显回避了林云微的谢意，但是林云微并不在意。 甜水铺前，秦氏揉着小腿愤愤不平道：“咱们家汉文一定能考上！” 秦氏这个后妈和陈汉文之间，总是有些隔阂。 林云微知道这是陈汉文不肯接受她在自己亲娘去世不到一年就进门。 所以林云微每每在中间斡旋，但是陈汉文总是淡淡的，让林云微很是头痛。 今日秦氏如此真诚地话，林云微宽了心，想必陈汉文就是铁石心肠，往后也会柔化的。 考试结束，考生们都被放了出来。 秦氏提前招呼了所有人，连妞妞都拉着说了两遍。 “不管你爹爹的脸上等会出现什么神色，都要高高兴兴的，千万不要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陈汉文跨过门槛出来，俊朗的面庞浮动沉郁神色，一派没考好的样子。 秦氏哎一声，自己先叹了口气，赶紧捂着自己的嘴道：“咳咳，大家快过去吧。” “汉文啊，考了就过了，别多想了，薇薇买了羊肉，我们回去涮羊肉。” 秦氏一面拿过陈汉文手中的包裹一面宽慰陈汉文。 林云微引着牛车过来，笑着道：“瞧把妈心疼得，回去吧。” 李县丞颇为不满，派了衙役追出来：“陈汉文，县丞大人说了，你既然可以来参加考试，必定已经养好身子，让你明日上值，不可迟到。” 陈汉文明明还拄着拐杖，李县丞这分明就是刁难！ 林云微当即走上去就要理论，却被陈汉文拦住：“别影响了心情，走吧。” 林云微瞧着自己被拦着，以为陈汉文又要搬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来，心下不悦。 却见陈汉文沉敛冷静，眸光如炬，丝毫没有过去的闪避之意。 “请回去告诉李大人，我本就打算明日上值，倒也不必他来催。” 林云微听得心情舒畅，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有长进啊！” 陈汉文勾起薄唇，侧面望向林云微：“一味退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我往后不会了。” 林云微秋水瞳仁颤动，心跳得好像漏掉了一拍。 陈汉文笑起来竟然如此好看！ 好看得她当场就想要推倒他！ 陈汉文被林云微瞧着面上浮动红晕，赶着扭过头去：“妞妞，来爹爹抱你。” 这之后，秦氏和陈书同每天都在家里数着放榜日子。 甚至老两口还赶了个大早去城隍爷庙里烧香。 林云微告诉他们城隍爷不管考试的事情，他们就是不信，白送了不少香火钱。 林云微倒是没那么紧张，也不怪她不紧张。 每天都要在村里听嘲讽冷笑，她的精力都用在对付那些人身上了。 陈老腌婆子头上像是装了罗盘，林云微在哪里，她就必然会出现。 “你们也有脸去考试，老婆子我都为你们羞愧，到时候放榜丢人现眼，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住下去！” “林云微，你就是二十两银子买来的没人要的小贱货，竟然还想要当夫人呢！” 村长老婆李氏更是轻蔑，听得陈汉文竟然敢去和她两个儿子竞争，气的不行，每天想着法子给林云微找茬。 这一日，故意地让人将家里的羊赶到林云微的地里，将菜吃坏踩烂了不少。 仗着自己是村长老婆，谁也不敢管，李氏更是亲自来到林云微的地里威胁。 “哟，我当是谁的地啊，仵作家的，那我家的羊可要不得了，林云微你得赔钱给我啊！” 林云微瞧着李氏的团脸长得和陈老五有几分相似，就来气。 “既然要不得了，那我买了就是。” 林云微说着丢了三个铜板，用绳子将三只羊套住牵到身边。 李氏气的颤着手喊道：“拦住她，这几个钱就想要买我的羊，林云微你疯了吧！” 林云微将羊挡在身后，紧紧握着绳子看向看热闹的村民：“那这羊卖给你们，你们要吗？” 村民们担心得罪李氏，都不敢吭声。 “那送给你们，要吗？” 村民们也担心晦气，哪里肯要。 林云微便冷笑道：“瞧瞧，你这羊沾染了我们仵作的晦气，买都卖不出去，连送人都没人要的东西，我还给你钱，够大方了吧？” 李氏气的便吩咐护院过去抢羊：“没用的东西，还不去将羊给我抢回来？” 两个护院立刻冲上来，被林云微两个踢腿放倒。 “你们两个，摔在我家地里，将好生生的菜都毁了，赔钱！” 说着不容分说上前，按着两个护院搜钱。 护院身上留着喝酒的钱全都被林云微拿了去，敢怒不敢言。 “今日收成倒是不错，谁还想要给我送钱，只管上来。” 围观的村民们立刻逃开，李氏独木难支，只能骂骂咧咧，眼巴巴瞧着林云微将三头羊带走。 “呵呵，下次若是想不开，就送头牛来，我们家汉文上班路途远，有一辆牛车，就不用每日花车钱了。” 李氏咬牙切齿骂道：“你给我等着！” 两个护院从地里爬起来，随着李氏回家。才到院中，便听得敲锣打鼓之声。 家中的管家走出来，欢喜喊道：“夫人，你去哪里了，今日放榜，送喜讯的人敲锣打鼓朝着咱们家来了！” 李氏听得，欢喜地手舞足蹈，将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随着管家进去。 送信的衙役停下脚步，举着一个红册子朗声喊道：“陈汉文，何在？” 第36章 巴结奉承 李氏赶紧拢了拢头发，站在屋内等着消息。 陈老汉却已经板正了身子，端着架子在门口等着了。 为了不让人瞧出他此刻的欣喜，故意地板着脸，拿威严压下。 送信的衙役瞧着没人回应，环顾四周喊道：“陈汉文中了秀才，家人快些出来领文牒。” 管家瞧了瞧陈老汉那已经黑下去的面庞，上前赔笑：“衙役大哥你怕是弄错了，这里是陈学文、陈学武的家，陈汉文的家还在前面呢。” 衙役听得，扭身就要走，却被管家一把拉住。 “衙役大哥，既然来了，就免得再跑一趟，先将我们家少爷的喜讯传了吧，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喜封。” 李氏亲自捧着半吊钱出来，眼巴巴盯着衙役。 衙役瞧着那半吊钱，作势低头翻找，旁边的衙役却一把拦住，不耐烦道：“陈学文和陈学武，两兄弟不是作弊被查出来了，你忘记了？” 另外一个衙役听得，恍然，立刻鄙夷道：“那两个蠢货作弊，带累我们一个兄弟受罚，原来就是你们家！” “你们家两个儿子回来没说，当时可是周大人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早上报给洲里，已经登记在册，三年都不能再参加考试！” 李氏听得，两眼一翻往后就倒了过去。 陈老汉丢人丢大发了，脸色铁青，转身寻人。 这才想起两个儿子考试之后便抓着探望亲戚的名头，早已经逃之夭夭，此刻还去哪里抓人？ 管家跺脚大骂道：“老天这是没长眼睛啊，怎么就让一个仵作考了上去？” 陈老汉怒斥道：“陈汉文那个仵作就是个挂牌的，衙门又没有登记，他当然可以去考！” 管家还是愤愤不平：“我就不信考场没有人作弊的，怎么咱们就这么倒霉被拿住了！” “陈汉文一定也是作弊才过的，他哪里有半点才华？” 村民们都等在陈老汉家中等着奉承，如今醒悟过来的，懒得听老宅的人抱怨，当即跟着衙役就走，一窝蜂全走了。 “天啊，陈汉文竟然考上了秀才！” “别陈汉文地乱叫了，如今要称呼秀才老爷！” “是啊，郎员外的秀才女婿，多有面子，不仅在学堂教书，每次县令大人要接待上面的人，都叫上他去陪客的。” 有那腿脚快的，赶在衙役之前冲到陈汉文家中，欢呼着喊道：“陈老伯，秦大娘，林娘子，你家陈汉文考上秀才了！” 秦氏听得，慌个不迭，耳边听得敲锣打鼓声，更是不知所措：“啊，那是送信的官差吧？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来人赶着来就是为了给他们提点，此刻便对着林云微道：“要准备喜封，至少也得半吊钱，少了不好看。” 秦氏像是得了主意，立刻跑到林云微跟前：“薇薇啊，你快些准备啊。” 陈书同抽的水烟袋咕咕冒泡，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门口。 衙役找到地方，进来便对着林云微道喜：“林娘子，你家陈汉文考上秀才了，这是文牒。” 林云微见过这两个衙役，大方上前，随手摸出两块银子，分别递过去。 “哇，林娘子出手可真大方，这可是一两银子啊！” 衙役们拿着银子也心花怒放，恭喜了几句，赶着去给下一家报喜。 衙役是走了，可是留着道喜的村民不能不招待饭菜。 林云微当即牵出李氏送来的三头羊喊道：“来了就是客，大家都留下来吃涮羊肉！” 可惜李氏养的白白胖胖准备卖钱的三头羊，全部入了村民们的五脏庙。 李氏醒转过来，得知还要去陈汉文家中道喜，差点又晕过去。 “他爹，两个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你可千万不要动气，当心伤了身子。” 陈老汉铁青着脸道：“这几日你总是去找林云微的麻烦，我不管，可是从今往后可要对他们家的人客气一点！” “周县令对陈汉文可是极好，上次还亲自来探伤，想必陈汉文这次能中，也是周县令的缘故。” 李氏听懂了，却也委屈：“咱们家就是疏于打点，管家说的没错，陈汉文哪里有什么才华！” 不过李氏还是随着陈老汉来林云微家中道喜。 林云微瞧见李氏便笑着道：“可多亏了李婶你送的这三头羊，不然我们清贫的仵作家拿什么招待客人？” 李氏抽动嘴角，极为难看地扯出笑脸：“不、不就是三头羊吗？大家都是一族的亲戚，之前说的那头牛我等会就给你送来，可不能让汉文累着了。” 林云微听得，俏丽的面庞满是讥嘲：“这好吗？刚才婶子不是还要找人来算账吗？” 李氏上前来拉着林云微赔笑道：“瞧你说的，那都是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林云微抽出自己的手冷笑道：“怎么会，这些腌臜小事，我从来不往心里去。” 林云微又转头看向院子中的村民。 竟然都不需要她动手，几桌宴席就水灵灵做出来了。 家里就只出了三头羊，桌子上却是八大碗。 这些桌子椅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占满了院子。 在林云微的脑子中，就是她嫁过来，这院中都没有一个来恭贺的人，冷清地宴席都没办，难怪原主要哭成那样。 如今不过是考中一个秀才，就天地翻转，实在是有些可笑。 不过林云微也不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去才拆穿，在人群中招呼。 “陈老腌婆子，怎么没来啊？” 村民们听得，便愤愤道：“她好意思来？她躲在家里可不敢出来呢！” “对话，平日里听她说陈老三如何如何好，陈汉文如何如何差，如今呢，一个在牢里当死囚，一个当了秀才老爷！” 也有厚道人帮陈老腌婆子解释：“婶子老了，又受了刺激，难免胡言乱语，林娘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是啊，大家之前都是误信了陈老腌婆子的话，都是误会嘛！” 林云微轻笑却不肯饶过陈老腌婆子：“她老人家爱说笑，爱凑热闹，这样的场合她怎么能不在呢？我亲自去请她去。” 第37章 酒醉之语 话说林云微当真就亲自去到陈老腌婆子家中，打算好好听听，她现在还能说什么话。 却不曾想，陈老腌婆子躺在床上，正抱着怀中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痛哭。 “天理何在啊？陈汉文那么一个闷葫芦竟然可以考中秀才！” “凭什么你爹那样的好人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你爹明明是个最孝顺最老实的人！” 陈老三确实是个老实人，他杀人也是被人下了药，到底并非是有意要杀人。 听得暮年之人的哭泣，林云微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 转身回去，却抬眼瞧见，不远处的一个独栋房舍门前站了一个人。 那女子用裹着头巾，衣着黯淡，虽然还是青春容貌，却拘手拘脚，隐在门内往这边看来。 林云微之前一直都被村里人排挤，倒也对村里的人不太熟悉。不过这个女子倒也见过一两次。 “喂，我们家摆宴席呢，烹羊宰牛的，你也来啊！” 但是那个女子听得，却垂下眼眸抽身关上了房门。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破落户一样的？人家金寡妇恪守妇道，男女混杂的场合，她当然不会去了！” 林云微想不到陈老腌婆子这么大年纪，耳朵还真是够好使的。 “是啊，我本来是来请你的，既然你说寡妇不能去，那您老人家也是去不得了，我可就回去了。” “哎呀，村长家的三头羊可真是好吃，还有大盘的鱼肉，红烧荣、猪肘子……” 林云微一面缓缓往下走，一面数给陈老腌婆子听。 陈老三的女儿听得，哭闹起来：“奶奶，妞妞要吃肉！” 陈老腌婆子伸手打孩子：“那是你害死你爹爹的仇人，她家的就是摆上龙肉，你也不能吃！” 靠，这个老巫婆，不仅在村里排挤她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蛊惑下一代！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云微扭腰回身，走到陈老腌婆子跟前，瞧着陈老三的女儿。 小孩子圆嘟嘟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儿，黑而大的瞳仁望向林云微，吸着鼻子骂道：“你是坏人，你还我爹爹！” 说着松开陈老腌婆子，就扑到林云微身上来，举起粉拳朝着林云微打来。 想不到陈老腌婆子带出来的孩子也这样没礼貌！ 林云微抓住孩子的手好言教育：“你认识翠儿姐姐吗？” 孩子眨巴眼睛，嘟着小嘴道：“我当然认识，翠儿姐姐是我们陈家村最好看的姑娘，我爹说她会成为我的新娘亲。” 林云微不理会陈老腌婆子，抱起孩子点头道：“你爹爹啊，就是被坏人下毒，失手杀了翠儿姐姐，才会离开你的。” “别胡说！抢孩子了！你还我孩子！” 陈老腌婆子扑上来，林云微抱着孩子轻巧躲开：“当时姐姐还帮你爹爹求了情的，但是法不容情，这也是没办法的。” 妞妞哭起来：“那我没有娘亲，也没有爹爹了！” 林云微瞪着陈老腌婆子：“没关系的，村里的人都是你的亲戚，大家都会照顾你的，姐姐带你去吃肉好不好？” 妞妞揉着眼睛，点头答应：“我要吃肉长大，好给爹爹报仇！” 林云微夸赞道：“有志气，等你吃完了，给你奶奶也带些回来，好不好？” 两人一面说一面不理会陈老腌婆子径直走了。 林云微瞥见金寡妇站在窗口瞧着她们，视线碰上，立刻便拉上了窗帘。 李捕快和衙役们一直等到李县丞离开府衙，这才冲到停尸房去恭贺。 陈汉文手中正有一个杀妻案需要调查。 才验了尸体，正净手要整理验尸报告。 “陈汉文，你出来！” “陈汉文，你别磨蹭，天大的好消息，快出来请我们喝酒啊！” 陈汉文听在耳中，并不理会，专注地写好了验尸报告，签上自己的名字。 李捕快是个急性子，捂着鼻子冲入停尸房中，一把拽出陈汉文。 陈汉文被拉到院子中，立刻就被衙役簇拥起来，十多只手就往陈汉文的身上摸。 很快陈汉文验尸的围裙被取下，被裹挟着热热闹闹上了街。 等陈汉文回过神来，他人已经在醉仙居中，面前的包厢桌上摆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 掌柜的在旁边拱手祝贺：“鄙人也恭贺陈秀才将来金科及第，今日这桌子酒菜算是我们醉仙居请了！” 陈汉文已经从李捕快口中听说，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 是林云微鼓励他去考试的，若非是她的话，恐怕这一步，这辈子也迈不出去。 奈何李捕快和张捕快无论如何都不放人，非要灌醉了他不可。 坐着马车回到家中，家中的宴席已经散了。 “林娘子，张秀才回来了，他喝醉了，请你来搀扶一下。” 林云微听得，赶紧离开两个孩子走到院外来。 陈汉文从马车上差点跌下来，身子一晃，扑到了林云微的怀中。 林云微担心他摔倒，赶紧伸手将他抱住。 浓重的酒气熏人，温热的皮肤紧贴着面颊，陈汉文口中还念叨着话，将气息喷到林云微的耳边。 “薇薇，没有你，我再不会有今天。” “薇薇，你心里有我吗，我心里……” 林云微抖了抖肩膀，催促道：“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只是陈汉文早已经醉倒过去。 天杀的，最重要的话却不说完！ 清醒的时候，陈汉文可从来没有叫过她薇薇！ 林云微扶着陈汉文躺在床上，用热帕子给他擦手擦脚，口中吩咐道：“狗蛋，去给你爹爹泡杯茶来。” 陈汉文在迷糊中又嘀咕了些什么，林云微立刻凑过去，将耳朵贴近。 却不知道为何，陈汉文双手一抓，将她搂入了怀中。 林云微撑起身子，想要挣脱，却不想陈汉文的手臂这样有力。 陈汉文俊美儒雅的面庞，潮红一片，迷离忧郁的神情被浅淡的笑意替代，薄唇张合着，重复叫着两个字。 “薇薇……” 林云微瞠目结舌，呆愣地望着眼前的美男子。 陈汉文这个别扭的冰块，不会已经对她动情了吧？ 林云微剪水双瞳闪动狡黠，丹樱红唇勾起妩媚的笑意，特意贴近陈汉文的耳边软语道：“薇薇在呢，你想要说什么呀？” 说完之后，林云微期待地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第38章 嫁人真相 陈汉文酒醉耳酣之际，竟然听明白了林云微的话。 翻动身子，将林云微整个人揽入床上，两人侧对面，陈汉文启开迷蒙的双眸，瞧着枕畔模模糊糊的人影。 “娟娘，我考上了。” “娘，你鞋子都不脱就上床睡觉了吗？” 林云微听得狗蛋的声音，翻身坐起来，一把推开陈汉文，冷淡道：“我没睡，是你爹撒酒疯呢！” 林云微不管茶是否够温度，扶起陈汉文就灌入了他口中。 “好了，去睡吧，等明日你爹醒来，记得嘲笑他的醉酒样儿。” 狗蛋嘻嘻笑着点头：“我一定好好说给爹爹听！” 林云微吹了灯躺下，旁边的陈汉文还在昏暗中呢喃，已经听不清楚。 林云微嫌烦，翻身背对着陈汉文叹了口气：“林云微啊，你也太卑微了，酒醉的人说的话你能信吗？自找麻烦！” 说完之后，林云微便舒展了身子安心入梦。 倒是陈汉文酒醉之后，心防打开，一夜噩梦，在睡梦中哭醒。 黑暗中，他猛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才放下心来。 听得黑暗中那轻柔匀速的呼吸声，陈汉文渐渐冷静下来。 桌子上特意给他倒了一杯水，陈汉文就着窗缝里透过的月光喝了。 回身瞥见林云微一手打了被子，赶紧给她掖上。 凝视着安稳入梦的佳人，陈汉文看得呆了。 “你……到底是谁？” 林云微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泄露。 “陈汉文，你快点起来，上值要迟到了！” 陈汉文顶着宿醉，坐着村长家赶着送来的牛车去县里上值。 林云微收拾了屋子，陪着狗蛋和妞妞喂鸡。 小鸡真的长得很快，身上的黄色绒毛早已经蜕掉，如今长得很是不可爱。 不过狗蛋和妞妞却很高兴，等不及要捡鸡蛋。 “哟，亲家母，您在扫院子呢？” 林云微听得声音熟悉又陌生，从后院走出来看。 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提着一个竹篮子笑眯眯地站在院子和秦氏寒暄。 “亲家母你还做这些做什么？汉文都已经是秀才老爷了，要我说，应该请两个丫鬟来洗衣烧水才算是符合汉文现在的身份啦！” “薇薇啊，看娘亲给你找的这门好亲事，你现在可荣光了！连咱们高山村都传开了！” 林云微这下明白来人是谁了，原来是原主的继母赵氏。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赵氏打小也没克扣过林云微的养育，就是成婚这件事十分可疑。而且原主也是稀里糊涂，导致林云微到现在也不清楚缘由。 既然赵氏来了，今儿便可以弄明白了。 林云微当即柔顺笑道：“娘，你来了，快进来。” 赵氏听得，娇媚的眸子闪亮了一下：“这孩子，嫁人之后总算是懂事了，之前都称呼我后娘呢，多生分啦！” 赵氏顺手便将篮子递给了林云微，拎在手中轻飘飘的。 林云微趁着秦氏招呼的时候，掀开篮子上的包袱皮一看，里面空的。 好歹是来看女儿，又是来恭贺的，竟然空手来了，林云微记得原主家在高山村还算小康啊？ 林云微陪着赵氏坐下，当即朝着秦氏笑道：“娘，拜托你去县里买点排骨回来。” 秦氏笑着答应：“你爹今日早早就去祠堂上香去了，也不在家，你们娘两个好好聊一聊。” 赵氏听得又是一阵客气，待到秦氏离开，笑脸转而一变佩服道：“我听说这老两口可不是好茬，竟然被你收服了？” 林云微端起茶壶给赵氏倒茶，含蓄笑道：“娘亲原来知道他们两个不好相处啊。” 赵氏听得，一笑摆手：“这公婆关系，去哪里都不好处，你如今处理得这样好，不是不成问题吗？” 林云微瞧着一面喝茶一面滴溜溜转眼珠打量屋内的赵氏问道：“娘也听到消息了？” 赵氏的目光落在后门进来的狗蛋和妞妞身上：“哟，这就是那两个拖油瓶吧，之前看着跟个猴儿似的，如今倒是长胖了不少啊！” 林云微招手叫狗蛋和妞妞来打招呼，又给他们洋塘让他们出去玩。 赵氏都冷眼瞧着，等到孩子离开，立刻压低声音出谋划策。 “这两个孩子倒是喜欢你，我看那大的一个也不小了，趁机送出去做工，还能贴补家用呢！” 林云微听得，只是抿唇一笑：“那妞妞呢？” 赵氏话赶话没有多想，张口便道：“我看那孩子将来容貌不错，让你们汉文带去给媒婆说说，指不定可以给官老爷家当小妾，到时候就能帮衬你们了！” 林云微听得，转动着白皙指尖的陶土茶杯，幽幽道：“我长得也不错，娘怎么就让我嫁给了一个仵作呢？” 赵氏碰到林云微那还带着笑意的眼光，找补笑道：“娘不是看重陈汉文是个读书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这不是就印证了吗？” 赵氏难道还知道陈汉文是个挂名的仵作，还有机会可以参加科考？ 这几日在村中听够了闲言碎语，林云微早已经明白，嫁给仵作想要翻身是没可能的。 林云微耐着性儿笑着道：“不过是个秀才，我能看得上？娘你怎么不给我找个有钱人或者官家，我也不用在这个破地方吃苦。” 赵氏听得这话，叹口气道：“娘何曾不想啊，媒婆瞧了都说好，可是你当时硬是哭着闹着不肯嫁，非要和那个穷书生在一起，娘也是没法子！” 林云微惊讶，哪里冒出来一个穷书生了？ 原主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一出，赵氏难道在说谎？ 好在赵氏继续叹气说了下去：“你救了那个穷书生，他好了之后就抛弃你走了，你当时伤心欲绝，差点病死，娘都吓坏了！” “当时你弟弟就说赶着冲喜试试，娘啊，就赶着给你找人家，这不是吉人自有天相，你忘记了那个负心汉，如今还成了秀才夫人！” 赵氏将话题转回来，两眼打量林云微周身：“听说你们家有钱了，昨日打赏报信的衙役就是一两银子，还一人一两，真是好阔绰的手笔啊！” 林云微眉间微蹙，大致摸清楚了前因始末。 感情，赵氏想要拿原主当摇钱树，结果原主爱上了救回来的书生，那书生不知道什么原因跑了，原主大病一场，将书生给忘了。 赵氏担心原主就这样死了，赶着给她发嫁出去，二十两银子，真是做的好生意！ 第39章 吓走继母 成婚当日，原主哭的死去活来。 赵氏和她那个弟弟不也没有来恭贺吗？如今听说他们家有钱了，这就巴巴来了。 感情那空篮子不是来送东西的，是来装东西的。 林云微又给赵氏倒了一杯茶，淡淡道：“哪里有钱啊，都是借的，充面子罢了。” 赵氏的面色就不好看，眸子带着不相信的神色。 这一家子都穿着新衣，刚才还要去买排骨来招待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吧？ 赵氏从袖中掏出手帕子，捂着脸就哭起来。 “薇薇啊，你如今过上好日子了，娘和你弟弟真的为你高兴！” “你成婚之后也不会娘家一趟，你是不知道，咱们家精穷了！” 林云微盯着赵氏着嗓子一喊，眼泪就出的好演技，心底也是佩服的。 赵氏拿着手帕子擦眼泪，我见犹怜地数道：“你也知道，你父亲生病的时候，家里能典当地都典当了，那打的欠条都有手掌这么厚。” “每个月债主就上门来催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你弟弟和你最要好，他如今大了，同龄人也都相看成亲，你弟弟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林云微截住赵氏的话，抬眸对着门外寻着：“弟弟和我要好，怎么今日都不来看我？自从我嫁人之后，他就一次也没来瞧过我呢。” 赵氏挤出一个苦笑：“你弟弟当然是一直都想你念叨着你的，只是他今天不方便来，往后必定是要来常常看你的。” “对了，你弟弟最近好不容易寻媒婆说了一门亲事，可是女方狮子大开口，我们也很为难。薇薇啊，你帮帮娘，帮帮你弟弟啊？” 林云微身子往后一靠，陷在藤椅中：“哟，我成婚的二十两彩礼这就用完了？” 赵氏听得，面色难看：“哪里有什么二十两的彩礼，这都是谁在乱说啊？” 林云微轻笑，抬手指着四面：“陈家村的每个人都知道，娘，你还瞒我呢，我又没问你要钱，你慌什么呀？” 赵氏就有些讪讪的，转口道：“那成婚也不够啊，好歹你也只有这一个弟弟，你是长姐，如今又有钱，这聘礼你自然该出。” 林云微点着桌子：“那要问问公婆，钱陈汉文都交给他们管着呢，怎么会交给我一个外人呢？” 赵氏没辙，又赔笑着道：“那也不好让你去开口，你有多少就给多少吧。” 林云微拿出钱袋子来，倒出几个铜板：“我就这点。” 赵氏瞧着那四个铜子，哪里肯依，只得道：“那鞭炮钱总得凑起吧，这几个铜板够什么啊？” 林云微听得她不要，当着赵氏的面就收入钱袋中：“鞭炮，那要多少我送多少。” 说着凑近赵氏，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我跟着陈汉文学了些验尸的手段，前儿还跟着去衙门中帮忙。” “衙门中用来送死人和水鬼的还存了一些，我偷偷让陈汉文拿些出来便是。” 赵氏便没好气地一扭头，又哭起来。 “那晦气的东西怎么能够用在你弟弟婚宴上？” “俗话说的真没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从小没了娘，我养你到大，还让你认字弹琴，那开销就跟流水似的……” 这些话倒也不假，原主确实没有被苛待，只是林云微可不信赵氏是好心，不过是为了将来卖个好价钱罢了。 听得赵氏的哭诉，林云微的拳头紧了紧。 这种吸血虫，还想要让她当伏地魔，按照她的脾气就该打出去！ 这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往后指不定天天往这里跑，拿她当血包，就他那个弟弟，往后怕是得她来养。 可是打了倒是解气，将来传到十里八乡，闲言碎语上来，更是麻烦。 古代看重孝道，若是传出去，可能还会连累陈汉文。 林云微忍了忍，寻思办法，一面宽慰笑道：“娘，瞧你说的那样的话，我就你们两个亲人，我不帮你们帮谁啊？” 赵氏面上瞬间雨过天晴，笑着擦掉眼泪：“瞧瞧，我这脸，等会让亲家瞧见可不好。” 赵氏起身去厨房打水洗脸，却瞧见橱柜上盖着的几大碗肉，顿时了咽口口水：“哎呀，娘今儿赶着来瞧你，都没用饭呢，饿死我了……” 林云微听得，走进厨房，发现盖在肉上的盖碗都被揭开了，赵氏正嘴馋地瞧着。 “看我这个记性，家里有肉还出去买呢，既然娘饿了，我马上给你热。” 将几碗肉全热了摆在桌上，赵氏欢喜地握着筷子就要夹肉。 林云微送上一碗汤：“饭前先喝汤，村里老大夫说养胃的，对身体好。” 赵氏端着汤碗，心急一口也喝不完，只得一面吹一面喝。 林云微便故意地坐在她旁边说起来：“娘啊，前儿那个女孩子被杀的案子你听说了吗？” “我跟着陈汉文一起开馆验尸呢！” “你不知道那一两个月之后挖出来的尸体是什么样子，那棺材底都在滴水，恶臭无比。” 说着林云微夹起一片肥肉送到赵氏跟前：“那吃腐肉的蛆虫比这肉还白呢，一个个像是吸满了汁液，肥滚滚的！” 赵氏喷出口中的汤，连连咳嗽。 林云微一面给她抚背一面继续道：“那尸体啊，就跟发泡的馒头一样，手指涨得跟这香肠一样大，划开肚子，里面盈满了绿水臭气……” 瞧着赵氏侧身躲避，林云微还故意将她拉过来，逼着她听。 “你不知道，那发泡的尸体肚子鼓起来和馒头一样，一不小心碰到火星还会爆炸，比鞭炮还响，肠子啊，屎尿啊，全部一股脑炸得到处都是！” “呕——” 赵氏蹲在地上干呕。 林云微云淡风轻笑着：“就这样的尸体，我验了两具，也不过才几个铜板的工钱，娘啊，你让弟弟先别成婚，等我一个尸体一个尸体地给他攒出来啊。” 赵氏哪里还忍得住，夺门而出。 林云微笑着跟出去，还要挽留，却照面差点撞在陈汉文的身上。 陈汉文目瞪口呆地盯着林云微，面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你……岳母她……” 第40章 是同情 林云微俯身笑的欢，偏偏在这个时候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林云微赶紧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整理好情绪：“咳咳，那什么，你怎么回来了？” 陈汉文躲开林云微伸手来接的包裹，侧身溜进房中，瞧见孩子们不在，这才稍微安心。 “衙门中没什么大事，县令瞧我脸色不好，特许我休沐半日。” “那个岳母她来是做什么？” 林云微无所谓地摆手：“还能是做什么，要钱的呗！” 陈汉文听得，稍微解了情绪，还是很谨慎：“咱们家如今有些余钱，就给她一些也没事，毕竟是有养育之恩——” 林云微没有理会陈汉文的说教，抬头瞧瞧天光，都已经这个点了。 想不到秦氏这样乖觉，知道是要支开她，干脆就没回来。 “娘应该在外面吃去了，你来得正好，饭菜我都热好了，净手吃饭吧！” 陈汉文坐在桌前，瞧着桌上的肉，脑子里都是刚才林云微说的话。 当时他跟着林云微验尸之后，做了七天噩梦，是跟着衙役们偷偷烧了香，才终于止住了噩梦。 宿醉还未解，胃内早已经翻涌起来，强撑着喝了一口茶压下去，偏巧又被呛到了。 林云微要伸手去给陈汉文拍背，他立刻抽身站起来，对着门口咳嗽一阵，缓解下来。 不至于吧？ 林云微白了陈汉文一眼，想到昨晚马车上说的话，赌气端着饭碗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肉一块块送入口中，吃得老香。 陈汉文瞧着却又赶紧喝了一口茶。 “你昨晚上喝醉了，我可是照顾了一晚上。” 陈汉文听得此话，立刻起身行礼道谢：“抱歉，往后我再也不喝醉了。” 林云微拿着筷子摆摆手：“你喝醉了酒爱说话，你知道吗？” 陈汉文温润如玉的面颊瞬时浮动两朵桃花：“对不起，若是我的话冒犯了你，再次给你赔罪。” 林云微美眸扫过，淡淡道：“你嘀嘀咕咕都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你自己可还记得？” 陈汉文坐下，轻轻摇头，拿眼睛观察林云微的神色。 林云微精致的俏脸很是冷静，清冷地啜着鸡汤。 陈汉文这才放了心，端起茶杯喝茶。 “对了，你当时为什么要娶我？” 陈汉文听得又是一惊，猛地抬起眼看过去，发现林云微正眯着眸子审视着他：“我娘说我病重失忆了，我想要找回记忆。” 林云微瞧着他握着茶杯缄口不言，当即板起面庞：“怎么的，你愿意帮我？我昨晚可是照顾了你一晚上呢，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陈汉文半夜醒来，当然知道林云微一晚上睡得可香了。 不过林云微的要求也没错，瞧着她那样对待继母，想必也知道十之八九了。 陈汉文便放下茶杯，带着几分怜悯地看向林云微：“你当真想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故事。” 林云微雪藕一般的手臂撑着下巴，微微扇动乌黑的睫毛：“我承受得住。” 陈汉文轻叹一声：“狗蛋和妞妞找我哭诉，说村里的孩子笑话他们是没娘的孩子，我瞧着他们还小，便起了续弦之意。” 说到这里陈汉文苦笑：“可是你知道我是仵作，收入也低，还被人瞧不起，哪里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那日，你娘亲强拉着你上县里，带着你要送你去青楼，商量了二十两银子买你。” “我瞧你病的站都站不住，还哭着，就心疼，嗯，不忍心……” 说到这里，陈汉文手上一紧，觑眼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却微蹙着眉头思索，并没注意陈汉文的眼神：“这样说来，村里流传的还有些真话，那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陈汉文飞快垂下眼皮，手拂过自己的膝盖，像是要将失望摆脱。 “卖了几块地，反正我也没时间打理。” 林云微一巴掌拍在陈汉文的肩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往后有什么只管说，我必定帮你！” 陈汉文眸底闪过一丝失望，点头道：“你现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林云微松开手，笑着端起鸡汤，从袅袅热气中抬眼望向陈汉文：“对了，你昨晚上叫了娟娘，这是你前妻吧？” 陈汉文的眉头拧起，端起茶杯默默不语。 “哎哟，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也该告诉你的事情吧？娟娘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你们很相爱吗？” 陈汉文握着茶杯的指腹泛白，额上暴动一根青筋，可他还是压着情绪冷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林云微皱了皱鼻子，埋头喝汤。 小气！ 这是要封忆绝爱啊，谁都不能提你们美好的回忆是吧？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陈汉文捏了捏手指，抬眼看向林云微：“不是我不告诉你，都是些寻常故事，你未必想要知道。” 林云微摆摆手，毫不客气道：“不想说就不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不过就是好奇，知不知道我都无所谓的。” “是吗？” 林云微点头，放下汤碗：“我得去找狗蛋和妞妞回家来吃饭呢，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先上床去休息吧。” 陈汉文坐着，瞧着眼前的饭菜渐渐散了热气。 忽然身后传来呵住马匹的声音，便有一个衙役跳下马跑进来，瞧见陈汉文便问：“陈仵作，林娘子呢？” 陈汉文瞧着衙役疑惑问道：“她去找孩子去了，怎么了？” 衙役脸上带着焦急神色，听得回答，立刻催着道：“陈仵作，你快去找林娘子回来吧，周大人命我传话，请你们赶快去衙门一趟！” 陈汉文听得，眸底浮动疑惑神色，收拾起包裹便道：“是发生了什么急案吗？我是县衙的仵作，我去吧！” 衙役摇头：“不行啊，这情况有点复杂，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事急从权，陈仵作，你就别耽误时间了！” 第41章 逼迫休妻 陈汉文面露迟疑，她早听说林云微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若非是嫁给了他，怎么可能会去参与验尸？ 正当衙役着急的时候，林云微带着孩子回来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县令大人有令，请你们两夫妻一起去衙门商议。” 林云微巴不得一声，俏丽的面庞浮动兴奋神色：“我们一起，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吧？” 陈汉文看在眼中，面色清冷：“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林云微低头瞧着狗蛋和妞妞，也确实不放心，眸底的兴奋劲降了下来。 陈汉文便道：“我先去吧，家里有牛车，等母亲回来了，你再来。” 衙役也不想继续耽误工夫，催着道：“行，走吧。” 陈汉文随着衙役骑马去到县衙，张捕快立刻走上来：“周大人还在外面没回来，陈仵作，你得等一等。” 陈汉文点头，自然地转到停尸房去。 “陈汉文，本官有事情找你，你过来一下。” 李县丞穿着官袍立在屋檐下，对着陈汉文点头示意。 陈汉文只得跟着进去，李县丞在县衙的房间十分舒坦，就比周县令的办公房要差那么一点。 “坐下说话。” 李县丞可从来没有这样厚待过陈汉文，陈汉文也不会轻易被他所迷惑，淡淡道：“李大人，我还是站着吧。” 李县丞自己抖了抖官袍坐下，招手再次道：“坐下，你如今今非昔比了，考上了秀才，上公堂都不用跪了，坐下说话。” 陈汉文这才坐下，抬眼等着李县丞要说的话。 本以为和案子有关，却不想李县丞摸了摸胡须，一双眼睛抬起盯着他：“听说你救过我女儿，还给她脱袜揉腿，可有此事？” 陈汉文立刻站起来，垂头回禀：“是李小姐扭伤了腿，疼的不行，才拜托我帮她看看，属下绝对没有任何的无礼之举！” 李县丞冷哼一声：“你连我女儿的秀足都瞧了，还说没有关系？” “如今清宁在府中为你茶不思饭不想，整日以泪洗面，你这个负心汉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汉文跪下陈情：“我和李小姐真是清清白白，我救她也只是顺手之事，并没有要图谋小姐什么，如今属下已经成婚，还请李大人多劝说一下小姐。” 李县丞咋舌，今日脾气似乎极好：“你现在是秀才老爷，你这跪我倒有些担待不起了，坐下，听我和你好好说。” 陈汉文重新坐下，便听得李县丞道：“我家的家底，全梁城县的人都知道，我大女儿已经出嫁，如今就剩下这个小女儿待字闺中。” “求娶的人数不胜数，偏偏清宁她看上了你，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那个妻子，不过是你花钱买来的，我给你二十两、三十两都行，退婚休妻，随便你怎么弄，我将小女嫁给你，婚礼不需要你出一分钱，如何？” 李县丞摸着胡须，抬眼气定神闲望着陈汉文。 这样好的条件，这样好的平步青云的捷径，除非是个傻子，否则没人会拒绝。 可是陈汉文却起身，恭敬行礼：“承蒙李大人厚爱，林云微没有任何过错，而且两个孩子也十分喜欢她，我不能随意休妻。” “况且，李小姐金尊玉贵，如何能嫁给我一个仵作？就是在乡村里过日子，侍奉公婆，她必然也是不惯惯的，这实在不是一桩良配，请李大人收回成命。” 李县丞吹动胡须，拍案而起：“陈汉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非是瞧着你还算是有点前途，小女又对你感情笃深，本官会来找你？” “陈汉文，林云微那种咋咋呼呼、不守妇道的女人，你还当块宝，早晚将你们带入阴沟去！” 陈汉文紧绷着面皮，慨然道：“大人此言差矣，我妻虽然行为洒落不合常规，但是却自有闪光之所在，深的我心，要我休妻，断断不能！” 说完，陈汉文压抑着怒火拱手行礼：“多谢李大人抬爱，我实在是担当不起，请大人另外为小姐聘娶！属下还有事情，先行退下。” 李县丞气的拍桌子，符师爷赶紧进来劝说：“李大人这几日不到衙门来，今日来衙门就是为了此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吗？” 李县丞听得，便收敛了怒容，咳嗽两声：“罢了，不提了。还不是周县令派人通知，否则我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来？” 符师爷会意，转头看了看门外，这才问道：“李大人消息灵通，想必早就听说了风声了吧？” 李县丞讳莫如深地摆手示意符师爷莫提，随即岔开话题：“听说周青山亲自去现场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符师爷瞧了瞧天色：“应该就要飞马回来了。” 周县令在府衙前下马车，快步进入大门，符师爷和李县丞赶着出来迎接。 瞧着一个形容高大的男人被押在后面，直接被送到了牢房。 符师爷定睛看去，诧异道：“那不是青云观的那个道士道玄吗？他不在青云观吗，怎么会被大人绑了回来？” 周县令快步走进，当即召集府衙人手：“大家进来商议要事！” 张捕快和李捕快赶紧随着进入内堂，周青山坐下，端着茶杯一饮而尽，抬眼桌子前站着的人，放下茶杯说道：“陈汉文，你妻子呢？” 陈汉文恭敬回禀：“家中孩子无人照看，我妻子留在家中，怕是来不了。” 听得此话，周青山面露难色，却又似乎不好说明原因。 “大人，我来了！” 衙役送着林云微进来，林云微娇小的身板穿着好行动的箭袖窄袍，完全是一副男子的妆容，乌黑的长发梳成马尾在身后甩动。 她的到来仿佛给满是男人的内堂携进了一缕清风，添加了一道靓丽的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洒落英气的装扮上。 “你才走，娘和爹就回来了，我赶着就坐着牛车来了，看样子没耽误事情。” 林云微先赶着和陈汉文解释，斜眼看着他冰冷着眸子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她很没必要赶着来。 周县令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随即严峻起面孔：“毓秀山那边的矿山出事了！” 第42章 拿住道玄 说着周县令吩咐符师爷拿出地图来，摆在桌案上，大家都往前靠近了一步，林云微更是直接站到了桌边。 周县令的手指指着被地图上说道：“毓秀山在县城以西，有一座黑水矿，如今里面矿洞发生坍塌，八个矿工全部遇难。” “尸体已经全部寻出，无人生还。” 林云微低头看去，但见地图上画了一座高山，这种高山里面竟然会有石油？ 那要挖石油的话，岂不是要往下面钻探很深，那矿洞若是发生坍塌，怕是里面的人一个也跑不出来。 张捕快哎一声：“毓秀山我过去还去过一次呢，那山高的，一抬头都看不到顶，我当时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用火药炸山，我感觉地面都在抖动！” 显然张捕快觉得是火药没用好，导致矿洞坍塌出了事。 林云微抬眼瞧瞧众人，发现大家都和她一样，还不知道内情。 林云微瞥见李县丞转过眸子去，看都不看地图，垂着眼睑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儿，他八成又在想脚底抹油之法了。 周县令叹口气，神色沉重：“今早本官听得消息，现行赶着亲自去看过了，发现此事颇多疑点，需得仔细调查。” 说到这里，捕快和衙役都沉默了。 李县丞当即点兵道：“既然张捕快去过，就让张捕快率领一队人去吧。” 张捕快敢怒不敢言：“我当初还不是听命去勘察……” 李县丞又道：“衙门中还有其他的事情，总不能将人手都搭在上面，矿难也偶有发生，只要好好处理收尾就好。” 说着李县丞拱手对着周县令请缨：“想必八位旷工的家属都十分难过，下官愿意去代表县衙去调停处理。” 林云微心中嘀咕。 这件事若真的和李县丞说的那样容易解决的话，那最难的部分就是抚慰亡者家属，李县丞竟然会主动包揽最难的部分？ 不过周县令还是点头答应了：“好，既然如此，办理此案的人留下，其他的人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李县丞将自己摘出来，当即拂袖而去，嘴角难掩得意神色。 周县令揉搓着手指抬起头来：“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发，赶往毓秀山，查看案情，验尸，尤其是验尸，至关重要。” “张铺头你先出去安排一下。符师爷，你去准备一下相关手续。” 张铺头答应一声，并没做他想，告退而出。 符师爷却盯了盯林云微，这才转身出去，临走将门关上。 周县令招手，领着陈汉文和林云微往内屋中去，压低声音道：“林娘子，你之前不是让我查迷药和大麻叶吗？” 陈汉文听得侧头瞟了林云微一眼，此时他可是丝毫不知。 林云微点头，期待地道：“周大人，你查到什么了？” 周县令眸光锐利，声音沉稳：“本官想着有这两样东西的人，肯定会再次出手，所以派了府中护院去追，没想到真给我抓到人了！” “哼！真是没想到，青云观内窝藏的罪犯颇多！当初没能抓到的道玄，今次让我在团结村中抓了一个现行！” 林云微和陈汉文都是一惊。 那个高大个头的道士果然有问题！ 那之后林云微就和陈汉文私下里探讨过，都觉得抛尸现场出现的那半个前脚掌无法解释。 林云微见水双瞳一转，立刻问道：“那样说来，还没人审问过了？” 周县令点头，神色越发凝重：“所以，这次本官要你们一同去，团结村就在矿山附近，你们一起去，同时调查。” 说着周县令有些为难地看向林云微：“此事只有林娘子你最熟悉，不知道你方便走得开吗？” 林云微听得此话，却不说话，先拿眼睛去看陈汉文。 陈汉文垂着眸子，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带出一点来。 林云微竟然暗暗在和周县令调查禁药，却连他都不曾告诉。是看不上他的能力，还是信他不过？ 这份失望和不信任在腹内翻江倒海，刺着他的自尊。 就算是陈汉文再不想要让林云微牵扯进来，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若非是林云微的话，如何抓得到道玄？ 林云微的能力，根本就在他之上！ 周县令瞧着陈汉文默然不言语，赔笑着道：“若是两个孩子无人看管，可以带到我家去，我娘子在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出来，赶紧拿手捂着嘴轻咳两声：“大人，案子要紧，我当然会去，狗蛋和妞妞在家中还有两老呢，您放心。” 周县令可是出了名的惧内，这样说妻子，林云微当场没忍住笑。 周县令松了口气点头道：“如今道玄就在牢中，出发之前先去审问一番吧。” 林云微抬脚就走，发现陈汉文在身后跟了上来。 才下了牢房，便有一只黑色的小耗子从阶梯下面窜过，下面味道复杂，十分熏人。 “啊，大人来了！” 陈牢头领着上值的两个狱卒出来迎接。 林云微注意到狱卒所在的地方左右都是大窗，也用铁柱子封死了的，小狗都钻不出去，不过这边空气倒是好得多，阳光也能照射进来。 陈牢头话不多，瞥了林云微一眼便在前面带路。 道玄那两米的大个头，就是坐在牢房中，都看起来很大一块。 不过他身上穿的并不是青云观的玄青道袍，而是一个游方术士的黑色道袍，脚下踏着一双巨大的草鞋，十分淡定。 “道玄道长，好久不见啊！” 林云微负手轻松地站在牢门口，打量了道玄，这才开口招呼。 “林娘子，你家两个孩子还好吗？我一直都想要派人去看看孩子，怪我太忙，真是失礼。” 陈汉文听得，一下冲到牢门口对着你们瞪眼，林云微拦着他，笑容依旧。 都被抓了个现行，如今关押在牢中还如此泰然，显然是不怕的。 “道长何必如此客气，应当是我来问候你才是吧。” 说着林云微翘起粉嫩指尖，用晶莹甲片敲着铁柱牢门：“你们青云观可真不是个修行的地方，一个个被杀，不知道道长怕不怕？” 道玄的面色凝了起来，双眸如同恶鬼一样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曾经可是缉毒警，见惯了地狱中的恶魔，就道玄，还吓不住她。 “道长说说吧，当初搜查的迷药，是你提供的吧？你可别想要耍赖，证据就在我们手中呢！” 第43章 审问道玄 道玄阴恻恻冷笑，全然摈弃了之前道貌岸然的修行人面孔，大喇喇地摊开手：“那就给我定罪便是，我无话可说，也没有辩驳之语。” 林云微对现在的律法不太熟悉，看向周县令。 周县令厉声呵道：“贩卖违禁药品，那可是流放三千里的罪名，黥面徭役永生不能回来，你当真就认了？” 道玄将摊开的手叠放在胸前，又摆出了修行人从容看淡：“认了。” 周县令便再问：“之前的女童案，你也承认你有参与了？” 道玄幽深的眸子探射出来，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县令大人，说话要有证据，什么女童男童案，我一概不知。” 林云微示意周县令不必再说。 周县令愤然甩袖领着他们出去。 陈牢头在前面恭敬立着，迎着哈腰，等待周县令示下。 林云微打量这个陈牢头，他至少也有四五十岁了，张捕快曾经说狱卒个个阴气森森的。 但陈牢头却身材结实，面容上还带着刀疤，一双眸子更是锐利如同鹰眼。轻易不会开口，轻易不让人看破。 这种人和林云微在警所前线的一些骨干前辈给人的感觉一样。 周县令没有理会陈牢头，而是看向林云微问道：“你怎么不让我继续问了？” 林云微叹道：“大人，道玄就巴不得我们赶紧审问完将他送上去。” 周县令一听便了然于胸。 签了定罪书，案子就要提交刑部，刑部批准，会派人前来领走道玄，前往流放之地。 这之后，道玄的去留可就和他们梁城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他在路上到底是如何，谁又能知道？ “那如今便将他关押，一直到他承认了女童案再说！” 林云微点头，察觉一道目光，转头看去，陈牢头却垂着眸子，似乎并没有看她。 “县令大人说的是，先扣住他，看看上面是否会有人来催问。” 周县令这才侧头看向陈牢头吩咐：“此人容不得半点马虎，切记看牢，不能出任何岔子。” 陈牢头点头：“是。” 走出牢房，林云微便立刻问向周县令：“陈牢头能看好道玄吗？” 周县令轻笑，十分信任：“放心，咱们牢里，只要有陈牢头在，从来没有在犯人身上出过岔子。” 林云微装出惊讶的神色：“这样厉害？” 周县令微笑点头：“陈牢头之前可是洲里的捕快，若非是办案的时候出了一些小事，他也不会落到这里来当牢头。” 不过周县令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林云微立刻转向陈汉文：“陈牢头不会也是陈家村的人吧？你对他了解多少？” 陈汉文脸上一副你还知道我在旁边的神情，冷淡说道：“不知道，这重要吗？” “陈秀才，林娘子，我已经派人给你们家中传话，东西都给你们送来了，走吧！” 林云微诧异地从张捕快手中接过包裹：“这办事效率挺高啊！” 张捕快一脸不高兴：“李县丞说，尸体不等人，若是耽搁了，要拿我们试问，这不是就得拿出效率来吗？” 说完之后张捕快默默念叨了几句，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衙役牵来三匹马，牵着缰绳一一递过来。 陈汉文赶着上前拦住：“我家娘子不会骑马，不能准备一辆马车吗？” 张捕快已经跳上马了，听得此话，和衙役朗声对笑：“林娘子不会骑马？陈汉文，你们是不是睡一个炕头的夫妻啊？” 林云微听得，抿唇笑道，一个跃身就跳上了高头大马：“抱歉，是我没说过，你不知道很正常。” 张捕快催着陈汉文：“倒是你等会加把劲，可别被我们甩在后面了，可没人停下来等你！” 说着张捕快吆喝马儿，一骑绝尘，倒像是有心要将他们甩下。 林云微摸了摸马儿的脸，一甩缰绳，也紧咬跟上。 陈汉文笼罩在两匹马马蹄激起的扬尘中，有些凌乱。 张捕快当初说林云微会骑马，他便只当是个笑话听。如今亲眼见证，一时间难以承受。 林云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虽然没有和林云微说过，但其实他还算了解。 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林云微是通的，但是骑马打架，解剖验尸，过去的林云微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衙役催着陈汉文：“陈秀才，你难道不会骑马？” 陈汉文被点醒，回过神来，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等陈汉文赶上，瞧见林云微正和张捕快并列而行，两人还在交谈。 “张大哥，照这个速度，去毓秀山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张捕快想了一想道：“那得晚上了吧，不如我们中途休息一晚上？” 林云微立刻打消了张捕快的想法：“若是让李县丞知道我们中途还休息了一晚上，到时候案子出了差错，不就是你我背锅了吗？” 张捕快骂骂咧咧抖动缰绳：“他奶奶的，真是出力不讨好，我就知道了不是苦差事也不会派给我！” 林云微听得此话，转头去寻陈汉文，发现陈汉文已经在旁边了。 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追了上来！ 林云微眸子盈满惊讶：“陈汉文，你觉得呢？” 陈汉文板着脸，清冷着声音道：“临走的时候李捕快特意在衙门口嘲笑我，想必这一趟有些风险。” 张捕快听得，又骂骂咧咧。 林云微倒是并不畏惧，心中在意的却是道玄。 以她办案的经验来看，在坦白的阶段，有些人会废话连天来掩盖真相，这种人都是胆小之人。 还有道玄这样不畏惧的人，坦白的时候便会有意对抗，故意泄露信息，尤其是调侃的时候，总能透露出意外想不到的线索。 当初调查女童案的时候，林云微就觉得没有结束。 曾经樵夫说过一句话，他说女童被打扮地像是陪葬的金童玉女，可是他们发现的只有女孩，却没有男童。 那之后林云微也询问过张捕快，衙门中并没有同样失踪的男孩，这才放下了这个顾虑。 如今道玄提起此话，倒不像是随便说出的。 林云微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起一点，觉得颇为后悔。 怎么就没有让陈老三来指认一下？ 也许送给他迷药的那个游方术士就是道玄！ 第44章 到达矿山 到达毓秀山，月牙儿已经高悬山巅。 三人下马，留宿在团结村的客栈，张捕快随口要了两间房，不满地道：“出来一趟，连个上房都不给报销，啐——” 林云微抖了抖被子，检查了一下竹席下面，没有找到跳蚤和稗虫也就安心了：“还行，也没有张捕快说的那样不堪嘛！” 陈汉文在下面招呼小二喂马，听得这话，佯装随意道：“想不到你在家中睡得都是新弹的被褥，这样的也能忍受？” 林云微眉间一跳，留神去瞧陈汉文的脸色，但见他正平静喝茶，便笑着道：“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陈汉文抿唇一笑，走到床边来 准备睡觉，却发现客栈中的床很窄，两个人睡只能挨着，才能睡下。 林云微也已经注意到了，故作坦荡道：“没事，我信你，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 说着翻身向内去，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汉文似乎犹豫了好一阵子，才上床上，立刻便侧身向外躺下。 明明床就窄，两个人中间还硬是多了两个手臂宽的缝隙。 “那个，被子中间漏风……” 林云微躺下来掖被，陈汉文也翻身过来，正好两人打个照面。 “啊、那，我们躺平睡吧。” 林云微听出了陈汉文语声中的慌乱，忍着笑躺平。 两人不由得肩膀挨着肩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不过林云微没有动，陈汉文便也没有敢动，心里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林云微心中却想笑，这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还能这样纯情呢？ 真想知道陈汉文和娟娘当年恩爱起来，到底腻歪不腻歪。 想到这里，林云微打了个哈欠，闭眼安眠。 温柔地呼吸声悉悉传来，陈汉文这才渐渐放松，轻柔地侧头看过去，林云微熟睡的面庞十分美好，纯真地像个孩子。 等到早上清醒，林云微睁开眸子，发现陈汉文的头正挨着她睡得很香。 哟，静静欣赏美男子！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那叠在一起浓黑的睫毛，忍不住嘴贱吹了口气。 陈汉文紧了紧眼睑，缓缓睁开眼眸，林云微立刻翻身坐起来：“天亮了！” 不知道是一路的疲惫，还是佳人在侧的安心，陈汉文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抬眼瞧着天光，赶紧坐起身子。 下楼来，张捕快已经点好早点等着他们，桌前还坐着两个衙役。 碰到林云微的目光，张捕快没好气说道：“李县丞特意派来支援咱们的，小虎和小六。” 张捕快那脸色，哪里是在说支援，分明就是在说眼线二字。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不是张捕快的亲信。 小虎和小六不苟言笑，只是点点头，对林云微更是没有好脸色。 不过去往矿山的路上，两人倒是旁若无人说起来。 “真不知道县令大人怎么想的，让一个女子跟着咱们来，那往后我能不能将我婆娘也带上？” 小虎说完，小六呵呵大笑：“人家陈秀才的福气，你当你随便就能有的？” “陈秀才，听说你曾经有个孩子没生下来，这也没事，我想很快就能再喝你家的满月酒了！” 林云微闭了闭眸子，男人凑到一块，还真是忍不住要开黄腔啊。 “呵呵，你们两个想必是没听县令大人说，我可是有任命书的。” 林云微眯着眸子，冷笑着看向小虎和小六：“啊，对了，你们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到得了周县令跟前，不知道很正常。” 张捕快鼓掌大笑：“他奶奶的，大早上好生痛快！” 小虎和小六阴冷着眸子，抿唇不再言语。 到达矿山，矿山的负责人老崔，早已经等待着了，不忘记嘱咐左右道：“记住了，等会不要乱说话，通知下去，谁若是敢乱说——” 老崔狠着面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手下都垂头不敢言语。 瞧见府衙的人来，老崔立刻领着手下，笑脸迎接出来。 “各位官差老爷，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喉吧？” 张捕快等人立刻就随着老崔过去。 老崔对着陈汉文点头示意，迟疑地看向林云微：“这位娘子，这里是衙门办案，你若是过路，得绕道走。” 张捕快回头对着老崔招呼：“那是林娘子，衙门仵作，你别胡乱指派。” 老崔听得，啊一声，诧异地拱手赔罪：“这可真是老夫孤陋寡闻，想不到在咱们衙门还有女仵作，失礼了，林娘子请。” 林云微和陈汉文一并进去，便见几人瘫在圈椅中，腿放在脚蹬上，端着茶咂嘴。 “这是好茶啊。” 老崔赔笑着说道：“都是特意为几位爷和娘子准备的，大家不必客气，还有晓峰轩的糕点，都是新鲜的，特意备的。” 瞧着张捕快那副如归家里的洽然，林云微便冷笑道：“张大哥，你们先休息着，我们先去验尸。” “老崔，尸体在哪里？” 老崔想不到最难应付的竟然是这个什么仵作林娘子，只得赔笑跟出来：“尸体都好好放在棚子里，来人带着仵作们过去。” 林云微和陈汉文跟着老崔的手下来到棚内，老崔的手下根本不敢靠近，松到就跑了回去。 这是用篷布临时撑起的一个棚子，尸体就这样摆在户外，也不知道昨晚有人看管没有。 陈汉文打开工具箱，林云微也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 “你什么时候……” 林云微的工具箱是按照陈汉文的工具箱里的工具改良的，许多她觉得不趁手的家伙，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改变。 “没事的时候想的，跑了几趟铁器铺子，就做出来了，不错吧？” 林云微当然也按照现代法医的工具，做了几把细长手术刀、手术剪刀、镊子，还带着狗蛋和妞妞做了一盒子的棉签。 陈汉文一一看过去，由不得惊讶：“你还有一把西洋镜？” 林云微点头，陈汉文手中所谓的西洋镜，就是放大镜。 这个是县里买的，不过林云微自己后来又打磨过，好让镜片可以放大更清晰。 陈汉文有些眼红林云微地装备，带几分酸溜溜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验尸手法，而且，你真的这么想要当仵作吗？” 第45章 验尸体 四十五章 验尸 “先验尸吧，这里一共八具尸体，你我各自四具，分别查验，然后对验尸结果，如何？” 林云微挑起眼尾，带着几分挑衅的笑着。 陈汉文白了林云微一眼，当即提着自己的箱子走到棚子对面：“开始吧。” 林云微松了口气，刚才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林云微带上羊肠做的手套，蒙上面巾，权当口罩，便开始着手验尸。 眼前的男子衣襟、衣袖褶皱和裤腿之中还有矿石碎屑。 林云微用镊子夹起矿石碎屑对着光照了照，矿石表面还有一些黑泥，一面半透明折射着五彩阳光。 哟，这里面还有水晶啊！ 林云微将矿石收入盒子中，听得身后一个动静，连忙回身看去。 发现陈汉文的双手撑在桌案上，面色惊惶。 “怎么了？” 这尸体也不吓人啊？ 陈汉文不会是害怕了吧？ 陈汉文赶紧松开桌子，抬眼看来：“没事，就是脚下差点绊倒，吓了一跳……” 林云微盯着陈汉文继续埋头去查验尸体，便放疑惑，继续转身去查验尸体。 首先应该要确定死因。 不过这个似乎没什么难的，林云微拿出棉签，开始在鼻孔，口腔和喉咙中收集证据。 鼻腔浅部有灰尘，但是也有还未曾完全凝固的黑血。 口腔中是一点灰尘也没有，却也有黑血。 而喉咙中更是，只有黑血。 矿工的尸体是从坍塌的矿洞中抬出来的，那他们鼻腔、口中怎么会这么少的灰尘呢？ 虽然林云微不知道矿工的工作环境到底如何，但是她可是参加过多次缉毒行动的。 那些毒贩躲藏的地方五花八门，废旧的工厂也是有的。 林云微去那种地方抓捕犯人之后，都是满鼻子的灰尘。 这些矿工鼻子中的灰尘简直不会比她此刻还要多。 林云微抬眼去看陈汉文，瞧见他放下面团正在记录什么。 看样子陈汉文也已经发现了。 林云微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棉签上的黑血。 这是中毒的迹象。 她先将棉签标注收集好，然后双手扒拉开尸体的衣衫。 算算时间，坍塌是昨天清早发生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 尸体的背部出现了尸斑。 林云微将尸体肩膀抬起来，发现背部尸斑颜色浓黑，并且连成了一整片。 与此同时，林云微发现尸体过重，是她用了巧劲抬起来都觉得费力的感觉。 比这个人结实的胖的尸体，林云微都搬动过，这具尸体却比目测的要沉得多。 林云微将尸体放下来，瞧着尸体的面部，移动之下，黑血便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难怪周县令会觉得此事疑点重重，特意让她也来参加验尸。 逐个检查下去，林云微心中对死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她一个字也没有往验尸报告上写，而是坐下等待陈汉文。 陈汉文赶着验完尸体，完善了自己的验尸报告，走到林云微跟前，一句话没说，就坐在她的旁边。 此刻太阳高悬，金色的阳光透过篷布洒在陈汉文白玉一般的面庞上，虚着眼睛看向别处，坐下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 林云微伸手拿过陈汉文的验尸报告，他也没有察觉。 “死者手上布满老茧，有些老旧伤痕，唇紫，眼底发黑，黑血未凝，有中毒迹象。” “死者鼻腔口中无泥灰，周身无新伤，全身骨头完整无裂缝、断裂，确定死者并非是坍塌致死，乃是中毒，毒需进一步解剖试验。” 林云微点头赞道：“你不错啊，很有天赋，半道出家境然，还能这样精通，我若是你的师父的话，后继有人，肯定睡觉都会笑死的！” 陈汉文琥珀色眸子一转，很没心绪地道：“你呢？” 林云微将自己的验尸报告送过去。 陈汉文接过来一看，这才抬眼看向林云微：“你的怎么是空白的？” 林云微眉眼轻挑，对着陈汉文摆手：“你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原因。” 陈汉文半信半疑地将身子挪近，侧耳过去。 “你不是不知道这些人中的什么毒吗？再多等一会时间，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陈汉文不明白林云微的意思，看向她待要发问，眸光越过林云微的头顶看向身后。 张捕快和小虎、小六终于是休息够了，此刻朝着矿山而来。 林云微回头望去，立刻拍了拍陈汉文的手臂：“走，我们也去！” 陈汉文点头，收起自己的验尸报告，随着林云微朝着张捕快汇合。 “哟，你们来了，尸体这么快就检查完了？” 林云微眸光在三人身上转悠，笑着道：“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嘛，当然快了，而且尸体也不需要如何检查。” 老崔听得呵呵笑着道：“就是啊，我们当时就是如此和周大人说的，可是周大人说人命关天，不能马虎。” 张捕快也没有多问，当即领头往坍塌的矿洞走去。 老崔在前面亲自领路的，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看起来跟塌房一样的所在。 “唉，就是此处，这里的矿洞坍塌，我们后来为了救人，又挖了出来，都是用木棍支撑着的，还是很危险的。” 小虎探了探头看了看支撑的木棍：“这也太不结实了吧？” 老崔陪笑着道：“就是救人才支撑起来的，这个矿洞坍塌之后也是不能进人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那这里面的黑水都不要了吗？” 老崔听得，摆摆手：“不用了，上面已经叫停了。” 林云微装出惊讶的神色：“一个矿洞就不要了，这上面的人好阔绰啊？” 老崔一副有些说错话地神色找补道：“倒也不是就放弃了，这后面可能还在探查开洞。” “各位老爷早些给我们了解此案，我们才好重新招人动工嘛，拜托了！” 林云微发现张捕头三人听得此话，都含笑点头，分明就是拿了什么好处！ 果然，这三个人过去坐下那个娴熟的样子，林云微就猜到了。 “进去看看吧。” 林云微没有点破，催着在前面站着的三人。 张捕快听得，还没开口，小六先摇头：“进去做什么啊？你不怕被埋在里面啊？” 第46章 查看矿洞 老崔也忙拦着，陪笑着道：“林娘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若是进去出了事情，我们可担待不起！” 林云微也不强，对着老崔笑道：“那好哇，我们不进去，你们进去吧？” 老崔面色一白，求助地笑看向张捕快：“这、这人都救出来了，我们还进去做什么呢？真的不安全！” 林云微也看向张捕快给他施压：“周大人可是让我们来调查坍塌的，咱们不进去，怎么查啊？” 小虎和小六当即抢白道：“这坍塌有什么可查的，难道你还认为那八个人是被人害死的不成？” 张捕快也看向林云微：“不会是验尸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林云微勾动眼风：“就算是人是砸死的，那也要看看是如何被砸死的吧？” 说着煞有介事地看向老崔：“这可能是矿洞的开采程序不对，造成人命，这你们矿队的人还有你们上面的人都是要定罪的。” “又或者是山体原因，地势原因等自然原因，你们本知情，知道有危险，却还是让矿工下去开采的，也要论罪的。” “又或者是你们火药用量不对，那就得找技师定罪，总而言之，情况很多，不下去调查怎么知道？” 老崔被说的不安起来，赔笑看向张捕头：“那官差大爷们是必须要下去了？” 林云微帮不吭声的张捕快点头：“必须下去！” 张捕头脸色不好看，不断给陈汉文使眼色，陈汉文却装作不懂，立在旁边。 林云微便开始指点道：“将矿洞加固，我们会分批进去调查。” 说着林云微点着小虎和张捕快：“我们三个一组下去，陈汉文和小六一组一起下去，就这样定了。” 老崔没有动，他手下的人更是没有动。 林云微便呵呵冷笑：“怎么，我说了不算？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接受你们贿赂的缘故？” 此话一出，众人都急了。 张捕快立刻说道：“就按照林娘子说的办，你们好好加固矿洞，若是我们进去出了岔子，你们这矿洞就别想要开了！” 老崔没辙，只得吩咐手下去办。 “这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如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张捕快很是不高兴，抬脚就要走，林云微却道：“我倒是要留下来看看，这个矿洞修复的过程也许可以看出坍塌的原因。” 张捕快可不想林云微回去告状，板着脸道：“不休息了，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话虽如初，但是实际在观察盯着的只有林云微一人而已。 陈汉文站在外面，全幅目光都盯在林云微身上。 “这个矿洞挺结实的，也不是石灰岩，更没有水的痕迹，想要自然塌陷是很难的。” “你们爆破的火药用量必定是登记造册的吧，我要看看。” 老崔陪笑着道：“是，快去给林娘子拿来。林娘子懂得可真多啊……” 后面一句话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林云微无所谓，随着他们的加固，人已经往里面走了一段了。 “张捕快、小虎，进去了！” 张捕快从树荫下走出来，提着大刀十分不情愿，在洞口盯着老崔问道：“当真安全吗？” 老崔拱手道：“林娘子让我也跟着进去呢，大人放心，我也怕死，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张捕头听说，便让老崔走他前面，一行人林云微打头，就这样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陈汉文站在外面，回身对着四面看看。 老崔的一个手下正悄悄往外走，神色匆匆，倒像是出去报信。 陈汉文想了想，跟了上去。 小六瞧见，也立马跟了过去，走到陈汉文旁边轻声道：“你都是秀才老爷了，还来当这个仵作，搅浑水做什么？” 陈汉文淡淡道：“需要养家糊口，秀才朝廷发银子吗？” 小六撇了撇嘴，跟上老崔的手下，瞧着那人跳上了马，陈汉文有些担心林云微，不确定要不要跟去。 小六却已经上了马，不理会陈汉文就直接往前去。 陈汉文回身望了望，想着张捕头也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便也拉了一匹马来，跟了上去。 老崔的一个手下瞧见，立刻就要去回禀，到了矿洞口才听说，老崔在里面，只能跟着也走了进去。 火把照射着矿洞，足够两个人并排走，除非是道玄那样的人，否则都能进得去。 “老崔，你们这个矿洞打得挺大的啊！” 老崔陪笑着道：“这来回运送的木桶车，就得要这样高这样宽才行。” 林云微点头，继续跟着领头的人往里面走。 随着深入，矿洞越发黑了，温度也逐渐降下来。 虽然看起来没有感觉，但是林云微知道他们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这就是说，他们此刻在往地下走。 “坍塌的地方到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赶着往前，前面果然被碎石乱石堆挡住了前路。 难怪这个矿洞不要了，坍塌的位置这样靠前，下面必然都被塞住了，清理还不如重新挖呢！ 这些人是摆明了不要这个矿洞了，否则怎么会炸得这个样子。 老崔走上前来赔笑道：“不知道林娘子看出什么没有？” 林云微举着火把朝着四面照射，发现火药爆破的痕迹。 说着当着老崔的面将刚才拿到的火药等级册子翻开来看。 “我看到最后一次使用火药的记录是在十天前，用量也比平日的要少，这是用来爆破什么？” 老崔似乎都记在脑子中，不用去看本子便陪笑着道：“当时矿洞的下面有很硬的石头，我们挖不动，只能炸开。”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挖开里面不会是半透明或者透明的石头吧？” 老崔呵呵笑着摇头：“那不是水晶吗？我们都是矿上的人，自然是认得的，不是的，就是很硬的石板。” 林云微哦了一声，低头捡了几块石头便道：“我看完了，不知道张捕快那边还有什么要查看的吗？” 张捕头和小虎从后面换上来，就近看了看，装模作样地到底摸了摸：“嗯，那样看来，那些人还没进入里面，是死在通道里面的？” 第47章 疑点重重 老崔早预备好了回答点头：“好在那几人当时就坍塌口附近，我们挖出通道之后，就将人抬了出来，那下面就没有再清理。” 老崔一面说一面看向林云微，就怕她又心血来潮让他们继续清理。 谁知道林云微直接点头：“看完了，出去吧！” 出了洞口，瞧见陈汉文不在，林云微立刻问道：“等在外面的人呢？” 跟进洞口的手下，在通道里面，扯住老崔，两人故意落后，在里面便告知了原委。 老崔立刻走出来笑着道：“好像是骑马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何，几位官差老爷，先回去休息吧？” 林云微有些担心陈汉文，若非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不会一声不说就走的。 林云微观察老崔的神色，他一个劲地劝说他们去休息，林云微便如他的愿。 等到老崔找借口出去，林云微也立刻说要出恭，随着出去。 老崔一面走一面焦急道：“现在官差老爷们都在这里，小侯擅自出去，你们也不拦着，他可说了去那里做什么吗？” 手下摇头，也很是着急：“不知道啊，小侯一声没招呼就走了，等他回来便知。” 林云微听得真切，便扭身回去，看到张捕快和小虎正品茗呢。 “林娘子，我说你，这是第一次出任务吧？没必要那么紧张，你来坐下，喝口茶，别在外面站着，当心晒黑了。” 张捕快抬起眼皮叫着，林云微含笑上前：“倒是不知道老崔当时贿赂了你们多少，见者有份吧？” 小虎听得冷笑：“我说呢，搞那么多名堂，感情是没有拿到好处，故意地消遣老崔和咱们！” 林云微也寻了个藤椅悠然坐下，翘起玉指拨动盒子中的点心，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我的嘴巴可不严，你们就不怕我回去说漏了嘴？” 张捕快丢给小虎一个眼色，摆手让小虎坐下：“林娘子，别说的这样生分，咱们关系一直不错，你们自然也有份。” 正好老崔走了进来，在门口早已经听得分明：“哎哟，刚才就想要给林娘子和陈仵作的，这不是你们不在吗？” “来人，送上来！” 一个托盘中放着两锭五十两的银锭，形容规整，一看就是官银出来的。 “林娘子和陈仵作这一趟过来，辛苦，这都是车马费，数量不多，见笑了。” 林云微将银子放在手中掂量，含笑道：“老崔你太客气了。” 老崔一直盯着林云微将两枚银锭都收了，这才笑意连连：“这都是应该的，请坐。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可有定论了？” 林云微坐下之后，便闭目养神，一个字也不肯提前透露。 陈汉文和小六骑马回来了。 他们两个还没跟出去多远，那个手下便忽然发现了他们，丢下马窜入林中去了。 陈汉文和小六一起跟着追了一段路，却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寻着水流出来，寻到马匹这才赶回来。 小六一回来便没好气地坐在藤椅上，气呼呼道：“老崔，你的手下这是要去哪里啊？瞧见我们了，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小六到底是衙役，目光锐利，老崔不自在地解释道：“不瞒各位，我也不明白小侯这是要去哪里，他家在外地，又没亲戚在附近，他一向不出门的！” 老崔生怕得罪了小六，立刻将手下叫进来问道：“你们可有和小侯关系好的，知道他这次出去做什么吗？” 老崔的手下面面相觑：“小侯虽然年轻，但是是个闷葫芦，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他说一句话的，对人也爱搭不理的，我们都不了解他。”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回来，放下心来，走到跟前打量一番：“你没事吧？” 陈汉文抿唇一笑：“我没事，就是那个小侯逃走了，我们没能抓到。” 逃走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先办正事要紧。 “走吧。” 张捕头立刻问道：“去哪里啊？” “验尸。” 张捕头呵呵笑道：“我说你们动作那么快呢，原来是还没验完！” 林云微回头对着张捕头示意：“你们都一起来，老崔带着你的手下全部跟上。” 老崔赔笑着道：“那、那个我们也去啊？” 林云微不容置疑的点头，当即催着道：“你点人，人齐了，我们一起过去。” 老崔没法子，只得将人全部带上。 “确定没人了？若是等会再让我们发现有人跑出去，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老崔赔笑着，笑容不达眼底，还有几分紧张：“当然不会，人都在这里了。” 林云微领头来到摆放尸体的大棚下。 这都在太阳底下晒了两个时辰了，尸体的变化还是微乎其微。 林云微走到一个尸体旁边，那个尸体是他故意地侧躺着放着的。 此刻走近一看，都不用翻动，便可以瞧见背部的情况。 张捕头他们捂着鼻子前后看了两圈，不解其意。 陈汉文确实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尸斑移动了……” 林云微微笑点头，将另外一具尸体抬起来，让他们看到尸体的背部情况。 “哇，这个黑板是什么东西，还能移动的啊？” 老崔捂着嘴跑到外面去吐，他的手下也有几个跟着出去，再也不敢进来。 林云微盯着老崔他们几个笑问道：“不知道当时抬着尸体出来的是哪几位大哥，可以站出来让我看看吗？” 此话一出，那些人便零零散散地站起来，很快大家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人全部都站在外面吐出去了，连带着老崔，一共正好八个人。 他们八个人回身看向彼此，都脸上一白，眸底是掩藏不住的心虚。 “这些尸体重吗？” 老崔赔笑着道：“这、当然是重的了，不知道林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云微便拍了拍桌案：“老崔啊，你来，试试背一下瞧瞧。” 老崔不情愿地走上来，托着尸体的手臂往背上扛。 “扛不动对不对？” 老崔咬牙用力一拽，拽起了一点，却无法保持，很快一口气泄下，手上没了力气，尸体也重新躺了回去。 “怎么会如此重啊？当时我们没觉得有这样重啊？” 第48章 水银 林云微将手帕递给老崔：“你流鼻血了。” 老崔自己都没察觉，听得，拿手一抹，果然是一鼻子的污血，忙用袖子去擦。 “用我的。” 老崔只得道谢，结果林云微的帕子擦了鼻子，收起来赔笑道：“多谢林娘子，帕子我让人洗了给你送来。” 林云微摊开手心：“给我吧，这可是证据。” 小六在旁边听得嗤之以鼻，冷笑着道：“不是吧，林娘子，你这是要仔细研究老崔的鼻血呢？” 林云微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展开手帕，立刻就检查起鼻血来。 老崔饶是一把年纪了，经历颇丰，面对这样的事情，也由不得瞪大了眼睛。 林云微搓动手帕，雪白的手帕上便更能看清楚老崔的血液颜色。 “老崔，挽起你的袖子。” 老崔老脸一红，有些没好意思地将手往身后一藏：“这是为何呀？” 林云微面容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你们几个可注意过身上，是否出现过红斑之类的？” “又或者会头晕、恶心、呕吐、眩晕，情绪会波动，可能还会咳嗽，发冷发热？” 林云微一番话一出，老崔和那七个人彼此对视，惊讶地看向林云微：“你怎么知道的？” 一面说一面卷起自己的袖管，手臂上的皮肤果然长了红斑。 “陈汉文，麻烦你将他们的症状都记下来。” “张捕快小六，麻烦你们去寻些牛乳羊乳来，多多益善。快去！” 张捕快和小六一头雾水，不过林云微发号施令的样子很凶，他们也没问，赶着骑马就出去。 小虎看看大家，眨巴眼睛盯着林云微。 林云微吩咐道：“小虎，你随我来。” 小虎立刻听令跟着林云微就走，一面走一面疑惑，他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 林云微领着小虎在老崔他们住所内搜索。 “水银你可认识？寻找一切水银的痕迹。” 小虎答应一声，立刻挨个房间搜查。 林云微吩咐他着重检查瓶瓶罐罐，焚香炉子等地方。 “林娘子，都翻遍了，没有呀！” 林云微也没有查到踪迹，站在房中一寻思：“那你注意到没有，他们每个人的房间同时拥有的东西是什么？” 小虎听得此话，只当是对自己的考验，当即如数家珍地一面想一面说。 “水盆面巾、水杯、衣服鞋袜……佛龛……” 林云微叫停小虎：“哪里有佛龛？” 小虎得意地给林云微指引：“桌前的这个就是呀！” 林云微凑近看去，一个矿石放在杯子中，桌前放着一个水碗，林云微知道那水碗中是酒，只当是他们没喝完的，原来是祭奠用的。 “每个房间都有？” 小虎拍着胸膛道：“自然了，这些矿上的人都信这一套，毕竟每一次下去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说到这里，小虎撇嘴道：“不过看起来不太灵验啊……” 林云微可没时间给他感慨，伸手将矿石拿出来，矿石上面滴滴沥沥地不是水银又是什么？ “将这些东西装好，好生带回去，都是证据。” 小虎万万没想到水银会在这个里面当即说道：“我不记得祭祀的习俗里面有这一条啊？” 林云微没有回答他，雷厉风行地回到大棚。 老崔似乎已经追问了自己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此刻脸色惨白，都蹲在地上发愣。 陈汉文看向林云微，紧皱的眉头上前问道：“找到了？” 林云微点头：“等张捕快他们回来，给这些人喝了牛奶，可以解他们身上的水银毒，到时候一并带回去审问。” 陈汉文点头，回身又看了看尸体低声道：“那些矿工身上的量那么多，到底是怎么进入体内的？” “吸进去的。” 林云微想了想道：“我想着八个矿工是死在矿洞中的，只是不是塌方，而是吸了太多了水银，然后才爆破了隧道。” “而且——” 林云微领着陈汉文到尸体跟前：“人已经死了足足两天时间了，就这样暴露在外面，却没有任何生虫的迹象，你不觉得连尸体的腐烂都很慢吗？” 说到这里，林云微吸了吸鼻子：“连臭味都比较轻。” 陈汉文吞了口唾沫，这尸体还是臭的，林云微竟然说臭味轻…… “还有一个猜测，需要审问了他们才能知道，暂时不和你说。” 陈汉文听得，再次将眼前的尸体看了一遍，他完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张捕快回来了，将牛乳羊乳分给老崔他们几人。 “这可不便宜，亏得我们收了这么多，就让他们一口气喝完？” 林云微淡淡道：“这还多，我还觉着不够呢！” “不过没关系，等会县里再喝便是。” 张捕快听得，诧异道：“林娘子，你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全部带回去？” 林云微侧头看着正在分和牛乳羊乳的几人：“全部，他们很可能在说谎。” 人被带回去，同时矿洞被封锁。 周县令听得他们赶着深夜回来，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更衣便到了府衙。 张捕快瞧见周县令，立刻上前：“叨扰大人休息了。人贩都已经拿下带了回来，大人不必这样着急赶来的。” 周县令摆摆手，赶着问道：“情况如何？” 张捕快扣了扣脑袋：“我也还不完全清楚呢，这事都是林娘子做主，大人要知道底里，还得宣她。” “人可还在府衙之中？” 张捕快立刻点头：“在呢，此刻正在停尸房安置尸体，等会就会过来的。大人你先进屋去坐着等，我过去催催。” 林云微和陈汉文吩咐放好尸体，净手走出，就碰到张捕快。 张捕快打了个哈欠叹口气道：“周大人都惊动了，到底是谁去传的话啊，这样刻不容缓？” 林云微立刻打消张捕快的猜疑：“我和陈汉文在衙门中就是边缘人，谁会听我们的吩咐啊，张捕快疑心可落不到我们身上。” 张捕快听得，赔笑道：“哟，我又没说这些，林娘子可别多心。” 林云微自然不和张捕快一般见识，待要走，被张捕快拦住，他鬼祟地对着四面看看，凑近林云微，两个人身子就差不多挨到一块去了， “这个银子的事情，你可不能说漏——不是，我话没说完，这是干什么呀？” 第49章 审问老崔 陈汉文板着脸，昂首从林云微和张捕快中间穿过，朝着内堂走去。 这是吃醋了？ 林云微忍着笑安抚张捕头：“放心，这银子落入我的口袋，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张捕快放了心，笑嘻嘻随着林云微走进去。 周县令坐在内堂中央，李县丞和符师爷分别立在左右。 李县丞瞧见他们三个人姗姗来迟，便将手中茶杯一放，淡淡道：“这茶都泡了三次了，茶味都没了。” 林云微听得，这是在暗示他们来晚了，当即笑着道：“李大人喝了这么多水，不如先去如厕，免得等会事情说到一半，你憋不住。” “唔——嘻嘻——” 门外的守卫衙役憋笑憋得很难受。 符师爷摸着胡须冷声道：“林娘子不懂官场规矩，你如今是临时的仵作，县丞大人便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怎么能够如此排揎？” 林云微眨巴一双美眸：“排揎，小女子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关心李县丞大人的膀胱，憋尿可伤肾。” “噗呲！” 张捕快连忙伸手囫囵得揉着嘴，眼睛看向别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周县令截断话头，拍案道：“说案情！” 林云微退后一步，三根手指抵在陈汉文的腰上，一声不吭将他给推了出来。 陈汉文回头惊讶地看了林云微一眼，却见她笑颜如花，只得回头看向周县令，拱手回禀。 “大人，验尸报告在此。” “八具矿工的尸体都已经查验清楚，他们都是死于水银中毒，而且是人死后才送到矿洞中，用火药引发爆炸，将他们埋在其中，以此来伪装成意外。” 周县令眸光沉沉：“我瞧见那些尸体的嘴唇青紫，浑身完整，便觉得有些蹊跷，你没有辜负本官的期待。这验尸报告写的很好。” 陈汉文赶紧退下，转眸看向林云微。 他故意没有说完，就是不肯领受林云微的好意。 林云微无奈，转头看向张捕头，他正站着笔挺，等待问话。 张捕头这一趟过去就纯粹打了个酱油，什么都不知道。 林云微只得自己上前请禀：“大人，张捕快还带着我们去检查了坍塌的矿洞，矿洞都被火药炸毁了，已经报废。” 周县令点头，表示此事他已经了然：“矿上的文书已经送到，申请废止矿洞，另开新矿洞的文书今早送到的，我还压着。” 林云微听得，知道上面的人是想要给周县令施压，让他囫囵定案，将此事翻篇。 周县令抬眼看向林云微问道：“可还有回禀？” 林云微立刻点头：“我们发现，火药的使用记录是坍塌发生的十天前，记录的用量也小，我们怀疑有人暗中使用火药，没有登记。” 李县丞轻咳一声：“哦，你们怀疑，林娘子，和大人回禀案情，一个字也不能马虎，没有确凿的证据的话，可不能随意说。” 李捕快也跟着嘲讽：“这里可不是让你推演案情，大人办案向来讲究人证物证，林娘子，你这是当了仵作又要当神探了吗？” 林云微本想要怼回去，可是才被符师爷以此弹劾了一句，她可不能中了激将法，被踢出这桩案子！ 林云微矮身行礼回禀：“李大人提醒的对，属下确实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推论。” 说着也不去拿证物张口说道：“死去的矿工身上有水晶石，这种石头质地坚硬，若非是火药，如何能够炸成那样细小的碎屑？” 林云微说完昂起下巴，看向李县丞：“线索都会一一呈上，到时候请李大人仔细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李县丞冷哼一声，手握着茶杯想要喝，却又拧眉放下了。 张捕快被带了一句功劳，当即附和：“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大人，矿洞留下的老崔和他十一个手下也都身中水银之毒，我们是在毓秀山施救之后才将他们押回来的，请大人审问。” 周县令等不得，当即说道：“开堂，审问犯人！” 李县丞转眸看向符师爷，符师爷上前回禀：“大人，这天色已晚，犯人都由陈牢头看着，不会出事的，不如等明日再审吧？” 周县令摇头，十分坚定：“不过简单审问，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准备开堂吧。” 符师爷领命去准备，老崔一干人全部给押解到了公堂之上。 “肃静！” 张捕头大喝一声，下面的老崔告饶陈情的话都终止了。 周县令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四架蜡烛灯盏被分散在大堂内。 “啪——” 惊堂木一拍，老崔等人立刻叩头在地。 “如今证据确凿，八名矿工是死后才被送到矿洞之中，那尸体到底是谁送入矿洞的？” 周县令威严地扫过堂下，瞧着颤抖的人，愤然道：“从实招来！” 老崔哎一声，抖着身子交代：“大人，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当日我们查验库房，发现火药不够，查看了登记册，发现丢失了大量火药，便十分害怕。” “我们便搜查了所有矿工房间，都没有发现异常，只能认为是我们自己估算错误。” 老崔吞了口唾沫抬眼看看周县令的脸色，碰到那铁面当即垂眸继续回禀：“我们便和上面联系，上面也不想引起麻烦，便让我们掩藏此事，并去购买火药。” 火药是朝堂管制的东西，只有公家衙门生产出售，购买还需要手续。 老崔看了看身边的手下：“这次采购火药量大，我就带着六人去购买火药。” “据我所知，除却矿工之外，管理运输人员加上你一共十二人，去的是哪六人？” 当即便有五个人举起手来，被衙役叫着跪在一处。 剩下的都惊恐地说道：“大人，我们虽然留下来了，但是小侯叫我们运送黑水出去，说是上面找到买主，急着要装船带走。” “买主的量也大，我们用木桶车装好，随着小侯赶着便一并运送出去，当时管理的人只剩下了小侯一人啊！” 林云微垂手在旁听得，这个小侯瞧着他们去看矿洞就逃走，如今人都逃走了，没了对证，这些人的话无法论证啊。 第50章 没有太多线索 周县令也是如此确信的，冷哼一声：“我听张捕头说小侯早已经逃走，是否你们就打算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啊？” 惊堂木一响，周县令怒目而视：“小侯为何没随着你们一起去，这谎话也要编的像样一点！” 那留下的五人苦苦解释：“小侯说矿上不能无人，他要我们先上路，等老崔回来了他再走。” 老崔跟着点头：“是啊，我回来之后，小侯就走了，我也没怀疑。不过……” 老崔之前似乎确实没有任何的怀疑，但是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侯走的时候告诉我说矿工们刚才用了火药进行爆破，继续往下面挖去了，所以送了食物和水下去，让我们不必管他们。” 老崔捶着大腿骂道：“我还真的信了他的话，就真的没有理会！” “那个时候上面的人派了人来看黑水，我们跟着接待了好几日，直到送走了来人，我才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矿工们上来了。” 其他的人也争先恐后点头：“还是我提醒头的，这些矿工的住所在我们前面，我有一天喝多水起床如厕，走过他们的房间去树林，发现床上一个人都没有！” 周县令当即呵问：“你不过去如厕，为何要往矿工的房间去？” 林云微拱手代为解释：“大人，那些矿工的长屋很低矮，人走过去，若是门窗打开，可以一目了然屋内的情景。” 周县令的形容缓和了一些，垂眸思索一番：“那在你们察觉之后呢？” 老崔跟着便回禀：“我就让小侯领着人去看看，结果就发生了崩塌。” 林云微整理了一下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禀，得到了当时的案发情况。 小侯先藏了火药，然后让老崔等人发现，老崔等人必然要出门去购买补上。 等他们一走，再想法子支走剩下的人，然后独自留下和八个死者待在一起。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林云微不知道。 不过林云微可以确定了，上前一步回禀：“大人，民妇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按照我的判断和验尸结果，我有案情推论，请大人允我回禀。” 周县令立刻道：“说来！” 林云微侧头扫过堂下的人，徐徐道：“当日小侯擅自用火药将矿洞内里砸毁，然后让矿工进去查看。” “而矿工们不知道，矿洞里面已经提前备好了水银，水银蒸发充斥整个矿洞。” “大家都知道，水银是剧毒，吸入过多是要命的，按照我的推论，那些矿工进去当日便已经毒发身亡。” “荒谬！” 李县丞甩袖冷呵指着林云微：“本官可是听说了，那尸体连蛆虫都未生，腐烂也很慢，你说这些矿工已经死了十日了，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林云微品味着，李县丞所用的“听说”二字，不过此刻却不去挑他的刺，淡淡道：“矿洞内封闭寒凉，尸体内又有大量水银，保持尸体十多天不腐烂是可行的。” 李县丞抖了抖胡须，待要反驳，像是想到什么了，忽然闭了嘴。 林云微继续说道：“大人，这些矿工死了十天，待到老崔要去看矿工的时候，小侯引爆了之前剩下的一点炸药，造成矿洞坍塌的假象。” 老崔不解地望着林云微：“大人，这可不是假象，当时威力很大的，我们都吓了一跳，都以为之前丢失的那一大批火药全部爆炸了。” 林云微轻笑：“老崔啊，矿洞我也进去过，那里面的坍塌程度和外面完全不同，你们所谓的修复只是用木棍撑着，其实里面的矿洞形状完整，没有坍塌迹象，不是吗？” 一番话说的，张捕头猛地反应过来：“对啊！那山壁也许是都落了一些石块下来，但是整个矿洞前后长宽高度一致，这哪里是坍塌过的地方？” 老崔也愣了半日，肩膀一垂，哭了起来。 “大人，是有人想要将我们全部杀死啊！” 老崔被李捕快呵令不许哭，只得憋着，颤声回禀：“小侯提点我们，要想法子掩盖住火药的问题，于是我们就将之前说的都隐瞒下来。” 林云微负手而立，手指在身后轻轻跳动。 老崔说的没错，这些人是打算将矿上的所有人都弄死，当即拱手行礼：“大人，请派人搜查毓秀山，也许可以找到小侯的尸体！” 周县令退堂，招呼李捕快连夜带人去搜查。 李捕快叫苦不迭，张捕快却乐滋滋在旁提点：“我听说毓秀山中有狼群，李捕快你可得多带些火把。” 李捕快点了两个衙役，飞马而去。 张捕快转头看向身后，诧异地四下寻人。 “陈汉文和林娘子不是跟着我们一起退堂的吗，人去哪里了？” 张捕快心底到底担心，摸索到周县令内堂来，果然见到里面灯光亮着。 符师爷从里面走出来，张捕快躲之不及只得装忙寻找：“这陈汉文，跑到哪里去了？” 符师爷听得，冷哼一声，手往里面一指：“密谈呢，连我也不能进去，张捕快这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张捕快连忙摇头摆手：“我哪里知道，等我问问他们，事后告诉师爷您啊！” 符师爷没好气地走开，张捕快等得不耐烦。 周县令单独将陈汉文和林云微招来，是因为出了事情。 林云微走入内堂便见到陈牢头在内跪着，心下立刻想到了缘由，心里咯噔一声。 周县令进去先让陈牢头起身，招呼符师爷出去，这才开口：“道玄死了。” 陈牢头垂眸回禀：“就等陈仵作和林娘子回来验尸，请速速随我去牢中一趟。” 林云微没有耽搁，抬脚就走，陈汉文却神情有些恍惚，心绪不宁地跟了过去。 张捕快一看去牢房了，立刻跟了过去。 牢房中，道玄的姿势似乎都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坐着靠在墙上，双脚面对着牢门。 他的头颅立着，若非是死相可怖，倒像是睡着了。 值班的狱卒将牢门打开，林云微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头看向陈牢头：“当日值班的狱卒，和发现死者的狱卒都是谁？” 第51章 道玄死亡 县城的牢狱一共四个狱卒，一个牢头。 陈牢头如今只值白班，夜班是四个狱卒月月轮换。 两个当日值夜班的狱卒走上来：“是我们值夜班，也是我们在早上交班的时候发现道玄死了。” 两个狱卒似乎已经被询问过一次了，所以不等林云微问便徐徐道来原委。 就在道玄入牢中的当天晚上，两个狱卒交接之后，按惯例巡查了牢房三次。 一个更换一次。 亥时，他们去查看，发现道玄躺着睡觉，呼噜声震天，两人还吐槽了一声。 二更天再去看，道玄换了位置，整个人在地上哆嗦，就好像很冷一样。 当时狱卒来担心靠近牢门问他，道玄没有吭声，嘴巴里面却像是在嚼着什么。 狱卒看着道玄块头大，不敢打开牢门，便呵斥他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 道玄听话吐了出来，两人一看，发现是稻草。 都以为道玄饿极了，告诉他明早就开饭，让他忍一忍。 三更天两人再次去查看，发现道玄还在地上哆嗦，又扯着稻草在乱嚼。 能来当狱卒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同情心很重的人，对犯人就更没有了。 两人没有理会，嘲讽了两句便开始休息。 他们两人喝了点酒，打叶子牌提了提神，在到了交接时间，两人打着哈欠进行最后一次巡查。 这时候他们发现道玄不对劲。 他本是躺着的，此刻却变成了坐着，不仅如此，他的头往后仰，口中塞满了稻草。 天光微微亮的时候，整个牢房都像是蒙了一层蓝雾，看起来鬼气森森的，十分恐怖。 当时两个狱卒就吓了一跳，正好交班的狱卒和陈牢头听得喊声也赶了来，他们五人才一起打开了牢房。 林云微听完，不置一词，先就低头对着牢房内外查看起来。 众人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关注着林云微的一举一动。 林云微检查了牢门和牢房地面，迈步走了进去。 道玄仰头坐着，口中塞满了稻草。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塞满是严格意义上的塞满，道玄的大口被撑得碗口大小，看起来倒像是随时都要呕吐的样子。 林云微仔细检查了牢房中的一切，然后才转向道玄。 收集了道玄身上的东西，林云微转头看向周县令：“大人，请将道玄送到停尸房去吧。” 四个狱卒一起发力，才将担架抬起，将道玄运送到了停尸房中。 周县令面露疲态，揉着眉心吩咐道：“你们两个验尸之后，若没有大问题先回去休息吧。” 林云微答应着，送走了周县令，立刻净手戴手套准备验尸。 “等一下。” 林云微眨巴眼睛看向陈汉文：“你要来吗？” 陈汉文微蹙眉头，指着道玄的鼻孔：“你在牢中查看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尸体，他应该是常年吸食幻药，导致鼻孔内发黑，内壁红肿还有小伤口。” 陈汉文玉面清冷，带着几分不耐烦：“这样的犯人我曾经查验过，一旦吸食成瘾，一日不吸便会发作癫狂，他是起了幻觉自杀的。” 林云微当然赞同陈汉文的说法。 对于一个缉毒警察而言，毒瘾发作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恐怕比陈汉文了解太多。 “那也得验尸啊，至少也要将稻草弄出来吧？” 林云微摆上和煦的微笑，对着陈汉文招手：“我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挂念孩子，你帮我，我们快速弄完就回去。” 陈汉文并不是累了，他只是…… 不过瞧着林云微那水润清亮、还依然精神奕奕的眸子，陈汉文上前帮忙。 陈汉文清理口腔中的稻草，林云微却拿着自己定制的手术刀划拉开了道玄的肚子。 林云微动作实在是娴熟，神情实在是过于冷静。 肺叶、肠胃，是林云微主要观察的内脏。 “告诉你一个有趣的发现，道玄的肠胃中没有发现稻草，但是他的肺叶却异常水肿，道玄是窒息而死。” 陈汉文听得，虽然眸底难掩惊诧，却顺序掩盖住，冷淡道：“我说过了，道玄是吸食幻药的，有些幻药依赖者就是会发生这种状况。” 哈？ 林云微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从穿越过来，林云微瞧见了听见了，都没有发现陈汉文在验尸上有任何的错误。 如今这话听得却太过随意。 吸毒的人可能各种死亡，窒息死的却少，除非是呕吐物堵塞了气管。 但是道玄的头可是仰着的，鼻子畅通无阻，堵住嘴巴的稻草怎么可能让他窒息死。 “发疯发狂的人，可能产生了幻觉，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的。” 陈汉文这仿佛是在催着林云微草草了事。 林云微若有所思地样子喃喃道：“幻觉啊……你觉得道玄是那种会被幻觉影响的人吗？” 陈汉文哑然无语，转身出去。 林云微快速收拾好，派人给周县令送去一张纸条，这才拿着验尸报告追出来。 陈汉文已经找到了自家的牛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林云微赶紧跳上车板，拍了拍老牛：“走吧。” 老牛摇摇摆摆走，陈汉文坐在前面赶车一言不发。 林云微随意说道：“这验尸报告我还没写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写呢？” “是要写你所言的，毒瘾发作，引发幻觉，吞食稻草导致的窒息吗？” 陈汉文的背很僵硬，没有回答。 林云微思索一番，最先发现陈汉文不对劲的时候是他验尸的时候。 稳重谨慎的陈汉文，当时竟然差点摔倒。 那之后，整个过程中，陈汉文像是消失了一般，话很少，若非是林云微和他讨论，他似乎一直都在发呆。 有问题！ 难道陈汉文发现了些什么，她验尸的时候没发现的吗？ 一路回忆思索，倒将案情给捋顺了。 下了马车，林云微发现陈汉文的脸色发白，眸光晦暗，下车的时候衣袖还被牛车给挂烂了，实在是心绪不定的样子。 两人摸黑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林云微立刻就点燃了油灯，盘腿坐下：“陈汉文，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让你如此惶惶不可终日的？” 第52章 陈汉文的隐秘 陈汉文慢慢脱下外衫，背对着林云微脱鞋袜，一副打算逃避的样子。 林云微轻笑：“陈汉文，别想要糊弄我，你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今儿你不告诉我，我明儿便再去毓秀山调查。” 林云微拿捏着尺寸对陈汉文逼问。 陈汉文果然侧头来盯了林云微一眼，模糊道：“我累了，也困了，明天醒了再说吧。” 说着身子一歪侧身倒下，拉扯被子就盖住了自己的头。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翻身过去，骑在陈汉文的身上，将他翻转过来。 不仅如此，还双手一把扯下被子，让陈汉文直视着她的双眸：“陈汉文，你说还是不说？” 陈汉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身子一动不敢动，转动双眸躲避：“成何体统，你快些下来！” 这话是李县丞的口头禅，听得林云微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林云微附身下去，逼近陈汉文的脸，但见那白玉面庞整个涨红变成了水蜜桃，一个男人还有这样好的皮肤，简直可算是天赋异禀！ 林云微心中承认自己是有在占便宜的嫌疑，还十分有冲动想要嘬一口那脸颊，不过正事要紧，林云微忍住了。 “陈汉文，你今儿不说，我是不会从你身上下来的，咱们就耗着吧。” 陈汉文抿唇羞愤道：“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云微星眸婉转：“哦，你不是说是在妓院外面瞧见我可怜，才花二十两买下我的吗？怎么的，原来你在这之前就很了解我吗？” 一个问题还没回答，这又来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陈汉文缴械投降，面容瞬间沉郁下去：“你起来，我告诉你便是。” 林云微听得，从陈汉文的身上下来，盘腿坐下，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陈汉文起身扯了扯衣衫，撇了撇嘴，抬眼望向窗外，又长叹一声。 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因为矿工身上的矿石碎屑。” 林云微听得心想，这个她也发现了，水晶碎片嘛，陈汉文怎么可能比她知道的更多？ 陈汉文望着窗外又沉默一瞬才道：“我妻子，娟娘，当时她的尸体上也发现了这种矿石碎屑，一模一样。” 林云微震惊：“水晶碎屑，这可是只有洞穴或者矿洞之中才可能出现的东西，你存着吗，先给我看看。” 陈汉文似乎早料到林云微会如此说，起身去柜子中摸出一个小匣子来，陈汉文从书柜上摸索出一把用布裹着的小钥匙，打开了匣子。 “还挺慎重。” 林云微调侃一句，便立刻坐在书桌前，翻出自己的镊子夹着盒子中的小石片查看。 油灯透亮，那石头片确实是半透明的样子。 虽然油灯下看，无法确定两者透光度是否差不多，不过林云微心中隐隐已经相信陈汉文的话。 “梁城县甚至洲里，可有深山老洞？” 陈汉文不解地摇头：“没有，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林云微没有回答再问：“那矿洞呢？除了毓秀山之外，县里洲里，可还有其他的矿洞？” 陈汉文熟读地方县志，也看过附近山地地形，就是他也知道，矿山皆在高山下，当即摇头：“只得毓秀山，现在就只有这个黑水矿。” 林云微点头，眸中越发明亮：“最后一个问题，毓秀山开采黑水矿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陈汉文紧锁眉头，脱口回答：“三年前！我妻子怀孕的当年，黑水矿就开始开凿，这件事村里的人、县里的人都知道。” 没有等到林云微的继续询问，陈汉文隐忍的神色重新恢复晦暗：“你相信我的话吗？” 林云微不假思索：“我一向信任你的判断。” 陈汉文抬起眸子，觑眼看了林云微一眼，小心问道：“你有什么推断吗？” 林云微当即摇头，眸光微亮：“当年你妻儿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我如何推测？” 陈汉文听得，便扯了扯被子道：“今儿大家都累了，先睡吧。” 说话说到一半，让人怎么睡？ 林云微当即伸手扯住被子：“陈汉文，你妻儿的死又不是秘密，话题都到这里了，你一句话只说一半，你让我这样好奇心重的人如何睡？” 然而陈汉文这次是铁了心地不说，倒头就睡。 林云微不好再强他，轻叹一声，也跟着躺下了。 这个娟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汉文到现在都还舍不得提起她？ 当林云微翻了身，准备放弃睡觉的时候，陈汉文在黑暗中开口了。 “娟娘她是一个歌姬，是被拐子拐卖到妓院，教习见她嗓子清亮，特意和老鸨说了，培养娟娘成了歌姬。” “娟娘很有名的，只可惜一场大病失去了好嗓子，要被迫卖身。” 林云微听得仔细，心想，难道是又一出卖油郎独占花魁？ “娟娘不肯，逃出来，被抓了受伤重病又逃出去。老鸨见她可能将命丢在妓院，便扣下了她所有的东西，将她丢了出去，任凭死活。” “然后呢？” 听得林云微催问的声音，陈汉文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我救了她，带她治病，娟娘病好之后，便嫁给了我。” 林云微分析一番道：“听起来这个娟娘应该是个挺勇敢有主见的女子，而且我看你应该是喜欢温婉类型的，所以娟娘想必也是如此。” 陈汉文轻声嘀咕道：“我并没有一定要喜欢温婉的……” 不过这话才说完，他便动了动身子将话掩盖：“娟娘侍奉公婆，与人为善，大家都很喜欢她。入门便生了狗蛋，父亲也很高兴。” 听得这里，林云微撇了撇嘴：“我听说她是在外面发生了意外，是发生了什么？” 林云微说完便顾忌陈汉文的心情，当即说道：“你若是不想说的话，我可以去问爹和娘。” 陈汉文闭上了眸子，不忍心回忆，不过还是告诉了林云微。 “她的一个小姐妹从了良成了婚，就在团结村，那一日我已经在衙门当差，不能陪伴，娟娘便自己一个人去了。” “我本该和她一起去的，她顶着个大肚子，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呢？” 陈汉文的声音哽咽，林云微侧头看去，伸手一抹，陈汉文的面上都是泪水。 林云微正要松手去翻手帕，手却被陈汉文给按住了，贴在面上。 还不肯松开！ 第53章 疑点众多 滚热的眼泪不断顺着林云微的手心流下，陈汉文的手却异常冰凉。 “娟娘死后，衙门不许我亲自验尸，说我是相关者，放了我大假，请我师父回去验看。” “我私底下去求问师父，一向好说话的师父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看看娟娘，说我看了只有难过。” “我整日在衙门外徘徊，捕快都不让我进去，说什么我此刻在放假，劝我回去休息。” “呵呵，娟娘的案子只用了两天便以意外结案，这个时候我总可以将娟娘领回家了吧？结果停尸房走水，烧了东南角一处，偏偏娟娘的尸身就放在那边！” 陈汉文猛地坐起来，愤然控诉道：“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陈汉文的眼泪还是没停，他用力捶打着被褥：“我去找师父，求师父告诉我真相，可是师父连夜就已经跟着女儿女婿离开，连声招呼都没打。” “我就去寻找发现娟娘的族中人，他们都避讳不及，还说我伤心过度疯魔了，找了道士来给我驱邪！” 陈汉文仰头大笑：“我怎么可能罢休？娟娘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定是被害的！” 林云微凑过去，伸手抓住陈汉文的拳头：“你查到什么了吗？” 陈汉文的手在抖，抖的十分厉害。 “我去寻卷宗，符师爷却说我没有权利调阅卷宗，需要县令大人的批准。” “于是我去找县令，陈清其中的可疑之处，你知道县令说什么吗？” “他让我滚！” 林云微蹙起眉头：“周县令这样说？” 陈汉文这才知道林云微误会了，吸了吸鼻子解释道：“不是，是上一任县令，张锦秋。” “张锦秋不仅不听我的话，还暗中派衙役盯住我，从那之后，我在衙门中处处被人设防，走到哪里都有眼睛跟着。” “衙门中防备着你，你是否转向陈家村的人，他们是发现娟娘的人，既然娟娘不是意外，他们肯定看到了什么吧？” 陈汉文接过林云微的手帕，擦拭掉泪水：“我也是如此想，便在村中游走调查。” “发现尸体的人是村长家的小厮，我寻到他，那小厮却偷了村长的东西逃走，因为惊慌逃窜，掉落在山崖，被猎户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 林云微心念一动：“是你验尸的吗？死因是什么？” 陈汉文叹息一声：“是我验尸，死因是头颅碎裂，这和掉落悬崖意外身亡一致，而且他的尸身残缺，衣衫全无，一点线索也寻不到。” 听到这里，林云微知道陈汉文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便问道：“毓秀山你去过吗？” 陈汉文想不到林云微的思维竟然这样迅速，这个方向，当时陈汉文还是想了好久才发现的。 “当时偶然石器铺出了命案，我被叫去验尸，当场发现了一些碎屑，竟然和娟娘身上的一样！” 听得出来陈汉文当时肯定很是激动。 “我验尸之后，拿着碎屑去询问掌柜的，掌柜的这才告诉我说，这是水晶碎屑，他店里才运送来一批水晶石料。” “我就问他是从哪里收来的，他告诉我是毓秀山。” 林云微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汉文却神色沉郁，眸中无光，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我告了假，赶着去毓秀山，却在中途碰到了一个晕倒在路边的人，我没法子见死不救，只能将他先带回来治疗。” 说到这里，陈汉文的眸光不易察觉地落在林云微身上。 但是等了片刻，林云微却一点没有动静，甚至还催问他：“你接着说，安置好他之后你又回去了吧？” 陈汉文借着微弱的光芒审视林云微，发现她神色如常，心下震动。 “你怎么了？难道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陈汉文吸了口气，平稳了心境，继续说道：“没有，一无所获。” “毓秀山的矿山之前的负责人并不是老崔，而是一个姓王的人，这人听说我是衙门中的人，便领着我四处转悠，还让我进了矿洞。” 林云微一激动，往前一探头，忘记自己盘腿坐着，被被子一滑，整个人跌入了陈汉文的怀中，枕在他的腿上。 “哎哟，腿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云微赶紧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披散在胸前的秀发：“那个，你接着说，当时的矿洞和现在的矿洞是一样的吗？” 陈汉文也稳了稳神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当时让我们进去，可是我发现小侯离开，便追了出去，这次我没能进去。” “啊，是啊！没关系，我们再去看看便是。” 林云微面上有些烫，这辈子干缉毒警，她摸爬滚打，什么都来得，就是从来没有枕在男人的大腿上过。 而且还是一个帅哥，一个此刻正脆弱的帅哥啊！ 陈汉文继续说着，却不知道林云微的想法有些偏了。 “我回来之后，继续在衙门做事，没过几天，我母亲就遭遇了意外！” 陈汉文的声音又激动起来：“我母亲去县里寻我，却在半路晕倒，淋了一日的雨，还是村里的木匠回家瞧见，才将她送回我们家中。” “母亲半身麻痹，整日只能躺在床上，她淋了雨大病一场，一直拖了半年多，终于还是病故了。” 林云微小声问道：“难道你觉得这不是意外？” 陈汉文握紧了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腿：“是我坚持要调查，才害的母亲被人暗算！” “母亲告诉我说，她虽然没有看到是谁，但是感觉有人敲晕了她，我检查过，母亲的头确实有肿包！” 林云微想了想，这一下可不轻，伤了神经，导致半身瘫痪。 只是淋个雨，就算是感冒了，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吧？ “那你当时在衙门是请不了太多假，是爹在照顾娘吗？” 陈汉文冷笑：“我爹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会照顾病人，是我花钱请姑姑来照看的。” 林云微震惊：“陈老腌婆子？” 陈汉文缓缓点头：“我娘的病情反复，总是不能好，还生了褥疮，遭受了很大的罪……” “娘在弥留之际，拉着我嘱咐，让我不要继续调查，好好过活，将来再娶一个妻子，将两个孩子拉扯大。” “你娘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 第54章 丢失的记忆 陈汉文垂下头，仿佛精神被掏空，叹气道：“那之后，妞妞失踪过一次，我就再也不敢继续调查了。” “你知道吗？在我老实之后，张锦秋就立刻得到了提拔，荣升成州府知州。” “你应该还记得吧？” 林云微听得，赶紧道：“记得啊，张锦秋嘛，之前在县里我见过一两面的，也听说了他荣升的事情。” 陈汉文侧头瞥向林云微，林云微一脸警惕地笑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和这个张锦秋关系很好？” 原主可不认识什么张锦秋，林云微想不通陈汉文这样问是何意。 陈汉文扭过头去：“整件事就是如此，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如今就算是出现了新的线索，我也不想查了。” “我知道你对此事很好奇，才会问我这么多，但是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你就算是想要调查也查不到任何线索，而且还可能将你牵扯其中。” “你本就和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连累你。” 陈汉文说话的声音跟蚊蝇似的，若非是夜晚安静，还真听不清楚：“若是你担心害怕的话，我可以马上给你写和离书。” 说着陈汉文就要起身，被林云微一把按住：“你别骗我了，你若是不想查的话，干什么着急将我踢出去？” “我知道你不想牵累我，打算和我和离之后自己一个人调查对吧？” 林云微昂首挺胸，指着自己：“不是我吹牛，当年你若是碰到我的话，这案子恐怕早就破了！” 陈汉文倒抽了一口凉气，幽幽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云微正是热血沸腾之际，听得陈汉文的话，心里一惊：“那个，我生了一场病，你是知道的，我失去了记忆。” 陈汉文竟然伸手抓着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你听说我，没必要写什么和离书，我若是怕了，我就不是林云微！” 陈汉文却只是将油灯放在了床头，很是珍重地看向林云微：“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关于你的故事。” 林云微抽动嘴角，心虚不已：“有必要现在说吗？你的事情更重要吧，我们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做才是重点吧？” 陈汉文面上尤有泪痕，清俊的面庞却神色稳重：“不，这很重要。” “你坐好，这件事若是不弄清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 林云微只得盘腿坐下，口中嘀咕：“说的这样严重，行，我坐好了，你说吧！” “我刚才不是说在去毓秀山的路上，救了一个人吗？” 林云微点头，那又如何，难道不成那个人是她不成？ “当时我救人的时候，你正好也在。是你先发现的那人，可是你一个弱女子搬不动一个昏迷的男子，你跑出来求救，碰到了我。” 林云微不去看陈汉文的眸子，在原主记忆中疯狂搜索。 竟然想的头疼了，也没想起来。 陈汉文也没急着说，见林云微没有想起来，便继续道：“我帮你将人送到了团结村你们林家。” “天色已晚，你还留我住宿了一晚。” 林云微扣了扣脑袋：“哎呀，你这样说我好像想起了一点点。” “那你还骗我，你明知道我失忆了，还不告诉我真相，说什么你是看我可怜才救我，当回事我就觉得不对。” “二十两银子，你去救一个陌生人，怎么也解释不通。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云微贼喊捉贼，反客为主，问得陈汉文哑口无言。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林云微愣住了，陈汉文这话是在怀疑她？ 难道陈汉文一直都在试探她，只是林云微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陈汉文并没有逼问，而是叹息一声：“那个男子是个书生，他摔倒头失忆了，就住在了你们家中。” “我从毓秀山回来，特意弯过去探望了你们，你照顾的很好，那个书生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他陪着我说了一会话。” “我当时问他，往后打算怎么办？” “那个书生并不为自己失忆而担心，反而很高兴。连你父亲对他也是很好，我看得出来，若是不出意外，你们将会成婚。” 林云微水润的眸子一转，想起赵氏的话：“那个负心汉你提他做什么？” 陈汉文动容，虽是惊讶，眸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想起来了？” 林云微装作想起来的样子：“有些片段，并不完整，你继续说。” 陈汉文斜眼看着林云微的神色，见她面上一点愤怒也没有，心中便了然。 “半年后吧，我在衙门收到了请帖，你们要订婚了。” “偏巧这个请帖落在地上，被符师爷看到了，他没有还给我，还立刻拿给了张锦秋。” 原来张锦秋在这里埋伏着呢，难怪陈汉文刚才要特意问一句！ 陈汉文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张锦秋认出这个字迹是他儿子的。原来张锦秋的家人没有随行任上，留在老家，这一次张锦秋四十大寿，儿子便赶来祝贺。” 林云微苦笑：“这可真是太巧了！” 陈汉文抽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忍住了：“张锦秋逼着我带路去你家。那书生见到自己亲爹之后，当场恢复了记忆。” 林云微不用听接下来的故事便推测出来了：“然后那书生就跟着老爹走了，落得我丢了脸，在家中以泪洗面，大病一场。” “跟着我家中遭遇了危机，父亲病重，家道中落，继母为了银子将我带到妓院，你碰到了，所以来把我救了。” 什么俗套的故事，这个原主也太没用了，若是换做她，必定棒打渣男，要个说法。 故事听完了，林云微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圆回来。 反正那个书生能失忆，她也能大病一场失忆。 林云微泰然抬头望向陈汉文：“这种伤心事都过去了，我已经看开了。” 陈汉文清亮的眸子落在林云微的面上，用伤感的目光看着她：“是张锦秋强行将儿子押走，我之所以有二十两银子去救你，也是那个书生给的。” 第55章 识破身份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着，两人都没说话，僵持不下，还是陈汉文先挪开了眸光。 “故事我已经告诉你了，若是你想要去找他的话，张博山在上京城，我给你和离书，给你盘缠，你去找他吧。” 林云微真想仰头大叫三声。 这事情真是越来越狗血了，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林云微向来是敢爱敢恨的个性，这种拖泥带水的故事，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键是陈汉文一副慷慨的样儿，将她推到那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赵博山怀中，是还要等着她感谢一声不成？ “情深缘浅，赵博山对我已经是过去式了，我——” 林云微的大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汉文截断：“成婚当天，你哭着和我说，求我帮你去寻赵博山。” “我是答应了你的，那之后你还是时常哭泣，拿着赵博山写的字不肯松手。直到你被陈老三冤枉，上了衙门……” 陈汉文的双眸炯炯盯着林云微，逼得林云微不敢直视。 “我虽然之前和你见面不多，但是却也听赵博山说过，你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了解，尤其爱抚琴。” 抚琴，那玩意林云微可不会，若是陈汉文让她试的话，就彻底暴露了。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林云微有一种被人用枪逼入死角的感觉。 “啪！” 林云微拍床而起，站在床上叉腰俯视陈汉文：“你少说这些，我如今嫁给你了，才不管什么赵博山！” “陈汉文，我告诉你，既然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案子我就管定了，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帮你查出真相，懂了吗？” 陈汉文仰着脖子，被林云微的气势震慑：“可是我们并非是真夫妻……” “这很重要吗？只要你心里明白，我对你有帮助，也一定会帮你的就是了，睡吧！” 林云微走过去一口吹灭油灯，现行拉着被子躺下了。 寂静中，陈汉文的身子总算是动了。 一直到陈汉文躺下，林云微狂跳的心才渐渐稳下来。 身份被识破了，不过好在陈汉文没有继续追问她是谁，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次日，两人醒来都有些尴尬，只字不提昨日的话。 林云微松了口气，殊不知陈汉文更是松了口气，早晨坐在牛车上竟然带着浅浅笑意。 “昨晚我给周县令送了一个纸条，让他请黑水矿的负责人来一趟，你肯定想要见一见吧？” 陈汉文听得，面色一凝，当即点头。 来到县衙，张捕头瞧见他们两个，立刻挖苦道：“哟，凤凰来了，快些进去吧，县令大人都催问好几次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是不是黑水矿的负责人来了？” 张捕头摇头：“没人啊，就是县令大人想要看验尸报告。” 林云微抬脚就走，想了想又停下来：“李捕快他们回来了吗？” 张捕头听得，又是摇头：“你惦记着他做什么？毓秀山那么大，密林有多，要找到小侯才能回来，他们啊，有的忙了，哈哈！” 瞧着张捕头得意离开，林云微随着陈汉文走入内堂。 周县令瞧见他们立刻招呼：“快来，坐下说话。” 陈汉文还有些推辞，林云微已经坐下，还直接问道：“周大人，我的纸条你收到了吗？人什么时候到？” 周县令立刻点头：“文书上说黑水矿的负责人叫做沈玉，我已经派了衙役去寻人，恐怕还要时间，你先给我看看验尸报告。” 林云微将道玄的验尸报告递给周县令：“我怀疑是中毒了。” 周县令蹙起眉头：“不可能，陈牢头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牢头被唤来，听得林云微的结果，也是立刻摇头：“饮食饭菜，连他吞入的稻草我都可以担保，绝对无毒！” 林云微可不信这种保证。 当时道玄的牢房中脚印一片，都是官靴留下了，这就说明，若是有人害死道玄，肯定是官中人。 不管如何，这几个狱卒难逃嫌疑。 为了免于打草惊蛇，林云微没有多言，在陈牢头离开之后，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周县令。 只是周县令还是不相信林云微的怀疑，不过还是答应会去调查：“对了，我派人去青云观，结果人去楼空，大门紧闭。” 这个完全不意外。 “在道玄的房间的床板暗格之中搜查出了这个。” 周县令从证物箱中拿出两个布娃娃来，摆放在桌子上。 林云微心下一惊，拿着两个娃娃看起来。 两个布娃娃做工粗糙，一男一女两个小童打扮。 关键是，那个女童的衣着和发髻，和他们在抬云山中寻到的女童衣着一模一样！ 林云微的猜测果然没错，当即请道：“大人，请你派人去青云观院中，掘地三尺，恐怕一定能找到三具男童尸体！” 周县令听得此话，当即召来张捕头，让他领队上去。 林云微自告奋勇，跟着张捕头前去。 大门打开，里面到处都是尘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群牛鼻子道士，当时说要闭门修行，感情是关门逃跑啊！” 林云微挨个巡查了一番，道观内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厨房都没放过。 这倒不像是逃走，倒像是谁在寻找什么。 难道青云观的这些人都被道玄杀死了？ 张捕头令下，衙役们便翻动铁锹，将青云观内都挖了个遍。 “喂，林娘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没有找到尸体啊？” 林云微想了想，灵感一动：“青木香，那一片青木香下！” 张捕头不是很信任的样子，不过还是领着衙役过去挖掘。 “林娘子，感情你自己不动手，就乱指挥我们去挖啊，这次若是还没有的话，你怎么解释？” “这青木香也长得老大一片了，难道这一片都要挖吗？” “张捕头，我们挖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林云微知道自己使唤不动这些衙役，当即拿出一小吊钱来：“各位大哥辛苦了，这是一点酒钱，多谢多谢！” 衙役们见到有钱拿，便又继续翻动铲子，还真给他们挖到了东西！ 第56章 尸体和木盒 青木香的草地下面，埋了三具尸体，三人尸体已经腐烂，辨认不出面容，不过三人都穿着玄青道袍。 张捕头捂着鼻子大骂：“他奶奶的，还以为都逃走了，原来是被人抹了脖子！” 三个道士的脖子都有一个碗大的豁口，伤口很深，连颈骨都看得见。 “不过林娘子，你说的三具男尸是找到了，但是不是孩童呀。” 林云微想不通，金童玉女应该在一起才是。 道清特意抛尸在抬云山，道玄还去进行了祭祀，难道说男童的尸体被埋在了那个空地下面？ 林云微再要恳求张捕头去空地那边挖掘，便听得一个衙役喊道：“头，你快来看！” 在三具尸体之外，大约一米的地方，衙役的铲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挖开上面的土，下面竟然是一个深埋的木盒。 “你去拿上来看看。” 张捕头命令一个衙役去拿，那衙役伸手抱起，却没能抬起来：“怎么这样重啊？” “不中用的东西，没吃饭啊？我来！” 张捕头走过去，抱起木盒子：“哈？” 衙役赶紧上前，两人合力才将木盒子给抬上来。 众人都十分好奇，纷纷围在木盒前。 张捕头掀开木盒，里面是一盒子石头。 “他奶奶的，逗老子呢，石头有什么可埋的！” 林云微伸手拿起拳头大小的一块，其重量也重如铅石。 林云微朝着张捕头伸手：“张捕头，借你的匕首一用。” 张捕头从怀中摸出来不情愿递过去：“这可是老子的护身符，你可不能弄坏了！” 林云微拿着就去削石头，看的张捕头一阵跳脚。 不过当石头表面的泥石被削下一片，石头里面露出了金灿灿的光芒。 “金、金矿！” 不等林云微说，张捕头和衙役们便纷纷拿出大刀来削石头，果然每一块都是金矿！ 陈汉文说过，洲内，都只有毓秀山这一个矿洞。 难道说黑水只是表面掩护，挖金矿才是真？ 张捕头吞了口唾沫，饶是他也觉察出了其中的关联。 想不到女童案和毓秀山的矿工案竟然发生了关联。 而这个关联就是道玄！ 三个道士是道玄所杀，这个木盒子必然也是道玄留下的。 道玄是否是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才特意留下这个提示。 “张捕头，请你去当日发现女童尸体的地方挖一挖，若是这里没有，男童的尸体最有可能埋藏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张捕头立刻吩咐道：“都随我来！” 他们将木盒子抬着一并寻到地方，便开始挖掘。 只是挖来挖去，就是没有寻到尸体。 林云微都拿着铁锹参与挖掘，到头来整个地都被翻了一遍，却没有寻到尸体。 “怎么会？不可能啊？” 张捕头坐在地上喘息道：“林娘子，我说天都黑了，咱们还是先下山回去回禀，周大人还等着呢。” 林云微没法，只得随着一起下山。 木盒子被抬入内堂，周县令打开一看，惊讶地半日没有合拢嘴。 林云微看周县令眸中有惊惧之色，还是提醒道：“大人，看样子黑水矿是挂羊头卖狗肉，我们需得再审问老崔。” “对、对！” 周县令关上木盒子，站起身来：“收好证物，我们走！” 老崔等人正在吃饭，听得脚步声，纷纷抬头看来。 林云微注意到陈牢头也还没走，按道理现在已经是夜班时间。 陈牢头领路带着周县令等人往前，来到关押老崔的牢房。 老崔端着碗吃着，瞧着周县令，立刻放下碗筷，转动脑袋猜测端倪。 周县令怒喝一声：“大胆，竟然敢隐瞒金矿矿脉，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重罪？” 老崔一脸震惊，抓住牢门站起来：“大人，你说什么？” “不是，大人，我们是黑水矿，挖出来的黑水我都瞧过，怎么会是金矿呢？这到底是怎么一说？” 林云微观察老崔的神情，发现他不是在说谎。 因为老崔虽然惊讶，但是眸底并没有恐惧，反而嘴角抽动，觉得很可笑。 “那你仔细回忆一下，可曾见过青云观的道士？或者说游方术士？” 老崔不知道，但是对面牢房，关押着老崔的手下，那人立刻喊道：“我知道，开矿的时候是请了道士来过，还来了好几趟！” 林云微立刻转头看向那个手下：“你仔细说，不得有一点隐瞒。” 陈汉文扯了扯林云微的袖子，朝着周县令那边努努嘴。 林云微这才发觉自己抢了周县令的台词，立刻垂头找补道：“大人，我太着急了，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周县令完全不在意，拂袖道：“没事，你说的便是本官想问的。” 那人有些畏惧立刻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青云观，我们都是外乡人，对此地不熟悉，也没时间四处走动。” “那些道士穿着玄青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在矿洞确定位置的时候，他们来进行了一场法事。” 林云微拱手向周县令请示：“大人，民妇有些问题想要问他，请大人允肯。” “好，你问便是。” 林云微负手上前：“你可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那人听得立刻点头道：“我记得其中有个人很是高大，简直比我们高出好几个头，而且他就是道长，领着其他的三个道士摆坛做法。” 周县令的眸光一寒：“为何要做法？” 那人摇头：“我是第一批去矿山的人，和我一批去的人许多都病死在了毓秀山，只有我还留着，所以别人都不知道，我还记得。” “当时那个道长说，开山要惊动山神，需得他们摆坛请命，等山神降下法旨才可动山。” “于是我们就等，那些道士很是认真，在毓秀山的三座山峰下都进行了法事，每一次持续三天，每个月来一次，一共进行了三次。” 听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时的女童发生命案之时也是如此，每个月杀一人。 那人歇了歇，继续说道：“然后那个道士指着第一峰告诉我们，山神降令，让我们在此开洞，必然会挖到黑水矿。” 第57章 县衙大乱 这不是在做法，而是在定位！ 又或者是用邪法在进行祭祀，以求挖得金矿！ 林云微注意到那人的面色苍白，说一会话便额上浮动汗珠，靠在牢门上，似乎站都站不稳。 还没等林云微请求周县令批准大夫前来，那说话的人身子顺着下面一滑，躺倒在地，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大人！” 听得林云微一声，周县令立刻吩咐：“开牢门！” 陈牢头把管着所有钥匙，当即上前打开了牢房。 林云微第一个冲进去，蹲在那人身边，检查尸体。 那黑血沉滞，凝聚成圆形。 “给我一碗水！” 陈牢头立刻转头吩咐：“拿一碗清水来！” 陈汉文接过清水试了试，进入牢房递给林云微。 林云微将指尖的一滴黑血滴在清水之中。 黑血分散开去，清水瞬间变成红色，而那红水之下，沉淀着一小团东西。 林云微将血水倒掉，碗底凝聚的东西在油灯下可见银色。 林云微晃动水碗，那银色的东西随之晃动，却完全不溶于水中。 “大人，这是水银！” 林云微回禀之后，立刻拿过油灯开始巡查牢房。 只是将所有的稻草都掀开也没有发现水银踪迹，而且犯人的饭碗还在地上放着，里面的食物油水寡淡，只得一个馒头和一碗菜汤，一眼就可看出没有水银。 “大、大人！” 狱卒惊呼一声，举着火把对着四面照着，仿佛看到了鬼！ 老崔和其他几个手下，全部都躺倒在地上，全部都是七窍流黑血而亡。 周县令扶着墙壁站着，只觉得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陈牢头却接过了指令，当即吩咐：“来人！” 值班的狱卒立刻哆哆嗦嗦上前听令。 陈牢头挨个看着他们，目光冷冽如刀，像是可以剜开人心查看人心里隐藏的想法。 两个狱卒一起跪下：“头，冤枉啊，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周县令慢慢稳住了，抬眼看向陈牢头：“全部搜查一番，看看其他的犯人情况如何。” 一句话提醒了林云微，她当即跟着狱卒去查房。 牢中犯人不多，除了几个毛贼之外，就是关在里面的陈老三。 几个毛贼听得动静不对，早已经趴在牢门上往外探望。 瞧见林云微过来，纷纷舔着嘴皮，淫笑道：“小娘子，你终于来探望哥哥了，哥哥想死你了！” 林云微注意到，陈牢头将正在调查的案子的罪犯关押在前面，定罪的关押在后面，死囚在最后。 瞧着那几个毛贼生龙活虎的样子，林云微便放了心。 说明凶手是特意针对凶手。 来到陈老三的跟前，林云微转头对着狱卒道：“提他出来，我需要他认一个人。” 狱卒可不听林云微的话，都不理会：“仵作是没有权利提取犯人的，你相公没有教导你规矩吗？” 陈牢头却赶上来道：“开门，提人！” 两个狱卒还死咬着不肯改口：“师父，这牢中接连出事，咱们可不能破了规矩，到时候……” 林云微轻笑：“到时候让你们背锅是吧？” 两个狱卒恶狠狠瞪了林云微一眼，却也知道她的话在县令那里很管用，都不仄声。 陈牢头沉着脸道：“她回去回禀了周大人，人还是一样要提，不如直接带过去，免得多走这一趟。” 陈老三好久都没有出牢房那一方天地，此刻正仰着头看着牢门上方的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通气口：“你们抓到害我的人了？” 林云微点头：“可能是，你来认一认。” 陈老三当即站起来，托着手铐脚链随着狱卒出来。 林云微陈情缘故，周县令果然没有阻拦，还道：“没错，我怎么将他给忘了，速去！”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随着陈老三出监牢。 一路来到停尸房，却发现前面一团乱。 “停尸房走水了！” 张捕头正带领衙役救火，只是停尸房的火势凶猛，完全没有扑灭的可能。 林云微转身吩咐：“你们带着陈老三先回去！” 两个狱卒也早已经控住了哭喊着要扑过去的陈老三，将他拽走。 林云微冲到前面，被张捕快拦截：“林娘子，火太大了，危险！” 林云微却摇头：“我知道！” 好在停尸房是单独盖的一个茅草房，易燃的木头和稻草燃烧殆尽，火自己也就慢慢熄灭。 林云微便趁着小火，赶着进入现场。 摆放在桌上的道玄和八具矿工的尸体全部都化成了焦炭。 张捕快咂舌跟着进来，却瞧见林云微俯身凑近焦尸，大惊失色：“林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不吉利！” 二话不说就将林云微拉开，林云微却不听劝，挣扎着要上前去焦尸跟前。 陈汉文上前，从张捕头手中夺过林云微的手，自己握着，瞪眼看着张捕快：“我娘子是要闻尸体，你别捣乱！” 张捕快一脸无辜，双手乱舞：“行吧，感染了尸气我可不管，反正不是我婆娘！” 陈汉文听得这话，转头便是劝林云微：“别闻太多。” 林云微抬起头来招呼陈汉文也闻：“你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味道？” 陈汉文盯着那焦黑的尸体，待在这里就已经是满鼻子烂肉的焦臭味，还要靠近去闻，实在是…… 陈汉文还是凑近去打算蜻蜓点水闻一闻得了，却不想吸了一口，又赶着吸了一口，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味道？不像麻油、也不像火油，很刺鼻，我从来没有闻过。” 林云微却闻得不少，这一股子铺柏油马路的时候会有的味道不是石油又是什么？ 难怪停尸房会烧的这样快，感情被洒了石油。 林云微没有说破，还给陈汉文丢了一个眼色，阻拦他说出口来。 先是重要犯人接连遇害，然后是停尸房起火，其中若说没有衙门中人帮忙行事，简直是不可能！ “天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李县丞冲入府衙，来到停尸房跟前，用袖子捂着鼻子着急。 林云微注意到，他似乎来的太匆忙，衣带都是胡乱绑的，系带也没有完全系上。 “陈汉文，停尸房本就是你在管理，如今失火，你要负起全责！” 第58章 犯人又死了 陈汉文此刻正在停尸房中查看，李县丞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林云微听的。 林云微没有立刻回怼，陈汉文今日上值，若是出了问题，第一个就要问责他。 纵火的人最有可能便是他们都在监牢之中动的手。 难道说衙门中的奸细还不止一个？ 李县丞见林云微没反应，甩袖去寻周县令。 正好周县令也已经过来，瞧着停尸房成了一捧焦土，震惊地扶住张捕快，急促呼吸着：“怎么会失火，可找到原因？” 李县丞站在周县令身后，却没有逮住机会对陈汉文落井下石，反而说道：“林娘子怀疑是有人纵火。” 周县令立刻转头过来看向林云微：“当真？” 林云微点头：“是尸体淋了黑水。” “喂，陈汉文你怎么了？” 在停尸房中查看情况的陈汉文，忽然就晕倒在地，衙役们慌乱地将他拖了出来。 其中一个衙役也揉着自己的脑袋：“我也觉得晕沉沉的。” “我觉得浑身瘙痒地很，这个停尸房可真是邪门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衙役都往后退开，再也不敢碰陈汉文。 林云微立刻蹲身去查看陈汉文的情况，心念一动转头望向周县令：“他们应该是吸入了水银才会如此，大人，请派人去买一些牛乳来！” 周县令瞧着陈汉文晕倒，真是热锅上的蚂蚁又被人添了一把柴火，急的方寸大乱。 “牛乳，要牛乳做什么？” 林云微起身拱手回禀：“大人，牛乳可以中和水银之毒，请大人快些派人去买吧！” 张捕头觉得衙门邪门的近，听得可以离开，立刻举手道：“周大人，我去！” 林云微让人将陈汉文扶进屋中，派人照看着，蒙上手帕，往停尸房去。 停尸房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衙役们瞧见她也立刻惊慌躲开，倒像是他们仵作身上有毒似的。 林云微没有理会，端着油灯，仔细在停尸房收集线索。 一把大火将什么都烧没了，水银挥发了，黑水的气味也淡了。除非是有现代的检验器械，现在林云微的话还真是空口无凭。 “林娘子。” 林云微抬起头来，就着灯光看到陈牢头站在身后一米的地方，面色沉重，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林娘子，牢中的尸体如何处置？” 林云微听得这话奇怪，陈牢头是衙门中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停尸房被烧，她和陈汉文就等着定罪了，怎么可能还容忍她去验尸？ 不过林云微还是站起身来，对着陈牢头摆头道：“走吧。” 下了牢狱，陈牢头给了狱卒一个眼色，狱卒立刻守住门口。 “林娘子，这边来。” 陈牢头领着林云微来到老崔的牢房中，拿出钥匙开锁。 林云微转头对着四面看去，发现尸体都原封不动地摆放在牢房中，这次转头跟着陈老头走入老崔的牢房。 牢房中摆放着一架梯子架在通风口旁边，陈牢头抬眼往上看：“林娘子，我在上面找到了水银的痕迹。” 林云微听得，立刻攀上楼梯，几下就到了上面。 果然通风口上有一道长方形的痕迹，好像这上面曾经放过什么东西，而在面向外面的通风口上还残留着液态水银。 林云微用手帕收集了证据从梯子上下来，等着陈牢头的话。 陈牢头看了一眼林云微手中的手帕，抬头望向上面：“这件事就发生在我眼皮子地下，我们竟然都没察觉，实在是愧对周大人的信任！” 陈牢头旁边的一个狱卒眉宇皱在一起，愤怒道：“是钱小乙，他这几天提着梯子在牢房外打扫，我们都称赞他勤快，原来……” 钱小乙是白日值班的狱卒，想不到他竟然是在白天动的手！ 林云微将手帕收起来冷声问道：“钱小乙在哪里？” 陈牢头垂头道：“我刚才让衙役去寻，衙役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情况。” 林云微对着陈牢头点头，提着梯子走出牢房，将死了人的牢房都检查了一番，果然都是同样的痕迹，有些没有沾染水银，有些有。 “可否领路去牢房外墙看看？” 陈牢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单手提着梯子就随着林云微走出去。 牢房外的墙壁地下有老鼠和小鸟的尸体，掩藏在草丛中，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 墙壁外面还放着一架梯子没收。 钱小乙用过梯子都不收，可见早就打定主意要逃走的吧？ 林云微爬上梯子，往牢房中看去，只能看到牢门上面，几乎看不到牢房中的情况。 也只有钱小乙这个狱卒才知道哪个牢房关的是什么人，才能精准杀人。 不过林云微研究了半日也没发现杀人手法到底是什么。 下了梯子，陈牢头沧桑的面孔盯着林云微：“林娘子可发现了这是什么下毒手法？” 林云微很无奈地摇头，陈牢头垂下眼睑：“这就只有等抓到钱小乙再问。” 不过陈牢头竟然这么快就能帮自己洗清嫌疑还抓住了下毒的犯人，这效率也着实高。 听说陈牢头曾经是洲里的捕快，想必还是有些手段。 “请陈牢头去和周县令回禀吧。” 两人一起走出，一个衙役立刻朝着陈牢头跑来：“这钱小乙死在自己家里了，一刀封喉！” 陈牢头和衙役立刻赶着去回禀周县令。 林云微在后慢慢随着，心中盘算整件事情。 走到树荫下停下了脚步，只因为前面传来了说话声。 李县丞正和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声音婉转，像是个年轻女子。 “爹，你这次可要帮帮陈汉文，他是无辜的！” “衙门里面正乱着呢，你别来捣乱，快些回去，爹心里有数。” 原来是李清宁。 但听得李清宁继续道：“爹，我看到的，陈汉文和我说话的时候，一个狱卒溜进了停尸房，你让我去和县令大人说，我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 李县丞命令道：“爹也想要让陈汉文当我的女婿，你就放一百个心，乖乖回去，今日的事情谁也不许说，明白吧？” 第59章 证明清白 林云微瞧着李清宁悄悄溜出去，竟然畅通无阻。 两个衙役抬着门板进来，将钱小乙的尸体随手放在院中，林云微立刻绕过去查看尸体。 钱小乙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怀里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显然是知道自己有危险，赶着逃命，结果被人杀了。 钱小乙的伤口很深，伤口左深右浅，唇周有乌青。他的指甲干净，身上没有防御伤口。 林云微蹲在尸体前，伸出左手做捂嘴的动作，右手做持匕首的动作，从左往右一划，松开手。 这一刀很干脆利落，钱小乙连反抗动作都没来得及就死了，这应该是个专业人士干的。 拿钱办事的人，怕是不好找。 旁边两个衙役瞧着林云微的动作，疑惑问道：“林娘子，你这是已经验尸完毕了？” 林云微抬眼看着两个衙役：“他的家里情况如何？” 两个衙役道：“钱小乙是一个人住，租赁的城郊的房屋，家里很干净的，没有一丝异样，桌子上还放着半吊钱，凶手也没拿走。” 那样说来，钱小乙是去伸手拿那半吊钱的时候被杀的。 “验完了，你们将他抬到一边去暂时放着，我进去回禀周大人。” 林云微进去，便见到陈汉文跪在地上正在陈情。 “下午的时候李小姐提着食盒来寻我，一定要我吃了才放我走，我便随着他来到了停尸房外的廊下，那之后我娘子回来，我就跟了过去，再也没有回去停尸房。” 李县丞白了陈汉文一眼，拱手道：“大人，确有此事，小女担心陈汉文解释不清，刚才才来和属下说明，她当时瞧见一个狱卒溜进了停尸房。” “那是钱小乙。” 林云微提着裙子进去，拱手对着周县令行礼：“钱小乙死了，尸体已经被狱卒抬来，我已经验了尸，像是杀手所为。” “啪！” 周县令拍在桌案上：“按照陈牢头和李小姐的话，那犯人便是钱小乙了，如今他也被灭口了，那不是所有线索都断了？” 周县令已经焦头烂额，慌乱地一天过去，天光乍现，照着他疲惫的面上。 李县丞轻咳一声道：“大人，既然停尸房起火和陈汉文无关，可以让他起来了吧？” 陈汉文疑惑地抬眼看了李县丞一眼，听周县令命令站起身来。 “大人，此事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不好交代啊！” 周县令叹息摇头：“而今就等着李捕快他们抓到小侯，若是能够撬开他的罪，这案子便有转机。” “张捕头你再派人去接应李捕头，其他的人都先回去休息，随时待命。” 李县丞听得，立刻劝说道：“大人，你也要休息一下才是，等会小侯回来还要审问，此刻需得抓紧时间养好精神。” “来人，给大人送早膳来！” “大人，你好歹吃点，大家都仰仗着您呢！” 周县令被李县丞哄得吃饭休息，林云微却丢给陈汉文一个眼色：“吃饭。” 两人坐在馄饨店，要了两碗馄饨默默吃着。 陈汉文抬起眼皮看着林云微：“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 林云微用勺子在碗里搅动：“若是我猜测没错的话，李捕快他们这一趟是没结果的，事到如今，我只希望小侯至少还活着。” 陈汉文点头，心情沉郁，放下勺子，实在是吃不下东西。 这件事，一切线索都断了，如今除了小侯，相关人全部都死了。 而且，这些人还敢在县衙中杀人放火，实在是胆大包天，可想幕后之人…… 忽然陈汉文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袖管，抬眼发现是林云微：“别慌，至少你的事情还有线索。” “你留在县里，我回去。”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抽手回去，却忽然被陈汉文抓住了手指。 陈汉文骨节分明的手动了动，握住了她整个手：“我和李清宁没有关系的，她说我出了东西就放我走，我才跟着她去的。”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道：“呵呵，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陈汉文薄面微红，松开手埋头吃起馄饨。 林云微心情好了一点，其实她的心情比陈汉文的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入行这么久，她碰到了不少的难缠对手，破了不少的棘手案子，算起来比这个艰险的多了去了。 但是，这次的案子却让她措手不及，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甚至没有一丝察觉，幕后之人下手稳准狠，硬是将他们的所有线索给截断。 若是她可以多留心道玄，护着道玄不死，那道玄身上就可以挖出真相； 若是在矿上的时候，直接告诉张捕头验尸结果，将老崔等人全部扣住，小侯也许就逃不掉，从他口中必然可以问出一些事情； 若是审问老崔的时候仔细一点，也许能知道更多的线索； 若是她在看到牢房中老崔他们死了之后，可以立马吩咐将所有狱卒扣住，或许钱小乙也不会死，从他身上可以挖出指示之人。 是她因为身份被发现就动摇地如此厉害，忽略了不该忽略的细节，失了准头。 “是我的错。” 林云微咬着勺子愧疚地低声道。 陈汉文却听得分明，立刻按住林云微的手：“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对手太狡猾，你别责怪自己，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林云微点头，抬起头来微笑，并没有让自己陷入自责的情绪中。 “我知道，就是反省了一下，这县衙之中人如今谁都不可轻信，你得注意了。” 陈汉文深以为然地点头，拍了拍林云微的皓腕，想了想又道：“这次案子太大，周县令恐怕会向洲里汇报，洲里应该会来人，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来县衙了。” 林云微早已经想到，所以才和陈汉文说她要回家，不过还是点头：“你可当心，别落入了陷阱。” 陈汉文眸光清亮，涤荡柔波，看了林云微好几眼，微笑点头：“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都会告诉你的。” 两人正说着，一匹快马冲向县衙，马上之人穿着公服，陈汉文一眼就认出来，警觉道：“是州里的衙役，他们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第60章 李清宁找茬 林云微眸子微眯，冷笑道：“就看是来施压催着结案的，还是来接手案子的了。你快些回去。” 陈汉文点头，嘱咐林云微：“村里你也要当心，我先回去了。” 林云微又要了一碗馄饨坐着瞧着府衙的方向。 州里的衙役进去之后，半个小时就出来了，骑着大马就往回赶。 林云微有些惊讶，难道她猜错了？ 周县令将云顶知州的信摊开在桌上，符师爷凑近看了一眼叹道：“京城的巡查官已经到了南阳，下一站就是云顶了，这可来的真不是时候！” 李县丞扯了扯袍袖，心思转动，若是能够好好笼络住这位巡察官，打通关节，那往后还怕不被提拔吗？ 周县令又看了一眼张知州送来的密信，眸底显出冷意。 京中的巡查官一直都是微服私访，从来不通知沿路各周县府衙，张知州的消息好生灵通啊！ 符师爷觑眼瞧着周县令的脸色又道：“大人，停尸房起火之事无法遮掩，必须文书通知张知州，您看，该如何措辞？” 这话就是试探周县令的意思，若是照实际说的话，洲里就会知道这桩大案，如今碰上巡察官，恐怕张知州会动怒。 这案子明显走入了死局，想要破案是没法子的，而今只能将案件囫囵一结，搪塞过去才是上策。 周县令端着茶杯默默不语。 符师爷丢给李县丞一个眼色，李县丞会意当即上前低声劝道：“周大人，张知州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直接报上去，他肯定会命令我们赶着破案。” “但是，现在犯人、犯人全都死了，如何查、怎么查？周大人，别把自己套进去，到时候报上去，恐怕你的官职不保啊！” 周县令抿了一口茶，缓缓将茶盏放下：“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暂时按下，等李捕快那边的消息再做定夺吧。” 符师爷和李县丞看周县令的没有太过坚持，都跟着应声：“大人考虑即是。” 周县令稳住了符师爷和李县丞便继续道：“分出一间屋子来给陈汉文，当做临时的验尸房。” 符师爷答应一声给了李县丞一个眼色走了出去。 李县丞瞧见没有外人，拿出亲切的态度关切道：“周大人，你别着急，矿工的家属我已经全部稳住，此事我会稳住，不会传扬出去。” “还有大人，还要为接待巡查官做准备，各村里都得派人去检查，此事属下一定办好，不让大人操心。” 李县丞明知道这个案子没指望了，到时候上面肯定追责，他当然要将自己给摘出去。 周县令也无法不答应，毕竟这些事情确实需要他去做。 李县丞轻快走出，瞧见符师爷还在外面没走，当即迎上去。 符师爷笑呵呵道：“看样子大人已经找好了退路了。” 李县丞微笑抚弄胡须：“符师爷莫要开玩笑，给陈汉文分派一个好些的屋子，我看这小子有些才华在身上，将来若是中了举人，就完全不同了。” 符师爷美髯动了动：“呵呵，李县丞这是要提前将陈汉文抓在手中，可是他那新婚妻子可不是好惹的。” 李县丞冷哼一声：“一个妇人，能翻动多大风浪，我有法子让她知难而退。” 说着李县丞便拂袖而去。 符师爷冷冷一笑，转身按照李县丞的话给陈汉文找了个大房间，一应需求都满足。 “陈汉文，这都是李大人吩咐的，你可得记得大人的恩德，做一个感恩戴德之人才是。” 符师爷丢下这句话，让陈汉文一个人站在屋中发愁，心中担忧起林云微来。 林云微躺在牛车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回家，牛车缓慢，走路也不稳，自然是睡不着的。 忽然前面牛车停了下来，听得前面一个男子大声呵斥：“谁的牛车，赶紧让路！” 林云微坐起身子，往前看去，见是一辆马车挡在前面，不肯往旁边走，非要他们让路。 “怎么，今儿是遇到山大王了？” 车中的人见林云微不仅不让，还口出侮辱，立刻便有一个丫鬟掀开车帘骂道：“无知村妇，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还不让开？” 林云微就是要知道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坐在牛车上泰然问道：“你都说我是无知村妇了，我当然不知道是谁家的马车了。” 丫鬟气得咬牙，指着林云微骂道：“这是县丞家的小姐马车，你今儿知道了还不让开？”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道：“这条路这样宽，李小姐的马车往旁边走一走，不就过去了？” 李清宁在马车中冷哼一声：“林云微，百姓碰到官车是理应回避的，你知趣地让开，我便不为难你。”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我今儿就不让了，你能把我如何？” 李清宁高傲的脖子一梗，当即命令：“赶走她！” 车夫立刻跳下马车，挥舞着马鞭靠近，赶牛车的师父害怕地跳起身子逃开，劝说道：“娘子，你就让开吧，何必要吃这个亏呢？” 马车车夫扬起马鞭直接就朝着林云微身上甩来，狰狞着面孔骂道：“如今你要让也已经晚了！” 林云微收撑着牛车，一个侧翻从车上跃下，抬脚踩住马鞭，青丝在身后划出一个优雅的半弧。 李清宁抓住马车，瞧着林云微生气地喊道：“没用的东西，还不打回去？” 车夫大叫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才将马鞭给抽了回去，身子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林云微却已经主动逼近，一个后旋腿将车夫踢到了田里。 车夫浑身都是泥浆，狼狈挣扎着爬起来，抓着田坎几下才爬上来。 林云微逼近马车，盯着强撑着的李清宁。 “我告诉你，我可是官宦女眷，你若是敢动我，我爹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林云微负手而立，挑着秀眉：“小姐误会了，我是瞧着你的车夫腌臜，特意来给你赶马车的。” 说着林云微捡起地上的马鞭，扬手给了马屁股一下。 马儿吃疼，大叫一声便狂奔出去。 李清宁没能稳住往车厢中翻倒，吓得半死，口中只喊救命。 第61章 大骂先生 瞧着满身泥水的车夫，和哭着喊着追过去的丫鬟，林云微仰头大笑，案子的阴霾一扫而空，实在是畅快得紧。 赶牛车的师父却怕得要死：“娘子，那可是李县丞家的小姐，你得罪她往后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林云微重新躺在牛车上淡然道：“官就可以为所欲为，欺压百姓吗？” 赶牛车的师父听得叹口气：“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你一个小娘子哪里有那么大的能力来改变这一切？” 林云微闭起眼眸，心中明白，车夫说得也是实话：“多谢你关心，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他们。” 回到家中，狗蛋和妞妞都高兴得扑进她的怀中：“娘，你这一次去了好几天，我们可想你了，往后你不走了好不好？” 林云微低头瞧着两个孩子，秦氏在旁边笑着道：“我怎么解释这两孩子都不听，都说娘又走了，担心你不会回来了。” 林云微眸子一红，揉着狗蛋和妞妞的小脑袋：“娘是去帮爹爹做事去了，爹爹事情暂时忙完了，娘这段时间都在家中陪你们。” 狗蛋和妞妞都很高兴，拉着林云微去鸡窝。 狗蛋欢喜地吆喝着小鸡：“娘，你看小鸡又长大了，它们又要换毛了，就会长出好看的羽毛了吧？” 林云微瞧着他们一天在村里没事情做，整日盯着小鸡也不是事情，当即招呼狗蛋和妞妞随着她进屋。 “娘，村里的私塾在哪里，我想送狗蛋和妞妞去读书。” 陈国文听得，抖着手中的水烟袋发表意见：“妞妞一个女孩子去私塾做什么？” 秦氏也赔笑道：“是啊，天底下都没有女子去上学堂的道理，妞妞就留在家里学着做活计才是。” 秦氏一面说一面牵着妞妞的手过去道：“妞妞要学做饭，学操持家务，好不好？” 妞妞甩开秦氏的手，抓住林云微的手，抬起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睛：“娘，我也要上学堂。” 狗蛋呵呵笑着道：“你去上学堂，先生才不会收你们女娃娃呢！” 妞妞听得，立刻就抱着林云微大哭起来。 林云微抱起妞妞安抚道：“没事，娘亲和爹爹亲自教你好不好，你爹爹可是秀才。” 妞妞揉着粉嫩的面颊眨巴着眼睛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想要学什么，娘都支持你。” 狗蛋有些吃醋，扯着林云微的袖管：“娘，我也要学。” 林云微将妞妞交给秦氏，提了一块秦氏做的腊肉道：“我去找私塾先生。” 陈国文听得，丢下水烟袋站起来：“这种事，怎么能你们女人去呢，狗蛋，随爷爷走。” 说着陈国文勾走腊肉，牵着狗蛋去了。 林云微不放心，远远跟在后面，瞧着陈国文领着狗蛋来到老宅。 老宅这边以村长家为中心，四面都是族中的嫡系，整个陈家村就数这里的房子气派，还有二进院子。 私塾先生是村长聘请的老秀才，在村中指导陈家子弟学习，陈汉文也在这里开蒙。 林云微瞧着陈国文牵着狗蛋进去，便被人冷眼盯着。 不出所料，陈国文很快就提着腊肉，牵着哭泣的狗蛋出来，紧绷着脸，却不敢吱声，迟疑着走走停停，神色很是狼狈。 陈老腌婆子跑出来，在后面戳脊梁骨：“管他什么秀才老爷，仵作就是仵作，什么晦气的野种，还敢来学堂，想要害别人家的子弟不成？” 陈国文只是跺脚低声道：“荒唐！乱说！” 狗蛋羞愧得无地自容，丢开陈国文的手就往冲，被林云微拦住。 林云微看着狗蛋嘱咐道：“擦干眼泪，随娘进去。” 狗蛋瞧见林云微如同得了勇气，立刻抹掉泪痕随着林云微往回走。 “爹，私塾先生是谁？” 陈国文也似乎得了底气，板着脸转身领着林云微进屋。 花白头发的老先生坐在炕上，手中握着一本书正在装模作样。 “敢问先生，可知道孔夫子？” 花白头发的先生冷眼瞥了林云微一眼，抖了抖手中的书装作没瞧见，口中却说道：“荒唐，一个妇人来到男子房中，其实在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林云微冷笑：“夫子竟然连孔夫子都不知道，还腆着脸来当先生，实在是个大骗子。” 花白头发的先生将书一丢，冷着眼睛道：“陈汉文当初还是我开蒙，如今考上了秀才便如此目中无人，连恩师都不放在眼中了？” 林云微仰头大笑：“恩师？你不让他的孩子入学，这算哪门子的恩师？你说你连孔夫子的有教无类都不懂，还霸占先生席位，可不是骗子吗？” 花白头发的先生站起来，指着林云微：“我和你这个无知夫人无话可说！这孩子毫无慧根，我是绝对不会收的！” 林云微冷笑转身：“我也瞧不上你这种骗子迂腐老儒，你也不配给我儿子开蒙。” 说着牵着狗蛋，领着陈国文，三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次日，林云微便带着狗蛋去县里学堂报名，花了二两银子，便住在了学堂之中。 狗蛋兴奋地不行，随着林云微去成衣店买衣裳鞋袜：“往后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你爹爹每日都会去瞧你，娘有时间也会来看你。” 狗蛋的欢喜头过去，便开始担忧起来，扯着林云微的袖管不松手：“娘，若是我不是读书的材料怎么办？” 林云微蹲下身子，揉着狗蛋的脑袋：“你是你爹的儿子，怎么会不是读书的材料？你爹是秀才，学堂中的孩子都得高看你一眼，你可不能轻视了自己。” 狗蛋用力点头：“那爹娘你们一定要来看我。” 林云微给狗蛋买了几册书：“别怕，好好读书，你是男孩子才有这个机会，妞妞那么想要跟你上学都不能呢。” 晚上陈汉文回来，狗蛋便迎过去喊道：“爹爹，娘亲让我去县里学堂读书，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陈汉文听得也很是高兴，待要开口却瞧见林云微给她使眼色。 回头看去，发现陈国文在后面，拿起水烟袋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就怕他们注意不到，还咳嗽了两声。 “爹，请你给狗蛋取个名字吧。” 第62章 枕畔歌 陈国文喜笑颜开，将早已经思忖好的名字报上：“陈俊徽。” 林云微拿出纸笔，陈国文立刻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狗蛋蹲在旁边，双眸闪亮望着那三个字：“爷爷，这三个字怎么念啊？” 陈国文很是耐心地教导狗蛋，一遍遍念着，写着。 林云微拉扯陈汉文的袖管，凑近问道：“爹也是个读书人？” 陈汉文凑近林云微小声回道：“爹是童生。” 秦氏围着围裙笑着道：“好啦，你们都来吃饭吧，明日狗蛋就要跟着你爹去县里了，这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今晚可得好好吃一顿。” 狗蛋立刻指着自己：“奶奶，我往后不叫狗蛋了，叫我陈俊徽。” 林云微拉着狗蛋坐下笑着道：“家里人叫你小名是爱你，奶奶叫你狗蛋，你就得答应，明白吗？” 妞妞拉着陈汉文的袖管抢着道：“娘亲还要教我认字，往后我要比哥哥还会读书呢！” 陈汉文揉着妞妞的头，一双眸子含着柔情落在林云微身上，有些惭愧，明明孩子是他的，林云微却这样为她们考虑。 林云微抬眼碰到陈汉文的目光，回以微笑，那妩媚眼眸弯弯，额前秀发垂下，如同春光一样照拂着房中的所有人。 晚上，陈汉文端着油灯放在床头，立刻郑重说道：“周县令让张捕头也去支援李捕头了，这么多天了，李捕头寻到人也该派人回来知会一声，实在蹊跷。” 林云微盘腿坐在对面，觉得他们两人像是两个谋士偷偷在密谋什么大事一样。 “李捕头可不是这样勤快的人，周县令的担忧是对的，只希望不会出事才好。” 陈汉文眸色沉重，点头道：“你今日受委屈了？” 林云微听得一愣：“我今日没有受委屈啊？” 陈汉文愧疚地搓弄着手指，不敢看林云微：“听说你今日冲撞了李清宁的马车，李县丞得知之后特意将我叫了过去。” 林云微听得，勾起唇角颇不当回事笑道：“那是你受委屈了，我可没让自己受委屈。” 陈汉文知道林云微的脾气，只得谨慎说道：“李县丞不是个大度之人，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林云微摆摆手：“如今谁找我麻烦，谁就可疑，让他们来吧，我正好想要知道衙门中到底谁是奸细。” 陈汉文听得，抬起一双微微皱起的眼眸，清俊的面庞上满是担忧：“敌在暗，你在明，我是担心你、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眸底一瞬的慌乱，笑容灿烂：“放心吧，我有分寸。” 躺在床上，林云微忽然想起一个遗忘的点。 今日的路是往陈家村去的，李清宁从这条路上回去，也就是说她来过陈家村了？ 林云微在床上翻了个身，眼前浮现出今日老宅中其他的人眼光。 难怪那些人都不帮腔，是憋着一个大的等着她呢！ 陈汉文察觉林云微的翻身，侧头看来，发现林云微睁着眼眸，轻声问道：“怎么，睡不着吗？” 林云微水润的眸子一转嗯了一声：“你也睡不着？” 陈汉文这几日哪里睡过一天好觉，一睡着便梦到妻儿和母亲，如今案子没了线索，他更是不敢入睡了。 “那既然你我都睡不着，不如你唱个歌我听啊？” 枕边传来温柔地笑声，陈汉文哎一声道：“我哪里会唱歌，就请娘子你唱一个吧！” 林云微转眸瞥了一眼陈汉文，想不到将自己给套进去了。 林云微作为缉毒警察，曾经卧底过KtV，要让她唱歌倒是也没什么害臊的，只是古代的音律可不同。 林云微挑了一首古风歌轻柔地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柔媚，虽然不是字字清晰，却胜在词曲婉转，让人听得心绪宁静。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陈汉文悄悄侧头盯着枕边人，仿佛自己就是那偶然在迷津之中碰到佳人之人，又怕是梦，想要触碰，想要追寻，却不敢伸手。 林云微无所察觉，洋洋得意自己唱的不错，接连又唱了两首。 陈汉文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清早，林云微将打点好的包裹递给陈汉文，牵着狗蛋送他上了牛车：“放心去读书，娘亲会去看你的。” 狗蛋吸着鼻子，哽咽着挥手。 陈汉文揽住狗蛋的肩膀，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才发现狗蛋确实已经长大了：“好了，振作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掸。” 狗蛋侧头抹掉眼泪，逞强道：“爹，我没哭，就是没睡醒。” 陈汉文送狗蛋去学堂，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还被一辆马车拦住。 李清宁带着面纱从马车上下来，拦在陈汉文跟前，哭哭啼啼就告状：“汉文，你瞧瞧林云微给我弄的伤！” 陈汉文瞥了一眼她额上的红肿，拱手道：“我替娘子给小姐赔罪。” 李清宁咬着唇瓣跺脚道：“我不要你赔罪，你让她来给我赔罪！” 陈汉文听得，便也不行礼了，冷漠道：“李小姐受了伤我已经道歉，再说了我娘子这是自卫，若不如此，李小姐莫不是要用鞭子打烂我娘子的身子？” 李清宁听得一口一个娘字，依然是怒火中烧，瞧着狗蛋一双眼睛冷冰冰瞪着她，更是没好奇：“陈汉文，是她先惹我的，你怎么就不心疼我呢？” 狗蛋拉扯陈汉文地袖管：“爹，我们快走吧，要迟了。” 李清宁冷眼瞥了一眼狗蛋，赌气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娘没教好你呀！” 陈汉文护着狗蛋，眸光越发冷硬：“李小姐，我孩子从小没娘，你就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了，我这边还忙，就不陪了。” 说着陈汉文丢下李清宁绕道走了。 李清宁搅动手帕，回身望去，羞愧恼急。 她可是巴巴地早起，打扮地娇媚来见陈汉文的，结果陈汉文一点都没注意，还怪她！ 李清宁将一根绸缎手帕被扭得皱巴巴的，生气骂道：“好，你不管我，我自己来！” 第63章 祠堂责难 次日，林云微去地里收菜，便瞧见陈老腌婆子趾高气昂跑来吩咐：“族长命你过去，快点跟我走！” 族长，就是那个和陈老腌婆子不清不楚的老头？ 林云微倒是想不出他能翻动什么花样，便站起来，将菜整齐码在菜篮子中：“走啊。” 陈老腌婆子狐疑戒备地和林云微拉开距离。 林云微瞧着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冷笑道：“怎么，你觉得我这样听话就跟着你走了，不习惯？” 陈老腌婆子被说中心事，嘴硬道：“呸，族长叫你去你本就该马上就走，难道你还敢抗命？就不怕陈汉文一家全都被族中赶出去？” 这也算是威胁？ 林云微跟着一声冷笑：“哟，族中是给我们陈汉文提供了多大的帮助了？我们还怕被族中除名？” “族长有把陈汉文当做族中人吗？若是他没有考上秀才，只怕早已经除名了吧？” 陈老腌婆子瘪着核桃嘴，加快了脚步。 到了族中祠堂，陈老拐坐在当中，村长坐在左侧，右侧坐着村长的媳妇李氏，下面两派坐着族中有头有脸的人，包括昨日才见过的私塾先生。 “跪下。” 林云微早瞧见了当中放着一个蒲团，脏兮兮的，像是狗窝里面抓出来的。 “我凭什么要跪？” 陈老拐瞧着手中的拐杖，发出一声顿响：“跪下！” 林云微环抱着双手立着，瞧着满堂坐着的人，冷声道：“各位长辈，你们坐着，我站着，已经是够礼数了，想要让我跪下，几位可是官身，可有爵位？” 陈老腌婆子站在两排人的后面，和一群妇人站在一起，当即就吼道：“族长让你跪，你都不跪，反了你了！” “那你们说出个理由，我凭什么跪？” 陈老拐本就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说得出一个理由来，他的权威不顶用，只能看向村长。 陈老汉思忖着道：“你是外来媳妇，第一次见到族长，按照族规是要跪拜的，既然你不肯，我们也不难为你。” 说的冠冕堂皇，唱什么白脸。 林云微不买账，环顾祠堂中的人：“这样说陈家村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里了？” 难得聚得这样齐整，林云微自己想法子都凑不齐这么多人呢：“正好我有话要请教你们呢。” 陈老腌婆子骂道：“祠堂上哪里有你一个小辈发问的时候，给我住嘴！” 陈老拐拄着拐杖又是一顿：“林氏，你可知道我们叫你来做什么？” 林云微发现族中妇人来得多，都在旁边瞧着，心中一转，便大概猜到了他们要编排什么罪名。 “不知道。” 陈老拐用拐杖指着林云微：“你一个妇人，家教不好，我们不管，但是入了我们陈家门，便要遵守妇道，整日在外和男人嬉戏打闹成何体统？” 林云微觉得可笑，嘲讽笑道：“你们说这样的话可有证据啊？” 陈老腌婆子当场说道：“怎么没有？你一个妇人，去县衙里面转悠做什么？还和衙役捕快骑马嬉戏，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啊，这就是李清宁来陈家村做的事情，告状，还是算揭发？ 陈老拐威严地道：“还有，你一个妇人，怎么能够出入停尸房，你本身就不干净，还去那种地方，是想要害族中的人吗？” 陈老汉态度温和，帮着解释道：“这种不洁的地方，女子身上阴气本就重，你去了那种地方，回到村中，就是将晦气都带了回来。” 陈老腌婆子瞧着林云微成了众矢之的，认定她被这么多人压制着，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有什么法子。 十分畅快地道：“就说，你家陈汉文，到底是怎么作弊考上秀才的？是不是你将晦气带给了老三、老四和老五？” “你可别不承认，我都问过了，老四和老五当时在考场外面碰到过你，还和你起了冲突，是你做的对不对？” “还有我家老三，他就是被人害了，可你却害他被判死刑！” “大家想一想，是不是林云微嫁到陈汉文家中之后，陈汉文的厄运就到头了，反而是我们开始倒霉？” 李氏霸道地冷哼一声，甩了一下手帕：“和她坐在一起我都觉得晦气！这女人肯定会些妖法，不得不防啊！” 陈老腌婆子看向族长：“族长，我一直都是这样说，你们之前还不信我的，这下都知道了！” 族中的妇人胆怯地窃窃私语，冷眼瞧着林云微像是看怪物一样。 陈老汉威压地看了李氏一眼：“这个嘛，我听说常年带着晦气，自己也要倒霉，陈老腌婆子认识一个高人，不如请他给林娘子你看看？” 林云微冷哼一声：“高人？不会是道士吧？你们可知道青云观的事情，到现在你们还相信道士？” 谁不知道青云观的道士杀了三个孩子做成祭祀玩偶的事情，妇人们听得都畏缩了。 陈老腌婆子立刻跳出来指着林云微：“别扯东扯西的，你是不是心虚不敢？” 林云微白了陈老腌婆子一眼，知道族中的人在这里，她今儿若是不见，往后也不得清净：“那就请高人来吧，我等着。” 众人瞧着陈老腌婆子，陈老腌婆子立刻说道：“人在团结村呢，族长，你快些派人去寻来，别让这个妖女逃了！” 陈老拐完全就是被陈老腌婆子掌控，听得这话便看向村长：“让你家小厮去吧，找个脚程快的。” 陈老汉却不想背上这个事情，陪着说道：“高人哪里是我们随便可以请来的，银子倒是不成问题，我们可以出，还得麻烦陈老腌婆子你辛苦走一趟。” 李氏当即说道：“就让我们家的马车送你老人家去，赶紧回去封五十两，一并交给陈老腌婆子。” 陈老腌婆子担当大任，越发得意，睨着林云微道：“我这就出发，你可给我等着吧！” 送走陈老腌婆子，林云微却没有就走，反而招呼族中的人留步：“你们的事情办完了，我的事情还没开始呢，大家多坐一会。” 林云微拦在门口，开口便问道：“我听说陈汉文的前妻娟娘是族中的人发现的，请问是谁发现的，我想要好好感谢一番。” 陈老汉听得，微微蹙眉：“娟娘，怎么好好的提起她来了？” 林云微摆上微笑：“这不我想要给她们母子办一办嘛，既然陈老腌婆子请了高人来，就一同做个法事好了，毕竟人是意外死的，不管不好吧？” 第64章 金寡妇 陈老汉听得，眸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林云微也迅速转眸看过去。 这个男人不就是前儿帮过他们的木匠，陈元通。 陈元通的儿子陈小龙站在他爹身后，一双眼睛就恨不得黏在林云微身上，此刻碰到林云微的眸光，立刻讨好笑起来。 陈元通蹙眉咳嗽一声：“都是举手之劳，不用感谢。” 林云微歪着头仔细打量陈元通，轻笑着问道：“不会陈汉文的母亲也是您发现的吧？” 陈元通眉头拧地更紧，冷眼看向林云微：“是我，难道林娘子这是觉得我管你家的闲事太多了？” 林云微呵呵笑道：“我刚才都说过了，是想要感谢你，这样看来，你简直就是我家的大恩人，不知道可否赏脸，去我家中喝杯薄酒？” 陈老汉递给陈老拐一个眼色，陈老拐立刻呵斥道：“林氏，你丈夫不在家，你怎么好叫陌生男子去你家吃酒，你可真是不知妇道！” 林云微丢过一个眼风，唬的陈老拐立刻就安静了。 “自然是我公婆都在了，他们也自然应该感谢陈大哥的。” 陈元通站起身冷声道：“林娘子的风评不好，我可不敢去，我家娘子也不会允许的。” 说着一个妇人从那群女人堆里走出来，紧紧抓住陈小龙的手肘：“你可别勾引我们家小龙，走，别和这种狐狸精说话，晦气！” 这个陈元通，怕是有问题。 林云微环顾在场坐着的男人们的脸色，还有那些匆匆就要离开的妇人，心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村里的人不会都知道些什么，只是瞒着陈汉文一家吧？ “族长，村长，我看姐姐不太懂族中规矩，不如让我好生教导她一下吧？” 林云微转过眼眸，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女子，忽然想起她是谁。 陈老腌婆子的邻居，记得陈老腌婆子叫她金寡妇的。 族长连连点头：“你也是外来媳妇，这些年恪守妇道，你自然可以教导她，我就将她交给你了。” “林氏，你必须随着金寡妇学习规矩，否则的话，族中不能容你！” 林云微巴不得有个人肯接近，当即随着金寡妇去到她的家中。 金寡妇的小院子很干净，本来院中似乎有一棵树，如今只剩下一个树桩。 金寡妇摸出钥匙打开门锁，林云微发现，她家的门锁竟然有两道。 进了里面，金寡妇招呼林云微进来，转身便将门栓插上，还用铁链子缠绕上，用锁给锁住。 除此之外，她家的门窗也跟监狱里面一样，都用木棍加固封住的。 “你这是在防什么啊？” 金寡妇听得这话，只是抿唇一笑，招呼林云微坐在炕上，提着炉子上的热水壶便来倒茶。 林云微环顾金寡妇家中，发现她就是晾晒衣服都是挂在屋内的窗边。 “你在防村里的男人？他们难道骚扰过你，你说出来，我给你撑腰！” 这还了得，刚才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背地里欺负寡妇。 金寡妇依然是抿唇一笑，随手拿起小几上的针线开始做起来：“听说你家狗蛋去县里上学了？” 林云微点头，随手拿起一块蜜饯送入口中：“好甜。你是从哪里嫁过来的，多久了？你男人是怎么死的？” 金寡妇微笑看她一眼：“我是三年前嫁过来的，我丈夫是个泥瓦匠，他去我家乡务工，我家乡当时遭遇了灾荒，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随了他回来。” “陈家村挺好的，田地都很肥沃，县里的集市也大，我开始觉得挺好的。” “然后我男人就开始夜不归宿，陈老腌婆子偷偷告诉我说，我男人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说是儿子都有了。” “我偷偷跟着去看了，果然如此。陈老腌婆子就告诉我，这也怪我没有生育，男人嘛总的有个儿子，说好说歹让我迎外室进屋。” 林云微发现，金寡妇似乎已经看淡了，说的时候唇上依然浮动浅笑。 “陈老腌婆子包揽这件事，想是收了不少好处吧？” 金寡妇低头继续刺绣，手上针法不乱：“是啊，我没有立刻答应，次日村里的妇人都明里暗里来劝我，我男人没有父母，族长便要做主。” 林云微算是明白金寡妇为什么要主动接近她了，想来是她今日在祠堂的反抗，得到了她的认同。 “然后你怎么做的？” 金寡妇抬起眼睛笑着看向林云微：“我能怎么做呢？全村的人都来劝我，我毕竟也没有娘家人撑腰，只能答应了。” “外室进门之后，他们还要办宴席，我这才知道，这个外室就是陈家村的小兰，从小和我男人一起长大，两人回村之后就勾搭在了一起。” 林云微水润清亮的眸子一转，轻声问道：“你男人不会是你害死的吧？” 金寡妇露出灿然微笑：“怎么可能呢？有男人总比当寡妇强。” “我男人是在帮老宅修缮房屋的时候意外被木头砸死的，那一日我哭的死去活来，只觉得天塌了。” 金寡妇感慨笑道：“小兰她头七一过，便要赶我走，霸占这栋房子。于是我便去族中寻到族长说，谁给他守寡，谁就得他的屋子。” 林云微冷笑：“所以那个小兰就走了？” 金寡妇人淡如兰地抿唇微笑点头：“族中这些年，对我的法子是变了又变。” “当初陈汉文的妻子死了之后，陈老腌婆子便劝我嫁过去，说他到底是公门中的人，这口饭碗在，就不愁吃穿。” 林云微终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还有这一出！” 金寡妇两只棕色的眸子温柔地观察着林云微：“你为什么笑？” 林云微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听你的故事，我还以为你是个傻姑娘，任由村里的人摆布，现在我发现你不仅不傻，还挺有头脑。” 金寡妇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向林云微：“当时陈老三看上了小翠，陈老腌婆子知道之后，想要霸占我的房子给他当婚房，一味怂恿我嫁人。” 林云微拍案道：“感情不是为了你好，原来是算计你的房子呢！” 第65章 被利用 “为我好？让我嫁给一个仵作，是为了我好吗？” 金寡妇直言不讳说了之后，抿唇一笑又温柔说道：“世人都是如此说，算是我没眼光，如今你成了秀才娘子，是你的福气。” 林云微不在乎这些场面话，立刻追问：“那你是如何应对的？” 金寡妇又是淡淡一笑：“我就说立志要为男人守寡，这辈子都不嫁人，陈老腌婆子带着我去族中祠堂发誓，让众人见证，这才放弃了。” 林云微摇着头故意说道：“其实吧，陈汉文还挺好的，你若是没有偏见嫁给他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金寡妇面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我不能嫁给他。” 说完之后，金寡妇又微笑补充道：“我就是不想要再被男人掌控命运。” 这样说也能说得通，不过林云微觉得金寡妇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你是三年前嫁进来的，想必也认识娟娘吧？” 金寡妇立刻将手中的刺绣送到林云微跟前：“微微妹子，我教你刺绣吧，你若是没有进步的话，我可就交不了差了。” 林云微听得，低头瞧着那一块布上已经绣了一半的兰花：“这个有什么用？” 金寡妇眨巴眼睛：“这是最简单的了，可以做手帕，也可以绣荷包，难道你不打算给孩子们缝衣补鞋吗？” 林云微伸手在怀里摸了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这样，你什么都做两份，我那一份你随便将就做，有个东西就成。” 金寡妇伸手将那一块银子拿在手中掂量：“这可是二两银子，你就这样给我了？” 要让她来在布上戳这些花样，给十两她都愿意。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他们问你的时候帮我说点好话糊弄过去便是。” 林云微觉得金寡妇比她想象中的要精明许多，打算今日就撬开她的嘴怕是不行，先用银子稳住她，不怕她将来不说。 金寡妇拦着起身要走的林云微：“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是仵作之妻，在村里本就不好过日子，你还违背他们的意思去做，这样不好。” “我亲眼见过他们用族规淹死过一个妇人，这次小翠死后，她娘去族中讨要公道，结果被赶了出来，不久就疯了，你别和他们硬碰。” “小翠的娘疯了？” 金寡妇松开林云微，默默点头：“是啊，若不是我帮衬着，她怕是早就活不过去了。” 林云微拉着金寡妇：“你带我去看看。” 金寡妇不肯，推开林云微的手：“你就别管了，她家中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了的。” 说着起身打开门：“刺绣这些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但是你听我一句，也别再出去抛头露面了。” 林云微转头回去便问秦氏小翠的家的地址，当即提着饭菜过去。 妞妞赶着来跟着林云微，林云微只能带着她过去。 小翠的家在村子的边缘靠着抬云山，门前过去不远就是洗衣服的河。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看望一个病人。” 林云微寻到地方，却见到一对年轻夫妇住在里面，这个妇人今日在祠堂中也见过。 那妇人瞧见林云微过来，一把将门甩上。 林云微瞧着心中好笑，偏就上门过去，打算拍门，结果院子中的大黄狗大叫着扑过来。 妞妞害怕地大叫：“娘亲，狗狗咬人！” 林云微听得，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大黄狗丢过去：“妞妞不怕，捡石子吓唬它，狗都是怕人的。” 妞妞听说，立刻捡起石头朝着前面丢去。 大黄狗果然害怕，在远处狂吠，就是不敢上前。 林云微上前拍门：“这里是小翠家吗？” 妇人的男人打开门，挡在门口恶狠狠瞪着林云微：“不是！” 林云微一脚卡住门，手上用力一推，硬是将门给推开了。 男人被门撞开，抄起门栓走出来：“你想要找茬？” 林云微昂着头冷声道：“这里明明是小翠的家，你们两个是谁，凭什么住在这里？” 男人哪里能忍受一个女人蹬鼻子上脸逼问起他来，抄起门栓就敲林云微的手：“你管什么闲事，给我滚！” “娘亲！” 大黄狗似乎见到只有一个小孩子，胆子肥了，绕着圈寻着机会要咬妞妞。 林云微侧头瞧着，一把按住门栓，硬生生从男人手中抢过，朝着大黄狗丢了过去。 大黄狗被门栓吓得，夹着尾巴就躲回了狗窝。 另外一边，男人又试图关门，林云微一脚将门踢开，昂首就走了进去。 “你想要去哪里？给我回来坐下！” 林云微一拳将男人打倒在地，盯着想要从后门溜走的妇人：“说，你们为何在这里？” 年轻妇人吓得紧老实交代道：“我们是陈老腌婆子送来照顾小翠娘的，你想要做什么？” “照顾？” 林云微冷哼一声，牵着妞妞就往屋子里面寻去，小翠的娘被锁在厨房的柴堆旁边，地上铺着一床腌臜的被褥，旁边放着两个碗。 而小翠的娘已经没了人形，弓着身子瘦骨嶙峋倒在腌臜的被褥上，瞧见林云微和妞妞忽然伸手：“翠儿……” 年轻妇人追进来解释道：“她疯了，要打人杀人的，我们只能将她锁起来！” “你瞧我们可没饿着她，才给了她饭呢！” 妞妞捂着鼻子指着小翠娘的饭碗：“泔水。” 年轻男子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道：“你一个外来人，别管我们村里的事情，劝你识相一点赶紧走！” 林云微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了，你们刚才说是陈老腌婆子让你们来照顾她的，你们是她什么人？” 年轻妇人见今日祠堂上陈老腌婆子能压制住林云微，当即雄赳赳说道：“那是我大姨，我们是团结村过来帮忙的。” 林云微扣了扣额头回忆着：“前儿村中办喜事，没有邀请我们来参加，那一家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年轻妇人警惕地看着林云微：“是又如何？” 林云微抬头看天，穿越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人利用。 “小翠的娘我来照顾，不需要你们了，快点滚吧！” 第66章 做好事 林云微走到灶台前，抄起菜刀一刀砍断了锁着小翠娘的绳索，举起菜刀侧眸锁定年轻夫妇：“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次。” 年轻夫妇吓得半死，彼此拉扯着便溜出门。 他们却也不是善茬，当即就朝着祠堂跑去。 林云微蹲身去查看小翠娘的情况。 小翠娘却一把搂着林云微，虚弱地喊道：“我漂亮的女儿，你回来了？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刺鼻的汗臭和排泄物的恶臭逼入林云微的鼻子，但是林云微并没有松开小翠娘，而是安抚地抚弄着小翠娘的后背：“娘，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小翠娘有些迷惑，但是在林云微的安抚下安静下来，十分听话。 林云微对着妞妞道：“娘亲点火烧些热水，你看着灶里的火，娘亲扶着奶奶去外面坐着。” 妞妞很懂事地点头：“娘亲放心吧，我会烧火的。” 林云微扶着小翠娘去外面的躺椅上躺下，柔声劝说道：“娘，你睡一会，我做好饭叫你好不好？” 小翠娘本就没什么体力，听话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林云微将小翠娘的手拿出来，枕在自己的手背上，便开始诊脉。 她乃是法医世家出身，对于治病救人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外公乃是老中医，诊脉这些还是会的。 小翠娘的脉象虚浮，需得加大指尖的力量才能按出脉象来。 林云微能得出的结论便是小翠娘太虚弱了。但是却无法确定小翠娘是否真的精神不正常。 “娘亲，热水好了！” 妞妞站在厨房门口甜甜喊道，林云微立刻过去，搬出家中的木桶，一桶桶地将热水装好。 “娘亲，这个奶奶是谁啊？” 妞妞拿手捏着鼻子站在小翠娘旁边，回头望向林云微。 “是个可怜的奶奶，她的女儿死了之后，就没人照顾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她呀？” 妞妞黑亮的眸子眨巴两下：“为什么别人不帮她，我们要帮她呀？” 这话倒是问住林云微了，林云微想了想走到妞妞身边，蹲下道：“因为我们是好人啊，就见不得人家被欺负，是不是？” 妞妞立刻点头，松开了捏着的鼻子：“我们要帮助被欺负的人。” 林云微微笑，正准备摸摸摸妞妞的头，便听得外面传来喊叫声。 “村长，族长，你们看，我没有说谎吧？” “林云微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的家男人，吓唬我家狗子，如今还要霸占这小翠娘，我看她就没安好心！” 陈老拐知道这个是陈老腌婆子安排的，当即偏袒道：“林云微，今儿在祠堂才和你说过，你如今又来这里耍横，当真觉得族中没人能治你了吗？” 林云微没有吭声，等着他们全部进屋。 村长进屋便立刻捂着鼻子，转头寻找着恶臭的来源，这才发现像是一团破布丢在躺椅中的小翠娘。 年轻夫妇瞧着小翠娘有些理亏，当即说道：“小翠娘疯了，我们根本就管不住她，看她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若不是我们的话，她早死了！” 妞妞嘟着嘴唇生气地用小嫩嗓喊道：“才不是，这个奶奶被人绑在厨房，还被喂泔水，我和娘亲是来帮她的，这两个人是坏人！” 妞妞粉嫩的指头指着年轻夫妇，年轻夫妇立刻威胁吼道：“臭小鬼，你乱说什么呢？” “族长，村长，林云微还教小孩乱说，分明就是要霸占房产！” 林云微本来以为金寡妇到底会来一趟，帮她说说话，结果等了这一会，围观的人倒是多了不少，但是就是没有金寡妇。 “陈立威和倩娘不是一直都在照顾小翠娘吗？怎么能将老人家弄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翠娘多无辜啊，陈老腌婆子让她的侄女来照顾，我们还以为是好意呢，我看啊……” “这大黄狗怎么这么吵，人来了就乱叫，是故意不想让人靠近的吧？” 林云微也不废话，对着村长说道：“味道都闻到了吧？他们家的大黄狗都没有这么臭，我热水都烧好了，能不能让我先给小翠娘洗个澡？” 倩娘听得，立刻上前来道：“谁要你来洗，我们本就打算今天帮她洗澡的！” 林云微环抱着手臂点头道：“那好呀，你洗我洗都是一样的。” 倩娘憋着气走上去，面庞皱在一起，双手试探着靠近，用尽身心表达着她完全不想碰小翠娘的想法。 “你这样尖着手指，别将老人家摔到地上了，那个时候你可就涉嫌故意杀人了。” 倩娘的丈夫陈立威催着道：“你快点带她进去洗澡啊！” 倩娘便不满地站起身回头道：“我哪里抱得起来，你来啊，将她抱到浴桶里，我来给她洗澡。” 陈立威皱着鼻子囫囵道：“她一个妇人，我怎么好弄，你别耽搁时间了，快点吧。照顾她本就是你的事情吧？” 倩娘听得，瞧着族长和村长都在，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去抓住了小翠娘的衣衫，打算将她拖起来。 小翠娘缓缓睁开眼睛，立刻就瞧见了倩娘的脸，惊慌护着自己的头：“呀，别打我，别打我……” 陈老拐拄着拐棍侧身回避，却听得外面的闲话越发大声了。 “这看起来没少动手啊？瞧瞧把小翠娘吓成什么样子的？” “你们凭什么在小翠娘家中打她啊，前儿你们还在这里办婚礼，是完全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吧？” 陈家村又不大，小翠娘过的什么日子，他们难道就真的不知道吗？ 今儿不过是瞧着事情闹出来了，便趁着陈老腌婆子不在，趁机数落，想必也是眼红这处房子落到陈老腌婆子手中吧。 林云微看得透彻，眸光森寒催着倩娘：“热水都要冷了。” 倩娘只得拿出耐心，按住小翠娘劝说道：“你老人家别怕，就是帮你洗澡，你配合我，等会给你吃肉好不好？” 小翠娘平日里是被打怕了的，从未曾给她洗过澡，哪里肯答应？ “我不洗，我不洗！你们是打算杀了我是不是？走开，别碰我！” 第67章 帮出头 倩娘被小翠娘打了一拳，条件反射扬起手就要朝着小翠娘打下去。 林云微捏住倩娘的手腕，手上用劲，疼的倩娘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放开我，你想要扭断我的手吗？” “咔嚓。” 林云微勾起唇角模仿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吓得倩娘大叫：“阿威，救我呀！” 陈立威上前来，林云微抬腿对着陈立威，腿风吹开了陈立威的额前刘海，吓得他吞了口唾沫，再也不敢上前。 林云微便手上用力，直接将倩娘的手腕骨头弄错位，这才松开。 随后一脚扫过，将陈立威踢翻在地上。 两人捂着伤口吃疼大叫：“族长，村长，你们也瞧见了，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妞妞却走到陈老拐跟前，双膝跪下，一双圆眼往上望去：“爷爷，我娘是在惩罚坏人，这两个坏人对奶奶太坏了，奶奶太可怜了。” 村民们在外面瞧着，都哎哟捂着心口怜惜起来。 “陈老六家的妞妞可真懂事呀。” “瞧瞧，这孩子都知道善恶。” 林云微弯下腰抱住小翠娘，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一般哄着她冷静下来。 倩娘瞧着，忍不住嘀咕道：“这么臭，你可能抱，你可真是为了房子无所不用其极！” 小翠娘安静下来，抬眼看着林云微：“女儿啊，你回来了？娘可苦了，你回来就好，娘就有指望了！” 林云微眼圈一红，点头道：“娘，我烧了热水，我们先洗个澡，再好好吃顿饭好不好？” 小翠娘很听话地随着林云微往厨房走去。 厨房没有门，陈老拐和陈老汉都不好待在屋中，迈步走了出去。 既然他们两个都走了，倩娘和陈立威立刻就跟了出去。 林云微将房门锁上，拿出床单来将厨房的窗户蒙上，便仔细给小翠娘洗澡洗头，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倩娘的手疼的紧，咬牙叫着陈立威跪下：“族长，村长，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老汉板着脸，眸光冷漠：“这都瞧见了，还让我们怎么做主？这件事我可管不了，小翠娘愿意谁照顾她，那是她的自由。” 陈老拐听得陈老汉这样说，他想了一想道：“你们也别着急，等陈老腌婆子回来再说，就两天，你们先去找个地方留宿。” 倩娘和陈立威听得，都放下心来：“多谢族长帮我们做主！” 林云微听得，冷哼一声，给小翠娘洗了头发，用床单裹着小翠娘上楼，小翠娘的衣衫却是一件都没有。 林云微便直接挑了倩娘一套好衣衫来给小翠娘换上，还给她梳好了发髻。 陈国文和秦氏也听到了消息，赶来给林云微撑场子。 陈国文瞧见族长和村长都在，便有些畏惧，脚下就放慢了，拿眼睛瞧着两个人的神色，判断局势。 秦氏却不管不顾，直接穿过人群上前敲门：“微微，我是娘，你先开门。” 林云微听得，让妞妞陪着小翠娘，立刻下来开门。 “娘，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先做点肉粥来，小翠娘现在虚弱的很，只能吃点稀饭。” 秦氏听得，卷起袖子便走进厨房，发现了厨房地下的被褥和两个破碗，一脚便将两个破碗踢到了墙边。 两个破碗碰到墙壁，碎成几片，里面的泔水撒在地上。 倩娘在外瞧着生气地喊道：“秦老妈子，你这是做什么？你给我收拾干净！” 倩娘抢着进来，就要阻拦秦氏动她挂在房梁上的肉。 “咳咳，怎么，教训还不够？” 倩娘听得林云微的声音，如同听到了恶鬼的声音立刻缩起身子退到一边。 “我现在给你们时间收拾东西离开，否则的话，这些东西你们就别想拿走了。” 林云微面色冷峻，双眸闪动狠意。 倩娘知道林云微的手段，也担心这几日不住在这里，值钱的东西被偷拿，当即叫着陈立威去收拾。 林云微跟在身后，盯着他们收拾，不让他们拿走可能属于小翠娘的任何东西。 “林云微你等着，等我大姨回来了，有你好受的！” 林云微手指扭动：“你是觉得我没办法折断你的腿是吧？” 倩娘不敢吱声，飞快收拾好东西就一溜烟逃走了。 林云微扶着小翠娘下楼，秦氏将做好的稀饭端过来。 “妹妹啊，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啊？” 秦氏瞧见小翠娘的瘦成一把骨头，便忍不住抹眼泪。 外面的村民瞧见也都唏嘘。 陈老汉往屋内看了一眼，便抬脚走了。 陈老拐立刻跟着走开。 小翠娘的神志是有些不清楚，长期被你虐待，自然心理会有些胆怯，不过看她的样子倒也不像是疯了。 扶着小翠娘上床睡觉，林云微对着秦氏道：“娘，你将门锁好，带着妞妞陪着小翠娘，我去找人来照顾她。” 秦氏不解，疑惑问道：“找谁啊？” 林云微站起身来道：“娘，警惕一些，我马上回来。” 走出房门，秦氏立刻就将门栓插上。 林云微走出院子，瞧见那只大黄狗还在狗窝中蜷缩着，心念一动，将大黄狗吆喝出来，牵着绑着它的绳子过去套在门环上。 这大黄狗只要有人靠近就会乱叫，正好可以给屋里的人提个醒。 做好防备，林云微这才走回去，敲响了金寡妇的房门。 金寡妇掀开窗帘对着窗外看了看，这才打开了房门的锁。 “走吧。” 金寡妇抿唇微笑觑眼瞧着林云微：“生气了？我刚才瞧着倩娘回来了，口中和她男人吵闹着，你一个人就去了，真的打了她们吗？” 林云微冷眼看着金寡妇：“你不就是想要我去处理吗？现在人我已经救下了，你不是说你曾经照顾她吗，人交给你了。” 金寡妇听得，并没有推辞，而是回身去拿了一些东西，将自家的房门锁上，便抿唇笑道：“走吧。” 林云微负手而立，冷眼打量着金寡妇：“这么痛快？你就不怕去那个地方陷入是非中？” 金寡妇瞧着林云微，抿唇浅笑：“微微妹子，你这是怎么了？我既然诓骗了你去救人，我自然要出分力了。” 林云微勾起唇角讥笑道：“金姐姐，我已经劝说小翠娘立下遗嘱，她若是死了，这个房子便归于族中，你若是想的话，到时候就得努力争一争了。” 第68章 李捕快出事 金寡妇听得这话，笑眼弯弯：“微微妹子，我一个寡妇要那么多房产做什么？这不是惹火上身吗？” “走吧。” 说着金寡妇便转身往前走。 林云微还是有些看不穿金寡妇，不过还是随着她走了过去。 村民们都还围着没有全部散开，瞧见金寡妇来了，都十分惊讶。 “阿金，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寡妇抿唇微笑，温婉地点头：“林娘子让我来照顾小翠娘，听说过几日小翠娘的妹妹就要来了，我也就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村中妇人听得，诧异道：“小翠娘不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吗？听说她娘家很远啊。” 金寡妇抿唇微笑道：“不远，听说就在洲里，早已经去过信了，想必就这两天就要到了。” 那些村中妇人听得这话，这才结伴散开，一个个挨着头嘀咕着。 林云微随着金寡妇进去，将门关上：“你说的话是真的？” 金寡妇温和地将自己的包裹放下，拿出一把锁链来挂在门上：“我知道微微妹子你在怀疑什么？” “其实小翠娘被这样控制着，我自然是没法靠近她问这些问题的。” 金寡妇回眸看向林云微，笑容恬淡：“是小翠妹妹，我和她关系不错的，她曾经跟着我学针线，我听说了些她家中的事情。” 金寡妇一面说一面提着裙子就往楼上走：“小翠本来已经和人订了婚的，那日她出门去给未婚夫送菜蔬，谁知道回来会碰到这种事呢？” 瞧着金寡妇上去，林云微转到二楼的阳台上望下望去，抬云山就在身后，郁郁葱葱，岚语连连。 “金姐姐，小翠的未婚夫在哪里，你知道吗？” 金寡妇嗯了一声：“听说是在毓秀山矿上当管事，姓侯。” 林云微觉得脑子震荡了一下，怎么之前就没想过呢？ 道玄偏偏给了陈老三迷药，杀的人偏偏就是小翠。 是否是那日小翠去毓秀山瞧见了什么，但是小侯护着小翠逃走了，只可惜最后还是被道玄给盯上了。 这样说来，那小侯未必是去报信，也可能是逃走了。 小侯，一定要找到小侯！ 林云微走入房间，瞧着金寡妇将自己的衣衫放在凳子上，便道：“那就将她交给你了，门口的大黄狗碰到人就会叫，你也可以注意点。” “娘，我送你和妞妞回家吧，我要去县里一趟。” 秦氏听得，也不多问，和金寡妇招呼一声，牵着妞妞随着林云微下楼来。 “不然将小翠娘送到你家去吧？” 金寡妇却摇头，微笑着道：“这里是小翠娘的家，我们若是走了，这个房子恐怕就拿不回来了。” 林云微只得点头，让金寡妇注意安全，她实在是无法顾两头。 回家，林云微便往县里走。 到了已经傍晚，可是衙门内却灯火明亮，没有人下值出来。 林云微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走到衙门门口，张捕头的手下亲信瞧见林云微立刻道：“林娘子，你等等，我进去回禀。” 很快张捕头就挎着大刀出来了：“周大人让林娘子你进去。” 林云微立刻迈步进来，一面问道：“难道是找到小侯了？” 张捕头蹙着眉头咋舌道：“人没找到，咱们还折了人进去！” 随着张捕头来到县衙内堂，里面的床上躺着李捕快，头上和身上都包裹着绷带，人事不省。 张捕头和李捕头向来是竞争对手，见到李捕头这样，张捕头也没有再幸灾乐祸，而是抬手打了两下自己的嘴：“你看我这个乌鸦嘴，被落石压了，重伤！” 林云微上前查看了一下李捕快的伤势，见他呼吸急促，身体还在发热，没有脱离危险：“需得请大夫彻夜守着，想法子将他的热降下来。” 张捕头叹气道：“可不是，他家里人等会就来了。李捕快的情况还算好的，腰上的大刀撑住了石头。” “你的意思是跟着他的人都……” 张捕头点头，招呼林云微出去：“我带你去停尸房，陈汉文正在验尸呢。” 落石？ 怎么会这么巧就落在了李捕快他们的身上，不会是小侯做的吧？ 停尸房中，陈汉文正将白布覆盖在两个衙役身上，准备去净手，抬眸瞧见了林云微，眸光闪动惊讶：“你怎么来了？” 林云微随着张捕头进来，沉声道：“我就是来买东西顺便接你下值，谁知道就听到来坏消息。” 说着，林云微便掀开了白布，两个衙役被落石压得面目全非。 陈汉文依然过去净手，握着笔专注写着验尸报告。 林云微放下自己的验尸箱子，戴上羊肠手套，开始验尸。 张捕头这是第一次留下来，瞧着林云微验尸。 林云微伸手摸索着衙役周身的骨头，摸到了颅骨有变形，拿出箱子中的剃刀来给衙役剃头。 陈汉文瞧见，停下了手中的笔，走到近旁来问道：“你是想要看他透露的伤口吗？” 林云微嗯了一声，继续剃头，头发全部落下之后：“灯！” 张捕头立刻抓住油灯靠近，照着头颅上的伤口。 “这是！” 陈汉文震惊地凑近来看，仔细辨别有些羞愧道：“我先入为主了，以为是落石的撞击，没有仔细查看。” 张捕头歪着头看了又看，疑惑问道：“什么意思？人脑袋都撞扁了，脑袋上有伤口不是很正常吗？” 林云微没有说话看向陈汉文，这是陈汉文验尸，应该他来做完。 陈汉文会意，立刻拿出皮尺测量了一下，推测道：“这是撞击的伤口，张捕头，能不能借用你的大刀一用？” 张捕头疑惑地取下自己的佩刀递过去：“你拿我的刀要做什么？” 陈汉文将刀柄转过来，比照在头颅上的伤口上。 凹陷的红印和刀柄完全匹配。 张捕头声音有些微颤：“他奶奶的，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朝廷佩刀，你们不会要说，他们头上的伤口是被捕快的刀敲出来的吧？” 张捕快身子往后一退，深吸一口气：“你们不会是在怀疑老子吧？” 第69章 隐藏的伤口 陈汉文将刀还给张捕快：“当时随着张捕头的衙役那么多，足够可以帮你证明。” 张捕头松了口气，表情复杂地接过佩刀：“其实吧，可能只是刀柄是一样的，未必就是衙门中人，对吧？” 林云微嗯了一声：“无法就是证明这一点，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张捕头还是快些列个名单下来，等会好排查。” 张捕头将大刀跨上，点头道：“是，林娘子说的没错，我马上去将他们都召集起来，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林云微检查衙役身上的伤和骨头，肋骨断裂，腹内大出血，便转头看向陈汉文那边：“你判断的死因是否是肋骨断裂刺穿内脏导致大出血？” 陈汉文正在给另外一个衙役剃头，听得林云微的话回答道：“是，两个人是在大石下面翻出来的，我也考虑过窒息和这个谁先，不过还是觉得这个是致命伤。” “这个衙役头上也有！” 林云微听得，用白布给尸体盖上，立刻走过去，就瞧见陈汉文正拿着皮尺测量：“是一样的尺寸！” 两人一起抬头，同时说道：“李捕快的头上会不会也有？” 两人中间就隔着一盏油灯，陈汉文分神打量了一下林云微，闻到一股香膏的味道，疑惑道：“你不是从来不擦香膏的吗？” 林云微确实不擦，免得这些味道影响验尸，不过说是香膏，其实就是一种很廉价的香皂，是倩娘用来洗澡的，林云微给小翠娘洗澡的时候拿来使了。 “你鼻子可真好，就闻到了。” “不过说来话长，等会我和你说，咱们先去瞧瞧李捕头。” 回到李捕快躺着的房间，发现符师爷站在外面，陈汉文不动声色扯了一下林云微的袖管，阻拦她上前。 符师爷却眼睛毒辣，瞧见了林云微和陈汉文，冷眼朝着他们看来：“林娘子可真是消息灵通，衙门中有尸体了你就来了。” 这分明是在说林云微晦气。 林云微听得屋子中传来妇人的哭声，想必是李捕快的家人来了。 周县令在内安抚道：“妇人莫要担心，大夫刚才来看过了，说是没有生命危险，慢慢调养就会好的，就是这条腿也已经接好，将来不会有影响。” 妇人哭着道：“他在衙门当差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乱子，我听说是因为衙门中来了一个灾星，害的他！” 符师爷抖了抖袍袖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林娘子来这里是要进去吧，这就进去吧。” 想都不用想那妇人口中的话是听谁说的。 李清宁还真是会见缝插针，林云微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听得周县令的应对。 周县令蹙着眉道：“弟妹，这话是听谁人说的？” 那妇人哽咽一声道：“都在说，这段时间衙门又是死人，又是走水，倒霉透顶了，若非是那个灾星，又是什么原因？大人你还是请高人来瞧瞧吧！” 周县令不好责备那妇人，只是正声道：“妇人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是什么人将衙门中的事情随意拿出去说的？” 那妇人听得，便不敢回答，又呜咽起来。 “相公，你怎么这样倒霉啊，往后我们家靠谁啊？” 周县令便按下不提，吩咐道：“请大夫来彻夜照顾李捕快，其他的人随着我出去吧，别打扰了李捕快休息。” 走到门口，周县令便忍不住对着身旁的李县丞道：“李大人，本官吩咐过，衙门中这两件事不要泄露出去，如今外面皆知，你怎么解释？” 李县丞立刻拱手推脱：“大人的吩咐，属下怎么敢违背呢？” 周县令抖袖冷哼一声：“这话听口气便是令爱所为，她这几日在管衙家眷中走动，连本官夫人那边都去过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李县丞听得推脱不掉，只得认了：“小女顽劣，是我教导不严之罪，请大人责罚。” 周县令叹口气：“现在衙门中是多事之秋，大家要团结一致，才能解决难题，现在事情必然已经传开，想必洲中的传信就要来了。” 李县丞眸子阴冷，垂着头，不情愿地道：“是属下的错。” 周县令一早就瞧见林云微在旁边，这才招手叫林云微和陈汉文上前来：“验尸结果如何？” 陈汉文将验尸报告送上去，拱手回禀：“属下开始验尸不仔细，差点错过大的线索，是我家娘子前来重验才发现问题，请大人过目。” 周县令一听此话便知道此事有蹊跷，立刻低头查看起来。 “什么？你们推断他们是被人敲晕之后再推下落石砸死的？而且这个伤口还和官制的大刀刀柄符合？” 就是李县丞和符师爷在旁边听得这话，也不免震惊：“怎么可能？” 林云微瞧过他们的反应，这才回禀：“周大人，只是尺寸符合，未必就是，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张捕快那边已经将这次参加行动的捕快集合在一起了。” “走，去看看！” 周县令带头就寻着衙役捕快休息的地方去，果然瞧见张捕快正在清点人，瞧见周县令带领着人来，赶紧上前回禀：“大人，这次参加行动的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周县令站在上面，环顾一圈：“第二批出去寻人的衙役出列。” 张捕快的手指着，那些衙役也没有害怕，都纷纷站出来，一头雾水望着周县令。 “你们四人寻人的时候是如何行动的？” 四个衙役对视一眼，没有犹疑：“我们是一起行动的，将毓秀山下的找了一个遍，又去了团结村。” “一次都没分开？” 四个人回想了一番，其中一个衙役想起了什么立刻说道：“也不是，大牛，你不是中途回过一趟家吗？” 大牛听得立刻着急解释：“大人，我妹妹住在团结村，我是趁着大家吃午饭的时候回去的，报销的饭钱，我拿出来便是。” 林云微上前走到大牛身边，大牛不解其意，只听得“哐”一声，他发现自己的佩刀就到了林云微的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 第70章 排除衙役嫌疑 林云微握着刀柄举到眼前来查看，刀柄上缠绕着一圈红线，红线有汗痕，颜色也旧了，不像是临时绑上去的。 像是大牛是个爱出汗的人，为了防止刀柄打滑，才缠绕上的红绳。 刀柄没有损伤。 虽然这样看不太准确，但是现代又没有眼看血迹的仪器，只能暂时排除大牛的嫌疑。 张捕快看懂了林云微的动作，当即上前招呼道：“所有人，将刀柄立着，等待检查！” 林云微和陈汉文便走入衙役群中，挨个看他们的刀柄。 衙役们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何，却也不是傻子，当即明白他们是被怀疑上了。 其中便有一个脾气暴躁的衙役气不过直言道：“大人，我们这一趟出去寻人，跑遍了毓秀山山中，辛苦便不说了，为何还要怀疑我们？” 周县令板着脸沉默着，给足时间让林云微和陈汉文检查，检查 完毕问道：“如何？” 林云微和陈汉文都摇头：“没有检查到刀柄有磨损的，比较起来倒是张捕头的刀柄还要旧一些。” 张捕头瞬间白了脸，赶紧解释：“大人，林娘子，我这个刀柄只是曾经用来砸过核桃，真的和我无关啊！” 衙役们本都在愤慨，如今见张捕头这样慌张，也都知道事情严重，都不敢吱声了。 周县令这才举着验尸报告道：“龙二和张文权头顶上都有敲击伤，他们二人是被敲晕之后才被落石压住的。” 刚才脾气暴躁的那个衙役赶着问道：“大人，难道那伤口和我们的刀柄是一样的吗？” 周县令点头：“如今检查你们，只是要排除你们的嫌疑，你们的同胞如今被人害死，你们当时都在山中，若是有任何发现，速速说出来！” 衙役们面面相觑，他们当时都只顾着找人，哪里注意过什么。 倒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衙役若有所思地立着。 林云微看向他问道：“这位大哥就不要在心里疑惑了，你看到什么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 张捕头也喊道：“老秦，你快些说啊！” 老秦是个络腮胡子，听得这话，扣了扣脑袋说道：“我当时在山中的时候，瞧见了白烟，我觉得那白烟好像是从矿上冒出来的，结果我下山去看，又没瞧见。” “啊，白烟，我也看到的啊，是从矿上吗？我倒是觉得是从你们第一峰传来的，当时我们还以为你们点的火呢。” “我们在林子中点火做什么，又不做饭的，那可不是我们第一峰传来的。” 林云微看向周县令，拱手行礼：“大人，既然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说明当时确实有冒白烟，只是位置不确定。” 周县令也在思忖，喃喃道：“看样子，还得去一趟毓秀山啊……” 李县丞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大人，如今天色晚了，要去也得明日了，衙役们也都是才回来，还没休息，不如先让大家回去休息？” 周县令听得，抬首点头，辞色变得和煦了一些：“大家这几日辛苦，等案子破了，本官必定好好犒劳大家。” 老秦当即说道：“大人这话我们可不敢当，如今我们的同僚被害，这些狂徒竟然敢对衙门中人动手，绝对不能放过！” 张捕头对着老秦晃动手指头：“周大人，我也想说这话，被老秦抢先了。” 李县丞轻咳一声：“大人，你这些天一直都住在衙门中，也回一趟家，别让家中夫人和公子担心。” 周县令揉着额头道：“不了，李捕快那边还不知道如何，本官如何能安心回家，就在衙门中将就一晚便是。” 陈汉文拉扯林云微的袖管，牵着她就往外走。 “李县丞说什么明天去查，分明就是让我回家，明日不能去参加嘛！” 陈汉文将林云微按在牛车上，自己架着牛车就走：“周大人说的没错，消息传了两天了，洲里明日的文书就下来了。”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的背影忽然道：“你是不是瘦了，腰上怎么都宽了这么多了？” 一面说一面伸手扯了扯陈汉文的腰身：“还真的是大了，你明日换下来，我带过去让金寡妇帮你改一改？” “啊？那不好吧？”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道，也不那么隐瞒了，直接说道：“我又不会针线，再说了，我给了金寡妇二两银子，她帮我做点伙计，也是应该的吧？” 陈汉文听得这话，知道林云微明日不会吵着跟去，微笑道：“你怎么和金寡妇走到一起了？” 天上星辰闪烁，林云微这两日在村中斗智斗勇的英勇故事也讲完了。 陈汉文有些愧疚地回头和林云微道歉：“李清宁都是我招惹的，害你受苦了。” “只是明日怎么办，你一个人应付地来吗？” “我知道你不放心毓秀山，所以我明日得请命随着一起去，实在是无法抽身帮你，这可如何是好？” “回去和爹娘说说，让爹去帮你撑腰吧？” 陈国文，碰到有权有脸的人腿就软了，他若是支棱得起来，这一家子也不会在村里被欺辱成这样。 林云微轻蔑哼哼：“就凭他们，也想要拿捏我，你就放心吧，倒是你那边，我有两件事想要你帮我看看。” 陈汉文眸光浮动担忧，想了想道：“不然你明日便随着我去县衙吧？” 林云微听得，瞧着陈汉文真诚的关怀，露齿微笑：“我看周大人被逼得很紧了，我若是再去，给他添麻烦，让洲里拿捏住话柄，周大人这次恐怕就难了。” 陈汉文也看出周县令这些天来焦头烂额，吃睡都在衙门，是个为民的好官。 “而且衙门中关于你的闲话频起，对你也不太友好，我也不放心你跟着去。” 说完陈汉文叹了口气，望着天空：“你说为什么他们要将矿洞砸了，难道就确定已经挖完了吧？” 林云微勾起唇角神秘笑道：“别忘记了，炸矿的人是小侯，如今我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帮凶还是叛徒。所以，明日这两件事，你一定要仔细查看。” 第71章 认干娘 清早，林云微在门口送走陈汉文：“你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陈汉文抿唇微笑，抬眼瞧着启明星西斜，伸手接过林云微手中的鞭子：“你也是，不要逞强，暂时忍耐，等我回来处理。” 秦氏端着稀粥在门口笑着：“好了，没见过你们两夫妻这样恋恋不舍的，别耽误了时辰，让汉文快走吧。” 陈汉文面上飞起红晕，觑眼去看林云微，林云微呵呵笑道：“娘，你老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在说正事呢！” 陈汉文见林云微没有太多情绪反应，坐上牛车催着牛儿走了。 林云微回头瞧着，便进屋将秦氏装好馒头小菜的篮子提着就走：“我去小翠娘家，娘你们今日就别出门了，让妞妞也别去外面乱跑，有什么事来小翠娘家找我。” 一路穿过安静的村中，来到小翠娘家：“金姐姐，是我林云微，我来送早饭了。” 金寡妇披着衣衫下楼，还是先从窗户看了一眼，这才过来开锁开门。 “金姐姐，小翠娘的情况如何？” 金寡妇没有立刻回答，将林云微迎进房中，锁上门才端着油灯往上走：“小翠娘睡着了，昨晚上睡得很踏实，只是离不得人。”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你觉得她现在能好好交流吗？” 金寡妇将油灯放下，转过眸子看向林云微：“你有话要问她？” 林云微坐下坦诚道：“是啊，我想要问问小翠和她未婚夫的事情，也许小翠的未婚夫将来愿意赡养老人呢？” 金寡妇只是抿唇一笑，上楼去叫醒了小翠娘，扶着她下来。 “娘，林娘子带早饭来了，你饿了吧，下来吃点我们再上楼去睡觉好不好？” 林云微盯着金寡妇对小翠娘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那一声娘叫的也太过自然了吧？ 小翠娘坐下之后，天光已经微亮，从窗外投射进来。 小翠娘昏黄的眼眸在林云微的面上打转，这次却没有再将她认作小翠：“林娘子，我们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啊？你是谁家的媳妇？” 金寡妇抿唇微笑：“娘，这是陈老六，陈汉文的续弦林云微。” 小翠娘听得，哇的一声哭出来：“是帮小翠报仇抓住凶手的那个娘子吧？” 小翠娘挣扎着起身走到林云微跟前就要跪下，好在金寡妇动作快，立刻就将老人给搀扶住了。 “杀你女儿和迷惑陈老三杀你女儿的人，都被抓了，都将伏法，小翠娘，你振作起来，往后有金寡妇这个女儿照顾你，你也不用担心陈老腌婆子了。” 小翠娘听得陈老腌婆子，脸色立刻就狂怒地扭曲在一起：“她，我要杀了她！” 林云微站着没动，等着先看金寡妇的行动。 果然金寡妇像是哄小孩一样地抱着小翠娘安抚道：“娘，你别生气，恶人自有恶报，她会受到应该有的惩罚的。” 金寡妇还真的就将小翠娘的精神稳住了。 “娘，先吃饭啊，乖。” 一直到小翠娘上床去睡觉之后，林云微才问向金寡妇：“你怎么叫她娘？” 金寡妇听得，依然是人淡如菊地微笑道：“小翠和我是好姐妹，小翠不在了，我自然要照顾好她，认个干女儿不行吗？” 林云微意味深长地笑道：“那自然是可以了，你们两个相依为命，我觉得也挺好的。” 金寡妇便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下屋子可好？” “小事一桩。” 两人打水将屋子上下重新收拾了一番，正打算清理院子的时候，远远瞧见一群人结伴走了过来。 林云微将毛巾丢在水盆中，直起腰看来，身边的大黄狗冲到栅栏门口汪汪乱叫。 “这些人竟然寻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金寡妇忙拉住林云微：“别走，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 林云微斜眼瞥了一眼金寡妇，见她站在旁边，端着手一副帮她撑腰的样子。 陈老腌婆子在前面打头，身旁跟着一个穿着暗黄道袍背着桃木剑的道士。 在道士的背后小跑着走出一个人来，竟然是原主的继母赵氏。 赵氏走不太动，推着身边一个十七八的年轻男子，男子应该就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林云峰。 林云峰快步冲到林云微跟前，拱手行了一个礼，面上焦急：“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快些随我走吧！” 林云微瞧着这个弟弟，容貌和赵氏很像，有些男生女相，瘦高的个头，打扮流行，腰带上还挂着香袋和荷包。 “哦，你和母亲怎么来了？” 林云峰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娘听说你在陈家村做的事情，特意瞒着爹让我们带你回去。” 林云微眨巴眼睛，赵氏和这个弟弟这是要帮她？ 赵氏也跑了上来，大口喘气说道：“微微啊，快跟娘走！” 林云微还真想不出娘家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发挥一点作用，便抬脚要跟着赵氏走。 才走了两步，便见到陈老腌婆子已经到了跟前，竖着一双昏黄的眼睛瞪过来：“林云微，高人我已经请到了，你这个灾星妖女，终于要现行了！” 赵氏赔笑着道：“她姑，你别动气啊，给我们一点时间，劝劝她。” 陈老腌婆子傲慢地瞥了一眼赵氏，摆摆手道：“说好的，只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赵氏欢喜地点头，拉着林云微就要走。 金寡妇上前一步，恬静微笑着道：“伯母这边就有屋子你们进去坐下说吧，茶水都是现成的。” 赵氏回头望了望，眼珠一转，当即点头：“这位娘子，那可就叨扰了。” 金寡妇在前面领路，笑得十分端庄：“伯母说哪里的话，林娘子和我认识一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陈老腌婆子拱手对着高人行礼：“道长不如先去房中休息一下，用点茶点？” 立刻便有人上来领着高人往旁边的屋子去。 林云微随着赵氏和林云峰坐下，金寡妇在后面倒茶摆上茶点。 林云峰捡了一块自顾自就吃了起来。 赵氏拉着林云微的手赔笑道：“姑娘啊，你多好的人，何必在陈家村委屈呢？” 第72章 逼着改嫁 林云微任由赵氏拉着自己，顺从地问道：“当初也是娘你将我卖给陈汉文的，我能如何啊？” 赵氏侧头看向金寡妇：“这孩子就是会开玩笑。” 林云峰吞下糕点端起茶吹了两口：“姐，姐夫虽然如今是个秀才，但是他却这样不求上进，竟然还去当那个仵作，这不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吗？” 赵氏立刻跟着点头：“是啊，你弟弟说的没错，我看陈汉文也是个好说话的人，陈家村的人也不会拦着，你说一声走那不就走了？” 林云微好笑地抽回自己的手：“可是爹知道了会同意吗？” 赵氏随意的挥挥手：“你爹病榻上，早已经万事不管了，微微啊，你就放心回家吧！” 林云微身子往后一靠，微笑着道：“陈家村的人都说我是灾星，娘亲就不怕我回去祸害了你们？” 林云峰哽了一声，瞧着自己的心口道：“姐，你回去难道就一辈子不嫁人了吗？娘都给你找好了，是个富贵人家。” “姐你之前不是和娘说，嫁给陈汉文太吃苦太委屈了吗？这次我娘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你放心，弟弟已经去帮你瞧过了，那家人家里就两兄弟相依为命，光是牛羊就有两群，在高山村是大户。” 原来是打算将她骗回去再买一次。 “既然是大户，怎么就不娶妻呢？” 金寡妇见林云微仿佛没有识破圈套的样子，笑着在后面问道。 赵氏并不想多说，只是笑着道：“家里是富贵的，就是在山里，若非是如此，这样好的人家，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微微啊，你可别犹豫，我看陈家村的人可不是好相处的，你趁机就跟着我们回去吧？” 林云微扭动着脖子，待要说话，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哼。 陈老腌婆子像是在门口偷听了半天了，瞧着赵氏说不通，这才跳了出来。 林云微丢过去一个眼风：“陈老腌婆子，这里可是小翠娘的家，你好意思进来吗？” 陈老腌婆子不仅坐下来了，还翘起二郎腿，头在脖子上左右晃动：“小翠家又如何？小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去勾引陈老四和陈老五，只当我不知道啊？” “我看，那小翠指不定早就和男人勾搭上了，她三天两头往那个未婚夫那边跑，纯纯一个骚货！” “她就是人尽可夫，我们家老三碰了她又如何，那是给她面子！” 金寡妇握紧手中的帕子：“陈老腌婆子，死者为大，你怎么能来到她家中说这些话呢？” 陈老腌婆子还没注意到金寡妇，听得声音眼风往后一扫：“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一个寡妇在这种是非场所不自己回避，还待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男人了？” “呵呵，那你不如跟着林云微一起去高山村得了，反正对面也是两兄弟，他们也就不用共妻了。” 林云微的眸光游弋在赵氏和林云峰面上：“共妻，你们要我去给两兄弟当妻子，他们到底开了什么价？” 赵氏哪里会说，赔笑着道：“都是玩笑，怎么会是共妻呢，我们说的不是一家。” 陈老腌婆子哪里能让自己的话被否定，完全不买赵氏的面子，冷哼一声不屑说道：“你这个继母也做的没本事，婚嫁之事还不是你一句话！” “五十两银子，买你去当共妻怎么了？你也配这个价钱吗，好好收拾一番随着你继母回去才是正理。” 金寡妇悄无声息地就要往外走，被陈老腌婆子一把抓住：你要去哪里，去给谁通风报信啊？ “听说我不在，你在村中也随着林云微做不少好事，等我处理了她再来和你算账！” 金寡妇被陈老腌婆子推搡回屋中：“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 林云微目光最后落在林云峰身上：“弟弟，我从小没有少疼你，你也不帮姐姐一把？” 原主对这个弟弟是极好的，连启蒙都是林云微教的。 林云峰回避着林云微的目光，呵呵笑着道：“姐，谁让你是女子啊，要认命，多少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过去也未必就是过苦日子啊。” 林云微冷笑，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桌子一圈的人，眸光锐利：“什么错觉让你们觉得我会听话去高山村给人当共妻？” 陈老腌婆子拍桌子跳起来：“凭你继母在此，你若是不从，不肯接受这最后一个机会，我就只能将高人叫来了。” “呵呵，你去叫高人来吧，我就不信我会如何。” 林云微走到陈老腌婆子跟前，居高临下盯着她，陈老腌婆子目光阴狠，昏黄的眼珠中闪动狠辣：“呵呵，高人给你判定了，你可就翻不了身了，你觉得陈家还会留你吗？” 赵氏也跟着说道：“若你真的是个灾星，家里你也不许回去！” 哦，这算是相当大的威胁了吧？ 确实可以让原主这样的弱女子走投无路。想来就算是原主不答应，这些人也会用强，硬将原主塞入花轿嫁过去。 林云微扭动脖子手脚，活动起身子来：“来，请高人开坛做法。” 说着林云微便昂首走出去，站在院子中。 大黄狗立刻跑过来蹲在林云微的身边，乖巧地像是换了个狗。 倩娘在身后嘬嘬嘬，大黄狗也不理会。 林云微弯腰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这肉也不是白喂的，狗都能识时务，这些人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陈老腌婆子回身过去，在邻居家中将高人请了出来。 身后跟着不少男人搬动桌子，就在小翠娘家摆上了一桌子供奉。 高人走到供桌前面，在蒲团上坐下，对着祖师爷行礼，起身抽出手中的桃木剑，插起一张黄符，那黄符便自己燃烧起来。 陈家村的人都胆怯地围绕在木栅栏外，敬畏瞧着。 林云微看着那自燃的黄符冷淡道：“白磷而已。” 道人插着黄符便一个翻身从供桌前翻到院中，围绕着林云微就是一阵舞剑。 “三脚猫功夫！” 道人眉峰一抖，转到供桌跟前，他的两个助手将一锅沸腾的油锅抬了出来。 道士徒手就这样伸出了油锅之中，摸出一个桃符来。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加了醋吧？” 第73章 陈老腌婆子失算 道士握着桃木剑都差点没撑住。 竟然被一个村中妇人拆穿了所有的手段，道士环顾四周，看架势竟然是一个人在对抗一整个村子…… 这人，惹不得！ 道士心念转动，桃木剑一转，丢给两个助手一个眼色。 两个助手会意立刻抓起桌上放着的铜锣，随着道士左右。 道士的桃木剑方向一转，便朝向了陈老腌婆子。 道士用桃木剑将陈老腌婆子挡住去路，两个道士举着铜锣立在陈老腌婆子两边，将她彻底封在中间。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 铜锣哐哐乱响，陈老腌婆子往四面逃窜，看起来还真的就像是妖魔畏惧逃窜的样子。 陈老腌婆子大骂道：“蠢东西，让你们来对付林云微，不是已经给你们指过人了，围着我做什么？” “滚开！你们拿了我五两银子竟然不做事，难道剩下的五两银子你们不想要了吗？” 然而道士却对着陈老腌婆子丢出符篆：“此妖魔狡猾，死到临头还不肯就降，徒儿，围住了！” 陈老腌婆子捂着耳朵，被三个男人围着逃不出去，干脆蹲在地上，顺着缝隙爬了出来。 才出了包围，陈老腌婆子就冲跳身反指着道人骂道：“拿钱不办事，你还我五两银子！” 道士便针锋相对指着陈老腌婆子：“你这老婆在，祸害一方，为乱人间，今儿就要收了你，你还敢在此胡言乱语，诋毁本仙师！” “徒儿，拿下！” 两个道士听得，大喝一声，举着铜锣就追了过去。 林云微招呼了一声，身边的大黄狗也跳起来叫着追着陈老腌婆子过去。 一时间场面好看得紧，围观的村民是又紧张又觉得好笑，纷纷叫着拿老鬼起哄。 金寡妇见到陈老腌婆子过来，立刻侧身躲开，陈老腌婆子便冲到屋中，伸手便将房门一关。 金寡妇挂在门上的锁链还在扣动，却忽然听得里面一阵惨叫。 “啊——” 听起来好像是陈老腌婆子在惨叫。 村民们都振奋不已，纷纷喊道：“妖魔现形了，快去看啊！” 他们一窝蜂从木栅栏门外冲进来，就冲到门口去推门。 “杀死了——” “你该死——” 前面的村民听得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都震惊地往后退，脸色惨白喊道：“杀人了！里面杀人了！” 林云微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得这话，立刻身子一动，几下便冲到了门口。 “让开！” 村民们听得林云微的喊声，纷纷畏惧退后。 林云微上去就是两脚，直接就将木门给踢开了。 门内，小翠娘手中握着菜刀，像是剁肉一样，一刀接着一刀砍下去。 躺在地上的陈老腌婆子早已经没了气息，瞪大了眼睛，脸上、脖子、身上，全部都豁口，往外娟娟冒着热血。 “娘，够了！” 金寡妇面色苍白冲进去，抱着小翠娘退后，一把将她手中的菜刀夺下丢在一边。 “杀人了！” 道士瞥见屋中的情况，和两个徒弟抓起身边的家伙，剩下的银子也不要了，落荒而逃。 陈老汉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好戏，现在瞧着两个无能的道士就这样走了，只能上前来主持。 “快去报官！” 金寡妇叫着道：“等一等，小翠娘疯了，她杀人也不是故意地，况且，高人已经证明陈老腌婆子是妖邪，小翠娘这是为民除害！” 周围的村民不敢吱声，都闪避开去，个个面如土色等着陈老汉这个村长决定。 陈老汉看向站在门口的林云微：“林娘子，你家陈汉文是公门中人，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刚才闹的那么大，这个村长就在外面看热闹，如今出了人命了，还要她来出主意担责任，林云微也不是傻子。 “您是村长，这村中又是做法，又是祛鬼捉妖，没有你老的默许，这阵仗也闹不了这么大，这事还是你自己做主吧！” 陈老汉端得道貌岸然，听得此话，嘴角抽动了半日，才蹙眉挥手道：“报官！” 李县丞带着两个衙役坐着马车前来办案。 从马车上下来，便先抖了抖靴子，仿佛坐在马车中靴底也沾染了灰尘。 村长陈老汉立刻恭敬迎接上去：“劳烦大人赶来，我等实在是心里惶恐啊。” 陈老四和陈老五也不知道哪里得到了消息，也赶来给李县丞行礼，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便开始高谈阔论发表意见。 “这不管是不是疯子，杀了人就是杀了人，自然应该偿命。” “大哥说的是，县丞大人，觉得如何？” 李县丞的眸子转到林云微身上：“但凡是有是非的地方，必然能看到林娘子，这是什么原因呢？”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道：“倒是案子的现场不太容易见到县丞大人，不知道县丞大人今日怎么肯下降到这种乡村来，不怕弄脏了靴子吗？” 李县丞轻咳一声：“林云微，你敢侮辱本官，今儿可没有县令大人帮你撑腰，你说话规矩一点！” 林云微负手而立，依然怼过去：“民妇站在一边，这里这么多村民，县丞大人专门侮辱于我，民妇便不能说句话，这就是所谓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 村民们听得，都嘀咕起来，陈老汉立刻咳嗽一声阻拦村民：“林娘子，别影响大人办案，先退下吧。” 李县丞见林云微还真的走了，仿佛对这件案子一点都不在意，便看向陈老汉问案情。 陈老汉简单解释了一通，李县丞见拿不住林云微的把柄，知道是白来了，便一挥手：“将人犯拿下，尸体抬回去！” 说完一刻也不多待，转身就要上马。 金寡妇跟出来跪在地上，泪水连连：“大人，小翠娘真的疯了，我是她的干女儿我可以作证，村民你们也知道的。” 村民碍于陈老汉的脸色，不敢吱声。 李县丞摆摆手催着车夫快走：“管她疯不疯，杀人便要偿命，带走！” 金寡妇瞧见，起身跑到林云微身前，拉扯着她的衣衫：“微微妹子，你说句话啊！” 林云微推开金寡妇的手：“杀人偿命，更何况你我都知道，小翠娘并没有疯。” 第74章 是否是借刀杀人 陈老汉听得林云微的话上前来，故意叹息一声对着金寡妇道：“小翠娘可真是糊涂啊，怎么也不能杀人呀！” “你既然是她的干女儿，她的事情你就多费费心，将来这套房子还是落到你手中。” 说完陈老汉招呼村民就走。 大黄狗来到林云微的脚边蹲下，摇晃着尾巴讨要奖赏。 林云微揉了揉它的脑袋：“去一边等着，等会给你大骨头。” 大黄狗当真听懂话，走了开去。 金寡妇面上的泪水已经停了，只有两道泪痕还在闪动光芒。 “林云微，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样狠心？” 林云微抬起身子看向金寡妇，眸光沉稳，客观道：“杀人偿命，这件事难道还有争议？” “陈老三杀了小翠，他也被判了死刑，周县令的这个判决你有异议吗？” 金寡妇眸光中都是失望：“就算是如此，小翠娘又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受害者，还要被欺压？她报仇难道错了吗？” 林云微不明白金寡妇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在演戏：“所以呢，你就是故意帮小翠娘报仇的？你是真心打算帮她，还是为了杀了她霸占房子？” 金寡妇扬起手就要打林云微，林云微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你不说，我自然可以找到线索。” 甩开金寡妇的手，林云微便走了进去。 先检查了一下门上的锁链，锁链上的门锁垂落到了地上。 当时陈老腌婆子似乎打算要锁门，手中拉扯着锁链将锁头 拿在手中，只是还没锁上，小翠娘就砍倒了她。 林云微回身对着地上那一滩血迹看去，回想着陈老腌婆子的尸体。 当时她站在门口就在观察陈老腌婆子身上的伤口，她的伤口都在正面，说明小翠娘的出现，陈老腌婆子是发现了的。 小翠娘那样虚弱的身子，也能杀掉牛劲使不完的陈老腌婆子，说明当时陈老腌婆子没法还手。 林云微摸着脖子，陈老腌婆子脖项上的伤口皮肤翻开，是人活着的时候受伤。 先是脖子，然后是胸口，小翠娘一口气没歇，是抱着要杀死陈老腌婆子的心情下手的。 林云微绕开血迹，走上楼梯，金寡妇说小翠娘离不开人，那他们应该是睡在一个房间的。 楼上两个房间，林云微先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实只见到铺了一个床铺，金寡妇的衣衫也挂在这个屋子中。 林云微走入卧房，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上悬着一段断掉的绳子，绳子的边缘磨损破损，林云微盯着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一块碎石子，碎石子的尖端上还勾着一丝麻绳纤维。 林云微将麻绳拉扯起来，正好可以绑在门外的一个坏掉的锁环扣上。 金寡妇是将用绳子将小翠娘锁在屋中才下楼的。 林云微知道真相之后立刻下楼去寻人，哪里还有金寡妇的踪影。 锁好门锁，林云微牵着大黄狗寻到金寡妇家中，却见那边陈老腌婆子家中乱成一团，而隔壁金寡妇的房门锁着。 林云微瞧着陈老腌婆子家中村长和他老婆李氏都在，便没有理论，先去敲门。 金寡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瞧见是林云微便打开门，挡在门口：“怎么，你是来抓我的？” 林云微呵呵笑着拉着金寡妇进去：“一场误会，谁想小翠娘竟然会割断了绳子溜出来，她应该是听到下面做法的声音了吧。” 金寡妇并没有那么难哄，见到林云微来了，便也就放下不提，然而还是不肯和林云微亲近，责问道：“小翠娘那么可怜，你就不能帮帮她吗？” 林云微听得，便义正言辞道：“怎么帮？陈老三也是被人下药误杀小翠，他当时更是神志不清，难道要给他改刑？” “更何况，从上面的绳子就可以看出，小翠娘是铁了心要报仇，她当时可能很兴奋，但是绝对很清醒，否则她怎么知道第一刀应该落在喉间？” 金寡妇听得，不好言语了，沉默了一阵，便听得旁边陈老腌婆子家中的对话。 李氏对着村民们直言不讳道：“我们老四老五都还没成婚呢，怎么能带个孩子回去，那将来还怎么好议亲？” “村里谁想要收留陈老三的孩子谁就站出来，一个女娃娃，也废不了多少银钱，将来成婚了还能得一笔彩礼呢！” 林云微从炕上下去，走到厨房，从小窗看出去。 听见一个妇人连连摇头：“高人都说了陈老腌婆子是妖邪，那陈老三还是杀人犯，他们的女儿谁敢收啊？” “是呀，我看不如将这个孩子买了，外面肯定有想要孩子的人，买了的钱我们也不要，就当陈老腌婆子和陈老三的棺材钱。” “这话不错，我正好认识一个人，专门做这生意的，我去问问？” 金寡妇在林云微身后幽幽道：“这人的尸体还没凉透，村里这些人就开始商量买人家的孙女……” 林云微拉扯厨房后门的锁链，没有拉动，侧头看向金寡妇：“开门。” 金寡妇迟疑着看着林云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难道你想要收留那个孩子，你别忘了，这个孩子可是陈老腌婆子的孙女！” “陈老腌婆子如何对你的，你难道忘记了吗？” 林云微朝着金寡妇伸出手来，眸光坚定：“陈老腌婆子是有错有罪的恶人，可是孩子才三岁，何其无辜？被人牙子买走了，将来的日子可就难预料了。” 金寡妇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神色：“你可知道，今日若非是那个道人临时改变主意，那被众人针对的人可就是你了！” “陈家村这些人都是恶人，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对抗这所有人吗？” 金寡妇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陈老腌婆子有多坏吗？你就要收留她家的孩子，当年她将我逼迫到去祠堂抛头露面，逼着我这些年困在家中……” 林云微晃动手掌，温柔笑着安抚金寡妇：“我知道你委屈，你愤怒，你仇恨也罢，可是三岁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金寡妇从怀中摸出钥匙，抽出正确的一把递给林云微，林云微二话不说就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等一下，我愿意收留这孩子！” 第75章 收留孩子 陈老汉和李氏听得，顺着声音看过来，发现林云微已经拾级而上，几下就到了院中。 陈老三的女儿妞妞被一个妇人抱着，正在怀中哭着。 “我要奶奶，你们胡说，奶奶才不会离开我！” 大黄狗跟着林云微上来，蹲在她的脚边。 林云微看向陈老汉直接说道：“我听到你们在商量谁收养孩子，我来，将孩子给我吧。” 李氏拦着，冷眼瞥着林云微：“你想要做什么？谁不知道你和陈老腌婆子结了梁子，你现在打算收养她的孙女，是想要欺负孩子吗？” 李氏本一点都不关心陈老三孩子的死活，但是林云微来争，她便要拦着。 “李氏，你就别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老腌婆子死了，若是没人帮她收尸，我来，我不会允许你们卖掉孩子的。” 陈老汉听得，板着严肃的面孔劝说道：“林娘子你就别来这里捣乱了，你怎么可能会好好照顾这孩子呢？” 村民们都想要卖掉妞妞分钱，便劝说道：“你和陈汉文是少年夫妻，还是自己抱一个正经。” “是啊，家里已经有两个拖油瓶了，这再添一个仇人家的孩子，岂不是压力太大了？” 林云微摸出自己的钱袋子来道：“我随身就有四十多两银子在身上，你们有吗？我是养不起孩子的人吗？” “村长，村里的人都在这里，都是见证也是监督，我若是对妞妞不好的话，你们都可以上门讨伐我，行了吧？” 说着林云微走过去，来到妞妞跟前，大黄狗立刻跟了过去。 “妞妞，你跟着我生活好不好？我们家的妞妞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一起玩，陈叔叔还会教你们读书写字，好不好？” 妞妞眨巴着眼睛，盯着林云微，嘟着嘴没有回答。 抱着妞妞的村妇趁机偷偷掐了一把妞妞，妞妞立刻就大哭起来。 “哎呀，林娘子，你瞧见了，妞妞不喜欢你，这事也是不能勉强的是吧？” 林云微一手托着妞妞，一手过去狠狠将妇人的手抓出来：“愿不愿意却不是你说了算，你以为你刚才掐妞妞我没有瞧见吗？” 妞妞也疼得立刻展开小手抱住林云微纤长的脖项：“呜呜，她掐我腿！” 妇人顿时臊的丢开手躲到一边去。 林云微侧头看向村长：“人可就带走了，陈老腌婆子的尸体我会安葬，这个房子和家中的田地，是妞妞将来的嫁妆，我不希望、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主意。” 林云微抱着妞妞，招呼大黄狗便往下面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住脚步回身看向村长：“小翠娘认了金寡妇当一女，她的房产和田地，金寡妇会处理，村长就不用操心了。” 陈老汉听得这话，抬眼往金寡妇家中看去，金寡妇正站在后门口。 瞧见众人都看过来，她习惯性地抽身就要回避，目光却瞥见了林云微的背影，便握着门，僵硬的点头行礼。 陈老汉收了眼光，冷森森道：“事情都解决了，各自回家吧。” 李氏不肯罢休，随着陈老汉一面走一面故意大声说：“什么干女儿，分明就是冲着房产去的，这个金寡妇可真是看不出来啊！” “哎哟，夫人你不知道，金寡妇巴结上了林云微，如今有林云微撑腰，那好处自然都是他们的了！” 金寡妇听在耳中只是冷笑，反手将房门锁了，面色清冷，却没有了畏惧。 林云微将妞妞带回去，想不到赵氏竟然还没走！ 难怪刚才一片混乱之后没有瞧见人，原来她趁乱跑到这里来了。 但听着赵氏和秦氏在屋子中吵闹：“那是我女儿，我就能做得了主，这个婚事你们今日必须退！” 林云峰坐在门口，一瞥眼看到林云微回来了，当即拉扯赵氏。 赵氏的声音就停止了。 秦氏气呼呼走出来，指着林云微：“你们家这是要退婚是吧？” 林云微将妞妞放下来，柔声哄着道：“小妞妞去找姐姐玩好不好啊？” 妞妞听得立刻就出来将陈老三的女儿带上楼去。 等到孩子上去了，林云微这才走进来，对着秦氏道：“娘，你别动气，坐下，我来和赵氏好好说。” 赵氏听得林云微直接连后母都不叫了，直接叫她赵氏，气得拍桌子，瞪起一双挑眼，蛮横骂道：“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这样对我称呼，我要去衙门告你！” 说着赵氏抬脚就要往外冲，被林云微一下推了回去，跌坐在凳子上。 林云微将从陈汉文那边拿来的卖身契拍在桌子上：“赵氏，你当初将我二十两银子卖给了陈汉文，如今你若是要退婚，好哇，二十两，马上拿来！” 家里就算是有二十两，此刻也没有带在身上。赵氏气得嘴唇发颤：“好，等我回去寻了二十两银子来！” 林云峰在旁边拦住赵氏：“娘，这可是二十两银子……” 赵氏气得恨了儿子一眼：“没出息，将她再嫁过去，不是还有五十两，还有赚！” 林云峰却已经看出来了，想要逼迫林云微是没戏，劝说道：“娘，陈汉文可是秀才老爷，他也不会同意的，你就别闹了。” 赵氏咽不下这口气，也知道这次撕破脸皮若是不做到底的话，将来可就没机会了。 推开林云峰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走开，回去将银子带来！” 林云微立刻对着林云峰点头：“快去，二十两，听到你娘的话了吗？给你半日时间，今晚带来都算数。” 林云峰畏惧林云微，扯着赵氏：“娘，咱回去吧……” 赵氏跳起来给了林云峰一下：“你怕什么？有娘在这里呢，她若是不从，娘便去衙门告她不孝，我看她敢怎么样！” 林云峰捂着脑袋跺脚道：“娘，今日县丞大人都拿姐姐没法子，你就算是去了衙门，卖女儿的你也没理啊！” 林云微鼓掌仰头大笑，踩着赵氏坐着的凳子附身下去：“啧啧，你这儿子还不算笨，我本是想要等着和你上衙门，瞧着你挨板子呢。” 第76章 多了一个女儿 七十六章 多了一个女儿 陈国文一直都在房中吸水烟袋，听着外面的动静，将水烟袋吸得冒泡。 见林云微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将水烟袋一丢，迈步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负手撑着承办，板着面孔大喝一声：“你两母子滚出我们家！” “滚！” 林云峰吓了一大跳，差点跳起来，立刻拉着赵氏就往外走，口中劝说道：“娘，回去和爹商量，咱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等回去让爹来管姐姐！” 赵氏也觉得林云峰说得没错，面上还是骂骂咧咧：“我这个后母治不了你，我让你爹来管你，看你还能这样和我瞪眼！” 林云微揉了揉耳朵，对着陈国文行礼道谢：“多谢爹，我还有事要和你们商量，二老请坐下。” 林云微将房门锁上，泡了一壶茶送到陈国文和秦氏手中。 “陈老腌婆子死了，村里的人想要将陈老三的女儿卖给人牙子，我不肯，将孩子领养回来了。” 说完林云微抬眼观察陈国文和秦氏的反应。 这几天林云微在村中和那些老顽固斗法，算是明白了封建思想的强大，这种事情，她先斩后奏也是不应该的，必须要请示二老。 陈国文和秦氏都是反对的态度。 秦氏先说道：“陈老三可是杀人犯，你怎么能将他的女儿带回家中呢？再说了，陈老腌婆子还是有点家私，多少人盯着，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陈国文端起茶吹了吹，慢慢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等着两人都等着他说话的时候，才说道：“你娘说的没错。” 秦氏得了支持，立刻又说道：“这孩子往后长大了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议亲也难，还得多赔嫁妆，没必要，送回去吧。” 林云微也猜到二老不会答应，也不强，浅笑着问向秦氏：“送回去的话，孩子就要被卖到青楼，才三岁就去那种地方，那一辈子不就赔进去了吗？” 秦氏抿了抿嘴唇，硬着心肠道：“那咱们也不是富裕人家，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孩子，再说了，你就不想和汉文生一个吗？” 林云微面上一红，轻咳一声：“娘，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当初我娘就是要将我卖到青楼，是汉文救了我，我如今是过来人，怎么能任性瞧着那孩子跌入深渊呢？” 看出秦氏听得心中也有些不忍心，林云微立刻伸手过去拉着秦氏的手摇晃了两下。 正好这个时候妞妞带着陈老三的孩子结伴从楼梯上下来。 那孩子是个性格热闹的，叽叽喳喳和妞妞说着：“这种小花叫做千里明，我听游方的郎中说了，这个是药呢！” 林云微对着两个孩子招手，两个孩子立刻凑到桌子边上。 陈老三的孩子很有几分机灵头，抬眼先看了看陈国文和秦氏的脸色，这才转向林云微：“妞妞说，往后你就是我的娘，我就是她的姐姐，这是真的吗？” 林云微侧眸看向秦氏和陈国文，对着那孩子使眼色。 孩子立刻走到陈国文的身旁，伸手握住了陈国文的大拇指，明亮的眸子望着陈国文：“爷爷，你不喜欢我吗？” 秦氏哎一声道：“你倒是被你奶奶教的机灵。” 孩子立刻对着秦氏道：“娘说我奶奶死了，往后您就是我奶奶了。” 林云微知道自己不用劝说了，孩子自己就已经获得了二老的喜欢。 “爹，你就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国文眸子立刻亮了亮，略微一沉思，便仰头朗道：“姐姐便叫陈雨晴，这孩子命运多舛，取个雨过天晴的吉利意儿。” 林云微揉了揉陈老三的女儿的脑袋：“雨晴，记住了，往后这就是你的名字。” 陈雨晴欢喜地举起小手点头，忽然又捂着嘴，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孩子，忽然怎么了？” 秦氏关切地过去拉着陈雨晴，将她抱在怀中。 陈雨晴泪滴吧嗒吧嗒落着，口中哭着道：“我这么好听的名字了，真想告诉奶奶，告诉爹爹。” 秦氏的眸光更加柔和了，哄着陈雨晴。 妞妞拉着陈国文的袖管，急切问道：“爷爷，那我呢？” 陈国文笑着拉着妞妞的小手：“你就叫做陈诗雨，妞妞将来也要会读书习字，成为一个才女好不好？” 陈诗雨高兴的蹦跳：“我要成为才女！” 陈国文抚摸着花白的胡须十分得意，看向林云微：“这两个孩子就由我来启蒙，从明日开始，都不许偷懒。” 秦氏看陈国文这样高兴，这才转头看了看被锁着的房门：“今日汉文不回来吗？” 林云微点头，催着两个孩子去睡觉：“是呀，爹娘，你们也早点休息，今日我家中的事情惊扰二老了，是我的错。” 秦氏护犊子地说道：“哪里是你的事，摊上这样的后妈，真是作孽，我倒是担心你呢！” 林云微却并不放在心上，原主的爹都病重了，哪里还有功夫来管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想必赵氏回去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就算是有什么，她自然也是不怕的。 “娘，放心吧，我爹还是疼我的，不会听信赵氏的一家之言。” 林云微特意将两个孩子叫到自己房中来一起睡。 等着陈雨晴心情恢复过来，躺在旁边看她和陈诗雨一起翻花绳，一面循循问道：“雨晴呀，你刚才说有个游方郎中教你认药材是怎么回事呀？” 陈雨晴一面翻花绳一面说道：“对啊，那个郎中是我奶奶请回家的，那人可高大了，像是一个巨人！” 林云微双眸明亮，凑近了一些，按捺住激动情绪问道：“是吗？你奶奶生病了吗？” 陈雨晴摇头：“没有呀，奶奶好像很不喜欢这个人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那个人又将奶奶说好了，还给了我奶奶一袋钱。” 说到这里，陈雨晴手捂住小嘴凑近林云微说悄悄话：“娘，我奶奶说那是我将来的嫁妆，埋在了院子梨花树的根下面，让我长大了再去挖呢！”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这件事还有其他的人知道吗？” 陈雨晴叉着腰歪着头想了想：“奶奶高兴的时候总是爱和人说话，应该说过吧？” 第77章 小偷 林云微翻身坐起来：“带娘去！” 陈雨晴和陈诗雨见这么晚还要出去，都很兴奋，吵着要一起去，林云微便一手牵着一个，领着去陈老腌婆子家。 若是有手机的话，直接给金寡妇打个电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现在也不知道去得晚不晚。 两个孩子走的也不快，天又黑，林云微有些着急。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出声，娘去看看，有没有趁夜去偷雨晴的嫁妆，你们可别出声惊动了小偷，让小偷跑了。” 陈雨晴不停的，顿时握紧小拳头挥舞着：“可恶的小偷，我一定要抓住他！” 想不到还真的有人在。 陈老腌婆子的院子中晃动着微黄的火星，像是有人打着火折子在院中。 林云微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寻到金寡妇的房子，绕到后墙去，躲在后门，轻轻敲了一下玻璃。 房中的金寡妇颤抖了一下，揭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林云微举着火折子照着自己的脸。 金寡妇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瞧见林云微来了，立刻轻手轻脚打开了后门。 林云微带着两个孩子进来，对着金寡妇嘘了一声，两人一起抬眼对着对面看去。 院中的两人一男一女，女的举着火折子，男的正在挖土，干的不亦乐乎。 金寡妇凑近林云微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听得动静，就起来查看，吓了一跳，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林云微也凑到金寡妇耳边说道：“我听雨晴说陈老腌婆子将嫁妆埋在了梨花树下面，便想着来看看会不会有贼，想不到还真的有。” 金寡妇听明白了，低头拉着两个孩子：“那怎么办，你我两个人现在过去拆穿他们吗？” 林云微点头：“打着灯笼过去吧，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出门知道吗？” 陈诗雨听得，立刻拉住陈雨晴的手，对着林云微点头：“好，娘亲，我们一定不出门。” 金寡妇随着林云微走上台阶，这才点起灯笼。 灯笼的光立刻吸引了挖土的两人的注意，两人丢下铁锹就要逃，林云微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跟前。 金寡妇提着灯笼立刻跟上，举着灯笼往两人面上一照：“陈暮，刘大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云微认出了这位刘氏，就是今日抱着陈雨晴掐她让她哭的那个妇人：“挖嫁妆吧，看样子陈老腌婆子还是很信任你们啊。” 陈暮啐了一口，挽起袖子的手上露出虬结的肌肉，恶狠狠问道：“关你们屁事，劝你们赶紧回被窝去！” 金寡妇有些害怕，却没有退让：“陈暮，你们今日不仅想要卖掉陈老三的孩子，现在还想要偷人家的嫁妆，未免太过分了吧？” 陈暮举着铁锹朝着金寡妇瞪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爱管闲事的女人？” 林云微挪动步子，寻找最佳位置站定，对着陈暮招呼道：“今儿你们是聋了，没听到我的话是吧？” “那我再说一遍，这里的一切都是陈老三女儿的，任何人都别想要动歪心思，若是你们现在离开，我还能饶恕你们这一次。” 陈暮呸了一口，转身就是一铁锹朝着林云微招呼过来。 林云微早有准备，弯腰躲开挥舞过来的铁锹，身子往前一跑，先冲到刘氏跟前，狠狠一个回旋踢将刘氏放倒。 金寡妇立刻放下灯笼，过去按住刘氏，骑在她身上，抓着她的手不放，同时瞧着陈暮翻身举着铁锹又打了过来，大喊道：“小心！” 林云微早已经听得风声，辨别了动向，侧身躲开，一脚踢在陈暮的背上。 这个老水牛身子骨结实，一脚只是将他踢着往前趔趄了几步，陈暮稳住身子，立刻翻身举着铁锹再次攻来。 林云微捡起地上灯笼，一个下身，用灯笼的棍子敲打陈暮的腿，连打几下，打得陈暮吃疼跳脚：“老子今天就为村里除害，杀了你这个贱人！” 陈暮举着铁锹朝着林云微头顶拍下来。 林云微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躲开，从背后给了陈暮后脑一下，鲜血便顺着他的额心作一条小溪流下。 陈暮捂着头，脚下摇晃，面上发狠，举着铁锹继续朝着林云微冲来。 林云微一个轻盈侧身，陈暮便直接冲到了台阶上，一脚踏空，朝着下面跌了下去。 “他爹！” 刘氏大叫，冲开了金寡妇的压制，扑倒台阶上。 只是下面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 林云微举着火烛打翻点燃的灯笼往前一伸，照亮了躺倒在血泊之中的陈暮。 “啊，杀人了！杀人了！” 林云微听得刘氏的话，反手一棍子便将她击晕，顺手将燃烧明亮火焰的灯笼随手丢弃。 金寡妇抬眼瞧着从她身边大步走过去的林云微，但见她面色冷酷，飒气十足。 林云微蹲在梨树根下举着火折子瞧着，他们已经挖出了一个盒子。 林云微跳下坑洞，伸手捞出那个桐油布裹着的木盒子，端着上来：“找到了，走吧。” 金寡妇诧异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刘氏：“这、这里怎么办？” 林云微瞥了一眼道：“你去老宅找村长，让他来处理，我带着孩子等着。” 金寡妇听得，立刻支撑着起身，林云微便提醒道：“不用着急，拿了灯笼过去，小心安全。” 金寡妇点头，站着没动，小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说？” 林云微踩着草地下去，过去查看陈暮的情况：“死了。” 金寡妇听得面色惨白，顿了顿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若是刘氏醒来倒打一耙的话……” “无妨，我有法子能你证明我们的清白。” 金寡妇带着疑惑，听得林云微吩咐绕路回去，拿了灯笼开了门赶去老宅。 陈老汉在二进院落中早已经睡着了，听得动静的陈老五先爬起来，披上衣衫出来，见到金寡妇立刻眼前一亮。 “哟，金氏，这么晚了，你打这个灯笼寻到我家中来，可是改变主意了？” 金寡妇此刻心中疑惑又慌乱，忍着陈老五的调戏，嘶哑着嗓子道：“死人了！村长！我是来请村长的！” 第78章 又一起命案 陈老汉听得动静，赶着出来，见到陈老五在这里，立刻板着面孔：“老二，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老五立刻回身指着金寡妇：“爹，金寡妇说死人了。” 陈老汉瞪了陈老五一眼，陈老五立刻回身回房去，陈老汉这才转向金寡妇：“带路！” 陈老汉听金寡妇说了之后，没有做声，而是立刻回身吩咐管家：“让老五亲自去县里走一趟，请衙役来办案。” 金寡妇听得，咬了咬唇瓣，却没有说话，在前领路。 又听得陈老汉吩咐道：“让他骑马去，去李县丞家中通知一声。” 陈老汉想不到白日来过，晚上又来到了陈老腌婆子家中，而且还是因为死人。 林云微站在台阶旁边，朝着下面望着吩咐道：“村长来了，可报官了？” 陈老汉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神色冷静回道：“死了人自然是要报官的，怎么林娘子是不希望我报官吗？” 林云微轻笑一声，招呼道：“既然报官了，这里便是案发现场，村长走到这个地方便不能往前走了，咱们等着吧。” 陈老汉站定脚步，却也能看到台阶之下躺在血泊之中的陈暮：“刘氏呢？” 林云微回身看了一眼：“晕倒了，还活着，村长放心。” 陈老汉想着刘氏活着，事情便好办了，站定脚步决定等着。 金寡妇举着灯笼往家中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回去安抚一下。” 金寡妇一走，陈老汉抬眼往上看，发现林云微也坐下了，忽然蹙起眉头，恍然回过神来。 感情林云微让金寡妇找他，就是为了让他去报官，不是她自己不能报官吗？ 陈老汉一想，眉心皱在了一起。 因为他家有马啊！ 而且，林云微将他叫过来，然后将他晾在这里，分明就是成心的！ 陈老汉背着手握紧了拳头，不过他很快就舒展了面容，让下人寻了这个石头过来坐下等。 等李县丞来了，林云微也就高兴不了多久了！ 金寡妇回到家中，两个孩子立刻扑到她的脚边，哭叫着道：“娘亲被人欺负了，好可怕！” 金寡妇点燃了油灯抬眼看去，两个孩子看不到窗外，便端了凳子站在上面看，想来是被吓到了。 金寡妇拿出梨子来，拉着两个孩子坐在桌子边上，一面削皮，一面安抚道：“好孩子，你娘亲厉害，没有受伤。” “哟，这两个孩子都在这里呢？” 金寡妇没有关门，抬眼见到陈汉文领着下人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来，也不知道是礼数还是想要偷听一下墙角。 金寡妇立刻起身招呼陈老汉进屋，陈老汉便带着下人接了凳子坐在门口，看着桌上两个孩子问道：“你们都看到了？” 陈诗雨看了看陈雨晴，当先点头：“那两个小偷偷东西，被娘亲拿住了，他们还打娘亲，还说要杀了娘亲。” 陈老汉知道陈诗雨是陈汉文的女儿，她的话完全不采纳，看向陈雨晴：“你不是去了林娘子家中，怎么又在这里呀？” 陈雨晴面上还挂着冷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过当金寡妇递给她梨子的时候，她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咂吧着小嘴说道：“我告诉我娘，梨花树下有我奶奶埋着的给我的嫁妆，娘亲就说要来看看。” 陈雨晴又吃了一口梨子，似乎有了东西吃，她的情绪便稳定了不少。 “然后我们到了，果然瞧见有小偷，娘亲就带着我们来找阿姨。” 陈雨晴看了一眼金寡妇又接着道：“然后娘亲和阿姨就出去抓小偷，小偷很凶，可是娘亲更厉害。” “然后小偷就摔下去了，好大一声……” 陈雨晴咬住梨子又哭了起来，陈诗雨立刻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姐姐别哭了，坏人自己脚下踩落了摔下去的，谁让他要晚上偷东西。” 陈老汉听了，却还是不信，陈暮可是石匠，在隔壁采石场工作，有的是力气，林云微就是会些拳脚，也敌不过他呀！ 正说着刘氏醒了过来，醒来就大叫着要逃走，林云微提醒道：“村长正在金寡妇家中，你不如过去说说。” 刘氏听得，立刻踩着草地从后门绕墙来到前门，果然见到陈老汉坐在门口。 “噗通。” 刘氏直接跪下，哭喊着：“村长，林云微杀了我男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老汉劝说刘氏起来：“你有什么话等会和县丞大人说，他会为你做主的。” 刘氏听得已经报官，眼珠转动了两圈，点头道：“村长，你可要帮我们说话呀，我们一直在村中一直都好好的。” 金寡妇起身带着两个孩子去睡觉，侧头瞥了刘氏一眼：“既然有理，何需要村长帮你说好话？” 刘氏瞧见金寡妇立刻就要冲过去：“你这个臭女人，你和林云微就是一路的，今日我男人的死，你也有份！” 陈老汉的下人忙拦着刘氏，陈老汉却劝着：“别吓了孩子，刘氏，你休息一下，免得县丞大人来了，回答不顺，耽误时间。” 刘氏走入房中，一屁股就坐在躺椅上，心中盘算着。 李县丞坐着马车来了，下车抖了抖袍袖，虚着眼睛看着天上初阳：“陈家村的事情可真多。不，林云微的事情可真多！” “呵呵，县丞大人谬赞了，您这么早赶来真是辛苦了，若是我的话，绝对不去惊扰大人的美梦。” 李县丞拂袖端着架子轻咳两声：“本官是来办案的，来人，先将林云微拿下。” 张捕头听得，赔笑着说道：“大人，这现场都还没瞧呢，林娘子也不会逃，咱们先去现场瞧瞧吧？” 刘氏听得动静，立刻飞奔出来，从金寡妇家中的正门冲出，跪在李县丞脚下：“求大人帮我丈夫报仇，抓住林云微这个杀人犯！” 李县丞嫌恶地瞥了一眼刘氏，斜眼盯着张捕头。 张捕头只得一摆手，身后两个衙役就要往台阶这边走去，一眼便看到了陈暮的尸体，停下了脚步。 林云微立在上面道：“今日天光好，诸位可小心走旁边，仔细瞧瞧，尸体旁边可有脚印。” 第79章 脚印证明清白 李县丞和张捕头一前一后走到台阶下面，寻着台阶上看去。 发现台阶上确实看不出什么脚印，李县丞先冷眼盯着站在上面的林云微：“这可是石阶，昨晚又没有下雨，没有脚印不是很正常吗？” 金寡妇随着陈老汉也到了，她先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在后说道：“大梨树根边的泥土被挖了出来，我们在现场的人脚下都有泥土。” 刘氏听得，将脚缩了缩，但是没有逃过张捕头的眼光，对着衙役招呼一声，两个衙役便过去绕着现场的人看了看。 “大人，这两个女子脚下有泥土，村长和他的下人是干净的。” 张捕头也指着陈暮的鞋子说道：“死者脚底也有厚厚泥土。” 陈老汉松了口气，林云微昨晚上不让他上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县丞不屑一顾轻蔑说道：“没有脚印能证明什么？这一看人就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脚印证明不了什么。” 说着李县丞提着官袍便领头往上走来。 林云微领着他们来到现场，拦着他们靠近，指着脚下的脚印。 “大人，请看现场的脚印，这可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李县丞听得，低头看向地面，乱七八糟都是脚印，虽然略微可以看出不同，但是要看出一个所以然，确实不难。 张捕头蹲下看了看，皱着眉头请道：“李大人，属下瞧着是有几个人的脚印，但是分辨不出谁是谁的？能不能拿他们的鞋来比划一下？” 李县丞允了，站在一边，将四人的鞋子拿着比划。 林云微便金鸡独立引导着张捕头：“不如去金姐姐家中寻了四种颜色的丝线来，将脚印圈起来，这样就能看出谁是谁的脚印了。” 张捕头听得有道理，回头请示李县丞的意思，李县丞板着脸道：“允了。” 张捕头带着三个衙役，各自拿着一种鞋和一个眼色的丝线比对，半个时辰终于是将现场的脚印整理出来。 “李大人，红色是死者陈暮、绿色是林娘子、黄色是金氏、蓝色是刘氏。” 张捕头一面汇报一面低头研究着脚下的脚印。 最容易看出的金寡妇的脚印，她在现场没有怎么动，而且主要是和刘氏的蓝色脚印在一处，没有和死者有关联。 而且金寡妇和刘氏所在的位置距离台阶边缘也很远，她们两个都不可能推死者下去。 排除了黄色和蓝色，红色和绿色的脚印可就复杂多了。 张捕头一面研究一面口中说道：“你们在打斗！” “树下打，然后往台阶这边打过来。” 李县丞的目光也顺着张捕头的话移动过来，发现红色的脚印距离很大，像是在跑。 而绿色的脚印在一个地方站着没怎么挪动。 张捕头眼睛一亮，指着地上道：“林娘子站在这里，死者举着铁锹冲向她，然后林娘子侧身躲开了，然后死者自己往前冲——” 众人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红色脚印上，很明显，这个距离，林云微不可能推死者下去。 更有可能是死者冲过去，没注意脚下是台阶边缘，直接冲了下去。 李县丞冷哼一声：“不对，林云微这里侧身，万一推了死者一把呢？” 林云微忍不住笑了。 张捕头也小心指着地上脚印：“大人，林云微当时的脚尖是朝着里面的，说明林云微躲闪的时候是背过身子去的，这样怎么推人呀？” 刘氏见李县丞沉默了，立刻上前跪下：“大人，就是林云微推我相公下去的， 我亲眼所见，这些脚印都是她作假，她一晚上都在这里，肯定是那个时候弄的假！” 林云微轻哼一声，早知道会有这一句话等着自己。 “村长，你让你的手下一直盯着我，可见我动过手脚？” “对了，你若是没看清楚也没关系，这附近还有这么多邻居，昨晚上可都点了灯，难道一个人都没瞧见？” 张捕头走到陈老汉的下人跟前，厉声问道：“大胆奴才，为何不说话？” 那个下人吓得跪下：“小的确实没有看清楚，就是见到林娘子一直坐在这里，没怎么动……” 金寡妇走上前来跪下说道：“民妇可以作证，当时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去睡觉，我坐在窗边一直瞧着外面，没见到林娘子动过。” 刘氏立刻恶狠狠瞪向金寡妇：“你作证谁信啊，你和她明明是一对！” “我们可以作证。” 稚嫩的嗓音响起，陈诗雨牵着陈雨晴走过来，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李县丞，拉着陈雨晴跪下：“大人，昨晚上我和姐姐也在现场，看的清楚。” 刘氏立刻拦着道：“大人，这是林云微的女儿，她的话可不能信啊！” 陈诗雨听得，便转头看向陈雨晴：“姐姐，这里是你家，他们偷的是你的嫁妆，娘亲为了帮你拿回来，昨晚上可是冒着很大的危险的。” 陈雨晴咬着手指，听得这话，这才胆怯地抬起小手指着刘氏：“奶奶将我的嫁妆埋在梨花树下，他们就来偷，被我们发现了……” 刘氏立刻叫嚣着冲着陈雨晴喊道：“妞妞啊，你这是认贼作父啊，你可知道你奶奶和爹爹都是林云微害的？” 张捕头厉声呵斥：“当着大人的面你也敢说谎哄骗孩子，昨儿大人可是亲自来陈家村办案，陈老腌婆子是如何死的，你当大人不知道吗？张嘴！” 陈雨晴哇哇大哭起来，捂着脸喊道：“他们偷我东西，还说要杀了娘亲，铁锹，追着娘亲打，然后就掉下去了！” 刘氏挨了十个耳光，面颊红肿，跌坐在地上，痛哭着不敢再乱说。 殊不知李县丞比她还要失望，这连续来两趟这乡下村子，都没有弄死林云微，这口气就要压不住了。 林云微将木盒子递上来：“这就是梨花树下埋着的东西，请大人过目。” 张捕头接过去打开来，发现里面放着两个五十两一个的银锭，转身就送到李县丞跟前。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定夺。” 李县丞抬眼瞪了张捕头一眼：“押走犯人回去复命，林云微，我警告你，如果你身边再死人的话，本官一定要将你押回去严审！” 第80章 关心不已 金寡妇见到官差走了，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才上前来拉着两个孩子起身。 揉了揉陈诗雨的脑袋，金寡妇欣赏地笑着道：“诗雨可真是厉害，胆子这样大，说话也这样清楚，真是帮了你娘大忙。” 林云微抱起陈雨晴安抚着道：“雨晴饿了吗？我们去金阿姨家中吃好吃的好不好？” 陈雨晴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我要吃肉。” 两个孩子吃了肉粥之后重新上楼去睡觉。 林云微将木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银锭拿出来，解开中间的木板露出下面的东西。 金寡妇想不到这个盒子还有夹层，凑过来看，发现下面是一张票据。 “这是什么？” 林云微任由金寡妇伸手拿在手中，金寡妇看了一眼，却看不懂，只得赔笑着递给林云微：“我不识字，上面写得什么呀？” “一个叫做万福客栈写的兑换票，好像是留了什么东西在客栈，凭着这个可以去领东西。上面备注包裹是一个箱子。” 金寡妇有些敬畏地退后身子：“还有一个箱子？” 林云微点头问道：“你可知道万福客栈在哪里？” 金寡妇苦笑着摇头：“我都已经两年没有出村子了，哪里知道这些。” 林云微听得，倒也合情合理，抬眼看向她：“如今陈老腌婆子死了，你往后打算怎么做？” 金寡妇自然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听得问，垂下眼眸：“死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过我不用封在家中了，可以出去多走动。” “等会我就陪着你回家吗？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你家呢。” 林云微忍不住笑了：“这倒也是，那就等孩子醒来再说。” 林云微将兑换票收入怀中，将银锭重新放回了盒子中：“为了一百两就丢了性命，真是可悲。” 金寡妇盯着银子，欲言又止。 林云微看了出来，直接问道：“你若是手头紧了，就多做些针线，我去县里的时候帮你卖掉。” 金寡妇抬起眼睛，眸中闪动欣喜：“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看你手艺不错，一定可以的。” 林云微领着金寡妇回家，却不想陈汉文在家中，瞧见她们回来，立刻迎接出去，金寡妇侧身回避，转身就要走。 “那个我下次再来吧。” 林云微没有拦着，将孩子送到秦氏手中，拉着陈汉文便上楼。 秦氏瞧着抿唇偷笑，哄着两个孩子去后院看鸡。 林云微关上门，迫不及待问道：“情况如何，可找到小侯了？” 偏偏陈汉文也同样着急，一起问道：“陈老腌婆子死了？陈暮也死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没没事吧？” 林云微见陈汉文说完了，立刻问道：“那些事后面告诉你，毓秀山的矿洞可还是老样子，小侯呢？” 陈汉文却也以为林云微说完了，跟着也问道：“娘说你收留了陈老三的孩子？” 林云微无奈得拉着陈汉文坐下，一面给他倒茶，一面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陈汉文盘腿坐在炕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听得面色严肃，眸光时常露出担忧神色。 “陈暮是石匠，你怎么能去和他硬拼呢？这次若非是他自己跌落，恐怕你就危险了！” 林云微也不好说自己手段高强，只得说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汉文隐隐有生气的迹象，不过还是说道：“你让我去矿洞中看，我果然在里面寻到了生活迹象，里面有被褥还有锅子。” 陈汉文深吸一口气：“侯长青可真是有胆量，竟然回到矿洞中，可惜上次张捕头他们搜查已经惊动了他，这次没有寻到他。” 林云微听得也有几分失望：“不过他应该还活着，此人实在是重要，我必须得亲自去找。” 陈汉文立刻抬眸，唇动还没提出反对，林云微已经坐到了他跟前，白皙赛雪的手臂抬起，从怀中摸出万福客栈的兑换票递过去。 “陈老腌婆子和道玄不仅认识，道玄还给了陈老腌婆子银子。” 陈汉文听得，低头一看：“万福客栈，这不是团结村的客栈吗？” 林云微惊呼一声，后知后觉，一把拍在陈汉文的大腿上跳起身子：“难怪我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原来就是我们曾经住过的那家客栈！” 陈汉文揉着自己的腿子，想不到林云微的手劲竟然这样大。 林云微又一扭身坐在他旁边，紧挨着陈汉文，肩膀撞着他的肩膀兴奋道：“明日我便随你去衙门，和周县令汇报最新情况，咱们先去万福客栈看看。” 陈汉文侧眸盯着林云微流光溢彩的兴奋神情，那一挑眉一抬眼，皓齿俏丽地随着唇瓣变换形状，看得入神，痴痴起来。 林云微此刻却正在头脑风暴，完全没察觉此时此刻的外在情况。 陈老腌婆子和道玄有关系，那很可能村里的人也和道玄有关系。 村中可以先从木匠那一家查起来，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木匠那家人一个来凑热闹的也没有，怕是刻意回避。 在祠堂的时候还是打草惊蛇了。 不过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小侯，找到他这件案子才有破的希望，就连过去陈汉文家的两件命案，也可能有突破口。 “对了，李捕快醒了吗？” 林云微猛地回头，撞上了陈汉文的眸光，陈汉文的眸子一瞬，无措地飞速转开，侧头隐藏浮红的面颊。 “醒了一次，睁开了眼眸看了看，然后又晕了过去，周大人立刻请大夫来看过了，想必明日是能清醒过来的。” 林云微也觉得面颊燥热，起身刻意走开：“那正好，李捕快或许看到了动手的人也未可知，总而言之，我明日必须要跟着你去，你可不能拦着我！” 陈汉文白玉一般的面庞上满是委屈：“我说的话你听吗？就算是我现在说不让你去，你也不会听吧？” “既然拦不住，你又何必问，我又何必说？” 林云微走到陈汉文跟前，拉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那不是因为你是我夫君吗？” 第81章 洲内来信 林云微只是想要学着小女人撒娇，不想握着陈汉文的手却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偏偏陈汉文还握着不松手。 陈汉文也是当场愣住，没想到林云微会忽然来这一套，两人的手滚烫地握在一起，只是盯着对方，忘记了此时应当做的事情。 “咳咳！” 林云微写着李县丞轻咳两声，抽出自己的手藏在身后：“早点睡吧。” 说完之后林云微立刻侧躺在床上，拉着被子给自己盖住，竖起耳朵听陈汉文的动静。 陈汉文愣住了一会，揉着自己刚才被握的手指，偷偷抿唇笑着。 清早，林云微随着陈汉文一起坐着吃早饭，陈雨晴便一直抬着一双黑亮的眸子从粥碗上抬眼盯着陈汉文。 林云微给陈雨晴夹了一块咸鱼，凑到陈雨晴小脑袋边跟着望向陈汉文，狡黠笑着问道：“雨晴在看什么呀？” 陈雨晴眨了眨大眼睛，凑到林云微的耳边轻声道：“这个新爹爹长得真好看，比我亲爹爹长得好看。” 她虽然自以为说的是悄悄话，但是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云微听得，忍着笑点头问道：“那雨晴喜不喜欢新爹爹呀？” 陈雨晴立刻害羞地捂着脸，和陈诗雨嬉笑着跳下了桌子。 陈汉文薄面微红，目光随着两个小孩子追到后院去：“孩子适应这样好，真是太好了。” 秦氏听得撇了撇嘴：“这孩子整天都要吃肉，只要有好吃的去哪里都是一样。” 林云微想了想，回房去拿出十两银子递给秦氏：“这是生活费，娘你只管用，不够了我给便是，孩子们在长身体，可不能亏了他们。” 秦氏瞧着银子，立刻就绽放笑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也就是说笑，自然是不能亏待孩子了。” 林云微拉着两个孩子嘱咐了几句，又告诉秦氏地里的情况，又去找陈国文，问询两个孩子学习的事情。 陈汉文就默默拿着鞭子在门口瞧着，透过林云微的影子，仿佛瞧见了娟娘的影子，神情一恍惚，忙转过头去。 林云微是林云微，怎么能将她看做娟娘呢？ “怎么了？” 林云微走出来歪过头来看，发现陈汉文的神色有些慌乱。 陈汉文立刻抬脚往前走：“没事，就是想到衙门的事情……” 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了出门的木匠陈元通和他儿子陈小龙。 “啊，是林娘子！” 陈小龙先发现了林云微，大叫一声，热情挥手，脚下便加快了脚步，被陈元通一把拉住，瞪了一眼。 林云微从牛车上坐起来，对着两人打招呼：“哟，陈大哥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出门做工的吗？” 陈小龙在陈元通背后抢着回答：“不是，我们是去衙门带陈老腌婆子的尸体回村掩埋——” 陈元通再次瞪了一眼陈小龙，这才冷着脸不情愿说道：“是昨晚上族长拜托我们去的。毕竟都是一族的人，我们作为晚辈也该出分力。” 说完陈元通便领着陈小龙先行往前走，陈小龙一步三回头，恨不得一双眼睛贴在林云微身上。 陈汉文看着陈小龙心中就来气，故意地放慢了牛车的速度，和他们拉开距离。 林云微凑过去对着陈汉文的耳边说道：“我就说陈老拐和陈老腌婆子不清楚，你还不信我的，瞧瞧！” “这个陈元通是发现娟娘和你母亲的人，我想法子接近他，可是他的防备心很重，你和他关系如何？” 陈汉文听得，这才留神看着在前面走路的两父子，心中恍然大悟，想到了当时的情况。 “陈木匠总是在县里洲里四处走动做活，他经常会碰到村里人，当时我怎么也没怀疑到他身上，可是听你这样一说……” 林云微笃定地嘀咕道：“心里没有鬼，何必这样戒备，而且现在你也知道陈家村的人和毓秀山那边联系颇深，往后留心一点。” “还有李县丞。” 陈汉文满口答应着，因为走得慢，所以到了县衙有些晚了。 下了牛车，陈汉文将牛车停在后院，便瞧见旁边停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林云微拍了拍枣红马的脑袋，指着马鞍上的挂牌：“洲里的。” 陈汉文听得立刻拉着林云微就走：“走吧，去我的临时的停尸房瞧瞧，你还没见过。” 正说着，穿着洲里衙役服装的衙役快步走了过来，陪同的还有李县丞。 林云微立刻拉着陈汉文躲在马窖后面。 “徐捕头，张知州可别误会了，县衙的事情我早就想要向他老人家回禀，都是周青山明令禁止，你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麻烦你回去帮我说说好话。” 徐捕头接过李县丞递过来的钱袋子掂量了一下，笑道：“李县丞你放心，你和知州大人什么关系，知州大人自然是不会怪你的。” 李县丞呵呵笑着道：“那我就不送徐捕头了，一路顺风。” 徐捕头对着李县丞提醒道：“李大人，这次的案子事关重大，若是不能破案，可不好处置，需得早做打算。” 徐捕头说完牵过自己的枣红马，就往外走。 林云微拉扯陈汉文往后躲，好歹没有被瞧见。 等到人都走完了，林云微才拉着陈汉文走出来：“走，去见周大人！” 周县令坐在内堂，正瞧着桌子上摊开的书信犯愁。 李县丞走进来，叹息道：“大人放心，我已经打发徐捕头走了，他说回去会帮咱们在知州那边说说好话。” 林云微迈步走入内堂，一面拱手行礼一面说道：“说好话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案子要破了才是正理。” 李县丞一道寒光射过来，指着们两旁的衙役：“眼睛都是吓得吗？让一个民妇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到了内堂？” 林云微拿出自己曾经得到了临时仵作的任命书，指着上面的周县令的红印问道：“李大人这话说的，我可是周大人亲自任命的仵作，怎么不能进来？” 符师爷揣着袖管，抖动美髯冷哼一声：“大人并无诏令，林娘子，你应该待在停尸房中，来此，已经违背了规矩。” 第82章 单独行动 周县令一手拍在桌案上：“行了，是我找请林娘子来的，你们两个先下去。” 李县丞和符师爷想不到自己反而被赶出去，周县令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的脸吗？ 不过符师爷还算是忍得住，答应着就往外走，李县丞憋了半天，冷笑一声：“大人，这若是案子上的事情，理应和我商议才是呀？” 周县令板着脸，摆摆手：“不必了，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李县丞气都不顺畅了，只得握着拳头走出去，那袍袖鼓风一般地在身后甩动。 符师爷在外等着李县丞劝说道：“李大人，你没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大人便不再找你商量案情了吗？” 李县丞蹙眉一寻思，立刻沉声道：“是那次周县令责骂我之后！” 符师爷诶一声，抬脚就走：“不过如今倒算是好事，我刚才瞧了洲里送来的信件，这两件案子，可不好办。” 李县丞听得跟上符师爷，急切问道：“不是毓秀山矿工的案子，这只是一件，哪里还有两件案子？” 符师爷听得，侧眸意味深长瞥了李县丞一眼，似笑非笑道：“李大人难道不知道道玄背后牵引的毒品案件？” 李县丞是当真不知道，立刻招手道：“我房中进了一些西湖龙井，符师爷若是不忙，请过去品鉴一二？” 符师爷自然明白李县丞之意，当即拱了拱手含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青山将洲里送来的书信递给陈汉文，林云微立刻凑过去看。 “梁城县内今日发生多起命案，连衙门之中都频频出事，导致案件积压，百姓对衙门失去信任，甚至还隐瞒州内不报，实在是一错再错！” “责令梁城县县令周青山，一个月内将‘矿工案’和‘毒品案’并结，超过期间，周青山自行辞官谢罪！” 信的下面盖着一个知州红印。 “后面还有，快翻页。” 林云微催着陈汉文翻转，陈汉文便将第一个叠在后面。 后面几页竟然是抄录的卷宗。 林云微和陈汉文仔细看来，就都不觉得惊讶，为何知州会知道毒品案。 这个毒品案分明就是周县令听林云微的话暗中调查之事。 原来云顶洲内也发生了大麻叶引发的骚乱案件，而且不止一起，虽然未曾发生命案，但是影响也不小。 就连嫌疑犯的描写也和道玄相同。 “周大人，洲内这是怪我们让道玄死了呀！” 周县令坐在桌前，脱下乌纱帽，露出花白的头发，愁眉苦脸起身在房中走来走去，连连叹气。 “都是本官没办好，抓到犯人了竟然让他就这样死了，事到如今，两桩案子不仅牵扯在一起，还毫无头绪，一个月如何破案？” “本官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矿工，还有老崔一等人，县里百姓往后还如何信任朝廷，信任本官？” 陈汉文立刻握着书信上前拱手劝说：“大人，这案子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每次都是敌人先行不已，其中的内奸若是不除，咱们始终都在被动局面。” 周县令听得脚下更急了：“本官又如何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上次对比也没有找到可意的人，现在又是关键时刻，若是不信任底下人，如何办案？” 林云微盯着焦头难额的周县令，想不到他一头乌发，这几日竟然白了这么多，眼下乌青，眼袋悬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云微上前给周县令倒了一杯茶，端着奉上，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周县令本没心情喝茶，瞧见林云微写了东西，凑过去。 “大人，请你守着李捕头，他也许看到了凶手。” “大人，请允许我和陈汉文悄悄去毓秀山再查，我有信心可以找到侯长青。” 周县令知道林云微为何不说话，当即抄起笔潇洒写了回应。 林云微低头看去：“危险！” 周县令继续写到：“我派人张捕头跟着你们一起。” 林云微摇头，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奸细未知，我们两个去更安全。” 周县令蹙起眉头，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陈汉文和林云微两人单独去冒险，风险太大。 那些人是连李捕头都敢动手的人，一个书生一个弱女子，怎么应对危险？ 林云微看周县令面上有犹豫神色，当即拿起笔再写：“正是因为我们不起眼，对方才不会提防。请大人批准。” 陈汉文虽然没有看到周县令和林云微在写什么，不过猜也才猜得到，拱手道：“大人，时不待人。” 周县令想到一个月的期限，到底还是点了头，去后面柜子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陈汉文，被林云微截胡揣在了怀中。 “大人，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告辞了。” 周县令会意，对着陈汉文道：“既然是你们村中出了事，要回去参加葬礼，本官就允你休沐。” 陈汉文和林云微走出内堂，张捕头立刻迎上来悄悄问道：“你们来找周大人做什么？” 陈汉文和张捕头拉开距离：“村中长辈去世，我们请假回去，并无事情。” 张捕头听得心下不信：“我可是听说了，洲里都发最后通牒了，你们还休沐，一定都不着急啊？” 林云微轻笑道：“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着急也没办法，张捕头这样担心，不如出去寻寻线索呀？” 张捕头听得，把这腰上大刀，雄赳赳道：“看样子你们也靠不住，到头来办案还得看我们捕头的，等老子找到线索，你们才知道张捕头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张捕头威武，张捕头加油！” 林云微一面假笑奉承一面推着陈汉文就走。 陈汉文面色有些拧巴，呵呵干笑两声：“你不是和张捕头关系挺好的吗？连他你也不信任？” 牛车往前走去，林云微回身对着衙门看去，发现张捕头带着几个衙役走了出去。 “陈牢头还保证过自己手下的人，结果还不是出了一个叛徒，这人心隔肚皮，凭感觉的事情可不一定完全准确，还得要证据。” 陈汉文撇了撇嘴，心想，没怀疑的时候，你两个人又是纵马比赛，又是一起吃饭喝酒的，当时他劝说的时候，林云微还觉得刺耳呢。 第83章 兑换票 两人先回了一趟家，然后改变了装扮，一起扮作男子拿着包裹前往团结村。 在路上招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老婆婆还有一个男子一起前往团结村。 万福客栈开门营业，想来是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小二正站在门口，抖着手中的白毛巾吆喝：“本店今日住店包早膳了，各位客人看过来哟！” “浓香的南瓜粥加上皮薄馅大的大肉包，外带一碟子本店老板娘特制的咸菜，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店小二一张灵巧的嘴，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瞧眼，一些外来的人听说，还真的被吸引去住店。 林云微和陈汉文也上前问询房价。 店小二却不先回答，乖巧笑脸引着他们先进屋，用手中白毛巾拍打了两下凳子，擦了擦桌子招呼坐下：“两位客人这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润润喉。” 说着便提着茶壶给陈汉文和林云微倒了两杯茶：“这个房钱公道，一直都没有涨价，上房一晚二十文，寻常房间一晚十文，都包早膳呢。” 林云微摸出二十二文来，单独递给店小二两文钱：“给我们一个上房，送一壶好茶上来。” 店小二欢喜地揣了小费，引着林云微和陈汉文上楼，转头便提着一壶热茶上门来。 “这可是店里的好茶，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云微对着店小二招手：“不知道小哥现在忙不忙，可有时间坐下说说话。” 店小二精明，一听便知道客人要打听事情，立刻赔笑着进来，斜欠着身子坐下笑问道：“这方圆百里的事情，客人只管问，没有我不知道的！” 林云微含笑拿出那张兑换票送到店小二跟前：“那倒不需要，就是你们店里的事情。” 店小二盯着兑换票看了看，抬起头来含笑道：“客官这是什么，小的不识字呀。” 林云微也装出惊讶神色，瞧着兑换票上的印章：“连你们万福客栈自家店里的印章都不认识，你难道是新来的？” 店小二摸着后脑勺陪笑道：“不瞒两位客官，我还真是新来的。” “不过你们说这上面有万福客栈的印章的话，我倒是知道这个是有掌柜的有，只是掌柜的这几日不在呢。” 林云微听得，伸手将兑换票拿在手中，露出愁容：“不瞒小哥你说，我们也是帮人来取东西，这若是多住几日，房钱对方未必肯支付啊。” 陈汉文配合着林云微劝说道：“不过几文钱的事情，只要我们能够将东西拿回去，这些都不成问题。” “小二哥，麻烦你掌柜若是来了，你告诉我们一声。” 说着林云微又摸出五文钱来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满口答应，揣着铜钱出去了。 林云微将玉指按在丹樱红唇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悄悄拉扯一条门缝，往外偷窥。 但见店小二轻蔑冷笑了两声便下楼去了。 林云微将门关上，回到桌前，陈汉文揭开茶壶闻了闻，倒了两杯：“这个店小二明明认识字，故意装作不认识，咱们是不是被识破了？” 林云微点头，刚才那个店小二说自己不识字，可是目光转动，分明就是将兑换票仔细看了一遍。 “惊动了，也没法子，咱们留心便是，今儿晚上留神。” 两人喝了茶，结伴下楼，见到店小二正在给其他的客人上菜，便走了出去，店小二立刻迎接上来：“哟，两位客官去哪里，若是有饭的话，本店的味道不错。” 林云微故意撒谎道：“有友人请客，晚上吧。” 店小二也没理由拦着，呵呵笑着道：“那晚上厨子也是在的，两位客官不管多晚都能叫上一口热汤食。” 走出店里，陈汉文警觉道：“这店小二对我们颇为留心啊？” 林云微正转头寻着好吃的口中回道：“正是如此，我们才不能在店里吃东西，担心着了道，我看前面那一家就不错。” 陈汉文抬眼一看，这里确实不错，一个二层的大酒楼，这是他们能光顾的地方吗？ 可是林云微已经领头往上面走去，还特意要了雅间。 店小二瞧着他们点了好几个菜，也是十分热情。 林云微便故意将兑换票拍在桌子上佯装生气道：“这个万福客栈真是气人，说什么不是本人不能帮忙领东西，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吗？” 店小二听得，借着倒茶的时候凑近一看，哎呀一声道：“这不是兑换票吗？这我们店里也有的，倒是没有必须得本人来领的规矩呀？” 林云微听得哦一声，仔细问道：“这里很多店都有兑换票吗？” 店小二呵呵笑着道：“是呀，客人别看我们团结村不大，却有一座观音庙，叫做水仙庵，求姻缘很灵验的，香火旺盛，不少的大家小姐都来祭拜呢！” 林云微哦一声道：“所以他们祭拜的时候就会将东西存在客栈，客栈做这个托管生意呢，也正好赚钱，还能留住客人是吧？” 店小二鼓掌奉承道：“这位客人果然是一点就明，所以啊，留东西的可能是老爷夫人，兑换的时候来的可能就是车夫下人。” 陈汉文跟着问道：“那若是有人捡到冒领怎么办？” 店小二呵呵笑道：“是啊，所以签兑换票的同时也约定了信物，兑换的时候要拿着信物来，才能领到，两位客人怕是没有信物才被拒绝的吧。” 陈汉文听得，哎一声：“大哥怎么讲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信物不是在你那封信里吗？你忘记了？” 林云微听得，做出了然的神情：“啊，瞧我这个记性，多谢小二哥提醒。” 店小二拿了小费退下，将房门关上。 林云微将兑换票收起，拿起筷子严肃道：“咱们已经暴露了，赶紧吃，等晚上行动！” 陈汉文吞了口唾沫，瞧着林云微大快朵颐：“行动，咱们怎么做？” 林云微伸手给陈汉文扯了一个板鸭鸭腿送到他碗里：“绑了店小二，亮身份， 让他协助调查，不然还能怎么样？ 第84章 店小二之死 八十四章 店小二之死 将夜，天光收紧，团结村街上人烟稀少，客栈和酒楼都挂起灯笼，万福客栈的店小二也在店外撑起写有客栈名字的灯笼。 一转头听得店里的账房吩咐道：“徐三，亥时一刻便关门，杨厨子今晚上家里有事不在，客人那边你多解释一下，厨房留着热水。” 徐三殷勤道：“您老就放心走吧，哪一天不是我留下，将一切办的妥妥当当的？” 账房呵呵笑着，抬脚走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在门外听得分明，提着打包的饭菜回到客栈。 徐三立刻殷勤上前，闻到两人身上有酒味，也就视趣不问，只说：“我给两位客人泡壶茶送上去，客人你们醒醒酒好睡觉。” 林云微道谢：“还要热水，我们要泡脚，一起送上来吧。” 徐三爽亮答应着，自去厨房准备。 林云微招呼陈汉文回房，将打包的饭菜放下，林云微便站在门后道：“你别出声，等徐三上来，我就敲晕他。” 陈汉文将林云微拉过来，自己寻着门栓在手心敲了敲，顿时觉得手心泛疼，脸色有些泛白：“这一下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啊？” 林云微瞧着他好笑，走过去道：“还是我来吧，你这个力气，我担心你敲不晕不说，还惊动了所有人。” 陈汉文倒是奇了，握着门栓不肯退开：“我一个男人都没把握，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敲晕人，我怕你受伤。” 林云微待要说话，忽然收了嘴，和陈汉文一起贴在门上听着。 徐三殷勤笑着道：“三位官差大人，真是稀客啊，上面请，上房还有两间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道：“什么稀客，你这个店小二转眼就不认识人了，我上次还来过呢，你就忘记了？” 徐三听得，赔笑道：“瞧我这个记性，怎么就忘记了呢？该死，呵呵，这样，小的给你送一壶好酒上来，再配两个下酒菜。” “那还差不多，去吧！”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张捕头带着两个衙役来万福客栈做什么？ 林云微将门推开一个门缝朝外瞧着，便见到徐三屁颠屁颠地端着盛着酒菜的托盘去往隔壁：“几位官差大人，酒菜来了，今儿厨子不在，只有这些凉菜，请大人恕罪。” 张捕头倒是没挑剔：“你小子不错，去吧。” 徐三却没有就走，赔笑着道：“官差大人远道而来，要不要泡泡脚，锅里热水都是现成的，这一路走了不少路吧？” 张捕头听得呵呵笑道，他嗓门大，隔壁又没有关门，所以林云微这边也听得到。 “你小子挺机灵的，我问你，这几日客人如何，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徐三听得，赔笑道：“官差大人说笑了，我们店里都是本分生意，哪里会有可疑之人，再说了，咱们这里都是短住的客人，我们也不了解呀。” 张捕头听得，像是喝了口酒，叹了口气道：“他奶奶的，总不会是白跑一趟吧？” 衙役对着徐三问道：“可见过这种叶子烟？” 林云微精神一震，张捕头这是来查大麻叶的？ 徐三凑近看了看，接过嗅了嗅：“这也不像是烟叶啊？我倒是没见过。” “抱歉帮不了几位官差大人的忙，我这就去准备热水。” 林云微瞧见，徐三走出房门一转身，立刻就露出了惊慌神色，赶着就下了楼。 这个徐三怕是认识大麻叶！ 林云微可不等这个机会了，等着张捕头那边房门关上，立刻推开房门，就往下走：“那好东西，我们绑了徐三就走。” 陈汉文听得，忙抓了东西，蹑手蹑脚出了房门，随着林云微下了楼梯。 好在这木楼梯料足，走在上面没有吱呀声音。 林云微环顾大堂，发现店门还敞开着，堂内一个人也没有。 便摸索到厨房去，厨房的灶台下留着火堆，橙色的微弱火光照着厨房，灶台上一口大锅内水还在滚动，徐三倒在灶台上一动不动！ 林云微立刻上前，发现徐三的手就这样放在滚水中也一点反应没有，拦着陈汉文想要拉扯的手：“死了。” 陈汉文一惊，瞧见林云微走上去，将徐三翻过来，便见到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没入徐三的胸口，必然是当场毙命。 林云微立刻举着火折子对着四面照看，却没有发现一丝线索。 就连当胸一刀应当飞溅的血迹，四面也是没有，仔细看，才在灶台上发现了一点。 很明显，凶手杀人的时候用东西挡住了飞溅的血，动作利落，杀人之后，收了挡血的东西全身而退，就是走到街上，也没人会注意。 是高手所为！ “店小二还有酒没有，再弄两个小菜，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呢！” 林云微听得衙役一面下楼一面喊，拉着陈汉文就从厨房跳窗而出，两人摸黑潜入巷中躲着。 过了一会，便见到张捕头和两个衙役冲出店里，分散在四面寻找犯人。 林云微按着陈汉文，一直等到三人重新回到店里汇聚，回到客栈，才拉着陈汉文离开。 两人直接连夜朝着毓秀山而去。 路上陈汉文百思不得其解问向林云微：“我们为什么要逃？你是在怀疑张捕头？” 林云微摇头：“不是啊，在这里见到张捕头，我倒是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陈汉文听得更是不解了：“我也看过徐三的尸体，当胸杀人，必定血花四溅，我们身上没有血迹，可以直接和张捕头证明我们不是杀人凶手呀。”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道：“我也不是担心被误会成凶手，只是觉得应该抓紧时间了。你不觉得这个杀手很专业，似曾相识吗？” 陈汉文一点就通，不由自主轻声道：“你是说钱小乙？我也看过他的尸体，也是一刀毙命，利落干脆。” 林云微点头，对着四面树林瞧着：“你说这样一个专业的杀手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陈汉文立刻明白了，他们能够猜到侯长青还在这附近逗留，那那个杀手自然也是听衙门中的奸细所说，来此灭口的！ 第85章 中埋伏 可是陈汉文还是想不通：“为何那杀手要杀了徐三呢？” 林云微其实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 徐三此人身上有嫌疑，和道玄的关系应该不小。 既然和道玄有关，他就不大可能不认识大麻叶，从种种线索来看，目前能推测的便是徐三和毒品案有关系。 但是这个杀手却杀了徐三，杀手是为了矿工案来的，徐三若是和矿工案有关系的话，他应该早就逃走了，绝对不可能还留在这里。 “我猜测，杀手可能是在问路。” 陈汉文一脸雾水，没有明白林云微的意思。 林云微便解释道：“杀手在问侯长青的所在。当然这个是我的推测，但是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得赶紧过去，希望能够先一步寻到人。” 陈汉文加快了脚步，两人披星戴月，一路悄然走到毓秀山脚下。 天光已经微明，林云微拉着陈汉文掩藏在树林中，多等了半个时辰。 确定没有任何动静，林云微便催着陈汉文将打包的饭菜盒子打开：“这太阳出来，饭菜就该馊了，先吃点，垫着肚子，等会应该就没机会吃东西了。” 陈汉文没听懂林云微的话中意思，打开打包饭菜的木盒子，端出几碗小菜：“带着也不方便，吃了好。” 两人分开吃了，将食盒留在树林中，往外又瞧了瞧，林云微便道：“走，咱们先绕着山走一圈。” 毓秀山三峰半山腰连接在一起，绕着山腰走一圈，可以大概知道整个毓秀山中的状况。 林云微捡起一根树枝拿在手中，一面走一边拨动草堆，似乎是为了防蛇虫，实际上是哎寻脚印。 毓秀山的泥土发红，土质僵硬，好在清晨露水重，若是有人昨夜走动，也许能够看到脚印。 “等一等！” 陈汉文拉着林云微站住，指向山下。 一股白烟袅袅升起，看方向应该是从第一峰的方向，那不就是矿洞所在的山吗？ “是张捕头说的那个白烟呀！我看是从矿洞那边传来的，想不到侯长青胆子这样大，矿洞内我都去过了，他还敢回去！” 林云微仔细看着那白烟，没有陈汉文那般兴奋。 这不是胆大，这是愚蠢了吧。 侯长青若是这样愚蠢的人，早就死了，哪里还需要动用专业杀手。 陈汉文待要转身回去看看，却发现林云微站定不动，疑惑问道：“若是那杀手瞧见了，侯长青不就被发现了，我们不马上过去吗？” “不去。” 林云微拉着陈汉文就走：“这是陷阱。” “哟，好聪明的妇人！” 一个人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可是他们听得声音却见不到人。 陈汉文警觉，猜到是那个杀手，立刻护在林云微的身前，对着四面环顾，可是还是没有见到人影。 林云微冷笑一声：“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徐三了，你是要陷害我们，逼着我们连夜离开，赶来这里。” “呵呵——” 林云微寻着声音，定位在了前面，前面密林之中，树干参天，那人必定就躲在其中一棵树的背后。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你不是来寻侯长青的，你是来杀我们的！” 陈汉文听得，心下一寒，也锁定了那人的所在，一把将林云微推开：“你快逃！” 说着陈汉文捡起地上的树枝对着前方喊道：“我已经瞧见你了，不用装神弄鬼，出来！” “出来便出来。” 可是那一片树后的树干后面走出的不是一人，而是七个蒙面人，他们手中都握着大刀，看形制和衙役的大刀十分相似。 陈汉文回头往后看去，发现林云微还没走，当即大喊：“你快点走！快逃，和离书在家中柜子里，你走吧！” 七个蒙面人朗声嘲弄道：“走？今儿你们两个多情鸳鸯便一起埋骨在此吧！” “上，包围他们，可别让他们跑了！当心那个妇人，她会些拳脚！” 陈汉文听得这话疑惑，却感觉自己肩膀被撞了一下，转头一看，林云微站在了他的身旁。 “你又何必，这事本就和你无关……” 林云微眸光沉稳，摸出怀中的匕首冷声道：“这事和我有没有关，人家也不打算放过我，我若是跑回去，反而给家里人带去麻烦。” 陈汉文知道林云微说的没错，额上汗珠滚动，瞧着眼前七条大汉，手中银晃晃的大刀，他们如何是对手？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陈汉文握紧了手中树枝，一面寻找机会，一面拖延时间问道。 那七条壮汉已经缩小了包围，将前路挡住，往两侧挪动。 “有人要你们的命，我们不过是刀子，你若是有疑问，死了去地狱问问，一切不就明白了？” 陈汉文猛地动手，弯腰捡起地上一大茬带着细枝的树枝，朝着那七人横扫过去。 林云微拉住陈汉文的手臂，一拽，翻身就逃。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林云微拉着陈汉文狂奔，两人都顾不得回头去看，只是听得身后的动静，也知道并没有甩掉两人。 林云微领着陈汉文往山下去，若是这些人早已经埋伏在山中，那么山下的白烟就不是他们弄的陷阱，而是提醒。 是有人在暗中提醒他们，山中有危险。 会是侯长青吗？ “哈哈，抓住了！” 林云微猛地推开陈汉文，弯腰躲闪，一柄深寒大刀贴着林云微的后背滑过，寒气侵骨 陈汉文抓起地上的石子便朝着那人丢去。 持刀的人额头上被飞石撞到，躲闪了一下，不过另外一人却已经持着长刀架在陈汉文脖子上。 “你别管我，你快逃！” 陈汉文不仅不畏惧脖项上的大刀，还冲过去抱住拿刀威慑他的人，将人撞翻在地，可是有个人上前，拿刀将陈汉文敲晕。 林云微见到，便也不缠斗，扭身就往山下继续逃。 “这还夫妻呢，丢下相公便不管了，拿住她！” 林云微眼看着白烟而下，下到山中，便见白烟原来是在树林边缘堆得一堆枯叶枯枝。 原来如此！ 林云微逃下山中，迅速钻入矿洞之中，一路往内，握着匕首等待。 第86章 矿洞没塌 黑衣蒙面人紧跟着就冲下山来，将刀架在陈汉文的脖项上对着四面喊话：“我这刀快，数到三，你若是不出来，他就没命！” 黑衣蒙面人一面数数，一面环顾四周，寻找着林云微可能躲藏的地方。 林云微握紧了匕首，却并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倒不是她宁愿瞧着陈汉文被杀死而苟活自己的性命。 而是林云微刚才就瞧出来了，这些人虽然口中喊打喊杀，却并没有要立刻杀死他们的意思，否则林云微也不会丢下陈汉文不管。 稳住。 “三——” 那人数完，瞧见四周没动静，手上用力将陈汉文提起来：“这娘们对你感情也没那么深，如今为了自己活命，不管你了！” 陈汉文被一把推搡在地上，却哈哈大笑：“我们本就是假夫妻，你有这个时间抓我来威胁她，想必她早就已经跑出林子了！” 黑衣蒙面人听得，果然觉得自己上当，立刻吩咐手下四面散开去追。 他自己提起陈汉文就往林中去，将陈汉文绑在树上，自己持刀坐在旁边等待。 林云微松了口气，拿手抹掉额上的细密汗珠儿。 刚才数到三的时候，林云微真怕那人手上的刀会落下，这样赌一把，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 矿洞内十分阴凉，林云微渐渐冷静，一面摸索着往矿洞里面去，估摸着外面瞧不见了，才抽出火折子照亮。 陈汉文前天来的时候，说是这里面还有被褥锅碗，如今东西还在。 林云微凑进去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在被褥的下面埋着一小节蜡烛，林云微拿起那蜡烛来看，发现蜡烛中间是空心的，灯芯都没有。 蜡烛内壁这样光滑不像是随便挖的，而且，林云微瞧着蜡烛还有燃烧过的痕迹，想一想，将蜡烛给揣在了袖中。 蜡烛只能挖掉中心才能安全使用，联想到那些矿工，林云微猜测这个蜡烛里面曾经多半是灌注了水银。 凭着这个蜡烛，林云微便足以确定侯长青住在这里过，并且，那堆白烟，是他故意点燃吸引注意力的。 侯长青不仅没有离开毓秀山，而且此刻还在。 只希望外面的那伙人不会找到他才好。 林云微举着火折子继续朝矿洞里面走去。 矿洞往下的入口当初被火药炸掉封闭，如今却似乎露出了一口洞口。 隐约有风吹动着林云微的额前细发！ 林云微紧走两步，来到坍塌处，发现曾经遮挡住洞口的石头被搬开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豁口，风就是从这里吹出来的。 火折子送到豁口中往里面一照，里面空旷通畅，黑黝黝的，凉湿的风吹动火折子，让火苗往林云微手这边倒。 林云微手上灼烧，立刻抽回火折子。 感情矿洞的坍塌也是假的，这下面的矿洞还是完好的！ 林云微的手才放在豁口上，便听得矿洞之中传来动静。 “你说那女的会不会躲在这里里面？” “这么短时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看最可能就是躲在这里了！” 两个黑衣蒙面人结伴往里面走来。 林云微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本以为躲在里面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伙人还真是执着！ 想一想，林云微吹灭了火折子，握着周县令给的匕首蹲在地上，既然来的是两个人，在这里把他们解决了便是。 “喂，这里面挺黑的啊，听说是坍塌过的矿洞，会不会有危险啊？” “你踩到我的脚了，离我远点！” 听得出来其中有个人是比较害怕的，吞唾沫的声音都能听到。 林云微比他们先适应矿洞的黑暗，隐约瞧见两个人影转过来在前面晃动。 “这里怎么越来越窄了，会不会咱们就碰上坍塌啊？” 另外一个听得大骂同伴：“蠢材，别挨着我，滚开点！” 不过那人骂归骂，却也不打算继续往里面走，拿起手中刚才敲击了一下矿洞山壁，吼道：“你们的人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 林云微捂着口鼻屏息凝神，纹丝不动。 那人诈唬了一句，只听得自己的声音在矿洞中内回响不断，捂着耳朵转身冲了出去。 “你别丢下我啊！” 林云微听得脚步声的回响消失，这才松开口鼻，深深吸了口一气，感觉肺叶子都要炸开了。 亏得他们害怕，若是进来，少不得一阵折腾，若是引得外面的人发现，她在里面可就是困兽了。 林云微站起身子，收起匕首，伸手继续去摸堵着矿洞的石块，每一块石头都支撑着彼此，很难移动。 而且说实话，林云微也不太敢随便乱动，万一这些石头一松，矿洞坍塌，那才冤枉。 毕竟侯长青自己就没有将这些石头给搬开不是？ 林云微重新往外出去，往洞口摸索靠近，找到一处山壁遮挡身子，朝外窥探。 “大哥，我们前山和后山都搜查了一遍，确实没有人。” 陈汉文的声音传来：“我早就说过你们别浪费时间了，我娘子肯定回团结村找张捕头去了。” 一番话提醒了那些蒙面大汉：“老大，咱们得赶紧走，抓到一个就是一个，先弄回去交差。” 蒙面人中的老大转头对着矿洞看来：“这里面搜查过了吗？” 两个人举起手来点头道：“我两个一起进去的，搜查过了，没人。” 那老大听得，转动眸子对着四面看着，想了想道：“那臭娘们哪里有那么快的脚程，肯定是躲在那里，咱们留守在这里，守株待兔！” 林云微听得那伙蒙面人不走，倒是合了心意，不急着出矿洞，回到里面，抖了抖被褥，躺下闭目养神。 一切等到晚上再说。 天黑浓云，黑衣人饿着肚子守着陈汉文，陈汉文口中被封住，打了个半死，晕了过去。 “老大，天黑了。” 老大睁开眸子，抖了抖手中的大刀：“你们分散搜寻，我在这里埋伏等待，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回到我这里来。” 六个手下应声而出，脚步轻快穿梭在林中，如同一道道魅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们却没发现，有人正在半山腰盯着这边。 第87章 各个击破 林云微抓着树干将身子悬出半山腰的悬崖，透过树冠往里面瞧去。 陈汉文被绑在一块小空地上的树上，其中一个黑衣人握着刀藏在陈汉文的斜后方。 那人自以为隐蔽，却完全暴露在林云微的眼中。 林云微收回身子，抄起那床被褥绕到便往陈汉文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形更快捷，听得一点动静，便迅速攀上大树，以被子蒙住脑袋。 便见一个黑衣人摸索着出现，朝着她这边探查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林云微的动静特意过来查看。 林云微蒙着被子蹲在树上，盯着树下的黑衣人。 黑衣人环顾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停在树下四下张望，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林云微抖动身上被褥，在空中以转丢了下去。 从天而降的被褥铺头盖脸落下来，唬的那个黑衣人一大跳，捏着被子才恍然这是什么东西，待要挣扎喊叫，林云微人也跟着被子跳了下来。 重重压到被褥之上，一掀被子，手中匕首利落插入那人的脖颈。 “来——” 那人的话才出口便没了声息。 林云微将黑衣人拖到草丛中遮挡住，提着被褥没有继续朝着小空地靠近，而是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火星，立刻披着被褥朝着那边靠近。 林云微灵巧攀上大树，将被褥盖在身上，屏息凝神看去。 另外一个黑衣人举着火折子对着四面照着，脑袋如同拨浪鼓乱转。 刚才杀那人动静还是不太小，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很明显。 主要是林云微不想要让手中被褥沾染上鲜血。 举着火折子的男人从树下面走过，完全没有抬头望天上看来。 林云微想了一想，直接将被褥一掀往前面丢下。 被褥划过枝条勾绊着落下，那黑衣人立刻举着火折子朝着被褥落下的地方照过去。 “什、什么东西？” 那黑衣人举着火折子后退两步，像是有些畏惧，怕是将被褥看成了什么大鸟野兽了。 可是林云微没有预料到这人会后退，凌空跳下，没能准确砸在那人身上，手中匕首只是插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那黑衣人反应也快，吃疼大叫，手中大刀扬起就要朝着滚落地上的林云微劈来。 林云微鲤鱼打挺，双脚绞住黑衣人的腿将他拖倒，身子一跳扑上去，抽出匕首重新扎在那人的脖项。 鲜血四溅，林云微侧脸躲避鲜血进入眼睛。 作为缉毒警察，林云微并不是没有杀人的经验，所以面对生死营救的局面，她心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和犹豫。 林云微一把抽出匕首，那袖子将面上的血一抹，扯起被褥继续往前。 还有四个人。 她要解决掉这些人之后，救人才保险。 不过林云微也没有执着计划，攀上树之后，寻找着那块小空地。 好在那个留守的黑衣人没有察觉任何异常，陈汉文也继续被绑着没有醒转的迹象。 林云微想了想，扯着被褥决定不再埋伏，而是要主动出击。 裹着被褥沿着山地继续往前，她没刻意放轻脚步，吸引黑衣人靠近。 不过她可没有全然将自己当做诱饵，而是竖起耳朵探听动静，希望能够在敌人之前先一步发现端倪。 有蹑手蹑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林云微立刻裹着被褥躲在草丛中，静静观察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嚓！” 拱起的被褥被黑衣人的大刀插破，那黑衣人手中刀柄一掀，被褥被撩飞。 可是下面根本就没有人。 林云微从旁边的草丛跳起，双脚将黑衣人绊倒，压制在身下。 可是这个黑衣人力量比较大，林云微没能全然压制住，被他翻身起来。 “你怎么跑到旁边去的？” 林云微眸光森冷盯着那黑衣人转动的手腕冷笑一声，却没出声，先发制人冲了上去。 这一下冲过去看起来像是送死，黑衣人握着手中长刀寻到致命破绽，立刻挥刀而下。 却不想林云微半路躺倒在地上，双腿交叉横扫，将黑衣人绊倒在地上。 这次林云微可不能再丢失机会，正面扑上去，一刀插入心口，半寸不偏。 刀子抽出，黑衣人的身子痉挛了两下便不动了。 林云微捡起黑衣人的大刀，扯下他的黑衣和蒙面换上。 林云微扯起被褥将这人盖上，凑近看了一眼这人的面容，和前面几个一样，都是不认识的人。 换装之后，林云微举着大刀行走在半山腰的山中，还剩下三个人。 “不好，我找到了王二的尸体！一刀插喉，好利落的手段！” “这不是那个女人可以做到的吧，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会不会是咱们一直追杀的那个侯长青？” 林云微躲在树后面，听得自己头顶的土堆上方传来议论声。 听声音正好三个人。 “还是快点去通知大哥吧！” 他们三人立刻挪动脚步往山下走去，林云微在后悄悄跟随。 但见到了小空地，其中一个黑衣人便开始对暗号。 “布谷布谷——” 这边三个黑衣人中一人学着布谷鸟叫了两声。 守着陈汉文的黑衣人便也随着叫了两声：“啾啾、啾啾！” 三个黑衣人快步往前：“老大，我们怀疑这里藏着一个有手段的，很可能和我们一样。” 黑衣人老大听得，往前走来，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只有你们三个？其他两个人呢？” “没碰上，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大哥，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先撤退吧，那个女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抓她有的是机会。” 正说着，林云微靠近四人，躲在树后，沉着嗓子学了两声鸟叫：“布谷布谷——” 与此同时，手中大刀露出树外，寒光闪动吸引四个人的目光看过来。 “啾啾、啾啾。” 黑衣老大耐心地叫了两声，却见躲在树后面的黑衣人没有动静，那柄大刀也没有挪动。 黑衣老大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三人分散包围，朝着大刀所在地上靠近。 黑衣老大却开口说话吸引注意力：“是老四还是老六，暗号都对了，怎么不出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扑过去，手中大刀不容分说砍下去，却插在了树干上，仔细看，原来树后面根本没人，只有一柄大刀斜插在地上。 第88章 成功解救 “陷阱！” 那人努力抽刀的样子很是着慌，不过林云微并不给他取出大刀的机会，从树上跃下，说中匕首划过黑衣人脖项。 与此同时，林云微抽起地上大刀旋身画了一个圆圈，手中大刀瞄准两个黑衣大汉的大腿。 两人手中大刀高举劈砍下来，下半身成了破绽，林云微一起攻下，手中匕首举在头顶将大刀给顶开。 “站住！” 黑衣老大见到手下都倒下了，立刻翻身朝着陈汉文身边冲去。 林云微见状，大叫一声，手中匕首飞出，就在黑衣老大的刀架在陈汉文的脖项上的同时，插入了他的背心。 林云微握着手中大刀一踏地面，飞身而上，当空砍下黑衣老大的脑袋。 温热的鲜血喷了陈汉文一身一脸，他猛地惊醒，抬眼便见到眼前一个往后仰倒的无头尸体，差点没吓死。 林云微从无头尸体后面走出来，黑衣蒙面，手中还握着大刀，陈汉文以为自己也要完蛋了，挣扎无果，只能侧头躲避。 谁知道侧头正好看到那飞落的人头，从脚边顺着山坡滚下去。陈汉文白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林云微冲上去，一刀劈开绳子，陈汉文的身子摇摇欲坠地倒下来，扑倒在林云微怀中。 “胆子这样小，还一个劲叫我先逃。” 林云微撇撇嘴，扶着陈汉文坐下，将身上的黑衣脱掉，走到那两个爬着想要逃走的黑衣人跟前。 “想要活命吗？” 两个黑衣人再想不到有这种手段的人竟然是他们看轻的林云微，只得压抑着后悔，狂点头。 正好月破残云，射下银白光辉，照射在林云微姣好的面庞上，只是这白皙的面上如今满是不同人的鲜血，显得格外鬼气。 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美眸，明明含着笑意，却让两黑衣人瞧着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们是杀手，拿钱办事，我要知道的是谁雇佣的你们。” 那两个杀手为了活命还有什么不说的，当即说道：“是个还穿着捕头制服的人，看起来有些老了，目光像是老鹰。” 林云微瞧着两人惶恐的样子，确定他们没有说谎。 便扯下树藤将两人给绑在树上，正要转身去看陈汉文，却见到前方有火把的光影。 “他奶奶的，小侯你还敢在老子跟前乱跳，看我不将你抓出来！来人跟我搜山！” 林云微心念一动，侯长青这是去引了张捕头来救他们！ “张捕头，这里！” 林云微扯开嗓门大喊：“我是林云微，我和陈汉文遭遇了绑架，快来救我们呀！” 张捕头听出林云微的声音，立刻领着两个衙役握着大刀冲过来，举着火把朝着前面照着，一看傻眼了。 “林娘子，是你们被绑架了，还是你们绑架了别人啊？” “哇，无头尸！” 一个衙役跳脚躲开，吓得手中的大刀摔落在地上。 “救命啊，这个女人要杀人啊！” 那两个被绑着的黑衣人，见到捕头反而觉得遇见了救星，当即大喊大叫要回去自首。 张捕头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着林云微陪笑道：“林娘子，这……都是你干的？” 林云微扶着陈汉文点头道：“是我，林子中还有三具尸体，他们一伙七个，先杀了客栈中的小二徐三，然后一路追着我们到了这里。” 张捕头的手指在刀柄上弹动，根本听不到林云微其他的话。 单枪匹马杀死五个大汉，砍伤活捉两个，这是一个娇小女子能做到的吗？ “张捕头，你们刚才说是侯长青将你引过来的，是真的吗？” 张捕头舔了舔嘴唇，畏惧地点头，大气都不敢出：“是呀，这人也许此刻就在山中。” “你们去矿洞找一找，若是那里没有，就不用搜查了，人肯定已经跑掉了。” 张捕头听得，立刻吩咐两个衙役去，自己上前来帮忙搀扶起陈汉文：“林娘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秘密探查，是周县令暗令我们来的，这一趟收获不小，将这两个人抓回去，便可找到藏在衙门中的奸细。” 张捕头听得这话，震惊问道：“什么，找到奸细了？是谁？” 林云微没有说，不想打草惊蛇：“先回去再说。” 两个衙役搜查了矿洞回来回禀：“找到一些锅碗，但是没有找到人！” 林云微也就决定不着侯长青了，对着衙役道：“你们先去林中将三具尸体找到搬运下来，其中一具尸体用被褥盖着，要仔细找。” 打发走了两个衙役，林云微看向张捕头，待要说话，忽然听得林中两声尖叫。 “张捕头小心！” 三支飞箭射来，直接瞄准了他们三个人。 还好林云微耳尖，察觉到风声，拉着张捕头倒下。 林云微护着陈汉文，张捕头趴在林云微的身上，却无心温柔怀抱，一双眼睛胆怯地往后看去。 又是两支冷箭飞来，拦都拦不住，射杀了那两个黑衣人。 “来这边！” 林云微手上拉扯张捕头，将他扯到树后面。 这一动作，陈汉文脑袋撞在地上石上，惊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张捕头压在林云微身上，两人一面动一面溜到树后，看得他双眼瞪圆，还没张口说话，便被林云微一把揪住衣襟扯到了树后。 又是几支飞箭射来，插在他们附近的树上。 张捕头握着大刀将其中一支箭给挡开，骂骂咧咧地就要冲出去，被林云微按住。 等了一会，没了动静。 陈汉文惊魂未定，却还是先翻身起来，将张捕头的身子推开：“张捕头你怎么在这里？” 张捕头将手指按在唇上，将自己的帽子取下来挂在刀柄上支棱出去。 晃动了两下，也没有飞箭，这才松了口气，跌坐在一旁：“九死一生啊！多谢林娘子救命之恩！” 张捕头说着戴上自己的帽子，按着长刀就以树干为掩护冲了出去。 陈汉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此刻出去很危险，压低声音问道：“张捕头这是要去哪里？” 林云微侧头出去看了一眼，叹息一声：“张捕头带了两个手下，去救他们去了。想不到他这样重情，该多信任他一些才是。” 第89章 寻得奸细 陈汉文听得，环顾四周，明明心中恐惧万分，心中却还是有一亩三分地冒着醋意。 林云微累了，靠在树后面，指示陈汉文：“天光将亮，射箭灭口的人想必已经走了，你去看看那两个黑衣人是否还活着。” 陈汉文听得，立刻起身，紧张地走过去，瞧见两支箭穿透两人身躯，都已经没了动静。 伸手按住脖项，回身对着林云微摇头：“这两个活口是张捕头要带回去审问的吗？” 林云微点头：“将那具无头尸体的衣衫脱下，换上你的衣衫。” 陈汉文不解，不过还是忍着照搬，靠近那头无头尸。 不过一想到这些黑衣人差点害死他和林云微，害怕便迅速减少，迅速地给黑衣人更换了衣衫。 “你找一件干净一点的黑衣穿上，等去了团结村再买一套衣衫换上。” 陈汉文点头，伸手要去捡那个人头。 林云微指着人头道：“挖个坑埋了。” 陈汉文心中早已经有所猜测，虽然不知道林云微伪造尸体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让他将人头埋了，还是有些做不到。 “我是仵作，怎么能掩盖尸体呢？” 林云微若非是此刻累的动不了，真的想要上去给陈汉文这个愣头青一个脑蹦。 “这个尸体回去就是侯长青，明白吗？” 陈汉文一听便明白，但是蹙起眉头握着人头还是没有赞同这种做法。 “侯长青先是放白烟提醒我躲在矿洞中，又寻了张捕头来救我们，他明知道这些黑衣人同样在寻他，却还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们，难道我们不应该帮他吗？” 陈汉文点头，抽出旁边地上的箭矢在手，那箭头乃是精铁打造，箭尾乃是飞羽，和朝廷的弓弩制式相同。 弓弩乃是朝廷禁止百姓持有，这些人竟然公然持有弓弩。 而且陈汉文捡起黑衣人的大刀翻转左右查看：“这些大刀和衙役的配置一样，只是没有刻字。” 林云微早看出来的，招呼陈汉文道：“你先埋头，埋深一点，别让人找到。” 陈汉文听得，握着刀柄立刻开始挖土，将黑衣老大的头埋在一米深的洞中，还没封土，便见到张捕头扛着两个人下山来。 背上两个衙役身上还插着箭，张捕头扛不住，从背上滚落在地上。 林云微跳起，冲过去将地上的衙役搀扶着和张捕头一起扛到马背上。 张捕头横袖抹掉眼泪，咬牙发誓道：“我一定要帮他们报仇！” 陈汉文见到林云微伸手拍了拍张捕头的肩膀，招手让他过来，立刻加快了手中动作，踏平了土壤便迎接过来。 顺手便插入林云微和张捕头中间：“张捕头，节哀。” 张捕头面色凝重只是沉沉点头。 林云微指着无头尸体：“张捕头你记住了，这是侯长青的尸体，是那些黑衣人干的，而这些黑衣人是你和手下杀的。” 张捕头抬起眼皮来盯着林云微，林云微微笑道：“这样他们家便可拿到更多的抚恤，张捕头你可别推辞。” 张捕头握拳点头，和林云微、陈汉文对好了词，这才去寻其他的尸体。 林云微将其他的黑衣人尸体推下山崖，只将中箭的两个黑衣人带回去。 张捕头带着两个衙役，陈汉文带着两个黑衣人尸体，林云微带着无头尸体，三人骑马赶往团结村。 林云微在团结村溪边洗了手脸，换上了张捕头买来的两套干净成衣，将自己的衣衫给就地埋了。 “好，这样回去复命便是，张捕头你回去只管去安抚手下的家属，其他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和周县令回禀。” 三人纵马赶回梁城县，已经是半夜。 张捕头的手下衙役赶出来将尸体抬进去，林云微将三匹马交给衙役，和陈汉文一起赶往内堂。 周县令就住在衙门之中，听得衙役回禀，赶紧披衣起身出来，瞧见张捕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周大人，白宏和赵学，因公殉职了！” 周县令脚下趔趄，扶着桌子走到门口，看着两人的尸体，顿时眸光一聚：“这是箭矢？他们两个是中箭死的？” 张捕头便按照对词回禀：“是！属下想要寻找线索，领着百宏和赵学再探毓秀山，谁知道碰到贼人绑了林娘子和陈仵作，一场血战就……” 林云微上前扶着眼眶湿润的周县令坐下：“大人，别着急，事已至此，先让张捕头去给家属报信吧。” 周县令点头，立刻打开自己的私人钱袋，将银子倒出来一看，却并不多。 “符师爷！” 衙役听得来回禀：“大人，符师爷家中有事回家去了，需要去家中请吗？” 林云微扯下自己的钱袋，将银子倒出来，和周县令一起凑了一百两：“张捕头先拿过去，等明日衙门的抚恤下来再说。” 张捕头拿着银子转身就走。 周县令揉着眉心，显得十分悲痛：“这案子折损了多少人，李捕头浑身发烫，到晚上才退了热，烧的迷迷糊糊的，醒了也没法问话。” 林云微将一杯茶送到周县令跟前：“大人，我有个好消息。” 林云微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用水葱指尖指着纸上，坚定点头：“大人，我们要抓的人就是此人！” 陈汉文走上来瞧了一眼，也无比震惊，抬眼看向林云微。 周县令更是张大了嘴巴半日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会是陈牢头呢？ 周县令第一反应是林云微搞错了。 衙门中这些人，他连李捕头都怀疑过，就是唯独没有怀疑过一次陈牢头。 当年周县令走马上任的时候，在山中碰到了劫匪，若非是陈牢头路过相救，他哪里还有这一条命坐在这里？ 陈牢头为人持重，工作严谨负责，县衙中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他从来不碰，手下的四个狱卒也对他十分敬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奸细？他又是谁的奸细？ 周县令想不通，抱着脑袋盯着纸上的名字。 林云微早察觉出周县令对陈牢头感情不同，此刻却不是细问的时候：“请问大人，此人今日可在衙门？” 第90章 抓奸细 周县令拧着眉摇头，抬首便要问询门外守卫的衙役，被陈汉文拦住了。 “大人，此人隐藏颇深，需得速速行动才行！” 周县令闭上了嘴，振作了精神，走出外面暗中召集了衙役，林云微拱手请命道：“大人，我随着他们去家中，陈汉文你随着大人去牢中，完事小心！” 周县令很高兴林云微帮他做了吩咐，当即点头：“你们听命林娘子吩咐，不可惊扰百姓，活捉陈牢头，带回来审问！” 林云微让衙役领路，一行人穿行过夜色中的街道朝着陈牢头家中去。 曾经和林云微合作过的小六一面在前领路一面试探问道：“林娘子，陈牢头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林云微斜眼陪着小六，认出了他，形容放松了一些问道：“陈牢头家中有些什么人？” 小六只得先回答林云微的问题：“这陈牢头家里就他和一个十七八的女儿，那女儿是个瞎子，全靠陈牢头一个人养活。” “咱们这一去怕是要吓陈牢头一跳呢！” 林云微听得冷笑一声：“知道这些天县衙中死的那些兄弟是谁害的吗？” 身后的衙役们听说，都是一惊，不敢相信。 小六眨巴着眼睛，难掩面色震惊：“林娘子这是说这些事情都是陈牢头做的？” 林云微点头，眼风扫过众衙役：“你们若是不信，拿住他亲自审问便是。” 小六和众衙役的眼神瞬时变换，眸色坚定脚步加快，小六更是开始吩咐部署。 林云微知道古代捕快和现代警察一样，同僚之中都有一种义气在，谁若是被害，全员都会同仇敌忾。 陈牢头的家在一个长屋最后一间，屋内漆黑，小六一脚踢开木闸门，另外两个衙役持刀冲入。 “呀，谁？” 林云微举着火把进入，身后的衙役鱼贯冲入，开始满屋搜查。 屋中只得一层，三个房间并列，厨房、内堂、卧房，家中家具少，东西也少，一扫便可将屋内看个分明。 卧房地板上铺着一床被褥，只得一个女子裹着被子哭着求饶：“我爹是衙役，你们敢对我动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云微举着火把上前，伸手在女子面上晃动两下，女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叫做林云微，是县衙仵作的妻子，踢门的人是府中衙役，我们听说你爹有危险，特意前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 盲眼女子听得有女子的声音，又听说是县衙的人，没有那么害怕了。 林云微看她紧紧握着被子便回身吩咐：“你们去四下找，我陪着娘子换衣裳。” 脚步声鱼贯而出，大门也被重新按上。 “你叫什么名字？” 林云微一面问一面举着火把照着卧房，卧房内只得一个靠墙的柜子，柜子下面堆放着被褥，上面挂着衣衫。 看样子陈牢头今日就没有回家睡觉。 但是床头的托盘中却放着药碗，药碗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碟子，碟子中放着蜜饯，此刻上面都爬了蚂蚁，盲眼女子也不知情。 “我叫做五娘，林姐姐，我爹出什么事情了？” 五娘很是着急，伸手乱摸，摸到了林云微的手，立刻握紧问道。 林云微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安抚道：“最近县衙是多事之秋，你也听你父亲提到过吧？” 五娘担忧地摇头：“我爹从来不说衙门中的事情，他回家就给我做饭熬药，然后告诉我说他没事。” “陈牢头为何这样说？” 五娘伸手紧握着林云微的手摇摇欲泣：“我爹他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不仅给我熬药，还给他自己熬药，背着我偷喝。” “你爹也生病了？” 五娘滚落两滴热泪缓缓点头：“我听隔壁大婶说，我爹吐过血。林姐姐，我爹到底怎么了？” 林云微听得，只得勉强安抚五娘：“你爹今天回来过吗？” 五娘摇头：“我爹昨晚上就告诉我，他今天不会回来，让我自己休息。” 林云微便扶着五娘起身换衣服：“你随我去衙门中等消息吧。” 带走五娘，不怕陈牢头不现身。 林云微带着五娘坐马车回去，下了马车便见到陈汉文等待门口：“如何？” 两人同时问，都立刻明白了彼此的答案。 “这是陈牢头的女儿五娘，我将她带来衙门中，我想陈牢头总不会丢下这个女儿不管。” 五娘随着林云微进入内堂，李县丞和符师爷都已经来了，瞧见五娘来了，李县丞直接说道：“对，将她女儿拿下，悬赏陈牢头，不信老贼不现身！” 五娘听得，扭身就跑，可是她眼睛看不见，才跑了两步就绊倒跌倒在地上。 林云微上前去搀扶她，却猛地被她钳住，一并匕首贴在她的脖项上，寒光森森。 “大胆五娘，这里是县衙，有县令大人在场，你竟然敢挟持人质，你想要做什么？” 李县丞就怕不能激怒五娘，招手还要让衙役围住五娘和林云微。 陈汉文拦住李县丞，回身朝着周县令请命：“周大人，不可啊，五娘现在情绪激动害怕，请不要逼她太紧！” 周县令语气严肃却稳重，对着五娘道：“你爹罪案尚未查实，你却忙着挟持人质，是要帮你爹认罪吗？” 五娘听得，手中的匕首松了一些，哭着求道：“周大人，我爹病入膏肓，已经没有多久可以活了，他怎么会还有精力去犯罪呢？” 小六从衙门后面走入，提着手中一个包裹：“大人，这是在陈牢头家中搜查出来的，里面装着五吊钱、五十两的碎银子，还有三张五百两的银票！” 五娘听得，转头寻着小六的声音：“我们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银子，不可能！” 林云微任凭自己被挟持这么久，这才明白五娘什么都不知情，伸手钳住五娘的手腕，轻松将匕首夺下。 陈牢头这是打算最后卖命给五娘存些傍身钱啊。 “大人，在长屋外的沟渠中找到陈牢头，人已经断气。随身还带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衣物和银票！” 第91章 洲内通行木牌 周县令已经确信了陈牢头的罪行，当即吩咐道：“将五娘押下去暂时关押，将陈牢头的东西呈上来！” 林云微抬脚便跟着衙役上前，打算要瞧瞧陈牢头携着逃走的东西里面是否有重要的证据。 却被李县丞拦住。 但见他轻咳两声指着陈牢头的尸体：“林娘子，陈仵作，你们现在应该去验尸吧？” 林云微指着那个包裹：“是呀，民妇是要准备去验尸的，这包裹和陈牢头一起死的，指不定有什么线索，可以揭露陈牢头的死因，所以得看。” 李县丞轻蔑冷哼：“没听衙役说的话吗？这个陈牢头怀有绝症，吐血，又是在沟渠中找到的，不是病死就是溺死的了。” 陈牢头周身确实没有流血，看起来没有外伤的样子。 林云微伸出白皙手掌对着李县丞鼓掌：“李大人好眼力，就这样看一眼便能知道死者的死因，这本事实在厉害，我等自愧不如。” 周县令握着包裹，递给林云微：“林娘子，你查。” 林云微轻盈如风从李县丞旁边走过，嘴角含着得意的微笑，在内堂桌前展开包裹仔细查看起来。 一些碎银子和一锭钱，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林云微拿起那张银票看了一眼：“万金钱庄，李大人对这方面肯定很熟悉，敢问这个钱庄在哪里？” 李县丞板着面孔根本不打算回答林云微的问题。 奈何周县令射过目光来：“李大人，此事事关破案，如果你知道，便详细说来。” 李县丞听得，一瞬想要装作自己不知道，但是一想，往后对出来不好，只得说道：“这万金钱庄遍布天下，最近的一家在云顶洲。” 林云微得到想要听得答案，继续检查线索，丝毫没有和李县丞道谢的意思。 陈汉文便拱手对着李县丞致谢行礼，李县丞看在陈汉文的面子上，拂袖暂时不计较。 展开衣衫，林云微从里面抖落一块木牌，这个木牌林云微见过一次。 曾经在马厩见到那个云顶洲来的衙役的马鞍上就挂着这个木牌，记得那个洲里的衙役和李县丞挺说上话的。 “李大人，你曾经和一个曾经来送信的那个洲里的徐捕头关系不错啊，当时我正好在马厩瞧见过那人的马鞍上绑着这种木牌。” 其实不用李县丞回应，周县令便也认了出来：“是，这个是洲内的衙役使用的木牌，你瞧见上面的云顶二字了吧。” 李县丞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这陈牢头曾经就是洲内的捕头，他留着这个东西好逃跑，似乎没什么刻意的吧？” 周县令瞬了一下眸子默然点头。 李县丞便转向林云微，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我听林娘子刚才的话似乎是要将嫌疑扯到徐捕头身上，怎么，你怀疑两起案子还和州里有关？” 周围的衙役听得此话，都倒抽一口凉气，州里命令一个月结案，如今都过去九天了，如今这是要将案子踢回去？ 这种结案的法子，怕是不仅仅县令要完蛋，连带着他们这些衙役也要被论个办事不力，丢了饭碗。 林云微却轻笑一声直面李县丞的挑衅：“李大人怕是忘记了，洲内给的案卷中说过，毒品案牵扯洲内，我不过是提一句，李大人何必反应这样大？” 李县丞倒有些百口莫辩了，憋红了脸解释道：“我也不过是随便说一句，林娘子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林云微看向李县丞败下阵来，便转向周县令：“大人，李大人说的自然是有可能，但是衙门内的规矩我是知道的，这些东西肯定会上交的对吧？” 张捕头愁着面容回来了，已经在下面听了半日，立刻抢着回禀道：“自然是要收回登记的，陈牢头怎么可能留着这东西，除非是假的。” 林云微晃动手中的木牌确信这就是一个重要线索，故意对着周县令道：“张捕头说的没错，也可能是假的，需得去查证。” 说着将木牌顺手就递给了张捕头：“周大人，不如请张捕头去查证一番。” 周县令没有异议，点头道：“就这样办，你们抓紧时间验尸，将结果速速报给我。” 林云微递给陈汉文一个眼色，既然大家都在，这个时候说正是时候。 陈汉文会意立刻上前回禀：“大人，其实我们这一趟还有个收获，我们抓到侯长青了。” “当时贼匪将我和妻子一起绑架，我们便见到了同样被抓的侯长青，那贼匪头子审问侯长青，侯长青抵死不开口，被贼匪头子枭首而死，尸体就在衙门。” 周县令身子往后一坐，林云微眼疾手快，一脚将椅子踢过来，周县令的屁股便落在了椅子上：“这最大的证人也死了，案子还怎么查？” 符师爷听得，这是第一次开口：“当真是侯长青的尸体？你们见过他吗？” 林云微当即承认道：“民妇没有见过，不过汉文见过，是他认出了那人。” 陈汉文立刻恭敬回禀：“大人可还记得，第一次去给八位矿工验尸的时候，我们发现侯长青贸然骑马离开，便跟了过去。” 符师爷缓缓点头：“确实有此事，真是想不到他竟然又回到了毓秀山。” 林云微眼波一动，立刻垂下眸子藏住心思，拱手道：“那大人，我们先下去验尸。” 李县丞劝说周县令：“大人，你脸色不太好，先用些东西吧，你可不能倒下，这日子还剩下二十天，需要大人你坐镇主持。” 林云微和陈汉文来到停尸房，便见到外面坐着一个窈窕女子，身着鹅黄裙衫，束发的丝带披散在身后，一眼便可知道是精致打扮过的。 李清宁瞧见陈汉文过来，立刻欢喜站起身子，提着手中的食盒盈盈上前，全然当林云微是空气。 林云微眼尾扫过李清宁，先进入了停尸房中。 李清宁带着几分娇羞，眼巴巴望着陈汉文，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去：“我听说你这次冒了很大的惊险，赶着回去炖了参鸡汤，你快些喝一碗压压惊。” 说着侧身做到廊下，解开食盒，露出一个白瓷炖汤盅来，接着上面便飘着红枣，底下握着乌鸡肉块和一整颗人参。 “抱歉，李小姐，我受不起，请你送到李县丞房中去吧。” 陈汉文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见到林云微隐在门内对着他指点着，那指头指着参鸡汤又指着她自己肚子。 第92章 吓唬情敌 陈汉文再想不到，林云微不仅不吃醋，还想喝情敌给煲的汤！ 林云微双手合十对着陈汉文晃着，那俏脸上满是撒娇的笑意。 陈汉文在心里叹口气转身回去，提起食盒：“多谢李小姐的美意，不好让小姐白走一趟，我就收下了，小姐请先回去吧。” 提着食盒进去，陈汉文故意将食盒放在尸体旁边的工具桌上，想不到林云微挪过凳子来，欢喜地揭开了汤盅。 林云微闭着眸子嗅了嗅，立刻倒了一碗出来，自己先喝了一口，惊艳道：“哟，这个李小姐可真舍得用料，味道不错。” 陈汉文装作没听到，戴上手套准备验尸，林云微举着勺子送到他唇边，那温热的勺子贴在唇上轻轻晃动着：“张嘴啊！” 陈汉文斜眼瞥了林云微一眼，扭身不吃，林云微立刻转到另外一边，再将勺子送过去：“我们都饿了这么久了，不吃饱怎么验尸，怎么确定得出的结论是准确的？” “你为了让我吃这一口，可真是煞费苦心。” 陈汉文不情愿地张开嘴咽下，不过瞧着林云微的笑脸，肚中的气又消减了许多。 “来，我喂你吃完这一碗，剩下的可都是我的了。” 面对面投喂，还是第一次。 陈汉文虽然觉得面颊有些烫，双眸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但是一斜眼便能瞧见旁边躺着的尸体，在浪漫的感觉也没了。 林云微将骨头丢在废篓中，收拾好食盒递给陈汉文：“去还给人家吧。” 李清宁早在外面听到了林云微的声音，见到陈汉文出来，立刻欢喜上前，一把就拉住了陈汉文的袖子：“汉文哥，我听我爹说你验尸可厉害了！” 陈汉文将食盒放在廊柱下，抽手要走，李清宁却拉得更紧了，身子贴上来：“汉文哥哥，我也挺好奇验尸的，你教教我，好不好？” 林云微本打算验尸，却从窗外瞧见李清宁恨不得扑倒陈汉文，顿时气血上涌，掀开门帘就笑意盈盈走了过去。 “李小姐竟然有这样的兴趣，那可真是难得，机不可失，汉文你快好好教教！” 说着上前，不容分说拉住李清宁的手臂将她拖进停尸房。 门帘一掀开，迎面便能瞧见桌子上摆着的陈牢头的尸体。 李清宁自然是认识陈牢头的，一见便胃里翻涌，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陈汉文紧跟进来，想要拦着，却见林云微已经将李清宁拖到了揭破桌上。 “死者陈牢头，本名陈宣，年五十二，是衙门中的牢头。” “死者是在沟渠中找到，所以第一死因我们要眼看是否是溺死。李小姐，你知道如何查看死者是否是溺死的吗？” 李清宁恨不能整个人身子前后翻转，却不得挣脱林云微的手。 “最简单的是检查试者的口鼻，看看是否有沟渠中的泥沙污水，但是此法不准，最好是破开肠胃，查看腹内的成分，若是能找到和沟渠中对应的东西，那就——” “呕——” 李清宁听得一声皮肉划开的声音，只当是林云微吓唬她，睁开了一条眼缝看来，却见林云微真的正在用小刀喇陈牢头的肚子。 陈汉文忙让开，瞧着李清宁夺门而出，那脸色简直就跟撞鬼没什么两样。 回身在看，林云微举着手中的小刀，正仰身嘲笑落荒而逃的李清宁呢。 陈汉文叹口气：“你这样得让李小姐几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林云微挑起媚眼，斜瞥着陈汉文：“哟，心疼了？” “别闹了，验尸吧。” 陈汉文面上难掩笑意，心情到底是舒畅了不少，毕竟林云微若真的不在意的话，也不会这样针对李清宁了。 林云微也望着陈汉文笑，低头拿起小刀便喇开了陈牢头的肚子，这猝不及防，陈汉文笑容立刻消失。 将胃里的东西倒出来，两人立刻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胃液里面竟然沉着一把小拇指指节长短的钥匙。 林云微在清水中涤荡清绪，递给陈汉文记录。 继续查看气管肺部：“没有呛水的迹象，陈牢头不是溺死的。” 陈汉文描绘出了钥匙的形状，口中回应：“那沟渠只能淹没人的脚踝，那么浅，想要淹死人真的很难，我一早便猜测陈牢头不可能是淹死的。” 林云微头也没抬没好气道：“是呀，你猜的很准。” 陈汉文放下笔，走到陈牢头身边：“还是我来验看吧。” 林云微听得，却不走来，而是掀开陈牢头的衣衫继续检查死因。 摸索到头的时候，林云微立刻吩咐道：“剃刀！” 陈汉文递过工具，瞧着林云微将陈牢头的头发剃掉，立刻便露出了头顶的一个伤口来。 伤口外部有些微的出血，中间插着一个箭头，没入头颅之中。 “中箭！” 林云微点头，却没有放弃检查，直到将陈牢头周身都检查了一个遍，这才抬头说道：“你说陈牢头这人个头不矮，怎么会有头颅中央中箭呢？” 陈汉文听得，便蹙眉寻思，林云微踩了他的脚一下，疼的陈汉文呲牙：“怎么了？” 林云微的手指指着尸体给陈汉文看：“这种事可以发散思维乱想吗？证据不就在这里吗？” 陈汉文忍着脚上的疼，看向林云微指着的咽喉里面：“有血，怎么了？” 林云微便捂着心口，扶着桌子假装咳嗽：“陈牢头被杀的时候正扶着墙吐血，凶手袖中藏着弓弩，举起来对准一射，便在头颅中了。” “对了，气管的内壁也有血，可以证明我的猜测。死者中箭的时候，还被血呛了一口。” “凶手然后想要将陈牢头带走，被我们惊扰，只能抽出箭矢，将尸体丢弃在沟渠之中。可惜了，箭头嵌在了颅骨中，留下了证据。” 林云微一面推理还原，一面已经撬开颅骨取出了箭头：“对比一下。” 陈汉文立刻过去取出黑衣人身上的箭矢，在清水中清洗干净，举起对比，又放在了天平两端，天平持平。 林云微不免夸赞：“好精准的制造工艺，竟然能够保证箭头是一样重的。” 陈汉文却沉下脸来：“这是同一批人！” 第93章 狗蛋被挟持 正说着，忽然张捕头冲到停尸房门口：“喂，你们两个快去，听说学堂出事了！” 学堂，狗蛋！ 林云微拦住立刻就往外面冲的陈汉文：“别乱，先收尾再走！” 陈汉文忍着焦急，和林云微一起收拾好陈牢头的尸体，用白布盖上，在验尸报告上签字，交给张捕头：“麻烦张大哥送到周大人那里！” 陈汉文早已经脱掉手套，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林云微见状，来不及收拾工具，回身将停尸房的火烛熄灭，想了想，将那把小钥匙揣了起来，最后锁上了房门才追出去。 陈汉文已经骑着快马冲了出去，小六牵着一匹快马送到林云微跟前：“林娘子，快去吧！” 林云微感激点头，跳上马背就纵马跟去。 学堂内先生正等着他们，瞧见他们来了，立刻问道：“你们便是陈俊徽的父母？” 陈汉文焦急点头，拉住先生的袍袖：“我家俊徽怎么了？” 先生领着陈汉文和林云微来到学生宿舍，但见里面乱七八糟，同屋的学生吓得坐在门边，瞧见先生到来，立刻站起来。 “你们快将发生的事情告诉陈生的父母！” 两个吓破胆子的孩子结结巴巴颠倒说了一通，林云微听明白了。 昨晚上他们温书之后就吹灯睡觉，却不想门外起了动静，他们两个吓得不敢起床，只有陈俊徽握着砚台走到了窗边。 然后窗外就滚入两个人，那两个大汉手中都拿着刀，一阵厮杀。 “其中一个人让另外一个人交出东西来，饶他女儿不死。” “另外一个人听声音挺老的，冷笑说他已经后悔了，反正给不给都是死，绝对不会交出来……” “然后，两个人就又打了出去，一溜烟不见了。” “我们便也不敢再睡，起床去找学究，学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暂时将我们安置在别处。” “谁知道陈俊徽说自己的香袋不见了，一定要回去找，我们不敢陪他去，他们也睡着了，清早起来才发现他没回来……” 先生听得，也是连连叹气，很抱歉地看向陈汉文和林云微：“这实在是抱歉，我们知道之后也展开了搜查，这去衙门中报官，才知道你们是衙门中人。” 陈汉文和林云微没有听先生解释，一起走入房中，寻找蛛丝马迹。 陈牢头为什么要故意将杀手带到陈俊徽的房间，这里肯定有原因。 屋内的陈设被劈砍破坏了不少，地上还有鲜血，恐怕是陈牢头吐的。 但是若只是打斗的话，不可能连书柜和衣箱都被翻了出来。 很明显那个凶手将陈牢头丢在沟渠之中后又回转到了学堂这里，打算搜寻东西，谁知掉碰到了回来寻香袋的陈汉文。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蹲在地上，转头举起一个香袋来。 “那是我用干薄荷香草做的驱蚊香袋，阿徽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林云微咬了咬嘴唇，忍住情绪，转眸看着房中。 陈牢头若是想要藏东西，会藏在哪里呢？ 当时两人还在打斗，陈牢头的时间不多。 林云微转头看向那两个孩子：“你们指给我看一下，那两个人打斗的时候到过哪些地方。” 两个孩子在学究的催促下，只得进来指点：“窗边、床边、桌边、柜子边，大概就是这四个地方。” 林云微依次看过去，目光落在一个没腿的凳子上。 虽然这里的桌凳都是翻倒的，但是四条腿都断掉的凳子，确实少见。 林云微走过去将凳子翻转过来，便发现了背后贴着的一个信封。 “快打开！” 林云微没有听陈汉文的话，而是将信封收入袖中：“既然找到证据，就得马上回衙门去回禀大人，请大人帮我们寻找。” 出了学堂，陈汉文骑马赶上来，满脸不解：“现在回去不就是丢下阿徽不管了吗？” 林云微其实已经摸过信封了，里面装的好像是一个东西，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是一把钥匙。 “你想要看吗？” 林云微在集市上勒住马，将信封递给了坐在马上的陈汉文。 陈汉文没有犹豫，当街打开了信封，倒出了一把钥匙。 陈汉文描画过从陈牢头腹中找到的那把钥匙，所以拿在手中一看便认了出来。 林云微在他说话之前，截住他的话头：“这个钥匙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那两个人争这个做什么，还将阿徽给抓了去。” 陈汉文接收到林云微给的眼色，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继续举着钥匙研究起来。 而林云微居高临下，正不动声色环顾街市上的所有人，直到落在茶摊上一个带着斗笠的人面上，那人握着长剑转身就走。 林云微一把抢过陈汉文手中的钥匙，纵马追了过去。 而那个戴着斗笠的人也已经抢了一匹大马架着往西城门而去。 林云微立刻跟上，陈汉文立刻紧追在后面，却被两人甩出了一段路程。 城外城隍庙。 林云微跳下马，带着斗笠的人用长剑挟持着陈俊徽走出来，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将钥匙放下，你儿子就能活命。” 林云微听得，一刻也没有犹豫，将钥匙放在地上，用脚踩住：“你先让我儿子过来，难道我一个弱女子你还不放心吗？” 那斗笠人听得，倒真挪开了长剑，一把将陈俊徽推了出去。 陈俊徽脱离了控制，迈腿就跑，那斗笠人飞身而上，举着长剑就朝着林云微扑来。 “狗蛋，先走！” 陈俊徽听得，答应着从林云微的身边跑过，冲出去立刻回身，但是很快又回转身子，捡起地上的砖头要帮忙。 却不想林云微脚下一点，直接将钥匙给踢了出去，口中喊道：“我们在山中便见过，我知道！奉劝你一句，这钥匙也太小了，你若是不赶快找，未必找得到！” 那斗笠人听得，愤然举起手臂，林云微就是故意激怒他，要看他如何发射弓弩。 但见那人的箭袖上绑着一个皮套子，手指抽动拉绳，短箭就飞了出来。 这样的威力自然比不过那真正的狗弩的威力，也不可能就这样射穿陈牢头的头颅。 他们还有帮手！ 第94章 李捕头醒了 林云微眉头一凝，挥动匕首挡开飞箭，抓住陈俊徽就要逃。 门外传来勒马声，张捕头大喊一声：“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林云微心下一宽，拉着陈俊徽冲出破庙，便见陈汉文迎了上来。 “我们只看到一人，可我猜测他们还有同伙，当心！” 林云微将陈俊徽交给陈汉文，立刻对着张捕头提醒。 张捕头领着的衙役都警惕地抽出长刀靠近，林云微也要冲过去，被陈汉文拦下：“你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你别去凑热闹了！” 陈俊徽瞪眼看着陈汉文，欲言又止。 刚才他可是瞧得分明，他这位后娘，不仅胆识过人有谋划，而且身手了得，简直就像那话本子中的女侠！ 张捕头领着衙役进去，却扑了个空，人已经逃走了。 林云微跟进去，寻到石灯笼下面，却不见钥匙，知道那人是拿着钥匙逃走了。 “走，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张捕头听得林云微的话，吆喝一声，一起先回到衙门。 陈俊徽还是头一次进入衙门，而且瞧着大家都对林云微和陈汉文十分客气。 平日里在村里听惯了别人侮辱他们仵作之家，又听说陈汉文在衙门中不受待见，如今亲眼看了，原来都是假话！ “你们可回来了，孩子没事吧？” 小六瞧了一眼陈俊徽，立刻说道：“李捕头醒了，周大人他们已经过去了！” 林云微请衙役大哥带着陈俊徽去吃饭，立刻跟着陈汉文来到李捕头的房间。 李捕头这一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衙门中，他醒来之后，身边夫人暂时回避在外，周县令、李县丞还有符师爷已经将房中站满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进去，就只能站在门口望着。 李捕头九死一生，醒来还是很虚弱，不过却抓着周县令哭道：“大人，我瞧得清楚，是有人将我们敲晕的！” 周县令担心李捕头情绪太过激动，忙安抚道：“林娘子已经查出这一点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李捕头听得，抬眼环顾四周：“秋二和小虎呢？他们怎么样了？” 李县丞唉一声道：“他们都已经下葬了，你知道自己病了多久了吗？都已经十多天了！” 李捕头抱头痛哭：“当时是我说要在林中歇一歇的，若是我不这样说，就不会着了人家的道，是我的错！” 林云微急的不行，想不到这李捕头这样脆弱，要打算哭到什么时候，若是等会一倒又晕过去，那不是还要等？ 好在李县丞也不让耐烦听他哭，劝说道：“你先将事情前后说出来，我们才好找到凶手帮他们两个报仇不是？” 李捕头松开捂着脸的手点头道：“对！那人我认识，经常给周大人送文书，我记得好像是姓徐！” “周大人！”李捕快就要在床上跪下，被周县令拦了下来：“周大人，一定要抓住他，帮秋二和小虎报仇！” 小六在门外抹眼泪，听得当即跪下：“周大人，如今证词在这里，我请命让我去拿人！” 李县丞轻咳一声，幽幽提醒道：“周大人，那可是云顶洲的捕头，咱们就这样上门去抓人，也太不给知州大人面子了，万万不可呀！” 陈汉文便拱手道：“大人，不如休书一封，让小六哥一并带去，我想知州大人也会配合我们查案的。” 林云微瞥了陈汉文一眼，见他眼底盈着怒火，显然是狗蛋遭遇危机把他给激怒了。 现在箭在弦上，若是发出去，可就万劫不复了。 林云微必须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看清局面，做出最好的决策。 “大人，我觉得陈汉文说的在理，请大人先修书一封，我们这边也先出去，让李捕头好好休息。” 周县令安抚了李捕头几句，起身回内堂，握着笔便开始修书。 李县丞冷哼一声，抖了抖袍袖便出了衙门。 符师爷冷眼瞥了陈汉文和林云微一眼：“我看孩子受到的惊吓不小，二位也没有尸体查验，不如先带着孩子回去吧。” 林云微眸中闪动冷意，冷笑道：“我们本就回禀了今日孩子被绑的事情就走，符师爷倒也不用催。” 符师爷端着面孔，美髯轻动：“我不过是多言了一句，林娘子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孩子被绑，和我又没有干系。” 瞧着符师爷拂袖离开，林云微立刻拉着陈汉文往内堂去。 瞧见小六和张捕头他们都等在门外。 “我们进去回禀一下今日的事情，各位别着急，先去休息一下吧。” 张捕头听懂了林云微的话，拉着小六就走。 林云微便随着陈汉文进入内堂，将房门关上，摸出手帕中的钥匙摆放在周县令正在写的信纸上。 “这是何物？” 林云微指着钥匙：“陈牢头无论如何都要我们拿到的钥匙。” 说完转头看向陈汉文：“我猜这两把钥匙看起来很像，实际上不同，对吧？” 陈汉文沉默点头，只是拿眼睛看着林云微，不确定她究竟打算说什么。 “周大人，问问五娘吧，我想她肯定知道这个钥匙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周县令听得，抬眼道：“好，我马上提五娘。” 林云微拦住：“大人，现在衙门中也未必是铁板一块，我们就以审问狱卒为由，去见五娘。” 周县令便起身，抬头就往外走，碰到张捕头上前来当即说道：“还有些陈牢头的事情需要问询之前的狱卒，你们先等着。” 小六听得，便要上前来请命，被张捕头拦住了：“小六，别冲动，你这是要顶撞大人吗？” 下到牢狱，张捕头的手下衙役正看守着牢狱。 之前陈牢头手下的三个狱卒都被关在牢房中，等候审问。 周县令招呼一声，不需要他们跟随，领着林云微和陈汉文往牢中去。 却先绕过了那三个狱卒，来到女牢这边，停在五娘牢门前。 林云微轻声招呼道：“五娘，你爹的遗物需要你认一认。” 五娘听得，摸索着挪动到牢门口，伸手接过钥匙，脸色一变。 第95章 暂时结案 林云微温柔问道：“五娘，你认出来了对不对，这是什么钥匙呀？” 五娘噙着泪水，握着钥匙按在心口：“我爹给我寻了一门亲事，教给药铺掌柜的瘸腿儿子，他说除了嫁妆之外，还给我留了一笔钱。” 五娘握着钥匙举起来，泪水滚落：“爹说我嫁过去若是觉得不幸福，便去我娘的墓里挖一挖，里面有他给我留的保命钱。” 林云微听得，将钥匙拿过来：“好五娘，你很快就能出来了，这个钥匙你先给姐姐，等姐姐确认了东西就还给你。” “五娘记住了，和谁都不能提这个钥匙，不然你会有危险。” 五娘立刻捂着嘴点头，听得他们要走赶紧问道：“我爹呢？” 林云微回头柔声道：“你爹的遗体我们已经找到，后面会还给你。” 说完他们都不忍心听五娘的哭声，走到三个狱卒跟前。 三个狱卒到现在都不肯相信陈牢头便是奸细，咬定牙关不肯松口。 也难怪他们对陈牢头这样忠心，林云微已经让张捕头打听过了，这四个狱卒都是街上的混混，是陈牢头感化了他们，给了他们工作。 林云微看得出来陈牢头是个个人魅力的人，能够让身边的人忠心跟顺，不过泡沫还是要戳穿的。 “陈牢头是被杀的，他身怀绝症，临死前为了给女儿留下一笔丰厚嫁妆，帮恶人行凶，用蜡烛杀死了牢中犯人，并且还嫁祸给钱小乙，杀了他当替罪羊。” 三个狱卒听得情绪激动，完全不肯相信：“林云微，亏得牢头曾经还夸赞过你，你竟然这样污蔑他！” 林云微摸出那小段空心蜡烛托在手中给三个狱卒看：“这种蜡烛的中间灌注了水银，只要点燃蜡烛，便会散发水银。” “我不信你们当差的时候没有瞧见过？” 三个狱卒不吭声，其中一个还狡辩道：“若是说牢狱中的蜡烛有水银，怎么我们没事？” 林云微收起蜡烛淡淡道：“第一，老崔他们身体内的水银已经有不少；二来，你们狱卒待的地方三面都是窗户，通风好。” 张捕头的衙役听得这话，立刻翻身出去，从桌子上将蜡烛拿过来对比：“妈呀，我们还说在墙洞里面找到蜡烛，很是奇怪，正打算点来用呢！” 那蜡烛和林云微手中的蜡烛一样，中间都是空的，全都是只剩下一小节。 “陈牢头可真好，吃饭的时候会给犯人点燃蜡烛，对不对？” 三个狱卒再也无话可说，其中两个跪在了地上，痛心问道：“真的是陈牢头杀死钱小乙的？” “当然不是！陈牢头给了小乙钱让他回老家去，却被贼人灭口，陈牢头一定也是那人杀的！” 林云微看向衙役，这个知道内情的狱卒等会便要接受审问。 回到内堂，周县令却没有坐下，在脑袋中串联整件事。 陈汉文也觉得真相越来越近，只要拿住徐捕头，或许就能问出更多。 “大人，你看这箭头和大刀。” 周县令听得，立刻坐下，拿在手中仔细看起来，渐渐眉头深锁，半日没有说话。 林云微盯着周县令的反应，询问道：“我也拿给张捕头比对过了，和他佩戴的大刀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这些可是和朝堂规制相同的武器，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有那些金矿……” “这些杀人如麻的团伙……” “云顶洲内难道……” 周县令虽然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每说一个，他的面容便越发惨淡，就是握拳的手也不免颤抖起来。 林云微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毕竟单是私自铸造武器和偷挖金矿，按照律法就该诛灭九族了，更何况两件事还并在一起。 这后面的水可谓是深不可测，碰一下都要腐蚀骨头，最后尸骨无存。 周县令不敢管、不想管或者是管不了，林云微都可以理解。 于是林云微拱手向周县令确认地问道：“大人，那个徐捕头我觉得有必要调查，是否继续调查下去？” 若是周县令知难而退，再也不敢调查下去，便可以找到许多借口阻拦他们。 但是周县令揉了揉面皮，提了提精神：“自然是要查的，但是你们去了如何调查？” 林云微便提议道：“大人，我看他们最关心的未必是毒品案，而是毓秀山的矿工案，不如先结案，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这个提议自然深的周县令的心，他疲惫水肿眸子顿时清亮起来，人也站了起来：“可以吗？” 林云微瞧着周县令又振奋起来，当即点头：“大人，明知道前方危险重重，我们还贸然直闯，那不是勇猛，而是犯傻。” 陈汉文垂着肩膀，冷笑不迭，一面笑还一面摇头。 “陈汉文，你怎么了？” 陈汉文仰头望着房梁，面上的嘲讽之意更甚：“林云微，你这个说法不就是不管吗？说的那么好听做什么？” “结案了，案卷都封了，将来如何查，若是查出证据推翻此案，那办案结案的人便是错断了案子，那可是要被罚的！” 陈汉文说的很快，眸光也越发森冷：“这案子一旦按下，那些人必然有办法让所有证据案卷都消失，就跟停尸房失火一样，到时候怎么查？” 周县令被问的难堪了，一时间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叹口气跌坐下来。 陈汉文对林云微无比失望，曾经那个退缩不敢前的人是他，若非是林云微的话，他怎么可能坚持调查到现在。 “好，你们不查，我自己一个人查！” 陈汉文说着便转身对着周县令拱手：“我今日在此辞去仵作一职，请大人批准！” 周县令接连叹气：“汉文啊，你别着急，我们好好商量嘛！你可能是没看明白，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事情，你坐下来，我们细细商议。” 周县令一个县令都这样俯就，陈汉文却完全不买账。 陈汉文对周县令也没了信任：“大人，没什么可说了，我心意已决。” 说完陈汉文连林云微都不理会，扭身就要走，玉色薄面上还挂着嘲讽的冷意。 林云微眸子一眯，上前拉住，接着一个耳光就甩到了陈汉文脸上。 第96章 打醒陈汉文 “啪！” 林云微见陈汉文还一脸怨愤，又甩了一个耳光。 “陈汉文，你是觉得这世界上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吧？你也不害臊！” “你可知道这后面很可能牵扯谋逆之事，这种事情可不是小小云顶洲可以做得到的！你坚持要去云顶洲里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陈汉文，狗蛋已经被挟持过一次了，你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难道就不够给你警示吗？死者虽然蒙冤可悲，但是生者你就不念吗？” 陈汉文捂着火辣辣的面颊抬眼望向林云微，林云微见他还是不说话，走上来又要打。 好在周县令护住了陈汉文，劝和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更不能冒进，大家都冷静下来，我们慢慢商议。” 陈汉文揉着自己的面颊，想不到林云微一个娇小女子，打人竟然这样疼！ 林云微倒是并没有动怒，立刻就坐了下来，端起周县令的茶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以为周大人护着你，我就饶过你，你若是执迷不悟，我折了你的腿。” …… 陈汉文都不敢坐在林云微对面了。 周县令正被此事急的焦头烂额，经过林云微这一闹，倒放松了不少，呵呵笑道：“拿着朝廷的俸禄，我本就该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是不怕的，就怕自己做不到。” 陈汉文跪下对着周县令行礼：“大人，是我不知好歹，误会了大人的话，请大人恕罪。” 周县令摸着胡须呵呵笑道：“你家娘子这样厉害，管得住你，我可不掺和。” 林云微伸手给三人倒了三杯茶，压低声音说道：“大人，你得速速将案卷等一切相关证物整理出一份备份，藏起来，就连我们也不要告诉。” 周县令点头，默然一会道：“林娘子的意思是追着道玄继续查毒品案，让他们以为我们知难而退。” 陈汉文松开揉着的红肿的脸，低声说道：“可是道玄也是其中重要一环，我们调查他，不也会引起注意吗？” 林云微摆摆手：“道玄毕竟和毓秀山的联系没有直接暴露出来，无妨。”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一是，明面上以道玄入手调查，所得必然有用；二是暗中寻找侯长青。” 周县令和陈汉文都没有异议，林云微立刻扯着陈汉文出去。 张捕头瞧见陈汉文捂着脸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拎走，忍不住在背后偷笑：“早和你们说过，陈汉文肯定会被妻管严，你们瞧见了！” “来人！” 周县令重新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张捕头：“速速将信送到州内，交给知州大人手中。” 小六答应一声，骑马就走。 张捕头见周县令没有吩咐，立刻偷偷跟到衙门外，就见到陈汉文在给儿子解释脸上的红肿：“爹不小心摔倒的，别问。” 陈俊徽也不傻，看向林云微：“娘，你打我爹，肯定是我爹该打，但是请你原谅我爹吧。” 林云微忍俊不禁，白了陈汉文一眼：“瞧瞧你儿子多懂事，好了狗蛋，我们回家去。” 回到村中，便立刻有耳报神回去通知。 村长妻子，李氏便领着妇人过来，瞧见陈汉文也在，便冷笑道：“你们回来的正好，金寡妇与人私通，被我们拿住了。” 林云微让陈汉文将孩子们带走，她来处理。 李氏轻蔑地白了陈汉文一眼，朗声道：“金寡妇一直都好好的，跟着林娘子和才没多久，便学会偷人了，到底是谁教的呢？” 林云微懒得和她斗嘴，劈头盖脸便问：“金寡妇在哪里？” 李氏身后的妇人便帮腔道：“这犯了事情，自然是关在祠堂了！林娘子，你不问事情缘由，只关心金寡妇在哪里，怎么的，你还想救她？” “族长今日说了，竹笼准备好，就要将她浸猪笼，林云微，我劝你规矩一点，村里可容不得人破怪族规！” 林云微浅笑道：“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你们就给我编排了这么多意思，我怎么解释啊？” “金寡妇到底是不是偷人，我倒是有所怀疑，若是你们拦着我不让我见她的话，必然是心里有鬼，我可是要上报衙门，到时候调查下来，你们可都是杀人共犯。” 李氏身后的那几个妇人神色便有些动摇，劝说道：“就让她去见一面又何妨，她又能做什么？难道还能将黑的翻成白的？” 林云微被领着到了祠堂，金寡妇就被五花大绑绑在祠堂柱子上，像是几日没有进米粮，憔悴不已。 见到林云微到来，金寡妇立刻哽咽起来：“微微妹子，我是被冤枉的呀！” 陈老拐手中拐杖一顿，堂下坐着的族中有头脸的人也是跟着板着面孔不屑冷哼。 另外一边被绑在柱子上的男子，林云微竟然不认识。 但见那男子垂着头不言语，林云微走到他跟前问道：“你是谁？” 男子抬起头来，眸底隐着冷意：“我是金寡妇的表哥，我千里迢迢来寻亲，他们却将我绑在这里，当真是以为无法无天了吗？” 林云微侧头看向金寡妇，金寡妇咬着唇瓣没有否定。 还真是金寡妇的表哥啊：“既然是亲戚，你们将他们绑起来做什么？” 李氏扬声冷笑：“亲戚，真的只是亲戚吗？什么亲戚见面就搂在一起，还搂到床上去了？” 金寡妇听得，用沙哑的嗓子哭道：“我不是情愿的，再说我已经挣脱出来，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林云微听明白了，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找上来就是为了欺辱你表妹？” 男人眼底的冷意翻涌上来，瞪了林云微一眼恶狠狠道：“当时她和我订了婚，我一家子逃荒离开，她便跟了其他的男人，我来找她有错吗？” “你们这些人，她就是我的未婚妻，我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要你们多管闲事，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 林云微打量此人，但见他肌肉虬结，绕到他身后瞧着他手虎口和食指一圈还有老茧，再加上他目光凶恶，闹灾的时候多半入了绿林。 第97章 救金寡妇 只是这种人应该不会轻易下山，除非是逃出来的。 林云微了解得差不多了，走到祠堂中央，对着陈老拐行礼：“族长，我看此事乃是板上钉钉之事，你们没有冤枉他们。” 李氏只当是自己听错了，蹙眉看向林云微：“你可别耍什么手段，我告诉你，今日无论如何金寡妇都要浸猪笼，男的要烧死，外面都准备好了。” 林云微像是不在乎一样点头道：“是啊，我都瞧见了，火堆上的柴那么厚，怕是要烧得尸骨无存了。” 那男人听得，闭了闭眼睛：“表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金寡妇痛哭起来，她想不通的是林云微竟然不救她。 林云微听了男人的心声，这才话锋一转：“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李氏听得林云微要说情，符和了她的预料，立刻露出冷笑：“林云微，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信服，你自己当年就和野男人私定终身，以为我们不知道呢？” 林云微指着那个男人问道：“你可婚配，可有子女？” 男人冷哼一声：“我一心都想着表妹，记挂着婚约，从没有婚配，更没有子女！” 林云微又指着金寡妇：“金姐姐男人都死了三年多了，就是守孝三年也已经够了，怎么了，她不能重新嫁人？而且两人还有婚约，怎么错了？” 李氏立刻拍案道：“金寡妇曾经祠堂发誓，要一辈子给丈夫守寡，怎么的，当祠堂是什么地方，说了话不用负责的吗？” 林云微便看向金寡妇：“当初说的是，守着房产，一辈子不嫁人，如今金寡妇要嫁人，自然这两套房子都不要了，是吧？” 金寡妇立刻点头：“我不要了！” 林云微走过去直接抽出匕首划开金寡妇身上的绳子：“那你要嫁人吗？” 金寡妇抬眼看向那个男人，想到自己从此没了房产，在陈家村怕是也待不住了，这一去又去哪里，又能依靠谁。 但是她靠在林云微怀中还是摇了摇头：“不嫁，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你也别执着，我也再不想嫁人。” 林云微对着那男人抬抬下巴：“你听明白了？” 男人垂下头，面黑如墨：“我不该对你用强，是我不好，我绝对不会再逼你了。” 得了他的保证，林云微用刀子划开了男人身上的绳子。 谁知道男人解脱之后，立刻就暴走，当场便掀翻桌子要报仇。 “你们也敢绑我，还想要杀死我表妹，想来她在村子里面活的也不痛苦，今儿我就新愁旧愁一起报！” 林云微早预料到男人要发怒，且护着金寡妇道：“兄台，出出气就好了，别闹出人命，等会来我家寻我。” 李氏被男人一脚踢飞，反手抓住村长又是一个老拳。 林云微护着金寡妇出去，嘻嘻偷乐：“这口气舒畅了吧？” 金寡妇却一步三回头担忧地看向那男子：“村里的人多，他一个人怎么招架得住？” 林云微没有吐槽金寡妇，将她领回家等着。 那男人还是听话的，很快就赶了过来，进门便喊道：“表妹，你跟我回乡吧，大家都回去了，你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意思！” 林云微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将他拦下：“呵呵，原来你打那些人，是想要让你表妹在这里待不下去，好跟你走啊，你倒是深情。” 男子瞧着林云微的架势，也认出她是个练家子，又看在金寡妇的面子上没有贸然动手：“我和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我这辈子想要娶的人唯有她而已！” “好，既然如此，为了她你什么都肯做了？” 男人拍着胸膛：“那是自然！” “进来。” 林云微招呼男人在桌前坐下，男人看向陈汉文，陈汉文看向林云微。 “你这一身本事是哪里来的？若是你曾经为匪盗，你这一趟下山，不会被追杀吗？” 男人听得，面色一沉，手往裤腰上摸去。 “你的刀早就被他们下了，你还摸呢，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老实说，我没打算要害你。” 男人却不信，双眸阴沉：“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不会来找我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林云微早料定他不会说，便道：“既然没有危险，我也就放心了。我去请金姐姐下来。” 金寡妇坐下，抬眼看了那男子一眼，见他没有受伤，便垂下了头。 林云微关上了门，握着金寡妇的手：“金姐姐是这样的，我和陈汉文现在在做很危险的事情，无法顾及家人，具体我不能和你说，你知道情况危急便是。” “我想请你和这位大哥一起帮忙照顾保护我的家人孩子，一切花销都我们来出。” “这样你也有依靠，我们也安心，金姐姐你觉得如何？”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在桌子底下踢了那个男人一脚，男人立刻会意：“好，我答应了！” 金寡妇却有些担心林云微：“你一个女子，何必去掺和那些危险的事情？” “是我将她牵连其中，是我的错，金姐姐，我们在村里能信任的人只有你，狗蛋就已经被绑架过一次了，我到现在还在后怕。” 金寡妇听了此话，终于是动摇了，经不住林云微的再三恳求，终于点头。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叫我牟光便是。” “牟光，明日我们要去云顶洲，你们便收拾好东西，随着我们一起走。” 牟光听得点头，拉起金寡妇的手就要回去收拾东西，被金寡妇夺下手先走了。 林云微也立刻转身找来秦氏和陈国文说明情况，两人听说要进城去住，自然是欢喜。 “明天就走，那这么多东西可怎么收拾得了啊！” “那你还说呢，还不赶快去收拾？” 陈汉文伸手握住林云微的手，一双桃花眼温柔地望向林云微，感激的话，心底的话，都融在了这一握之中。 林云微觉得有些眩晕，这大帅哥的眼神确实要命！ “赶紧收拾东西吧，你的感谢我收到了！” 林云微落荒而逃，登登上楼躲在了房中。 第98章 故人来 小六将信恭敬递上去，云顶知州张锦秋冷眼瞧了，丢在桌案上：“这矿工案就算他结案了，毒品案犯人也死了，也就罢了。” 小六跪在地上，听得这番话，心中诧异，却不敢抬眼也不会询问。 听得张锦秋继续说道：“这停尸房走水，就推到野猫身上，糊弄谁呢？这人走烛火灭，这种规矩还要本官提醒吗？” 小六扣头在地，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却还是顺着道：“大人，当时仵作在门外交代事情，没提防野猫跑进去，踢翻了烛台，停尸房年久破旧，没能顶住大火。” 张锦秋听得，板着脸又冷哼一声，将信丢了下来：“这次本官便就此算了，不追究责任，让周县令回去好好反省，往后若是再出此事，定是要上报的。” 小六紧张地捡起地上的信退出去，走到外面才想到自己好像连张知州长什么样子都没瞧清楚。 才走出衙门，便瞧见门边站着一个男子，男子穿着白布衣衫，手臂上套着黑纱，衙门的衙役正在和男子周旋。 “公子，这里是州府，张大人正在里面办案，真的不空，不能帮你去通报。” 小六侧脸看了一眼，这就是张知州的公子，怎么带着黑纱，是家中死了长辈？ 但见此人容貌俊朗，木秀林中，挺拔如松，虽然面容上满是不满，却还是没有急躁：“我不进去可以，你转告他，我母亲去世，他无论如何都得回来！” 说完那年轻公子转身就走，小六立刻抬脚跟了上去，可是还没想好说什么，便被那人发现了。 年轻公子上下一扫小六的服制问道：“你是衙役，哪个地方的？” 小六本是公门中人，还第一次被一个白衣这样问，本该生气的，却碍于他的气势，拱手道：“梁城县衙役小六。” 谁知道那年轻公子一听梁城县，面色变得很复杂，垂眸之间还是问了出来：“你可认识你们那边有个女子，叫做林云微的？” 小六拿眼睛打量这位年轻公子，呵呵笑道：“公子你原来认识我们县衙的仵作娘子啊。” “仵作娘子？” 小六见那年轻公子十分震动，双眼里面写满了关切，情势一转，小六笑了，优哉游哉地拱手要走。 那年轻公子顿了顿脚步，没有跟上来，而是转身离开了。 小六回头看去，发现着年轻公子上了马车，果然是富贵人家。 纵马回到县衙，小六立刻将陈汉文拉到一边描述了在州府中碰到的那位公子：“嘿嘿，陈秀才，我看你家林娘子很是吃的开啊！” 陈汉文听得，眸色一动，玉面上却没带出几分情绪：“多谢提醒，只是你误会我家娘子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张捕头瞥见小六立刻催道：“大人还等着你回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六只得丢下陈汉文，去内堂中回禀。 周县令听完之后，松了口气，侧头对着旁边的符师爷吩咐：“矿工案卷一应证据和结案书，你这两天整理好归档封上。” “大人，那毒品案呢？” 周县令这次送过去的信上说，矿工案子了解，毒品案还有疑点，但是张锦书看了却说两件案子都结了，便也就顺着他的心意：“都结了归档吧。” 符师爷只当是周县令扛不住事情，所以才如此吩咐，也不多问，立刻下去办理，只用半日便将所有证据和案卷归档。 当夜周县令携带着抄录的所有案卷回到家中，暗中将证据藏在了床板地下，连家中夫人也未曾告诉。 次日林云微趁着符师爷和档案室的小吏没注意，翻窗进去，寻找归档的案卷和证据，打算将一应证据全部偷走。 却不想有人比她动作快，证物箱空空如也，连案卷也都是白纸。 林云微潜出房间，没有声张，只是和周县令暗中说了此事。 现在不是没有证据吗，林云微便让张捕头派人盯住了符师爷。 张捕头不是那种很听话的人，明明没什么脑子，却十分爱动脑子，听得林云微的吩咐，便疑心重重，看符师爷哪里都不对，一点小事都要回禀。 林云微只得告诉张捕头：“这人一直找我茬，我如今要当衙门的仵作了，自然是要对付敌人了！张大哥，你是我兄弟不，你不帮我？” 张捕头听得，翻了个白眼：“为了这种事情，你让我去跟踪师爷？” 不过张捕头转念一想，符师爷也不算什么官制，便勉强答应道：“这衙门里面我帮你盯着，外面我可不管啊。” 林云微答应着，陈汉文请了假租赁了马车赶往洲里。 “其实我觉得让他们住在县里更方便，爹娘也熟悉一些，而且租赁房屋也要便宜许多。” 林云微侧头审视陈汉文，当初租赁房子可是他们一起去的，搬家也是一起决定的，怎么今儿忽然就反悔了？ 到了地方，林云微跳下马车，完全没注意侧面有个公子手中握着的书册落在了地上。 陈汉文也没有留心，两人走入落花巷中第三个门里。 这房子是个大院，房间的足够，还带一个院子，地段也方便，走三条街就是集市，过两个巷子就是学堂，只是一个月就得要三十两租金。 若非是金寡妇帮忙，这押一付三，林云微还真的给不出来。 牟光正在院子里带着陈俊徽打拳，金寡妇带着女孩子在学刺绣，只是两个孩子都不认真，一个偷着吃甜枣，一个盯着树上的知了。 “爹、娘来了！” 三个孩子立刻蜂拥而出，扑到两人怀中。 林云微笑着挨个拍了三人的脑袋：“可乖？” “我们可乖了！” 三个孩子吵吵闹闹围着林云微表现自己，让林云微忙的不可开交。 正准备进屋，林云微察觉旁边有视线，随意地转头看过去，正好和一个年轻公子对上视线。 林云微心里一颤，脑子飞快转动。 倒不是她认识这人，而是原主的情绪忽然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陈汉文跟着回头一看，立刻转头看向林云微专注的侧脸，眸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不认识他了？” 第99章 挖坟 林云微摇头，看向陈汉文：“难道你认识？” 陈汉文挤出一个十分没有诚意的浅笑，对着那人招呼道：“张兄，好久不见。” 张博山紧张地迈步上来，眼睛还落在林云微的面上，始终没有挪开。 林云微瞧着张博山面上那种谨慎、欣喜和愧疚，恍然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原主和陈汉文在团结村外救得那个书生，失去记忆之前和原主相爱谈婚论嫁，一恢复记忆就跟着寻来的爹离开的渣男！ 张博山见林云微对他神色冷漠，眸子里还带着厌恶，只得先对着陈汉文行礼：“陈兄，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陈汉文也有些苦笑：“是啊，听说你上京了，几时回到这里的？” 林云微指着张博山白衣袖子上别着的黑纱：“是回来参加白事的吧。” 张博山不由自主转向林云微，这说话的语气和节奏，还有这审视而不退避的眼神，和他心念中的人完全不同。 “陈兄，这是……” 陈汉文伸手携住林云微的手：“张兄难道忘记了，你给我二十两让我去帮忙，我就娶了她为妻。” 张博山的面容那叫一个精彩，用过山车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必然是确定这是林云微，而欢喜，可是听到她成了他人妻而绝望。 林云微差点就忍不住笑了，这种渣男长得人模狗样的，在上京肯定勾搭了不少姑娘，这回来参加白事，还想要勾搭她不成？ “汉文，走吧，还有事情要商议。” 张博山见林云微扭身进去，不由自主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挽留之情溢于言表。 陈汉文却心底欢喜，对着张博山点头就将门给关上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进了屋子，让秦氏将孩子们带走之后，四人坐在一起。 林云微侧眸看向陈汉文：“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个人就是张锦书的儿子张博山吧？” 陈汉文幽幽得望着林云微，点了点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牟光你去打听一下。” 牟光的手搭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听得这话直接说道：“那还用打听吗？整个云顶的人都知道。” “这位张知州，宠妾灭妻，逼得他原配妻子搬到了庙里去清修，结果上个月病逝，他儿子赶了回来，却见到他爹就将尸体留在了佛寺，让和尚做法超度便是。” “这公子可就不干了，每日去家中衙门请他爹将他娘迎接回府中举办丧礼，让亲朋好友前来凭吊。” “结果这位张知州，也不知道是不是妾管严啊，反正不理会，他儿子也没放弃，每天去衙门闹。” 林云微打了个响指：“我们不是想要调查张锦书吗？从他儿子着手如何？” “不行！” 陈汉文大声反对之后，才发现自己想不出什么站得住的借口：“就算是张博山对他爹有意见，也总不可能帮我们对付他爹吧？” 陈汉文一直不喜欢的牟光也和他占同一理：“我倒是仔细打听了，说是妾生了个小儿子，如今也已经十七八了，准备上京科考，希望老大了！” “倒是这个大儿子，听说一直都和张知州闹矛盾，一心不肯回家，去外面游荡，所以怕是不得父亲待见，将来这家产指定没他的了。” 林云微拍案笑道：“牟光，想不到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这样爱八卦！” 牟光没好气扫了林云微一眼，冷漠道：“设呢么八卦九卦，到了一方地方，自然要将当地的地头蛇官员都打听清楚。” 林云微对着牟光竖起大拇指：“金姐姐，这么好的男人，你就嫁了吧。” 金寡妇听得，立刻羞红了脸转身跑了。 陈汉文拉着林云微走到房中，责备道：“你怎么能这样没有眼力见，你说开了，他们两个往后相处得多尴尬啊？” 林云微觉得陈汉文多虑：“金姐姐对牟光本就有心，只是还在权衡而已，我推波助澜一把，也没关系的。” 陈汉文嘀咕道：“你觉得他们没关系，就不看出我有什么关系吗？” 林云微却听得清楚，凑近问道：“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了，生病了？” 说着伸手就要摸陈汉文的额头，被陈汉文躲开了：“张博山，你还记得吗？” 林云微直接摇头：“我不是失忆了吗？虽然不记得了，但是我猜测他对我还没死心，指不定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不行！” 陈汉文又斩钉截铁地一口否决：“我们来这里是来寻五娘的娘亲的坟的，走吧。” 林云微不过是逗弄陈汉文，瞧瞧他的反应，瞧见了，心里偷偷乐。 五娘的坟墓在东城城郊的山坳之中，这里山脚下都是坟茔，好像这个村的人都埋在这里。 林云微和陈汉文挨个查看不太清楚的墓碑，总算是找到了五娘娘亲的坟墓。 “许水仙，没错，挖吧！” 三人的铁锹翻动，牟光动作麻利，一面翻土一面对着陈汉文露出鄙夷的眼神：“你还赶不上你娘子呢！” 陈汉文羞愧，埋头继续挖。 其实林云微看到他不惯做这些事情，手上已经磨起水泡，过去抢过他的铁锹，拉着他的手掌查看：“你就去盯着行了，我们两个来。” 陈汉文心里暖洋洋的，果真就去盯着，一直挖到了棺材，陈汉文就喊停，上去将土拨弄下来：“不见，不会是在棺材中吧？” 林云微拿着铁锹道：“那就开棺。” 牟光听得要开棺就不跳开一边去：“这种事我可不做啊，你们自己干吧！” 林云微和陈汉文利落地撬开棺材，便见到里面一具白骨，白骨的手边放着一个檀木匣子。 “喂，你们两个，不是找东西吗？这东西就在旁边拿了盖棺啊，还看什么呢？” 林云微和陈汉文都盯着白骨瞧着，林云微都不用拿手去比划，直接说道：“这里面埋得是个男人啊。” 陈汉文也看不出了，指着骨头上的豁口：“他身上受伤不少，肋骨断了五根，连腿骨也粉碎了。” 牟光听得，在一旁说道：“那凶手要么是个练家子手劲很大，可以刀口入骨，要么就是拥有很锋利的武器。凭着我的经验，这人是在被人追杀吧。” 第100章 旧情人现身 林云微吩咐盖棺封土，三人在墓前行礼跪拜。 “先将尸体就在这里，回去问问五娘看她是否知道这人的身份。”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起身，端详着手中的檀木盒子。 “钥匙。” 陈汉文立刻递过来，林云微将钥匙插入锁孔中，一扭，盒子上传来机簧传动的声音，林云微立刻将盒子放在地上。 “散开！” 三个人立刻退后几步，全神贯注盯着盒子。 一直到盒子的机关声停止，林云微才拿起一根树枝戳了戳盒盖，想不到盒盖自己弹开了。 细密的银针从正面飞出，林云微手中树枝横扫，档开所有的银针。 “妈的，这是要将开盒的人杀死啊！” 牟光抽出长剑便要砍向盒子，被林云微拦住。 打开的盒子中又用鹅黄绸缎裹住了一个东西，那东西露出一道莹润的光，白日里都能看出来，可见这颗夜明珠是有多亮！ “夜明珠。或者应该说是特等夜明珠。” 牟光听得，用剑尖挑开鹅黄绸缎，果然露出了一颗琉璃一般的透亮的夜明珠。 “还有第二层。” 林云微拿起盒子，将夜明珠递给陈汉文，继续研究盒子，想了一想，用水葱指尖捏住小钥匙又扭转了一圈。 “当心啊！” 林云微也很谨慎，不过这次并没有再发出机关声，只是扭动一下便弹开了。 牟光立刻凑脸过来看，发现是一块形状随意地金子：“这还真的是傍身宝贝啊。” 林云微将金子递给牟光，拿起底下的一块木牌。 木牌是用沉水香雕刻而成，就算是埋藏在地下这么多年，也还是透出香味。 “这不是？” 陈汉文低声惊呼一声，看着木牌。 在最开始的女童案，樵夫和猎户便找到过这种木牌，只可惜被他们烧掉了，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种木牌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是北斗七星。” 木牌上最顶上的那颗星子是挖出了形状，却没有挖空，林云微侧头看向陈汉文手中的夜明珠：“这颗夜明珠应该就是对应这个位置。” 以此类推，可见一共应该有七颗夜明珠，七块木牌。 林云微他们在梁城县找到了三颗夜明珠和三块木牌，在云顶洲的东郊找到了第四颗和第四块。 “很明显，这个墓之前埋得不是墓中这个男人，是陈牢头换的，从那具白骨看来，这人死了至少七年。也就是说陈牢头在洲内便已经参与或者知情！” 牟光跟着就接着道：“不过这个张知州提拔上来也才第三年，这得寻之前的知州了呀！” 林云微将东西从他们手中拿过来，放在盒子中，用钥匙锁起来，将东西交给牟光，将钥匙交给陈汉文。 “既然有了线索就立马去查，我们兵分三路，牟光你查陈牢头的过去，我去查知州，陈汉文你回去找到五娘，让大人护着她。” 陈汉文嘴唇动了动，明明知道林云微要去接触张博山，却无法开口阻拦。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到底以什么身份张口去要求？张博山和林云微当初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听来，张博山也似乎有苦衷。 要阻拦他们，凭什么？ 林云微以为陈汉文在走神，拍了拍他的手背：“五娘十分重要，我担心她会有危险，你快些赶回去，若是可能带到洲里来。” 陈汉文深吸一口，点头答应，转身就走。 牟光环顾四周，对着林云微道：“那边有人烧纸，我去打听一下，不用等我。” 林云微也寻着方向回到城中，眼瞧着陈汉文的马车出了城，这才寻了个馄饨店坐下吃饭。 在柳桥下，纳凉的人多，林云微借水洗了手，便要了一碗馄饨，听得那些人闲谈。 “你们都弄错了，张知州家中那位可不是妾室，而是侧妻，听说是玉沁县主夫君的庶妹，听说张知州就是因为这个侧妻才从小地方提拔上来。” “小道消息说，这一次就又要被提拔往上升了！” 林云微听得专注，都没瞧见老板将馄饨端了上来。 “要糊在一起了。” 林云微猛地转头，发现张博山正拿着勺子帮她搅开馄饨，十分贴心地推到她跟前。 “你对玉沁县主很感兴趣？” 真是瞌睡碰到枕头，林云微还想怎么使手段吸引张博山的主意，他倒是自己来了。 林云微一面吃一面打量张博山。 此人也生的英俊，眉宇间还多一分潇洒，这是陈汉文所没有的气质，也难怪原主为了她一命病死了。 想到这里，林云微对他便没什么好感，点头道：“你知道，就别卖关子吊人胃口，说来我正好下饭。” 张博山听得勾起唇角徐徐道来：“玉沁县主获陛下册封，虽然位份不高，但是他出生尊贵，父亲是昌平郡王，得陛下亲眼，在北境驻守。” 哦，原来手握兵权，那更可疑了。 “玉沁郡主的夫君乃是探花，在云顶洲白云山修建了一座南山别院，他也不做官，只在家中高乐，经常宴请文人雅士聚会。” 林云微轻哼一声：“都去考科举了，竟然不当官，是不是有些不求上进啊？” 想必是林云微的话被对街茶摊上的人听到了，立刻便有人给她解释。 “探花郎是个俊雅风流人物，那些铜臭他哪里看得上，你可就别侮辱我们云顶洲的才子了！” 张博山瞧着林云微满上不屑一顾的神色，低声问道：“你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人？” 林云微抬眼冷淡地说道：“这样的人都去隐居了，还去考什么科举啊？既然考了科举，不当官也行，这不是又赘入豪门了吗？这说法和行为完全矛盾嘛！” 张博山立刻对着林云微说道：“明日，南山别院便有宴会，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林云微自然想要去，但是不想要让张博山看出来，吞了个馄饨问道：“你不给你母亲守灵了？” 张博山面色顿时消沉下来，不过很快就提起精神淡淡笑道：“今日就入土了，这守孝三年，我是要遵的，去了宴席上不吃荤吃喝酒便是。” 第101章 南山别院 林云微装扮成男子，随着张博山去赴宴。 门口的官家瞧见张博山，立刻拱手欢迎：“张公子到来，真是幸会，里面请！” 走到里面，林云微悄悄问道：“你很有才名？” 张博山摇动折扇倒也不否定：“看我是上京回来了，所以认我是个学子，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宴会在湖边举行，挨着湖边垂柳，围着临风亭，大摆酒宴，湖中莲叶蹁跹，端的会享受。 林云微一面吃喝一面听那些书生说话奉承。 上面坐着的一身考究白衣的便是这次的宴会的主人，沁玉县主的夫君探花郎裴泽。 裴泽是个花美男，一番打扮更是风流倜傥。 而且林云微观察他也不是个草包，那些奉承话全然没有入他耳中，对于那些吹嘘的人也没如何特别对待。 反而是不断提着几个寒门书生，不过也主动找张博山说了话，显得颇有些礼贤下士的感觉。 林云微悄悄问张博山：“是不是他只和那些真材实料的人说话？” 张博山一直都在观察林云微，不管怎么看，除却容貌之外，林云微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了。 听得林云微问便故意反问：“什么意思？” 林云微白了他一眼，直接看穿了张博山的心思：“我是说，这个裴泽举行宴会并不是什么风流盛世，而是为了拉拢人才。” 张博山的父亲多次要求张博山去和裴泽接触，还说只要他一句话，科举当官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他当然没有和林云微说：“也许是吧。” “那是帮谁拉拢呢？” 张博山正准备喝酒，抬眼碰到林云微犀利的眼神：“你觉得我知道？” 林云微勾起一个妩媚笑容，这倒是和张博山记忆中的林云微有几分相似了，他便看得呆了：“你自然是知道的，我看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赴宴，都能直接刷脸，你来那么多次是为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 张博山似笑非笑地饮下酒：“我就不能是想要当官吗？” 说了之后，张博山看过去，发现林云微撇下他去和裴泽看好的那些寒门套话去了。 他听说林云微病的很重，也打听得知她失去了记忆，但是整个人都变了，这有可能吗？ 宴中，林云微便起身出恭，随着一个小厮走，半路就溜走，在南山别院中乱逛。 这山中别院修的这样大这样气派，也不知道砍伐了多少百年老木，消耗了多少人力，沁玉县主，看起来很有钱啊！ “大胆，竟然敢来到内院，你不想活了？” 林云微以为自己躲在树荫下没人瞧见，却不想抬眼一看，人家在二楼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抱歉，我迷路了。” 林云微抬眼瞧见窗棂边上靠着窗户坐着一个华服女子，头上带着华丽金冠，脖项上带着琉璃珠串，手中拿着团扇正慢慢摇着。 不用想这人恐怕就是沁玉县主。 她丹凤眼一挑，如同冰山一般的面庞动也没动就道：“拖下去，打死。” 立刻便有护院冲过来，将林云微团团围住。 这些护院看起来虽然都是练家子，但是林云微倒也不怕脱不了身，只是她若是动手的话，后续就会有许多解释不清楚。 正迟疑之间，裴泽来了。 裴泽对着二楼的沁玉县主陪着小心笑道：“这位是张公子的朋友，半途迷路，惊扰了夫人，我这就带他下去。” 可是沁玉县主手上一松，那双面刺绣的锦扇就落了下来。 裴泽走过去亲自捡起来，递给下来寻的丫鬟：“夫人，你别生气，这次算是我不好，行不行？” 沁玉县主眼睛落在林云微身上：“夫君，你夫人的容貌都让这无礼小子给看了去，你也不维护我一下？” “这……” 裴泽有些为难，下不了台。 林云微仰头问道：“那夫人你想要怎么做？难道还要我自挖双眼不成？” 沁玉县主接过团扇冰冷道：“好啊。” 林云微是知道裴泽的面子不好用，张博山将他请来看样子也只是让他丢脸而已。 于是林云微伸手扯掉头上的发带，抖了抖及腰的青丝，盈盈朝着裴泽跪下：“民女羡慕南山别院的宴会，所以女伴男装前来，请郎君莫怪。” 林云微能将声音放得多柔美，形容能多妩媚便多妩媚。 裴泽愣住了，一脸不好交差的样子，求助转眸看向张博山：“张公子，这是你带来的客人，怎么会是一个女子？” 张博山只得拱手赔笑道：“请裴公子恕罪，此女子是我朋友，她仰慕裴公子的宴会，非要随着我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沁玉县主这下没有办法杀林云微了，只得看向裴泽：“夫君的宴会竟然会有女子，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往后你的宴会，我帮你办吧。” 沁玉县主的目光简直就是冰刀，射向裴泽，裴泽顿时就焉了，忙提着衣衫前摆上楼去解释。 “夫人，这都是误会，我是完全不知道内情！” 张博山立刻拉着林云微从护院的保卫中退下，将烂摊子留给裴泽。 一路出了南山别院，张博山才想起什么，松开林云微的手臂。 林云微倒是毫不在意，伸手将头发梳起来，一面思索着一面往前走。 张博山赶上来问道：“你为何乱跑，知不知道很危险的？” 林云微听得，却不当张博山是在关心他，反问道：“这听起来，你对沁玉县主的言行是一点都不惊讶了？” 张博山张开的嘴微微合上：“你先告诉我你查他们做什么？” 林云微早看出来了，张博山这人比陈汉文好拿捏，不回答他扭身就走：“这次算你帮了我，下次谢你。” 张博山见她径直就走，当即跟上来：“我送你回家吧。” 林云微没有拒绝，本来张博山也知道她的家在哪里，所以林云微毫不扭捏：“你是担心沁玉的人还会来找我麻烦？” 林云微停下脚步，水润清亮的眸子一转，看向张博山：“你的担心是对的，那我可不能回去了，张公子，可否带我回府啊？” 第102章 回府 张博山带着林云微来到知州府门口，不确定地停下脚步。 林云微提着裙子就往台阶上行：“怎么了，后悔了？” 张博山顿住：“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林云微看他这一副要说长话的样子，跟着他走到对街树下：“我忘记了，连陈汉文我也忘记了，若非是他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们曾经认识。” 张博山听得心想，忘记陈汉文不是很正常吗？当初陈汉文不过是见了林云微三面而已，从前林云微可是从来没有在意过陈汉文。 “你和我，曾经私定终身，我这样说并不是欺负你失去记忆，你可以回去问陈汉文，他会告诉你真相的。” 林云微听得摆摆手：“这事啊，陈汉文都已经告诉我了，不过当初你不是走了吗？私定终身这事你也别提了。” 张博山立刻逼近林云微，将她逼着贴在树上，双眸神情而痛苦地望下来：“微微，我是被逼的，这些年我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林云微很少允许男人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不过眼角瞥见来人，便没有发飙，等到张博山继续告白。 张博山只当林云微不反对，眸中闪动泪花：“我若是知道你会嫁给陈汉文，我一定会回来将你抢走，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 “公、公子？” 府门前的守卫小心翼翼提醒着。 张博山冷漠转头，瞥见了守卫身后的父亲，眉头立刻聚集在一起，眸光闪动恨意。 张锦书冷眼看了林云微一眼：“进来！” 林云微跟着张博山进入知州府，立刻拿眼睛四下望着。 张锦书府中不算富贵，而且颇为雅致，就是林云微不太识货，否则就能预估张锦书书房背后书架上的那些古玩字画的价值。 “大胆妇人，你已经是人妻竟然晚上还和男子勾搭在一起，成何体统？” 这话术让林云微想到了李县丞，不免委屈地转眸看向张博山：“请大人恕罪，实在是您家公子一直纠缠于我，让我十分困扰。” 张锦书自然也听到了张博山的那些话，气的吹胡子瞪眼，将茶杯端起又放下：“来人，送此女子回家！” 林云微幽幽抬眼勾住张博山，期待着他的挽留。 张博山果然伸手拉住了林云微的手腕，对着他父亲说道：“微微不能走，她是我朋友，家远，今日便留宿在客房。” “哟，有贵客啊，也不通知一声，我属实怠慢了。” 林云微转头看去，书房外走来一个袅娜夫人，约莫二十出头，妖媚惑人。 “难怪山儿一直都不满意我给相看的那些小姐，原来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让我瞧瞧，是谁家小姐这样好福气？” 不容非说绕着林云微走了一圈，面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勉强。 “山儿的喜好还真是特别。” 这就是裴泽的庶妹啊。 林云微矮身行礼，抬眼意味深长望着这位夫人：“今儿张公子还带我去参加了裴探花的宴会，可真是诗书风流。” 裴泽的妹妹听得，技巧的笑容凝固，瞪眼看着张博山：“你父亲让你多和我哥哥接触，你竟然带着女子去，你也太放肆了！” 一个侧妻这样说主家公子，也太没礼貌了。 “这有什么？我还见到了沁玉县主。她怕是误会了我了，不知道裴探花今晚上可否要跪搓衣板呢！” 裴泽的妹妹面容彻底转变，怒火燃烧，狠意升起：“大胆！你竟然敢乱我哥哥的宴会，还撒谎啊！沁玉县主若是见到你的话，你……” 林云微帮她将话补充完：“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对吧？这也要感谢你哥哥，一个劲帮我求情，你哥哥是个好人呢！” 裴泽的妹妹转变成慌乱，看向张锦书，手指都有些颤抖：“你儿子做的好事！” 张锦书沉着脸，看着张博山：“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这女人已经嫁给别人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张博山冷哼一声：“我做什么不要你管！” 裴泽的妹妹冷笑，斜眼看着张博山：“老爷，你将公子都宠坏了，要我说，还是应该让他吃点苦头，他才能知道有你的庇护是何等的幸运。” 张锦书立刻便道：“你滚出去，被想要家中给你任何支持，除非是和你后娘道歉！” 林云微本还想要潜伏在张家多留心看看，如今张博山都被赶出去了，有些后悔，感觉玩脱了。 张博山和林云微被护院赶出来，大门便关上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何必顶撞长辈呢，阳奉阴违你不会啊？” 张博山无奈看了林云微一眼：“这可不是一个好词。” 说着张博山便带头走，林云微伸手拉住他的袍袖：“行了，我看你也没几个钱，跟我回家吧。” 落花巷中，三个孩子盯着张泰山的一举一动，张泰山很是无奈：“这都是陈汉文的孩子吧？” 林云微在旁边帮金寡妇收拾屋子，她瞧见陌生人来了，本想要回避的，但是又有事情要问，便站住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林云微呵呵笑道：“担心牟光啊？” 金寡妇立刻红了脸，垂着头洗碗再也不问了。 林云微也不戏耍她了说道：“我们三个分头行事，他去办事去了，放心吧，凭着他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洗了碗，林云微坐到张博山跟前，倒了两碗米酒摆在桌上，粗瓷碗盛着白色的酒汤，张博山端起来便喝了，伸手又要去断林云微的。 林云微拦住：“你这人好没道理，你要喝，可以再倒，你拿我的做什么？” 张博山不容分说将林云微手中的酒碗抢过来：“你又不会喝酒，给我。” 陈诗雨上前那拳头催张博山：“你还给我娘！” 张博山低头瞧了瞧三个孩子，抬眼问道：“我记得之前陈汉文说过他有两个孩子，所以这个是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陈雨晴身上，陈雨晴此刻正伸出胖胖小手去抓桌子上的花生米。 “你想多了，我和陈汉文可没有孩子。” 第103章 五娘被杀 陈汉文魂不守舍得赶回梁城县，先去回禀周县令，将钥匙交给周县令保管：“大人，我要去牢狱中询问五娘。” 周县令允了：“五娘也没罪，你就以提她出狱，有什么事情，带出去再问。” 陈汉文领命出来，张捕头立刻凑上来：“我可是听小六说了，他碰到的那个张家公子可不简单，听说是林娘子的旧情人！” 张捕头说完，瞧见陈汉文烦躁爬上了额头，立刻揽住他的肩膀：“这也不怪你担心，人家是什么身份，知州的公子，你是一个仵作，这、唉！” 陈汉文推掉张捕头的肩膀就往牢狱中去。 新来的狱卒和牢头都对陈汉文很客气，牢头更是亲自领着陈汉文去见五娘。 “陈五娘，周大人下令将你无罪释放，你可以回家了。” 牢头让狱卒打开牢门，五娘摸索着站起来，双手在跟前乱摸：“各位官差大人行行好，可不可以给我一根棍子。” 陈汉文上前递给他一个棍子：“你牵着，我带你出去，你别害怕，我是陈汉文，是衙门中的仵作，大人命我送你回家。” 五娘自然是记得陈汉文，还听得他声音温柔，便也不怕：“多谢你。” 陈汉文一面用棍子牵着五娘，一面耐心提醒她阶梯在哪里，出了牢房，五娘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浮动着凄婉的笑意。 “终于出来了，可是出来了又能如何呢？我是一个瞎子，没了爹，我一个人是活不下来的。” 陈汉文听得，瞧见张捕头正在那边和小六他们说笑，便打算带着五娘绕路走。 五娘顺着陈汉文走，只听得四面安静了不少，便以为已经出了衙门，叹口气道：“陈公子，我爹留给我的东西想必衙门是不会还给我的吧？” 陈牢头留给五娘的那些钱来路不明，都被衙门没收了，五娘是一个钱也没有。 他们家的长屋也是租赁的，如今没钱给租金，肯定也是住不了了。 “我听说有一个地方，女人只要能出卖身子就能活下去，可以请你送我去那个地方吗？” 陈汉文猛地回身看向五娘，发现她面色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浅笑。 似乎感觉到了陈汉文的目光，五娘不好意思得垂下头去：“我现在无依无靠，一无所有，可是我想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求求你了。” “陈秀才，你还没走呢？” 张捕头和小六他们准备下值了，一起走来，再次碰到了陈汉文。 “我送五娘出去。” 五娘这才后悔自己说的话，侧身躲开。 不过张捕头和小六还是听到了，他们对陈牢头可没有什么好脸色，自然也不同情五娘。 “陈秀才，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当时陈牢头从被洲里开出，是周大人收留了他，结果他呢？恩将仇报，害死我们这么多弟兄！” 陈汉文知道多半是小六打听到了一些内幕，告诉了捕快和衙役们。 “周大人命我将五娘送回家，你们别闹了。” 陈汉文护着五娘出了衙门，扶着她上了马车，赶着马车就往洲里去。 出了城，陈汉文瞧见四周树木林里，异常安静，便担心五娘害怕，和她解释：“我不会将你送去青楼，我娘子，林云微，让我将你接过去一起住，我现在就是送你去。” 车厢中的五娘也没有睡着，只是嗯了一声：“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 陈汉文心下的疑惑没有解开，瞧着这里应该安全，便忍不住问道：“你娘的坟你们每年都会去祭拜吗？” 五娘点头：“是呀，每次给我娘祭拜了，还会去恩人的坟墓祭拜。” “恩人？” “是，我爹说，若非是这个恩人的话，我可能就死了。” “你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五娘想了一想道：“我不大记得了，但是最近牢中我闻着牢房的味道又想起了一些，其实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过，好像是恶人要用童男童女炼丹什么的，是我恩人将我救了出来。” “我的眼睛也是那个时候受伤的，不过我爹告诉我要知足常乐，能保住命，就是好的。” 童男童女，炼丹？ 陈汉文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陈牢头也许是以身入局，想要收集证据，那么现在的证据应该不止这些才是。 “你恩人的坟墓在哪里你可知道？” “知道啊，就在我娘坟墓的旁边，都是我爹安葬的——” “咻咻！” 五娘的话戛然而止，空中传来一阵簌簌声，两根飞箭从陈汉文的身边擦过，划破了他的手臂。 陈汉文心下大惊，掀开车帘往里面看去，发现五娘心口中了一箭倒在车厢中没了动静。 空中还在飞箭，敌人似乎在林中尾随。 陈汉文没法，咬牙扯下五娘胸口的短箭，举着扎了一下马屁股，马吃疼大叫，狂奔而出。 陈汉文紧紧抓住缰绳，控制方向，一路山路狂奔，虽然惊险，好歹是将尾随的人摔倒了。 等陈汉文天亮停在洲里，过城门的时候，发现车厢上插了无数的箭，连马身上也中了三支。 马儿吃疼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上，陈汉文有些惊恐地丢下马儿就冲入城门，寻到家门口，才敲了一下门便晕倒在门上。 还是邻居起来做工，发现了陈汉文，敲门喊道：“金娘子，你家兄弟晕倒在门口了！” 林云微住在楼上，听得这话，翻身从金寡妇身边跳起来就往外面跑。 落花巷的邻居都认为牟光和金寡妇是夫妻，陈汉文是金寡妇的弟弟，林云微是弟媳妇，所以说兄弟，自然是陈汉文。 金寡妇拉住林云微，赶着给她穿上衣服，这才松开手。 林云微掀开窗口，直接从二楼跃下，就跳到张博山身前。 张博山捂着心口震惊瞧着林云微，林云微早已经过去打开门栓，扶住了陈汉文。 “汉文，你没事吧？” 张博山震惊失语，拉着牟光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牟光淡定地抽出手臂：“这算什么？这女人可是可以和我过招打个平手！” 第104章 关心陈汉文 短箭上有毒，陈汉文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及时拔毒，挺了过来。 牟光寻着马车，就见到五娘和马都中毒而忙。 林云微守在陈汉文床边，坐立难安：“大夫，这毒可是连马都可以毒死，你确定这样就没问题了？不用注射血清？不用打破伤风、抗生素？” 大夫听得林云微的话，只当她是胡言乱语，安慰道：“我可是州里数一数二的大夫，我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 林云微哭丧着脸，握着陈汉文的手：“可是他怎么没有醒过来的呢？” “微微妹子，你别太着急了，也许汉文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醒了。” 金寡妇送大夫出去，给了一两银子的诊金：“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这可怎么办？” 牟光见金寡妇直接和他商量此事，倒是真有夫妇的感觉，忍不住笑容满脸：“交给我，我去外面做工，养活你们！” “金姐姐，人醒了！” 金寡妇和牟光立刻走进房中，见到林云微正扶着陈汉文坐起来：“我遭遇了刺杀，没能护住五娘，早知道就应该让她留在牢中的……” “五娘还让我送她去青楼，说她想要活下去，都怪我……” 陈汉文十分自责，苍白的面颊上汗水涔涔，越发显得文弱而忧郁。 金寡妇将水杯送上来，林云微直接捏住陈汉文的下巴转向自己：“你活着就谢天谢地了，喝水！” 陈汉文老实地喝了水，再也不敢自责，身为病人，还小心翼翼观察林云微的神情：“你别生气，临终前五娘告诉我有用的消息。” “牟光！” 牟光答应一声，立刻抓起墙角的铁锹走了出去。 张博山靠在门边，瞧着林云微一个弱女子，此刻却指挥若定，就是对关心的陈汉文也是没有多少柔情。 这根本就是他曾经喜欢的那个林云微，可是他的眼睛还是挪不开。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醒了，确定他没事之后，容光焕发，一笑便带着倾城之色。更何况林云微举止谈吐大方，颇有中女侠的豪气。 “张兄昨晚也住在我们家啊……” 终于是有人注意到了门边的张博山，而且还是陈汉文。 陈汉文一边说一面便靠在林云微的臂弯中，装起小男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说实话，陈汉文心中也正在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但是他就是受不了张博山望着林云微的那种欣赏眼神。 林云微转头看向张博山：“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他被张锦书赶出来了，我拉他入伙，打算去调查沁玉县主。” 陈汉文猛地坐起来：“沁玉县主？她爹可是昌平郡王，若是他们的话……” 陈汉文吞下了后面的话，实在是不敢说出口。 张博山迈步走进来，手中折扇打开，坐在桌前：“昌平郡王如今驻扎在北境，他的儿子如今就在京城当吏部侍郎。” “我爹给我安排了一条科举之路，就是去攀这位吏部侍郎东方文宏。” 陈汉文听得，知道张博山要再次上京，放松下来。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没事了，起身道：“我去追牟光，你们在家中别出门，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要搬家。” 东郊，牟光立在坟墓前沉思，林云微赶上来一看，五娘娘亲左右的坟都被刨开了，棺材也被打开，除了白骨之外，什么都没有。 “还好，陈牢头聪明。” 林云微只是看了看就吩咐牟光掩埋。 “啊？你这么冷静，意思是你断定这边的坟墓中没有东西了？” 林云微理所当然点头：“是啊，你没发现恩人的坟墓中埋得是个女人，母亲的坟墓中埋得是个男人吗？” 牟光懂了，陈牢头为了防止匣子被发现，故意调换了两人的墓碑，这样就算是陈牢头自己被发现，有人去挖他妻子的坟墓，也不会发现。 不过两个坟墓埋在一起也不太安全，就容易被人顺便端了。 不过牟光又一想，五娘是个瞎子，埋在一起她才能找到，也就不想了，和林云微将坟掩埋。 “不过这些人应该会找到洲里来，往后做什么打算？” 林云微已经想好了：“回去县里，县里有周大人和张捕头他们看顾，比在沁玉县主的眼皮子底下安全，收拾好，我们就走。” “啊？那房租怎么办？” “你去要啊，你这么大块头，吓唬一下，他们敢不拿出来吗？” 租赁了三辆马车，众人一起回到梁城县中，张博山和林云微别过，径直上京去了。 林云微望着张博山的背影夸赞道：“此人这种身份，却不和恶人同流，实在是难得。” 陈汉文便有些不自在，捂着手臂，林云微立刻又关切问询：“马车慢一点，我们又不赶时间。” 回到梁城县，周县令直接将自己亲戚家中的空屋子租赁给了他们，好处便是就在衙门附近，还挨着周县令府中。 不过林云微和陈汉文却没有住在这里，而是继续回陈家村去。 陈家村内的那些人，林云微还要看着他们。 安置妥当，林云微收拾了老家的卫生，将毛巾挂在院子的树枝上，对着单手扫地的陈汉文看去。 光从窗外射进来，照着他的全身，尘土飞扬，萦绕在光中，陈汉文轻薄玉面，长生玉立，就是扫地也难掩身上的文雅气质。 “你也备考吧。” 陈汉文听的一声，没有往心里去，也没有回答。 如今这么多事情，还有那么危险的敌人在暗处， 他怎么可能备考，到时候离乡上京，父母孩子怎么办？ 林云微一个人怎么办？ 林云微走入房间，靠在门上朗声道：“你也备考吧！” 陈汉文握着扫帚抬眼看向林云微，但见她神情坚定：“我要留下来查案，不会将重担全部都让你担着，你不欠我什么，你也没有这个义务……” 林云微上前去抢下扫帚利落地几下收拾干净，拉着陈汉文走到院子中。 灼人的太阳晒着两人睁不开眼睛，可是林云微还是不让他进屋：“你太消极了，我要让你多晒晒太阳！” 陈汉文垂着眸子，不理会林云微，转身要走。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了，凭着我们的身份能扳倒他们吗？张博山都已经看出来了，你怎么就没想过呢？” 第105章 接替仵作工作 张博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可他陈汉文不是，他上有双亲，下有三个孩子，还有林云微，还有衙门中的事情…… 陈汉文牵绊太多了！ 林云微也不是不理解他，上前拉着他回到屋中，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花，瞧什么都是红色的，只能拉着彼此紧挨着坐在一张条凳上。 “衙门中的仵作工作，我来帮你做，反正我做的也不差，你不用担心。” “你就在家中温习功课，上京的束修和考试的费用，也交给我。” “你别有心理负担，我都是自愿的，当然是因为我在你们家过的很愉快，然后也是因为我嫉恶如仇，绝对会帮你到底！” 陈汉文眯着眼睛瞧着说这些话的林云微的侧脸，但见她唇角勾着笑意，面上没有任何的勉强。 陈汉文的手伸过去托住了林云微的面颊，不容分说地靠了过去。 正好林云微的眼睛也休息好了，才睁开便瞧见陈汉文靠了过来，柔软的唇瓣覆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一般匆匆离开。 这吻额头算什么意思？ 要干就干大的，陈汉文这人可真是不解风情！ 按照她的脾气必定是要按住陈汉文吻过去，当然了林云微也没忘记现在是古代，女子是不作兴如此主动的。 陈汉文面上浮动桃红，摸索着伸手过来握住了林云微的手，没有敢用力，确定林云微没有躲闪这才分开手指扣住她的手。 “可是只有几个月了，我能考上吗？” 当初考上秀才也是末位，他实在是信心不大。 林云微抬起握着的手戳了一下陈汉文的额头，想不到他的手竟然还没松开。 “你就不会奋发图强，废寝忘食地读书，争取考上？你这人怎么对自己的评价这样低？就凭你的才学，绝对不会被张博山比下去。” 一听到张博山，陈汉文立刻就挺直了胸膛：“我一定会考上！” 陈汉文立刻就去房中将落灰的书搬出来晒太阳。 林云微便坐着马车赶往县里。 周县令听得林云微的话，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只是这手续上倒是有些为难：“咱们朝确实没有开女仵作的先例，我担心李县丞和符师爷会不赞同呢！” 现在他们都知道，这两人都和州里有联络，若是传过去，周县令怕是也要跟着被罚。 林云微昂着下巴轻笑道：“就和陈汉文一样是临时的便可。” 周县令想了一想，找来李县丞和符师爷，不提林云微的事情，只是下达命令：“陈汉文要备考，不做仵作了，你们两个三日内寻个人来。” 李县丞和符师爷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师爷，陈汉文这是要上京参加秋闱啊！” 李县丞的语气听起来颇有兴趣，显然对陈汉文有这样的志向十分赞赏：“他不做仵作才好呢，白白耽误了前程。” 符师爷见李县丞这样看重陈汉文，便轻笑道：“李大人人脉广，寻个仵作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除非是仵作世家，不然谁愿意来当仵作，这一上来也没人带，就得立刻上手，哪里那么容易找。 “三天就是去外地寻，这人也干不来啊，我可不费那么劲，林云微不是在吗，让她顶替她相公上，她难道敢拒绝？” 符师爷听得冷哼一声，却没有多言。 李县丞找到林云微威逼利诱，林云微假装矜持了一番，谈好了工资，便开始走马上任。 “林仵作，这喊起来可真是不习惯。我还是叫你林娘子得了。” 林云微一面在里面给一个河边的尸体验尸，一面和停尸房窗外围着的张捕头等衙役说话：“死者头部有乌青，颅内有积血，就是这积血要了他的性命。” 小六说道：“啊，死者曾经去好友家中喝酒，提到了借钱的事情，两人就不欢而散，动手人也许就是他的好友。” 另外一个衙役陈也道：“那他回到家的时候还活着呢，他娘子说他醉的不行，走路都东倒西歪的，上了炕，早上才发现死了，难道不是他娘子下的手？” 林云微一面听他们的争论，一面脱掉死者衣服检查，发现胸口也有乌青，手臂上还有防御伤。 林云微仔细查看死者的指甲，发现里面有带血的皮屑。 “找到死者的朋友和妻子，检查他们的手臂，谁的手上有抓痕谁就是凶手。” 门外的捕快立刻就开始吆喝起来：“这次你们赌谁？” 林云微净手出来，瞧着他们的下注：“我觉得有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死者是个壮汉，就是喝再多，也不可能被一个妇人按在地上打。” 张捕头听得，愁眉苦脸道：“怎么我又猜错了？” 小六却欢喜地抢着道：“走，去对比凶手了！” 这段时间县里安宁，没什么事情，林云微五天都碰不到一具尸体，实在是闲不住，偶然瞧见符师爷在衙门外的告示栏上张贴悬赏榜。 “符师爷，这是海捕文书吗？” 所谓海捕文书，就是刑部向全国发布的通缉令，文书到了梁城，符师爷就负责布告出来。 “呵，怎么林仵作你也想要这赏金？足足一百两呢，确实不少。前儿你抓的那伙毛贼也才三十两，这才合你的胃口吧？” 前儿林云微瞧着衙门无事，主动请缨去山中抓盗匪，李县丞说风凉话，说她是去给人当压寨夫人，结果林云微带领张捕头将盗匪一锅端。 就连平日里不看好林云微的李捕头，也开始巴结林云微。 “林娘子，你若是需要帮忙，我们都有空的！” 府中衙役争抢着跟林云微出去狩猎罪犯的机会。 林云微瞧着符师爷冷着脸走开，直接揭下通缉令，回身去找周县令查看案卷。 “这个贼人被人瞧见逃到云顶来了，所以海捕文书由驿兵加急松开，这也是我们现在的重点，此人若是抓到，可是大功！” 林云微见周县令都说的激动起来，立刻低头看刑部的文书。 通缉犯叫做黑子，在上京杀了官员被人瞧见，认出，拒捕潜逃，这一路一直南下，往云洲来。 他本就是云顶洲人，家中还有妹妹和老母，刑部也觉得他会回到云顶。 林云微也觉得如是。 第106章 海捕文书 林云微将刑部文书折叠放在怀中：“大人，我需要这上面的画像作为参考，等会我带李捕头和陈也就去云顶洲。” 周县令知道林云微的能力，嘱咐她小心，亲自送到门口。 李捕头这是第一次跟着林云微外出，这次的案子又十分重要，心满意足地坐在马上，瞧着张捕头和小六赶回来。 “还真的是他的友人，那友人气不过，追出去，和死者扭打，捡起一块砖头敲了下去。他还满口说只是教训一下，没有杀人呢！” 小六一面说一面转脑袋瞧着李捕头和陈也：“林娘子，你们这是？” 林云微抖动缰绳：“抓凶。” 托之前来云顶洲住的那一个月的福，林云微对云顶还算了解，到了便寻着客栈住下，三个人都是常服，先坐下吃了个饭，再在城里乱转。 李捕头本以为要立刻就赶去黑子家埋伏，却不想被林云微带着满大街乱逛。 “林娘子，咱们这是要做什么？” “逛街啊，消食啊，不然做什么，这大白天的就冲到人家家里去，多冒犯啊？” 李捕头听得，这才明白林云微的意思，不好意思扣着脑袋：“林娘子你是个女子逛街也就罢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跟在后面，成什么样子？” 原来古代这些男人也不爱陪着女子逛街，林云微摆摆手：“那你们回客栈补觉吧，我确实要逛逛的。” 其实林云微也没有乱逛，而是一路闲谈，打听消息。 黑子的事情洲里肯定也传开了，问了几个人便问出了情报。 黑子的母亲拿鞋底出来卖，在当街的人家门槛边上摆了一个摊子。黑子的妹妹嫁了人，丈夫是个铁匠，隔三差五回娘家看望母亲。 如今黑子的海捕文书放出来，传开了，黑子母亲之前做生意的那家人也不让他们在门口摆摊，黑子的妹妹也被婆家赶了出来。 如今母女两个住在一起，白天不敢出门，就只有傍晚才敢出来买菜。 林云微便找了个凉茶摊子坐着等，傍晚时分，果然瞧见一个年轻妇人提着篮子出来，头上蒙着头巾，将头埋得低低的。 不过还是有人认出了她来。 两个带着酒气的混混从酒楼出来，差点撞到黑子妹妹身上，两个人便拦住黑子的妹妹，调戏道：“这不是小鱼娘子吗？听说你丈夫不要你了，你肯定很寂寞吧？” 两人张开手臂扑上去，小鱼躲闪开，举着篮子挡在跟前：“你们不要过来！” 林云微握着凉茶碗等着，若是黑子在的话，应该会出来帮妹妹出头吧？ 然而林云微等得不耐烦了，小鱼都被那两个混混搂住了，黑子也没出现。 “放开她！” 林云微英雄救美，上去将两个混混打倒在地，拍了拍手，将篮子捡起递给小鱼：“走吧。” 小鱼感激地对着林云微鞠躬，抬眼瞧着林云微面容和善，上前一步大着胆子问道：“姐姐，我可以跟你学功夫吗？” 林云微眸子一瞬，这天大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是想要学了护身吧，那很好，我可以无偿教给你。” 小鱼听得很高兴，一定要买菜请林云微回家吃饭，林云微自然是不客气的。 跟着回家，小鱼听说林云微住在客栈，当即邀请她搬来家中。 林云微装作外地人不了解情况，小鱼不说，她也提，当夜就在小鱼家中住下了。 小鱼的母亲病倒在床上，瞧见林云微来了，也不肯相见，隔着窗户说了几句客套话。 林云微睁着眼睛戒备了一晚上，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找机会出门散步，却从李捕头口中听说了消息。 “林娘子，死了两个人，衙役正往小鱼家中去呢！” 林云微吩咐李捕头他们和她装陌生人，赶回到小鱼家，便见到小鱼被人带走了。 “你们为什么抓她？” “徐捕头，就是这个女人打伤的那两个死人，就是她！” 林云微转头看向商人口中说的这个徐捕头，徐捕头也冷眼看过来，吩咐一声：“一起抓回去！” 知州衙门她还没去过呢，不知道张锦书见到她会不会很惊讶。 抓到堂上，林云微瞥见两个死者正躺在担架上，果然是昨天打过的那两个人，两人都是清一色的脖子被人划破，刀口平整利落。 这人正面杀人，按道理说，其中一个被杀的时候，另外一个是有机会逃走或者叫喊的。 所以第二个人应该是有所戒备的，伤口就不应该两个人都是一个位置一样的平整利落，这人是个高手。 “知州大人到！” 林云微跪下，眼睛还在观察着两具尸体。 “大胆妇人，你为何一直盯着尸体看？” 林云微惊诧抬眼，发现上面坐着的人不是张锦书，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知州瞧见，手中惊堂木一拍：“大胆，竟然敢凝视本官，冒犯本官官威，来人上刑！” 靠，这个昏官，这就上刑了？ “等一等，大人，我之所以看那两具尸体是因为我发现了重要线索！” 知州听得，探身往前：“哦？难道你要承认害死这两个人的罪行？” 林云微觉得这个知州实在是太无语了，忍了忍才将鄙夷神色压下去：“大人，你看那两人身高如何？民妇身高比起来又如何？” 知州没好气道：“你让本官回答这样的问题，是在羞辱本官吗？” 林云微知道上面坐着的就是一个草包，也不卖关子了指着那两个尸体：“大人请看，死者的伤口，从左到右，伤口齐平，说明犯人至少和死者差不多高，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知州的目光转向堂侧站着的仵作，老仵作立刻拱手道：“是的，大人，若是犯人是这两位女子的话，她们身高有差距，伤口应该会斜着上。” 仵作将手举起斜往上，模拟伤口的形状，又平举模仿死者脖子上的伤口。 堂下的百姓都看出来了，林云微和小鱼不可能是凶手。 小鱼松开紧咬的唇瓣，也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林云微。 知州也是同样的怀疑：“你为何知道这些？你是什么人？” 第107章 黑子现身 林云微才不会和这个草包知州说实话：“民妇的相公是仵作，民妇是随着他学了一些。” 知州听得，摸了摸胡须点头：“你刚才说你知道重要线索，就是这个？” 林云微抬手指着尸体：“不知道两人死在何处，周围可有人听到什么动静？” 去现场的衙役听得，当即说道：“死在家中，这两兄弟在家喝酒，邻居说是听到了酒杯碎掉的声音，但是没有在意。” 说着便将证物送上来，呈给知州看。 草包知州看了一眼顿时竖起眉毛：“有血，这样说死者用酒壶砸了凶手？” 林云微看向仵作：“死者身上可有被碎片划伤的伤口？” 仵作立刻回禀：“两人除了脖子上的伤口之外，就没有任何伤口。” 草包知州拍案得意地说道：“本官说的没错，这就是凶手的血，他受伤了！” 黑子受伤了。 也许是第二个人抓起酒壶砸了过去，与此同时，喉咙被划开了。 林云微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线索，提醒草包知州：“大人，我怀疑这是黑子做的。” 草包知州旁边的师爷轻咳一声提醒道：“堂下小鱼白日被这两个混子欺负，晚上他们两个就被杀了，按照验尸证据和这位林娘子的话，凶手是个高手，黑子的嫌疑很大！” 草包知州身子往后一靠，差点顺着椅子滑下去：“这、这样说黑子现在已经在云顶了？” “来人！”草包知州抓起一个令牌举起来：“搜街，务必要将此人挖出来！” 林云微和小鱼被当场释放，小鱼只顾着自己往前走，完全不理会林云微。 “小鱼，我知道你在生气，怪我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但是你回想一下，我除了救你之外，套过你的话吗？强行要留在你身边了吗？” 小鱼停下脚步，回头皱眉望着林云微：“是，你没有，是我自己将你留下的，现在你可以走了，我家不欢迎你。” 林云微叹口气道：“是，他是保护了你，是你的血亲，但是你赞同他这样帮你吗？他可是随便就杀了两个人！” “你也瞧见那伤口了，利落而干脆，说明你哥哥下手的时候毫无顾虑，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感觉了！” 小鱼握紧秀拳，回到家中，瞧见门外被红漆写了杀人犯，罪人等话，还被人倒了夜壶。 “谁往后再敢惹我们，我哥哥会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 小鱼气的全身无力，锁上房门往家里走，便听得房中娘亲隔着窗户说话。 “唉，我早就和你说过，咱们家就独自苟活便是，没有任何人会和我们友好，你也别想什么朋友了。” 小鱼咬着唇瓣走到娘亲房中，艰难地说道：“娘，哥哥回来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杀了人对吧？刚才已经有人在门口喊了，门边肯定又有东西了吧？” 小鱼妹吭声，瞧着床上的娘：“娘，我们应该怎么帮哥哥？” “哥哥肯定是回来看您的，您要不然跟着我出去，我们雇一辆马车，和哥哥见一面吧？” 谁知道床上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睛：“我没有这样的儿子，一个杀人犯，我就是死也不要见他！” 小鱼无奈只得出来，在厨房一面做饭伺候娘吃了饭，自己提着篮子在外面溜达，专门往城外的城隍庙走。 城隍庙内香火旺盛，但是那是新庙，往前的旧庙已经荒废，成了乞丐的家。 平日里小鱼是绝对不敢一个人去这种地方，但是今天她却什么都不怕，走到破庙，便瞧见里面有几个老乞丐躺着在呻吟。 小鱼白了他们一眼，继续往庙后面去，这里杂草丛生，几乎有人腰高，小鱼走在里面，也只是刚好露出一个脑袋。 “哇——” 小鱼忽然被人捂住了口鼻，被往后拽。 小鱼上一刻还以为是自己的哥哥，很是欣喜，也没有反抗。 后来发现这人忽然将她按倒在地上，伸手就去扒拉她的衣衫，口中还嗯哼兴奋个不行：“呜，送上门来的女人，我可不客气了！” 小鱼挣扎着翻身，踢走那个乞丐，但见乞丐衣不蔽体，身上有些奇怪地白斑，饿狼一样看着她。 “我告诉你，我哥哥黑子可是海捕文书上的人，你敢动我，你会死！” 小鱼说的十分阴狠冷静，也不躲了，瞪着那个乞丐。 谁知道那乞丐搓着手淫笑道：“这辈子能碰一回女人，还是你这样好看的，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小鱼被压住，可是这次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只能张口大喊：“哥哥，救我！” 乞丐的手在小鱼身上乱摸，她觉得十分恶心，忽然感觉眼前银光闪烁，逼着她闭上了眼睛。 忽然便感觉温热的液体喷在了脸上，张开眼睛一看，乞丐的脑袋脱离身子，无头的身子还在抽动，鲜血滚滚涌出。 “呀——” 小鱼捂着脸爬开，一面回头看去，发现一个黑衣人，满脸胡茬子，手中握着长剑立在尸体旁边。 “哥？” 黑子侧头看向小鱼：“你是来寻我的？” 小鱼想不到真的能看到哥哥，哥哥还真的救了她，盈满泪水扑到黑子怀中：“哥，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带我和娘走吧，我们在这里根本过得就不是人的日子！” “好。” 小鱼想不到黑子一口就答应了，欢喜地抹掉眼泪：“啊，我脸上衣服上都是血，这可怎么回去？” 黑子看着小妹：“你躲在这里，我去找娘，来和你汇合。” 小鱼听得，又有些害怕，毕竟草丛中还有一个尸体：“哥哥，破庙中的乞丐回来了，瞧见我怎么办？” 黑子觉得有道理，拉着小鱼往破庙背后的山中去。 “哥哥，你之前都是躲在这里的啊！” 黑子话不多，小鱼的话却很多：“哥哥，等我们在一起了，去哪里呢？娘的身体不好，瘫痪在床上，没法走动，我们需要马车呢！” “哥哥，你这些年在哪里做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那个官员？” 第108章 追拿黑子 “可有人跟踪你？” 黑子的话提醒了小鱼，小鱼立刻说道：“新上任的蒋知州正在城里大肆搜寻哥哥你，还有我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也好像在找你。” “就是帮你的那个女人对吧？” 小鱼点头，咬了咬唇瓣：“她是个仵作之妻，在堂上还洗脱了我的杀人嫌疑，不过哥哥你放心，她已经被我赶走了。” “仵作之妻，我看她是赏金猎人吧。” 小鱼听说过赏金猎人，就是专门帮官府抓通缉令和海捕文书上的罪犯，也帮忙剿匪等等来获得朝廷赏金的人。 “女人也能当赏金猎人吗？” 小鱼猛地醒悟：“那哥哥你岂不是很危险？” 黑子将小鱼带到山中小溪，背对着她，两人各自将沾了血的衣衫洗干净，晾在林中。 等到衣衫干透，两人再次下山。 破庙中的乞丐真不少，都回来了，黑子让小鱼等在草丛中，他自己提着剑先走了过去。 小鱼只当黑子是去探路，就抱着膝盖等着，忽然听得一阵阵惨叫哭喊，随即天地一静。 小鱼不相信地走出来，从破庙的后窗往里面，但见里面老老少少十多个乞丐全部都倒在血泊之中。 而黑子正从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的身上抽出长剑。 当黑子转过头来，小鱼瞧见他脸上冷峻，猛地想起了林云微的话。 “谁？” 长剑眼看就要刺来，小鱼惊呼一声：“哥哥，是我！” 黑子收了剑厉声责备道：“我让你等着，你为何要出来？” “行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将娘带出来。” 小鱼扯住黑子的袖子：“哥哥，我没有告诉你，娘她，她说不想见你，她无法原谅你杀人……” 黑子听得，身子一僵，不过很快转头看向小鱼，从她的眸子中看到的都是恐惧：“你呢？” 小鱼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两步：“我是想要见到哥哥的，所以才会来找哥哥你呀！” 黑子手中长剑垂下冷声道：“可是你见我杀了这些乞丐，就害怕了。” “你害怕什么呢？我若是不杀了这些乞丐，他们发现我们，我和你都会有生命危险，我这是防卫，也是救你。” “就像那三个想要轻薄你的混蛋，没有什么区别的。你不信你走进去，这些乞丐一样会欺负你的！” 小鱼泪水连连，却越发害怕：“是有这种可能，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他，必须得杀吗？” 黑子本还要和小鱼说话，忽然听得身后一阵动静，回身看去，一队火把朝着这边而来。 小鱼见状，立刻拉着黑子：“哥哥，是抓你的人，你快走！” 黑子看了一眼小鱼：“你躲在草丛中不要出来！” 小鱼点头，推着黑子快走，就地蹲下，捂着口鼻瞪眼瞧着。 衙役们举着火把，分成两队。 “徐捕头，破庙中的乞丐全部都被杀了，还是一剑封喉，尸体都还是温的！” 徐捕头听得一声令下：“黑子就在这附近，先搜查附近，再上玉峰山，一定不要让他跑了！” 衙役们风风火火举着大刀搜索着，小鱼在草丛中小心挪动，远意衙役们。 “徐捕头，发现一具无头尸体，应该也是一个乞丐，尸体已经僵硬，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看样子黑子一直都躲在这里，多半是在玉峰山中，大家提起精神，张知州就因为有功被沁玉县主提拔上京，我们抓到黑子，也能！” 林云微带着李捕头和陈也尾随在后面，没有举火把，没入草丛中。 徐捕头的话，林云微听得分明，沁玉县主为什么要杀黑子？ 这样说来，这个黑子还不能死。 林云微压低声音对着李捕头和陈也吩咐道：“我们直接上山，注意千万不要被那些衙役发现了。” 三人推开草丛绕路而去，却不想发现了小鱼。 小鱼惊魂未定，认出林云微之后，立刻明白她来这里做什么，张口就要大喊，亏得林云微眼疾手快，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小鱼拼命挣扎，林云微也不在她这里耽误工夫，一个手刀将小鱼敲晕，蜷曲着护着头颈藏在草丛中。 “走，千万小心，黑子是个高手。” 李捕头和陈也都紧张地手心都是汗水，从侧山潜伏上去，远远可以期见身后的一团火把。 林云微瞧着那火把，心想，这哪里是来抓人，分明就是来吆喝，让犯人快点逃走的。 这样下去，黑子肯定早翻过玉峰山从后山逃走了。 玉峰山是座独峰，四周没有其他的山相连，黑子在山中肯定也能瞧见火把，徐捕头已经兵分两路，另外一路从后山上去。 前后，左侧都被他们拦住了，运气不好的话，黑子就从右侧逃了。 “我去右边，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林云微独自摸索右侧去，越走越觉得黑子可能在这里。 这里的树林更密集，暗无天日的压下来，半山腰还有一条山顶瀑布冲刷形成的小溪，便悄悄抽出了匕首，戒备往上。 忽然感觉背后杀意袭人，林云微一个前滚身，躲过长剑，跳起身来，第一次见到了黑子。 虽然树木茂密，但是月光无处不在，林云微就着月光确认了海捕文书上的画像和体态描写：“黑子，沁玉县主为什么要杀你？” 黑子早猜到林云微是赏金猎人，听得她提沁玉县主，冷哼一声，杀招又起。 林云微握着匕首只是防备，并不攻击，在树林中来回躲闪：“你误会了，我不是沁玉县主找来杀你的，我是听到徐捕头这样说才问你的。” “沁玉县主是我的敌人，若你可以帮我对付她的话，我可以护你下山。” 黑子的长剑没有留情，招招都是杀招。 可是他也发现，林云微就跟黄鳝一样，不管他的剑多么快，就是咬不住。 “咱们别浪费时间，等会徐捕头上来，你可就逃不掉了。” 黑子终于是开口了：“你是谁？” 林云微想黑子肯定是不相信小鱼的话，便一边躲避一面老实说道：“林云微，我相公陈汉文是个仵作，我们来自梁城县。” “我知道你，你在我们的杀手名单上，对你的行动已经发动，有人接了单子了。” 第109章 敬酒不吃 黑子的长剑刺入了树干，林云微逮住机会，匕首顺着剑刃环绕而上，逼得黑子松开了剑柄。 林云微接住匕首，一匕首架在了黑子的脖项上。 “来人啊，找到了！” 一个州里的衙役听得打斗之声潜过来，确认了黑子，立刻大喊，抓起手中铜锣敲击起来。 山中火把立刻朝着这个方向追来。 黑子仗着身高，一肘子击向林云微的面门，逼着她手中匕首挪开，飞身便朝着山顶逃。 林云微在后紧咬住不放：“后山也有人，黑子你逃不掉了，趁着你还有机会，告诉我，刚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黑子没有理会，只顾着没命狂奔。 林云微伸手抓住他的小腿将他扯住：“我是衙门中查案查到沁玉县主，你若是肯配合我，我可以让你当污点证人！” 黑子一脚恶狠狠踢来，打算将林云微踢下山去。 林云微手臂被踢到，吃疼闪开。眼巴巴瞧着黑子就要逃走！ 可恶，说人话听不懂是吧！ 林云微将匕首插在腰带上，飞身而上。 本来林云微身材娇小灵活，攀着树藤一路往上，很快就追到了黑子，两人近战肉搏，林云微也没有败下阵来。 “你这个臭娘们还真是难缠！早知道我就该接了单子，将你杀死！” 黑子咬牙切齿，一面听得逼近的衙役，一面和林云微打得难解难分。 “黑子，你难道就不想见你母亲，不想要见你妹妹了？你跟我走，你还能暂时活着见家人，你若是被徐捕头抓了，他们一定会当场杀了你的！” 林云微最后劝黑子了，火把已经就在身后，衙役们都赶上来了。而山顶也晃动着火把，火山上追来的衙役也到达山顶，将他们前后围住了！ 连林云微都在想怎么和徐捕头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可是黑子却不到黄河心不死，瞧见大军来临，还是不放弃，飞身继续往上。 林云微听得耳边潺潺水声，恍然醒悟，黑子是打算顺着水逃出去！ “站住，黑子，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妄想反抗，好好束手就擒！” 林云微瞧见黑子跳入了瀑布，想也没多想，跟着跳了进去。 瀑布飞流直下，两人被水冲刷着一起沉入湖心。 水流的冲击撞得林云微身不由已地往下沉，只觉得仿佛被大象踩了一脚，七荤八素地晕了过去。 李捕头和陈也在山顶被徐捕头抓住，两人当时正蹲在悬崖上往下瞧着。 “林娘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赏金不要就是了，也不能将命搭进去啊！” 陈也哭着，李捕头沉重着面孔拿出自己的衙役令牌，之前李捕头跟着李县丞关系好，也和徐捕头见过两次。 徐捕头冷哼一声，没有为难两人，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只听得哗啦啦沉重坠落的水声：“去山下寻！” 李捕头拉着陈也跟上：“别哭了，林娘子不会就这样死掉的！” 林云微一个激灵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沉在水中，脚下缠绕着水草。 这种水草不能乱踢乱扯，若是如此的话，只会被缠绕在一起，再也挣脱不出来。 林云微摸向腰上别着的匕首，惊喜匕首还在，立刻抽出来潜身下去，割断了缠绕在脚踝上的水草。 正准备上潜，忽然发现黑子正在和水草纠缠，人已经被裹成了一团。 林云微作为缉毒警察，也是游泳健将，在警校读书的时候，每次比赛都是女子第一名。 不过饶是她，下水的时候虽然深吸了一口气，奈何中途晕了过去，这口气早已经憋不住了。救人的话很可能将给自己也搭进去。 不过林云微还是灵活地游了过去，手中匕首舞动几下，知道黑子身上的水草已经被划破，先一步往水面上去。 却不想忽然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将她扯下去。 黑子将林云微拉下来，一脚将她踢入水草丛中，瞧见林云微仰起头来，又是一脚将她踢下去。 确定林云微没有再起来，黑子这才头也不回往水面游上去。 林云微手中匕首划开水草，瞧着浮上去的黑子，立刻尾随而上，紧紧握着手中匕首。 黑子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只是迫不及待地往上，才浮出水面，只来得及喘了几口气，就感觉身子刺痛。 林云微将匕首从他侧腰抽出，从容绕开血水浮出水面。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见到黑子的鲜血渐渐从水中蔓延开去。 林云微冷眼瞧着慌乱的黑子：“血在水中是无法凝固的，你的血会流的很快，能够染红一片的水。” 黑子大叫一声，扑向林云微，林云微和他错身而过，手中匕首又划破了黑子的手臂。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帮沁玉县主杀官员，结果被发现，沁玉县主杀你是为了灭口对不对？” 黑子自觉地自己越来越没力，身子越来越冷，瞧着眼前的林云微狰狞大笑：“沁玉算个什么东西？她这种小喽啰也只配收拾残局而已！” “林云微，你的情况已经在杀手帮上流通，你家还有三个小崽子对吧？” 迷蒙中黑子也能看出林云微的脸色大变：“哈哈，这就是命，你选择来追我的那一刻，你的三个小崽子就注定完蛋了！” 黑子的大笑还没持续，林云微已经上前，扣住他的肩膀，用匕首划破了黑子的脖子，像他杀其他的人那样。 林云微在水中用匕首顺势割下了黑子的头，丢在岸上，带着一身水淋淋滴滴地就往回跑。 山下有徐捕头留下的衙役看守着他的大马。 林云微一跃而上，对着踢翻的衙役喊道：“告诉徐捕头，我借用一下，改日上门道谢！” 李捕头和陈也，随着徐捕头的人下山寻到湖边，便见到湖面上浮动着一团血红，无头尸体漂浮在血泊中央。 “李捕头，头！” 陈也眼尖，冲过去将黑子的头抱在怀中。 李捕头大喊一声：“是林娘子抓住杀了黑子，奖金是我们的！” 徐捕头走过来就陈也怀中瞥了一眼黑子的脑袋，确定是本人之后，勾起唇角轻蔑不屑一笑：“区区一百两，三个人分也这样高兴！” 第110章 孩子危险 林云微跑的太快，身上湿透的衣衫都被吹干了。 不会的，牟光和金姐姐在，三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林云微心中不断安抚自己，却又加快了速度。 云顶洲回到梁城县里，她之前一直觉得并没有多远，半日就到了，今天却觉得路程仿佛十万八千里那样遥远。 到了！ 林云微勒住马，跳进衙门背后的朱家巷里，猛拍大门，金寡妇开了门，疑惑地看着林云微。 林云微一把抓住金寡妇的手冲入小院，却没见到平日在院中玩耍的孩子。 “金姐姐，孩子呢？” 金寡妇担忧地扶着林云微：“早上，村里来人请他们回去吃席，陈爷和秦大娘带着三个孩子回去吃席了，怎么了？” 林云微听得，知道孩子们都在村里，立刻追问：“谁家来请的？” “我问了一句，是村长家，所以他们才赶着回去的。” 林云微转身就要走，却被金寡妇叫住：“微微妹子，怎么了？” 然而林云微已经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金寡妇担心不已，想了一想，拿起钥匙翻身出去寻牟光。 那日在街上瞧见一个金钗好看，要十两银子，牟光看出金寡妇喜欢，这几天便去帮工帮人搬家。 金寡妇知道他在哪家，立刻就寻了过去。 “金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金寡妇回身瞧见陈汉文，见他正在县里的书摊上寻旧书，立刻走过去：“汉文，微微妹子刚才骑马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见面就问孩子，我话都没说完就骑马又走了，我有些担心。” 陈汉文立刻丢下手中的书，紧急问道：“孩子们今天不在家吗？” 金寡妇见陈汉文都不知道情况，越发担忧了：“不是你们村长家中吃席吗？你父母带着三个孩子回村去了。” 陈汉文回身就跑到马行，都不讲价，丢下一两银子骑上大马就走。 金寡妇咬着唇瓣嘀咕道：“看样子真的出事了，不行我得赶紧找到牟光！” 林云微一路冲，马儿累的大口大口喘气。 “坚持一下，马儿，我们必须赶回去救人，等救了人，我喂你吃燕麦！” 马儿也许是听懂了林云微的话，坚持了下去。 回到村中，林云微见马儿再也坚持不住了，村中田坎小道也不适合，跳下马就往前冲。 村长家真的在办酒席。 村里的人都坐在院坝中喝酒，妇人们在旁边掌火，一个几层高的蒸笼中还在冒热气。 林云微的目光在院子中搜寻，看到秦氏正在照顾醉的不省人事的陈国文。只是院子中的孩子不少，却没有她的孩子。 在哪里？不能慌！ 林云微逼着自己冷静，他们将孩子带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犯人肯定在村子里！ 孩子们被谁带走了，此刻没有在这里的人便是嫌疑犯！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再次环顾酒席，主席上村长和陈老五正举杯祝酒，却没有看到陈老四。 其他的桌子，院坝中，就是妇人身边，也没有瞧见陈老四的踪影。 林云微只和陈老四打过两次照面，当时从他们门口路过，被陈老四骂她不守妇德，被林云微怼了一通，直接就气病了。 第二次是在县衙，考试的时候，他让书童作弊，被林云微发现，告诉了周县令，让他取消了考试资格。 难道因为这两件事情，他就要抓了孩子威胁她？ 林云微撇下村长家，赶往陈老四家中。 陈老四已经成婚，分家在外，虽然也就在老宅里面一个单独的小院，离得并不远。 这里却和村长家那边不同，安静得很，大门紧闭。 林云微跳墙进入，一路摸索往内，却没碰到任何人。 而楼上的卧房传来了声音。 “嘻嘻，粉团团，长得可真是太好看了，我恨不得将你们吞下！” “你喜欢男的，去那边去，别耽误我！” 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是两个男人！ 林云微大惊，冲到卧房门口，却发现卧房大门敞开着，一个男人正在地毯上扒拉陈俊徽的衣衫。 瞧着眼前这仿佛地狱的画面，林云微怒火冲上九霄，手中握着匕首就冲入房中：“我杀了你们！” 两个猥琐男人穿着华贵的绸缎衣衫，头上还带着读书人的头巾，瞧见林云微握着匕首满脸杀意冲进来，都吓得地乱窜。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柳院外，你敢动我，我爹会杀了你全家！” “我爹可是衙门师爷，你放了我，我们就此一笔勾销！” 林云微脑子中一闪，忽然明白了黑子在杀那两个欺负自己妹妹的男人的时候的心情。 她也无意识地模仿了黑子的手法，匕首利落地划破了两个男人的脖颈。 林云微都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死定了。 丢下匕首，林云微颤抖着手将陈俊徽的衣衫拉上，扑到床边，忍着眼泪给两个孩子穿上衣服。 好在赶回来了！ 林云微松了口气，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眼尾看去，发现自己丢下的匕首就在眼前。 不好！ 林云微想都没想扑到床上，护住两个孩子，匕首切入她的后肩，肩胛骨上传来撕裂刺痛的感觉让她疼得几乎窒息。 忍着疼痛，林云微抽手直接抽出了自己肩上的匕首，朝着逃走的人后腰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你——” 那人似乎很震惊自己会受伤，侧身过来指着林云微，张开口想要说话，却只有血水从口中流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捂着伤口，骂骂咧咧地往门口爬。 林云微迷蒙着泪眼，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仔细看去，倒在地上的人不就是陈老四吗？ 是他为了巴结那两个有钱人的纨绔，满足那两人的龌龊喜好，这才故意引走了他的孩子吗？ 可是院子中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引她的孩子？ 陈老四这样子也不像是杀手。 林云微挣扎着过去，将陈老四绑了，掐着他的脖子问道：“说，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咻咻——” 窗户飞进来一个飞镖，直接穿透了陈老四的后脑勺从前额射出来。 第111章 杀手逃走 陈老四死的透透的，是被幕后那个杀手杀死的！ 林云微想要追出去，才动了一下， 便觉得钻心剜骨的疼传来，按压着伤口的手上都是血。 杀手也许还在附近，她必须要站起来战斗，孩子们还在房间，需要她的保护！ 又是飞镖飞来，这次是从房屋背后的窗户射来，瞄准的是躺在地上的陈俊徽！ 林云微抄起匕首丢了出去，正中靶心，将飞镖给撞落在地上。 匍匐在地上，林云微翻动地毯将陈俊徽裹住，一抖地毯，将陈俊徽拉到自己脚边。 林云微将三个孩子一起藏在床底下，简单用床单缠住手臂，便决定起身主动出击。 “谁！” 一个人喊起来，窗户上一动，林云微扑到窗口，见到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沿着屋檐飞身而去。 忍着疼林云微低头瞧着窗棂，发现这里是二楼，那个凶手手中的飞镖能这样精准，是因为他一直都攀在窗棂之下！ 陈汉文冲到房中，扑到林云微身边，一把搂住她：“微微，你没事吧？” 林云微抬起手指着床底，只觉得陈汉文的怀抱好温暖，一闭眼便安心晕了过去。 牟光冲入房中，见到陈汉文已经将孩子从床底拖了出来，连忙上前：“什么情况，现在如何？” 陈汉文快速描述了那个杀手的样子，牟光转身追了出去。 陈汉文确定三个孩子只是中了迷药，便放下心来，搂着林云微检查她的伤口，想到林云微一路从云顶狂奔回村，就是为了他的孩子，泪水立刻模糊了眼睛。 牟光追了一路没有发现踪迹，又担心陈汉文他们和孩子，立刻便折返回来。 陈汉文将三个孩子交给牟光，自己抱起林云微边去寻找大夫。 牟光提醒道：“我叫了马车，这里不安全，先将他们送到县里去，还需要报官！” 陈汉文听牟光的建议，上了马车，一个人赶着马车回去：“拜托牟兄，将我父母带回去，多谢！” 没有多的寒暄，陈汉文搂着林云微，心疼担忧，想都不敢想若是林云微被那个攀附在窗下的杀手杀死怎么办？ 一路消极的想法，让陈汉文越想越害怕，催着车夫加快速度，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直接将人送到了县衙。 周县令正在衙门处理公务，听得消息，亲自赶来查看，小六早已经跑出去请大夫。 张捕头吩咐衙役抬过担架将林云微送到内屋去。 小六骑马带着大夫赶到，大夫下地脚还是软的，却已经被两个人衙役搀扶着送到了内屋。 大夫听得陈汉文是林云微的相公，立刻吩咐陈汉文帮林云微脱衣服。 陈汉文十分迟疑，大夫催着道：“伤口在肩膀，你褪下一半来就行，老夫不看看伤口怎么治疗？” 大夫只当陈汉文是不想外人看到自家娘子的身子，所以气呼呼地强调自己一把年纪，是专业的大夫。 然而陈汉文却并非是如此，不过还是上前去帮林云微褪下来了衣衫，肩膀上出现一个豁口，鲜血淋淋，将玉白香肩都弄得狰狞可怖了。 大夫仔细看了看，唉一声：“差一点，这条臂膀就废了，再往下一点，就戳到心窝子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不好好护着娘子？” 大夫一面责骂一面清理伤药。 陈汉文在旁边垂着脸听着，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被骂。 大夫处理了伤口，开了内服和外服的药吩咐道：“注意休息，不要让她乱动。” 陈汉文瞧着俏脸苍白的林云微，拉扯薄被给她盖上，走出来送大夫：“麻烦大夫再看看是三个孩子。” 陈俊徽三个已经醒来，就是觉得有些脑袋疼，一起躺在炕上，小六在旁边陪着。 “嗯，还好，只是蒙汗药的药性还没过，让他们多喝点水发散出去就行了。” 周县令递给大夫诊金，让张捕头好好送出去。 张捕头拉着大夫嘱咐道：“你老人家今晚上可睡警醒一点，林娘子若是有一点问题，我们都要来请你的。” 牟光带着酒还没醒的陈国文和慌乱的秦氏来到衙门，金寡妇也跟了过来。 他们在内堂和周县令细细说了今日的事情。 然后陈汉文瞧着林云微安心熟睡，出来瞧孩子，听得周县令正在问案情，也赶了过来。 张捕头听得，握着刀柄主动请缨：“大人，那些人都该死，我这就是陈家村收尸，一定要将他们的恶行公布于众！” 周县令拦住张捕头：“不可多言，只管先将尸体带回来便是。” 张捕头咬牙答应，骑马赶往陈家村。 陈老四房中的惨状，已经被村里的人发现了，他们单独将陈老四的尸体抬下来，村长的妻子李氏和陈老四的妻子一起扑到床板上痛哭。 张捕头赶到，板着脸，不容分说，指挥衙役将三具尸体一起抬走，将房间中的飞镖和匕首还有蒙汗药的水杯都拿走。 李氏被村长拦着，只能眼巴巴看着陈老四被带走。 尸体被抬回来，陈汉文亲自验尸，理清楚了房间中当时发生的情况。 但是在写验尸报告的时候，陈汉文犹豫了，提这笔很久都没法下笔。 人是林云微杀的，当时房间中只有他们几个人，如今其他的人都死了，林云微要如何解释，才能得到信服？ 不过陈汉文想起林云微验尸说过的话：“仵作，虽然不受待见，但是案件的侦破的关键却在仵作身上，这是一个神圣的职业。” 陈汉文闭了闭眼睛如实写下验尸报告，拿去回禀周县令。 李县丞在旁边听得，便诈唬起来：“林云微杀了人，还一口气杀了三个人，这还得了！” “她怎么还在衙门中躺着，应该丢到牢中去等着秋后问斩啊！” 说着李县丞就不顾周县令还在场，当即招呼捕头和衙役去抓林云微。 但是张捕头和衙役们谁也没动，都垂着头等待周县令的指示。 李县丞气的指着他们骂道：“我是县丞，你们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陈汉文如实上交验尸报告，就是确信周县令不会这样一刀切，一定会给林云微一个公道。 第112章 按下案子 果然，周县令转眸深深看了李县丞一眼说道：“这三个人抓了林娘子的孩子，一个母亲单独面对三个大男人，还能护着孩子，应该得到嘉奖才是！” 周县令指着飞镖道：“这个飞镖是汉文见到的把在窗户下的那个人的，而且还有和匕首相撞的痕迹，如今那个人还没抓住，李大人怎么就妄断案情？” 李县丞没话回答，十分没面子，看向符师爷求助。 符师爷却揣着手像是一尊佛一样，不发话。 李县丞心下不满，很是烦躁。 正当这个时候李捕头和陈也赶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钱袋子：“大人，我们听说林娘子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放肆！大人在这里，谁许你们像是逛市场一样进来，一点回禀事情的规矩也不懂了吗？” 李县丞逮住机会狠狠训斥李捕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捕头和陈也都是一脸慌乱，没有顾上规矩，只得退出去跪下请命：“林娘子抓住海捕文书上的黑子，云顶知州确认了人头下发了一百两赏金。” 周县令听得欣喜点头，李县丞知道林云微立了这个大功，今儿是没法子扳倒林云微了，找借口拂袖而去。 符师爷见李县丞离开，附和着说道：“林娘子可真是厉害啊，自从大人允她来当仵作之后，案子就没有三天内破不了的。” “而且她还四处抓捕犯人，帮县里清理了山中的匪徒，这几年通缉没落网的犯人，但凡是在云顶洲的怕是都被她抓了。” “如今更是连上京发的海捕文书上的犯人都抓住了，这可是要上报的大功劳，陈秀才这次又要参加科举，你们夫妇二人往后前途无量啊！” 陈汉文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感谢了众人，回房间去照顾林云微。 彻夜坐在林云微的床头，望着她的睡颜，随着她的呼吸而呼吸，像是海浪伴着海浪起起落落。 这一夜陈汉文想了很多。 曾经他厌恶后悔不迭的仵作身份，让陈汉文第一次感觉到了好处。 若非是他是仵作，若非他考上了秀才，若非林云微这样厉害，他们也无法一路追查到现在。 若非周县令是个好官，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现在追查到了沁玉县主，连周县令都拿她没办法，他们只能强行结案，护住性命。 可是那些人还是不放过他们，连他们的家人都盯上了，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陈汉文心潮起伏，握紧了拳头。 要当官！ 一定要当官，一路往上，权力越大，才能对付这些毒瘤权贵！ 李清宁一直待在李县丞的房中等消息，见到李县丞气呼呼回来，不甘心自己出来打探消息。 正好这个时候林云微醒了，陈汉文立刻喊守在门口的衙役去通传。 周县令立刻亲自过来查看，李清宁躲过众人的目光，躲在后窗偷听。 林云微气若游丝，却坚持将案情告诉了周县令。 “这样说来，是黑子告诉你的？” 周县令问了一句，三个人都讳莫如深地打住，也只有他们三个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张捕头和小六走来，李清宁不好再继续偷听，摸索回去，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周大人，我希望这件案子可以模糊过去，请大人务必答应我这个请求。” “三个孩子还那样小，我不希望外人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自己也不会记得，这样是最好的。” 林云微靠在陈汉文怀中，一心一意为三个孩子着想，却没想过这样做的话，那三个犯人也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两个纨绔还有陈老四，就说他们在家中聚会，被那个黑衣人杀死了，这样不仅为了孩子，也为了汉文。” 陈汉文不解，却立刻就相信林云微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温柔地眸子望向林云微。 “陈老四毕竟是汉文的族中兄弟，传出去也没面子。” 周县令听完了林云微的要求，叹口气道：“你既然有这样的心胸和拳拳为家人的心，我又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张捕头和小六都吸了吸鼻子很是赞同。 周县令转头吩咐道：“就按照这个让符师爷写结案书，通知他们来收尸。” 这三个人都应该被碎尸万段，竟然还能被家人带回去安葬，张捕头和小六都很是不满，不过周县令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 案件办结，幕后的人不知道为何，没有继续动作。 林云微和陈汉文推测，可能是林云微杀了黑子，帮沁玉县主一帮势力解决了麻烦，瞧见了他们的利用价值，便暂时不动了。 三个孩子陪着林云微康复，虽然那件事他们记忆不深，但是心中还是畏惧不已，很长时间都不敢出门。 林云微便耐心开导，买了很多玩具回来，三个孩子总算是露出了笑脸。 “我要给爹爹看我的风筝！” 陈雨晴举着新得的风筝就要往房间中，被林云微拉住：“你爹爹正在悬梁刺股攻书，你们可别去打扰他。” 那一百两银子，李捕头和小六都没有拿，说是知道陈汉文要上京考试，全当赞助，只要苟富贵莫相忘便是。 陈汉文拿着一百两银子，依依不舍却又坚定地坐着马车上京参考。 林云微恢复期间，也不去做赏金猎人的事情，只是偶然来衙门中验尸，其他时间都陪着孩子，一面算着陈汉文此刻走到哪里了。 不过案子是了解了，林云微却没有放弃调查。 听得陈汉文一字一句的转述看到验尸报告众人的反应，林云微将怀疑的矛头转向了李县丞。 正如同林云微之前所想的那样，那个杀手本事大，想要杀了孩子，直接在朱家巷就可以办到。 可是却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用最残忍的手法来对付他们。 沁玉县主那人杀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和林云微也没有这么大的仇恨，没必要这么费劲，林云微不追究之后，沁玉县主在这之后再也没有动作。 可见沁玉县主确实和林云微没有什么仇恨。 林云微有必要怀疑，其中还有猫腻！ 第113章 追查李县丞 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做了坏事，终究掩盖不住。 当日被林云微杀死的两个纨绔的父母都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是富甲一方的员外，一个是知州府的师爷，案发当日便儿子手下的小厮说明了实情。 本来他们两个的纨绔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以为几十年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结果周青山判案糊涂，竟然端了个囫囵案，两家人这才来梁城领尸。 偏巧两家人的小厮在衙门中碰到了从廊檐下路过的李县丞，立刻凑到自己老爷跟前嘀咕了几句。 员外和师爷对视一眼，眸光都是阴冷。 林云微今日来盯着他们领尸体，将这一幕瞧在眼中，暗中便悄悄跟踪李县丞，到了醉仙居酒楼。 坐在隔壁，林云微将耳朵贴在包厢的纸门上偷听。 李县丞似乎在敬酒：“陈员外，萧师爷，你们来到鄙地，应该我请你们饮酒才是，怎么好叨扰你们一顿？” 说完李县丞脸上带着笑，为能够巴结上这两位而心里窃喜。 却不知道酒桌对面的两个人却都不是善茬，酒杯都没端起来，劈头盖脸便骂道：“好你个李骏，当真把我们当老糊涂了是吧？” 陈员外一拍子恶狠狠道：“今儿，我们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是你，引着我们儿子去犯罪，害得他被人杀死的，对不对？” 李县丞听得，却并没有如何慌乱，冷笑道：“两位说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可不认识你们儿子，怎么引着你们儿子去犯罪？” 冷师爷声音沉稳，陈员外发脾气的时候，他一直都没开口，此刻才说道：“我们儿子身边都是有小厮跟着，事情的原委已经一清二楚，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好好和你说说！” “我们那两个孽子和第三个死者陈家村老四在一个诗词会上认识，就勾搭在了一起，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毕竟宴会就是你温家办的！” 李县丞心中还拿着他们的把柄，并不慌，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们温家倒是办了不少的宴会，你说这个我记不得了。” 冷师爷也一样不慌乱，按住要骂人的陈员外，示意自己来：“呵呵，不知道，好哇！” “是谁在宴会上提供了那些娈童的？当时你肯定就看出来了，所以在心里留心。” “那之后陈老四可没有少来勾搭，伙同在一起做了些什么事情，你们心里清楚！” “然后你打算要对付林云微和陈汉文对吧？我可是打听得你一直和他们不对付，哼， 而且，你最近一直都在威胁陈汉文，想要他当你女婿对吧？” 李县丞沉静下来，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这些隐秘的想法，尤其是想要陈汉文当他的女婿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这两人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冷师爷知道自己说中了，拿手敲着桌子下最后通牒：“你这些事情，我们会一五一十告诉周青山，李骏，你等着下牢狱吧！” 林云微听得隔壁的拉门被打开，悄悄推开一条门缝，便见到冷师爷和陈员外离开了。 但是李县丞似乎还在房间中喝酒，并没有出来。 李县丞这是觉得没有证据，所以有恃无恐是吧？ 是，相关人等确实已经死光了，冷师爷和陈员外的小厮的口供也未必能当做明确的证据，需要的是物证。 陈老四做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收取好处？ 赶回村中，老宅正在举办葬礼。 林云微装作祭奠混入老宅，却没有去给陈老四上香，而是偷摸到了陈老四的家中。 却听得屋内发出娇喘，林云微忽然想起，刚才在灵堂听得说陈老四的老婆悲痛过度，病倒在床。 林云微一脚踢开了房门，床上两个人拼命扯了床单被褥遮住自己。 将门关上，林云微迈步走了进去，负手在手，先对着那个男人看过去：“陈小龙，是你啊。” 陈小龙一直都很觊觎林云微的美貌，如今被她抓奸在场，立刻撇清关系：“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她勾引我的！” 陈老四的老婆听得，大怒，一脚将陈小龙踢飞，扯着床单骂道：“脱了裤子就不认了？今天我若是浸猪笼，你也逃不了被烧死！” 林云微拿捏住陈小龙这个把柄，留着往后还有用，便嘲讽冷笑：“行了，我对你们这点破事不感兴趣，只要你们说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就放过你们。” 陈老四的老婆王翠菊听得这话，立刻赶着问道：“什么事？” 林云微瞧见陈小龙去抓衣服，一脚将衣衫勾到自己脚下，踩着冷漠道：“我说过，若是我不让你们走，你们别想逃走，听不懂话？” 陈小龙被林云微的气场震慑，老实蹲在床边。 “陈老四死那天之前是否和李县丞见过面？” 王翠菊立刻点头：“见过的，两个人躲在房中叽叽咕咕说私密话，还催着我去端茶倒水，我气不过就贴在门上偷听来着。” 王翠菊见林云微面上露出好奇神色，知道是说准了她想要知道了，心情一放松，竟然冷笑了一声。 “陈老四就是个软蛋，只对男人有兴趣，村里的人都知道，都没女人愿意嫁给她，只有哄骗我们外乡人！” “李县丞知道他的癖好，找上来，说要让他去弄三个孩子来，还要邀请是什么陈公子和冷公子来享用什么的，我当时听得就觉恶恶心！” 林云微的面色一沉，眸光中闪动火花：“你既然都听得这样清楚了，就没有想过要阻止吗？那可是三个无辜的孩子！” 王翠菊有些害怕，拉着被单遮挡着下巴：“我说过啊，我直接和陈老四的爹娘说了，可是他们不阻拦还骂了我一通。” “对了，当时家里还有客人，他们在外面也听到了，我想村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吧？” 林云微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可听到他们说要谁家的孩子了吗？” 陈小龙轻声嘀咕道：“谁家还有三个孩子啊，不就是陈汉文家吗？” 第114章 李县丞下狱 林云微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将陈小龙打倒鼻子流血，这才松开紧抓着的他的衣襟：“你就没想过要通知我一声吗？我还以为我们关系挺好呢！” 陈小龙捂着自己的脸退缩着轻呼道：“这、我也不敢说啊，村里的人谁不知道，陈老四过去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畏惧村长家的势力……” “好！很好！” 林云微将衣衫丢给王翠菊：“你是不打算帮陈老四守寡的吧？你也瞧见了他们是如何对付金寡妇的，跟我去衙门咬死陈老四，你就可以自由。” 王翠菊听得，丝毫没有犹豫，隔着床单穿好衣衫就跳下了床。 陈小龙还没有得到衣服，伸手抓住王翠菊的脚踝：“你帮我要回衣服啊，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你也一样逃不了。” 林云微看王翠菊肯帮忙，将衣衫丢给陈小龙，威胁着道：“这件事，我后面再和你算账！” 王翠菊带上斗笠，随着林云微从小路绕开老宅，两个人骑着一匹马往县里去。 偏巧李氏的丫鬟眼尖，瞥见了林云微和王翠菊，立刻就认出了王翠菊的衣衫，赶着往后面来，提着裙子上了陈老四的卧房。 陈小龙刚好穿上衣服，听得脚步声，吓了个半死，当即翻窗出去，挂在上面，沿着窗棂挪动，跳入隔壁房间小楼逃了。 丫鬟在房间没有瞧见王翠菊，心想不好，立刻下去找村长和李氏报告。 林云微将王翠菊带到衙门，正好碰到张捕头。 “周大人在做什么？” 张捕头赔了一眼王翠菊，瞧得王翠菊畏惧地垂下头去：“悄悄告诉你，有人正在控告李县丞，里面吵得热闹呢，你可别去凑热闹！” 林云微勾起唇角，抓住王翠菊的手臂就往那边走：“巧了，我正是来赶这一趟热闹的！” 冷师爷和陈员外，本想要仗势逼迫周县令处置李县丞，但是周县令却刚正不阿，提醒他们要拿出证据来。 “大人，我有证据！” 林云微立在门口跪下，恭敬行礼。 周县令听得，立刻问道：“你说的证据是指什么？” 李县丞一眼认出了王翠菊，心下一嘀咕，想起她是谁来，顿时脸色有些苍白。 “李县丞勾结陈老四，欺辱我家三个孩子的案子，民妇带来了人证和物证。” 冷师爷只当周县令是故意偏袒李县丞，当即抢着说道：“进来呈上！” 林云微带着王翠菊进去，王翠菊立刻跪下说道：“民妇乃是陈老四的发妻王翠菊，出事前一天，李县城来到我们家中，和我丈夫密谋，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说着将听到的事实讲述出来，同时抬起颤抖着手将证据举起来：“这是李县丞当日给我丈夫的银子，都在这里。” 林云微指着钱袋子道：“大人，你比我们都了解李县丞，也知道，他娘子温家在县里还开了钱庄，银钱都是用这种钱袋子装着的。” 冷师爷上前来看，将麻布钱袋子转过来一看：“温字，这上面绣了温字！” 周县令伸手接过来，和自己怀里的钱袋子一对比，不管是材质还是字体都是一模一样。 打开里面看来，装着一锭五十两的银子。 王翠菊赶着说道：“李县丞还说，事成之后，还有五十两，所以我相公很是积极，怂恿我爹给我娘办宴席，特意派了家里的官家亲自去请陈汉文的父母和孩子。” 王翠菊说完之后垂下头再也不敢说话。 陈员外和冷师爷咄咄逼人瞪着李县丞：“李骏，人证物证都在，你无从狡辩，还不认罪！” 李县丞白了脸，急匆匆道：“那案子都结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难道想要翻案？那可得上批大理寺！” 显然李县丞觉得现在还有时间给他逃走。 冷师爷冷哼一声，眸光中满是杀意：“凉城县断不了，等我回去回禀知州大人，看能不能拿下你一个小小县丞！” 周县令一拍桌子厉声道：“此乃衙门，不可喧哗！” “李骏，就算是结案，本官一样可以以补充证据报上去，你罪大恶极，祸害幼童，构陷三条人命，等着秋后问斩吧！” “来人，将李骏除掉官袍和乌纱帽，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张捕头等衙役在外听得，立刻进来，将李骏送入牢中。 冷师爷似笑非笑对着周县令拱手：“周大人公允，回去我必定和知州大人美言，不必送了。” 周县令也没打算送他们，眼看着他们离开了，才看向王翠菊：“起来吧。” 王翠菊不知道周县令是叫她起来，垂着头继续跪着。 林云微便代为请道：“大人，王娘子就是被诓骗嫁给陈老四的，陈老四是个断袖，对她完全没有恩情，奈何陈老四父亲是村长，请你助她和离。” 王翠菊立刻磕头：“青天大老爷，村长势力大，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害我，民妇请大老爷帮我！” 周县令示意林云微将磕头的王翠菊拉起来，柔声道：“你也是个苦命人，既然如此，我就让张捕头随你回去，传达我的话，助你和离。” 王翠菊感激不尽，又要跪下，林云微没有拦着，等她磕了三个头才将她拉起来：“赶早回去，你还能连夜回娘家。” 王翠菊从前没少跟着村里的人对付林云微，如今才知道她的话，在马车中连连道歉，还说了许多林云微不知道的秘事。 可是林云微问她三年前陈汉文的妻子死因之事，王翠菊却摇头：“那我不知道，我嫁给陈老四今年也才第二年，当时就听说他死了妻子。” 林云微便按住不提，转换了话题，听说王翠菊娘家对她还算不错，便放了心。 谁知道到了村里，却见所有人都堵在村口，男女老少，连族长陈老拐都在，乌压压一群人，一个个气势汹汹。 而陈小龙被五花大绑绑着，押在队伍最前面，在他的旁边，有个编织的猪笼摆在旁边。 王翠菊一看便吓傻了眼，知道事情暴露了。 第115章 助力和离 林云微伸手托住她的后腰，在耳边低声道：“别慌，别露怯，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记住不要随便开口解释，说多错多，也不要关陈小龙的死活，听懂了吗？” 王翠菊发抖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云微跳下马车，招手示意王翠菊不要下来。 走到人前，林云微负手而立，拿眼睛数着人头，见到陈小龙的父母在队伍后面：“哟，今儿这样热情，全村出动来欢迎我回村吗？” 其中一个孩子挤在人前，对着林云微做鬼脸：“狗男女私通，浸猪笼堆柴山！” 他一说，其他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喊叫，明明全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天真的嘴里就是能说出这样残酷的话。 不是大人教导的又是什么？ 林云微凶眼看向那些孩子：“村里的私塾先生可真会教导学生，这教出来的学生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 私塾先生哪里预料到自己会被先骂，当即拿着折扇跳脚：“林云微，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他们就是知道礼义廉耻才这样说的！” “你这是要护着那个偷人的娼妇，我看你们才是蛇鼠一窝！” 村民们举着手中的劳动工具附和喊道：“蛇鼠一窝——” 林云微冷笑一声，妩媚的面庞上多了几分轻蔑：“既然你们这样说，可有证据啊？” 陈老拐手中拐杖顿了顿，看向陈小龙：“这人都抓到了，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林云微看向陈小龙，见他脸上还带着伤，是她当时打的。 陈小龙眼巴巴望着林云微，拼命摇头：“我没有，都是误会啊！林娘子，你救救我！” 原来陈小龙虽然躲过了丫鬟的视线，却被村长家的小厮在楼下撞了个正着，又瞧见他衣衫不整，将他扣住。 开始只当是陈小龙在偷东西，结果村长和李氏听了丫鬟的话，立刻猜到王翠菊跟着李林云微是去做什么，当即心生一计，扣了这个罪名。 陈小龙知道自己不是在房间中抓到了，满口不承认，又有他爹娘护着，到底没有受罪。 不过村长是绝对不会放过王翠菊，所以和陈元通合计，等会杀了王翠菊就放了陈小龙。 只是陈小龙并不知道，所以十分着急，见到林云微护着王翠菊，便也将希望放在林云微身上。 林云微其实在瞧见陈小龙的父母站得远远的，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等着村民喊累了，侧头看向坐在马车上的车夫：“张捕头，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张捕头下午休沐，赶着回家，被林云微抓了个壮丁，听得这话跳下马车走上前来。 就算是他穿的常服，村里的人也都认识他，都安静下来。 张捕头宣布道：“陈老四勾结李县丞害人，弄出三条人命，念在陈老四已经死了，不追究其死罪，李县丞，哦不，是李骏，秋后问斩。” 说完张捕头完成任务，退到一边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昂首笑道：“这样的罪人，谁愿意给他当媳妇，所以王翠菊要和离，周大人已经批准。” 张捕头从怀中摸出周县令亲自写的和离书，扣上了县衙的大印：“官府批准和离。” 村长陈老汉一直瞧着事情的进展，本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想林云微竟然找来周县令撑腰！ “可是，王翠菊偷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儿子尸骨未寒，她就偷人，这种娼妇，按照我们陈家村的族规，是要浸猪笼的！” 林云微便看向陈小龙：“你说他们私通，什么人私通会弄得一脸的伤，一身的血啊？” 陈老汉负手咬牙道：“那怎么解释陈小龙在她房间？” 陈小龙立刻喊冤：“我没有在她房间啊，我是在楼下经过，正好被他们家里的小厮抓住，我是无辜的啊！” 林云微这才招手让王翠菊下马车：“行了，去家中收拾你的细软，我送你回娘家，这和离书就请村长帮忙签字吧。” 陈老五在后面跳脚：“岂有此理，这件事还没完呢，你就想要走——” 张捕头用力咳嗽一声：“本官差还赶着回去家里给女儿过生，你们最好不要再给我闹事，全部散开，给我回去！” 陈元通立刻上来抓住陈小龙，几下砍断绳子，一声不吭拉着陈小龙就走。 陈老汉气不过，却无能为力，林云微如今在县衙混得风生水起，连李县丞都被她扳倒了，哪里还敢有所动作？ 林云微送走王翠菊，回到衙门去复命，想不到周县令十分愧疚：“我也有错，李骏是我提拔的，是我用人有错，害了你家三个孩子。” 林云微哪里守得住，赶紧跪下行礼：“大人对我们极好，还肯中用我一个女子，我和陈汉文都感激不尽，请大人别这样说。” 周县令还是想要弥补，便叫林云微起来，摸着胡须含笑道：“对了，你家孩子不是不敢上学堂去念书了吗？我有人选推荐你们。” 狗蛋自从被挟持之后，再也不敢去学堂。两个女孩子也准备在家中启蒙的，奈何林云微没有时间，都耽搁起来。 听得周县令的话，林云微赶紧道谢：“多谢大人！” 次日，林云微被周夫人请到家中，林云微便特意带了三个孩子一起敷衍。 周县令的夫人很和气，对林云微也不拿架子，陪着林云微坐着，便有小厮领着三个孩子去了书房。 书房中坐着一位花白胡须，痴迷下棋的老先生，正专心致志和周县令对弈。 “青山啊，你这几年棋艺不仅没有长进，还退步了！” “潭老，我自从来这里上任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好好坐着下棋了，棋艺自然就没有长进了。” 潭老听得，摸了摸胡须，抬眼看向周县令：“哦，这样说来，今儿是特意请我来下棋的，怎么，有事要托付？” 周县令呵呵笑着，将手中的棋子丢在棋盒中：“我输了，心思也被你猜到了。” “潭老你是国子监，也是我的恩师至交，能住在云顶，也是缘分，我想请你出山，教导三个孩子。” 第116章 金楼和糕点 潭老听得，摸着花白的胡须不以为然，只当是什么有钱人的子弟托关系寻上来，推脱道：“我老了，不中用了，哪里还能给人当先生呢？” 正说着，三个孩子已经被领了进来。 林云微也提前告诉过他们，今天前来是为了见先生，要懂礼貌。 陈俊徽便领着两个妹妹先对着周县令和潭老行礼。 陈雨晴小眼睛瞧着矮几上摆放着橘子，行礼之后，立刻就跑了上去，粉嫩小手抓起一个大橘子就自己剥起来。 陈俊徽瞧见，要去阻拦，被陈诗雨拦住：“哥哥，大人和先生都没有责备，你就别怪妹妹的，妹妹只是爱吃而已。” 潭老瞧见三个孩子都是寻常人家的打扮，打破了偏见，又看陈俊徽人才不俗，形容沉重懂礼。 尤其是陈诗雨，不仅可爱，还十分懂事，倒像是小个子里面装了个大人。 陈诗雨上前对着周县令和潭老行礼：“我妹妹肚子饿了，没有守规矩，擅自拿了橘子，我代替妹妹给大人们行礼。” 说她是个大人，这说话还是稚气未脱，听得“大人们”的称呼，周县令和潭老都笑了起来。 潭老更是问向陈诗雨：“你哥哥想要读书，我可以理解，你是个女子，为什么也想要读书？” 陈诗雨便将林云微的话说出来：“读书是为了明事理，男子需要明事理，女子难道就不需要吗？” 潭老揉了揉陈诗雨的头：“这孩子灵性，青山啊，你这个忙我帮了！” 林云微想了一想，亲自做了一桌子的菜邀请潭老和周青山来家中赴宴。 潭老听得林云微的谈吐，终于明白陈诗雨为何能说出那些话了。 回去的路上，潭老忍不住和周县令说道：“青山啊，你家这个女仵作不简单啦，她的想法很超前，若是女子可以科举的话，她必定会是状元呢！” 周青山想了想，武状元也是状元吧。 让孩子们读书之后，林云微继续暗中调查沁玉县主。 本科参加科举的考生都赶往上京，南山别院冷清下来。 裴泽自从林云微的事情之后，低声下气哄了很久，才哄好了沁玉县主。 沁玉县主今日有心要去买首饰，坐着家中的大马车赶到金楼。 金楼的人小心翼翼接待着，那金钗璎珞全部都用托盘摆在柜台上，其他的客人要进去逛，都被沁玉的手下拦截。 若是有人不肯走的，闹事的，就会被当街打一顿。 就是知州都屁颠颠地跑过去奉承，还特意送上了晓峰轩特制的糕点。 林云微站在人群都听得围观群众嘀咕：“沁玉县主最喜欢晓峰轩的糕点了，听说她买的这些，都是特制的，外人想吃都买不到呢！” 晓峰轩的糕点，林云微想到了毓秀山的管理老崔。 当时老崔接待他们用得也不就是晓峰轩的糕点吗？当时林云微没有在意，现在才知道晓峰轩原来在云顶。 毓秀山距离云顶可够远的，老崔当时还说是新鲜的。 林云微问道：“晓峰轩的糕点好吃吗？” 旁边的妇人只当林云微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当即取笑道：“那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吃，就是价格也很贵，你怕是吃不起！” 林云微也不生气，还笑着问道：“多贵？” “呵呵，一两银子六个饼子，除非是有钱人，谁家回去买这种东西啊？” 林云微回想当时在毓秀山吃过的糕点，转身就去晓峰轩打听。 正好陈员外也正在晓峰轩中买糕点，林云微过去正好听到他说：“这是送过去给沁玉县主的，留神！” 店家立刻拿出定制的糕点，仔细装盒。 林云微立刻凑过去看，其中便有她曾经吃过那一款。 原来他们来之前，沁玉也去过毓秀山！ 怕是前一天去的，然后吩咐了一番，当晚就走，所以糕点留了下来。 “哟，这不是林娘子吗？你也来买糕点？” 林云微笑笑，跟着转身走出去：“我就是瞧见不少人给沁玉县主送这里的糕点，想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员外听得，只是抿唇笑。 这年头想要巴结沁玉县主的人多如牛毛，林云微来看也不意外。 “沁玉县主有许多规定，不是金楼的首饰不戴，不是晓峰轩的糕点不吃。” “这些事情我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才告诉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啊！” 陈员外说完提着食盒就上了马车，赶着过去送礼了。 林云微跟在马车后面，回到了金楼。 这金楼琉璃瓦粉墙，修的倒有几分气势，当街一看便无法不瞩目。 想来毓秀山出的金矿，总的提炼出来，会不会就是送到这里来处理的呢？ 林云微回到队伍中，又打听到：“这金楼的东西这样好，沁玉县主就只戴这里的？” 旁边一个男人瞥了一眼林云微道：“这金楼的东西，贵着呢，寻常百姓谁买得起，不过是有钱人的特权，我看沁玉县主喜欢的就是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那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拉扯走了。 “这金楼有没有自己的冶炼工坊啊？” “当然有了，这可是方圆几洲内，最大的工坊，听说还上贡上京城呢！” 林云微没有继续打听工坊的位置，因为瞧见沁玉县主出来了。 裴泽立刻撑开一把油纸伞，给沁玉遮挡日光，还十分周到地帮她提裙子：“文樱，这一批货你似乎都不喜欢啊？” 沁玉县主的本名叫做东方文樱，裴泽当面这样喊，也是为了显得他们感情好。 沁玉县主在外还是给裴泽面子，扶着他的手臂道：“是啊，不够纯，这样怎么送给兄长？” 林云微瞧着他们上了马车，心下寻思。 沁玉县主的兄长上官文宏听说是吏部侍郎，这也就难怪张锦书提拔这样快了！ 不过林云微心底有个想法，张锦书这个提拔未免也太快了，当初见面的时候，他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自己就要被提拔。 不然的话如何不和张博山提一句呢？ 这样想来，张锦书被赶着提拔，倒像是为了什么事情，这近来相关的便是科举了，难道和科举有关？ 第117章 裴泽的提醒 林云微心里有些为陈汉文担忧。 不过担忧也没法子，林云微打听到了金楼工坊所在，深夜潜入，果然见到工坊之中炉火熊熊，橙光映天。 工坊中戒备森严，竟然有两队巡逻举着火把交叉巡逻。 林云微穿着黑色夜行衣蒙面行动，好在她身形娇小灵活，总算是给她混了进来。 露天的火炉熊熊燃烧，几十个工匠，裸着上半身，连夜在冶炼金矿。 林云微寻了一棵树在上面守了一夜，工坊的工人也工作了一夜。 金矿是被守卫抬进来了，一箱子一箱子的原石被抬到炉子边上，冶炼工人要做的就是将金子弄出来。 融化的金子顺着管道流到模具之中，做成一条条金条和一个个金饼，再由护卫前来核算装箱抬出去。 林云微站在树上往院子外望去，发现做好的金条和金饼，一刻也不会在工坊停留，直接装上马车，由护卫送走。 林云微观察了一晚上，从无例外。 看样子他们还是很谨慎，就算是林云微找人来查封这里，也绝对不可能找到大量的金子。 在天微明，工人换岗的时候，林云微抓住机会潜出了工坊。 次日晚上，林云微蹲守在押送金条和金饼的马车外面，同样躲在树上观察。 这些马车上都挂着镖旗，押送的镖师并不检查箱子，只是撼动箱盖，确定铁锁牢固锁着，便上路。 镖师在前开路吆喝：“青云龙镖局上路，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林云微不确定昨日是否也是青云龙镖局的人押送的，便多又潜伏了一晚上，发现都是这个所谓的青龙云镖局押送。 然而林云微白日跑遍了云顶，打听了一番都没人听说过这个青云龙镖局。 直到问到一个卖茶叶的客商，才打听到这个青云龙镖局乃是京城最大的一个镖局，朝廷官员迁职爱托青云龙镖局押送家当护送妻儿。 上京的镖局，每天都在工坊外帮沁玉县主押送金子，人数怕是不少，他们却在云顶隐匿行迹，完全打听不出来。 实在是可疑！ 然后当林云微打算寻找青云龙镖局的时候，在街上竟然碰到了裴泽。 裴泽诗酒放浪是出了名的，就算是不在家中举办宴会，偶然也会去太白居喝酒，宴请当地的有头有脸之人。 想来是裴泽在马车中看见了林云微，特意吩咐马车停下，邀请林云微上车。 “裴公子就不怕我上车了，沁玉县主吃醋？” 裴泽手中折扇轻晃：“你可知道你上次害我不浅，今儿总的赔罪三杯吧？” 林云微看出裴泽有话要说，也就不推脱，还真的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宽阔，两个人对面坐着，也保持着礼貌距离。 “裴公子这是要请我喝酒，是单独请我一个人呢？还是人让我去席间端茶倒水呢？若是后一种的话，抱歉了，我可能不能做。” 裴泽好整以暇地笑问道：“哦，这还有说法？” 林云微摸出自己的任命书送到裴泽眼前：“我是怕我仵作的身份影响了你的贵宾喝酒。” 裴泽打算仔细看任命书的时候，林云微一抽收了回去：“所以呢？” 裴泽似乎挺能容忍林云微的不够尊重的态度，呵呵笑着道：“自然是第一种，有林娘子这样的美人在侧，哪里还需要其他的人？” 林云微装出惊讶的神色：“我可是听说世人都厌恶仵作，难道裴公子是个例外？” 裴泽手中折扇晃动，潇洒地微笑，却不回答。 到了太白居，林云微跟着进入包厢，裴泽将钱袋子丢在地上：“今儿包场。” “懂！” 掌柜的捡起钱袋子就招呼小二跟着他一起退下。 桌子上摆放着满桌子的佳肴，三坛美酒就在旁边，一应俱全。 显然裴泽今儿邀约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偶然所为，而是特意找她来了！ 林云微侧眸瞥向关门那一瞬间包厢外的人员布局。 护卫一共三个，房间中一个，倒是还不算多。 若非是绝顶高手，林云微还是有信心可以突围。 裴泽端起酒壶亲自倒酒：“说好的三杯，可要算数。” 林云微用修长白皙的手将杯子推开，悠然往后一靠，靠在椅子扶手上：“裴公子，今儿是特特的寻我来，不会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裴泽轻笑一声，这声笑中有讽刺有可笑也有赞许：“林娘子你可真是个奇女子，一般的女子就是有这个猜想，也只会藏在心里，你却是一点都不羞怯呀？” 林云微轻轻耸了一下肩膀，显得十分放松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你没有看上我，所以我只是在开玩笑，开玩笑自然随意了。” 裴泽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杯：“爽快，好酒啊！” 然后林云微还是没有要喝酒的意思，盯着裴泽问道：“不会是沁玉县主让你来寻我吃饭的吧？” 裴泽的牙齿似乎紧咬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笑意：“为什么这样说？你是觉得我害怕沁玉，不敢违背她吗？” 林云微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否定，玩味地盯着裴泽。 裴泽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难得我今日特意来找你喝酒，想要给你提个醒，你若是不受我这个好意，就算了。” “好意总是要给出对应的代价的，我倒是想要先听听裴公子你想要我回报什么？” 裴泽轻笑，对着林云微举杯一饮而尽：“你这几天在云顶洲打听金楼和青云龙镖局的事情，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 切入正题了，林云微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继续说。 裴泽抬眼看了一眼林云微，又是一笑摇着头道：“你虽然比许多人都要有胆识和谋略，然而你也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你能做什么？” “林云微，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管这件事了，否则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林云微听进去了，对着裴泽拱手：“那你帮我想要什么？” 裴泽摆摆手：“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若是你能够成为一贴索命符的话，你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走吧，上官文樱上京去了，所以我能帮你掩护，但是你若是不收手，我就爱莫能助了。” 第118章 中举 林云微出了太白居，直接雇佣马车回梁城县去了。 回到家中确定所有人都好，更加担心起陈汉文。 沁玉县主赶到上京去做什么？ 上京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空无线索自然是想不出来，林云微这几天只能留心家人，一连一个月都没松懈。 不过她还是暗中将调查所得全部告诉了周县令。 周县令听得，翻出当年毓秀山开矿的申请书来，林云微低头看去，发现申请人是裴坚。 “听你说到裴泽这个人，我才猛然想起这个名字。我曾经派人去调查过，裴坚是个矿山探脉人，也就是你口中一直称呼的那种技术人员。” 林云微点头，瞧着裴坚：“这个裴坚不会是裴泽的父亲吧？他人呢？” “矿脉文书通过之后，此人便一病不起病死了，然后听说他的家人都回到家乡去了，这个裴坚未必和裴泽有关系——” 林云微摇头，截断周县令的分析：“请大人让人暗中调查一番，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关联的。” 周县令想了一想：“不着急，此时我们肯定都被盯着，不可乱动，否则将前功尽弃。这样我请潭老想想法子。” 林云微知道潭老曾经也是上京的官员，他虽然告老还乡，到底还有一些人脉，想要打听这件事，自然轻而易举。 “那就拜托周大人了。” 潭老听了周县令的借口，派了一个小厮去云顶寻门路，那小厮的家人在云顶当衙役，想要调查还是很容易。 林云微确认此人和徐捕头没关系，这才安心让他前去调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许多人都知道，一问就问出来了。 小厮回来回禀：“大人，裴泽的父亲就是裴坚，听说当时裴坚死后，裴泽从上京赶回来奔丧，得昌平郡王赏识，娶了沁玉县主。” 林云微明白了裴泽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裴泽显然为自己娶了杀父仇人女儿，住在仇人家中，享受仇人给予的一切很是痛苦。然而他自己却无力挣扎。 难怪那日裴泽会要那么多酒，喝的一杯接着一杯。 而且林云微观察，此人虽然着宽袍，却十分瘦削，有些病态。 不过林云微没有多想，在陈汉文安全回来之前，林云微决定听周县令的话，不轻举妄动。 一等三个月，陈雨晴写的字都得到了陈国文的欣赏，终于传回了消息。 “周大人，陈汉文金榜挂名，蟾宫折桂了！” “林娘子，陈汉文就在路上，先让我们过来报个喜！” 林云微懂得规矩，摸出一两银子送过去，报信人欢喜离开：“多谢娘子！咱们云顶洲在内，就只有陈汉文一个举人老爷呢！” 这种大事情，州里自然也会有所表示，陈汉文就被新任云顶知州留住，摆宴席接风洗尘。 陈汉文一心想要赶着回家，却还是不得不应酬，更何况席上还有裴泽。 裴泽当年是探花郎，陈汉文自然是比他不过，倒是裴泽很是感慨：“这一次可真奇了，来参加我宴会的学子一个没中，反而你这个不来的人中了。” 陈汉文听得此话觉得大有深意，想要试探问询，却被草包知州截断。 “呵呵，裴探花别气馁啊，咱们云顶洲算起来，还算你的学问最高！” 草包知州的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连陈汉文都奉承起来：“陈老弟，咱们将来就是同僚了，大家要互相扶持啊，互相扶持！” 陈汉文喝了个半醉，下了席面，连夜就坐马车赶回家。 裴泽身边的人对着坐在车厢中的裴泽提醒道：“公子，是否要做了他？” 正好草包知州又扶着师爷亲自出来相送，对着车厢一阵奉承道别，这才被裴泽的手下劝了回去。 手下又问了一句，可是却还是没有听到回应，掀开车帘一看，裴泽倒在车厢中已经醉过去了。 手下人此刻要追也已经晚了，只得罢了。 察觉马车动了，裴泽睁开了眼眸，眸光锐利，多了几分光彩，也许他们真的可以…… 林云微早已经带着主动请缨的张捕头一路寻来，在半路碰到了陈汉文的马车。 双方相见，情谊自然不必细说，想要说的话也是几天几夜说不完。 张捕头重重咳嗽一声，提醒两人对视也太久了：“林娘子还担心你的安危，我说汉文现在是举人老爷了，自然有天庇佑，哪里会有危险？” 陈汉文这才察觉到张捕头的存在，将重要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问些家中的事情。 林云微和陈汉文靠坐在车厢中，两人都没有回避，肩膀挨着肩膀，也觉得很自然。 总算是回到朱衣巷，陈国文和秦氏泪眼婆娑迎接出来，拉着陈汉文只是哭，又双手合十高慰祖宗。 三个孩子久久不见父亲，也都围在腿边，寸步不离。 牟光和金寡妇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秦氏便主张给他们订了婚，如今两个人的婚期也到了。 牟光更是欢喜地表示，这是双喜临门。 没人反驳他的话，大家都很高兴，一直闹到半夜，陈汉文和林云微回到房间，才得意坐下来谈话。 林云微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最新发现全部先告诉了陈汉文。 陈汉文听得担忧不已，几度轻呼出来，忍不住握住林云微的手，仿佛松开了她人就不在了，这让林云微很是喜欢。 林云微瞥了一眼陈汉文，陈汉文上京一趟之后，形容是清俊了不少，不过却显得轮廓越发清晰坚定了。 尤其是那过去始终蒙着一层犹豫的眸子，现在也清亮而沉稳。 “你呢？上京是否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裴泽的话感觉很有深意呢！” 陈汉文一路上也在寻思，想到了唯一可能的事情：“安平王的母亲，贵妃娘娘在宫中病故，礼部忙乱地紧，贡院这边就疏忽了一些。” “那不是有人趁机蒙混过关？” 一想到陈老四，林云微就恨得牙痒痒。 “倒也不是，监督秋闱的巡查将军，倒是尽忠职守，将那些试图作弊的人都抓了出来。我甚至听说官员们偷偷说，这可能是最干净的一场科举了。” 第119章 李清宁的计划 林云微听得，便垂下眼眸沉思。 看来沁玉县主安排的书生因为作弊都被抓了，所以裴泽才会那样说给陈汉文听，这就是暗示。 那个巡察将军，可以确定至少和沁玉县主这一党不是一伙的。 陈汉文瞧见林云微不说话了，幽幽道：“张博山也中了，他和我不一样，他在十多名，我是第三十名。” 林云微忽然就笑了：“这有什么好比的，考过就行了，你可别松懈，继续准备二个月后的会试。” “那这段时间你也不要去追查沁玉县主，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想你一个人去做。” 林云微瞧着眼前这个白得来的相公，如水的眸子荡漾着深情，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笑一个我就答应你。” 陈汉文噗呲一声，从眼睛里蔓延开笑意，唉了一声：“你别哄我，沁玉县主虽然去了上京，她的手下势力可都在云顶呢！” 林云微也荡漾开和风笑意，妩媚的眉眼诱人轻挑：“我看她可能会去干预会试呢，该注意的是你才是。” 一番话说的陈汉文果真就担忧起来。 他心里也明白，这一次准备匆忙，若是和过去一样，那些作弊的人都进了的话，他肯定就得名落孙山。 若是没能通过会试，想要做官就得侯缺，那哪里轮得到他这样无权无势之人？ 当即起身过去将书本翻出来就着烛火看了起来。 林云微轻轻撇嘴，这个没情调的，竟然就去温书去了！ 不过林云微还是过去找出油灯来，多点起一个光源：“别佝偻着头，去桌子上坐着好好看，我可先睡了。” 陈汉文中举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陈家村，陈家村中人人震惊，不约而同然聚集到了老宅。 老宅中陈老汉欢天喜地，催着陈老拐开祠堂举办祭祀，告知祖宗，又张罗宴会，要敲锣打鼓派了马车去将举人老爷迎接回来。 除却陈老汉之外，老宅所有人都是一脸阴郁。 恨过怨过诅咒过之后，又全部都担忧起来。 私塾先生还有族中其他的人也都诚惶诚恐，听得消息，将自己过往的过错全部都回忆了一遍，看自己过去不长眼睛怎么得罪了陈汉文家，拼命想法子要弥补。 陈老四才下葬，李氏便每天去坟上哭，诅咒陈汉文，诅咒林云微，还要诅咒偷人的媳妇王翠菊。 听得陈老汉要帮陈汉文张罗宴席，扑到床上嚎哭：“儿啊，你坟上都还是新土，你爹就要在家里举办宴会，真是狠心啦！” “只是这样吗？” 李氏听得门外有女子大喊之声，抬起头来，扶着丫鬟走出去，便见到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站在门口。 陈老五已经恬不知耻凑了上去：“李小姐，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这种腌臜路可不好走，应该让我去给你带路才好。” 李清宁眼睛里哪里看得到陈老五，任由他如何殷勤，也不给一个眼神。 盯着李氏，李清宁将自己偷听到的，林云微和周县令的谈话告诉了李氏：“你现在懂了吧，你的大儿子，是被林云微杀死的！” 李氏气得身子一歪，晕倒了过去。 “李小姐，你瞧我娘晕过去了，你的话肯定还没说完吧，先进屋来休息喝口茶，等我娘醒来，你再接着说。” 陈老五殷勤地张开手掌想要引导李清宁进去，然而李清宁依然无视她，一扭身上了马车。 陈老五追过去，差点被车厢撞到。 躲闪开的陈老五举着手中折扇指着离开的马车恶狠狠嘀咕道：“我叫你一声李小姐，是对你客气，还真继续把自己当小姐？” “李县丞都要被秋后问斩了，你这个罪人之女人，早晚落到我手里！” 其实李县丞虽然落监狱，温家却并没受到很重大的影响，温氏主家第一时间就和李县丞割席，将放夫书写了，逼着李县丞签了字。 然而李清宁的母亲是妾室，温家平日里待她是很宽仁，但是现在温家和李县丞已经没了关系，自然没道理继续帮忙养着这个妾室和妾室的女儿，就分了家，让他们单独过去。 这份家产不多，李清宁的娘亲每日在家愁眉紧锁：“女儿啊，事到如今，你当初就该听你爹爹的话，早日嫁了，咱们娘两个还能有个依靠。” 李清宁安抚母亲：“娘，后悔的话说来也无用，只能徒增烦恼，你听说陈汉文考中举人了吗？若是我能够嫁给她，将来也算是官家夫人，娘你还担心什么？” 然而李清宁的娘虽然点头，心底却还是放心不了。 “陈汉文的妻子可离开了，她能容得下你？” 李清宁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却并不和她娘说她去过陈家村的事情：“我也不需要她容我，她还没有这个资格！” 李氏醒转将李清宁的话告诉了陈老汉，然而陈老汉却只是板着脸沉默了一会，抬起身道：“行了，陈汉文如今已经是举人了，我们哪什么和他斗，消停些吧！” 李氏震惊，从床上爬起来就去扭打陈老汉，从后面勾住陈老汉的脖子往后拉，被陈老汉一掌推开，厉声吩咐道：“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陈老汉力排众议，说服了族长开宗祠举办宴会。 陈老汉亲自领着手下，敲锣打鼓一路寻到朱衣巷口：“欢迎陈家举人老爷，陈汉文回村祭祀祠堂！” 四个敲锣打鼓的人停下手中乐器，开始喊口号。 “你快别看书了，快去应门吧，不然就要吵到街坊邻居了！” 原来这么吵闹，陈汉文捧着书本竟然是全然不知，还是林云微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打开大门，陈老汉笑盈盈上前鞠躬：“举人老爷光宗耀祖，陈家村村长恭迎你回去祭祀祠堂。” 说着往后看去，对着林云微也是一鞠躬：“林娘子嫁过来还没进祠堂吧？如今一并将你和孩子的名字都加入族谱之中吧！” 陈汉文转头征询林云微的意见，陈国文却抖了抖袖管认真道：“入祠堂这件事可不能马虎，得去！” 第120章 祠堂闹事 胳膊拧不过大腿，虽然有上一次的不好经验，但是陈国文还是坚持要带着三个孩子去，理由也很简单。 “这可是入宗祠族谱，怎么能不去，不去将来就没有根基，一个人没有根基怎么立足？” 这话林云微明白，古代没有身份证，想要获得身份，就得等朝廷做人口普查。 想来那些小吏也没有现代那样仔细挨家挨户的问询，多半是找到村长按照族谱之类的登记。 总不能让三个孩子成为黑户口吧？ 更何况潭老说陈俊徽读书很是刻苦，将来也是要走仕途的。 “走吧。” 几人按照陈国文的吩咐，换了一身工整干净的衣衫。 陈雨晴不肯换衣服：“娘，我不想去陈家村，我不喜欢。” 林云微抱着陈雨情安抚道：“好孩子，这是要去拜祠堂，还有好吃的酒席。” 听得有好吃的，陈雨晴就不闹了。 到了村里，村口便有两串鞭炮用竹竿挑着，瞧见他们的马车便点燃了。 村里的孩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寻找未曾爆破的鞭炮。 林云微让陈俊徽跟住陈汉文，她自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不松手，一路来到祠堂。 陈家祠堂这个牌匾上挂了红绸，陈老拐拄着拐杖上来，将一个大红绸的缎带挂在陈汉文的身上，说着就要跪下去。 “举人老爷——” 陈汉文立刻伸手将陈老拐扶起来，又见到村民们全部都跪了下来。 “大家快些起来，我现在还不是官，你们不需要拜我。” 村民们这才爬起来，信奋而虔诚地盯着陈汉文。 陈老汉对着因为紧张而愣神站着的陈老拐提醒道：“族长，举行祭祀仪式呀！” 陈老拐恍然回神，杵着拐杖小快步领路，陈汉文便跪在蒲团上，按照陈老拐的吩咐三叩头上香。 祭拜完毕，陈老拐命人拿出族谱来，将笔递给陈老汉：“我眼睛瞧不见了，你来写。” 陈老汉接下笔，洋洋洒洒在陈汉文的旁边添上林云微的名字，在两人下面写上三个孩子的名字。 因为林云微是举人正妻，所以特别允许进入祠堂参与祭祀，林云微瞧着那族谱上的名字，小声蛐蛐：“陈汉文，我可是都上族谱了，往后你要休我，可不容易了。” 陈汉文听得，本着严肃的表情不动，眸底却荡漾开春光一般的笑意。 陈老汉收起族谱，吩咐他们一家人一起叩拜，林云微便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跪在蒲团上，随着陈老拐的吩咐，一起叩头。 却不想祠堂门外忽然传来惊叫声，列队站在外面的村民都纷纷惊慌逃窜，原来是李氏目眦俱裂、头发蓬乱，手中举着一把菜刀就冲了进来。 “林云微，你杀死我儿，你这个杀人犯，怎么能入陈家祠堂，列入族谱，我要杀了你，以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李氏一面说一面瞄准了后面蒲团上跪着的三个孩子。 陈雨晴吓得尿裤子，陈俊徽立刻俯身扑到两个妹妹身上，口中也是恐惧大叫。 林云微看着李氏神情癫狂，双眼猩红，觉得她有些不正常，本是犹豫出手，然而瞧见她竟然要伤害孩子，立刻就动了怒。 一把推开冲过去的陈汉文，迎着菜刀而去。 只因为距离孩子太近，为了保护孩子，林云微任何手段都施展不出来，只能硬接。 空手接白刃，本是将菜刀的刀刃给控制住了，然而李氏力气之大，如同一头水牛，刀刃还是往下，嵌入了林云微的手心。 鲜血泉涌，但是林云微咬牙忍着，继续用手稳住菜刀，同时瞪眼看向李氏：“陈老四就是不死，如今也在牢里等着秋后问斩，你以为做了那些事情还有活路？” “若非是我瞧着他是陈汉文的亲戚，才网开一面，如今你们家已经恶名远扬，你竟然还恩将仇报？” 林云微心中怒火中烧，瞧着村子中这些知情不报的村民，松开手掌，在菜刀下滑的瞬间，扣住李氏的手腕将菜刀给夺了下来。 李氏很癫狂地大喊，张牙舞爪扑将上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仇！” 三个孩子被陈汉文拖到身后，都吓得脸色惨白，哇哇大哭。 林云微一想到三个孩子的心理才安抚好，如今又遭遇这件事，手中菜刀猛地抬起落下，鲜血喷溅，李氏整条手臂都被砍了下来。 李氏断了手臂，竟然没有如何感到疼，还在往前扑腾，却因为平衡破坏，而跌倒在地上，剩下的一只手在地上乱抓，口中还是囫囵着喷着怒气。 林云微将菜刀丢下，上前去扯住李氏的头发将她脑袋提起来，但见李氏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掰开嘴，嘴巴里面也是殷红色泽。 “她被人下了药，跟着李氏的人在何处？” 陈老汉一直苦于如何收场，听得林云微的话，立刻行动起来，很快李氏身边的两个丫鬟都跪在了祠堂外。 “老爷，我们一直都在房间中守着夫人，并没有下毒呀！” 林云微一掌击晕李氏，看向两个丫鬟：“既然你们一直守着，肯定知道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吧？” 两个丫鬟略微一回想，点头道：“夫人只喝了药而已。” “带我去看！” 然后两个丫鬟领着林云微过去厨房查看，却发现药炉子里面洗的干干净净。 “这里面的药渣清理到哪里去了？” 但是厨房的人都说自己没有清洗，都不承认。 林云微转头看向陈老汉。 陈老汉这一路跟过来便已经在担忧，被林云微发现什么线索，定他们一个罪名。 如今将药渣证据不在了，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也就不怎么仔细配合调查。 “说，到底是你们谁洗的，我们只是要看药渣而已。” 厨房的人还是一起摇头，其中厨娘说了一句恳切的话：“老爷，你是知道的，夫人并不是每次都喝药，这几天往往要热好几次，我们哪里敢擅自倒了药炉子呢？” 陈汉文听得，转身便对着林云微摆出遗憾的神色：“这可是怪了，现在药渣是找不到了，你也砍了我夫人一条手臂，就此打住吧？” 第121章 暂时隐忍 陈老汉陪笑着要和林云微和解，陈汉文将孩子交给二老，亲自在老宅搜查。 老宅中的下人虽然没有听到陈老汉的指示，但是知道陈汉文现在是举人老爷，都不敢拦着。 寻了一圈回身来对着林云微摇头，林云微正在思忖，便听得村民们又开始说闲话了。 “这为人母亲，想要为孩子报仇不是天经地义吗？非要污蔑人家中毒了，这不是故意想要陷害村长报私仇吗？” “大家都不同意开什么祠堂入什么宗祠，都是村长一力促成，如今做了好事却不得感谢，闹得这般，村长也够倒霉的！” 说话的两个人是私塾先生和陈元通。 私塾先生被林云微盯了一眼，肥着胆子说道：“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林云微这样的女人不守妇道，也能进祠堂，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元通更是引导舆论道：“官府结案，故意掩盖林云微杀人的真相，我们若是就这样算了，岂不是如了她的愿？陈老四岂不是枉死了？” 刚才进入村的时候，这两个人分明就是腆着脸上来赔罪的，如今这是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实在是诡异。 尤其是陈元通，算起来林云微对他儿子陈小龙还有救命之恩，怎么的，过了河就要拆桥，还要让他们死在深渊中？ 林云微站起身来，看看村民，转头看向陈老汉：“村长，你这连着两次宴会都办的意味深长啊。” 陈老汉碰到林云微周身威压的气势，和那灼灼冷峻的眸光，身子打了个哆嗦。 “不、不是的，这两次宴会都是正儿八经请客，只是偶然出现了意外……” 这话说出来，陈老汉自己都觉得不对，声音便越来越小，戛然而止了。 林云微举起手中的药炉子：“若是没有鬼的话，为什么赶着清洗了药炉子，处理了药渣？你们一个个的脑袋长着都是用来增加高度的吗？” 私塾先生气地说道：“你一个晚辈竟然敢这样羞辱长辈，你不尊重长辈，按照族规应该掌嘴！” 林云微就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药炉子，等着瞧谁敢上来掌嘴。 果然人群中没人敢上来。 林云微再次看向陈老汉：“村长，你欺人太甚，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一个公道，汉文，你快马回去报官，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善了！” 陈老汉忽然上前展开手拦住门口，赔罪地说道：“林娘子，汉文，你们真的相信我，上一次宴会是那个不孝子怂恿的，这是我全然是真心的！” 说完又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呵斥：“你们也太没分寸了！” “咱们陈家村几百年来也没出一个举人，如今汉文考上了，就是我们族中的辉煌，李氏竟然敢擅自闯入祠堂，血污祠堂，实在是该死！” 众人听得陈老汉这样说李氏，也都不敢吱声了。 林云微注意到村民们虽然闭嘴了，那一双双幽深的眸子却隐动着同样的冷意，那是一种来日方长，总会杀了他们的杀意。 “村长，无论国法村规都该立起来，否则村子里的风气只会更乱，之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但是往后村子若是还这样的话，这个族我们不如也罢！” 陈老汉陪着小心万分挽留，林云微还是关切孩子，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等到他们一家子离开，村民们这才开始照顾李氏，还一起围在桌子上坐席吃饭，说着心里话。 “村长，这陈汉文眼看越升越高，将来要是真的当了官，我们还有好？” “是啊，村长，当初我们可是得了不少好处，帮着做了不少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如今想要悔过自新，林云微是会放过我们的人吗？” “村长，你今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和陈汉文握手言和？” 陈老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听得丫鬟跪在地上颤声回禀：“老爷，夫人她、她死了！” 陈老汉听得只是冷着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见到黄澄澄的光在酒中晃动，很快他意识到那是太阳光，透过金光，在酒杯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和老大埋在一起，也不用举办什么葬礼了，今日就算吃席。” 村民们也都没有吱声，毕竟村长死了妻儿，怎么看也不可能和陈汉文和解，他们宽了心，开始吃喝。 唯有陈元通板着脸，愁思郁结，吃不下东西，只顾着喝酒。 李清宁的马车在路上疯狂奔驰，她还觉得不够快，催着再快些。 终于是赶到了高山村。 赵氏和儿子在家中坐吃山空，将能典当的东西都典当了，家里仆人开不出银钱，都夜半卷起被褥衣服悄悄跑了。 林云峰再次将家里的酒坛子晃了一遍，垂头丧气喊道：“娘，你答应今天给我打酒的，怎么还是没有啊？” 赵氏在房中缝补衣衫，母子两人都听到床上林老爷子在叫人也不理会。 “来人呀，我要喝水，水——” 林云峰趴在桌子上，将赵氏手中的衣衫一扯丢在一边：“娘，给我钱打酒。” 赵氏没好气地将衣衫扯过来继续缝补：“家里下一顿都不知道在哪里，还由着你像过去那样挥霍呢，老实点吧！” 林云峰觉得生无可恋地叫着，忽然瞧见眼前出现了一个鹅黄裙衫的少女，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少女的脸上，而是迅速落在了她腰带上的荷包和玉佩上。 李清宁一进门瞧着家徒四壁的家，便知道林家和传闻的一样，早已经被这继母和儿子给搞垮了。 “来人，水——” 李清宁听得声音，自行进入屋内看去，发现林老爷子躺在床上，挣扎着已经爬到了床沿。 “去打水进来。” 李清宁身边的丫鬟立刻出去，在水缸中装了一碗水送进来，林老爷子大口大口吞了。 “还要。” 丫鬟又去打了水，喝了水的林老爷子闭目养神，似乎再不理会世俗。 李清宁这才走出去，赵氏和林云峰已经对了好几次眼睛，都期待巴结地望着李清宁：“这位小姐，你来我们林家所为何事啊？” 第122章 再寻赵氏 李清宁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们是林云微的家人？” 林云峰眼中的小九九破灭，知道不是冲着嫁给自己来了，身子一歪靠在了桌子上：“对啊。” 李清宁扯下自己的钱袋子丢在桌子上，只听得一声响，赵氏和林云峰都敏锐听出来钱袋子中的是银子而非铜板。 赵氏和林云峰摆上笑容，眼巴巴瞥着钱袋子，却不去拿，对着李清宁问道：“小姐这是何意？难道你和我们家微微是好友？” 李清宁冷哼一声，对着钱袋子动了动下巴：“我是听说林云微不管娘家人这个闲话，特意来看看，没想到是真的，这钱算我同情你们，送给你们了。” 赵氏和林云峰拼手速，还是赵氏先抓到了手中。 赵氏扯开钱袋子，林云峰立刻凑近来看：“这得有三十两银子吧？” 李清宁不咸不淡地道：“我也不确定有多少，都是些小数目，你们用着吧，我可要走了。” “恩人，坐下吃个便饭吧！” 林云峰立刻大喊一声，站起来挽留，赵氏也起身挽留：“小姐，就再坐一坐，我们好歹也得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们吧？” 李清宁本就没打算这样走，听得这话，果然坐下。 赵氏立刻起身拿出茶具开始烧水煮茶，就要吩咐林云峰出去买糕点。 李清宁冷淡地道：“不用，我也很忙，说会话就走。” 赵氏赔笑着问道：“你知道我们家微微？” 李清宁的面孔瞬间冷了下来：“她抢走了我的心上人，害我爹丢了官职入狱，我怎么会不知道她？” 赵氏和林云峰听得原来是林云微的仇人，立刻就明白该如何应对了。 李清宁和他们暗示了不少的话，又答应后面还有富贵等着。 赵氏和林云峰都以为李清宁还在温家，抱定这条大腿，当晚买了酒菜两人对饮商量起来。 次日一早，两个人便丢下林老爷子，赶往县里。 这边林云微才安抚好了三个孩子，想要去和陈汉文商量，是时候对村里出手，却忽然听得一阵敲门喊声。 “林娘子，陈举人，快去衙门吧，你娘和弟弟在衙门门前哭呢！” 林云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小六口中提的两人是赵氏和林云峰。 这两人上次不就已经吓唬回去了，怎么还敢来？ 林云微先去稳住陈汉文：“你只管温书，我去衙门处理，有周大人在，不会有事的。” 陈汉文却不放心，放下书就要跟来，还是林云微提醒他守着孩子，才只能嘱咐小六：“有什么事情马上过来递一声。” “放心吧，我会的！” 朱家巷背后就是衙门，林云微快步绕过来，就瞧见衙门门口站了不少围观群众，正在义愤填膺骂着。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不孝女，实在是应该被雷劈！” “对啊，还是衙门中的仵作，一个女子来做仵作，也不顾及她爹的病情，这种女儿生来做什么，出生就应该沉河里！” 林云微负手凛然走过去，气场强大，仿佛背后跟着千军万马。 “我是不是听说有人要将女婴沉河？光天化日之下，讨论杀人，小六哥，调查一下此人。” 那个说话的男人扭身想要逃走，立刻被小六扣住：“说，哪里人，姓甚名谁，家里几口，可曾溺死女婴，若是被我查出来，就等着秋后问斩吧！”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求奶奶告爷爷地给小六和林云微跪下：“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是个光棍，哪里来的孩子？” 林云微冷笑一声，眸光中都是厉色：“你知道什么叫做计划杀人吗？就凭着你这样传播杀人计划，可以算你蛊惑民心，造谣生事，小刘哥，这应该怎么算啊？” 小六将那个男人提起来就往衙门中扯：“进去好好反省两个月吧！” 周围围观的群众散尽。 林云峰抽噎了两声，都不敢继续哭了。 林云微这才仿佛发现靠在衙门门前石狮子两边嚎哭的赵氏和林云峰：“呀，赵氏，林云峰，你们怎么来了？” 说着林云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走到赵氏跟前：“你们这是有冤情啊！” “瞧你们想必是第一次上衙门，不知道规矩，让我来告诉你们。” 说着抓住赵氏将她强行转了个面，抬起纤纤玉手指着衙门左侧：“瞧见那面鸣冤鼓了吗？那是衙门专门给人击鼓鸣冤所用，来，我领你去。” 赵氏被强行拉着上了台阶，回身看去，发现林云峰想要逃走，却被握着大刀匕首的小六逼了上来。 林云微抓住赵氏的手握着鸣冤鼓的鼓槌砰砰敲击起来。 赵氏不知道是自己的身子在颤抖，还是鼓声异常响亮的声音所惊吓，哆哆嗦嗦地仿佛很冷。 “有人击鼓，上堂来！” 张捕头大喊一声，逼着赵氏和林云峰跨过黑门前的门槛，胆怯地走了进去。 周县令身着官袍，头顶明镜高悬牌匾，瞧着堂下跪着的两人问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一一报来。” 听得惊堂木一响，衙役们整肃地列队，赵氏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心一横，反而冷静下来。 立刻哭泣着喊道：“青天大老爷，我们实在是没法活了，才只能来衙门告状，请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符师爷在旁握着笔侧头看了一眼，忽然问道：“若是我没认错的话，你们不会是林娘子的后母和胞弟吧？” 赵氏拼命点头：“是，我们就是，林云微大不孝，我们上门两次请她帮扶，她都不理会，还竖眉毛瞪眼把我们赶走，我们也就忍了，如今他爹就在弥留，她却不管，实在是让人痛心！” 赵氏话赶话秘籍如同毒箭射向林云微。 “她自从嫁给陈汉文之后，一路过好日子走花路，攀了高枝当了举人夫人，就全然忘记根本，只从嫁人之后就一次也没有回过家，我们是外人，好歹你爹是亲爹呀！” 林云峰得了赵氏的感染，也跟着点头：“我娘说的都是真的，我姐婚后一个子都没拿回来，也没有来看我爹，我爹每天以泪洗面，担心她想念她，她也全然不理会！ 第123章 堂上反驳 林云微确实没有回过娘家，不过听说他爹只是瘫痪，怎么忽然就病入膏肓了？ 历朝历代都看重孝道，因此父母告上衙门的，不管如何，已经算是一种不孝。 就是周县令也不好帮林云微说话，只得转头看向林云微：“林娘子，此话可是真的？” 林云微盈盈跪下，面不改色，慨然点头。 “一，他们状告我嫁人之后一次也没有回过家，这是事实；” “二，他们状告我嫁人之后一个子也没给，没有帮扶娘家也是真的；” “三，他们状告我不关心父亲，没有回家去探望过老人家，连他病重也不知情，这也是事实。” 周县令听得，为难地探身往前道：“你这是承认了他们的状告，承认自己不孝了？” 林云微讽刺勾起唇角，瞥见赵氏和林云峰又欣喜又疑惑，当即叩首：“不承认。” 符师爷提笔提醒道：“林娘子，这是公堂，非儿戏，你可要注意发言，之前你自己列举承认了三大罪状，如今又想要反口？” 林云微诚恳地回禀道：“大人，我有证据证明我的论据，请您传证物卖身契。” 陈汉文亲自将卖身契拿来，站在堂上。 按道理说举人已经不需要过堂，站在堂上显然是给林云微撑腰，就是符师爷也再也没有多言。 周县令拿到卖身契看着道：“怎么回事？你和陈举人不是媒妁之言成婚吗？怎么这里有赵氏和陈举人签的你的卖身契？” 林云微轻笑，权当笑话一样说道：“因为当时我病重小命不保，赵氏不仅不肯给我请医调治，还用马车将我拉倒青楼准备卖掉，是汉文瞧见买下了我。” 说着林云微看向面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赵氏：“二十两银子，她就将我买了，她也就罢了，我爹也没有出来吭一声，所以我和他们一家都断绝了往来。” 周县令和堂上衙役都冷眼盯着赵氏，显然都是站在林云微这边的。 林云微掌控全场，继续说道：“成婚不久，陈汉文考上了秀才，赵氏就来家里和我伸手，我没有给，她们就怀恨在心，又来找了我一次麻烦。” 说着拱手对着周县令道：“大人，陈老腌婆子案子卷宗应当还在，陈老腌婆子伙同赵氏来逼我改嫁，去高山村给两兄弟当共妻，彩礼是五十两。” 惊堂木敲响，周县令指着赵氏骂道：“贼喊捉贼的妇人，竟然这样对待前任子女实在恶毒！” 林云微勾起唇角笑道：“大人还有更可笑的呢，这次我还是听小六哥来通知我，我才知道他们母子结伴来衙门哭泣，还说什么爹病重，我哪里知道，就要告我不顾爹的死活。” “我爹在我嫁人之前只是瘫痪在床，并无病症，家中老仆丫鬟照看，这一年不到，怎么就病入膏肓了？” 赵氏听得，立刻反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我们虐待你爹不成？青天大老爷啊，此女巧舌如簧，她的话不可信啊！” 周县令举着卖身契：“这物证在此，是否还要我调拨案卷来仔细再查一查？” 林云峰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垂着头仿佛他不说话众人就看不到他。 林云微转向林云峰：“我林家也算是有些资产，可是自从我嫁人之后，听赵氏说家中是亏得精穷了，这是真的吧？” 林云峰硬着头皮道：“是真的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典当完了，你又不肯拿钱出来，爹都没钱看病，自然就病重了。” 听得这话，林云微轻哼道：“是吗？那怎么听说你不仅时常出入酒席，每每必然还要点唱曲的陪着？钱是哪里来的？” 林云峰心虚地囫囵道：“那我朋友多，慷慨，这也有错啊？” 林云微抬眼看向周县令：“大人，想来朋友多也不会有七八十人吧？不如宣来当堂对证，还我弟弟的清白？” 林云峰忙拦着道：“我那些朋友都很忙的，怎么可能来做这种事情？” 周县令冷哼一声道：“本官宣，他们谁敢不来？” 林云峰慌了直接喊道：“别，别宣！” 周县令威严瞧着林云峰心虚地样子问道：“本官就再给你一个机会，钱是不是你朋友请的？” 符师爷在旁边提醒道：“堂上做假话可是要挨板子的，你可仔细思量着。” 林云峰急得满头大汗，这承认不承认都注定要挨板子了，心下一横，想着周县令未必能请来，那些狐朋狗友万一肯帮他说话呢？ “没有，我没有说谎！” 周县令调兵遣将：“林云峰写来你好友的姓名，张捕头李捕头，务必将人全部带来。” 符师爷喊一声：“休堂！” 周县令退下，但是赵氏和林云峰只能站在堂中等着，什么时候人证来了，什么时候继续开堂。 林云微等着周县令和符师爷一走，立刻扭头离开，本打算要去后衙休息，却不想瞧见一个鹅黄裙衫的女子急匆匆往外走。 认出是李清宁的背影，林云微立刻明白了此事缘由，当即叫住了一声：“李小姐！” 李清宁佯装没听到，抬脚继续往前走，却被门口的衙役拦住了：“有人叫你呢。” 李清宁瞪了衙役一眼，转头回来，瞧着林云微和陈汉文一起走过来，立刻娇滴滴走到陈汉文跟前：“陈公子，听说你考上举人了，我真为你高兴，你是知道的，我一向都支持你相信你。” 陈汉文正着眸子，连一丝笑意也无，只是略微低头：“那多谢李小姐的祝贺。” 李清宁碰了个冷屁股，还是不肯放弃，故意想要恶心林云微：“汉文，当年若是我动作快一点，如今陪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了，你知道我多遗憾，多难过吗？” 陈汉文依然不为所动：“李小姐说笑了，你我当初云泥之别，更何况如今，你爹构陷我娘子，全然不念我对李小姐的恩情，这份心意，李小姐还是转给别人吧。” 林云微环抱着双手在旁看陈汉文怼绿茶心机婊，十分满意。 “不知道陈家村李氏买的药是否是在温家铺子买的呢？” 第124章 一起清算 李清宁眸光一瞬不瞬看向林云微，刚才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一改冷漠低沉：“温家和我如今已经没有关系，林娘子这是要当面拉踩我的痛处吗？” 林云微只是淡淡微笑：“这个嘛，你知道查得到的。” 李清宁面色一沉，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没必要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林云微在她身后喊道：“你有时间来看堂审，如今没时间和我说几句话？” 说完林云微瞧着李清宁出了衙门，立刻扭身对着陈汉文道：“她被我一激，肯定会去毁灭证据，我跟着瞧瞧。” 说着林云微就取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远远随在李清宁身后。 李清宁到底年轻，不是惯犯，一被吓就立刻要去毁灭证据，前脚林云微才说了，后脚李清宁就到了温家药铺。 林云微加快脚步走入店铺，斗笠压得很低，潜伏在坐诊堂前排队的客人之中。 “徐福，记住了，若是有人问你，我是否来你这里拿过药，一定要说没有，明白吗？” “好的，我记住了，不过小姐，你那些药可不能乱吃啊，尤其是那幻草，这药是用来治疗头风的，你要了那么大的剂量，服下可有疯癫的危险呢！” 李清宁不耐烦地阻拦徐福说话：“行了，要你多言，我难道还不知道吗？记住我的嘱咐，不管是谁来问，都不许说，明白吗？” 徐福唯唯诺诺点头，李清宁又赔笑着道：“好徐福，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好，你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徐福的脸色瞬间浮动欣喜的红晕，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好的，小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着李清宁正要转身，忽然跟前的人被撞了一下。 一个学徒端着的才熬出来的药碗直接泼向了李清宁。 林云微扯下斗笠，上前道歉：“哎呀，李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烫着了没有？” 李清宁再想不到林云微跟了来，心下慌乱，只能皱着眉头扭身就要走，却被林云微伸手拦住了。 “李小姐那么着急做什么？我刚才说我要来温家药铺调查害死李氏的药方，你听了就赶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徐福在身后面色苍白，直接推倒了柜台上的天平。 “死、死人了？” 林云微看着徐福施压道：“是呀，癫狂发疯，举着菜刀一路从村里砍杀到村尾。” “而且啊，癫狂的时候忽然死了，这可真是奇了，村里人谁不知道李氏是个身体结实地跟水牛一样的？” 徐福听得死了人，而且还可能死的不止一个，差点没站稳。 林云微走到柜台前对着徐福道：“这害死人的若是两个人的话，一个就是主谋一个就是帮凶，若是帮凶肯自首说明情况，他是被糊弄的，还不晚。” 徐福在柜台后面没有挣扎多久，立刻走出来：“我自首！” 重新开堂。 林云峰的那些的证人全部到场，个个都是一脸市井模样，上堂如同回家一样自在。 “啊？请客？请他，凭什么我们要请他，都是他自己请我们的！” “钱哪里来的，我哪里管他钱哪里来的，反正与其拿去赌坊输掉，不如请我们几个喝酒听曲！” “为什么请我们，自然是要求我们借钱了，实话告诉大人，我们都是放债的，他欠了我们钱，又拿不出银子来还，只能赔笑请我们了。” 林云峰脸色煞白，周县令很少在堂上动刑，这次是忍无可忍，直接当场判了十个板子。 衙役们都是林云微交好了，手上也没有留情，十个板子便打得林云峰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赵氏心疼得哭着道：“大人，求你开恩啊，我们不是有心要来诬陷林云微的，是有人花钱买通我们的！” 林云微见状，对着堂外使了个眼色，李清宁就被小六推了进来。 赵氏瞧见立刻得了救星一样指着李清宁：“是她，就是她找到我们家来的！” 说着赵氏将钱袋子摸出来，呈上：“三十两，连钱袋子都是她的！” 周县令看了钱袋子，对着李清宁道：“你可认罪？” 李清宁早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干脆鱼死网破，冷笑三声：“是我的又如何？” “林家老爷子瘫痪在床，拼命要水喝，他们两个就在屋外坐着却完全不理会，是我去了才送了两碗水给林老爷。” 赵氏气得指着李清宁：“你别胡说，我家老爷好着呢！” 李清宁才不畏惧了，仰头又是一声冷笑：“是不是真的，派人去一看就知道了。” 张捕头和李捕头立刻上前行礼：“我们寻人的时候，确实去林家看过一次，林家确实是家徒四壁，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李捕快冷哼一声：“我们知道林老爷子的时候，他一个摔倒了床下，翻不过身来，瞧见我们就喊救命。” “原来老爷子一天没有米水沾牙，这两人明知道林老爷子瘫痪无法自理，却双双丢下他来衙门诬告，请大人定夺！” 周县令呵令一声：“各打十大板子，收监，徒三年！” 赵氏和林云峰被拉下堂去，徐福被领了上来，跪下喊道：“青天大老爷，温家药铺徐福自首，我只是按照李清宁的药方开了一副方子，还多方嘱托，并不知道她拿去害人性命啊！” 李清宁立在堂上，冷静听着徐福说完，周县令听得震怒。 “你竟然擅自调换别人的药草，事后还毁灭证据？你明知道这个药方会害人害己，还是用了，你根本就不关心会死多少人吧？” 李清宁不做声，事到如今，她想要抵赖也无济于事。 陈老汉家中一个洒扫的丫鬟就是她买通的，等到审查，很快就会和徐福一样泄底。 事已至此，李清宁直接当场认罪。 周县令对李清宁也算是瞧着她出落成大姑娘的，心中不忍叹息。 却不想李清宁认罪之后，趁着众人松懈，猛地跳起来，举着手中的剪刀就朝着林云微刺去！ 第125章 全村人前验尸 一时间，县衙堂上乱哄哄都是喊叫声。 周县令站起身指着，符师爷握着笔也是一惊，七八个衙役一面威吓一面就要冲上来。 然而李清宁距离林云微太近了，他们想要帮忙，却是赶不及了。 然而林云微一动也没动，就这样定定瞧着李清宁冲上来，瞧着那尖锐的剪刀落下的方向，心里冷笑。 都这个时候，若是林云微的话，她会好不容情地直接朝着心脏的地方去，而不是像李清宁这样，落在脸上。 林云微一抬手便将李清宁那小小柔弱的手腕给捏住了，她咬牙也无法撼动一寸。 “大胆李清宁，竟然敢在公堂上公然行凶！目无王法，藐视公堂，你简直和你父亲一个德行！来人押下去，一并等着秋后问斩！” 李清宁不甘心，一面挣扎一面大喊：“林云微，你不得好死！” 林云微将证物剪刀送到小六手中：“大人，陈家村李氏的尸体我已经查验过，但是未曾解剖查验，请您允许我验尸核查。” “不过大人，陈家村乃是村长之妻，若是带到公堂来恐怕对村里影响不好，请你允许我在村里验尸。” 周县令还惊魂未定呢，却不想林云微竟然已经开始走起流程来了：“行。正好也不用将尸体带回来。” 林云微谢恩，对着张捕头李捕头招招手：“这一去未必轻松，请两位捕头助力。” 陈汉文不懂林云微到底要做什么事情，便随着一并骑马回陈家村。 李氏的断臂被拼接在一起，整理了仪容摆放在棺材中，陈老五披麻戴孝，在前端着牌位，黄色的铜钱纸漫天飞舞。 陈老汉连开路吹打的人都没喊，只是请了陈老腌婆子曾经请来的那个道士上来举办仪式。 黄土坑都已经挖好，道士的两个弟子烧了买路钱丢入坑里，正等着黄纸燃烧殆尽，忽然身后送葬的村民骚动起来。 林云微提着自己的工具箱当先走来，后面跟着左右护法张捕头和李捕头，最后是陈汉文。 “这是要入土对吧？” 林云微谁也不看冷冷问道。 道士认得林云微，瞧着林云微此刻的架势，心里佩服自己当初的眼力，果然不错，立刻恭敬上前：“是呢，马上就要下棺了。” “不可下棺，如今真凶已经拿到，乃是李清宁，为了确证线索，我得了县令大人的命令，当场开棺验尸。” 陈老五捧着令牌挡在棺材前，摇头跳脚喊道：“林云微，人就是你杀的我们都看到了，我娘是失血过多而死！” “两位官差大人，你们别被林云微迷惑了，她当着全村人的面砍下了我娘的一条手臂，整整一条手臂，我娘就是因此而死的！” 张捕头和李捕头对视一眼，看向陈老五：“是否如此，都要开棺验尸之后才知道。” 陈老五举着令牌大喊：“娘啊，你的杀人仇人来帮你验尸，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包庇，我今儿绝对不会让他们动你的棺材！” 棺材盖起开来，里面躺着的李氏仪容处理的很祥和，林云微先伸手去解开那繁琐的寿衣系带。 陈汉文要上来帮忙，被林云微呵止住：“你两个月就要会考，怎么能来碰死人，退开！”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自家娘子呵斥退下，陈汉文一点不觉得丢脸，心里还暖洋洋的。 陈老五赔笑着对着张捕头和李捕头拱手：“两位官差大人，这棺材也开了，尸体也开始验了，能不能将刀拿开了？我的意思是这个锋利，万一一不小心手滑了的话……” 张捕头和李捕头却没有将手上的大刀挪开，而是道：“这还没有开肠破肚呢，早着呢。” 陈老汉作为村长敢怒不敢言，但是倒着也已经到了极限：“我娘子本就已经遗体不全，如今还要开膛破肚，还死在坟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云微就是要在坟前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验尸。 “村长，县令大人体恤你的身份，不想让李氏的遗体来回奔波，你应该谢恩。” 陈汉文咬牙沉声道：“这样说来，我还要感谢林娘子肯回村来验尸了？” 林云微取出李氏血淋淋的胃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当着他们的面将液体倒在一个碗里面。 “这药效快，李氏死得快，这胃里面的东西或许可以查到端倪。” 现代技术自然是可以，不过古代嘛，怎么可能？ 除非病人是将药渣一起咽了下去。 不过林云微这样说，这样做，能明白的也不过是在场的衙役和陈汉文而已。 村里的村民瞧见那血淋淋的胃就已经逃走了不少，剩下的人里面果然有陈元通。 陈元通苍白着脸，忍了又忍恶心的感觉，才能说出话来：“林娘子这就是唬我们了，这药汤经过肚子，你还能辨别出里面有什么药材？” 林云微将胃放回去：“陈大哥懂得果然多，自然是不能的，不过嘛，我可以问嘛，肯定有人知道啊。” 说着转向村长家全体来送灵，不敢擅自离开的下人们，首先盯上了厨娘。 厨娘那解释太溜了，太合理了，既然她知道，又待在厨房中，怎么就没有注意炉子被人拿走了呢？除非是监守自盗。 “李清宁已经交代，给了银子让你帮忙处理药渣，你若是不想要坐牢，就老实交代。” 厨娘早已经吓破了胆子，当即交代了，并且亲自过去将藏在柴堆后面的药渣给拿了过来。 林云微看了看，拿出几朵干燥的花朵：“幻草花，这不是找到了吗？” 正打算收好，忽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青木香。 药方上可没有青木香这号药材。 林云微将药渣包好，问向厨娘：“我问你，药是如何给你的，谁给你的，然后又是谁熬煮的，中途可有别人碰过？” 厨娘想了一想回答道：“药是松香给我的，虽然是我熬得，但是中途让松香帮我瞧着火，最后也是松香端过去的。” “谁是松香，站出来！” 第126章 金子 林云微听得这个松香十分可疑，便对着下人堆大喊一声。 却没有人回应出列，陈老汉家中下人却彼此转头寻找，厨娘转动脑袋看了看只得说道：“松香没在这里。” 陈老汉蹙眉问道：“松香呢，她是夫人的丫鬟怎么能不来？” 李氏的贴身丫鬟，这就更可疑了。 却不想陈老五忽然红着脸弱弱地说道：“爹，你别着急，是我不让她来的……” 众人都转向陈老五，陈老五知道掩盖不住，只得垂了头交代道：“松香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这有了身孕的人是不能来送灵的，我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了。” 林云微忍不住嗤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想不到陈老五连母婢都懂，真是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教训了陈老五，林云微转头看向陈老汉：“还不派人去找，想必现在去已经晚了，人已经早就逃走了！” 陈老汉听得林云微的话，立刻吩咐管家带人回去寻，果真没有找到松香。 “老爷，松香不仅走了，还卷了夫人的金银首饰和银票，连那箱子——咳咳，全部都偷走了！” 陈老汉听得气的跳脚：“我可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 陈老五听得那个箱子也被偷走了，顿时身子无力跌倒在地上：“是我，我告诉她的，她竟然这样可恶，若是让我抓到她，我——” “行了！” 陈老汉不想让陈老五透露更多，回身对着林云微沉面问道：“案子可查完了？我娘子李氏能不能入土了？” 林云微转身拿出针线将李氏的肚子给缝起来，清理了血迹：“行了，入土吧！” 还是下人过去将道士从树林里面拖了出来，道士吐得昏天黑地，草草了事，拿了银子就风一样逃走了。 “陈家村不吉利，往后只要是这个村子的事情，都不要接了，记住了！” “村长，这个松香的事情，你还是跟着我们去衙门立个案，丢失的财产列个清单，到时候寻到了也好物归原主呀。” 谁知道陈老汉竟然不肯去：“唉，都是冤孽，既然松香坏了我们陈家的骨肉，只要她能善待孩子，将来抱着孩子归来，我一切都不追究，就不去衙门了。” 林云微讳莫如深地笑着道：“村长可真是大方，这若是家里有一箱金子就这样丢了的话，你也能舍得？” 陈老汉眸子明显地震了：“一箱金子？谁家会有一箱金子，林娘子，你可要吓住老夫了。” “我今日疲惫得紧，就不招待大家了，我先回去了，改日设宴赔罪。” 村长草草和村民，捕头们拱手行礼，领着下人匆匆回家。 等他们都走了，林云微请张捕头和李捕头拿着验尸报告回去复命，自己随着陈汉文回到了老家。 关上大门，陈汉文忍不住问道：“你怀疑他们说的那一箱子是一箱子金子？” 林云微打了一盆水，简单收拾了一下桌椅，已经许多天没有回来了，桌子上已经蒙了一层灰尘。 “我之前只是怀疑，不过瞧着村长的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 林云微坐下，招手让陈汉文也坐下。 “一箱金子，村长家怎么会有一箱子金子呢？” 林云微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不仅村长家有金子，陈元通、陈老腌婆子家中也应该有金子。” 陈老腌婆子的金子可能早就被陈老三挥霍了，所以没有寻到。甚至可能村里的人都有金子。 “陈元通的态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陈汉文努力跟上林云微的思维，想了一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没有过分留心村里的人，只得问道：“怎么说？” “之前陈元通是恨不得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老死不相往来，然而自从你考上举人之后，再回村里，他便开始主动帮起村长来。” 陈汉文点头：“是啊，我知道你一直都怀疑他有问题，他知道我考上举人之后，想要害我们，是因为害怕我们吧？” “我觉得他的态度应该是这样，之前不肯见我们是愧疚，后来是恐惧。” “不过这很好，说明陈家村还没烂到底，还有人心里对当年的事情念念不忘，这就有利于我们挖出真相！” 林云微说干就干，站起身道：“走吧，去陈元通家蹭饭。” 陈元通是木匠，娘子李氏是村长娘子李氏的表妹，两人只有一个儿子陈小龙，如今十七岁，跟着陈元通当学徒。 陈元通家中的房子也很旧，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家靠的都是陈元通当木匠的赚的钱，午饭就三个人只有两个素菜一个汤，还是吃的稀饭。 “哎呀，不请自来，陈大哥李婶儿莫怪，实在是下午验尸我们也饿了，将村里的人想了一圈，能蹭饭的也只有你们家了。” 说着林云微转向陈小龙：“毕竟小龙和王翠菊偷情的事情我不仅帮忙掩盖了，还救了他一条性命。” 陈元通知道两人不是来吃饭的，自家的饭也没法子招待举人老爷，放下碗筷道：“就别说这些虚的了，你们想要什么？” 林云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李婶儿手艺真好，若是我的话，天天吃这些青菜腻都腻了，哪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李婶儿，听说你是李氏的表妹，村长家大富大贵，金子都是一箱一箱的，让丫鬟偷走了也不心疼，你过去就是借点，也不至于过这样啊。” 听得一箱一箱金子，陈元通虽然表情没有大动，不过李婶儿到底妇道人家，畏缩地捏住了自己的手。 “哟，瞧我，这金子哪能每家都有呢？不过陈老三倒是说过，他家有金子，每天吃喝不愁，根本就不愁娶不到小翠。” 李婶儿慌乱地说道：“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多谢婶儿，你们也要注意门户，免得自家的金子也被人偷走了。” 李婶竟然崴了脚，跌倒在地上，不过很快自己爬起来，撑着溜回家中去了 “陈大哥，其实我娘子说的什么恩情都是开玩笑，当初是你将我前妻娟娘和我娘送回家中，这份恩情，就足够我永生报答。” 陈汉文如今是举人了，不能随便下跪，便起身对陈元通行了一个大礼。 陈元通被林云微威吓，又碰到陈汉文的真情，忍不住抬头看天长叹：“屋里还有酒，进去喝吧。” 第127章 终于开口 陈元通和妻子说了一番话，李婶儿苍白了面孔，忙出去招呼陈小龙吃饭，还不准他进屋。 陈元通领着陈汉文和林云微上楼，走到一间堆满东西的杂物间，先将门窗关好了，这才去翻找挪动，搬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木箱子。 “金子？” 陈元通没有回答林云微，盘腿坐下，解开箱子上的鲁班锁，露出里面的金饼。 “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有这个金饼，村长家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每家每户都是两个金饼，我们家是四个，都是村长分的。” 林云微伸手拿起金饼看了看，道士和她在金楼工坊中瞧见的模具压出来的大小差不多，应该就是一样的。 “估量这里也的有两百零金子吧，你竟然一点都没用？” 陈元通看着箱子中的金子，像是看有毒的东西一样：“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意外之财，我却是亲手参与过的，用了将来会下地狱的吧！” 陈元通当初拿了金子还是很高兴的，谁知道拿了金子之后，陈小龙就出了意外，接连连他也遭遇了几次奇怪的意外。 这让他们相信，一定是给金子的人想要灭口。 陈元通只能找到村长表示忠心，村长看在陈元通妻子的份上，帮忙说了些好话，他们一家三口才活了下来。 所以陈元通才不敢靠近陈汉文，直到林云微忽然变了一个人，在村里无所畏惧畅行无阻，让陈元通感觉到了危机。 甚至当知道陈汉文当了举人之后，为了家人的性命，陈元通比村长还要想害死陈汉文和林云微。 不过现在已经无法隐瞒了。 “汉文，你还记得当初村里找到娟娘是如何说的吗？” 陈汉文星辰眸子黯淡下来，想都不用想就梦呓一般的说道：“你们说我娘子要去帮小姐妹庆祝从娘，一大早赶过去，在团结村的河边失足落水，你路过将尸体抬了回来。” “我就想要验尸，但是衙门怀疑此事并不是意外，将娟娘的遗体运回衙门，却不肯让我来验尸，是我师父验尸，然后师父告诉我说是溺死。” 陈元通抬眼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都是局。” 陈元通说了很多，将他知道的，后来想明白的，一股脑全部告诉了陈汉文和林云微。 说完之后，陈元通拉住陈汉文的手臂：“我们一家三口等会就会逃走，这金子我们也不会要，你拿走吧。” 林云微立刻说道：“你走哪里去？你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你一走，你一家人就全都没命了。” “按照我说的来，既然你肯告诉我们这件事，我们就还要留着你这个证人，你放心，必然不会让你们一家出事。” 很快二楼的窗户一响，窗棂窗框一起脱离，随着陈元通一起掉落下来。 陈元通早已经在衣服后面垫了垫子，跌落之后，又按照林云微的吩咐咬破了舌尖，唇角流出鲜血来。 “爹！” 陈小龙惊呼一声扑到陈元通身边。 林云微立在窗框之内，睥睨着下面：“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陈元通等到两人离开了村子，装着好些了，挣扎着扶着陈小龙的手赶往村长家。 “村长，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云微和陈汉文找到我们家中套话，话里话外不离金子，我敷衍开她，谁知道她和陈汉文竟然闯进去搜起我家，村长你敢信用的什么借口？” 村长听得，眉头都拧成了一条缝：“岂有此理，就算是衙门中人，就算是举人，也不能这样吧！” 陈元通也愤愤不平道：“林云微说您妻子李氏包藏祸心，我妻子指不定也是帮凶，非要搜查证据！” 村长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踢翻，气的肩膀不住上下。 “村长，你不如去请大人们帮我们解决一下这两个麻烦？” 村长瞪了陈元通一眼：“你以为我们是什么身份，就可以随便去寻那些大佬？帮我们联系的人如今已经死了，我还没寻到门路。” “那岂不是拿陈汉文和林云微没法子了？” 陈元通做出很失望的神情。 村长冷静了不少，重新坐下：“此事不能泄露，说出去全村人一个也别想活，听我的，金子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提。” 陈元通扶着陈小龙回家，陈小龙愤愤不平道：“爹，陈汉文实在是太过分了，这还没当官了，到时候当了官可还得了？” “你也听到村长的话了，让我们不要理会，不然的话我们全村人都危险。” 陈小龙不明白，仔细问道：“什么金子啊？我们有金子吗？” “胡说！找打！有金子你爹我还这样窝囊？” “村长的话你记住了，今儿的事情就权当没有发生！” 陈元通按照林云微说的，戏做得足，在家里养了好几天才去做工。 不过陈元通很遗憾没有完成林云微的计划，村长没有去寻幕后之人。 林云微和陈汉文确实蹲守了好几天，也没有瞧见村长家有什么动静。 “这个村长是有脑子的。” 林云微看出了村长的想法，转头就埋怨陈汉文：“我说让你在家中读书吧，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 陈汉文之前是不相信县衙中的衙役和捕头说林云微可以一个人打他们三个的话，前儿瞧见林云微一脚就将陈元通一个木匠踹下二楼，心下信了大半。 “是，我往后一定更听你的话。” 林云微很满意陈汉文的态度，点头道：“那就快点回家去吧！” 回去的路上，陈汉文一直都很沉默，这几天不管做什么，脑子里都会重复陈元通的话。 心不定怎么读书？ 不过很奇妙的是，只要待在林云微身边，就感觉心里安定，仿佛这个世界摧毁了，只要和林云微在一起，他就都能微笑面对。 然而有这样的想法，让陈汉文很是愧疚。 当年陈汉文对娟娘说过，此生唯爱她一人。 如今娟娘的冤情还没解决，他怎么对得起娟娘，又怎么对得起林云微？ 第128章 谋杀 从县衙前路过，林云微瞧见门口停着一辆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马车，而且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绝对不应该在此的女子。 “停下！” 林云微瞧着马车走开，吆喝车夫将马车停下，跳下车厢二话不说就走了上去。 “小鱼？” 随着在车厢旁边走的女之回过头来，看向林云微，神情冷漠，言辞犀利：“我不认识你！” 林云微赶上去拉住小鱼，眸光中都是关切：“你怎么会和沁玉县主府扯上关系？” 裴泽从车厢窗口探出头来，俊美的面庞莞尔一笑：“小鱼，你告诉她，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小鱼恶狠狠甩开林云微的手，一双眸子满是杀意：“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杀了我哥哥还割下他的头去领赏！” “我母亲知道之后，一病而去，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我自问无法报仇，只能投靠裴公子，积蓄力量，林云微你记住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什么跟什么呀？ 林云微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小鱼的三观：“难道你没瞧见那破庙中死的那些无辜的乞丐，其中可是还有年纪不超过八岁的孩童！” 小鱼的牙齿咬的更紧了：“那又如何，我哥哥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害死我哥哥！” 裴泽轻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林娘子，你丈夫如今都是举人了，这仵作的事情，你难道还在做？” 林云微没理会裴泽，只是劝说小鱼：“小鱼，别闹了，回家去吧。” 小鱼瞧见马车动了，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对着林云微丢下一句话：“我需要力量，才能靠近，我要报仇！” 陈汉文赶上来立刻握住林云微的手担忧地看向沁玉县主府的马车：“你认识那个女孩？” 林云微正蹙起柳眉思索，抬手阻拦陈汉文：“嘘！” 张捕头和李捕头出来吃午饭，在路边取笑陈汉文：“陈举人，之前你还不承认，果然包不住，你就是惧内！” 陈汉文对着他们两个挥手，催着他们快走。 真是没有眼力见，没瞧见林云微正在思索问题吗？ 林云微想明白了，转头吩咐陈汉文：“走，去衙门！” 周县令说，裴泽是因为黑子的事情来的，上面朝廷知道了黑子落网，特许嘉奖周县令。 林云微觉得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恭喜周县令：“周大人如今在上京露了脸，想必不久的将来就会得到提拔了。” 周县令轻轻摇头冷笑两声：“你以为裴泽为何亲自前来，我能稳坐这个位置，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林云微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拱手赔礼。 周县令只是摆摆手，招呼他们去内堂，要听陈元通的招供。 林云微本想要逼着村长出手，证实了陈元通的话才说，不过村长不动，村民们自然也都三缄其口，再不好问了。 “陈汉文，你来说。” 陈汉文点头，压低声音讲述起来。 当年金寡妇的丈夫被亲戚村子的的人托付了一封信，亲自送到娟娘手中。 是娟娘一个小姐妹从良嫁人，想要邀约当日的小姐妹一起聚聚。 娟娘很高兴，当天便收拾了东西，留下一封书信，去寻小姐妹。 这是陈元通事后听金寡妇的丈夫说的。 然后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陈元通从团结村抄近路回去，在路上碰到了村长和陈老腌婆子。 村长和陈老腌婆子正商量着要如何带人，找什么理由，陈元通走过上去招呼。 两个人立刻拉着陈元通，让他帮忙，抄小路将他领到了毓秀山。 毓秀山的矿洞才开了一年，听说这一年一直都在挖洞，什么都没出，大家都猜测这里可能要白瞎。 陈元通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两个人都很紧张，结果到了毓秀山的山中，瞧见了娟娘的尸体，他才明白过来。 道玄就坐在尸体旁边，瞧见村长和陈老腌婆子回来，问道：“如何，想到办法了？” 村长立刻上去说了几句，道玄看向陈元通：“那就动手吧。” 当时道玄就给了陈元通两个金饼。 陈元通拿了钱狠下心，答应了。 道玄将娟娘的尸体扛起，绕着山腰走了一段，寻到一条河，将娟娘尸体丢了进去，陈元通便上去将尸体打捞出去，然后背回去。 词都是对好的。 先是村长派人去通知陈汉文，赶到村口去见娟娘遗体，等到陈汉文确认了身份。 正好在陈家村办事的衙役，见到尸体说不对劲，让人送回衙门去。 这一切其实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那之后验尸也好、起火也好，都是按部就班进行。 在尸体烧掉之后，村长上抬云山，抬了一个箱子下来。 全村的人全部都拿到了金饼，封住了口，开始针对陈汉文。 本来陈汉文多次试图调查，村长是想过要他的性命的，但是新上任的周县令，对陈汉文很欣赏，村长便不敢动手。 那之后陈元通减少参与村里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也就不清楚村中之后的事情了。 同时陈汉文摸出一条丝带和一块石头呈上给周县令看。 “这块石头缠绕着丝带，这丝带是我娘子束发用的，是陈元通后来悄悄回到当地，见到的，就一直藏到至今。” 周县令听得，立刻用手帕裹住石头查看起来。 这是林云微教的规矩，查看证物不能用手拿，若是留上了手汗等东西，可能会损坏证物。 周县令转动石头，立刻发现了切开的断面闪动黄澄澄的光。 “金矿！” 是金矿，娟娘也许去的时候迷了路，碰到了那些人抬着金矿离开，她就捡了一块，发现是金矿。 很容易推测出毓秀山的矿洞并非是无所出，而是出的金矿，不仅如此，这些人还不打算上报朝廷，想要占为己用。 娟娘藏起那块金矿，想要悄悄逃走，然后被道玄那伙人发现了，娟娘无路可逃，只能撤下发带缠绕着金矿随手丢进河中。 河中石头多，那伙人没有发现，但是被陈元通看到了。 周县令沉痛地放下绑着丝带的金矿：“这是谋杀，当初我们若是能早点发现道玄在其中的牵连就好了……” 第129章 小鱼暗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周县令将石头收了，同情地看向陈汉文，果然瞧着陈汉文面色沉郁，眸光黯淡，按在桌子以上的指尖苍白。 “我们也算是进步了，对不对？” 周县令看向林云微，期待林云微能够安抚陈汉文，却发现林云微盯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林娘子，你怎么了？” 林云微沉着脸幽幽呢喃：“我觉得小鱼的话有深意，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忽然林云微猛地站了起来：“我要去云顶找小鱼！” 林云微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对着周县令行礼：“大人，这是我的私事，我和小鱼之间有误会，大人不必担心。” 说着又看向陈汉文：“你耽误好几天了，将功课补上，不许偷懒！” 陈汉文站起身来跟出去，被周县令拦住了：“汉文啊，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明知道周县令是故意拦着他，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坐下。 林云微纵马奔驰，赶到云顶，一进城门，便听到城里的人说八卦。 “沁玉县主这前脚一走，裴公子后脚就找了个小娘子侍奉，这若是让县主知道了，可不好办呢！” “这满城的人都知道了，难道还能瞒得住？裴公子这样大大方方的，未必是你们想的那样，不过是收了一个丫鬟而已。” “但是那小娘子怕是也不甘心当丫鬟吧？当街扑到裴公子怀中，请求收留的，这是要安心当丫鬟的人做得出来的吗？” 林云微听了将马儿交给马贩子帮忙照看，找了个地方吃饭，等着天黑。 夜深人静，打更人行过，林云微跳过了沁玉县主府的围墙。 一路潜行，在树上躲藏，终于按照记忆寻到了裴泽的院子。 天气暑热，裴泽正穿着宽松衣衫坐在廊檐下，身边是忙着熏艾的丫鬟，只有小鱼一人陪在身边，侍奉裴泽吃瓜。 裴泽接过冰镇甜瓜咬了一口：“除了小鱼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丫鬟和护卫都退下，裴泽伸手拿起递给了小鱼一块甜瓜。 小鱼用嘴唇抿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吃。 裴泽往后一靠，靠在门柱上：“小鱼啊，你就那样恨林云微，无论如何牺牲什么都要她的性命？” 小鱼嗯了一声，装作又抿了一口甜瓜。 裴泽没有回头，倒像是要劝说她一般：“你哥哥黑子，是个杀手，你知道他身上背了多少条性命吗？七十二人，其中大小官员十二人，平民六十人。” “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说你要给你哥哥报仇，是不是太牵强了？” 小鱼竟然也是应对从容，放下甜瓜跪向裴泽：“我哥哥并不是天生的恶人，他是为了我和母亲才去做这种危险行当的。” “我哥哥开始出去也是准备要做正当行业的，还经常寄钱回来，后来有一年开始不寄钱了，我现在想来，他一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杀人的。” “杀手是什么？是杀人工具，我哥哥就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刀，真正有罪的不应该是那些买凶杀人的人吗？” 林云微心里震动，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当缉毒警察，和世界上最邪恶的敌人周旋，最紧要的就是相信直觉，因为她的直觉很准！ 小鱼那句话的话的意思是说她必须获得权利，就是向法子靠近裴泽和沁玉县主，然后复仇。 小鱼没有三观不正，她要复仇的对象是沁玉县主和裴泽！ 林云微在心中祈祷，小鱼千万不要出手。 然而小鱼出手了。 她大概以为这样独处的机会，轻易不可得，而且裴泽此刻毫不设防，很容易得手，所以她从袖中滑出匕首，扑了上去。 裴泽握住了小鱼的手，冷笑道：“我一直都在怀疑你脑子不好使，想不到你还挺好使的！” 小鱼的手被捏地吃疼，她却没有放弃，左手抽出银簪，再次刺向裴泽。 这次裴泽的手背被划伤，松开了小鱼，不过小鱼手中的匕首也被他夺了过去。 “就凭你，也想要杀我？” “怎么，你杀了我打算怎么逃出去？你是只想要杀我，还是连沁玉县主也打算一起杀啊？” 裴泽站起来将小鱼踢翻在地，伸手掐住她的脖项：“哦，这眼神，你是很恨我啊。那你可就杀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帮忙招揽学子的工具人而已。” 小鱼被松开了，她捂着自己的脖子等待着裴泽给她定义的结局。 不过裴泽却将银簪子递给了小鱼：“让你哥哥杀人的都是沁玉和他的情郎，我能告诉你只有这么多。” “今儿这件事我不追究，不仅如此，我还要留你在沁玉县主府，你自己想法子接近沁玉，调查真凶，我祝愿你大仇得报！” 裴泽赤脚站着，将一条手帕丢在小鱼脚边，径直走了出去。 林云微在树上转头往月亮门外矮墙看出去，听得裴泽道：“啧啧，我还以为是来勾引我的哼！” 护卫瞧着裴泽的手惊呼一声：“公子，你的手！属下立马就去杀了她！” 裴泽云淡风轻道：“不用，木头一样的女人，没趣味，杀了更没趣味，让她留在府中洒扫就是。” 护卫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裴泽回身说道：“怎么，我的话，你们不听？” “不，按照公子说的便是。” 林云微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小鱼，发现她抱着膝盖抽噎了一阵，只是一会，就抹掉了眼泪，重新插上银簪子开始收拾廊下的果盘。 林云微瞧着门内的两个护卫进来吩咐道：“行了，别收拾了，这里不用你，你随我去别院洒扫。” 见到小鱼走了，林云微本想要跟着去，却发现别院那边无所隐藏，只得先离开沁玉县主府。 然后林云微不能再云顶待着，她只能寻了个客栈先住下，次日留心打听，听得做完的事情又被传了出来。 “呵呵，临时变卦，害怕了呗。” “裴公子还是心急了一点，等沁玉县主回来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们不知道吗？沁玉县主每年都会出去避暑，要等到秋后过年才会回来。” 第130章 决定上京 林云微寻了机会，也没有等到小鱼，只能先行离开。 不过林云微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非常重要的一个想法，等待论证。 回到朱家巷，林云微穿过院子就要去卧房，被金寡妇叫住：“微微，能不能过来帮我瞧瞧婚衣？” 林云微这才想起，明日就是成婚的日子，当即跟着金寡妇进了房间。 金寡妇去换了红嫁衣出来，对着铜镜爱不释手：“我本说我一个寡妇二婚，不应该办婚礼，更不应该穿嫁衣。” “呵呵，牟光不肯吧？他当然想要看你穿红嫁衣的模样了！金姐姐，你真好看！” 金寡妇对着林云微微笑：“我好看？不管我怎么打扮都是比不上你十分之一的。” “不过我也很欢喜，这个红嫁衣是牟光做工赚出来了，我打算成婚之后就改成裙子，一辈子穿下去。” “金姐姐你手艺好，一定会变成很好看的石榴裙的！” 金寡妇又将牟光的嫁衣拿出来给林云微看：“都是我做的，不错吧？” 金寡妇明明都结过一次婚了，现在看来倒像是初嫁人的小女人，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林云微不禁想了想，在她的人生中可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穿上婚纱和爱人踏入婚姻殿堂？ 但是一想脑子中就冒出各种曾经劝说自己的想法。 缉毒警察的家属要背负多大的压力，这一点林云微看过太多了，牺牲了的前辈的妻子孩子，拿着勋章痛哭的样子，已经一次次刻在她的心里。 所以父母安排的相亲一律拒绝，因为猜到对方知道了她的职业也会主动远离，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而且缉毒警察一般不嫁给缉毒警察，这样的家庭是无法想象的，简直就是噩梦。 想一想一张床上睡着的两个人，每天都想着第二天还能不能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这简直就是反人类。 所以林云微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要干到牺牲的。 谁能想到以穿越过来上天就给她安排了一个老公。 “我嫁给陈汉文，好像都没有穿红嫁衣……” 金寡妇笑了：“好像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种事情你自己都忘记了吗？” 林云微不想夺了金寡妇的风采，转移了话题，出了院子便去市集采办东西布置。 次日金寡妇和牟光在周县令的主持下在院子中拜堂成婚。 两人都没有亲人在云顶，也没有朋友，所以没有邀请什么人。 不过衙役捕头们不请自来，带带了贺礼，甚至李捕头还提了两只大雁来：“那个猎户放出来了，我让他打的，全当他的贺礼啊！” 林云微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天。 陈雨晴吃得积食，很是难受，林云微就让她睡在他们卧房中，一面帮她按摩肚子，一面对着陈汉文说道：“我也想要去上京看看，这次我随着你一起去吧？” 陈汉文从书上抬起头来：“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 林云微听得陈雨晴打了个嗝，帮她侧身抚背：“孩子父母都一起，不然留在这里当人质吗？” 陈汉文眨巴眼睛，想着这一大家子往上京去的阵仗。 “放心，我会请牟光和金姐姐一起去，对外宣称我们一家子是去看上京风光，顺便送你去参加考试，考完之后回不回来还不一定。” “然后牟光和金姐姐呢是去度蜜月。” 陈汉文已经习惯林云微口中蹦出来的这些无法理解的词汇，不过渐渐已经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微微，你别一个人藏着不和我说，那样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的。” 林云微轻笑，这陈汉文怎么忽然喊她微微了，还这样自然。 “我不瞒着你，等明天再告诉你。” 陈雨晴翻了个身嘟着嘴道：“娘，我难受。” 林云微凑近她的小脸笑道：“谁让你吃那样多，小好吃狗。” “好了，娘给你揉揉肚子，你可能只是胀气，气消了就好了。” “你好像对医术也有些了解。” 陈汉文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林云微此刻对着陈雨晴心情放松，就说漏了嘴：“我医术世家，耳濡目染也知道了。” 陈汉文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去继续看书。 林云微猛地回过味来，转头瞥向陈汉文，发现他正背诵书文，心下一宽，可能她刚才说的很轻，陈汉文没听到。 有惊无险！ 次日林云微告诉了陈汉文和牟光他们自己的计划。 “原来婚后还有必须去旅行的习俗啊？” 牟光已经成了恋爱脑，只是注意了这句话：“这可真是一个好习俗，趁着没孩子之前，一起游历山河，构建美好回忆，我们得去啊！” “爹娘那边恐怕不好说，爹娘都是年老胆子老的人，让他们随着们长途跋涉，恐怕吃不消。” 林云微想了想道：“那就留下，倒也好办。” 到了县衙，林云微和周县令说了自己的计划，周县令听得也点头应承：“就是你们两个都走了，我这个仵作还得去寻。” “大人，云顶洲的仵作不错，你可以去他家问问。” 周县令叹口气笑着道：“我就是担心你们，一路注意安全，孩子还是留在这里吧，潭老的教育也不能半途而废，我保证会看好他们。” 陈汉文听得立刻就答应了：“那就麻烦大人了。”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只当他是担心孩子们赶路辛苦，想了想道：“我听说小六是单身一人，租住在外，不如请他去我们家住着？” 周县令将小六叫来吩咐，小六自然是满口答应：“林娘子陈举人你们放心，你们夫妻结伴甜甜蜜蜜去上京好了，我小六一定照顾好老爷和少爷小姐。” 陈汉文微微红了脸，仿佛被戳穿了心事。 林云微一掌拍得小六肩膀一塌哎哟哎呦叫起来：“我知道了，林娘子，你别给我下马威，我一定百分之两百上心！” 计划好了，林云微特意在醉仙居定了一桌子作别。 县丞的人都知道陈汉文要上京去参加会考，老板赶着上来免单，连裴泽都送来了盘缠。 “我家公子说了，陈举子是个人才，我家公子爱惜人才，恭祝陈举子一路顺利，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折桂。” 第131章 实地推演 陈汉文听得这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然而林云微听来却别有深意，这一趟是务必要随着陈汉文一同前去的了。 潭老来找周县令下棋，听得陈汉文和林云微都要去上京，便道：“哦，我听说云顶洲这一次就他一个举子，才华如何？” 周县令溢美之词滔滔不绝，听得潭老满脸不信，摸了摸胡须道：“既然如初，我倒要去见见我那三个徒儿的父亲。” 说着胜了一局，不给周县令翻盘的机会，抬脚就往衙门后面的朱家巷来。 林云微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和房间，到时候小六要住进来，必须得让人家方便才好。 听得敲门声，金寡妇自然地过去开门，抬眼一看是个老先生，迟疑问道：“请问你要找谁？” “先生！” 陈诗雨正在院子里玩，看到门口的潭老立刻走过去行礼。 潭老揉了揉陈诗雨的小脑袋，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陈汉文，眼前一亮。 陈汉文本就个子高，薄面俊美，儒雅而稳重，眸光定而神色从容，如高山兰花，如崖上青松。 “孩子们经常和我说起潭老，一直没有时间上门感谢，请潭老不要见怪。” 潭老将陈汉文说话温和而没有讨好之感，再次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道：“你娘子三天两头送好吃的来，我都已经不好意思了。” 林云微从房中出来，瞧见潭老呵呵笑道：“这段时间没帮您老送，您老就自己上门来了？” 陈汉文立刻看向潭老，周县令说过此人可曾经官居国子监，这样说话必定会恼怒吗？ 潭老仰头大笑，白胡须抖动不已：“说的是呢，今儿没有好酒好菜我可不依！” 饭桌上，潭老便表示：“你们既然这样担心孩子的安危，不如直接将孩子送到我的府上去，我虽然深居简出，在朝中也还有点影响力。” 这样自然就更好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起身敬酒，潭老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就饮了：“汉文啊，当今陛下喜欢有思想的人，不是死背书之人，你在殿试的时候可以灵活应对。” 陈汉文感激不尽，起身给潭老倒酒，潭老继续说道：“其实你问题不大，你也不用紧张。” 林云微有种隐约感觉，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潭老从他们担心孩子的安危的事情上似乎看出了什么。 不过潭老是周县令的朋友，自然是可以信任的。 清早，林云微陈汉文坐一辆马车，车厢上绑着行礼书籍，金巧儿和牟光坐一辆马车在后，两人都十分兴奋。 走到半路，路过团结村，林云微揉着肚子就装病。 “怎么回事？” 陈汉文是真的担心，当即在团结村停下住店，找大夫上门。 大夫提着药箱随着牟光上门，诊断了脉搏疑惑道：“夫人的脉象有劲康健，简直就是武者脉搏，完全没有问题嘛！” 林云微手心摊开，翻转出里面二两银子：“大夫我病没有病？” “病了！你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需要服药静养，不知道夫人需要多少天呢？” “我们还要赶路，就勉强支撑着继续吧，只休息一天就好。” 大夫听得，手下也已经开好了药方：“我嘱咐你休息三日，至于具体情况，瞧着自己身体量力而行。” 大夫拿着银子欢喜去了，陈汉文一脸懵逼看向林云微，金巧儿也在旁边问道：“微微，这会考的日子近了，咱们还有好些路要赶，你为何一定要耽误一天？” “一天无妨，金姐姐你在床上躺下扮我装病，我和陈汉文出去一趟。” 林云微装扮成男装，让陈汉文装成一个女子。 陈汉文好歹也是举人，怎么肯穿女装扮女人？ “我要去看娟娘的小姐妹，你不去？” 陈汉文妥协了，被林云微和进巧儿按着打扮，两人都是一阵偷乐，不过装扮后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小娘子，长得还挺有几分姿色啊！” 林云微伸手挑起陈汉文的下巴，忍着小调戏起来。 陈汉文没好气地扭过头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倒也觉得林云微说的没错。 金巧儿放下胭脂，端详了一番道：“可是汉文太高了，你记得走路的时候要弯着膝盖。” 陈汉文没有抱怨，一路弯着膝盖走，除了城，确定没人跟着，他才力气身子。 “累了吧？” 陈汉文脸色沉静：“累不累的，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倒是你，一心想着案子，我心里很是感激。” 说着陈汉文伸手就要去帮林云微抚过额前碎发，林云微却没意识到，往前快走了两步，走到一条河边。 “顺着这条河你说能不能走到毓秀山？” 陈汉文的手尴尬地悬空，瞧见林云微转头看过来，立刻背在身后：“能，这条河的上游就在毓秀山中。” “走。” 陈汉文微微蹙眉，不是说要去见娟娘的小姐妹，怎么忽然转向往毓秀山去了？ 毓秀山下空无一人，林云微走过矿洞，让陈汉文把手着，自己走进去转了一圈：“没有人住的痕迹了。” 陈汉文不停地环顾四周，这里四峰环绕，可以影藏人的地方太多，在这里遭遇的事情太多，怎么都无法让他不紧张。 “上山。” 林云微又在前面带路，上了第一峰：“娟娘的尸体在这里，然后道玄将她搬运到第四峰，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汉文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得林云微的提点，望向前方思索起来：“第四峰才有河？” 林云微本来以为陈汉文对县志恒了解，原来他对毓秀山了解不多，难怪一直都没想到来这里寻找线索。 “当然不是了，你忘记，丝带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走一趟就知道了。” 林云微带路沿着山腰中四峰相连的位置走过去，站在第四峰的山腰往下一望，山下便是一群房舍良田。 “因为这里距离团结村近，查起来更自然！” 林云微点头，看着山下的团结村：“你别说，道玄的脑子挺好使的，这种人若是犯罪的话，是最难抓的。” 第132章 娟娘的姐妹 “下去吧。” 随着林云微下山，走过一条不长的山路就到了团结村，林云微指着道：“你看，陈元通从这里出来，走捷径碰到娟娘很合理吧？” 陈汉文面色如铁，拳头紧握：“我太笨了，是我耽误了时机，才让娟娘的案子拖延了这么久！” 林云微拍了一下陈汉文的肩膀，就继续往前走，没有安慰他：“幸亏你当初没有来，你若是来了，肯定在这坟头草都长了几茬了。” 进了团结村，问了来人，听说是一个曾经是舞姬的女子，村民立刻就指向了村中的一处房舍。 一个裹着头巾，容貌俏丽，身段苗条的女子，正在村中教导一个女子仪态。 这是团结村村长家，娟娘的姐妹惠娘在这里工作赚钱。 “你是娟娘的相公？” 惠娘刚才教导的时候那样严格，此刻一说话就暴露了活泼本性。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到林云微身上。 陈汉文有些尴尬，立刻纠正道：“是娟娘的相公，这位是我的续弦。” 林云微打断陈汉文的介绍，笑眯眯道：“我们近来听村里的人说娟娘当时出去就是为了来拜访你，你还记得吗？” 惠娘听得，回头吩咐道：“小姐，你先自己联系着，我先过去一趟。” 将陈汉文和林云微带到房中，关上门，惠娘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挨个看向陈汉文和林云微：“你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娟娘都走了三年了……” 林云微看向陈汉文，叹口气道：“汉文现在考上举人了，想到愧对前妻，正好我们要去上京，顺道过来拜访你。” 惠娘听得是这样，眼睛亮晶晶地敬佩地看了陈汉文一眼：“我也很自责，娟娘是因为我的信才出事的，不过当时娟娘确实没有来。” 说着惠娘起身领着他们回家，指着墙上一卷挂画让他们看：“这是当年我们聚会，一个小姐妹画的，当时来的人都画在上面了，这里还各自留名了。” 林云微凑过去看，画面上一共有七个女子，那个女子的画工不错，林云微很快就认出哪一个是惠娘。 陈汉文仔细看了看轻叹道：“她若是能来的话，就能留在上面的。” 古代没有照相机，绘画留像那是贵族官员做的事情，平民百姓就只能活在人的记忆中了。 惠娘听得，一拍手娇俏笑道：“我想起来了，我这里还有娟娘的画像！” 说着去柜子中一阵翻找，摸出一卷画来。 展开一看，里面裹着九张画。 惠娘爱惜地抚摸平整：“我那个小姐妹画工超绝，这是她当年在馆内给我们九个人画的画，我当时成婚，当贺礼硬要了过来。” 说着惠娘翻找出娟娘的画来，娟娘抱着琵笆坐在堂上，曼妙轻纱垂在两侧，内种坐着的女子恬静美好，气质超绝。 林云微和惠娘都转头看向陈汉文，他的情绪内压在眸底，然而那颤抖的唇瓣还是出卖了他。 惠娘柔声道：“我送给你吧。” 陈汉文依依不舍地看了放下：“让她和小姐们在一起吧，她总是以为自己这辈子完蛋了，却不想碰到你们九个好姐妹，她总是说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惠娘，我想她不管如何都会来看你，这不怪你，这是她对你的情谊。” 惠娘捂着嘴哭了起来，听得外面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忙擦干眼泪道歉走了出去。 林云微坐过去，将九张图一一翻来查看。 “不是九个人，怎么到场的只有七个人？还有谁没有来？” 林云微翻到了那个没有来场的女子的画像，女子面前摆放着一把古琴，面上带着面纱，却可见的一双美眸，有几分锐利，有几分清冷，像是带刺的玫瑰。 “哦，这是秋娘，是他们九个的姐姐，听娟娘说，她很照顾几个姐妹，也是她教导他们一定要出去，谋生也好，绝对不要给人做妾云云，挺有想法的。” 林云微对着画像中的女子多看了两眼，正好惠娘回来了，便问道：“怎么秋娘没有来参加？” 惠娘瞧了一眼画像，欢喜地握在手中：“因为秋娘是画画的那个人啊。” 说着从画中翻出一个握着书的女子画像：“兰香她病故了，没能离开馆内，就是因为她，秋娘才一直嘱咐我们要想法子离开这里。” 陈汉文和林云微打听了一下惠娘的现状。 原来惠娘的丈夫就是乐师，是秋娘给他们拉的红线，如今很是幸福。 既然如此，陈汉文和林云微就没必要过多打扰，告辞离开。 惠娘抱着孩子追出来，手中晃动拨浪鼓喊道：“一定要高中！这样就能证明娟娘的眼光最好了，她一定很高兴的！” 回到客栈，林云微立刻就吩咐道：“收拾东西赶路吧。金姐姐给我装扮地憔悴一点，扶着我上马车，今晚，我们要留神了。” 然后林云微的担忧落空了，这一路出了云顶，什么事情也没碰到。 牟光嘲讽道：“疑神疑鬼了吧！” 林云微想了想看向陈汉文，按着他的肩膀摇晃起来：“哈，举人老爷，想来是因为你的身份，他们不好贸然动手，知道为什么吗？” 陈汉文觉得林云微简直就没有把他当男人看待，撇了撇嘴将她的手抓住想要推下去，但是抓住忽然就不想松手了。 然而林云微却自己抽回手得意晃动着：“因为沁玉县主那一党人，正陷入科考舞弊案中，所以他们不敢再贸然对你动手。” “也许还有一点。” 林云微说到这里却忽然不说了，牟光催问道：“喂，别说一半藏一半的，膈应谁呢？” “裴泽或许在暗中保护我们，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 从南一路往北，虽然时间紧，但是四人还是一路赏玩风光，按照林云微的说法便是“演戏迷惑敌人”。 陈汉文在看书的间隙就在想，他们本来也是要去上京赶考，并没有其他的目的，为何要演戏迷惑敌人？ 不过陈汉文没有问，埋头啃书，大家都陪他走这一遭，若是没考过的话，怎么对得起大家？ 晚上在一片树林停泊休息，让马儿吃草，大家坐在林中休息。 忽然听得一阵呼哧呼哧声，背后还传来喊叫之声：“别跑！站住！” 林云微一个箭步冲入林中，牟光一口水咽下，立刻站起来，抽出长剑护住陈汉文和金巧儿。 “别管我们去帮微微啊！” 第133章 救下张博山 陈汉文着急不已，赶着就要追上去。 但听得牟光侧头冷笑道：“她是不用我们去帮忙的。” 果然林中传来一阵哀嚎声：“哪里跑出来的臭娘们，别多管闲事！” 林云微从扭断了一个手臂的黑衣人身上站起来，将乌发往后一甩傲然道：“今儿，我就管定了，如何？” “可恶，撤退！” 陈汉文冲破牟光的拦截，冲了上去，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林云微扶着身上血淋淋的张博山一路走来，张博山似乎很虚弱，整个身子都靠在林云微的身上。 “我来！” 陈汉文一个箭步上去，从林云微的手中接过张博山，张博山似乎好多了，根本就不靠在陈汉文的身上自己走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汉文的语气难掩清冷，张博山听得苦笑道：“你不是问我怎么会受伤，怎么会被人追，而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博山似乎在品味什么苦茶，抬眼看了林云微一眼道：“我被人追杀，你们也看到了吧？” 张博山靠在树上，林云微上去一把扯开张博山的衣衫，连张博山自己都吓了一跳。 “干什么？” 林云微举起手中的金疮药：“上药啊？难道轻薄你吗？” 瞥见金巧儿已经转身回避过去了，林云微立刻将药放在牟光手中：“是，该你们来，我没注意……” 牟光歪着头取笑道：“这是需要注意的事情吗？这不应该是条件反射的事情吗？” 陈汉文坐在张博山对面清冷着嗓音解释道：“微微她是救人心切，对谁都是如此，张兄不要介意，也不要多想。” 金巧儿听得，忍不住拉扯了一下林云微的袖管。 林云微也在笑，想不到陈汉文的醋意这样大。 不过陈汉文不是知道她不是原主吗，张博山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何必如此。 难道说陈汉文对张博山有什么不满？ 上了药，喝了水吃了点干粮，张博山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呵呵，我爹升任了上京京兆府尹，我这个举人，巴结我的人可不少，天天丝竹管弦，大鱼大肉，沁玉县主亲自召见我呢！” 张博山面上都是嘲讽，一面说一面抬手舞动像是在驱赶苍蝇。 “既然你是香饽饽，怎么还有人想要你当刀下鬼？” 张博山对着林云微点头：“因为我救了一个女子，在沁玉县主席上，那女子太过紧张，将茶水洒在了沁玉县主身上，还打算上前去帮忙擦拭。” “一个女子，想必是个美人吧？” 张博山听得牟光的揶揄点头道：“当然是美人！” “我救了那美人，得罪了沁玉县主的手下，他的手下就追了我这一路。” 林云微想了想道：“那那个女子呢？” “那女子中途就和我兵分两路，我引开敌人，她自己逃走，应该是离开上京了吧？” 张博山话似乎说完了，伸手又拿起了水壶，陈汉文他们也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林云微却没停止问题：“你们的宴会是在哪里举办的？有什么人参加，都是什么身份？” 张博山放下水眨巴眼睛道：“这重要吗？” “重要啊！” 张博山哦了一声想了想道：“就是在湖边岳阳楼上，参加的都是当今的文人书生，人不少，第三层的桌子坐满了人。” 林云微点着头道：“沁玉县主这是想要笼络人才，既然如此，她当表现大度，怎么会派人追杀一个艺伎呢？张博山，你是没注意，还是故意隐瞒了什么？” 张博山眉眼都在大喊愿望：“我对你为何要隐瞒，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可隐藏的事情，难道你怀疑我撒谎？” 林云微白了张博山一眼，拿眼睛显然是在看蠢人。 “沁玉县主肯定是必定有杀她的理由，甚至连帮忙的你这个举子的身份也顾不得，一定要杀她。” 张博山恍然，张开口半日没说出话来。 陈汉文在旁边幸灾乐祸，附和着道：“沁玉县主要么是认出了这个女子，要么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林云微满意地对着陈汉文点头：“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女子必然是想要杀沁玉县主。” 晚上，张博山睡不着，坐起身子来看月亮，听得陈汉文轻声问道：“睡不着，走走？” 贸然走动很是危险，不过张博山知道陈汉文有想要说的话，站起身随着他往林子中走去。 “她是不是变化太大了？简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你不觉得吗？” 张博山立刻就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 陈汉文轻笑一声，负手而行，形容轻松：“你认识的那个林云微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是我娘子林云微。” 张博山翻了一个白眼：“我的意思是，除了长相一模一样之外，你不觉得她们是两个人吗？我的意思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经历人生起落，人总是会变的，你认识的林云微会丢下老父亲不管吗？” 张博山理所当然的摇头，还不以为然地看着陈汉文，觉得他在侮辱林云微：“她是最柔顺最善良的姑娘，怎么会丢下自己父亲不管？” 陈汉文呵呵笑道停下脚步：“可是她就是这样做了，只是找回了老仆人继续照顾她爹，甚至都没有回去看一眼。” “为什么？” 陈汉文看向一脸震惊难以相信的张博山：“因为她父亲对她也是漠不关心，现在的林云微善恶分明，快意恩仇，并不被情感拖累。” 张博山瞧着陈汉文一脸欣赏的笑容沉默了。 一个人怎么会转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这可能吗？ 会不会其中有什么重要的内情，难道不应该调查一下吗？ 为什么陈汉文这样欣然接受了？ 张博山感觉自己的心里一阵空落，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洞。 陈汉文带头转身往回走，同时说出了一个他最在意的话：“她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林云微了，所以你不要用你的感情去骚扰她可以吗？” 第134章 关注 瞧着陈汉文往前一步步朝着林云微走出，脚步那样轻盈而坚定。 张博山的面色也十分坚定，他一定要调查明白，为什么林云微对他形同陌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是其中有什么对不起林云微的地方，他一定会帮她报仇！ 清早，他们再次赶路，张博山说到了这里上京就不远了。 牟光看向张博山：“他不是在被追杀吗？回去上京安全吗？” 其实林云微明白牟光的意思，是不想张博山拖累他们。 “谁让我是个活菩萨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马车停在一个朱色高门前，张博山没好气地垂着头问向林云微：“必须的吗？” 林云微肯定点头，对着门里努嘴：“京兆府衙门，你被人追杀，当然要来报官了。别想那是你爹，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林云微一脚将张博山踹下马车：“大步走过去啊，鸣冤鼓敲起来。” 张博山回头对着林云微晃动手指：“算你狠，等我安全过来，一定去找你们！” 林云微确定张博山进了衙门，这才吩咐：“走吧，寻一个出客栈，咱们梳妆一番，好好享受上京风光！” 四个人换了装扮，林云微和金巧巧换了上京最流行的裙衫，披上一条丝带，越发增添了女子的妩媚和柔情。 陈汉文和牟光分别瞧着自己的娘子，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看呆了。 上京城中车水马龙，人密如网，来往的马车上都悬挂着灯笼，写着自己是什么府，对向而来的马车，就得看灯笼比官阶，谁低谁退让。 在街边摊位上挑选珠钗的时候，林云微转头盯着马路上，一辆马车从他们身后缓缓过去，停在了对街的仙乐楼。 一个身穿锦服，雍容华贵的公子，随着腰上环佩，被人陪着小心簇拥着上楼去了。 陈汉文正握着一支珠钗想要在林云微的头上比划，却瞧见她根本无心珠钗，只是盯着对向马车看去。 马车上的灯笼上写着，安平王府。 陈汉文见牟光催问，赶紧摸出银子来买下了珠钗：“走了。” 车夫似乎注意到了林云微的眸光，转过头来，陈汉文立刻拉着她，将煮茶插在她的鬓发上。 林云微伸手一抹，是个简单的玉钗，下面垂挂着一颗白玉珠子，简单清婉，很适合不喜欢繁复装扮的林云微。 “多谢。” 陈汉文握着她的手眸光清亮温柔：“你此刻应该问‘相公，好看吗？’而不是道谢。” 林云微听得昂起下巴自信笑道：“我戴什么不好看，还用问吗？” 陈汉文轻叹了一口气，待要走，却见到林云微拉住他的手扯住他，面颊微红笑道：“相公，多谢你给我买珠钗，我请你吃好吃的吧。” 陈汉文简直欢喜地想要跳起来，握着林云微的手重重点头：“吃好吃的！” 林云微转头便拉着林云微上仙乐居，结果被小二拦住了。 小二陪笑着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仙乐居只接受预定客人，几位客人请问有预定吗？” “现在预定可以吗？” 听得林云微的话，小二赔笑道：“我们店的预定已经排到冬日了。” 林云微也没有纠缠，只是嘀咕道：“这里这么受欢迎啊，那我们换一家吃饭吧。” 结果也没走多远，转头就在街角的店坐下，点了几个炒菜。 “对面的仙乐居很抢手吗？听说都预定到了冬季了？” 小二听得，笑着道：“几位是外地来的吧？这仙乐居啊，只接受达官贵人，他们瞧着你们不是熟面孔，自然就找借口拦着你们了。” 林云微听得，看向陈汉文道：“等你考上了，可要请我们去仙乐居吃一顿，帮我找回这个场子。” 陈汉文顿觉压力山大，忙将书本拿出来看。 小二瞧见陈汉文看书，立刻笑着道：“是来参加会试的举子吧？我们老板爱才，举子吃饭半价！” 陈汉文立刻拿出自己的会考牌来，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这半价的一顿吃的林云微很满意，还没吃完，张博山寻了过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坐下了。 “张举人，你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张博山点头，很快酒菜就上了上来，几人看去，发现就是一碟子炒猪肝，一碟子青菜，然后就是一壶酒。 “你不吃米饭？” 张博山拿起酒壶就要喝酒，别林云微拦住了：“一点常识都没有，应该先吃个半饱再喝酒，这样才不伤胃。” 张博山听得这话，双眸一闪，勾起唇角笑道：“你这是关心我？” 林云微直接点头：“不是关心你还是害你啊？听人劝，吃饱饭。” 陈汉文以为他已经说明白了，冷冰冰看向张博山：“你来做什么？” 张博山一面吃米饭一面说道：“别这么无情嘛，我来给你们当向导。” “不需要。” “那我给你们引荐官员？” “也不需要。” 张博山看向连连拒绝的陈汉文：“安平王也不见？” 林云微立刻答应道：“好，你跟着我们。” 游览上京，晚上张博山便果然带着他们去参加了安平王的宴会。 “安平王的母妃去世之后，他在宫中徘徊了几日，如今才从皇陵回来一个月，今日是第一次举办宴会。” “宴会上可要注意了，可没有歌舞也没有酒，应该就是清谈，注意别说错话。” 交代了陈汉文，张博山转头看向林云微三人：“我们会给你们打包食物的。” 显然，这场宴会也是宴请举子，未来的官员。 回到客栈准备，陈汉文问向林云微：“你为什么关注安平王？” 其实陈汉文知道林云微为何会想到安平王，因为道玄所在的青云观就是安平王的母亲为了他祈福的道长修建的。 但是只是凭着和道玄的这个观念，就怀疑个亲王，未免也太大胆了一点？ 林云微考虑了一会，微笑道：“你先去看，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绝对安平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只有一个猜测，没有证实，往后确认了才告诉你。” 第135章 面纱女子 安平王是个很风雅的人，谈吐有涵养，又十分贵气，座位上参加会考的举子们，不管是清高的还是想要巴结的，都很仰慕于他。 宴会上果然只是素菜，大家做的最多的也只是清谈。 就是陈汉文也觉得安平王是个礼贤下士，品格高尚之人。 出了安平王府，还有马车亲自迎送，不过陈汉文和张博山都拒绝，结伴走回去。 “你觉得如何？” 陈汉文看向张博山，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显然张博山听明白了陈汉文的意思。 “这是林娘子交给你的任务？” 陈汉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张博山骚了骚头说道：“水清则无鱼，身在那个位置，目光真的能绕过殿上的那把椅子？若是我便做不到，你呢？” 张博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陈汉文沉思一番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敢不敢夜不归宿？” 陈汉文看向张博山，张博山面上露出引诱的坏笑。 忽然陈汉文发现，张博山其实也变了不少。 这些年他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曾经那么满脑子都是风雅不理俗世的张博山，如今变得乖张还有了城府。 “我不会让我娘子担心，回去说一声，我再跟你走。” 陈汉文果然回到客栈，然后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 张博山一扭身往前走，口中嘲讽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说不过她。” 林云微走到张博山跟前道：“你既然救人，就不会让那姑娘自己逃，想必你已经想法子将她藏好了吧？这是要带我们去见她吧？” 张博山对着林云微撇撇嘴没有回答。 不过确实带着他们来到一户小院，三长两短敲门之后，门向内打开了。 可是敞开的门后没有露出任何人的脸，不过传来了说话声：“公子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深夜到访，我虽然不便，不过你若是想要进来，小女子也自然是该尽力侍奉。” 张博山听得，忙道：“不是的，我带了朋友，我知道是晚了一点，不过我们秉烛夜谈也没关系吧？” “朋友？公子的朋友并不是我的朋友，如今我已经不做那行当，公子若是想要我帮忙凑趣，小女子自然应该做的。” 门缝打开了更大，但是那门后的人还是没有露出脸来。 好谨慎啊！ 林云微轻笑一声道：“小娘子，我们不是坏人，真的是张博山的朋友。” 听得有年轻女子的声音，那女子轻笑道：“既然公子已经有佳人在侧，还要小女子做什么呢？” 张博山转头看向林云微和陈汉文：“要不然你们白日再来？” 白天来还能见到这女子才怪了呢！ 林云微一脚踢过去，直接将门给踢开了来，听得“哎呦”一声，那女子似乎被门撞了一下。 张博山哎呀一声：“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眼看着张博山要进门，林云微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人往后一丢，张博山的身子就朝后连连倒退，还是陈汉文扶住了他。 “你这是——” 林云微抬脚走了进去，便见到一柄匕首刺了过来，亏的是林云微抓住了那女子手腕，将匕首夺了下来。 林云微的手指灵活转动着匕首看向张博山：“看我，又救了你一条命。” 张博山不能理解，走入房中，仔细一看，发现额上胀包的女子就是他救得那个人，并没有错。 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那眼神他是不会弄错的。 林云微吩咐道：“进门，关门，审问。” 女子听得这话，扭身就往外冲，却猛然见到了陈汉文，愣住了：“是你？你怎么——” 回到屋中，几人围坐桌前，林云微歪着头，盯着那面纱女子看。 张博山阻拦道：“你也不能因为她认识陈汉文就吃醋吧？陈汉文也是个男人，在外面认识几个相好的不很正常吗？” “别胡说，我和这位娘子从未蒙面！” 陈汉文显然很是着急，忙忙辩解，仔细观察林云微的神色，却见林云微还在专注盯着那个女子。 “怎么了？不会你也认识她吧？” 张博山只是戏谑一声，想不到林云微摆正了脑袋肯定点头：“我认识她！” 那蒙面女子轻笑一声：“这位小娘子生的倾国倾城又武艺不凡，我若是见过你，必然不会忘记。想必是你认错了吧。” 林云微轻笑一声，对着陈汉文道：“你也认识啊，你难道没看出来？” 陈汉文本就一直都在避免去看女子，听得这话，才有些腼腆抬头看过去，微微蹙眉：“好像是有点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 “秋娘啊！” 蒙面女子脸猛地转向林云微，不过还是很持重，没有多言。 张博山哈哈大笑：“这位小娘子叫做九溪，才不是什么秋娘呢！” 蒙面女子也不动声色，顺着张博山说道：“小女子九溪，见过公子小姐。” 林云微念叨着九溪二字：“我们听惠娘说，你们九个情同姐妹，这个九就是这个意思吧？” “溪水，你是指娟娘，涓涓流水，虽然有点牵强，不过应该没错才是。” 陈汉文相信林云微的判断，眼前的女子确实越看越和画中女子相像：“我们去见过惠娘了，不过你怎么会在上京，还去刺杀沁玉县主？” 张博山的眸光在三人脸上转动，终于是相信了，落在九溪面上：“难道还真的是故人？我知道娟娘是陈汉文的前妻，你是为了她？” 秋娘叹了口气，能够见到那轻薄面纱下肩膀随着起伏：“好吧，既然你们认出了我，我就不装了，我就是秋娘。” “我来上京，如同你们所说，是来刺杀沁玉县主，不过失败了，若非是张公子的话，我现在应该早已经死掉了。” 张博山抿着嘴唇看向陈汉文：“你前妻娟娘的死难道有什么内幕？” 陈汉文看了林云微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点头道：“是，我和微微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 秋娘听得陈汉文如此说，看向林云微疑惑问道：“这样说来，你是陈汉文的续弦，那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第136章 秋娘 林云微听得，忍不住笑了。 听起来好像确实挺滑稽的，倒显得她颇为恋爱脑的。 “一来，是为了陈汉文，他是我的丈夫，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二来，我这人就是看不得真相和正义被埋没。” 陈汉文当着秋娘的面也不避讳，伸手紧紧握住林云微的手：“若非是微微的话，我还在一蹶不振，也根本不可能查到现在这么多。” 秋娘确定了林云微的可信，却瞥了张博山一眼。 张博山察觉到了她的眸光，指着自己：“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会要赶我出去吧？” 秋娘竟然是点头：“张公子的恩情，我来生结草衔环也无法报答一二，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张公子你没必要卷入其中。” 张博山愤愤地拿起茶壶开始给他们倒茶：“多大的事情，我张博山已经卷入其中了，不怕再多承担一些。” 林云微到现在还没猜透张博山到底在做什么，不过此刻不是问的时候。 “说吧。” 秋娘便娓娓道来。 “当年我们久等娟娘不到，就想到帮我们传话的那人说过娟娘身怀六甲，想她是不方便，于是我就请缨出去寻她。” 林云微呢喃一句：“你看到了，是在毓秀山第四峰还是第一峰？” 秋娘眉心微蹙，不过还是说道：“第四峰，我瞧见一个道士将娟娘丢入水中，可是娟娘既然毫无动弹，我就知道她已经被杀死了！” 说道往事，秋娘的晶亮白甲扣着桌子边沿，深深挖出一条痕迹。 “然后我看到一个男人在指挥下将娟娘的尸体捞出来，听得那个道士交代他回去如何和陈汉文说，如何找了衙门配合。” “我当时就像娟娘到底惹上了什么人，这些人为了她谋划之此！” 张博山骚了骚脑袋：“难怪你刚才想要杀我，你觉得我爹也参与其中。” 秋娘没有解释，显然就是默认了。 “然后我赶回去，没有告诉惠娘他们，就是担心她们卷入其中。” “我们九个姐妹，如今只剩下八个，她们都叫我姐姐，我是应该要保护她们，也应该帮娟娘报仇。” 陈汉文的嗓子有些干哑，不敢抬头去看秋娘：“可你没有来找我。” 秋娘连忙解释：“我来找过你的，娟娘下葬的时候，我过去祭拜，我真的很想要和你说话，但是我发现有人一直都在跟踪你。” “我是担心我冒上上去告诉你真相，你会很危险。” 秋娘叹口气：“我看到你在调查，我也在调查，有一次我在给张锦书宴会上伴奏的时候，听到了他们在席间谈笑。” “当时他们说的就是你的事情，喝的大罪，便泄露出来。” 秋娘看向陈汉文：“他们在取笑你，说道玄谋算厉害，不愧是沁玉县主手下的最强谋士。” 林云微明白了，秋娘是看到陈汉文放弃调查，这才决定一个人上京复仇。 如今说起来秋娘的言语极其平淡，就好像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林云微站起身来，听得身旁的动静，一看陈汉文也站了起来。 “秋娘，你真乃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我要和你结拜！” 陈汉文本想要和秋娘道歉和道谢，听得林云微的话都愣住了。 张博山再次朗声笑道一拍桌子：“真是性情中人，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挺好。” 秋娘措不及防，却也觉得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奈何张博山很是殷勤，已经在家中翻出酒坛子来，倒上两杯，递给秋娘和林云微。 秋娘端着酒杯一口饮干，面向林云微：“我已经有九个姐妹，都是艺伎，我这样的身份就不和妹妹结拜了吧。” 林云微看着秋娘拒绝，心里很是遗憾，拍着胸膛道：“那好，等你认识我之后，我们再说。” 林云微说着将酒杯递给张博山，张博山一口饮干：“秋娘，你如今已经暴露了，还是早点离开上京吧。” 陈汉文也立刻上前拱手道：“我会为娟娘讨回公道，秋娘姐，你回去吧。” 林云微白了两个男人一眼：“回去哪里？云顶？” 却不说这一路上多么危险，就是回到云顶，哪儿也是沁玉的地盘。 “秋娘，你别听他们的，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秋娘本就不想走，对着张博山矮身行礼：“张公子若是不觉得麻烦的话，我想要再借助几天，等会试之后，必然会有宴会。” 张博山立刻点头：“我随着他们一起住客栈就是，这里你放心，没人知道这里是我的居所，你放心。” 张博山曾经在上京住过一段时间，租赁、买有房舍自然也不奇怪，但是却是隐姓埋名租赁、买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他不并不是来上京读书，而是来上京有什么确定的目的。 回去的路上，林云微试探问道：“听说你曾经来上京待过，在这里可有熟人？” 张博山呵呵笑着，展开手臂：“我和陈汉文现在都是举人，天下谁人不是君，熟人要多少有多少了。” 林云微越发怀疑张博山了，不过并没有再问，转而走到闷声不吭的陈汉文身边：“你在担心她？” 陈汉文很想说是在担心你，不过还是道：“明日便是会考的日子，我只是有点紧张。” 张博山有些微醺，揽住陈汉文的肩膀笑嘻嘻道：“怕什么？会试很简单的，路过就是实际能力考验，瞧你适合什么部门。” 这个问题林云微倒是没有想过，看向陈汉文问道：“那你能进刑部或者大理寺吗？” 张博山听得转头看向林云微，摇晃手指：“这种职权部门，想要进那些部门，除非是天赋异禀，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否则啊——” 张博山打了个嗝：“他能当个七品官就是顶天的恩赐了。” 七品那不就和周县令是一个品阶吗？ 林云微想着往后跟着陈汉文拖家带口去上任，便觉得脑仁疼。 不过陈汉文确实成绩不算拔尖，也没有门阀背景，张博山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 “争取一下云顶县的县丞吧，至少咱们要留在当地才是。” 第137章 秋娘的调查 陈汉文和张博山去参加会试，林云微瞧着牟光和金巧儿腻歪，就叫上秋娘去逛街。 秋娘十分爽快答应了，第一次取下了面纱。 圆方的脸上上挑的眉眼，看起来便显得很有力量很有头脑。 “秋娘你这样好看，平日为什么要一直带着面纱？” 走在街上，过了一座小桥，林云微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过去一支同时问道。 秋娘听得，淡淡笑道：“我知道林娘子你今日叫我出来想要问我什么，你大约是很不解我为什么如此执着帮娟娘复仇吧？” 林云微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笑眯眯道：“是啊。倒不是我怀疑你们的感情，但是我也见过惠娘，自从那次聚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小姐妹了。” 异地各自成家，聚少离多，就是感情再深，那也会淡，这很正常。 然而秋娘的这份执着和坚持，除非是说娟娘是她的亲妹妹，否则林云微信不了。 秋娘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是啊，这很人性，我确实也不全是为了娟娘。” 秋娘开始在前面领路，林云微瞧着她握着那串冰糖葫芦，并没要吃的意思。 走着走着，秋娘停了下来，林云微顺着秋娘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盯着仙乐楼的牌匾看去。 “我家里关系很好，若非是我爹生病，我是不会将自己卖入妓馆，那之后买我的钱给我娘治好了病，我娘又生了个弟弟。” 秋娘的眸光中浮动怀念的幸福，眸子底却难掩忧伤，看到这个眼神，林云微就想到了陈汉文那一双眸子。 “我弟弟很可爱，他长得十分俊美，走到外面，别人都以为他是女孩呢！” 林云微一听到孩子，心下一动，大概猜到了剧情。 果然，秋娘的眸光一沉，恨意涌上，掩盖了其他所有情绪：“可我弟弟却失踪了！” “娘说她带着弟弟去县里的道观祭拜，碰到了一个山一样的道士过来询问弟弟的情况，还给了弟弟一个红色祈福的编织手链，让母亲给弟弟戴在手腕上。” 秋娘深吸一口气，脖项上青筋暴起：“我本来没有疑心，但是听到后来又有两个男孩子失踪了，于是我便寻去问，结果你猜如何？” “你发现了道玄。” 秋娘侧眸扫了林云微一眼沉重点头：“对，你知道他们将孩子抓去做了什么吗？” 林云微一直都有这个猜想，只是并没有时机去验证，便轻声问道：“毓秀山开矿之前，道玄在毓秀山前做法，一共摆了三坛，是不是拿孩子去祭祀了？” 秋娘不知道后面梁城县发生的事情，很惊讶地转头看向林云微：“你都知道？” 林云微叹口气，将三具女孩尸体案件，和毓秀山矿工案件，还有道玄落网被杀串联在一起，简洁地告诉秋娘。 秋娘听得很专注，听到道玄已经被杀，只是冷哼了一声骂道：“死的太便宜他了！” 林云微能说的都说了，该转回来问秋娘了，林云微抬眼看向仙乐居：“你来这里做什么？” 秋娘不那么防备林云微了，便讲述了自己这一路的历程。 在毓秀山开矿社坛之后，秋娘埋伏在山中，发现了亲自前来查看的沁玉县主，见到道玄对着沁玉点头哈腰，便确定沁玉县主是吗，幕后主使。 那之后秋娘待在妓院便开始帮另外八个姐妹寻找出处，因为她当时是打算要在妓院里面杀人。 “道玄这个倒是经常出入妓院，送来各种奇怪的药品，有不少客人来妓院不是冲着女人来了，反而是冲着那些药来的。” 林云微向秋娘描述道：“是不是卷起来的叶子，点燃了吸会散发让人轻松梦幻的感觉？” 秋娘再次看向林云微，有些佩服地点头：“就连这个你都知道？” “那叫做大麻叶，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品，除此之外，道玄还有不少的禁药，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秋娘默默点头，一时间有些怀疑地看向林云微：“你到底是谁？你真的只是帮陈汉文调查的吗？” 林云微无奈笑道：“我还真的没有说谎，你是不知道这种大麻叶和那些禁药的危害，这些东西比直接杀人还要可恨！” 秋娘是不可能知道毒品害了他们国家如何得深，说了她也理解不了。 秋娘便继续说下去。 “你说的没错，道玄确实有很多的药，他送到各家妓院也只是为了试验药的性能，当确定一个药的性能之后，他就会开始批量生产，然后运送到上京去。” 秋娘说她追踪禁药，发现抬云山的青云观就是窝点，然而她假装香客前去，却被拒之门外。 没法子，秋娘担心自己这一去暴露了，不敢再调查。 不过有一天有家妓院发生了大规模的中毒事件，当时的知县，张锦书都不调查，用权利压制下来。 秋娘就盯上了张锦书，故意去接近他，听他酒后吹嘘提到了安平王。 张锦书的话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可是秋娘还是一字不错地重复出来：“我这次帮安平王解决了一个麻烦，往后就跟定新君了！” 林云微震动，虽然和自己的猜想谋和的，但是没有亲自证实，她还是没有下定论。 “当时张锦书说了这句话之后，身边的人警觉起来，我就知道我若是留在梁城县肯定要被灭口。” “那时候我又碰到了娟娘被害，于是我想擒贼先擒王，就干脆一路逃到上京来，改了名号，再次进入妓院。” 好坚决的心思，好果断的行动力，林云微叹服：“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和我成为好友，你就该和我结拜金兰。” 秋娘听得这话也笑了，露出难得的妩媚：“也许吧。” 林云微再次看向仙乐搂：“当今陛下立了太子吗？” 秋娘明白林云微的意思，微微摇头，带头从仙乐楼前走开：“当今陛下身体康健，还没有立储君之意。” “不过我听说大臣们都在劝说，已经一年了，不过如今看好的皇子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安平王，一个是永安王，不过陛下似乎偏向永安王。” 第138章 仙乐楼宴会 林云微听了秋娘根据毒品案一路查到安平王，赶往上京寻机会刺杀的故事，又听说当今陛下更喜欢永安王，便十分好奇。 “这个永安王又是个什么人物？” 秋娘依然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将林云微带到了一座单独的楼阁前，这里的楼阁装饰华丽，牌面上写着红袖招。 “这就是我所在的妓院，不知道林娘子你敢不敢进去？” 林云微听得噗呲一声笑道，甩了甩青丝马尾：“呵呵，我哪里不敢去？” 当初林云微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了队长，就是因为她在警校还没毕业就被选中去当卧底。 卧底的地方便是红灯区，这一卧底就是三年。 同学们全部都毕业，只有她，连毕业证都没去领，因为在系统里面她这个人已经死了。 卧底成功，拿下一个大毒枭，摧毁了他连着东南亚的组织，林云微才在拿到毕业证的同时直接破格进入了国内最好的缉毒警所，还成了最年轻的队长。 走进这种地方满满回忆冒了出来。 “唉，真是让人感慨！你简直就是过去的我啊！” 秋娘自然听不懂林云微的自言自语，领着她上楼去来到自己房间。 白天的妓院就是清冷，一点人气都没有，秋娘关上自己的房门，便直接打开柜子开始挑选衣裳。 林云微的目光扫过放着大铜镜桌上的梳妆台上堆满的化妆品，转向窗外。 原来秋娘回到这里是来装扮的，她换了衣裳花了浓妆，还拉着林云微坐下，也把她给装扮起来。 “真美，你若是来了，必然是花魁。” 林云微瞧着镜子中华丽而妩媚的女子，十分不习惯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过还是没有抱怨：“今晚的宴会，我们能去参加吧？” “能！” 秋娘画好之后，抱着一个箱子走出去，正好小娘子们也已经都在装扮了，老鸨在走廊每个房间巡视，瞧见秋娘，惊呼一声：“你还敢回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那天好多黑衣人冲进来寻你，让我不得做生意，其他的客人也都被吓走了。” 秋娘将手中的箱子递给老鸨：“妈妈，我失误得罪了权贵，实在是我不小心，这次您让我去参加宴会，我一定将功赎罪。” 老鸨半信半疑，打开箱子一看，肥脸都被金光映亮了，只听得她“啪嗒”一声将箱子合上，撇着嘴递了回来：“那我更不能让你去了。” 秋娘将林云微推出来：“我去了也不会做什么，就是想要推我的姐妹露脸，她只要得了恩宠，我的事情不就没事了吗？” 老鸨听得，手收了回来，拿眼睛将林云微多看了几眼。 林云微乖巧地上前去就帮老鸨按肩膀：“妈妈，我和九溪情同手足，我一定会帮她的。” 老鸨自然看得出来林云微是个难得的绝色，被贵人看上倒是不难，便夹了箱子对着秋娘道：“这次可要好好做，若是再出问题，我这小庙可就容不得你了。” 秋娘满口答应，拉着林云微去见其他的娘子。 小娘子们穿红着绿，瞧见秋娘都亲切地迎上来，一个个争宠一样得围住秋娘：“姐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担心死了！” 秋娘安抚她们笑着道：“好了，我没事的。大家都坐下，我这位新来的妹子有个问题，你们来帮她解惑好不好？” 小娘子们果然都坐下，听得秋娘问道：“永安王是个什么人物？” 想不到小娘子们一个个立刻争先恐口便抢答起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若是能回头看我一眼，对着我笑，我就能为他做任何事！” “你得了吧，永安王是世界上最痴情的人，他和他的王妃恩爱无双，哪里还容得下其他的女人？” 林云微听得他们叽叽喳喳说到组以后还吵了起来，便明白了这个永安王的魅力。 这是个英俊专情的好男人，至少在她们看来是如此。 林云微看向秋娘，秋娘瞧见她的目光抿唇笑道：“到底如何，你今晚上自己去看便知道了。” 老鸨招呼好姑娘们检查好乐器，确认好装扮，便坐着门前一排的马车前往仙乐楼。 林云微这才明白，秋娘今天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 上次没能进来，这次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然而林云微虽然是今晚的灵魂人物，然而她却一点才艺都没有。 秋娘是和老鸨吹嘘她舞艺超绝，不过真要让她跳舞，她真的连兰花指都掰扯不明白。 仙乐楼看起来有两层楼高，然而二层却只有一圈房屋和走廊，中央的屋顶竟然是圆形地，显得大堂格外高。 大堂中央有个舞台，周围的桌椅都已经摆放完毕。 仙乐楼的管事找上林云微问道：“你是领舞吧，先过来排演一下吧。” 还要排演，那不是连宴会都上不去了？ 林云微灵机一动，指着上方道：“能否在上面挂上两根麻绳，能托住我人重量的那种，我要表演飞天剑舞。” 仙乐楼管事听得，双眸闪亮，竟然马上就召集人来准备。 秋娘低声告诉林云微：“你的剑是木剑，不会给你真的。” 显然秋娘是以为林云微想要趁机刺杀，秋娘还真是不了解她，这种蠢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做。 林云微走过去看，发现管事的心思很是灵活，在麻绳上缠绕了丝带，除了麻绳，还挂上了许多的彩色丝带，显得仙气飘飘的。 不过准备的时间太多，没时间给林云微排演了，只能直接上。 仙乐楼的大门敞开，当先是两位比肩的王爷。 林云微站在二楼往下探头，眸光立刻落在安平王身上。 安平王今儿还是那般儒雅风度的模样，而旁边的永安王面容更加温和，一双眸子清亮有神，唇不勾而仿若浮动着笑意。 “两位王爷能一起光临，仙乐楼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准备了几个业余节目给贵人和会考的举子们助兴。” 林云微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进门的陈汉文身上，在众多举子中，陈汉文也气度卓绝，明明今儿来是大开眼界的，可他却比任何人都从容冷淡。 第139章 表演舞剑 林云微一直注视着陈汉文坐下，瞧着他的面色，若非是管事地上来催，林云微才将目光转向舞台。 秋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舞台上，她这次没有带面纱，坐在古琴跟独奏。 那清丽独特的琴音立刻吸引了安平王的注意，当秋娘下场的时候，听得他一声赏。 秋娘矮身行礼，遥遥感激，退了下去。 瞧见秋娘表演就这样结束了，林云微松了口气，等到其他的演奏起，就该她表演了。 说实话，林云微还是有点紧张的。 挂在绳子上舞剑，她自己一次也没有试过。 音乐起，林云微勾住绳子一跃而出。 红绸飘带在身后飞扬，她像是飞天仙女一样在空中旋转。 林云微抽出背上的木剑，用脚勾住绳子，一跃，在空中做出一个翻转动作，同时手中木剑挽出一套剑花。 “哇！” 堂下人见到林云微直接脱离了绳子都惊呼起来。 然而下一秒林云微身子荡过去拉扯住了绸缎，绸缎的承重能力还算可以，她本身各自也娇小，便像是花丛中的蝴蝶，舞动轻灵。 开始堂下的人还不断惊呼，看多了便都不担心欣赏起来，唯有陈汉文怕的要死，多次都忍不住跳起来。 陈汉文想不通林云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表演舞剑！ 永安王对林云微鼓掌，特意喊道：“赏！” 林云微在二楼喘息，根本没有冒头出去谢恩，好几次在空中和陈汉文对视，林云微还不知道等会改如何解释呢。 宴席开始，姑娘们开始下楼斟酒，得到赏赐的秋娘和林云微自然就各自去了两位王爷跟前斟酒谢恩。 永安王对着林云微面上看去：“浓妆不如淡抹，往后你不必花这样浓的妆，都掩盖了你的亮点了。” 林云微心中腹诽，这装扮还被陈汉文发现了，若是不装扮，陈汉文还不得气的跳脚？ 帮永安王倒了一杯酒之后，林云微的眸光飘忽过去，果然瞧见陈汉文的目光是不是往这边扫过来。 而旁边安平王对着秋娘似笑非笑道：“本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秋娘莞尔：“王爷说笑了，妾身低微，怎么能见到王爷呢？” 安平王却还是坚持到：“就算是我没瞧过你这张脸，你这琴音我必然是听过的，让我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 秋娘不动声色继续给安平王倒酒：“王爷喝酒。” 然而安平王却连杯子都不碰，手肘撑着圈椅的扶手好整以暇地回想起来：“应该也是宴会，是谁家的宴会来着？” 林云微将注意力放在隔壁桌，却被永安王叫住了：“我看你舞剑和其她小娘子不同，你的剑法倒让我想起男子来，你练过吗？” 这什么废话，永安王不是听说很专情吗？在这里抢风头做什么？ 林云微没好气地转头来，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妾身还需要练习。” 永安王觉得碰到了一个颇为冷淡的女子，倒是越发来了兴趣：“听说你叫媚娘，这个名字还真的是很适合你。” 林云微听得，拿起酒壶给她倒酒：“妾身只是被临时叫来的，都不知道这场宴会是为了什么？” 永安王端起酒抿了一口环顾身后：“这是今日会试后的举子，陛下听了礼部汇报很是高兴，特意命我们设宴。” “本来是陛下吩咐，规格应该更加珍重，但是他们现在还都不是官员，倒也不能乱了规矩，所以安平王便预定了这里。” 安平王听得转头看向林云微和永安王：“这位小娘子面生得很，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吧？你说你是临时被叫来了，谁叫你来的？” 显然这个安平王是个多疑谨慎的人，林云微微笑应对：“王爷，我是昨儿入馆，听得有宴会，我就毛遂自荐来了。” “是红袖招的妈妈？” “是呀，妈妈本是不答应的，不过瞧了我的本事就放心让我来了，不瞒王爷，妾身既然进了这个行当，自然就要做到顶尖。” 安平王哦了一声，永安王赞同点头：“你一定可以成为花魁的。” 林云微浅浅一笑，也并不否定，自信的样子似乎更加吸引永安王了，她今晚本想要溜到陈汉文桌边去，却不想被永安王给缠住了。 安平王拍了一下扶手终于像是想起来了，看向秋娘，抬起手遮挡住秋娘的下半张脸：“对了，你曾经在上官家的宴会上出现过。” 林云微心里一动，立刻转头看向秋娘，听得安平王又笑道：“原来你取了面纱是这样的容貌，虽然你的容貌可以改变，但是你琴音却没想过要伪装吗？” 永安王似乎也听出了不对，问向安平王：“怎么？你和她之前还真的见过？” 安平王面上依然有笑，可林云微注意他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我怎么会没见过，我怎么会忘记了，毕竟这人曾经想要刺杀我啊。” 安平王话一落，秋娘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朝着安平王胸口刺过去。 “王爷！保护王爷！” 安平王的守卫在旁边抽出长刀朝着秋娘落下，林云微冲过去要拦截，自己的手腕却被抓住了。 一刀又一刀落在秋娘身上，她已经支撑不住了躺倒在地上，可是还是握着匕首朝着安平王爬过去。 她的口中已经说不出话来，可是那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安平王。 林云微拼命甩开那只手，却不仅甩不掉，还被一群护卫结结实实挡住，完全无法冲过去。 永安王见林云微还要动作，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用力抱住林云微，细细的声音在林云微耳边提醒道：“别动，你帮不了她了。” 安平王垂眸一直盯着秋娘如同一条狗一样爬到他的脚边，支撑着匕首想要插入他的鞋面，安平王眼底冷若寒霜，一脚抬起踩在秋娘的手腕上。 后面的护卫上前，一刀刺穿了秋娘本就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秋娘睁着眼睛便再也不动了。 死不瞑目。 “抱歉，惊扰了各位举子们的心情，来人，将刺客带下去，调查。派人围住仙乐楼，确保各位举子的安全。” 第140章 一个局 一对黑甲兵冲进来，领头的人上前行礼：“末将来迟了，让两位王爷受惊！” 永安王还是没有松开林云微，而是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想要活命，不要乱动。” 说完之后，永安王才松开了林云微，刚才还紧紧拥抱这人，瞬间似乎就成了陌路人，从她跟前径直走过去：“蒙首领，你来的够早了，本王都怀疑你一直都在附近呢。” 林云微抬眼看向这边，她没打算要做什么，刚才或许没能忍住，但是现在她已经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根本不需要永安王提醒。 永安王的话落后，蒙首领下意识地回避去看安平王，而是垂首道：“末将确实来迟了，没能提前抓住刺客。” “啪——” 三人微妙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便听得一身响动，回身看去，和陈汉文坐在一桌的张博山捂着心口晕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秋娘的尸体从他身边被抬了过去。 寡言的陈汉文不得不蹲下身子扶张博山，同时解释道：“他可能晕血了。” 永安王环顾大堂，将手揣在袖管中含笑道：“既然这里有蒙首领，本王也要先走了。” 他的四个护卫走的时候，将林云微夹带其中准备一并带走。 却被蒙首领拦住了：“王爷，此女子也是舞团之一，要留下审问。” 永安王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得这话回头看来：“女子？本王没有见到女子，只瞧见本王的心上人，怎么你要带走她？” 林云微没有反驳，顺从着立在护卫中间，根本不屑转头过去看安平王和那个将军。 “这……” 显然蒙首领拿不定主意，是在等安平王的意思。 安平王看向林云微，冷笑一声：“看样子大哥是真的十分倾心了，既然如此，大哥不担心就是。” 永安王抖了抖袍袖笑道：“担心？本王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宴会刺客，想必不是谁都有三弟这样的待遇吧。” 林云微被安全带出去之后，举子们见到永安王都离开了，便都告退，陈汉文扛着张博山出来，转头便寻人。 然而哪里都没瞧见林云微的身影，心下担忧，林云微莫非真的被永安王带走了？ 托着张博山走了一段路，见到四周无人，陈汉文冷声问道：“你还要装多久？” 张博山听得，呵呵笑着起身：“这不是保险起见嘛，你也不是没瞧见那些人多穷凶极恶！” 陈汉文扯了扯衣衫不理会张博山抬脚就走。 “你去哪里？” “永安王府！” 张博山听得上来扯住陈汉文的手就往回拽：“别去，你去做什么呀？告诉那些人那个伪装成舞姬的人是你娘子？” “可是那就是我的娘子！” 陈汉文甩开张博山的手愤然道：“我本来还以为你对他也还有感情，现在她落入危险之中你就不管了吗？” 张博山坦然地摊开双手：“哪里有危险？” “怎么不危险了！那永安王见色起意怎么办？微微若是反抗伤了他怎么办？你也看到秋……” 陈汉文眸光立刻从焦急变得忧伤，截住了话头。 秋娘不仅死在了林云微跟前，还死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前，而他们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正是因为如此，陈汉文才更加担心林云微了。 张博山也收了自己的情绪，上前来低声道：“这就是一个局，回去我告诉你，你放心，林云微很快也会回来的。” 陈汉文不信，他若是不亲自去将林云微接回来，张博山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张博山无奈：“我是很想要带你去见他，但是我们的身份特殊，我们若是被人知道单独去了永安王府，别人会怎么想？” “你放心吧，我对林云微的关心不比你少，跟我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林云微坐在永安王府的书房中，丫鬟端来水盆，让她洗脸。 “清理了，换了衣衫，你才好安全回去。” 永安王坐在书桌后面，查看着书信，无论是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很庄重，没有了在仙乐楼那种舔狗一样的浮夸。 然而林云微没有洗脸，不仅没有洗脸，还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双手按在桌上俯视椅子上坐着的永安王。 永安王抬眼和她对视，双方眸光交汇，没有一丝柔情，倒像是有刀光剑影闪过。 “张博山是你的人，他救秋娘是为了劝秋娘在今日的宴会上行刺。” 永安王没有反驳，不过睫毛还是颤抖了一下，林云微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你明知道秋娘刺杀绝对不会成功，可你和张博山还是劝说她去做，是你们杀了她！” 林云微也愤怒起来，按在桌上的手握拳重重垂了桌面一下，发出沉重响声。 永安王垂下头去：“她得了绝症，她没告诉你吗？” 林云微眸光一瞬，她确实不知道，碰到秋娘也不过两三天的事情，秋娘是个言少的人，每次说话都是有自己目的的。 林云微这才回过神来，秋娘对她所谓的坦白，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要让林云微帮忙，让她去参加宴会。 “你在想为什么秋娘要框你入局？” 永安王将手中的书信塞入柜子中，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探身往前，靠近林云微：“这是她的建议，她说成败的关键就在于你是否入局。” 林云微眯了眯眸子：“为什么？” 永安王身子往后一座靠在圈椅上：“不知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我知道你是个武义不错的人，还有点头脑，除此之外，我也不明白。” “秋娘的遗体呢？” 永安王以为林云微重情点头道：“我三弟不在意，所以我让人将秋娘带了回来，准备厚葬，这也算是我对她的敬重。” “在哪里？” 永安王站起身劝说道：“明日她会送到东郊埋葬，你们可以去参加，今日就不必看了吧，免得徒增伤心。” “我知道你不会留在我府中，我已经准备了马车，等你换装便可以安全送你回去。” “我不是要看，我要验尸！” 第141章 亲自确认才信 永安王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但是瞧着林云微坚定地走到护卫跟前问道：“秋娘在哪里？给我准备一张桌子，一柄细长小刀，我要验尸。” 桌子摆放在院子中，护卫举着火把守在附近，永安王站在门口凝神看过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会验尸？” 林云微手中夺过护卫手中的火把走到永安王身前，火光照着他的袍服，银光闪动，银丝刺绣而成的仙鹤展翅，似乎就要迎着火光腾飞。 “我听说人死之后要点长明灯，王爷你是无法亲自做的，但是秋娘为了你所谓的权谋牺牲了宝贵的性命，你不介意来帮她掌灯吧？” 护卫听得这话，这女子所谓的验尸不会要开膛破肚吧？那她还让王爷去掌灯，岂不是要让王爷看到那些血腥场面？ “不可放肆！” 一个护卫上前，长剑瞬间架在了林云微的脖项上。 林云微发丝都没动，眸光灼灼逼视着永安王。 永安王抬手：“下去。” 那护卫不甘地退下，永安王吩咐道：“拿我的黑袍来。” 护卫立刻吩咐丫鬟下去，永安王脱下自己的华服，换上黑色的袍服，取下头顶玉冠，就这样披散着头发接过了林云微手中的火把。 林云微没有为永安王的行为动容，回身来到桌前。 白布之下秋娘的眼眸还睁开着。 永安王伸手要将秋娘的眸子抚弄下来，被林云微一巴掌打开。 “验尸之重，在于尸体要保持原状。” 永安王大概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林云微让另外两个举着火把的护卫也靠近，明亮的火光照射在秋娘的身上，林云微拿来干净白布盖住秋娘的身子，拿来剪刀剪白布和衣衫剪开一个口子。 锋利的匕首落下，利落划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布。 永安王的护卫都是见过血或许还杀过人，然而瞧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回身过去。 “光！” 永安王上前将火把靠近，仔细看着林云微从容不迫的动作。 从张博山那里听来，林云微对秋娘十分看重，认作知己，要结拜金兰，今儿宴会上他也亲眼看到林云微不顾一切要去救秋娘。 为什么面对感情如此深的人，林云微下手的手却这样稳，一点不颤抖。 林云微将秋娘的内脏挨个取出来，血淋淋地就拿到火把下观察。 饶是永安王也忍不住了，不过他捂着嘴还是没有退缩。 找到了。 林云微盯着手中的病变硬化的肝脏。 “秋娘是不是会吐血？” 永安王哪里还能张口，只怕一张口就要吐出来，只能嗯嗯得点头。 林云微叹了口气：“她确实得了这个时代治不好的绝症，经常吐血的话，应该也会相信自己要死了吧？” 永安王这才明白过来，林云微之所以要验尸是为了确认他的一句话，他将秋娘的赴死合理化的那句话。 清洗了手，林云微重新走入书房，注意到永安王身边的护卫换了一波，他自己的书桌上也已经放了三杯茶。 “人参茶，安神用的，你喝了三杯。” 林云微往茶杯里面看了一眼冷笑说道。 永安王没有强撑，将圈椅后面藏着的袄子扯上来裹住自己：“我寻太医帮秋娘诊断过，太医都说没法子了。” 林云微往后一倒，毫不客气坐在书桌对面的躺椅上：“我看过她的肝脏，应该还能活半年，你用什么换了她半年的寿命？” 永安王正了正身子：“不管我用了什么，都不值得人的寿命，你想要如何做？” 林云微昂起下巴：“听真话，现在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 永安王的手从袄子中抽出来，去端了第四杯茶，不过这次喝的是清茶：“硬要说的话，是打败安平王，成为太子，将来当皇帝。” 林云微知道着夺权的事情多么惊险，她虽然目标是安平王和沁玉县主，但是并不想要帮永安王。 然而林云微体查秋娘的深意，拉她入局，是为了让他们有个靠山，可以保住性命。 不管如何，陈汉文是必定会入局，怎么也躲不过的。 “那就来谈谈条件吧？” 正说着，忽然听得护卫前来回禀：“王爷，府门外有两个人来敲门，打扮成女子，但是很明显是男子。” “哦？” 永安王眯了眯眸子：“他们说自己身份了吗？” “没有说，不过其中一个人说来寻娘子的，小的这就去将他们打发走。” 林云微抬起手发号施令：“让他们进来。” 永安王点头：“本王也想要瞧瞧是怎么回事。” 护卫将装扮成女子的陈汉文和张博山带进来。 两个人都弯着膝盖走路，装的有模有样，林云微知道他们肯定都是声音暴露的。 “王爷。” 永安王招手，所有的人都退下，陈汉文和张博山立刻就站直了，张博山立刻转身朝着永安王行礼。 陈汉文却走到林云微身边，对她上下打量，嗅了嗅鼻子，闻到了陈醋的味道：“你验了尸？” 林云微点头，欢喜陈汉文竟然冒险来寻他，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 张博山这才简单介绍起林云微和陈汉文来。 “王爷，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就不怕揭露不了安平王的本性！” 永安王听得林云微是女仵作，眸光中扬起笑意：“梁城县的县令可真是有胆识，告诉本王名字，本王将来一定要重用此人！” 林云微当即说道：“周青山，周大人。他用人举贤，为民做事，是个真正的好官。” 陈汉文却有些抗拒，他今儿来只是想要带走林云微：“回家。” 林云微听话得站起来就要跟着他离开，张博山上前拦住陈汉文：“我事情都告诉你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容吗？” 陈汉文只是清冷看向张博山：“是，有靠山自然是好办事，但是那是你的主，不是我们的，我们凭着自己的力量，尽力而为便是。” 林云微握紧陈汉文的手，跟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林云微让人拿来一个斗笠戴上，随着装女子的陈汉文结伴回去。 第142章 殿试 回到客栈，林云微清理了面孔，换了衣衫，躺在床上便问：“你为什么要拒绝永安王？” 陈汉文正在收拾书本，会试过了，他还要准备殿试。 不过经过今这事，陈汉文想殿试他已经不畏惧了。 “这些王，真的关心百姓吗？这个王和那个王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当初第一次去见安平王的时候，我觉得他儒雅随和，风流富贵，是王爷应该有的样子。但是张博山和我说，水清则无鱼，暗示我他是恶人。” 陈汉文将书收好之后，重新坐在桌前蹙着眉头说道：“可我今日见永安王，觉得他更有谋略，更真实，然而他不是也利用了秋娘吗？” 林云微黑色睫毛颤抖，原来陈汉文在为秋娘鸣不平。 轻轻叹了口气，林云微平躺在枕头上：“秋娘是个很现实的人，能隐忍有决策有行动，她一个人就能为了复仇调查出那么多信息，实在是可惜了。” 听得陈汉文重重叹息，林云微面向内躺下，知道陈汉文也许是想到了娟娘：“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不愿意入泥潭，如何决策，你可以见了皇帝之后再想。” 陈汉文猛地转头看向林云微，是啊，他并不一定要依靠永安王，还有皇帝可以依靠！ 豁然开朗的陈汉文也上了床，吹了灯，他侧身面向林云微，伸手捏住了她的柔发，这才睡着。 安平王也好，永安王都没有来纠缠。也许是因为殿试就要到了，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秋娘安心下葬，永安王也黑衣前来参加，给足了秋娘面子。 但是陈汉文却不为所动，林云微丝毫没有发表任何言语，只是支持着陈汉文的态度。 林云微在思索一个问题，安平王亲口提到了上官家，安平王指的肯定是上官文宏。 “殿试之后，你肯定会接触吏部，留心看看上官文宏，此人是沁玉县主的哥哥。” 陈汉文听得，眸子一冷，点头答应。 “走到这一步了，一定要稳住。” 陈汉文却担忧地望着林云微：“你今天要做什么？” “我嘛，去打听沁玉县主的行踪，放心，我不会露面。” 陈汉文点头，和张博山一起随着内侍入宫。 在宫城门口搜身的时候，安平王和永安王的马车一起到了。 两人就算是亲王到了门口都一起下车来接受检查，护卫宫门的将士都十分谨慎。 安平王对着张博山和陈汉文看了一眼转头对着永安王冷笑道：“原来大哥今日进宫是来保驾护航的。” 说着便抬脚重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永安王轻笑道：“别因为这一次没有你自己的人就如此生气，何必呢，生气伤身体。” 陈汉文发现安平王似乎被永安王压了一筹。 殿上通过会试的举子前后排队列在殿上。 皇帝身穿黄色常服坐在龙椅之上，先抬眼对着所有举子打量了一番，转头对着旁边的内侍笑道：“这一次的考生看起来都不错呢！” 旁边的公公赔笑着道：“陛下圣明，天下的人才都愿意归顺陛下。” 皇帝听得乐呵呵点头，转向举子们。 一直绷紧身子的举子们都心底一松，觉得皇帝原来如此亲和，就连陈汉文也松了口气。 皇帝问道：“徐州今秋虫灾泛滥，在场的爱卿们可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考生都面面相觑，想过各种问题，诗词歌赋甚至是背诵文章，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会问当下朝堂遇到的问题。 陈汉文忍不住抬眼看向高坐在上的皇帝，只见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容光焕发，身子前倾专注地准备倾听下面人的回答。 说着内侍官便让前排五人上前一步，回答这个问题。 这都是按照秋闱的名次排列的，张博山在第二排，陈汉文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 陈汉文仔细听着他们的办法，发现只有一个人的回答让皇帝满意点头，那人无疑便是金科状元了。 皇帝又问：“雁门关外已经飞雪，驻守北境的将士明明得了新袄子却多有冻死，此事如何调查？” 陈汉文听得心惊，这不就是明显其中有人贪污受贿，置戍卫的将士性命于不顾，涉事官员必定位高权重，现在的举子能轻易谈论吗？ 要知道随便一句话便能得罪将来朝堂上的同仁。 第二排的五人都沉默不敢当第一个回答的人，张博山便拱手行礼：“陛下，当务之急，应该先保障将士的安危，不要让将士们寒了心才是。” 皇帝听得，饶有兴趣问道：“那然后呢？” 张博山面上带着浅笑：“然后请三司衙门会查，该查办的查办，该抓的抓，一个不能姑息，一个不能冤枉。” 皇帝朗声大笑，点着张博山：“不错。” 陈汉文算是明白了，皇帝要问的都是今年朝堂遇到了重大事件，开始准备着。 但听得皇帝问道：“矿山出事，旷工、管理无一幸免，对于保障矿上人员安全一事，你们有什么建议？” 陈汉文万万想不到皇帝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这样说来毓秀山矿山的事情皇帝也很重视？ 就在陈汉文惊魂未定的时候，听得旁边几人抢着慷慨陈词，说的无非是加强监督和安全等等的陈词滥调。 皇帝听完之后，都不太满意，转头看向陈汉文：“你怎么不说？” 陈汉文当即跪下：“不瞒陛下，我就是云顶洲梁城县的百姓，亲身经历此事。若让我说的话，是否对其他的举子不公平，请陛下换一个问题吧。” 皇帝瞳仁放大，看向旁边的公公，公公笑着道：“天下学子各有才能，今儿碰到了一个老实人。” 皇帝被逗笑了，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道：“那你说的更加有用，你说说，帮朕解决这个难题。” 皇帝的话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陈汉文的手心开始冒汗，但是又觉得背上发寒，此刻的他无法判断冷热，也无法决定如何回答。 “毓秀山的矿山，从开矿、监督到后期挖掘，没有一处不符合规定，而矿上之所以会出事，并非是监管和安全意识不足，而是内有隐情。” 第143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殿内鸦雀无声，礼部官员和内侍，甚至考生们，他们觉得陈汉文的回答有任何问题。 毕竟这一路下来的问题都够调转了，这第三个问题在他们看来，就已经是小问题，说出来也不会得罪任何人。 但是却有两个人在殿上神色异常。 安平王眯起了眸子，眼神锋利落在陈汉文的脸上，就怕他注意不到自己似的，轻轻咳嗽了两声。 而永安王笑眯眯地在站在安平王旁边，身子微微晃动，用肩膀撞了安平王一下，轻声提醒道：“三弟，秋深露重，少锦衣夜行，对身体不好。” 皇帝拍了一下膝盖，身子往前递送出去：“隐情？大理寺递过来的结案卷宗朕可是瞧过了，虽然多了不少偶然巧合，但是倒也合情合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有疑问？” 陈汉文长身玉立，跪在地上的背挺直了，声音也平稳，甚至抬头望向了皇帝：“是，陛下！” “哦？你先说来。” “陛下，草民曾经跟着仵作学艺，在师父退役之后，在衙门临时当过一段时间仵作，所以毓秀山旷工案，也是草民验的尸。” 礼部尚书听得立刻风风火火出列，对着皇帝拱手行礼：“陛下，是臣等失职，竟然在最初的资格审核上出了问题，请陛下恕罪！” 其他的礼部官员也赶紧跟上来跪下：“陛下，此乃地方县内一开始便做了隐瞒，请陛下明鉴！” 皇帝的眸光从容地从陈汉文身上转到那一群礼部官员身上，手指优雅地拨动了一下：“朕前儿和告老还乡的额大理寺卿夏爱卿下棋，他和朕闲谈了一下办案要义。” 礼部的官员和满堂的考生都听着。 像这样正三品的高管，在告老还乡之前都会来宫中和皇帝辞行，做一生公职总结和给出建议。却也不知道大理寺卿说了什么，又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皇帝十分平和而轻松地说道：“夏爱卿问朕，他老家的对面一户人家，有着黑漆大门，过路的行人纷纷绕开走，也劝说他想法子搬家。” “朕就问他，这户人家难道是什么江洋大盗，或者感染了瘟疫？” 皇帝讲故事的声音不大，可是所有人都在听，都在想，都在等着解开那个黑漆大门的人家身份。 皇帝伸出手指指着陈汉文：“你家大门的颜色是什么？” “黑色。” 陈汉文回答之后，皇帝的故事中的谜题也解开了。 皇帝将身子往后一靠，忽然微微蹙起眉头来，唇上却带着丝丝笑意：“夏爱卿说，仵作是办案之要，可以说没有仵作，案子从一开始就无法开展。可是就是这样的人才，却被世俗偏见裹挟，被人厌恶。” 皇帝说着叹口气终于是说到了重点：“所以仵作是世袭，一个好仵作更是千载难寻。夏爱卿说，大理寺刑部现在都以捕快为主，却没有惊才绝艳的仵作进入，将来两部衙门怕是会有很大的影响。” 永安王出列拱手行礼：“陛下说的是，一个人才的才能明明十分紧缺和重要，却不得到应有的尊重和重视，实在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安平王出列行礼：“皇兄所言实在是没有任何效益，民间习俗根深蒂固，人人确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仵作的工作性质如何能让人理解？这不是背孔孟之道吗？” 永安王轻笑，侧眸看向安平王：“皇帝所言自然是当今的问题，但是一直存在就合理吗？世间改革所为什么？不改变哪里来的更好的国家，更好的百姓生活？” 皇帝侧头和身边的内侍官看过去，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两位皇子是经常吵架，皇帝都见怪不怪了。 安平王没有和永安王纠缠志国之道和改革的关系，而是转到正题：“规矩便是规矩，请陛下取笑陈汉文举子身份！” 皇帝托着腮帮子还等着他们继续吵架，听得这话，明显地眸光冷了几分：“朕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陈汉文跪地叩首：“陛下，安平王王爷，草民并无作物身份，也非正式仵作，只是为了帮周县令办案而已，我的身份无任何问题。” “呵呵！” 皇帝来了兴趣，随口笑了两声，点着陈汉文：“对了你刚才的问题继续说。” “回禀陛下，朝廷只管开采前和开采中的事宜，开采后便任由开采者自行行事，草民觉得应该加强开采后的管理。” “我家娘子说，山中藏着无数矿石，并非是一个地方挖出铁矿就没有铜矿，挖出水晶就没有金矿。而开采者只登记了一种，开采碰到其他的矿石应该如何处置？” 皇帝的眸光锐利，人站了起来，从开殿试到现在，众人终于是在这位九五至尊的身上看到了威严和霸气。 “陈汉文，你继续说！” 陈汉文抬起头来看向前方，明显察觉到了周围灼灼的目光：“陛下，毓秀山便是这样一处矿山，里面出土黑水矿，然而却不止黑水矿。” 皇帝指向陈汉文，吩咐道：“你只管说。” 此时所有的考生都面面相觑，这到底是在殿试还是在询问案情？ “是，陛下。” “其实当时梁城县在毓秀山矿工案之前发生了两起案件，都因为一个嫌疑人串联了起来。” “女童被害案在前，当时从女童的尸体身边就发现了极其名贵的夜明珠，我们一共寻到三具尸体，一共有三颗夜明珠，草民斗胆冒犯，那三颗夜明珠或许可比宫中之物。” “在调查女童案中间，我们发现了幻药的存在，尤其是一种叫做大麻叶的幻药，在梁城县的勾栏瓦舍中流行，而散布之人是一个叫做道玄的道士。” 陈汉文和皇帝忽然对视，坚定地说道：“这名叫做道玄的道士在毓秀山开矿之前去矿地举行了祭祀设三坛，当地团结村便失踪了三个男童，至今没有寻到尸体。” “就是这个道玄所在的青云观中的道士是杀害女童的凶手，后来也在青云观中寻到了致幻药的工具，一切都指向道玄！” 第144章 错了吗 陈汉文说完之后，有些虚脱，无比畏惧。 是否说得足够多，能够让皇帝察觉其中的问题，却又不会给周县令带去麻烦。 是否又说的太多了，解开了魔盒之后，放出魔鬼，一切是否会大乱？ 他没有更多的证据，这些案子也还有许多线索没寻到，会不会引发幕后黑手大肆破坏，导致案情彻底走向死局？ 陈汉文手在抖，他抬起眸光往四周去寻，想要瞧见那个穿着青纱裙娇小的身影。 冥冥中仿佛听到了林云微的声音：“放心，邪不压正，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是人做了恶事，当前可能查不出来，但是随着检验手段得提升，终究会破案！” 陈汉文闭了闭眸子，握紧拳头冷静下来：“所以草民的建议是不管是什么矿，都应该有官员驻守监督，做好记录。有官员监督，那可以避免的安全事故便会减少。” 皇帝倒是一愣，怎么，刚才那一切的距离都是为了论证这个结论，有这样强行转话题的吗？ 皇帝坐了下来，摆手，礼部官员和两位皇子都退在两侧。 谁也没有抓住陈汉文刚才说言继续，殿试继续。 皇帝册封了三甲之后，最后看向末位的陈汉文：“赐二甲进士出身，暂许六品官职，等刑部有缺，派他补上。” 殿试结束，陈汉文脚步十分沉重，后悔的心绪在眉梢眼底浮动，可这里是宫内，只能紧抿唇角隐忍。 一个人拦住了陈汉文的肩膀，嘻嘻笑道：“汉文，我之前都算是白认识你了，我只当是白长了这个高的个，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想不到你如此胆识，我给你赔罪了！” 陈汉文待要回答，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紧急的脚步声，一个内侍上前回禀：“陈大人，陛下御书房有请。” 张博山不动声色紧了紧陈汉文的肩膀：“汉文啊，你今儿说话太犀利了，等会和陛下说话可要和软些，说得太多，不美，谨言慎行啊。” 陈汉文来到殿中，见到皇帝和大殿上区别不大，他自己也是如此。 皇帝在上问道：“你刚才说的夜明珠，朕却不相信，怎么一个女童身边会出现那样名贵的东西，朕倒是要和你比一比。” 陈汉文一愣，抬眼便见到一行内侍端着一个锦盒上前，依次排列在一起，端在胸口，打开锦盒里面是用黑丝绒布托着的夜明珠。 皇帝走下来，负手而行，依次瞧着自己的宝物：“如何？你所见有这几几等成色？” 陈汉文这才敢走进去看，很明显就能看出这些夜明珠从左往右成色不同。 盯着锦盒中的夜明珠，陈汉文脚步没停一直往前走，直到走过七个锦盒，立在了最后两个上，伸出手指指了指最后两个锦盒：“可否让微臣拿起来看看？” 皇帝点头，瞧着托着夜明珠举起来查看的陈汉文：“你是觉得在这两种之间？” 陈汉文摇头：“女童身边的夜明珠，是八种成色这款，而我们后续在另外一个墓中寻到的是第九种这种成色。” 皇帝眸光落在最后两个锦盒上。 这已经是宫中的极品了，最后这一种夜明珠还是西域进贡，听说使臣说当世只得三颗。 “将后面两种留下，其他的拿下去吧。” 陈汉文鉴定之后，等待着皇帝后面的吩咐，却不想皇帝只是握着两颗夜明珠瞧着，看的很专注。 还是身旁的内侍提醒道：“陛下，夜明珠光亮灼眼，莫要一直盯着才好。” 皇帝听得，将两颗夜明珠丢回锦盒中，亏得他动作精准，否则怕是要顺着龙案滚落下来，那还不碎掉？ 陈汉文和旁边的内侍都是心里一惊，却也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情不大好。 可是陈汉文不明白，就因为民间有堪比宫中的宝物，皇帝就这样不顺心吗？ “陈汉文，你可知道毓秀山中除了黑水矿之外还挖出了什么？” 陈汉文拱手道：“回禀陛下，微臣是不太认得这些东西，不过我家娘子说应该还有水晶石，因为我们在矿工的尸体上发现了水晶石碎屑。” 皇帝锐利的眸光射向陈汉文：“朕倒是听你提了两次你家娘子了，你家娘子如此懂矿石？” 陈汉文也问过这个问题，记得当时林云微的回答是：“我家娘子说，女孩子爱这些晶亮的东西，所以自然认得。” 皇帝的眸光挪开了，语气淡道：“毓秀山矿山已经炸毁，这应该是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了。” 陈汉文的身子动了动，咬住唇瓣忍了下来：“微臣斗胆，想要问陛下一个问题，毓秀山矿工案为何会让陛下如此在意？” 皇帝的眸光掠过陈汉文，虽然蜻蜓点水一般，却施加了强大的威压，让陈汉文立刻察觉到自己不该问，问错了。 “微臣知道陛下心怀百姓，任何案情您关注都不为奇怪，只是觉得梁城县一个小小的县衙的案子竟然能够达到帝廷，实在是有点好奇，微臣知道问错了。” 皇帝轻轻笑了起来：“新人就是好哇，朝堂能进些新面孔是好事，这样你先回去，庆功。” 安平王丢给内侍一个钱袋子，内侍欢喜奉承着上前，将陈汉文和皇帝在大殿中行的事和说的话一一转述。 安平王暂时放了心，转身出宫，就碰到了在宫门前和张博山在一起的永安王。 “怎么，三弟，你出来这么晚？” 安平王平心静气道：“我去母后宫中转了一圈，怎么，是否是我的任何举动都要和大哥汇报啊？” 永安王呵呵笑道：“三弟，你可真是孝顺，我得赞扬你才是。” 正闹着，陈汉文出来了，抬眼见到都在，也还是走了上来行礼。 安平王意味深长看向陈汉文：“陈大人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将来若你进了刑部，刑部和大理寺打嘴仗的时候，有你也就不怕了。” 永安王不仅不调节，还在旁边乐呵：“陈汉文你是个人物，这次不仅在陛下跟前露了脸，还让一直爱惜人才的安平王留意，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不过说归说，等到他们的马车离开之后，陈汉文发现自己还是孤身一人站在宫门口，那护卫宫门的守卫对他也并没有多看一眼。 今儿，做错了吗？ 第145章 包厢偷听 他感觉繁盛的上京城，车水马龙的主道上，连带着灼目的太阳都变得黯淡下来。 迈步才走了几步，忽然手臂被人挽住了，一个娇小的身躯挨在身上，只是林云微的一笑，色彩又回来了。 “你看你，站在毒日下，怎么手还这样凉啊？” 林云微拿起手帕垫脚仔细地给陈汉文擦汗，笑眯眯道：“你得封了六品官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刚才才去定了个位置，我们去庆祝吧！” “晓峰轩，瞧瞧，上京城的和云顶洲的就是不一样，我都问过了，是一家连锁，不过上京城的可有冰酥烙吃。” 林云微拉扯着陈汉文的手不容分说将他带到二楼向内最里面的一个包厢，点了两碗酥络和几盘子糕点，一壶茉莉香片：“不要再来打扰。” 小二满口答应便恭敬退了出去。 陈汉文张口想要说话，却见到林云微将白皙手指按在唇上，一双眸子看向陈汉文背后。 陈汉文回头看去，发现身后是一面墙，连接着隔壁包厢，并无什么特别。 林云微将一个青瓷杯塞给陈汉文，自己握着一个就走向墙边。 学着林云微的样子，陈汉文也将杯子扣在墙壁上，贴耳去听，便正好听得对面传来开门声。 陈汉文吃惊只是一个杯子竟能听得这样清楚，才微微张口，就又被林云微噤声。 “怎么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陈汉文耳边熟悉，很快就明白说话的人是谁，不就是才在宫门口分手的安平王吗？ “人家来上京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和你单独相会，之前你说科举事情忙，现在不是都完了吗？” 陈汉文虽然对这女子的声音不熟，但是也猜到这就是沁玉县主。 沁玉县主似乎在撒娇，林云微想到那冷傲不可一世的沁玉县主也能如此娇俏，倒也觉得有趣。 “你哥哥今日可还来？” 沁玉县主冷哼了一声：“这样说来，今儿若是我请你，你是不来的了？” 安平王同样冷峻一笑：“我还敢和你见面，你不是告诉我毓秀山的事情已经了结的吧？为什么这件案子连陛下也知道了？” 沁玉县主似乎也觉得很诧异：“这件案子刑部和大理寺都在你的威压下一次通过，案卷自然应该在地方封存，陛下要知道这件事，还得去地方调动案卷，可是我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安平王冷笑起来：“你自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你若是知道的话，还敢来见我吗？” 沁玉县主并非是寻常女子，很快就冷静下来，思索一番道：“案情不是从地方传上来的，是有人将案卷拿给了陛下。” 说着沁玉县主看向了安平王：“上京城是你的地盘，有人在你眼皮底下行事，你却浑然不觉，王爷啊，当心点。” 安平王紧蹙眉头，冷哼一声：“难道是夏凝那个老狗？” 沁玉县主听得呵呵取笑起来：“夏凝，这不是才告老还乡的大理寺卿吗？怎么，等他安然到了家，你才得到消息。” “唉，王爷啊，你最近这样松懈，到是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平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锁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沁玉县主又纠缠上去：“你知道我见不得你不开心，出了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今儿陈汉文告诉陛下，毓秀山的矿山除了黑水矿还出了水晶，还提出什么将来要监管矿洞的事情，我看陛下很动心。” 沁玉县主听得这话，转动眸子淡然道：“将官员一并收买便是，这很难吗？等风头过了，再以其他的借口重启矿山就是。”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原来他们还打算要重启毓秀山的矿山！ 所以林云微一直疑惑的坍塌问题，果真有问题！ 难怪侯长青特意让林云微看到的那个豁口，这样说明侯长青知道的可真不少！ 安平王很是烦躁得推开沁玉县主：“若是侯长青没有背叛本王的话，重启矿山易如反掌，可是他如今还在外逍遥，本王怎么安心？” 林云微眸光一凝，她安排做的侯长青的假死竟然没有瞒过安平王他们！而且侯长青竟然是安平王的人！ 沁玉县主有些生气了，今儿是为了联络感情来的，怎么话题越说越麻烦：“放心，我已经让裴泽调查，他办事你放心。” “他竟然因为一个村姑就背叛本王，实在是可恨，若是找到，一定要千刀万剐！” “还有道玄，他一直都有些变态，本王让他收着点，他竟然越发放纵，祭祀童男童女，用孩童炼丹，一出出一件件，都不让本王省心！” 沁玉县主有些倨傲地白了安平王一眼，若是她的人，绝对不会如此，这几次事情都是栽在了安平王的手下手中，还要她去帮忙善后。 “王爷，当务之急，如何处理陈汉文和林云微这些人，我瞧着他们和永安王走的挺近的，要不要我先去折断他们？” 陈汉文和林云微眸光一凝，对视一眼，更加认真听去。 隔壁沉默了一会，才听到安平王说道：“我这次回京处处被人掣肘，都是永安王干的，处理他们不着急，先处理他身边那个。” “张博山？他爹可是咱们的人，处理他还不是手拿把掐吗？” 安平王一把将沁玉县主揽入怀中，沁玉县主骄矜地叫了一声：“讨厌！” “折了永安王的手下，本王就拿出一天陪你，晚上也不走，如何？” 隔壁的声音不可听了，陈汉文和林云微一起松开了茶杯，面色都有点尴尬。 “嘘——” 林云微轻手轻脚走回去，陈汉文也跟着，两人对坐在桌前，那两碗酥络里面的冰都融化了。 “打包赶紧走。” 陈汉文一边说一面将糕点塞入木盒之中，却被林云微拦住。 “他们的护卫在外面，至少应该是认得你的，不着急，吃。” “那我可以说话吗？对面听得到吗？” 陈汉文有些担心的样子逗乐的林云微：“这是最后一间，隔壁忙活着呢，你只管说，别扯着嗓子吼就行。” 第146章 张博山的试探 回去客栈，等到张博山回来，陈汉文立刻将他拉到房中来。 “安平王和沁玉县主要对你动手，你千万当心。” 陈汉文说完，林云微坐在桌前命令道：“最近紧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张博山面色不好看，脸颊上还有一个红痕，喝的醉醺醺地抽动嘴角冷笑几声，指着自己：“我在投靠永安王的时候就知道会如此，我怕什么？” 林云微发现了张博山脸上的红痕，嗑着瓜子道：“被你爹打了？心情不爽？” 张博山原地摇晃两下，定睛看向林云微，忽然快步扑到桌前，凑近了林云微看去。 他的鼻尖都要碰到林云微了，可是林云微都没有闪躲，眸光冷峻瞪着张博山：“怎么，想要酒后乱性？” 陈汉文上前来拉扯，将张博山推开：“你放尊重点，这是我娘子！” 张博山冷笑，手指在空中摇晃个不停，像是要将手指甩出去：“她根本就不是林云微，你被骗了，陈汉文！” 林云微面上一动，手中的瓜子停住了。 还有发酒疯爱当面才拆穿人的？ 陈汉文坚定护在林云微身前：“你认识的那个林云微在你离开之后，心碎失忆，早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而今的林云微是我陈汉文的妻子，和你张博山毫无关系！” 林云微按住了陈汉文的手，陈汉文还以为林云微是很感动要握着他的手，转头看去，却发现林云微站了起来，还从他背后走了出去。 “啪！” 又一声“啪！” 林云微径直过去，直接甩了张博山两耳光，打得张博山猝不及防，一脸懵逼，那醉酒的眼神都清澈了。 “在这里和我装，你想要试探我，真当我看不出来？” 张博山眼珠乱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哪里出了问题？” 他确实喝了酒，只是没有喝醉，剩下的给他倒在衣衫上了。 而且他经常聚会，酒鬼什么样，他能学不会？ 林云微冷哼，撇了撇嘴：“别以为学着酒鬼断断续续地说话，撒点酒在身上就骗的了我！” 陈汉文舔了舔嘴唇，觉得心情忽高忽低，有些失落又很忍不住要问：“微微，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装疯？” 林云微老实承认道：“那倒没有，刚才坐着远远看还挺像，谁让他要故意靠近我，想要吓唬我突破我心理防线。” “谁喝酒除了衣襟，浑身都是酒渍，还有哪个酒鬼说话这样有逻辑？” 林云微分析着又扬起了手，张博山跳开躲在陈汉文的身后：“你本来就不是林云微，你还不敢承认吗？” 林云微昂起下巴：“那你知道林云微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张博山远离了陈汉文，小心翼翼说道：“林云微的右耳后面有一颗朱砂痣，一直都是用头发遮挡住的，轻易看不到，你有吗？” 这自然是有的。 林云微自信满满地拨开耳鬓的头发，露出那个位置的朱砂痣，张博山一看便凑了近来：“怎么可能……” 陈汉文觉得心里已经完全不在乎张博山的死活了，此刻只想要将他赶出房间。 林云微重新坐在桌前，拿手拍了拍桌子命令道：“酒疯发完了就关门坐下，商量正事。” 张博山坐在陈汉文旁边，垂着头心情复杂。 之前他是坚信林云微是假的，对她才没有投射感情，如今知道林云微是真的，也信了陈汉文说的失忆之事，愧疚不已，心绪难平。 张博山忍不住抬眼看向林云微，眸光中的深情都能点燃蜡烛了。 “微微，是我害了你，不管我有任何的借口，都不能抵消对你的伤害——” 林云微伸手阻拦张博山：“打住，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如今我也有相公了，希望我们三个今儿说开了，别狗血拉扯啊！” 张博山愁容满脸，在林云微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林云微这才说道：“永安王那边怎么打算的？” 张博山收敛了眸底的情伤，严肃起来：“王爷没想到陈汉文会在殿上说那么多，猜到安平王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针对你们，但是没想到他会先对付我。” 林云微还没时间听陈汉文在殿上说的话，此刻一头雾水。 陈汉文不得不先解释起来，说完也跟着张博山一样，大气也不敢出，两个英俊的大男人在林云微对面一起垂着头，像是做错的孩子。 林云微听了，先温柔安抚陈汉文：“你这个决策是对的，能够抓住机会，大着胆子暗示皇帝，没人能够做的比你还好。” 对着陈汉文鼓励地笑过之后，不客气地说道：“陈汉文才在殿上和皇帝透露了毓秀山矿山有问题，他就遇害，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他们直到如今是降低影响，最好能够让皇帝淡忘此事，自然是不会对我和陈汉文动手的，永安王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到？” 张博山哑口，很想要争辩，不过又愧疚地忍耐道：“是，刚才我被父亲叫回去，他要家法惩罚我，让我离开永安王，我跑掉了。” 林云微小心地看向张博山：“你是跑掉了，你可知道你爹就难办了，沁玉县主这人，做事就只有一个字无情狠辣，就是你爹是她的人，恐怕她也丝毫不会顾及地下手。” 父母死，守丧三年。 虽然张博山在殿上得了个二甲进士第一名，得以去往御史台，恐怕也只能扶灵返乡，再难作为不说，甚至可能小命不保，累积族中。 张博山蹙起眉头，面上并无多少感情纠缠，而是冷哼一声：“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死了也不冤枉。” 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道：“我回去了。” 林云微跟着他起身，将一个包袱背在背上：“说好了我要保护你的，我跟你一起。” 陈汉文一惊，张博山明显对林云微的感情又恢复了，让他们两个在一起，怎么放心？ “汉文，你跟我们一起，单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你的安全。” 第147章 去晚了 张博山已经先下了楼，陈汉文欢喜地关上门，随在林云微身后跟了下去。 才上了街，便听得更夫敲击锣鼓大喊：“走水了，京兆府走水了！” 听得更夫的话，张博山人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林云微猛地展开包袱，从中抽出一柄长剑在手，将剑鞘和包裹一起丢给了陈汉文：“躲开！” 只见到林云微脚下踏步，人几乎悬停在空中，手中长剑挽动剑花，将暗箭给挡开。 张博山听得声音只是回身看了看林云微，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跑。 京兆府的大火很大，城防营和火兵都出动，连带着周围的百姓救火，整个京兆府还是被烧成了焦炭。 等到火势熄灭，天光大亮，张博山踏着泡在水中的焦土走进去，随着官兵一起寻人。 终于张博山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那具倒在地上的干尸身旁落着一个火红的玉佩，经过大火的淬炼，张博山一碰，那玉便裂开了断口。 林云微走过去，蹲在干尸旁边，口中说道：“干尸确定为男性，身高七尺上下，身旁有一枚玉佩。” “你干什么？” 见到林云微伸手要去动干尸，张博山立刻拦住。 陈汉文蹲在旁边一面记录一面道：“别妨碍微微验尸。” 张博山一直都听说林云微会验尸，可是他从来不信，今儿见到林云微目光如炬，连触碰尸体都丝毫没有畏惧，震惊不已。 林云微十分仔细，甚至将悄悄和陈汉文将干尸翻了个面。 “这是什么？” 干尸翻开，沈夏出现了一团融化的铁一样的东西。 林云微拿出手帕立刻裹上，仔细去看干尸身后的骨头，然而焦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于是林云微将自己的手上的轻纱沾了地上的水就开始清洗尸体，用包袱中的匕首刮去焦黑的肉。 就算是知道这眼前的干尸是自己的父亲，就算是面对失去最后一位亲人的痛苦，张博山也没有阻拦林云微。 实在不是他不想要阻拦，实在是瞧着林云微手中匪夷所思的行为，看着她平静如同湖面一样的神色，张博山痛苦、难过、恶心、愧疚，可以说是愣傻了。 “看！” 清理出的后肋骨上出现了一道划痕，很粗糙，林云微一时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汉文，赶紧画下来！” 陈汉文立刻凑近描画，林云微瞥见一队官兵过来了，立刻伸手拉住陈汉文，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张博山愣神瞧着他们，守着自己父亲的尸体。 “你是张锦书张大人的儿子张博山吗？” 张博山略微回过神来抬眼看过去，瞧了瞧那人身上的制服，认出是刑部官员，点了一下头。 “你父亲涉嫌贪污受贿，又畏罪自杀，引火自焚自尽却烧了京兆府衙门，如今要你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张博山没动，知道陈汉文和林云微没有走远，应该还听得到，扯动干哑地喉咙吼道：“凭什么这样说？引火自焚，点燃京兆府衙门，这不荒唐吗？” 刑部官员面色平和：“火兵发现，起火的地方是你所在这具干尸所在的房间，火把就在那边，麻油桶也在后院找到，我们还有人证。” 张博山看过去，看到一个捕快站在后面：“公子，对不起，这事情闹大了，我不敢隐瞒啊！” 张博山又扯着嗓子喊道：“我后母呢？” 张锦书教训他的时候，他的后母可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出事了，也应该在一起才是。 “上官夫人在你离开之后，就被沁玉县主请过去叙旧，正好躲过一劫。” “张公子，你别拖延时间了，走吧。” 张博山最后看了一眼干尸，随着刑部的官员走了。 等到他们走开，林云微和陈汉文才走了出来。 “微微，说什么点火自焚，这个说法也太草率了吧？” 陈汉文他们是火没了之后第一时间冲入现场的，也是他们第一个找到张锦书的尸体的，否则如何给他验尸？ 刚才那个刑部官员说的什么火把，又是什么麻油桶子，陈汉文在现场一个也没瞧见。 还有那个人证，现场情况都没勘验，就有口供了，到底是什么时候问的？ 一切的一切都处理地太过粗糙，这就是上京城的案件，刑部的那些官员这样愚蠢的？ 林云微眸光沉冷，低声道：“那不过是麻痹张博山的借口，很明显，他们是要给他惯弑父的罪名。” 陈汉文大惊，不过这样的话，确实一切都合情合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去找永安王吗？” 林云微摇头：“回去。” 牟光和金巧儿去京郊游历了一圈，今儿正好回来，一看便发现陈汉文和林云微衣衫脏污：“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杀人现场。” 林云微说着坐下，立刻看向牟光：“汉文，本子！” 陈汉文立刻会意，将记录的验尸报告的册子拿出来，递给林云微，林云微确认了画像，翻转送到牟光眼前：“你看这个骨头上的痕迹是什么造成的？” 牟光没有多问，低头仔细研究，扣着脑袋道：“这怎么交叉的两道刮痕，世界上没有什么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吧？” 连牟光都不知道，那林云微就不知道该问谁了。 金巧儿却不管那么多，催着林云微和陈汉文去更衣，等着他们换好了衣衫就去将脏衣服拿出去洗。 长期住客可以在客栈后院的水井旁边洗衣服，既然在客栈中，林云微还是让牟光去守着金巧儿。 林云微将那团铁拿出来，将在地上捡到的暗箭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同时翻动陈汉文的记录笔记，翻到了一页停下：“果然是一样的！” 陈汉文低头看去，那笔记上画的是杀死陈老四那枚暗箭的图形，是林云微画的，陈汉文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桌子上昨晚刺杀张博山的暗箭，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林云微将晶莹指甲点着那团融化成一团的铁团：“这个应该也是。” 陈汉文相信林云微的判断，瞧着眼前的证据再次问道：“去找永安王吗？” 第148章 寻找办法救人 林云微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些证据我们擅自拿走了，就没人作证是现场找到，已经失去了证物的作用。” “目前我们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解开骨头上那道伤口才能证明张锦书死于谋杀。” 陈汉文凝眉点头：“这把火烧的也太彻底了！” 焦黑的尸体是没法子做烟灰吸入检查，所以解开那道伤痕也未必就能完全证明张锦书死于谋杀，需要抓到凶手才行。 可是陈汉文又想，凶手是个飞檐走壁还会使用暗器的杀手，才办了事情，沁玉县主肯定会让他隐藏起来，去哪里找？ 大海捞针！ “那薇薇，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林云微站起身来：“张博山跟着刑部的人走的时候故意说的那么大声，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当时在京兆府的时候，他的后娘也在！” “沁玉县主的表妹，上官文琴。可是她现在在沁玉县主府中，我们就算是想要见她怕是也见不到吧？” “先去探查一下，看看情况。” 林云微和陈汉文结伴走下客栈，迎面却瞧见一身黑衣的永安王走了上来：“哦，要出去？能否先给我一点时间？” 重新回到客栈，永安王坐下，瞧着并排站在对面的陈汉文和林云微示意道：“坐下说。” 陈汉文立刻行礼：“王爷是何等尊贵身份，我们怎么敢坐，还是站着说话吧。” 永安王指着林云微：“林娘子你可是在本王府中坐过的，现在就别装了，坐下说话吧。” 林云微听得，扯了扯陈汉文的袖管，一起坐了下来。 “多谢王爷。” 永安王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立刻问道：“张博山和你们是在一起的吧？” 林云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要我们去当证人，证明当时起火的时候，张博山有不在场证据？” 永安王理解着林云微的话，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吧。” 陈汉文和林云微摊开手道：“我们的证明在刑部那边能有作用吗？” 这显然是在问永安王在刑部的势力能不能压过安平王。 永安王很遗憾地表示：“我的势力大理寺多一点，刑部是安平王的势力。不过至少可以暂时将案情延缓，让他们无法立刻判决。” 林云微摆摆手：“你就算了吧，我们去相当于送死，一起被关在里面，到时就真的没人救他了。” 这话永安王听得就不乐意了，拿手指指着自己：“还有我啊，难道不能救你们？” 林云微将暗箭拿出来：“你来得及救我们吗？” 永安王盯着一眼暗箭，蹙起眉头：“你们手中掌握的证据不少，可有法子可以救出张博山？” 林云微冷淡道：“没有，王爷你好歹也是王爷，动用一下自己的力量想想法子吧？张博山投靠你，可是有一死的觉悟，你该如何回报他？” 陈汉文忽然明白了林云微对永安王这种态度的原因。 秋娘。 林云微在秋娘死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甚至没有再提起过秋娘的名字，陈汉文只当是几日的感情也就这样过了。 却不想林云微还记得，为此还记恨着永安王。 先是秋娘，后是张博山。 为了夺嫡要牺牲多少鲜活的人，而永安王凭什么承受得住这些人的牺牲？ 林云微不以为然地起身送客。 永安王的面色竟然有几分惭愧，走的时候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上房门，陈汉文低声问道：“你觉得他有法子吗？” 林云微不屑地道：“他们那样的人，会在意真相吗？就算是张博山真的和父亲吵架，一怒之下杀了张锦书，你觉得永安王会不会救他？” 陈汉文知道这个问题不用回答，便转口道：“那我们走吧？” 本来是林云微提议要去监视上官文琴的，陈汉文再次提出，倒察觉林云微的面上有些不乐意的神色，不过最后还是道：“走吧。” 沁玉县主在上京的宅院就在城中中心地段的边上，三进小院在这个繁华的上京城并不算显眼。 林云微和陈汉文坐在沁玉县主府对街的茶庄买凉茶顺便套话。 开凉菜铺子的大妈是个八卦之人，听得立刻就说个不停。 “府主人是每天都要出门的，每天去哪里我不知道，不过上午出去，晚上才会回来。” “昨天晚上啊，我老头子受的摊子，晚上我们这里买酒，都是他来。” 大妈进去将相公叫出来，他相公晚上守摊子的时候肯定没少喝酒，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林云微问的问题也简单，他还是能回答出来：“那天马车是回来地挺晚的，是两个夫人，其中一个还有些醉醺醺的，要人扶着。” 林云微多放了几个铜板又问道：“今儿府中可出马车了？不知道是几位夫人？” 大妈笑嘻嘻说道：“没有，我们都是对街，确定今儿没有出——” 正说着，马车驾驶过来了，沁玉县主打扮地精致华贵，扶着丫鬟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瞧瞧那黄灿灿的头面，就是宫中娘娘怕是也没有那样好的。” 林云微听得，含笑问道：“哟，你们连宫中娘娘都瞧见过？” 大妈立刻露出上京人的自豪来：“宫中陛下和娘娘太后也会出宫去白云观上香，还有许多仪式祭奠，那时候浩浩荡荡的车队，我们自然瞧得见的！” 林云微又放下两个铜板，将凉茶喝完，领着陈汉文就走。 陈汉文疑惑，走远了才问道：“刚才出去的只有沁玉县主，上官文琴肯定还在里面，不需要守着？” 林云微没好气地撇撇嘴：“我们不守着，有人也会来守着的，就连沁玉县主那边肯定都已经跟上了。” 陈汉文听得，心中却有些担忧。 皇帝命令他侯刑部空缺，然而今日听说刑部是安平王的势力，安平王肯定有法子让他一直候缺下去。 那他辛苦苦读考过，似乎都成了空，为今之计，若是再不和永安王拉好关系的话，他当官往上爬的机会就渺茫了。 第149章 剪刀 回到客栈，牟光和金巧儿已经叫了饭菜到他们房间，招呼两人坐下吃饭。 牟光似乎一直都在想张博山的案子，忍不住开口道：“你们真的确定那个尸体就是张锦书，人都烧焦了看不出来了吧？” 林云微喝着汤看向牟光，等着他的分析。 牟光便得了信心立刻自信说道：“要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张锦书没有死？你说他好歹也是安平王的狗，怎么会这样随便杀了？” “我的意思是，那个尸体根本就不是张锦书的，咱们只要找到还活着的他，就能救出张博山了！” 真是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不过釜底下面根本没有点火。 “虽然我们是看了那个玉佩确定身份的，不过微微说了，身高和体型算起来都对得上。” 牟光对着一脸林云微说什么都是对的陈汉文撇了撇嘴：“就能百分百确定？” 金巧儿早已经吃饭了，正坐在床边拿着针线给林云微和陈汉文缝补衣衫，忍不住插嘴道：“瞧你说的，天底下哪里会有父亲陷害儿子的？” 牟光听得，叽咕道：“天底下什么事情没有，张锦书和张博山各为其主，本来就是敌对立场，再说了，张博山娘死了，他爹不也没有去看，张博山有恨也说不定！” 说道这里牟光双眼灼灼，站起来：“我知道了！是张博山杀人说谎！” “他当时和他爹吵架，失手把他爹杀了，为了掩盖真相，找你们做不在场证明的证人！” 说完之后，牟光昂着头没有听到附和，蹙起眉头看向林云微：“林娘子，你瞧有没有可能吧？” 林云微白了他一眼：“第一，你说张锦书陷害张博山，是不成立的。” “张锦书只得这一个儿子，给他阻拦婚事，给他安排前程，就是那天晚上，想必也是知道他过了殿试，特意请回去庆祝，顺便让他听话的。” “你的设想违背了张锦书的一贯行为逻辑，也看错了沁玉县主，所有人在她眼里，不过一只蚂蚁，张锦书她还是下得去手。” 牟光不死心，坐下认真道：“那第二的可能性不小吧？” 林云微将碗筷放下，淡然道：“你的第二个猜想，说张锦书杀人，最大的疑点就是他没有杀那位后母，而她的后母也没有出来指认。” 牟光彻底没言语了，林云微也叹了口气，解释推翻又有什么用？ 金巧儿拿着剪刀将多余的布料给剪掉，拍了拍缝补的衣衫举起来看效果！ “那是什么？” 林云微忽然大叫一声，吓得金巧儿忙四处张望，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林云微也没有解释，过去拿起剪刀在手中仔细查看。 陈汉文忽然眼前一亮，也走过来：“难道那个骨肉上的伤口是剪刀造成的？” 林云微没有回答，拿起剪刀冲到桌前，朝着桌子表面用力一划，吹掉木屑，便露出了交叉的伤口。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还真给找到了！” 牟光回头看着金巧儿大笑，可是金巧儿云里雾里：“我的剪刀怎么了？” 林云微心中已经有了案情的推论，然而证明了这个之后，他们还是举步难行。 陈汉文完全明白林云微的心情，劝着道：“去见永安王吧。” 永安王一直都在为张博山想法子，林云微和陈汉文去的时候，他并不在府上，不过永安王的手下还是将林云微和陈汉文让了进去。 林云微认出其中有当时陪着她一起验尸的人，那人一直避免去看林云微，好像心理阴影很深的样子。 在书房中坐了一会，永安王从外面赶了回来，一进入书房便道歉：“我在刑部耽搁了一点时间，听说你们找到新的线索了？” 林云微将剪刀造成的骨头上的伤口说了。 永安王沉思着道：“合理推论的话，是上官文琴先刺了张锦书一下，然后还有杀手在外飞了一枚暗箭，彻底杀死了张锦书。” “然后上官文琴放火毁灭证据，逃到上官文樱家中，一直躲着不肯出来。” 林云微冷眼看着永安王：“为什么是先刺杀后中暗箭？” 永安王听得，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林云微：“那杀手出手还能有人活命？上官文琴自然是没必要去补上这一次吧？” 陈汉文在中间劝说道：“我娘子的意思是，这没有实际论证的推论，不能用如此确信的口味说出来，不若先后都没关系，上官文琴肯定有问题！” 永安王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点头不介意说道：“那我就用剪刀的事情将上官文琴引入刑部，只要我在场，应该能看出问题端倪。” 林云微指着自己：“我也要去。” 永安王眨巴眼睛看向林云微，他之前说过了，刑部是安平王的地盘，他去都还行，带着林云微去怎么解释？ 林云微只得解释道：“我扮作你的护卫，你把我把我带进去不就行了，很困难吗？” 永安王有些无奈笑着道：“很轻松，但是你若是去了，肯定会被安平王盯住，你会有危险的。” 陈汉文听得，立刻想要劝说，林云微却撇了撇嘴：“我自己承担后果。” 刑部大堂，永安王不请自来坐在上座，刑部侍郎站在旁边，再次确定：“就是有这个剪刀和骨头上的痕迹，也未必就是现在受伤的呀？” 林云微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当日留置的捕头，应该听到了些动静，王爷不防先问问他。” 永安王立刻点头道：“那就有劳廖大人，将人带上来了吧！” 刑部侍郎廖忠对着林云微多看了两眼，吩咐手下去提人。 林云微又问道：“这个捕快应该算是这个证人，为何会关押在牢中？” 廖忠看了永安王一眼，永安王用眼神示意他回答，只得回道：“此案还在调查中，我们不确定此人是否有说谎的嫌疑，所以先扣押住。” 说什么扣押住，分明就是为了防止永安王的人寻到这个捕头，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他下手最合适了！ 第150章 突破口 捕头被带了上来，他显然在刑部大牢中没有吃苦，连发髻都还是好的，只是几天没有换衣服，到底有些气味。 永安王拿袖子掩了掩鼻子，那捕头立刻跪在地上告罪：“小的腌臜，影响了贵人，请贵人恕罪！” 林云微冷哼一声：“你倒是乖巧！” “王爷让你将那天，你的所见所闻所做所行，从头到尾说一遍。” 捕头的眼睛谄媚地转来转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寻找线索，永安王轻咳一声：“都是你亲身经历的事情，难道还要思考吗？” 捕头听得立刻扣头说道：“小的当时准离开了，听得老爷房中有吵闹之声——” 林云微截断了他：“那一天从头到尾说一遍。” “啊？” 捕头疑惑又惊讶地叫出声抬眼看向廖忠，廖忠心想这有没有什么，当即呵斥道：“还不说？” 那捕头只得扣了扣脑袋说道：“我那天是晚上当值，在家中睡到中午起来，去小馆里面吃饭，那边的老板一直和我很好，总是多给我做一盘菜。” 说到这里，捕头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说多了，却没听到任何的呵斥之声，这才放了心。 “然后我吃饱了，就提着刀来衙门上值，先在街上巡逻，然后吃晚饭，额吃了晚饭，我就赶回去，在衙门值班。” 捕头自己觉得重点来了，准备展开继续说，却被林云微拦住：“让你说具体点，谁让你精简的？” 捕头愁眉苦脸扣着脑袋，不知道林云微的意思。 只得想了想道：“街上巡逻的时候，有个卖花的小娘子被人欺负，我上去帮忙呵住，那个小娘子就给了我几个铜板谢我。” “肉铺老板那边出了小偷，我抓住了，他也给了我谢礼，还有一提排骨……” 捕头说着说着额上开始冒汗，不过他不敢停，继续他帮百姓解围和得了他们回报的故事。 一直到了晚上，他抹掉合上豆大的汗珠：“吃过晚上——” 林云微截断住他：“让你一步步说，不许漏过任何一节，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戏耍我们王爷？” 永安王听得云山雾绕的，虽然听出了这个捕快是个恶人，但是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用。听得林云微的话，立刻配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捕头摸了摸额头，焦急地都忘记自己说道哪里了。 “说你拿了药铺的补药和肉铺的排骨，后面你做了什么？” 那捕头哦了一声，接着小心道：“我将东西拿到了衙门中去，衙门中有食堂，我让厨子帮我整治了排骨，和兄弟们喝了点酒……” 林云微催着道：“然后呢？” 捕头嘘了口气，觉得都是虚惊，接着说道：“然后换班的都走了，加上请假的，那天晚上就我一个人值班。” “平日里你们是几个人？” 捕头自然地没有多想：“一般是三个人，若是碰到有人请假是两个。” “额，当然也会有特殊情况，就跟上次一样我一个人的。” 永安王见他又去搽汗，虽然还是不明白林云微要说什么，但是心里明白过来，林云微就是冲着这个捕头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那一班有两个捕头请假？” 那捕头擦着汗水点头：“那不是病了，人生病这也是没有办法强求的嘛！” 林云微轻哼一声：“不知道廖大人可去查证过，那两个捕头是什么病吗？” 廖忠盯着林云微，凉凉道：“本官现在还在搜索张博山的线索，未曾调查到那两个小捕头。” 林云微转头看向永安王，见到永安王也是一脸懵逼，便忍着翻白眼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去请吧？” 永安王召见，那两个捕头是跑着来的。 林云微走上前去，完全把刑部当成了自己的场子：“案件发生的那晚上，本该你们三个一起值班，为何你们两人未到？” 那两个捕头听得，立刻跪下：“小的病了，实在是来不了。” “症状说来。” 两个捕头涨红了脸：“就是不停跑茅厕，拉得我们天魂黑暗的，到了早上才好了。实在是无法上值，请王爷恕罪！” 林云微抿唇笑了。 然而一起跟着听的廖忠和永安王还是不明就里。 “你们当天晚上吃的什么，这是吃坏了肚子啊！” 那两个捕头也肯定会想过，都看向那个捕头：“我们跟着肖捕头吃了排骨，小菜和酒都是厨房准备的，我们三个一起吃的……” “嗯？老肖，你怎么没事啊？” 林云微不急不躁问道：“你们确定没有吃其他的东西，没有喝生水，或是碰了脏东西没洗手？” 两个捕头拼命摇头：“我们两个当天都被调拨到档案室去做事，弄的满手都是灰，吃饭之前，我两个都洗了手的。” “倒是，我们过去的时候，老肖你准备了绿豆汤吧？” 永安王轻笑一声，手指揉搓着显得十分有兴致的样子：“那样说来，你们三个都是吃喝的一样的东西，却只有两个人生病？” 肖捕头已经有些如坐针毡了。 林云微便再次走下去，站在肖捕头跟前：“你那天去了药铺、去了肉铺，却没有说你去了粮食铺收了绿豆，是你忘记了，还是故意没说？” 永安王在旁又轻笑了一声：“都说的那样细致了，唯独忘记了这个，不合理吧？会不会是你在给那两位的绿豆汤中加了什么？” 林云微冷笑着盯着脸色苍白的肖捕头道：“王爷，不然请药铺的掌柜来一趟，到底他买没有买巴豆，不难查吧？” 肖捕头跌坐在地上，廖忠眸光沉冷，知道已经难以挽回，呵斥道：“大胆肖惠，还不从事招来？” 肖惠忙哆嗦着身子跪正了：“我、我就是和他们两个开个玩笑，我对他们不满，故意害他们的，我有错！” 可是这种话，谁会信呢？ 林云微冷笑着看向廖忠：“你们共事这么多年，你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今晚动手。偏偏那天晚上张锦书死了，偏偏那天晚上京兆府起了大火。” 蹲到肖捕头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双眸深深看进他的眸中：“有这么巧吗？” 第151章 宣到嫌疑人 永安王看向廖忠呵呵笑着道：“廖大人，本王可是帮你问出了重要案情呢，你怎么感谢本王啊？” 廖忠立刻拱手行礼：“这本是微臣分内之事，却没有调查出来，还要劳动王爷提醒，实在是渎职，微臣会亲自上本奏明自己的失职。” 林云微冷眼看着两人，这个永安王还真会捡便宜，轻轻松松就将案子主办人给拿捏住了。 “王爷，若是搜寻此人相关的所在，也许能搜查出什么线索，请王爷示下。” “廖大人？” 廖忠立刻吩咐刑部属下去调查，永安王看向林云微：“让我这位护卫跟着你们一起去，这忙本王今儿帮到底了！” 肖惠的灶台柴灰里面搜寻出了一个小铁皮箱子，里面放着两个金饼。 当证物拿上来的时候，永安王诧异道：“你们说是要去搜寻的时候，我看此人倒是没有那么慌乱，想着未必找得到，想不到竟然搜查出这种东西！” 林云微轻哼一声道：“肖惠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亲自下厨，那厨房都成了堆杂物的地方了，可是灶台里面却有灰，不是很可疑吗？” 肖惠脸无人色，瞧着林云微将金饼送到跟前来问是谁给的，心下一横闭紧嘴巴硬是不开口。 林云微上前猛地扣住他的下巴，用力让他张开嘴唇，便见到他口内鲜血淋淋，原来他刚才打算咬舌自尽！ 林云微盯着肖惠问道：“实话告诉我，当时那间房间中一共有几个人，两个还是三个？” 然而肖惠哪里敢说啊，眼泪都流了出来，还是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永安王便道：“看样子收买你的人很是了得，让你宁愿死也不敢说。” 林云微抓住肖惠不放：“你只要回答这一个问题，也许还有机会活命。” 立刻便有人上来将他压住，用布崩开他的口舌：“廖大人，这个捕头的审问可就交给你们了，事关真相，若是人死在你们刑部，可就说不过去了。” 廖忠让人将肖惠押了下去，肖惠在临近门口的时候大喊道：“三个！” 廖忠深吸一口去看向林云微直接问道：“不知道王爷还想要提问何人？” 林云微斩钉截铁道：“张博山。” 张博山不想案件还没宣判，自己还有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被押送到堂中，他一眼看到了高坐在上的永安王，立刻迈步走过去行礼。 林云微发现他身上血痕斑斑，显然是用过刑的。 “张博山，我乃是王爷的护卫，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说来。” 张博山看向说话的人，一眼认出林云微，忍着想要多看的眸子，点了点头。 “当晚你去过京兆府没有？” 张博山点头：“当晚我爹设宴招待我们我们宴会上发生口角，不欢而散，我出来之后回了客栈，事情便是如此。” 林云微嗯了一声：“说仔细一点，你爹给你设宴，为何在京兆府不在家中？是有多少人相陪，还是只得你父子二人？” 张博山回忆当晚的事情，生意有些悱恻：“我爹他还是很为我自豪，觉得我自己能考到这个成绩，他很欣慰，席上比平日温和许多。” “我后母却催着我爹说正事，我爹说要帮我铺路，让我老实听话，我没答应。我后母就怂恿了我爹几句，我爹打了我一个耳光，我就跑了。” 张博山深吸一口气：“那之后我是听得更夫的话才跑回去的，一直在现场等着灭火，然后直接在现场被抓。” 说完张博山看向廖忠：“我问过廖大人很多问题，想要了解当晚的真相，但是廖大人不说，还逼着我承认罪行。” 林云微没有就此事说什么，而是问向王爷：“既然张夫人当时在场，可否请她来问话？” 廖忠立刻小声提醒道：“王爷，张夫人可是……” 永安王不听廖忠说话，点头道：“该问话的，廖大人难道不觉得？” 林云微不等廖忠说话，当即吩咐道：“若是廖大人的刑部请不来，就请王爷亲自走一趟如何？毕竟是官家女眷，要她来衙门也不方便。” 廖忠立刻说道：“微臣去请！” 上官文琴听得丫鬟的话，焦急地看向沁玉县主上官文樱：“阿樱，这可如何是好？” “廖忠派的人说，永安王在刑部坐着不肯走，就等着张夫人去呢！” 上官文樱站起身来：“走吧，我陪你去，收起你那不中用的样子，不得给我出半点岔子！” 得了这句话，上官文琴只得忐忑来到刑部。 永安王见到沁玉县主，佯装惊讶看向廖忠取笑道：“想必是廖大人的手下口齿不清，说要请上官小姐，却没说明请哪一位，这不是两位都来了！” 沁玉县主一介女流，虽然有册封，却仿佛见惯了大场面，宠辱不惊，淡然接住永安王的话头：“姐姐受惊，连日迷糊，我不放心跟着前来帮她定定心，这也不行？” 永安王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林云微，林云微却依然负手而立看向上官文琴：“张夫人，节哀。” 上官文琴听到了却只顾着看向别处不加理会，面上冷若冰霜，丝毫看不出悲伤之意。 “上官夫人，当晚京兆府中，你也在场，对吧？” “没有！” 上官文琴直接了当回答，像是赌气一样带着几分傲慢。 永安王提醒道：“张夫人，前面都问清楚了，你当时就在场，你现在当场说谎，可是要受罚的。” 沁玉县主听得，轻蔑冷笑一声：“罚？如何罚？怎么罚？” 廖忠没有吭声，林云微也没有帮永安王找回面子，而是重复刚才的问题：“张夫人，当晚你在还是不在？” 上官文琴咬了咬牙，抬眼恶狠狠瞪着林云微：“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什么官，什么职位，有权审问我吗？” 林云微看向永安王，等着他给自己备书。 沁玉县主轻蔑地挑起眼尾盯着林云微：“这人女扮男装，扰乱刑部大堂，廖大人，这样的人还不拿下？” 第152章 拿下沁玉县主 永安王咳嗽一声，指着林云微道：“本王的护卫，是断案高手，我是来帮廖大人的忙的，倒是张夫人，问你两次你都不回答，未免有些显得心虚过头了吧？” 永安王这样说，就算是林云微是女人，谁敢去动他的人？ 然而廖忠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为了审问准确无误，可否让人验明正身？” 林云微好整以暇地看向永安王：“王爷，他们大概是觉得你不够风流倜傥，身边不配有女护卫。” 永安王想不到林云微就这样承认了，倒是一时间寻不到什么对策，又听得林云微道：“我是以护卫的身份站在这里的，性别很重要吗？” 沁玉县主大概是觉得从来没听过这么蠢的话，侧身过去翻了个冷眼。 廖忠神情严肃起来：“朝堂之事，岂能儿戏？看在你是王爷的人，现在就走，我们刑部可以不处理你。” 林云微指着沁玉县主：“廖大人这话是在说女人不能上堂来干预审判，那为何她在这里，你刚才不请她出去？” “怎么，是因为她是县主？王爷，县主可以上刑部大堂吗？” 永安王本来已经挺直的背脊重新陷入圈椅之中：“廖大人乃是刑部侍郎，对法令法规，各部职责或许比不上吏部，沁玉县主的哥哥是吏部侍郎，不如本王去问问他吧？” 廖忠有些脑仁疼，他的刑部大堂，这还要来多少大人物，难道今儿要填满了才是吗？ 沁玉县主明知道上官文琴已经是瓮中之鳖，她一走，肯定顶不住压力，会漏出破绽，只得凝眸如同狼一般盯了林云微一眼。 那眼神中的杀意，显然是在告诉林云微，当初就该杀了她，不过等会也不晚。 林云微却笑意盈盈，负手继续问案：“张夫人，你当晚不仅在场，还策划了当晚的杀局，对吧？” 说着林云微的手举起拳头来，拳头中仿佛握着什么东西，朝着眼前刺了一下：“你学着你的动作，重复了当晚的你做过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手中握着的是什么吧？” 上官文琴拼命地捏紧了袖子，咬牙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根本也没做那个动作！” 林云微轻笑一声，从上睥睨着上官文琴，仿佛胜券在握一般说道：“剪刀，你趁着张锦书背对着你的时候，一剪刀刺在了他的后心。” “你很业余，戳到了肩胛骨的边缘，那里的骨头挺硬的，你的手一定震麻了，反作用力应该在你手上留下了痕迹。” 上官文琴立刻将手藏在了袖子中。 林云微没有停止继续说道：“你的剪刀顺着肩胛骨滑下去，张锦书的背上出现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浸染了你的袍袖，你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决定放火。” “你走出来，吩咐肖惠按照原计划点火，你则消失在了案发现场。” “并且，你听闻死讯，没有赶往现场去看情况，没有去认尸，你仿佛很确定，你丈夫张锦书一定死定了。” “可是你知道你那一剪刀不可能杀死他，他很可能逃出来了，为何你这样笃定？” 上官文琴紧抿得嘴唇都要被咬破了，却还是不声不吭。 “廖大人，可否看看张夫人的手心？” “张博山你可还记得那晚你后母穿的什么衣裳？” 张博山点头，知道自己今日看到了凶手，眼眸一直都没有从上官文琴身上挪开。 “张夫人，可否将你那晚上穿的衣衫拿出来我们看看是否有血迹？” 林云微是一口气都不歇，看向沁玉县主：“听说当晚张夫人直接去了沁玉县主府上，那脏衣服应该是贵府帮忙处理的吧？” 连永安王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沁玉县主帮忙处理了带血的衣服，这就是包庇从犯！ 林云微笑容明朗，紧紧盯着沁玉县主：“本来后面是要去请沁玉县主你的，不过你自己来了，倒是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沁玉县主冷眼看着林云微，眸中的傲气丝毫没减，虽然不说话，却也有天下谁也奈何不了她的气场。 林云微转向永安王：“王爷，此案已经不止是京兆府五品官员，还牵扯到了沁玉县主，刑部一部待查此案，是否已经不规矩了？” 永安王振奋起来，站起身来，抖了抖袍袖，神色威严：“来人，将现在的情况转告大理寺，请大理寺卿去宫中请示陛下旨意。” 林云微拦住永安王：“将金饼和证物证人一并送过去，让大理寺核查。” 永安王看向廖忠，廖忠道：“这案子现在还在刑部手中，若是中间证物证人除了任何岔子，我们可担待不起，还是先请示吧？” 林云微便道：“那就仔仔细细将案情写下，送给大理寺卿，正好呈送陛下。若是陛下问起此书是谁写的，这是我的身份介绍。” 大理寺听永安王的号令，大理寺卿快马赶到宫中，寻到皇帝回禀案情。 皇帝瞧着纸上特意用不同字体写着的金饼二字问道：“此卷宗是和人所书？” 大理寺卿听得，只得回禀：“听说是永安王的护卫，一个女子所写。” 皇帝听得抬起头来，眸光有些疑惑：“女子？” 大理寺卿将另外一张纸递上，皇帝展开看来：“陈汉文之妻林云微，纸上跪拜皇帝陛下。” 皇帝将纸揉成送到烛火上，旁边的公公立刻上去接着，将纸团烧成灰烬，捧着送了下去。 “三司会审，永安王领导审查，沁玉县主下狱接受调查。” 圣旨送到，沁玉县主依然是昂首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嘲讽冷笑：“蚍蜉撼树！” 永安王对着张博山道：“配合调查，你还要在牢中待几日，不过放心，是大理寺的监牢。” 张博山对着永安王行礼，然后眸光灼灼看向林云微，深深鞠躬：“今日若非是你的话，我也不得知道杀父仇人是谁，多谢！” 永安王呵呵笑着道：“本王的护卫，你今儿可真是大杀四方，连沁玉县主都给你拉下马来了，本王真是没看错，你比陈汉文厉害。” 第153章 不是明主 林云微听得这话，随着永安王到了外面，确定周围无人才开口。 “我相公他的妻子、未出世的孩子还有母亲，都死在沁玉县主手下，他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复仇，备考不到半年通过殿试，寻常人做得到吗？” 永安王收起笑容郑重道：“我说错了。” 林云微没什么好脸色对他，继续说道：“我相公对你颇有好感，我能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做，他想要当官，想要亲自探查此案，将仇人恶人统统抓捕，但是——” 永安王生平紧张过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然而此刻在面对林云微这样一个弱女子的时候，他也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但是，我不认为你是个明主，你显然信奉大义可以牺牲个人，而这些个人在你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 林云微想了想，没有继续说下去。 到底永安王是王爷，他若是不高兴的话，要杀要剐还真的就是一个字的事情。 不过永安王带着几丝苦笑，追着问道：“我承受得住，也不会记仇，林娘子，我很尊重你，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云微狐疑地看看永安王：“当真？” 永安王举手发誓：“我以生命发誓，绝对不会动你和陈汉文！” “所以全靠同行衬托。” “那个，当然了，我只是以妇人之见发表意见，你按照你的法子走下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走上至尊之位，不过我不想要陈汉文卷入其中，不想他成为你其中一个可以牺牲的人。” 林云微跪下行礼，礼仪做足，让永安王没法子找茬，这才溜走了。 永安王的手下架势马车，发现车厢内的氛围不对，车厢中的王爷怎么在笑，还笑得这样开心？ “王爷，你的笑声惊吓到了百姓了……” 永安王却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大笑，百姓们瞧见是个俊朗公子都纷纷侧目，猜测他是不是受了刺激发了疯。 “本王是高兴啊！今日听得的话，全部加起来都没有林云微说的话让本王高兴！” 护卫听的，想了想恭喜道：“王爷自然是会心想事成，这还需要她一个妇人来说？” 永安王忽然不笑了，掀开车帘看向自己的护卫：“妇人？她可是将朝堂看得透透的，你可知道他帮了我多大一个忙吗？” 护卫低头认错，永安王只是摆了摆手轻蔑道：“你们才不会知道，和你们说了也是白说，等案件处理完毕，让陈汉文上位，一定要将她留在上京城！” 护卫听得，以为永安王说的是陈汉文便道：“那还不容易，王爷随便一句话就能办到。” 永安王带领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举行三司会审，直接调查清楚了案情，上官文琴不堪受审，全部交代，从主谋变作从犯，贬为官奴发配边疆。 主谋上官文樱，褫夺封号，主犯论罪，绞刑。 上官家夫昌平郡王，家兄上官文宏，教导无方，管教不严，罚俸三年，降职一等。 永安王将宣判对着陈汉文和林云微宣布了，笑呵呵道：“陛下这次可真的是关注案子，这个宣判可是陛下亲自下的。” 林云微瞧着永安王的那样子，便知道他如今吹风得意。 又是在皇帝跟前露了脸，又折了安平王一个臂膀，不高兴才怪。 “陛下还有命令，想必等会就要到客栈来了，我可以提前泄露给你们。想听吗？” 张博山在旁劝说道：“王爷，你若是想说就说吧。” 永安王想不到身边这么多人，一个捧场的都没有，泄气道：“陛下册封陈汉文为云顶洲知州，也是六品，当然那就比不上京官六品，实在是可惜。” 可是陈汉文却高兴地握住了林云微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否极泰来。 “呵呵。”永安王看了两人一眼又笑道：“林云微，陛下听说你是仵作，准了你凉城县仵作的身份呢，这种恩情，你可知道天下只得独一份。” “就算是陛下恩赐，那也只是一个仵作，无关无权，他就是不允许我就不当仵作了吗？” 永安王捂着自己的嘴道：“你可别说了，当心小命丢掉！” 张博山呵呵笑道：“微微、林娘子她是当王爷你是自己人才敢说的，都是开玩笑。” 圣旨到了，陈汉文和林云微在客栈接旨，皇帝吩咐道：“回去好生查案，务必让云顶洲恢复清朗。” 陈汉文和林云微当然知道皇帝想要他们查的是什么事情。 当即领旨谢恩，几人堂而皇之离开上京回云顶洲去。 牟光驾驶着马车笑道：“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走慢点，让那册封的圣旨先到了，我们再到，这才有牌面是不是？” 陈汉文呵呵笑着道：“牟大哥，你明知道驿兵加急送信比我们快，你这是不想离开上京啊？” “我当然不想离开了，都没有瞧见那个上官文樱行刑，这么着急！” 林云微在马车中说道：“牟大哥，这官员没到任，都不算官。” 牟光也不说笑了，眸光锐利朝着四面看去。 “所以我才要问为什么一定要晚上赶路，明日再走不行吗？” 林云微淡然道：“来的时候那一路我就想过了，与其一路上担惊受怕，不如开场就解决好。” 牟光当然理解林云微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嘀咕：“林娘子，我知道你武义高，但是咱们这里就只得我两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引得人上钩呢？放心吧，有我在呢！” 牟光放心不下的是车厢中的金巧儿，金巧儿伸手出来按着他的肩膀：“别担心我，我虽然是你们的拖油瓶，不过我也会努力不给你们拖后腿。” 夜半寒风，秋深大雾的夜晚，马车在官道上继续行驶，只是速度不快，需要休息的马儿慢吞吞走着，一面反刍着胃里的燕麦草。 他倒是不累，毕竟走了一天，绕了一大圈，也还在京郊外而已。 来了！ 林云微听得动静，立刻护住金巧儿，吹了一声口哨。 牟光警觉，抽出长剑，站在车头大喊一声：“他奶奶的，终于出现了！” 第154章 主动当诱饵 林云微抽出长剑在手，跳出车厢，一把将陈汉文从马车扯入车厢：“护着金姐姐！” 弓弩连发，若是寻常的车厢必定已经被刺成了筛子。 不过好在这个车厢中间有铁皮夹层，启动机关，车厢全部封闭起来。 林云微和牟光背对背，将飞来的箭矢档开，两人都在确认敌人的方向和数量。 “坚持住了，牟大哥！” 牟光咬牙骂道：“他们还真的有弓弩，欺人太甚！” 说着从车厢底下抽出两个盾牌来，两人举着挡住身子，缩在地上。 箭矢射击停止了，他们显然在迅速靠近。 林中窜出一伙人，举着大刀本想要悄无声息靠近，然而没了箭矢，林云微和牟光都一起冒头，将他们的目的看个分明。 “偷袭，你们那么多人还玩这一套，卑鄙！” 牟光大叫一声，举着盾牌冲上去，一下便将三个人撞翻在地。 林云微和牟光分开距离，手中拉扯钢丝，那伙人不知情懵懂冲上来，结果纷纷被绊倒。 林云微和牟光将钢丝重新拉扯起来，裹住了身后一拨人，再次将他们绊倒。 “哈哈，林娘子，按照你的法子，你别说我们还真可能抵挡住——” 林云微叹口气道：“所以骄兵必败，你话说的那么满，能不打脸吗？” 原来他们打倒的都是前锋而已，后面还有更多的人举着大刀冲下来，牟光脸色沉重：“不会是一个连的人都来了吧？” 上京城中都能调动这么多人，看样子安平王的那些手下也没布置多远。 这件事他们是管不了的，不过现在露了形，想必也不难追杀。 林云微再次吹了一声口哨。 在他们马车的后面，一群骑兵冲刺而来，领头的自然是永安王。 “这些人都是活口，后面的人宁可诛杀不可放过。” 永安王在马上听得这话，十分诧异，不够眸光很快就转为笑意：“本王也是这样想的。” 等到树林安静，天光已经大亮，在他们的车厢旁边，许多黑甲正在收拾箭矢和大刀，那些活口全部按照林云微的吩咐背对背绑成一个圆形。 永安王其他手下在林中清理尸体抬了出来，永安王正在听手下回禀人数，忽然林云微走到陈汉文跟前，二话不说扯烂了他的衣衫。 “不是，不着急吧？” 牟光小心提醒，却被林云微按住，一把也扯烂了他的衣衫：“你说就是，我自己来还不行吗？” 林云微说着将自己的袖管扯下，走过去挑了个倒霉蛋划开了他的手臂：“大家来沾染些血，做成浴血奋战的样儿。” 等看到眼前几个衣衫狼狈，面上都带着血的人站在跟前，永安王眨巴了两下眼睛：“林娘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林云微也很淡定，理所当然道：“跟你入宫诉苦啊？难道我们白给你当这么大的诱饵？” 永安王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这些人肯定完全查不到幕后身上，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林云微点头，依然很理所当然：“是查不到，能让陛下知道上京城中有这样一股势力，就足够了，往后如何查，怎么查，你拿到这个调查的机会不就够了？” 永安王闭上了惊讶的嘴巴，点头道：“收拾回京！” 宫中，皇帝听得林云微和金巧儿哭泣，陈汉文和牟光一言不发，看向永安王：“岂有此理，这可是朝廷官员，竟然有人敢截杀！” 永安王立刻说道：“陛下，我们拿住了一些活口，陛下是否要亲自审问？” “带上来！” 那伙人被丢在大殿之中，争先恐后就将昨日发生的真实的事情讲述出来。 林云微拿帕子捂着脸从缝隙中偷窥。 她一直都在观察皇帝，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听得此话，虽然发了龙威，不过始终没有动大怒，听得下面的贼人说的话，也只是讪讪冷笑。 “这样说来，你武艺超群？” 皇帝转向林云微，他早就想要见见林云微了，此刻眸光犀利扫过林云微。 林云微垂头掩盖面上神色：“民妇身形娇小，就是一个男人也敌不过，如何敌得过他们那么多人，陛下可信？” 皇帝并没有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转向永安王：“派二百名地方军护送陈汉文上任，往后就让他们留守云顶洲。” 永安王得令问道：“父皇，此事确实骇人听闻，是否继续调查？” 皇帝身子轻松靠在龙椅上，嗯了一声却半天没有旨意。 林云微知道今晚的事情，皇帝谁也不信，却谁也都信一点，此刻是在考验永安王。 若是永安王急功近利，催问下令，皇帝对他的怀疑会让他们今晚做的事情失去很大的效果。 可是林云微却并不提醒永安王，等着看他自己造化。 永安王拱手道：“陛下，这些人是否移交给刑部审问？” 皇帝的手动了动：“这件事，朕会命人调查，你就别管了，随着陈汉文去云顶洲，替朕走一趟，朕有事情要交代给你。” 林云微随着内侍的吩咐一起退到殿外，金巧儿伸手扶住了林云微，低声道：“天啊，我这辈子还能见到皇帝，吓死我了。” 很快永安王出来了，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情愿的意思，看到他们便道：“陛下明我们等到护卫军到了，就走。” 林云微轻笑一声道：“我就说咱们什么身份，哪里陪两百护卫军护送，原来是王爷要同行，真是荣幸。” 永安王没有咸淡地笑笑，显然心里对此安排没有很愉快，却又不敢说。 出了宫，张博山迎接上来，背上背着一个包裹，瞧着他们来了，递给林云微：“这是些上京的特产，你们拿回去送人吧。” “你不回去？”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分明瞧见陈汉文眼底的喜色。 张博山嗯了一声，拿眼睛看了看林云微，微笑道：“总要有人在上京筹谋，我虽然不才，勉励罢了。” 林云微再也忍不住偷笑，捂着嘴伸手指着旁边的永安王：“嘻嘻，可是你主子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云顶洲了！” 第155章 吃不得苦 有永安王在，上路的级别待遇就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马车宽敞，对坐四个人都不拥挤，这样的马车还有三辆，因为永安王要一个人坐一辆马车。 林云微将被褥摊开，干脆拉着陈汉文躺下补觉，然后摇晃的马车，是不是从车厢窗帘洒进来的斑驳阳光，都很难让人入梦， “微微，昨晚的事情我现在想来还是太冒险了。” 林云微和永安王密谈设好了这个局，以身入局当诱饵，引诱安平王动手。 “虽然知道安平王会动手，但是没想到他会贸然出动这么多人，你想啊，为什么他那么多杀手不动，非要动用私军呢？” 林云微眯着眸子，呼吸着新鲜空气，听得陈汉文的话，并没有反应。 陈汉文侧头看了看林云微，调皮的阳光像是和她玩游戏，一会爬在她的脸上，照的那黑长的睫毛仿若透明，一会又迅速溜走，落下静谧的睡颜。 可是陈汉文还是没有停止焦虑，也就没有停止说话。 “还有牟光说的没错，我们真的应该看了上官文樱行刑在走，上官家势力那么大，又有安平王，不亲眼看到她死，我真不能安心！” 林云微还是没有动，不过心里叹了口气。 沁玉县主上官文樱可是昌平郡王的女儿，四品吏部侍郎上官文宏的妹妹，又是三皇子安平王的情妇，哪里那么容易死？ 从她无所畏惧从刑部大堂走下去，和林云微说的那句话，林云微就猜到她死不了。 果然，上官文樱入狱没多久，便有人来看望她，那个被来到看望她的人和她长得有七八分相像，化妆打扮之后就留在了牢中。 这件事永安王后知后觉察觉出来，立刻就要上报，换死囚的事情可是大罪，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就能再接再厉，毁了上官一家！ 可是永安王行动之前，却听得牢中假的那个上官文樱咬舌自尽，上官文宏在宫中请了圣恩，提前将尸体带走安葬，早已经一把火烧了。 如今若要证明上官文樱没死，只能找到正主。 永安王没法子，找来林云微密谈，林云微直接了当说道：“放心，上官文樱肯定会回去云顶洲，她不着急。” 然后林云微说了当晚那个计划，虽然将安平王的私兵一网打尽，但是林云微和永安王都觉得太过于顺利。 那时候林云微还没参透安平王的用意，只当他怒火上头脑子一热就下了这个错误决定。 等到了宫中，见到皇帝那态度，林云微才恍然大悟。 永安王和安平王争太子之位斗了这么久了，只要是有心人引导，任何时候都能被皇帝看做是党争，一旦落入此间，永安王说什么都不对。 林云微实在是不忍心让陈汉文知道这个真相，所以只得拖延。 不过陈汉文真的不笨，心里已经有了揣测，今儿便“悄悄”说了出来。 林云微知道陈汉文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过于畏惧的书生了，他开始主动争取，主动出击，就算是猜到上官文樱没死，他的语气也还是很平静。 陈汉文已经不需要安慰了。 “怎么停了？” 牟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发现到了京郊驿站。 “这才走了半日，天都还亮着，难道要住驿站？” 永安王已经踩着凳子下了马车，瞧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衣衫一阵不耐烦，抬脚就往驿站中走。 驿站中的兵卒瞧着架势早已经出来迎接，满脸堆笑。 “给本王的房间收拾干净，我要休息，记得点上熏香，这里草木这么多，肯定很多虫子。” 林云微站在马车上听得，当初怎么没看出这个永安王是这样吃不得苦？ 可是他不走，军队的人便不会允许马车走，林云微只得跳下马车，随着众人一起进入驿站。 “王爷，你说若是陛下听说你走了半日便在京郊驿站住下了，他会如何想？” 永安王抬眼看了林云微一眼，淡然道：“父皇当然会想，我这个儿子舍不得家，心中很是心疼，打算提前让我回去。” 林云微呵呵冷笑两声：“倒也不错，这里距离京城近，王爷你也知道他们有个杀手，惯会使用暗箭的，或许今晚他会前来，咱们要不然设个局，王爷你来当诱饵？” 明明一个字没劝永安王离开，永安王喝了茶就回到了马车上：“走！” 林云微连夜不让休息，一直到早上到达了徐州才让车队休息。 永安王闷声不吭，下了马车直冲徐州衙门，徐州知州吓得忙正了正衣冠迎接上来：“还给永安王行礼，王爷途径此地，我们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我们赶路时间急，你预料不到也是有的。” 徐州知州瞧着永安王坐下就去端茶杯，瞧见茶杯中的茶叶便撇了撇嘴丢下了，赶紧上前招呼：“快去给王爷安排上房——” 林云微上前行礼笑着道：“徐知州你是不知道，王爷他住不惯客栈，不如去你府上，我们人多，你不会觉得麻烦吧？” 徐知州立刻说道：“那下官真是三生有幸，王爷请！” 徐知州的小院情致，装修虽然不奢华，却也舒服。 躺在床上，林云微倒不断翻身。 陈汉文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云微不好意思说道：“就是太舒服了，有点不习惯。” 陈汉文忍不住笑了，伸手帮林云微整理了垂在脸上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滑过林云微的滑腻白皙的面颊，指尖触电一般，有些微颤。 林云微也觉得脸上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有些发烫，眸光水润清亮看向陈汉文，心中想到，不然现在就扑倒他吧？ 然后陈汉文却深吸了一口气挪开了目光：“为什么一定要住在徐知州家中，这样就安全吗？” 林云微心里觉得遗憾，不过忍不住笑了：“倒也不是，我就是想要知道知州的待遇，往后回去了，咱们不也是知州吗？总不能太差吧？” “陈汉文你别笑，衙门中的那些人谁都不是好对付的，我们心里没点数，会被人框的！” 第156章 诡异尸体 次日早上吃过禁制的早饭，林云微和陈汉文便想要在徐知州家中院子逛逛，估摸一下尺寸和价值。 过来约着牟光和金巧儿，却碰到了一个衙役慌不择路在拜托丫鬟给他通报。 “大人还在陪着王爷吃饭呢，我怎么敢去打扰，等着吧。” 林云微听得，走下去问道：“是要找徐知州大人吧？我可以去帮你通报一声，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吧。” “命案，杨柳新妓院死人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转身寻到厅房去，果然见到永安王上座，徐知州在下陪坐着，一个人吃早饭，桌子上却摆满了各色早餐。 这个徐知州似乎将徐州所有的早餐都买了来，就生怕不合永安王的胃口，还心里忐忑地在下面望着，眼巴巴急着收到临幸的碟子里的早餐种类。 “徐知州大人，你的手下在外等着通传，说是杨柳新妓院死了人，等你去办理。” 永安王手中的包子瞬间不香了，丢在碟子中：“徐知州，可不能耽误你的工事，快些去吧。” 林云微拿手指着自己，看着永安王示意，永安王只得叫住徐知州：“我这个护卫很厉害，本王让她随着你一起去看看。” 徐知州立刻拱手：“多谢王爷，小官感激不尽。” 杨柳新妓院的客人没跑掉的都被圈在妓院里，衙役在外封锁了现场。 仵作已经在里面验完了尸体，妓院的堂内摆放着三个担架，并排着三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仵作和捕头见到徐知州进来，捕头立刻上前回禀：“大人，这是这个月第八期了，听说还是吸了幻药，导致产生幻觉而死。” 林云微和陈汉文在后面跟着进来，听得这话，对视了一眼。 徐知州对着现场的衙役和捕头介绍：“这位是云顶知州陈汉文，这位是永安王的护卫林云微，是永安王让他们来帮本官破案的，你们好好配合。” 那捕头个头高壮，面色有些桀骜，听得这话，便对着林云微和陈汉文打量一番，瞧见林云微走向白布盖着的尸体立刻叫住：“林娘子，担心，别吓到了！” 中年仵作也上来含笑阻拦：“林娘子，这些尸体，我已经查验过了，死状有些吓人，你还是别看了。” 林云微听得，这分明就是看扁她，便指着自己道：“我也是仵作，还参加过陛下都关注的大案，这尸体还是吓不住我。” 说完，林云微便迈步上前，掀开了一具尸体的白布，那中年仵作果然没有说谎，确实面目狰狞，有些可怖。 这些人的面色紫涨，舌头肿胀凸出从口中顶了出来，可是面上却扭曲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仿佛恶魔的笑容。 林云微的手没有停留，将白布继续往下掀开，发现死者连四肢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完全朝着不同的方向扭曲着。 徐知州看了都忍不住过头去不想再看问道：“这人怎么这样？” 捕头立刻上前回禀：“在房中的妓女云儿说，本来还好好的， 忽然他就在床上抽动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幻觉，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脚摆成那个样子。” 林云微发现此人的腹部肿胀，仿佛充气，看向仵作：“可否借你的手套用一用？” 仵作听得，只得取下来递过来，林云微套上便开始翻转尸体。 中年仵作瞧见立刻劝说道：“林娘子，这具男尸，我都检查过了，确实没有伤口。” 林云微抬眼看向中年仵作：“那女老少我都验过，你就别拦着我。我这个人就是有些死板，不自己检查过不放心。” 徐知州和在场的人瞧见林云微去解衣衫，纷纷都瞪圆了眼睛，看向陈汉文。 陈汉文如今是官身，若是去碰尸体的话，难免被同僚和这些人嫌恶，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林云微已经扯开了死者衣衫。 “借用你的工具。” 林云微检查了口鼻，剃了死者头发，全身上下寻了一遍，这才笑着抬眼对着那个中年仵作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没有伤口。” 中年仵作赶着过去拉着白布给尸体盖上，就见到林云微又挪动到第二具尸体上去了。 第二具、第三具尸体都是狰狞的笑容配上诡异的姿势，也都没有伤口。 “等一下。” 陈汉文上前吩咐道：“能让我看看三个人的姿势吗？” 林云微听得，立刻将白布扯开，展示出三个人的姿势，也站起身走远了观察。 三个人的姿势都不同，看起来除了诡异之外看不出什么来。 “翻个身，将他们全部翻个身！” 陈汉文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些紧张地吩咐起来。 林云微不用人帮忙，一个人便利落地将三具尸体反转过来。 “啊？” 显然捕头也看出了什么端倪。 林云微起身来看，一眼就看出了第一个尸体的动作：“玉瓶观音？” 陈汉文指着第二个：“降龙罗汉。” 徐知州惊呼道：“第三个不会是伏虎罗汉吧？” 陈汉文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这个发现没有让案情更进一步，反而让案情变得更加诡异。 在场的客人和妓女们都被吓坏了，抱团大叫。 徐知州立刻吩咐道：“快，将尸体带回衙门，其他的人跟我一起搜查！” 林云微跟着去到三人的房间，但见房间有些许凌乱，但是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跟着问询了那三个妓女，她们三个抽抽噎噎说着，虽然各自的故事不完全相同，但是却又一点是一样的。 就是忽然跳下床去，开始在屋中比划狂笑，胡言乱语听不懂的咒语，最后就保持那个姿势倒在地上。 徐知州没有在现场问道什么有价值的情况，封了杨柳新回去等着验尸报告。 林云微跟着要进去验尸房：“是要解剖吧？我能看看吗？” 中年仵作在林云微的注视下，故意地将内脏拿出来，想要吓唬林云微，却见林云微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并没有一丝害怕的迹象。 这还是一个女子吗？ 就是屠夫，见到人的尸体也总该是有点畏惧的吧？ 中年仵作不知道林云微到底已经验尸解剖过多少了，竟然能这样麻木，出去之后还能吃糕点喝茶…… 第157章 幻药 徐知州看了之后，确定了死因：“虽然都是吸了幻药而死，但是这三个死者明显不同，他们不是死于意外。” 捕头在旁边问道：“会不会是两种幻药不同，我已经派人去寻了大夫查看，正等着结果呢。” 一个衙役带着两份纸包进来回禀：“草生堂的掌柜和底下人都看过了，说是两份幻药没有成分没有区别，也许是服用的剂量不同。” 林云微消耗了糕点在门外听着，听得这话，行礼走了进来：“能让我看看吗？” 打开两份纸包，林云微瞧着都是粉末，托在手心中，透过光看过去，发现两份药粉都有股香味，是一种花香的味道。 徐知州和捕头听了，都拿起来闻了闻：“还真的是有一个奇怪的花香……” 捕头忽然揉了揉鼻子，顿时双眼冒出眼泪来，眼睛十分难受睁不开来，若非是林云微动作快，抢过了纸包，否则证据就要全部洒在地上了。 “啊、啊——” 那捕头很难受地扣着自己的喉咙，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过敏了！快来人，放他口舌撬开，侧躺着将他舌头扯出来，别让他窒息了！” 可是若是过敏情况很严重，没有血清或者解过敏的药的话，就很危险！ 况且林云微现在都不确定他的过敏原是什么，第一次有些因为医疗条件不足，而手忙脚乱起来。 好在中年仵作冲来，及时将一种药丸塞入捕头的嘴里，捕头才渐渐冷静下来。 “那是什么药丸？” 中年仵作松了口气叹口气答道：“是用兰花花粉参合一些中药做的药丸子，王捕头他对兰花过敏，碰到一点花粉就会呼吸不过来，这个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确定是哪一种兰花吗？” 王捕头被扶了下去，中年仵作站起来道：“所有兰花，不过最近他都好多了，只要不碰兰花的就不会出事，不知道……” 中年仵作瞧见林云微手中的药包拿过去看了看，嗅了嗅：“这个是剑兰的香味，就是我给张捕头做丸子用的，这个分量很重，难怪他过敏了。” 剑兰花粉，没毒啊？ 总不可能那三个人都过敏吧？ 徐知州觉得有些心焦问道：“老莫啊，这除了剑兰花粉你还瞧出什么没有？” 称呼为老莫的中年仵作听得，又仔细看了看嗅了嗅：“大人，在这剑兰花粉掩盖之下还有一种幽冷的香味，我从来没有闻到过。” 林云微忍不住看着老莫敬佩道：“你的鼻子很灵啊！” 老莫仔细包裹好纸包放在桌上笑着道：“其实我之前是草药人，对草药花粉自然要灵敏一些。” 本来林云微还觉得这个中年仵作古板，还想要故意吓唬她，不过此刻已经对老莫的专业表示尊重。 “老莫，我们先寻剑兰花不就好了？” 徐知州和老莫苦笑起来：“林娘子有所不知，我们徐州就是全国最大的剑兰胜地，那剑兰除了王捕头家，人人家中都有的吧？” 老莫也点头说道：“而且这个花粉就是大街小巷最常见的剑兰花粉，真调查不出线索来，之前大人就带领我们查过。” 到目前为止，获得了一堆线索，却都无法串联起来。 “听得徐知州大人说，这是这个月第八期的？” 徐知州唉声叹气道：“是呀，是幻药引发的第八期了，不过林娘子别误会，之前的六期都没死人，只有最后这两期死了人。” 林云微要了这些案子的卷宗去看，徐知州吩咐衙役：“王捕头是不好参加这个案子了，招唐捕头回来。” 唐捕头孩子才出生，正好母亲又病了，请了假在家陪媳妇带孩子，这紧急情况只能来参加。 唐捕头一进来就瞧见林云微在翻看卷宗，诧异地问道：“大人，这女子怎么能随便看我们的卷宗呢？” 徐知州又不得不介绍了一遍，听得这话，唐捕头忍不住冷笑：“女子当仵作，还来查案？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云微抬眼打量他一眼：“瞧你衣袖鞋面都是干净的，要么是你生病的母亲忍着病疼帮你洗衣，要么是你坐月子的媳妇帮你打理的，是哪一个呢？” 唐捕头眯着眼睛盯着林云微，愤怒吼道：“我娘病好了！” 林云微呵呵冷笑：“我刚才听说你回家才两天，什么病能好的这样快这样迅速，莫不会是婆媳不和，媳妇又生了个女儿，婆婆就不想伺候月子吧？” 唐捕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只当是他们泄露了他的家丑。 徐知州立刻说道：“唐捕头，如今命案在前，谁也没有去嚼舌你的家务事。” 林云微将目光垂落在卷宗上，冷然说道：“娘都是心疼儿子的，瞧见你请假回去伺候媳妇，她就不装病了。你轻视我，也只是因为我是个女子而已，和你娘有什么不同？” 这个下马威，弄的唐捕头有气，却无法发泄。 林云微将卷宗卷好放在桌上看向徐知州：“大人请调查那三位死者的身份，我想见见这上面第一个案子的柳梦舟。” 徐知州让唐捕头带着林云微去，在路上唐捕头一声不吭，一点关于柳梦舟的信息也不给。 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个柳梦舟是个琴师，更准确点说是个作曲家。 他常年流连在妓院之中，帮妓女们谱曲，所以也在妓院染上了吸用幻药的习惯。 就在他们闯进去之后，这个柳梦舟也才吸了大麻叶卷，将枕头放在地上，抱着古琴躺着，似乎在什么梦境之中，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意。 林云微将大麻叶卷展开，发现里面果然有药粉。 大麻叶只会让人兴奋，吸这么小半截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林云微小心地将大麻叶收入纸包之中，身为一个缉毒警察，竟然认不出这些幻药，这让林云微感觉十分挫败！ 若是有显微镜，若是有化学实验室的话就好了！ 这是穿越到这里的第一次，林云微想要回去一趟，好好弄清楚从云顶流传出去的幻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58章 流传的目的 唐捕头一把将证据抢过去，塞入自己怀中，这才转到柳梦舟跟前，拿起一杯茶水泼在他脸上。 柳梦舟的幻觉似乎消失了，他拿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侧眸看着唐捕头和林云微。 忽然他的瞳仁放大，夸张地叫起来：“凌波仙子入梦来！你是仙子吗？” 柳梦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古琴都不管了，展开双手扑向林云微。 唐捕头瞧着负手站开，等着看好戏。 却不想林云微一脚将柳梦舟踹翻：“姑奶奶是孟婆，起来喝孟婆汤了！” 说着林云微不容分说，上前提着茶壶，摁着柳梦舟的头就是框框一顿灌水。 唐捕头瞧着柳梦舟那手脚乱抓像是无助的蛤蟆的样子，忍不住上前陪着小心劝说：“林娘子，我看他已经醒了，可以问话了。” “是吗？” 林云微冷眼扫过唐捕头，将柳梦舟的头掰向自己：“说，你是谁？” 柳梦舟现在只想要离开他曾经的仙子，忙不迭回答道：“我是柳梦舟！” 林云微松开他，将茶壶放在桌上：“听说你吸这个药差点溺死在水盆中，若非是妓院的姑娘发现了你，你都死了，怎么还敢吸这个？” 柳梦舟捡起古琴放在床上，自己也狼狈而颓然地坐在床上：“我也是没法子，这个东西不吸的话，我就会觉得浑身难受，没有灵感，那比死还要难受！” 这种说法林云微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没好气道：“知道这个叫什么名字吗？” “神仙醉。” 林云微冷哼一声：“倒是好名字，知道是谁供货的吗？” 柳梦舟舔了舔嘴唇，显然他知道却不敢说。 “这可是死了五个人了，你若是不说，就让人把你绑起来七八天，让你戒断了再放你。” “我说，我知道是杨柳新的龟公毛儿，他手里有货。” 林云微看向唐捕头，唐捕头道：“毛儿我们抓过，他的货是从夜市收来的，现在我们还没抓到源头。” 林云微瞧着唐捕头终于肯干人事了，点头看向柳梦舟：“你认识袁大吗？” 袁大是个胭脂铺掌柜，是这次被杀三人中做玉瓶观音姿势的那个人。 “袁大，我知道啊，杨柳新的常客，他也对这个幻药上瘾，听说……” 柳梦舟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林云微便道：“是否是有人传言此药有助阳功效？” “是……” 柳梦舟脸红成一片，病态地浮在苍白瘦削的面颊上。 林云微还注意到，这人羸弱地连古琴抱上床都费力。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幻药贵吗？” 柳梦舟家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倒没有一般赌坊那样家徒四壁。 “不贵，就我这点只要十个铜板。” 唐捕头也跟着叹气道：“可不就是因为这个玩意便宜，所以才疯传流行，我们就是阻拦劝说都拦不住。” 林云微闷声不答，这和诱人上瘾有什么区别？ 作为缉毒警察，她见证了多少起家庭因为毒瘾分崩离析的，若非是这个代价是无数的金钱，谁会去贩毒制毒？ 可是这里的毒药却便宜的很啊…… 柳梦舟瞧着他们终于是要走了，松了口气，摇摇摆摆送到门口。 对于这种成瘾的人，林云微早已经知晓，任何劝说都是没用的，不过还是说道：“你若是继续吸的话，很快就会丢掉小命，好自为之。” 走出柳梦舟的家，唐捕头主动说道：“其实啊，这个幻药已经不是我们徐州的问题了，听说全国都在流行，衙门都很为难啦！” 林云微微微侧目看向唐捕头：“怎么不往上京报呢？” 唐捕头听得这话觉得奇怪，仿佛是在质疑他们工作没做到位似的，立刻说道：“早就报上去了，只是京里没什么动静，我们也没法子啊！” 接着回去的路上林云微一面观察街上的行人，一面听得唐捕头不停抱怨。 “对了，有女子吸这个的吗？” 唐捕头待要咋舌，忽然止住，露出了一个难看得鬼脸：“没有，那幻药又没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也没有青春永驻的力量，反而吸了人会变丑，女子们都不碰的。” 专门针对男人设计的？ 这和林云微在街上的观察相符，不少的男人似乎连阳光都承受不住，走两步就扶着墙壁，简直就像是一群毒瘾的人在街上走。 “我来上京的路上途经了不少的城市，感觉都没有你们徐州的情况严重，你们徐州有什么特别？” 唐捕头听得这话就不对味了，忙给徐洲正名。 “咱们徐州可是距离上京城最近的一个州，经贸发达，人口众多，就连禁军都经常来我们这里训练，还有我们的徐州兵就不得不提了，这次你们身边的可就是我们徐州兵队伍中的！” 林云微感觉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却轻描淡写说道：“禁军为什么要来你们这里训练？” 唐捕头拿手指拨动鼻尖十分自豪地说道：“咱们徐州军的将军可是当年禁军头领，如今告老还乡，继续发光发热，厉害吧？” “我们徐家军可是得到陛下赞赏，点阅过的，退一万步说，若是上京出点什么事情，陛下仰仗的可就是我们徐家军了！” 林云微蹙起眉头，这个问题很严重，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只是在街上林云微将话题岔开了去，回到客栈寻到坐在熏炉前的永安王跟前直接问道：“王爷，陛下派你来不会是查徐家军的吧？” 永安王眸光瞬了一下，对着左右看了看去，确定没有外人才说道：“这可是秘旨，你是从哪里揣测出来的？” 果然！ “情况很严重吗？” 永安王摇头：“父皇说，禁军首领密报，说徐家军情况大不如前，兵将都病恹恹的，吸食依赖着一种幻药。” “陛下也知道幻药？” 这样说来，地方上汇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了？那为何没有动作，难道之前只是觉得这在百姓中流传无所谓，流传到了军队中，才警惕起来？ 永安王轻笑一声：“父皇不只知道，还吸过呢！” 第159章 不够重视 永安王看着林云微的表情很是满意，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招手吩咐手下去外面守着，永安王指着一个位置让林云微坐下，林云微就过去坐下来。 “哈，看样子你真的很想要知道啊。” 林云微专注地盯着他，眸光很是严厉：“王爷，这个幻药让人上瘾，导致人生病，导致人死亡，你们看到的还只是这种情况。” “若是有一天，这种幻药的价格越来越昂贵，你能想到会发生什么情况吗？多少家庭要卖儿卖女，又有多少人会走上贩卖的道路？” 永安王不安地在椅子上动了动，小声道：“就是知道事情严重，父皇才让我顺道来看看。” “父皇可是个道心很重的人，常年都在宫中炼丹，这点幻药在他跟前都不算什么。” “不过父皇也说，他吸食了这个药粉之后，看到天上流光溢彩，地面如同海浪波动，整个人也是轻飘飘的如登仙境，废寝忘食才思泉涌。” “父皇说那种感觉确实很美妙，不过等到效果过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水进食，还将内侍全部都哄了出去。” “那种感觉我是可以想象出来的，而且父皇说那之后就会很失落，很难过，觉得生活都没意义了，这就是让人停不下来的原因吧？” 林云微听得这一长串的话，都还是觉得皇帝有点才没有风险意思的，若是连他都上瘾了怎么办？ 永安王却并不担心的样子：“不过忍受过一天之后，一切都能恢复正常。父皇是个有毅力的人，自然没有再吸食。” “王爷，你去街上看看那些人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有一天全部倒在地上死去我觉得不奇怪，为什么这种情况，不早点应对？” 永安王知道又要被林云微责难的，唉声叹气道：“我一个皇子亲自来调查，已经是很用心了……” 林云微吸了几口气，将自己作为缉毒警察的愤怒压下去。 “我有重大发现！” 陈汉文走进来，瞧见气氛不对，立刻看向林云微，生怕她受了委屈。 永安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来。 陈汉文对着林云微兴奋说道：“今晚随着我去参加一个庙会吧！” 晚上的徐州张灯结彩，在集市街上人山人海，大家都围在道路两旁等着看游行队伍。 陈汉文紧紧牵着林云微的手，给她买的冰糖葫芦，自己一口没吃，挤进人群发现被人咬了好几口。 “来了来了！” 人群立刻开始拥挤起来，都往前面去。 林云微大手一挥，将周围的人挤开去，硬是给陈汉文周围弄出一个舒适的地方：“那些女人真不自觉，竟然往你身上随便乱摸！” 陈汉文面颊微红，不过很快就招手指着前方：“快看，来了！” 最先是一个女子坐在没有盖子的轿子上，盘腿坐着，手中托着一个玉瓶。 是玉瓶观音！ 然后往后就是十八罗汉，打头的就是降龙和伏虎罗汉。 后面的林云微看不出是什么，但是陈汉文都一一说明。 当游行的人走近人群之后，所有人的扮演者的手中都握着一支兰花，沾染着水往人群中洒下来。 林云微一个箭步冲上去，三两下就攀上了玉瓶观音的轿子，将她旁边那碗水端了起来。 果然不是清水！ “小心！” 林云微听得陈汉文的喊叫回头看去，发现扮演玉瓶观音的女子已经站起，手中握着玉瓶朝着她打来。 想不到这一尊玉瓶观音竟然还有身手，和林云微在轿子上有来有回过了五招，就被林云微踢了下去。 摔倒地上，陈汉文立刻冲上去将她扣住，游行队伍的其他人也不管是否在游行了，一哄而散，散入来路，寻不到踪迹。 开堂。 徐知州堂上问道：“姓甚名谁报上来。” 可是那个玉瓶观音扮演者只是跪着，一脸平静，仿佛无知无觉。 唐捕头蹙眉道：“不会是抓了个聋哑人回来吧？” 林云微听得这话，走上去道：“大人，我有办法判断此人是否是聋子，请大人让民妇一试。” 徐知州听得，诧异问道：“这如何确定？” 林云微微笑着走到堂外的仵作身边，向他借了一根银针在手，又要了一面镜子：“耳聋者多半是耳膜破损，所以我可以检查看看。” 唐捕头有些不信：“老莫，这也能看到？” 老莫想了想道：“耳膜此物或许存在，我曾经解剖个人，见过这种东西，不过那在耳中深处，耳朵孔那么小，就是用镜子应该也看不到吧？” 林云微对老莫恭敬，笑着转身：“正如我说的，若是这个玉瓶观音寺聋子，她的耳膜本来就是破的，扎一下应该是无所谓的。” “为了防止她惊慌错位，请大人给她蒙上面纱。” 唐捕头听得，果然拿着黑布给玉瓶观音的眼睛上蒙上黑布。 林云微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动，故意蹲下咳嗽了一声。抬起手来，手中却没有拿银针，就朝着她的耳朵的方向试探着靠近 人人都能看到林云微的手距离玉瓶观音的耳朵还挺远的，但是她却下意识地闪躲了。 “装的！她是装的！” 后面围观的百姓纷纷喊叫起来。 林云微冷笑扯下那个女子眼睛上的面纱，她眼眸一转，看到林云微手抬着，但是银针却在另外一个手中。 知道自己上当了，咬了咬牙说道：“音儿，别人都这样叫我。” 林云微转头对着徐知州道：“大人，此女子的面容花了太浓的妆容，不容易看出本貌，请送上香皂和清水来，我给她卸妆。” 唐捕头拿来皂角水：“衙门里面可没有那些东西。” 林云微就拿着手帕沾了水给音儿卸妆，又用清水抹了脸，总算是露出她本来面貌。 “不知道可有人认得她？” “我！” 众人回头看去，发现是柳梦舟，他跨过门槛上前跪下回禀道：“大人，此女子我曾经在夜市中见过，是个卖花的女郎，想不到她就是观音。” 第160章 被挟持 后面就是徐知州的严厉审问，阿音什么都不承认，听得要上刑，也只是不停喊冤。 林云微看在堂上也审问不出什么，对着徐知州建议道：“大人，不如暂时收押，等到抓到其他的人再说。” 徐知州只当林云微是永安王的代言人，什么建议都听。 退堂之后，林云微和陈汉文找到老莫，老莫闻了那碗水后点头道：“是，是有那个幻药中另外一个香味的味道。” 林云微得了这个信息，便转头对着唐捕头道：“那就辛苦唐捕头带着人去夜市卖花。” 回到房间，林云微美美地泡了个澡，更换了衣裳从屏风后面出来，见到陈汉文站在窗边正在吹凉风。 这都已经要近冬天了，晚上站在窗子边吹寒风，若是吹成面瘫怎么办？ 林云微过去一把将陈汉文拉过来，将窗户关上。 浑身温香散发着笼罩住了陈汉文，陈汉文忙丢开林云微的手，退后两步：“我不冷。” “你还不冷，你的手都成冰块了。” 林云微往前靠近一步，陈汉文就往后退一步，终于是退无可退贴在了屏风上。 哈哈，明白了！ 林云微“恃美行凶”继续靠近陈汉文，笑意狡黠：“你是心里乱了对吧？” 陈汉文身后的屏风往后倒去，林云微忙伸手去拉，却和陈汉文一起跌在了屏风上。 外面的丫鬟们都不敢进来，只是悄悄蛐蛐道：“玩这么花？” 林云微觉得好笑，撑着身子要爬起来，却忽然感觉动不了，不仅如此，她还感觉有双大手捏住了她腰肢最细的地方，揉捏着。 陈汉文的脸色潮红，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狂热起来。 林云微伸手摸着他的面颊，这才感觉他浑身烫得吓人，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还这样烫，明显不对劲！ 是那个水，陈汉文沾染上了那个水吗？ 林云微此刻来不及细想，因为陈汉文的手越发有力了。 虽然林云微多次想要推倒这个美男子，不过这样子，也太没意思了。 当即举起手掌，劈砍而下，陈汉文的手终于是松开了。 从陈汉文身上爬起来，林云微的木簪滑落，一头青丝垂落下来。 “来人，请老莫来！” 永安王的眼睛几次从林云微的身上挪开，那披散着乌发的林云微就是出浴嫦娥，散发着暖香，让人意乱情迷。 老莫看了看陈汉文发觉他没事，转头看向林云微，猛地将她推开。 永安王的手忙收了回去，下意识地盯着自己的手有些疑惑。 “你用了什么？你身上现在满是那个幽香的味道！” 林云微没有迟疑，立刻冲回房间去，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去检查水桶中的水，在浮动的花瓣中挑选出来几朵不一样的花瓣。 这些花瓣比月月红小，泛着紫光，就算是泡了水拿起来也还是香气迷人。 忽然林云微感觉脚下虚浮，忙将手中的花瓣藏在被中。 才藏好便感觉头上蒙了黑布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她自己也浑身无力，晕倒过去。 永安王看向老莫：“林娘子是不是去了一会了？我去看看！” 老莫拦着永安王道：“让丫鬟去吧。王爷，让我给你扎两针冷静冷静。” “不好了，林娘子不见了！” 丫鬟大叫起来，徐知州等人立刻都惊醒赶来，搜索府内，又召集衙役和捕头寻城。 永安王揉着自己的虎口指挥着护卫：“你们也跟着去，务必要将林云微安全带回来！” 金巧儿赶着上来回禀：“王爷，不用担心，我相公已经跟上了。” 牟光和金巧儿的房间就在隔壁，听得动静早已经出来，牟光发现屋檐上有人，便缩了回去，瞧着那人将林云微挟持了，立刻跟上。 在屋檐上交手了两回，牟光都没有占上风，便只能先跟上再说。 金巧儿指着屋顶：“是从屋顶翻墙出去的，就一个黑衣人！” “脚印，屋内有水，你们也许可以看看脚印！” 她对林云微用脚印破案的印象很深，一下子就想到了。 唐捕头踩着梯子爬上屋顶，举着火折子寻找：“有，有泥脚印！” 顺着屋顶推断可能逃走的路线，在白墙上又发现了两个脚印，金巧儿跟上来问道：“这个泥土可有什么特别，让你们想到某个地方的？” 唐捕头听得只是嗤笑：“这泥还有什么不同，不都是泥巴吗？” “是不同的！” 陈汉文醒来之后，听得老莫说了情况，立刻赶来。 搓了点泥脚印的泥在手中，陈汉文又举着火折子对着脚印照去：“这泥有股腥臭，也比院中的泥黑许多，是不同的。” 说完陈汉文又请来老莫闻，老莫只嗅了两下便蹙眉道：“是鱼鳞掺合在泥里的味道，我知道在哪里，你们跟我来。” 林云微醒来，发现自己被绑成了粽子，手指动了动用了力，却无法挣脱绳子。 她所在的地方好像是柴房，外面有火堆的光亮和人影晃动投射在墙壁上。 仔细听，林云微发现外面的人正在讨论如何处置她。 “为什么要我们冒险将这个女人抓回来？” “是啊，还让我们去知州府中，简直是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还好我们去的人多，一个个接力，才终于将这个女人带了出来。” “要不然我们去套套话，算着时间那个女人也该醒了吧？” 林云微没必要装昏迷，坐着等着那三个男人进来。 “哟，醒了，臭娘们，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来吗？” “当然是我的仇敌抓我来的，是不是他们花钱雇佣你们的，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三个男人对视哄笑起来。 “你出双倍？行啊，我们看看你能拿出多少钱来再说。” 所以这些人抓她不是为了钱，而是听命行事，但是这个下命令的人又不足以让他们信服，所以他们三个才想着要套下命令人的把柄。 林云微灵机一动随口说道：“两个金饼，行了吧？” 那三个人听得金饼两个字却神色异常。林云微心下惊异，她真的是随口一说，这三个人这也不是贪心的表情啊？ 第161章 转运北境 三个歹徒对视一眼，眸光中透出一股阴冷的劲头来，刚才戏谑的神色荡然无存。 “你说要给我们金饼？在哪里啊，给我们看看再说啊！” 林云微立刻收敛了神色，装作柔弱地找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农妇，哪里值得什么金饼银饼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三个歹徒冷哼一声，瞧着林云微：“我们可是将你从徐知州府中劫来的，你说你是普通农妇，哄鬼呢？” 林云微叹口气道：“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妇人，我叫做金巧儿，是跟着云顶知州的丫鬟，你们不会是抓错人了吧？” 三个歹徒听得，立刻将柴门关上，站在火堆外面商量：“靠，不会真的抓错人了吧？” “抓没抓错，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云微听得他脚步声，又听得外面还是有说话声，知道三个人只是去了一个。 动了动身上的绳子，还是很紧，林云微仔细观察所在的房间，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林云微参加卧底任务的时候，也是出过岔子。 当时她被发现被密封条绑了手脚，绑在游艇上，就等着到了海中央将她和铅块绑在一起沉入海中。 那一次她的联系人完全不知道情况，能靠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游艇上所有人都是毒贩的人，毒贩在游艇上接待客人，挽回自己的被林云微弄坏的口碑，谈好之后，高潮就是拿她祭天。 林云微记得当时的情况可比现在要紧张地多，她被打了个半死，浑身上下都疼的要命。 也亏得那疼，她才能活生生让自己的手腕脱臼，脱离出捆绑，又硬生生将手腕正回去。 好在她咬牙做到了，敲了三下门，门外的人听得动静握着手枪进来，被躲在门口的她一把擒拿住，夺下手枪，就这样一路冲到甲板，跳入海中。 游了还久，漂了好久，才被清晨的渔船救起来。 柴房里面没什么东西可以挣脱，林云微被绑在柱子上也无法动弹。 看样子也只有来老招数了。 林云微深吸了一口气，紧要住牙关，转动自己的手腕，寻找合十的位置。 “咔啦！” 虽然没有声音，林云微的心里响起一身错位的声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林云微一直都在脑子里做算术题。 终于，错位的手腕从绳子中滑了出来，另外一只手也得到了解脱。 正好手骨，林云微将腿上的绳子解开，悄悄摸到门口，发现门外火堆外只得一个人。 那个人面对着柴房坐着，正在烤鸡，香味飘到了林云微这边。 可恶，这个肚子里面像是住满了青蛙，咕噜噜叫个不停。 “喂，回来了，镖车如何？” 另外一人回来，坐在火堆前：“真不明白，这货都送到上京了，怎么还要让我们弄回去？还让我们三个人一组分头送回去，莫名其妙！” “哎呀，你不过是过去照顾一下马匹，有必要这么大的怨气吗？等我这个鸡烤好了，给你一个大鸡腿！” “不是我抱怨，实在是我们护着着镖车就不容易了，还让我们抓人，万一上头让我们杀人怎么办？” 林云微本来打算出去的，结果退了回去，才柴房中挑选了一个趁手的木棍夹在腿中间，拉扯绳子重新给自己缠绕上。 镖车，是青龙云镖局，难怪刚才提到金饼的时候他们那么紧张。 送到上京的金饼要送回去？ 不，应该不是送回去，而是转送到另外一个地方，一个比上京还要紧急的地方。 安平王圈养私兵的地方，还是制造武器的地方，又或者根本就是一个地方？ 林云微留心听着，指望着他们可以谈论运送到什么地方。 想不到那个爱抱怨的人还真的说了：“这一路可是送到北境去！若是早知道是如此，我就不争取这一单了！” 另外一个人安慰道：“得了吧你，咱们还有得选，不是让我们走那一路就走那一路，你也别抱怨了，上京去北境又不远。” 林云微听得分明，北境不是昌平王所在之地？ “喂！” 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传来，火堆边上两个人立刻站起来赔笑道：“苏苏小姐来了？” 苏苏冷冰冰说道：“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们，可拿住人了？” “拿住了，就绑在里面呢！” 一个说着另外一个扯了扯老实道：“苏苏小姐你只是让我们去抓女人，我们是抓了，那个女人说自己叫金巧儿，不知道对不对？” 苏苏听得，蹙起眉头恼怒道：“什么金巧儿，哪里冒出来一个金巧儿，我让你抓的那个叫做林云微，我不是告诉你们，是个长得极美的女子，你们眼瞎吗？” “屋里的那个是挺好看的，但是她不叫林云微，那咋整？” 苏苏抖了抖袍袖愤然道：“重新抓，主人说了，一定要林云微死，你们若是拿不住，杀了拿头来也是一样！” 那两人听得立刻追上去：“那这个人怎么办？” “杀！” 听得一声马叫，显然是那个苏苏骑马离开了。 林云微本来还想要多听些情况，那两个人却已经打开柴房走了进来。 “想必你也听到了，上面人要你死，你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你们主人到底是谁啊？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让我当个明白鬼，冤有头债有主，往后我不来寻你们复仇。” 那两人对视一眼：“我们可不知道，只知道那个苏苏小姐。” 两个人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起举着匕首上前，林云微正准备反抗，忽然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人呢？” “我打探清楚了，外面的人都在寻林云微，我们抓对了，这个臭娘们骗我们！” “好哇，我就说你都长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比你还要好看，兄弟们，苏苏小姐说了，杀了她。” 林云微等着那两人上前，手中绳子一松，抬脚就踢飞了一个，另外一个用手臂档开，一拳击飞。 手臂被匕首划开了一道血口子，林云微没时间处理，上前将第三个人按在地上，却听得那人喊道：“苏苏小姐，救命啊！” 第162章 成功自救 林云微松开那人，往后举起棍子击打，将飞来的弓箭档开。 箭矢从柴房四面射来，简直是毫无死角。 林云微转头看去，发现那三个人全部都已经中箭而亡。 抓起三人尸体当人肉盾牌，勉强可以击飞挡住所有的箭。 可是外面的人却还是觉得不够，后面的箭带着火团射了进来。 那带着火的弓箭虽然被林云微挡开了，还是点燃了柴房中的柴草，大火瞬间蔓延，照亮了整个柴房。 林云微将已经成了刺猬的人肉盾牌丢开，往柴房里面退去，发现后窗有窗户，打算逃出去，却不想飞箭连连不断射来。 暴露了！ 该死了，屋中大火，将屋内的动静照的分明，外面躲着的敌人，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可真够狠的，都这么大的火了，还在射箭！ 浓烟滚滚，林云微扯下裙衫沾染死人鲜血捂住口鼻，可是外面飞箭不停从四面飞来，明明只是来传话，为什么那个苏苏小姐带了这多人来？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听得一声大喊，往屋内的箭停了下来，林云微趁机便踢翻后墙门窗，跳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总算是将身上的火熄灭。 只听得外面乱战之声，然后随着一声口哨之声，乱战之声停了下来。 林云微没有出去，而是潜伏在墙边等着。 “放开我，她肯定还活着！” 是陈汉文的声音！ 林云微站起来贴着墙壁走出去，就看到陈汉文一下子冲入了火中。 “我在这里！陈汉文你快出来！” 林云微不顾大火，伸手过去一把揪住陈汉文将他从大火中扯了出来。 陈汉文丢掉身上的毯子，抱住了林云微，一双眼睛慌乱地到处乱看：“微微，你没事吧？” “你的手！” 林云微看到陈汉文握着毯子的手已经烧伤，而同时陈汉文也握着她的手：“你的手！” 牟光说中提着长剑跑回来，见到都没事，松了口气：“那简直就是一群游兵，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他们还有弓弩？” 林云微瞧见徐知州也在这里，便没有多言，对着徐知州道：“大人，这伙贼人危险，若是四处流窜的危险可太大了，请你赶快带人回去，请徐州军出面帮忙！” 听得这话，徐知州又看局面已经得到控制，人也没事，便 拱手道：“事态紧急，我就先行一步，我让唐捕头留下来保护你们。” “不用了，那些人彪悍，必须调动所有力量追拿。我这边有牟光，没事的。” 徐知州感激地点点头，着急手下全部赶回去。 等到这些人走了，林云微立刻拉住陈汉文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算着那个人离开的时间，林云微带领陈汉文在林中寻找，果然在林子中央找到了安静吃着草的马儿和板车。 青云龙镖局的旗子卷起放在车厢上，林云微伸手展开看了看就丢在地上，去检查那封锁起来的箱子。 “牟光！” 牟光听令，举着长剑对着锁眼哐哐就是一顿劈砍，终于是将锁头给敲坏了。 握着长剑上去，用力将坏锁扭下来，却不想一根毒针飞出，亏得林云微早已经有所预料，握着匕首在牟光跟前挡开了。 牟光双眼差点成了对眼，只觉得头顶生寒：“林娘子，你能不能提前告诉一声？” 林云微淡然道：“我不确定有没有，没得害你紧张不是？” 用匕首推开了箱子，里面黄橙橙的金饼堆满了一车子。 三个人押送一辆镖车，就算是途中有丢失，也还有限，当然是对他们来说还算是有限。 陈汉文瞪着金饼，阴沉着眸光怒声道：“是上官文樱要杀你，这个青云龙镖局也是她的，这些金饼也是她的！” 林云微却呵呵笑着纠正陈汉文：“这一箱金饼是我们的。” 陈汉文本来还在愤怒，听得这话，脸色瞬间变化，摆满了惊讶：“你要吞了这箱子金饼？” 林云微将箱子扣上依然淡然道：“是呀，不然我为什么要将徐知州给支开，牟光，你回去，带着金姐姐先押送镖车回去。” “记得换车啊。” 牟光答应一声，林云微不等陈汉文说话，拉着他的手就走：“行了，我们快点回去，不然会被怀疑的。” 陈汉文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微微，你真的要吞下这一箱子金饼，那可是仇人的钱？” 林云微伸手按在自己的唇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往后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卖命了，这次太危险了。” 陈汉文被林云微一路牵着手，随着一起回去治疗，却发现永安王正坐在屋内品茶。 他身穿华服，端的潇洒轻松，高坐在红木雕花椅上，桌子上摆放着三碟子糕点。 “哎呀，你们都安然回来了，太好了，可担心死本王了！” 永安王忙丢下茶盏站起来，上前瞧见林云微和陈汉文周身狼狈，又后退了一步：“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们受伤了没有，大夫已经在府中等着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治疗了伤口回房休息。 “你怎么想的？那么大的火，我若是呆在里面肯定早就死了，你冲进去又能怎么样呢？”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坐在桌前，林云微不免责备起来。 陈汉文却唇角上浮动着浅笑，并不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我也没多想。那种时候，我还能想什么呢？” 这是告白吗？ 林云微正了正身子，怀揣着期待等待着。 却不想陈汉文忽然眸光一凉，蹙起眉头：“只可惜没有抓到绑架你的幕后黑手！” 林云微眸子往旁边一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我听说他们要将金饼送到北境去，想必是投靠昌平郡王去了，怎么，你要跟了去？” 陈汉文需要去云顶任职，还要在限期内到达，更何况永安王还跟着一路，怎么去北境？ 忽然陈汉文抓住了林云微的手，紧紧握住：“不，我不会答应让你一个人去北境冒险，绝对不答应！” 第163章 诡谲的计谋 林云微心想，刚才多好的气氛，告白多好，抽出自己的手去端茶杯：“我去做什么？明知道狼窝虎穴在那里，我还屁颠屁颠跑过去，我不蠢。” 陈汉文松了口气，又郁结起眉头来：“微微，你不觉得永安王像是变了一个人吗？”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我累死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陈汉文瞧着躺下的林云微，盯着她的后背猜想，这种事情他都发现了，林云微不可能没发现，难道他们又在密谋什么？ 等到陈汉文躺下，林云微忽然翻过身子来面对着陈汉文，伸手搭在了他的腹部。 既然这个木头不主动，只有林云微自己主动了。 这样拖拖拉拉不是林云微的风格，趁着机会大好，大家说开了，该干嘛干嘛。 却不想陈汉文的新潮起伏几许，却拉扯被子帮林云微的手一起盖上了…… 似乎还担心她受凉，特意抬起身子掖了掖被子。 清早，林云微和陈汉文瞧见徐知州正在房间内踱步，似乎很是焦急的样子，便走上去询问。 徐知州确实很着急，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还在走来走去：“昨晚上本官就派人送信到徐家军去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信，送信的人也没回来，我担心出事了呀！” 陈汉文提醒徐知州：“徐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昨晚的那些兵可能是徐家军的人呢？” 徐知州显然这样想过的，否则不会这样担心。 林云微给他出主意：“大人你既然担心，不如去请王爷去参观徐家军，这样徐家军的人总不好不接待吧？” 徐知州和陈汉文都看着林云微，似乎觉得她不顾王爷安危，哪里危险把他往哪里塞。 “我知道徐知州你是不能随便去军区的，除了这个办法又能如何？” 为了防止地方官员和驻军结党成地方势力，朝廷规定官员没有特殊事情不能前往军队，这可是硬性规定。 永安王放下手中的茶盏很是高兴得说道：“好哇，我也想要瞧瞧，走吧！” 说完之后，永安王的眸子不住地往林云微身上转，看的陈汉文心里恼怒担忧。 “王爷，可是我今日的妆容合了你的心意，你才不断盯着我看？” 永安王有些讪讪地摆手：“林娘子倾国之色的佳人，人人都爱看对吧？” 林云微勾起唇角不咸不淡道：“王爷谬赞了，若是王爷真的希望这个妆容，属下保证下次一定改个花样。” 永安王轻咳两声上了马车，陈汉文宽心地松了口气，随着林云微一起上了马车。 徐家军的军营哨站插着旗子，高台之上却没有哨兵。 “不对啊……” 徐知州下了马车抬头看去，忧心忡忡地回身看向永安王：“王爷，岗哨是十二时辰不能缺人的，微臣看情况不对，不如先派人去探探？” 永安王缩回马车道：“怎么这么诡异呢，你快去！” 林云微随着唐捕头等几个衙役一起上前，在草丛中发现了前去报信的衙役的尸体。 唐捕头松开那个衙役的衣衫，伸手帮他闭上眼睑，抬起头来，眸光里泛着猩红的火光，抽出了长刀。 林云微看那个衙役头顶的箭插在正中央，显然这就是死因。 靠近之后，林云微发现大门口全是马蹄印，而且都是朝着外面的，很明显，这些徐家军骑马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云微推开大门，但见里面血光琳琳一片惨状。 穿着兵甲衣衫的人如同铺地一样堆满在地上，马儿武器一个全都不见了。 “唐捕头，这边也没有活口！” “我这边营帐里面也是！” 唐捕头脸色惨白，这么大的阵仗他当捕头七年来从来没有遇见…… “快去通知大人和王爷，快！” 永安王听得，过来看了一眼就跑回马车上去了，还说这里煞气重，要赶紧回去，不停催着要走。 徐知州却扶着大门忍不住呕吐，陈汉文上前来到林云微身边：“你在看什么？” 林云微查看了几个尸体的情况，见到陈汉文来了立刻指着尸体说道：“你看，这些人都是后背受伤，这在战场上很奇怪吧？” 陈汉文定睛看来，又翻找了其他几具尸体来看：“是啊，难道当时他们全部都在逃跑？” 林云微又拉起那些尸体的手掌摊开给陈汉文看：“你看，这人的手和这人的手，手上老茧的位置都不同，却都不是握刀剑的人应该有的手。” “是啊！” 陈汉文翻找了几个，都没有一个虎口是有老茧的。 “微微，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家军可是有名的驻军，还曾经有禁军来此参加训练，必然是志军严格，训练有方，不可能在这里的士兵不参加训练的吧？ 陈汉文还在继续翻找尸体，林云微又指出一点：“而且，你不觉得他们都太过瘦弱了吗？” 正在翻转尸体的陈汉文猛地停下动作，是啊，就连他一个书生翻转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很吃力，这应该是士兵应该有的体型吗？ “微微，你来看！” 林云微听得，踩着尸体的缝隙走过去，盯着陈汉文才翻转过来的尸体，一下子认了出来：“柳梦舟！” 为了确定，林云微蹲身去抓起他的手来看，他手指指腹因为长期弹琴而全是厚重老茧，没错，确实是柳梦舟！ “微微，这也……” 这也可怕？这也太诡异？这也太不可思议？ 不管陈汉文说的是哪一种，林云微都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沉着脸点头：“假的徐家军全军覆没，真的徐家军怕是已经长途跋涉往北境去了。” 陈汉文握紧了拳头，咬牙喃喃道：“所以上官文樱不会死，安平王一定会保住她的性命，不会让她死的！” 人手、钱财，似乎都在往北境转移，上官一家的企图已经很明显了。 “必须去告诉王爷，我们必须要尽快赶回去，阻拦他们转移毓秀山中挖出来的金矿！” 陈汉文抬脚就走，林云微看着满地的死人，连她都觉得震惊。 毒贩火兵的场面，在卧底的时候林云微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都比不上此刻这里透露的诡谲让人觉得可怖。 好大一盘局，到头来竟然是为了掉走徐家军，这布局的时间，这死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出了这个计策？ 第164章 全军覆没 陈汉文劝说永安王回去，永安王十分迟疑：“这个地方本王开始还觉得挺舒坦的，现在也觉得待不下去了，可是我还不能走。” 陈汉文奇怪地看着永安王，他的神情带着抱怨，完全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会有的形容。 可这不应该是永安王应该有的。 永安王若是这个样子的人的话，怎么能和安平王斗那么久？ “王爷，你为何不能走？” 永安王张口想要说，却忽然闭嘴了，十分不耐烦地甩开袍袖：“反正我还不能走！再等几天就行了。” 林云微上前来截断陈汉文的询问：“案子还没破呢，去哪里？” 陈汉文转头看向林云微，现在什么情况，永安王不明白，林云微不可能不明白啊？ “微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期望你不要瞒着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对吧？” 林云微心想，我们什么关系啊，假夫妻，都不是真的还要求这一点，是不是太滑稽了？ 不过有怨气归怨气，林云微还是将陈汉文拉到了卧房中，关上门：“上床。” “啊？” 林云微扯起被子盖住自己，伸出手对着陈汉文勾手：“别啊了，快来！” 陈汉文犹豫半天，挪动到房间中间还是停了下来：“这大白天的，我是读书人，这，不好吧？” 林云微掀开被子瞪着他：“滚过来！” 陈汉文立刻小跑过去，被林云微一把按在床上，林云微在上面俯身下来，却没有触碰陈汉文，而是贴在他耳边说道：“永安王是假的。” 陈汉文羞红的脸和心里翻涌的火立刻熄灭，翻身要坐起来，又被林云微一把按住：“真的已经单独赶往云顶了，我们要配合做戏。” “而且，要破了案再走！” 林云微松开了陈汉文，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陈汉文瞧着整理头发的林云微，忽然坐起来，抓起被子给两人盖上，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都要碰到鼻尖。 林云微眨巴眼睛，听得陈汉文低声说道：“他去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在出上京城的时候，他就走了。”说到一半，林云微碰到才汉文的眼神只得说道：“知道上官文樱没死，他就赶回去了。” 陈汉文心绪难平，急促的呼吸喷到林云微的面上，林云微被被子裹在陈汉文身上，却支撑着不陷入他怀中，实在是有些吃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云微将头埋在陈汉文的心口，用撒娇的口吻试探道：“那不是担心你伤心，着急吗？让永安王先回去和上官文樱的势力过过手不好吗？” 陈汉文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而且她就这样靠在自己怀中，似乎语气还有些委屈巴巴的，谁能不心软？ “微微，我不是一个贸然冲动的人，往后有任何事情不要瞒着我。” 说到最后，陈汉文想到刚才林云微吼他的样子，赶着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这次算我不对，我答应你和你相关的事情往后绝对不瞒着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陈汉文立刻松开手，两人从被子中解脱出来。 听得外面的丫鬟都在偷笑，两个人对面坐在床上，彼此眼睛四处浮动，谁也不敢碰上对方的眼睛。 “对了，你说要破案，现在很明显事情是上官文樱的人做的，我们怎么破案？” 陈汉文立刻转移话题，见到林云微眸光立刻就锐利冷酷下来，赶着先下床去，扶着林云微下床。 “幻药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徐家军的事情也得密报上去，让皇帝有个准备。” 幻药的问题好解决，但是密报的事情需得一个他们信任，而皇帝也信任的人。 这个人很快就来了。 听得徐家军的事情，皇帝立刻派了内侍前来问案。 徐知州跪在地上，汗水都流了三斤，将前因后果回禀完毕，当然他只知道是幻药误军。 林云微看着这个内侍，却不确定他回去一路能平安无事，若是将东西放在他身上，岂不是直接落入敌人手中？ 内侍晚上寻到林云微和陈汉文，拿出皇帝的圣旨送到两人跟前：“陛下的意思都在里面，请两位照做就是。”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让他们飞鸽传书。 内侍走了之后，陈汉文立刻就写了一份秘奏卷起来要去集市鸽子房送信，被林云微拦住：“肯定会有人盯住我们的一举一动，不可贸然。” “是，可我想过了，假以人手，我不放心。” 陈汉文神色凝重，显然是希望将上官家的罪行告诉皇帝。 林云微挽住陈汉文的手臂道：“逛街。” 在街上的时候，林云微随机挑选了个小乞丐，带着他吃饱饭给了一两银子和五个铜板：“去寻到你的朋友，将这五个铜板给他，让他帮我们去鸽子屋送信，这个是地址，这个是费用。” 那小乞丐去了，林云微和陈汉文盯着漫天飞舞的白鸽：“你放心？” “放心，你别瞧这些孩子可怜，一个个都鬼机灵，找他们办事没问题，也不容易被人怀疑。” 送了信，两人却在继续逛街，陈汉文瞧着两人来到了一家戏班子，买了票走了进去。 里面正在表演的就是上次游街的那些观音、罗汉的故事。 两人随着小二坐下，买了茶水，就能坐在前面，林云微看了看四周，盯上了个专注看着戏台上木偶戏的人笑道：“这个木偶做的好精致啊，这里的人都喜欢这个戏文呢？” 那个人显然是专业的票友，听得这话，立刻侃侃介绍起来：“可不，我们徐州的人从小都是看着这些戏文长大的，咱们徐州有大雷音寺，可是贵妃娘娘当年祭拜过的！” “贵妃娘娘？” “就是三皇子的母妃，前儿去世的那位贵妃娘娘啊？这位贵妃娘娘可虔诚了，听说全国都有她修的道观，佛堂里面也不吝啬香火。” “只从贵妃娘娘看过这些戏文之后，徐州就保留下来了，也是十多年了吧！” 第165章 木偶戏班 林云微觉得嗤之以鼻，这就没人觉得奇怪吗？ “呵呵，这可奇怪了，道观和寺庙都有供奉，那不是冲突的吗？不会显得不虔诚吗？” 谁知道那人听到，便呵呵笑道：“早知道你们会这样问，当然不一样，当然不冲突了！” “贵妃娘娘信道教，修道观，这也是随了当今陛下的，谁敢说不是？” “至于寺庙，那是娘娘听说寺庙常年施舍穷苦人，便经常参与寺庙的布施，还将那些美人要的孤儿都收养在寺庙中，可算是大菩萨呢！” “你们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玉瓶观音都是以贵妃娘娘为原型的！” “这冲突吗？” 林云微忙收了自己前面的话点头道：“贵妃娘娘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可不是吗？唉，可惜了好人早逝，实在是……” “这位老爷可见过贵妃娘娘？我感觉你似乎对她很熟悉啊？” 那人听得，立刻神往地点头：“我当然见过了，当年大雷音寺施舍百姓，人人都可以前去，我也挤着去看了。” 显然口头上评论贵妃的容貌等等都是大不敬，那人及时吞了口空气，咽下了话头。 “不过我听别人说，贵妃娘娘的身体一直都好，在仙去之前还参加了上京城的道观活动，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就病倒了。” 林云微得到的信息够多了，再问就惹人怀疑了。正好上面的木偶戏也停止了，大家便都跟着鼓掌，岔开过去。 “可以去后台看看吗？” 林云微给了那个小二一两银子，就被领到了后台。 班主他们正在收拾木偶，听得有人来，都转头看过来。 “我听说你们曾经表扬给贵妃娘娘看过，是徐州最正宗的木偶戏班，是为了徐家军的亡魂祭祀，这才连着表演三日的？” 班主走上来打量了两人点头道：“是啊，两位对此感兴趣？” 林云微笑着环顾四周：“看样子，班主的管理很严苛，你的人都不像是吸过幻药的样子。” 班主冷哼一声道：“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些木偶可是很珍贵的，若是手抖的话落下来摔碎了，那怎么办？” 林云微点头，看了陈汉文一眼，陈汉文虽然从始至终都在配合，但是显然也已经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 陈汉文抄起旁边一个木棍，朝着班主的脑袋就是一下。 那班主不提防，被陈汉文这么一砸，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做得好！” 陈汉文只觉得虎口震痛，不过得了林云微的夸赞，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拿着棍子打人的事情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不过刚才那个力道应该是对的，手感不错！ 林云微一面夸赞，一面上前迎敌，那些戏班人都会些拳脚，林云微一个人对付还是有些麻烦。 陈汉文握着木棍再次冲上去帮忙，还真帮林云微解决背后的敌人。 “你很有天赋啊！” 听得夸奖的陈汉文，越发自信，抱着棒子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挥乱打，乱兵出猛将，吓得那些人开始逃跑。 林云微也没有去追逃跑的那两个人，而是回身将其他的人全部捆起来，押送到了徐州衙门。 徐知州听得林云微带了线索回来，立刻赶来，见到是当地的戏班子，诧异道：“这木偶班子在徐州的时间比本官还要长，他们做了什么？” 林云微指着那个班主道：“他们就是传播这个戏，引得百姓信奉，引得百姓去看游街的人啊，难道大人不觉得，他们很眼熟吗？” 唐捕头歪着头看了看，忽然指着其中两个人道：“降龙和伏虎罗汉，是你们啊？竟然是你们！” 找到了游街的人，将之前玉瓶观音一起提上来审问，徐知州看向林云微：“林娘子，你的意思是他们杀的人？” 林云微摇头：“他们是散播幻药的人，却不是凶手。” 徐知州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立刻说道：“散播幻药的人罪大恶极，朝廷那边可算是有所交代了，不过那三个杀人案和他们也有关联吗？” 林云微看向班头：“说吧，徐州中最很你们的人是谁？” 班头闭口不言，那个被关了几天已经受过刑的阿音立刻说道：“发现我们是游街扮演者的人不多，知道我们身份还恨我们的，只有一个！” “就是李捕头！” 这个答案出乎林云微的预料：“别乱指认，可有证据？” 阿音哭着说道：“真的就是李捕头，他家有个弟弟，吸幻药，还带着家里人一起吸，结果引发了火灾将一家子都烧死了。” 林云微记得这个案子，这就是那八个案子到底第二个，死了两个人的那个案子吗？ 可是上面并没有说过那是李捕头的家属，而且那死者也不姓李！ “是真的，徐州的人都知道，李捕头的弟弟抱养给了大伯家，所以改姓了周，两人寻常也不太有来往，不过真的是亲兄弟！” 徐知州点头：“此事我也知道，也是他弟弟去世之后，我瞧着他对着干尸流泪才问出来的。” 林云微还是没有轻易相信，继续道：“徐州被你们害的家破人亡的人不在少数，为何一定是李捕头？” 班主终于是开口了：“因为他一直在调查我们，想要破坏我们的事情，所以我们后来在幻药中加入了兰花花粉，让他不敢靠近我们。” “呵呵，此人见那我们没办法，所以买凶过好几次，都被我们杀了。知道你们来了，他故意吸入花粉，引发你们重视调查。” 班主在堂上冷笑着抬头望向林云微：“你是真的该死，若非是我们被抛弃了，一定帮主人完成任务，不过现在嘛，也没必要了。” 堂上几人忽然都吐黑血到底，只有阿音还苟活着拼命摇头：“不，我不要死，我不要！” 林云微上前扣住阿音的口逼着她张开嘴巴，瞧着她口中并没有任何的东西，这才松开：“大人，该捉拿凶手了。” 徐知州面色十分沉重，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看向林云微：“此事没有证据啊，只听他们几言不能断定呀！” 第166章 幻药后续 “是。” 林云微也觉得很难接受，不过还是道：“先去看看他怎么说吧？” 李捕头坐在家里，妻子也陪着坐在旁边，见到他们来了，李捕头妻子瞬间哭着跪下：“大人，看在他有功劳的份上，将功折罪留下一条性命吧？” 林云微问向一脸从容坐在桌前的李捕头：“为什么是那三个人，是随机的吗？” 李捕头轻笑着摇头，眸光带着喜色看着林云微：“想不到你能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我知道你们真的破了这个案子，我知道的！” 面对这样明朗的笑容，林云微都要产生错觉了，仿佛他真的是功臣。 “那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选择了他们，不过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借口，也不能当做我杀人的借口。” “身为捕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接受死刑，心甘情愿。” 唐捕头带着衙役跪下，恳切地对着徐知州跪下：“大人，若非是李捕头的话，幻药的案子也不会引发大家的重视，若没有他的话，现在幻药还在流行呢！” 徐知州叹口气，瞧着李捕头已经站起来，抬起手等着束手就擒，只得闭了闭眼睛道：“法不容情，你的案子我会报上去，至于刑部和大理寺如何裁夺，本官也不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陈汉文一直没言语，林云微侧头看向他，发现他眸光忧郁，带着几分悲伤，仿佛是在怜惜着什么。 “我知道这样说和残忍，但是李捕头并没有权利绝对谁该死，谁不该死，他没有见屠刀举向敌人，而是举向了比他弱小的人，我觉得这不对。” 陈汉文闷声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答言。 林云微便又道：“你我都清楚，之所以幻药会这么容易控制住，是因为那些人目的已经达到，就不会继续往里面投药。” 这强行断药，不知道多少人会承受不住，可是上官文樱又怎么会在乎呢？在她眼中都是蝼蚁的痛苦罢了。 内侍回去之后，皇帝就派了巡抚和禁军前来整顿。 徐知州很倒霉地被卸职回乡。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任期间，在幻药冒头的时候不加遏制，导致现在的局面，都是他办事不力。 李捕头很多次提醒他，徐知州都当耳旁风，李捕头会走上这条路，他相信自己的责任很大。 所以当陈汉文来给他送行的时候，徐知州不免感慨：“都是我该的，就不用送了。” 至于李捕头，还是判了死刑，秋后问斩，衙役和唐捕头想要寻永安王，和他说情，可是永安王却不见。 最后离开的时候，永安王发现一个来送的人都没有，还发了脾气。 “难怪徐州会出这么大的事情，这些官员衙役一个都不行，都应该换人！” 谁也没有理会他，如今跟着他一起上路的马车只有两辆，林云微和陈汉文坐在马车中，摊开地图查看起来。 “我第一次觉得云顶距离上京这样远，当时来赶考的时候完全不觉得。” 林云微呵呵笑道：“当时我们游山玩水一路过来，都没留心时间，如今才出上京就碰到这么大的事情，你自然是担心后面的路程吧？” 既然林云微都说了，陈汉文也便抬眼看着林云微问道：“我们还要在外逗留多久，难道就不能赶回去吗？” 林云微爽快地说道：“赶回去吧，毕竟你知道，我们那一箱子我也不放心。” 陈汉文哑然，收起地图往外看去：“这一路走官道，途径州府，若是不休息的话，永安王不会答应的吧？” 林云微轻笑道：“不进州府的路也是有的，我都吩咐过车夫的，这一路我们只停驿站。” 果然到了驿站，永安王便抱怨颇多，什么都不满意。 陈汉文都想要问他过去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当自己是王爷了？ 林云微拉着就要忍不住发飙的陈汉文回房：“那是他表弟，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贵公子，这些地方他自然不习惯。” “难怪长得这么像……” 驿站安静，也挺干净的，来往住着的官员不多，林云微和陈汉文听驿卒说，除了他们还住着一个赶着去上任的官员。 陈汉文一听，立刻过去相看，没想到竟然是同科进士，当时站在第一列的其中一人，叫做齐张狂，草书很好，在上京很有名气。 “齐兄，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齐状张狂见到陈汉文也很惊讶，起身拱手笑着道：“叫我张狂好了，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你去哪里？” “云顶洲，当知州，张狂兄呢？” 齐张狂指着自己爽朗笑道：“我潍城知府，听说当地的知府死在办公桌上，所以赶着派了我去，我这一路赶路，想不到还能碰到你们。” 显然他觉得自己走的很快了，却不想林云微他们在徐州耽误了几天，果然永安王的车队就是最好的。 “张狂兄若是赶时间的话可以跟着我们顺路走，你还不知道吧，永安王也和我们同行，你去拜见过王爷了吗？” 齐张狂听得，哎呀一声，仿佛什么天大的事情忘记做了：“永安王也在，我可真是太失礼了，我得马上去！” 陈汉文本想要劝说几句，永安王现在心情可不好，但是拦不住齐张狂是个急性子，一说就冲上了楼梯。 “下官潍城知府齐张狂，给永安王行礼。” 林云微在二楼瞧着被护卫拦着跪在阶梯上叩首的齐张狂觉得可笑：“这位大人，你在这里跪拜王爷可是看不到听不到的。” 齐张狂抬眼看向依靠在栏杆上的佳人，只当是永安王的侍女，当即回避过目光，恭敬道：“姐姐说的是，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王爷瞧见，尽心而已。” 永安王的房门打开了，气呼呼走出来，对着楼下喊道：“那屋子中竟然有虫子，让本王如何休息？我要换房间！” 林云微扫过去一个冷淡的眼风：“王爷你消停点吧，这驿站的房间你都换了三四个了，不想睡就去林子中露营吧！” 第167章 潍城杂病 永安王正袍袖鼓风气冲冲走出来，明显就在气头上，可是听了林云微的冷嘲热讽，竟然停住了，委屈道：“可是真的有虫子啊！” 林云微白了永安王一眼，走进他刚才进去的房间，寻找了半天，在床头上找到一只小蜘蛛，一巴掌怕死：“我已经打死了，进来吧。” 永安王屁颠屁颠走进来，抖了抖袍袖不怀好意笑道：“不如你今晚上留下来，帮我赶虫子啊？” 齐张狂听得永安王一声惨叫，林云微拍了几下手走了出来，永安王捂着脸冲出房间：“你等着，等到了云顶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大人，怎么还不困吗？” 齐张狂吞了口唾沫，忙从下楼来，寻到陈汉文：“永安王身边的那个女子是谁啊，她竟然敢打王爷！” 陈汉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妻子。” “啊？” 齐张狂大为不解，但是没有敢多问。 次日陈汉文和齐张狂在车厢中侃侃而谈，林云微坐在旁边听着，倒是第一次见到陈汉文这样善谈的一面，甚至还有斗嘴的时候。 此刻的陈汉文仿佛抛弃了许多烦恼，只专注学问上的事情，那俊美的面庞上平添了几分潇洒，林云微这几天欣赏地心满意足。 到了潍城，齐张狂力邀陈汉文前去休息，林云微想着永安王应该也要到极限了，便转道跟到了潍城。 马车才城门，迎面就撞见了一队丧葬出殡的队伍。 死者为大，林云微做主吩咐永安王的马车往后退开让道。 永安王在马车中不忿道：“我可是王爷，凭什么要给一个平民让路，这若是在上京城，我可以让人抓了他们所有人！” 亏得人家敲打的声音响，才没有听到这话。 门口守卫却听得分明，忙劝说道：“几位贵人还是别来潍城了，早些走吧！你们没瞧见一个进城的都没有吗？” 林云微站在车头听得这话，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守卫叹口气道：“城里接连死人，就你们刚才瞧见的那一出都已经是第五个人了。” 就算是城里死的人多，也不至于如此神色吧？ “死的蹊跷？” 门口守卫摇头：“倒是不蹊跷，但是都是一个病症，那人身上化脓水，吐绿水，感觉好像是瘟疫啊！” 永安王拍打车厢大门：“走走走，什么晦气地方，我可说好了，我绝对不会进去——” 齐张狂从马车上跳下来，提着自己的包裹走上去：“我乃是朝廷任命的潍城知州齐张狂，潍城中真的出现了瘟疫吗？” 门口护卫听得这话，忙上前拉住齐张狂的手，如同看到了恩人：“大人，你可算来了！” “大人，快走吧，都等着你做主啊！” 永安王掀开车帘站着，趾高气昂吩咐道：“得了，人已经送到了，我们快走。” 他拿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说完之后忙回到了车厢之中。 林云微一个手势，两辆马车跟着齐张狂和门口守卫进了城。 “王爷，到了。” 永安王听得，诧异问道：“到哪里了？这驿站这么快到呢？” 车夫忙说道：“王爷，潍城衙门到了，大家都下车了，您下来，小的才好去照顾马儿啊？” 林云微随着陈汉文进去潍城衙门，便见到桌案上堆满了文件，衙门中门可罗雀，几乎没有人手。 林云微瞧瞧和陈汉文说道：“这潍城的衙门和徐洲比较起来，人手也太少了吧？” 旁边的老师爷听得这话，忙解释道：“大人们有所不知，上一任知州大人为了节约衙门开支，裁了不少人，这不是赶着又死了三个，人就只有这些了。” 林云微数了数，师爷一名、捕快一名、牢头一名、仵作一名，然后现在添上齐张狂这个知州，就只有这些人了。 “我听门卫说一共死了五个人，光是衙役就占了三个？” 老师爷摇头，竖起四个指头：“四个，前任知州大人也是。” 齐张狂在桌子前面坐下，一伸手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推到地上，拿起一张白纸来放在桌案上问道：“这些人都是得了什么病啊？” 老师爷似乎也等着说这件事，立刻回禀：“按照朝廷规定，死亡五人及其以上，还未寻到病因的流传病，就可以判定瘟疫。” “齐大人，今儿就满五个了。” 地方上出了瘟疫，需要立刻实行封锁隔离，请大夫单独看诊。 齐张狂倒是懂得，立刻下令封锁隔离。 可是却被老师爷提醒道：“这从发病到死亡，顶多两天时间，如今一个死了，另外的人还没显露出症状来，隔离谁啊？” 齐张狂立刻说道：“死者所有的家属和接触过人都要隔离。” 老师爷愁眉苦脸说道：“咱们潍城不大，若是这样算的话，大半个城的人都要隔离吧？” “那就封城！” 齐张狂说着丢下毛笔，林云微凑过去看了眼，发现他并不是在记录情况，而是写了一个字：危。 是危险，还是乌纱帽危险？ 林云微冷冷白了齐张狂一眼，不过这人是的想法到底对的，她也就不多言语。 不过老师爷却说道：“那可不行呢，只有朝廷确认是瘟疫，还要十分严重的时候才能封城，若是贸然封城，可是要被治罪的。” 陈汉文想了想帮忙出主意道：“不如请大夫来说一说症状病情都是什么样子的吧？” “还有仵作。” 齐张狂看了看陈汉文和林云微，点头道：“就这样办吧！” 大夫和仵作一起过来，两人都恭敬垂着头。 齐张狂拿了一张纸盖在纸上提这笔问道：“听说得了这个病的人会出现症状，是什么症状，城中可有人已经露出端倪？” 大夫立刻回禀道：“大人，这症状就是呕吐，最开始那些人都是从呕吐开始的，一天不下五次，吐到最后都是黄水。” “不过今天才出殡，要等到明日天亮才会有人出现症状。” 齐张狂听得诧异道：“这么精确时间的吗？这不会是有人下毒吧？” 第168章 是否是瘟疫 大夫立刻摆手：“倒像是潜伏期，感染的先后不同，发病的时候也不同，我看病症不是下毒，就是得了病。” 林云微听得觉得有些像是鼠疫，不过瞧着这潍城挺干净整洁，人又少，不像是会有鼠疫的样子。 老师爷跟着说道：“我们之所以这样肯定，都是前儿哪些人都是以这样的，大人，你是不是在街上没看到什么人，大家都躲在家里，今晚怕是谁都不能安然入睡啊！” 齐张狂缩了缩脖子，手上的毛笔一抖，将记录病情征兆的字都给划花了。 林云微看向仵作：“你可曾经验尸，死者尸体可有什么异常？” 仵作忙跪下磕头：“大人，都是病死的，小的确实没有验尸啊，而且，这可是煞星病，谁敢靠近，谁就死啊！” 林云微没好气地看向老师爷：“刚才出殡的那些人去哪里掩埋，现在还赶得及将棺材召集回来吗？” 这种病的人都不允许埋在城里，怕是也不会允许入土吧？ 林云微的猜测没错，老师爷摆着手道：“都烧了，谁敢留着啊？家人连骨灰都不敢拿，就埋在那里了。” 看起来，似乎只有等着明天出现倒霉蛋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随着齐张狂一起去知州院子落脚，忽然才想起：“永安王呢？” 永安王的马车停在城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进来，连带着两百个护卫都跟着他驻扎在城外，倒像是一个小小武装。 林云微没好气说道：“你先去下一个驿站等我们。” 永安王得了允许，面上带着恶作剧的笑容：“我可只等你们五天，你们若是死在这里了，我可不管埋。” 林云微淡淡白了他一眼：“那可多谢你了。” 当晚，林云微和陈汉文在街上散步，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在街上。 客栈、酒馆，所有店铺都全部关门。 走过一户人家的窗口听得里面传来祈祷声。 “老天爷，可千万不要流传到我们家中啊，我们家中世代忠良，都是老实本分人，没有痴心妄想去贪恋任何不属于我们的财产！” 林云微和陈汉文听得对视一眼，继续又走了几圈，听得不少家人都是这样的说辞祈祷着。 “你看，衙门里面还亮着。” 林云微立刻和陈汉文走过去，发现是老师爷正握着水盆和手帕往回走：“呀，陈大人，林娘子，你们怎么还在街上啊？” “老师爷，你怎么不回家，住在衙门里面呀？” 老师爷呵呵笑着道：“衙门中按规矩是要有人值守，好准备百姓随时可以击鼓鸣冤，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林云微注意到老师爷换了一身黑色衣衫，衣衫下摆和袖口都打湿了提醒道：“老师爷，你的衣衫都打湿了，赶快换吧，这秋冬天冷，可被生病着凉。” 老师爷听说，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衫，赔笑着道：“额，我也是老眼昏花了，完全没注意，多谢，你们两位也赶紧回去吧。” 清早，林云微和陈汉文赶早起床，却发现齐张狂已经坐在院子中，死死盯着门口。 外面是一阵说话嘈杂声，所有人似乎都朝前面几十米的衙门去了。 “齐大人，你不会是不想去吧？” 听得林云微的嘲讽，齐张狂缩了缩脖子：“我一晚上没睡，想了一晚上，等会若是出现了第六个发病的人，我就得马上派人将信送出去了。” 他手中拿着已经写好的奏报，站了起来。 林云微看他推开门径直走出去，倒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这个同门是个胆小鬼，现在看来倒像是挺勇敢的。” 陈汉文憋着笑道：“微微，你真刻薄啊。” “当初我们才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想我的啊？” 陈汉文回想自己过去那故作冰冷的态度和胆怯的行为，不免担忧起来。 林云微回想，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美男。 “行了，你是我的恩人，我对你自然观感很好，走吧！” 陈汉文喜滋滋，伸手拉住了林云微的手，带头就往前面走。 林云微盯着他的后背皱了皱鼻子做鬼脸，不表白只暧昧，算不算渣男行为？ 城里的人全部围在县衙门前的路上，所有人都在跪着祈祷，希望厄运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齐张狂握着手中的奏折，额上冒着虚汗眼巴巴盯着下面。 老师爷有些疑惑地走上前两步：“半个时辰了，还没人有感觉吗？” 下面的人越发紧张，更加拼命的祈祷起来，好像这事就凭着虔诚心决定似的。 “一个时辰了，我看大家先散了吧，回去慢慢等。” “不，我们不走，一定要当场确定！” 老师爷和他们小声说道：“一旦确定那人，衙门就得将那人和他家全部封锁起来，在此期间不会让人靠近。” 林云微点头：“这个办法是对的。” 等到林云微和陈汉文去吃过午饭回来，发现百姓们都撑不住席地而坐，不吃不喝继续等着。 天色黯淡，百姓们几乎虚脱，林云微看向齐张狂：“齐大人，我看这个病已经断了，你就宣布不会有人感染了，让他们回去吧？” 齐张狂听得，咬了咬牙，伸手撕掉了手中奏折，走出去宣布道：“我看没人会感染了，病已经终结，大家回去吧，回家吧！” 百姓们听得纷纷喜极而泣，但是都过于紧张虚弱，走得很快，不过人群还是都散了。 林云微捡起齐张狂的奏折拼凑起来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原来不是报告瘟疫之事，而是辞职书。 “那我们明日再等一天，若是没有人感染我们就走吧。” 躺在床上，陈汉文建议着，他知道林云微爱办案，但是现在明显也没有案子，留在这里只会耽误时间。 林云微却不放心那个齐张狂：“三天，你不觉得今天忽然中断有些奇怪吗？我得调查一下这件事才能放心。” 次日到了衙门，齐张狂已经神采奕奕，开始处理公务了，街上的店铺也有些开了，人们也敢上街了。 不过人和人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都怕被传染的感觉。 林云微和陈汉文在街上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感染的人回到衙门。 “老师爷，前面死的人的资料和地址可否提供一下？” 陈汉文对着齐张狂点头示意，才和老师爷问询。 “资料？那可没有，怎么的，陈大人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第169章 死者情况 林云微立刻笑着说道：“就是觉得昨日那个中断有些奇怪，想要确定到底是不是瘟疫，这可是开玩笑的事情对吧？” 老师爷便说道：“我是潍城的老人，就让我口头告诉大家把。” “首先是，前任潍城知州，秦大人。秦大人在任三十年，兢兢业业，办事雷厉风行，功绩磊磊，上面都是知道的。” 林云微点头道：“他是第一个死者？” 老师爷点头，朦胧的黄眼睛看向天空：“他是第一个，发现他呕吐倒下的人是我，我请了大夫去查看。大夫觉得不好，怀疑是瘟疫，就立刻隔离了。” “只是大夫还没查出病情，秦大人一天都没熬过就死了。” “然后后面三个衙役，秦冲是秦大人的儿子，也是衙门的捕头，他是第二个。” “秦冲听说秦大人生病后就去探望过一次，我们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传染的，等到秦大人一死，他第二天就出现了症状，也是一天就去世了。” “第三人是秦冲的属下黄波，黄波当时很是害怕，躲在家里不出门，听说熬过了两天，死在了家中，大夫确诊是一样的病情。” “第四个是黄波的弟弟黄江，他是第二天确诊的，当即请了大夫去看，也是两天之后就去世了。” 衙门中的四个人是说了，还有今天碰到的那个人，看出殡队伍和那棺材的板材，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家里。 老师爷说道：“第五个是潍城首富王员外，他也差不多，两天去世。” 齐张狂听得这话问道：“这五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啊？秦大人为关键，他身边的四个人都死了，那个王员外不会和秦大人是好友吧？” 老师爷呵呵笑着道：“大人英明，秦大人和王员外都酷爱收藏，两个人是好友，王员外还经常邀请秦大人去他府中看收藏呢！” 林云微想的事情都被齐张狂说了，便道：“齐大人，不如我们去这些人家瞧瞧？” 齐张狂犹豫起来，老师爷便说道：“就让我去带路吧？” 林云微对着老师爷摆摆手：“让你老带着我们四处走，别振腾您了，让捕头带我们去吧。” 老师爷也呵呵的笑着，去将捕头叫来：“这位是周捕头。” 周捕头似乎还有些害怕的很，劝说道：“大人们，这瘟疫还没确定结束，别乱跑才是。” 林云微坚持道：“放心吧，这都第二天了，还是没人感染，不会有事的。” 周捕头不敢不带路，只得在前面领路，林云微走在周捕头旁边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五个死者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周捕头听得，一直走路也没意思，便说开了。 “我们都猜测和秦大人有关系，秦大人也许是收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他的人都感染了瘟疫，我们却没事。” “哦，怎么说？” 周捕头看大家都看过来，便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我们这里有个传说，说是潍城当地有个南北朝时期一个国的国主的陵墓，听说那个国主搜刮了很多古物一起陪葬到了陵墓中，所以我们这里过去经常会来盗墓贼。” “不顾自从秦大人上任之后，开始下令抓捕盗墓贼，一年时间内，盗墓贼就没敢再来潍城，大家都觉得秦大人是个好官，上面还嘉奖过呢！” 一般这种功绩都是要升官的，看样子这个秦大人没什么背景。 林云微正想着，却听得周捕头说道：“秦大人拒绝了升官的机会，就要待在这里继续抗击盗墓贼，百姓们都很感激。” “这也是吧，换一个官又是一个政策，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盗墓贼，在秦大人一走之后，肯定会卷土重来吧！” 周捕头叹口气，似乎在为秦大人而伤感：“秦大人的儿子秦捕头，率领我们一起抓捕盗墓贼的人，很是卖力，不愧是秦大人的儿子！” “然后黄波和黄江，秦大人亲自招募的人，他们都是盗墓贼的死敌，每次他们出动都能一眼认出盗墓贼，找到盗洞，可厉害了！” 话才说完，地方也到了，周捕头领着他们来到的是当地王员外的家门口。 “秦大人和黄家兄弟的家眷都不在这里，都是住在衙门的，所以只有王员外家中还可以看看。” 齐张狂张口要说话，却被林云微抢着道：“大人，去死者家中，我们还是要安静肃穆，千万别说错了话。” 齐张狂闭上了嘴巴，点了点头：“林娘子说的没错，等会讨论。” 王员外家中的人都还很不安，听得齐知州亲自来了，只得迎接出来：“大人可真好，竟然肯上我们家来！” 他们很是感动，齐张狂却缩了缩脖子，想要后退。 林云微在背后一把将他推上去，跟着王员外家属走进去，一面问道：“不知道王员外生病的时候可否做隔离？” 王员外的妻子哭着说道：“隔离了，当时秦大人出事之后，他就很难过，一个人搬到别院去住着，随着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他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显然他心里有先见之明……” 林云微心想，这个王员外倒是真的有先见之明，和秦大人接触的人衙门中那么多，就是老师爷这样的老人都没害怕，他倒是先将自己隔离了。 这个症状听起来真的很像是鼠疫，可是鼠疫传染性不小，怎么会精准就杀死着五个人的？ 照顾秦大人的老师爷为什么没事，难道都是因为隔离封锁做的及时吗？ “听说王员外很喜欢收藏古玩，不知道对潍城那个南北朝的陵墓位置可有研究？” 王员外的儿子听得这话，觉得很是冒犯，当场就不给林云微好脸色：“这位娘子说话可放尊重一点，我父亲并非是盗墓贼，研究那个陵墓的位置做什么？” 林云微不在意，继续笑着问道：“你是王员外的儿子吧，你就没有继承你爹的爱好，也收藏古玩，研究古籍？” “但凡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听到这里有个南北朝陵墓，肯定都会研究的吧？” 第170章 县志 王员外的儿子听得这话却火气很大，当场甩袖子划清界限：“那什么古玩，死人的东西我才不要呢，我做的是正儿八经的茶叶生意！” 林云微都被王员外的儿子这样盯着了，也似乎不介意，转头看向王员外的妻子：“他的收藏听说都放在书房，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王员外的妻子听得，吸了吸鼻子在前面带路。 书房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王员外的儿子不情愿地摸出钥匙递给周捕头：“我爹就是死在这个房间的，谁也不敢进去，你们要看，自己去吧。” 说着王员外的亲人下人全部都躲开了去。 周捕头看向齐张狂，齐张狂吞了口唾沫。 林云微抢过钥匙几下扭开铜锁，推门迈了进去。 房间的窗户紧闭，里面弥漫着艾草味道，抬眼就能看到一张床榻，床榻旁边摆放着几排柜子，柜子上面都陈设着满满的摆件。 花瓶瓷器玉器根雕，应有尽有。 林云微注意到，有个盒子里面还装着发绿的前朝的铜币，写着永安五株，应该是南北朝的铜钱。 拿出手帕将这些铜币仔细拿起来看，除了历史的痕迹林云微看不出端倪。 此刻若是可以送到考古专家，或者实验室中去检验这些铜钱的话就好了。 林云微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忽然瞧见旁边有一个脑袋，转头一看，却是齐张狂。 齐张狂碰到林云微的眼神，小心翼翼笑着道：“我能看看吗？” 林云微期待地送过去，见齐张狂横看竖看，指着上面的字道：“这个应该是真的，我临摹过碑帖，当时的官样字体应该就是这样的。” 呵呵，这也能当证据？ 不过当林云微将铜钱拿出去问王员外的儿子的时候，王员外的管家确定了齐张狂的话：“老爷是从来不留假东西的，书房里面的都是真的。” “那你知道这个是从哪里收来的吗？” 管家也知道：“是秦大人那里买来的，说起来，秦大人最留心的就是南北朝的东西了，家里有不少，让给我们老爷许多，当初两人也是这样成为好友的。” 林云微将铜钱拿回去，丢在盒子中，发现齐张狂正在最后一排柜子前蹲着，撅着屁股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齐大人，地上有宝贝呢？” “别踩，你可知道脚下的可是南北朝的碑！” 林云微还真没注意，收回脚去，发现地上果然镶嵌着一些石碑。全部都埋在土里，这一排都是这样的石碑，旁边有青砖小路。 “那你还趴在上面呢！” 齐张狂站起身来，手中拿着纸笔正在誊抄：“这可是真的碑帖，我得记下来！” 陈汉文过来将林云微拉开：“你别总是和张狂兄找茬，我这边找到一个线索。” 林云微笑着跟着陈汉文过来，就看到他撬开了柜子里面的锁，将里面的东西翻了出来。 “你看，这个是账本，上面只记录了古玩和价格，我刚才问过管家了，管家说这个上面写的都是和秦大人的交易。” 林云微看过之后，立刻拿起在书房中对照，一个东西都没少。 “管家还说，王员外和秦大人拿东西，都不用给钱，因为王员外一直都在帮秦大人出货。” 听得陈汉文用的出货两个字，林云微确定陈汉文也已经猜到了真相。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这个墓在哪里。” 陈汉文也点头：“我也问过周捕头了，他说秦大人是个好官，吃住在衙门，潍城的百姓都觉得他是累死的。都很不理解老天爷为什么会让这样的大好人得这样的病。” 陈汉文摇着头继续道：“你不用着急，找着地方的事情交给我，我马上回去衙门，让老师爷给我看看县志，应该可以找到线索。” 林云微点头，嘱咐陈汉文担心，又让周捕头叫来管家仔细询问，打算从王员外这里着手调查，看看能否查到墓穴所在。 陈汉文回到衙门，见到老师爷正在衙门后院浇花，忙走过去说明来意。 “县志？陈大人怎么想着看这个？” 陈汉文呵呵笑着道：“这不是听说这里有南北朝的皇帝陵墓，这可是大事，齐大人让我过来帮忙寻一寻，这若是找到了，是要上报给朝廷的。” 老师爷听得，也呵呵笑着，慢慢地将手中的铁壶放下：“陈大人你先走，我等会拿过去。” 陈汉文在衙门中等着，见到老师爷拿来一本县志，看了看日期：“地方县志不是二十年才修攥一次，这一本是今年，算起来是是第十三年啊，怎么会这样？” 老师爷呵呵笑着道：“前面的丢了，秦大人才让人重新编纂的。” 陈汉文仔细翻找了一番，一个字都没提到南北朝陵墓的事情。 这事连城中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不可能朝廷不记录在册，若是这是虚假的传说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可以明确这里确实有陵墓啊！ 这位秦大人上任来，积极抓捕倒霉贼，想必也是为了开陵墓，如今墓穴中的东西不断流出，有王员外帮忙出货，故意改修县志也就正常了。 想到这里，陈汉文抬眼看向老师爷，想要问老的那版，却发现老师爷正用十分锐利的眸光盯着他，碰到他的眼眸也没有转开。 “陈大人是想要看过去的县志吧？” 陈汉文从来没有在老师爷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就仿佛一个和蔼的人忽然变得有城府，那深邃的眸光深不可测，眼底藏着一股狠意。 “难道衙门中还保存着？” 老师爷点头，指着档案房道：“可能还在，不过就是得找一找，老头我就不进去了，陈大人，你若是感兴趣自己去找一找吧？” 陈汉文起身走入档案房，躲在柜子后面留心等着，却没有人靠近，走到窗边看去，发现老师爷已经不在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 陈汉文转身回去档案房中翻找，这里面陈旧，还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陈年湿气沉积的味道。 吱吱—— 第171章 档案房失火 陈汉文忽然听得吱吱叫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一个东西快速地从书页之间穿梭过去。 是老鼠！ 这老鼠身上油亮亮的，似乎沾染了什么黑色的东西，散发出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吱吱——” 陈汉文发现身后也有老鼠窜过，这里的老鼠似乎不少啊！ 这可是一个衙门重要的存档案的地方，怎么能有老鼠呢？而且还有这么多，难道是在这里大了窝？ “吱吱——” 陈汉文的脚边跳过一只黑亮的老鼠，身上黏糊糊的东西沾在了他的靴子上。 陈汉文蹲下身子仔细嗅了嗅，气味直冲脑门，忽然想起这是什么东西了！ 林云微将齐张狂从碑帖上叫起来，一起去找管家问话。 只是稍微威胁了一下，管家便偷了底。 “我家大人曾经说漏过嘴，说是东西都是土货，我们这里曾经盗墓贼猖獗，我是经历过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那说的就是地里挖出来的东西。” “可是那是秦大人送来的啊，怎么可能是土货呢？秦大人一直都在抓倒霉贼，如今潍城已经没有盗墓贼了！” 林云微呵呵冷笑，对着齐张狂道：“大人，我看王员外书房中的这些东西也看的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 “记得锁上。” 管家以为一切没事了，欢喜地点头答应，随着他们出去立刻锁上了。 等到走出书房，林云微对着齐张狂说出了计划，齐张狂一听当即义愤填膺答应再次坐镇。 “天啊，天啊，齐大人，档案房走水了！” “齐大人，档案放房走水了！” 林云微按住齐张狂，面上难掩着急神色：“我去，你今儿务必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林云微一个人飞奔回衙门，便见到老师爷握着棍子站档案房外着急剁脚，见到林云微立刻喊道：“林娘子，不好了，陈大人还在里面啊！” 林云微刚才就觉得不好，才会着急冲回来，听得老师爷的话，立刻就要往里面冲。 可是档案房的火已经燃烧了至少半个时辰了，房屋的门窗都塌了，露出里面坍塌的房梁和熊熊燃烧着的柜子。 里外都是大火，若是里面有人，肯定早已经烧成焦黑的尸体了。 老师爷哭着道：“哎呀，我说了过去的县志已经没了，可是陈大人非要去档案房里寻找，我怎么就没跟着啊？” “过去的县志是什么意思？” 老师爷摸着眼泪说道：“秦大人重新修了县志，陈大人翻看了之后说是没有想要看的内容，就坚持要找过去的县志。” “你可知道陈汉文在找什么东西？” 老师爷眼睛盯着林云微，眨巴了一下昏黄的老眼：“我不知道啊，陈大人没有告诉林娘子你吗？” 林云微缓缓摇头，盯着熊熊燃烧的房子，恐惧惨痛的心情压抑下来，逼着自己冷静思索案情。 老师爷瞧着林云微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忍不住说道：“林娘子你别难过，这意外谁也预料不到，唉，节哀啊！” 林云微摇着头冷笑：“这大白天的去档案房，又不需要点蜡烛，怎么就走水了？” “看看这个火势，都已经烧到最后的，怎么一直拖延到现在才被发现？” 老师爷察觉到了林云微话中的意思，又哭起来：“唉，是我，我想着你们等会都要回来了，就去厨房里面吩咐做饭，林娘子，你知道的，衙门中人少……” 林云微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解释：“我在这里等，等火灭了进去寻人。” 老师爷沉默了一会道：“唉，我去厨房看看，齐大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林云微身子晃荡，忽然跌坐在地上，老师爷瞧着，走上去搀扶：“林娘子，你若是难过，你就哭出来，憋着伤身体呢！” 林云微握着老师爷的手哭着点头：“是啊，你说的没错。” “老师爷，你能陪着我吗？我现在一个人实在是……” 林云微洒下眼泪，老师爷也不好走，只得陪着林云微站着，等着火熄灭。 衙门中没人救火，街上的行人瞧见了都不敢进衙门，生怕这又是什么事情，只在门外堆着探听情况。 橙色的光没能照亮夜空，星星取代了光亮，和月亮一起向人间洒下光辉。 林云微求着老师爷和她一起进去寻人，推开那些烧焦的房梁，老师爷举着灯笼照着，找了一圈也没有寻到人的尸体。 林云微心里惊喜地疯狂乱跳，面上却干嚎着道：“老师爷，你帮我看看啊，汉文在哪里啊？” 老师爷叹口气只得随着林云微在里面寻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呢喃道：“这会不会陈大人根本就不在这里面？” 林云微捂着脸痛哭的随口说道：“不在里面，难道还钻到地下去了不成？” 老师爷的唇抖了抖，想了想道：“这怎么可能呢？林娘子你别难过了，我看陈大人他根本就没有死！” “真的？你这是在安慰我吧？我们还是再找找看吧。” 老师爷有些不耐烦了：“林娘子，这些柱子你都抬开了，这地上有人没人很明显了对不对？陈大人肯定还活着，也许和齐大人在一起呢！” “走林娘子，我陪你去找一找。” 林云微不肯走：“老师爷你说的，他在这里翻找县志，他是个爱读书的人，也是个爱书的人，知道这里失火，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老师爷觉得林云微这话有道理，重复着问道：“是啊，县衙档案房都失火了，齐大人怎么不回来呢？” 林云微捂着脸还蹲着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老师爷手中握着棍子朝着她走近。 “小心！” 陈汉文的声音传来，老师爷回头看去，发现陈汉文从房中冲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林云微也已经站了起来，手上一动，打算敲晕老师爷，谁知道这个老头敏锐地很，竟然闪避过去。 走路都摇晃的老师爷，竟然身手这样灵活！ “陈汉文，危险，闪开！” 老师爷拿着棍子翘起一堆焦土洒向林云微，转身就往外跑，林云微担心陈汉文受伤，回身焦急喊着。 林云微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陈汉文不能受伤！ 第172章 一网打尽 陈汉文虽然见到老师爷冲过来却没有逃，抓起手中布袋子朝着老师爷丢过去：“这里面是档案房里的老鼠！” 老师爷听得，吓得不轻，急忙闪躲：“你碰了这个东西，你死定了！” 而身后林云微也已经赶上，一个回旋踢将他踢翻在地。 老师爷挣扎了几次到底没能拍起来，不甘心地喘息着道：“老了，我真的老了！” 林云微没有理会老师爷冲到陈汉文身边，满脸都是惊恐：“你碰了那个老鼠？你知不知道这个老鼠传播病毒，那些人都是这样死的！” 陈汉文眸光定定望着急切地疯狂地担心着他的林云微，抽动嘴角嘀咕道：“档案房失火，知道我死在里面了，我看你挺冷静的，还以为你不在意我的死活——” 林云微踮起脚，一把搂住陈汉文的后颈，将他的头按下来，温暖的唇瓣贴上去。 陈汉文全身悸动高兴激动又带着几分错愕和惊讶震惊望着林云微。 林云微的神色却没有一丝的浪漫和温情，而是坚毅而决绝地道：“你若是感染了病毒，我也陪你！” “咳咳，不要脸的狗男女！” 老师爷捂着腰艰难要爬起来，可是他闪了腰，这对他来说可不容易。 陈汉文此时此刻却也不关有没没人了，搂住林云微，脉脉含情望着林云微：“我没有碰那些老鼠，我的鞋沾染了黑水，逃出去的时候我已经丢了。” 林云微这才注意到陈汉文一个脚上只穿着白袜子，忍不住笑起来：“我竟然完全没发现！” 陈汉文瞧着笑颜如花的林云微，不顾一切附身下去，吻住了林云微的唇瓣。 “哎哟，我的腰——” 老师爷挣扎着终究是倒下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十指相扣，林云微满眼都是甜蜜笑意。 这下是过了明路了，往后她这尊佛殿立着的美男终于下了凡尘，是她可以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 齐张狂借用了王员外儿子的力量，将前来偷窃的人一网打尽，扭送到了衙门中来。 却见到林云微和陈汉文绑了老师爷早已经丢在大堂中等着了。 衙门前面围观的百姓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个止不住好奇心都跟了进来。 齐张狂换上官袍，明镜高悬的堂下，只有他一个知州和周捕头一个手下。可是堂下跪着的犯人却达到了十三个。 齐张狂也觉得自己的气势不太足，上堂便先敲了惊堂木：“案件已破，贼人全数拿下，各位百姓想要知道真相的都来听听！” 围观的百姓听得一个叫一个很快挤满了衙门外，甚至不少人直接贴着衙门墙围了一圈。 “你们都是秦树抓来养活的盗墓贼团伙对吧？这些年他在任上，你们一直都在寻找南北朝陵墓，还真给你们找到了，老实交代全过程！” 闪了腰躺在地上的老师爷被冻得不行，一直吸溜着鼻子，威胁道：“你们可知道盗墓贼都是死刑，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 林云微冷笑道：“你这个盗墓贼怎么就混成了师爷，是秦树提拔你的？” 周捕头立刻上前回禀道：“老师爷是衙门中的老人，伺候过几位老爷，并不是秦树提拔的。” 林云微听得转念一向：“对了，你是当师爷看到地方县志，留心到了这座南北朝的古墓，所以养了不少盗墓贼寻墓。” “可惜之前的那几位老爷不感兴趣，却让你碰到了一个专业的秦树，他对古玩有兴趣，听得这话就起了要寻的心思。” “让我想想，老师爷你和秦树之间并不彼此信任，他还发现了你也在寻墓，所以为了拿捏你，才去抓盗墓贼的对不对？” 林云微看着老师爷不说话，一双眸子却死死盯着她，呵呵笑道：“哦，这个问题你也不回答，你不说让我来说。” “我看过你双手，你那是盗墓贼的手，你就是盗墓团伙的头子，秦树抓盗墓贼，你不得不摊牌，听命于他。” “我也说过秦树是个专业的，他还真的找到了，对吧？位置是不是就在档案房下面？” “你让陈汉文进去寻找古籍，他便闻到了里面的潮湿味道不同寻常。” 周围百姓轰动不已：“可是档案房已经烧了，不会是他自己放的火吧？” “是他自己放的火。” 林云微对着提问的百姓点头继续说道：“他杀了相关知情的所有人，为的就是独占陵墓中的宝贝，一把火烧了，趁着清理修建的时候转移宝贝，顺着渣土就运出去了，多好的计划？” 陈汉文在旁边插了一句：“黑水，地道之中有黑水池，那是用来阻拦盗墓贼的，你在放火的时候打开了墓道将黑水烧光，这也是你的计划这一对不对？” 百姓们愤慨不已，可是最让他们在意的是病：“大人，你说那五个人都是被杀的，那病不是传染的？” 林云微点头，继续说下去：“自然，什么传染病，瘟疫会这样规律地发作，不感染其他的人，只杀那五个？” “而那五个人都是和秦树有关，知道陵墓所在，运送过宝物出来的人。” 林云微转向老师爷：“呵呵，是耗子吧？那些耗子身上带着不少的病，你让那些老鼠咬人一口，那些人不得病才怪呢！” 陈汉文给林云微丢眼色，看了看上面拿着惊堂木如同摆设一样的齐张狂。 “然后就是今晚的重头戏，抓捕盗墓贼，这是齐大人亲自操办的，没有他的计谋，也不能将这些人以往抓捕，请齐大人说吧！” 林云微退下来，陈汉文立刻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彼此甜蜜对视。 齐张狂手中惊堂木落下，肯定地点头：“没错，一切都在本官的掌控谋算之中，在本官调兵遣将，布局之下，贼人全部抓获，案件告破，你们再也不用担心了！” 百姓们听得不用担心瘟疫，都欢呼起来：“杀死盗墓贼！杀死盗墓贼！” 所有人全部下狱，齐张狂一上任就破了案子，立刻修书上奏刑部，组建衙门，追寻买卖出去的宝物，收拢一并收入县衙。 林云微和陈汉文找到地道下去看过，秦树早已经搬空，可见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传说果然总是夸大的，看这个规格和四周的风水，这也不是帝王陵墓，也许真的皇陵还在哪里藏着呢。” 第173章 北境动乱 永安王听完了林云微分析的案情，津津有味地品鉴着：“想不到你们经历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林云微斜眼看着永安王：“那下一站我们进城去，再碰到案子，带着王爷你一起调查？” 永安王立刻双手拒绝：“别了，还是住驿站吧，我们早点去云顶交差。” “不过，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永安王盯着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有些吃味。 林云微晃动两人的手得意地说道：“我们是夫妻，握手怎么了？” 永安王气呼呼地甩动袍袖：“去去去，去你们的马车腻歪去，本王看着就恶心！” 陈汉文和林云微果然回到自己的车厢，甜甜蜜蜜说体己话。 “等回去了，我给你补一个婚礼吧？当时没能办，你也没能穿上红衣，我要补偿给你。” 林云微心满意足地点头：“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办。” 听得这话，陈汉文的幸福笑容蒙上了一层寒霜：“你说上官文樱真的去了北境吗？她会放弃自己在云顶的老巢吗？” 林云微觉得不会，至少上官文樱在杀死他们两个之前，绝对不会。 这一路是有永安王的护卫保驾护航，他们没有动作，但是林云微觉得不会一直都这样的。 等距离上京越远，上官文樱不会不动作的。 陈汉文担心了很久的问题，此刻终于可以和林云微说了：“你说爹娘和孩子们会不会……” 陈汉文说不出后面的话，林云微深切理解他的心情，一想到曾经三个孩子被用什么手段对付，她的心就是一紧。 “放心吧，若是真的有什么，我们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林云微想到了裴泽，上官文樱被杀的消息传回去，不知道他的反应如何？ 永安王赶着回去，按照日子，也快要到达云顶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安然抵达。 这个话题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在梁城他们要担心的挂念的人太多，只是想着就心里发紧，再无法思考其他的问题。 到达驿站，下马休息，却见到驿站中有驿兵在，他正在喝茶休息，和驿卒在感叹事情。 “听说北境动乱，北离那些蛮子又侵犯了我们边境，烧杀戮虐，军情八百里传回朝廷，皇帝陛下震怒，指不定就要打仗了！” “打不起的，你不知道昌平王驻守北境，那些北离的蛮子从来没有在他手上讨到好处，他们不敢打！” “吁，你还不知道呢，皇帝陛下杀了昌平王的女儿，昌平王难道能完全不介怀？我看那些蛮子就是看重这一点，才打了过来。” “你这话也有道理，若是没打过来的话，皇帝也不会生气了。” 听得这些话，三个人都蹙起眉头。永安王上前亮出身份，那个驿兵和驿卒立刻跪下行礼。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驿兵惶恐地回禀：“王爷，是真的，消息都传开了，我就是送加急信催地方赋税的。” 这一场战斗不管打不打，皇帝都应该行动起来了。 内部有安平王养的私兵，徐家军还集体叛逃，说实话，林云微觉得皇帝的动作都已经算迟了。 行礼之后，那个驿兵不敢多休息，换了马立刻就上路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随着永安王上楼去休息，却见他神色不好看。 林云微忍不住问道：“王爷，你还关心大战的事情呢？” 永安王没好气地抬眼看了林云微一眼，托着腮帮子很焦虑地说道：“我当然担心了，这一打仗，很多事情可能就会改变，若是翻了天……” 他站在永安王这边，自然是担心皇帝和永安王垮台的了。 看样子他对他们很没有信心啊！ 林云微想了一想觉得也是，永安王都被发放到地方了，安平王安然无事，如今战局一起，调拨往北境的兵越多，军饷越多，皇帝和永安王其实更危险。 这北境不管真的在打仗，还是假的在打仗，昌平郡王都拿捏了皇帝，让他不得不投入兵粮。 “陛下会派人出使北境的吧？” 陈汉文看向林云微，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我和同科进士的探花郎就进了鸿胪寺，这次也许他会跟着去北境也说不定。” 林云微听得不知道陈汉文打算做什么，去又如何，一个人难道还能改变局势？ 陈汉文看林云微没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他写信，提醒他这一点，若是他能够转而提醒陛下的话，上官一家就不能如愿的！” 帅哥送去外交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北境的那些人未必喜欢帅哥，帅哥的话向来只有女人爱听呀。 不过林云微没有阻拦陈汉文做事情，他们写信还是按照老法子走白鸽。 永安王太过担心，主动提出道：“赶路吧，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了，我得尽快达到，让表哥早点回去准备。” 紧赶慢赶，还是花了半个月才赶到云顶洲。 进入城门，便见到了迎接队伍。 裴泽率领云顶有头有脸的人和衙门中的人一起出来迎接。 永安王抖了抖袍袖高傲地点了点头：“本王要住这里最好的客栈，天字第一号房，快些去准备吧！” 裴泽满口答应，立刻吩咐人安排。 永安王拦着道：“本王先回去更衣沐浴，再去衙门，带路吧。” 衙门中的白师爷和徐捕头领着陈汉文去衙门，林云微犹豫了一番，还是跟上了陈汉文，毕竟那些护卫都跟着永安王去了。 云顶洲的衙门他们可不陌生，原来那个草包知州被皇帝罢了官，林云微终于是不用忍受此人了。 “林夫人，这边请，这是衙门为大人准备的住所。” 这才到衙门，白师爷就要将林云微带去看房子，林云微直接说道：“师爷安排的必然稳妥，不必看，先去衙门吧。” 白师爷赔笑着道：“夫人，这衙门只有大人能去，你还是回房中休息一下吧。” 这分明就是看她是女人不让她进去！ 林云微拿出自己的任命书：“御赐女仵作，也算是衙门中人，这云顶府衙我去得吧？” 第174章 到达云顶 白师爷认真看了看，虽然看到上面写的是梁城县的仵作，可是认真较劲可就是不给知州夫人面子，赔笑着道：“去得，自然去得！” 林云微晚一步走入衙门中，便见到徐捕头正领着衙门中的捕头衙役和陈汉文见面。 见到林云微进去，那些捕头和衙役都惊讶不已，一双双眼睛从陈汉文身上挪开落到了林云微的身上。 “我是你们陈大人的夫人，也是御赐女仵作，衙门中的仵作是谁啊？” 曾经见过面的那个中年仵作站出来：“回禀夫人，我是云顶洲的仵作。” 林云微对他的印象不错，点头问道：“衙门中可有案子？” 仵作有些紧张，感觉那些捕头衙役的眼睛都盯着他，仵作的地位不高，如今得到夫人的亲自过问，自然是面上有光，有了靠山。 “回禀夫人，云顶最近安宁，没有命案发生。” 没有命案？ 林云微继续问道：“打架斗殴呢？” 那些衙役和捕头都转头看向陈汉文，家里的男人也是知州大人都在这里站着没吭声呢，一个女人，还只是一个仵作，在这里问个不停？ 这是不是有些越权啊？ 然后陈汉文负手而立，全然不觉得如何，仔细听着仵作的回答。 “有些酒鬼混混闹事，都是小打小闹，没有进衙门，官差大人他们当场解决了。” 徐捕头忍不住插嘴道：“是啊，只有死人才会送到仵作那边去，他只知道有没有命案，其他的事情他哪里知道？” 林云微听得，蹙起眉头，看向陈汉文：“徐捕头这是在内涵本夫人？” 陈汉文扬起下巴：“徐捕头，你这话是何意？” 徐捕头只得赔罪笑着道：“属下开个玩笑，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要和小的计较才是。” 曾经不屑一顾的人成了顶头上司，徐捕头此刻心情，林云微心里清楚。 不过此人乃是上官文樱的狗腿，必须要除掉。 林云微便不肯松口：“我大人有大量是我的涵养，不是你可以一下冒犯轻松了事的借口，往后若人人都跟你学，我岂不是要被气死？” “陈大人，此人目中无人，想来心里还记着上一任主子，让他办事未必听令，还会挑拨影响衙门中的关系，不严惩可不行！” 陈汉文如何不明白林云微的意思，她才不是这种人，此刻这样破着闹一闹，自然是想要除掉徐捕头。 “来人，去了徐捕头的装备，从此时此刻，你就不再是衙门中的捕头。” “白师爷，给他将过去的薪酬结了，收回所有的东西，不可再让此人进入衙门。” 衙门中的捕头和衙役都屏息凝神，不敢仄声。 等到下来，一个个才敢大口喘气。 “不是，我是听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会给点下马威，但是直接就去了徐捕头的职位，这也太过了吧？” “是啊，还不是因为办错了事情，而是因为得罪了夫人，这太儿戏了吧？” “你们知道个屁，陈大人和林夫人过去和徐捕头打过交道，肯定是因为过去不愉快，才打发他走的呀。” 白师爷送走徐捕头回身听得他们讨论，也颇为惶恐。 自家的儿子差点污了陈汉文的孩子，当初他瞧着陈汉文不过是一个秀才，就算是如此，也得罪有限，完全不放在心上。 如今陈汉文竟然当了知州，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徐捕头已经去了，接下来怕是要轮到他了啊！ 陈汉文开始接受公文案卷，俯首办案，林云微陪在旁边，白师爷便过来讨好。 “大人，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朝廷休沐，您也不要太过着急，等到年后再办也不迟啊。” 说着送上来两杯上好的茶，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旁。 他们回来的也是时候，过两天就要过年，衙门这两天都是要大扫除的，基本上不办公。 陈汉文知道过去的规矩，想了想道：“没事，我先将交接文件看了，年后才能直接上手哦，你们不必管我，下去忙你们的吧。” “这……大人和夫人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属下，我就先下去了。” “我就在隔壁，叫一声我马上过来。” 等到白师爷离开了，林云微和陈汉文继续看文件。 云顶洲的案卷办的乱七八糟，林云微看了十个，就发现三个乱判的案子。 张锦书和草包知州都没有认真办案是真的。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周大人了，应该快要有回应了吧？” 陈汉文看着窗外时间，面上有些着急神色。 却没有等来周大人的回应，先等到了永安王。 永安王黑着脸进来，一甩袖就将所有前来行礼巴结的人打发出去。 “不在！” 陈汉文和林云微知道他指的是谁不在。 “你确定？” 永安王跌坐在圈椅中，不忿地说道：“我像是有心情和你们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和表哥约定好了，他来到这里，就住云顶最好的客栈的天字第一号房，我刚才去了，听得里面住了人，把我欢喜地立刻让裴泽赶人！” 呵呵，这是高兴的时候应该做的事情吗？ “谁知道里面住的是个带着女儿的妇人，两人听我身份要给我让房间，我这么好的人自然是不肯了。就让裴泽带我换客栈。” 林云微忍不住调侃道：“所以你不会每个客栈都去问了天字第一号房吧？” 永安王蹙起眉头凌然道：“当然了，约定好的！” 陈汉文也有些担心，林云微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多高调，他就得多低调，天字一号房，我看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动作后，他在肯定会来找你的，放心吧。” 永安王甩了甩袍袖，坐正了身子：“我一路上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林云微你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他一面说一面拍着自己的胸膛：“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我表哥是皇子，我是郡王世子，你对我们能不能尊重一点？” 林云微没好气道：“你比我们多一个鼻子还是眼睛，是活的比较长还是能永葆青春，作为人，你们有什么不同吧？” 永安王气急跳起来，他本就一腔子担忧，此刻彻底被激怒，指着林云微：“我一句话就能要你小命，你就当真不怕？” 第175章 焕然一新 林云微从案卷上抬眼看过去：“你若是能回答我的问题，你就不会无能发泄怒火了，坐下吧，别叽叽喳喳的，耽误我们工作。” 陈汉文确实觉得永安王真的生气了，当即起身来劝说。 “我知道王爷你担心，但是我们若是去寻找的话不是很可疑吗？我娘子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等。” 永安王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林云微，你可记住了，往后你还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我表哥的话，我可现在就不放过你！” 林云微懒得理会，低头继续看卷宗。 “大人，梁城县的马车在外，您的家眷都已经在衙门前下了马车。” 陈汉文和林云微听得，双双不顾永安王，一起赶着出去。 “爹、娘！” 三个孩子一起冲上来将陈汉文和林云微围住。 陈俊徽站在一边，瞧着两个妹妹抱住林云微，欢喜地像是两只小麻雀。 陈国文和秦氏老泪纵横，瞧着身穿官袍的陈汉文，一遍遍念着道：“出息了，我们陈家出息了！” 陈汉文也颇多感慨，上前去给两位老人跪下行礼，引得百姓们瞧见都纷纷赞颂。 陈国文和秦氏忙过去扶起来，彼此望着笑着哭着。 “村里得知你当了云顶知州，都欢喜得不得了，村长还想要请你过年回去主持祠堂祭祀。” 陈国文说话的时候觉得倍有面子，十分自豪，曾经害怕的村长什么的都不放在眼中了。 林云微看向陈汉文赞同道：“是要回去的。” 陈汉文也点头，又看向站在身后的张捕头：“张捕头，多谢你送我的家人来。” 张捕头忙上前行礼：“是我抢了小六的机会来的，我实在是想不到，实在是——高兴啊，周大人听了这个消息每天都攀着呢！” 林云微带着他们回到府衙安排的住所，住所里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管家，护院丫鬟下人全部都有，纷纷上来行礼。 管家对着陈国文一口一个老太爷，听得陈国文舒坦地合不拢嘴。 林云微牵着两个女孩问向陈俊徽：“你牟叔叔和金婶婶回来了吗？” 陈俊徽立刻点头：“回来了五天了，应该就在府衙中才是啊？他们看望我们之后说要来帮你装修房子，就先住进来了。” 正说着，牟光和金巧巧迎接出来。 装修房子？ 林云微趁着他们在一起闲谈，拉着金巧巧问道：“听说你们在装修屋子，装修的那一间啊？” 金巧巧抿唇笑着就带着林云微往里面走，院子里面加盖了一个房子，里面床桌椅都是齐全的：“牟哥说往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林云微看向金巧巧，金巧巧笑着领着林云微来到炕旁边的墙上，林云微上去敲了敲：“砌墙了吗？” 金巧巧点头：“都砌墙砌好了，很结实的。” 一面说一面敲着一块砖给林云微听，林云微听出是空心的，知道从这里面可以掏金饼，满意点头：“太好了，大家就该住在一起才是。” 走出去便见到丫鬟在门外等着，两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夫人，裴公子送来拜帖。” 林云微打开一看，说是要给他们接风洗尘。 “今日我和大人都累了，又要过年了，便不走动了，你去让管家推了。” 丫鬟答应着下去，很快管家来了：“夫人，裴公子一番心意，听说云顶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若是大人和夫人不赏脸的话，恐怕有些不太好。” 林云微冷眼看着管家：“是你办不到，所以来劝我咯？” 管家听得这话，哪里受得住，当即解释道：“小的只是考虑人情往来，没能体察夫人的心情，立刻想法子拒绝，绝对不让夫人得罪了裴公子。” 得罪？ 上官文樱死讯难道没有传来？ 裴泽作为一个棋子早已经没了实权，难道裴泽继续维系起这个摊子了？ 上官家会信任他？ 管家去了之后，裴泽亲自上府中来邀请，林云微才沐浴更衣，正在梳妆，听得裴泽亲自前来，又听得管家连连解释。 林云微阻拦管家继续说话：“行了，我就没指望你能真的拒绝，裴公子这样的大人物，哪里是我们能够拒绝的对吧？” 想不到管家听得这话，竟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拿起袖子擦了擦汗水陪笑着说道：“裴公子也是一番好意嘛，去了之后往后在云顶好办事的呢！” 林云微从镜子中转过头来看向管家：“这样说来，之前的知州都去参加过宴会了？” “去过，自然是要去的，裴公子一向客气，都是亲自来请，我记得前面两位大人去过之后回来，除了满脸酒气就是满脸喜色，去了自然有好事的。” 丫鬟们给林云微梳妆好，林云微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看，那头上的金步摇晃动着难受，她一把扯了下来丢在桌上。 丫鬟们惶恐立刻跪下：“夫人莫要生气，是我们没能选好，奴婢们立刻去给你重新挑选一支。” “我没有怪你们，都起来吧，我之前那一根就很好，还是陈大人亲自送我的，我还是戴那个好。” 丫鬟们听得，忙将那根簪子拿出来给林云微戴上。 这还是林云微穿越过来第一次穿绫罗绸缎做的好衣裳，特意打扮过后，便真若嫦娥下凡尘，丫鬟们都真心诚意夸赞：“夫人可真美！” 林云微也觉得自己很好看，迈步就往外走：“娘，你要去哪里？” 陈雨晴小胖手摸着林云微的裙子哇地叫道：“娘亲，我也要穿这样好的衣裳！我奶奶以前总是说，我爹若是留得住钱，我们一家子早去外面逍遥了。” 这话从孩子口中听来虽然稚气，林云微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不过，很快就要回村去处理那些人了，林云微也不着急。 “娘要去赴宴，等娘回来就给你们置办好衣衫，你们乖乖在家好不好？” 陈汉文抬脚走进来，换了官袍的陈汉文定定望着林云微，站在门槛外已经有一会了。 林云微抬眼见他穿着素色长袍，长身玉立在庭外，也如同仙鹤一般气质出众，俊美的面庞沉稳中透露出温和，也是看得有些呆了。 “走不走，本王可已经饿了！” 第176章 陈国文当族长 裴泽的宴会上，坐在首位的是永安王，下首便是陈汉文，他坐在旁边陪着。 和林云微曾经见过的裴泽在宴会上的表现一样，他还是那个潇洒风流，谈笑有度的主人，上官文樱的事实，似乎对他的改变不大。 既然他不提，林云微便主动端起酒杯敬酒：“裴公子，你的夫人去世，想必你十分难过吧，节哀啊。” 裴泽瞧着林云微第一个敬酒不理会永安王，先给自己，当即站起来赔笑道：“林夫人说的是，我是伤心过一阵，很快就不伤心了。” 永安王听得嗤笑：“这话有意思，女人嘛，可爱的多的是，沉湎伤悲中不值当，你这样做很对。” 裴泽拿眼睛盯了永安王一眼，眸光中有些猜疑。 林云微白了永安王一眼，这个大傻帽，天底下的人谁不知道永安王是出了名的和娘子恩爱，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林云微拦也拦不住，反正都到了云顶了，继续问向裴泽：“你没有去上京参加吊唁吗？” 裴泽指着自己心口：“我在这里也设了灵堂凭吊，这里是她喜欢的地方，我在这里她也高兴。” “哦，这样啊，那她必定魂魄也要回来瞧你的。” 裴泽叹口气，一口饮下杯中的酒：“会的吧，我已经梦到过她了。” 林云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酒宴后半听着他们说些客套无聊的话，一面起身出去，将裴府转了一圈。 黑甲护卫在院子里面巡逻，但是并没有拦着有几个丫鬟陪着的林云微。 过去的沁玉县主府，变成了现在的裴府，然后里面的陈设和护卫一个没变。 上官文樱会回来的！ 林云微转悠了一圈，来到了她的院子，正准备抬脚进去，被几个丫鬟拦住了。 “夫人，我们老爷吩咐过了，这里曾经是夫人的院子，外人不能进去叨扰。” 林云微望着沁玉县主曾经倚靠的二楼，在那里她就因为林云微看了她一眼就让人要她的命。 “我和上官夫人在京中打过好几次教导，关系很好，让我进去看看吧。” 丫鬟们立刻围上来，林云微本要动手，却见到黑甲已经过来，只得把手。 林云微回头再次看了那个院子一眼，真有种冲动想要将这个院子一把火烧掉。 回到知州府，三个孩子都强撑着没有睡，尤其是两个女孩子，瞧见林云微回来了，立刻就爬起来围上来。 “娘亲，好玩吗？” 林云微拉着她们两个坐下，围着火炉摸出一包洋塘：“不好玩，没有过年我们自家人聚在一起好玩。” “爹和娘不会走了，我们好好一家子过个年好不好？” 三个孩子都很高兴，陈俊徽陪着陈汉文坐下，听他问些家里功课的事情，回答地很简练有礼。 林云微瞧着陈俊徽成长成小公子了，十分高兴：“一定要好好谢谢潭老。” 陈俊徽立刻笑着说道：“娘，潭老给我们放假好几天了，他的一个朋友来了，两个人整日下棋，斗得难解难分。” “呵呵，谁啊？” 陈诗雨抢着说道：“娘，潭先生说他曾经是大理寺卿，姓夏，特意来找潭老下棋的。” 告老还乡的大理寺卿夏凝！ 就是那个走之前给安平王一个大礼的人。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哄着孩子们睡觉，可是陈雨晴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他们睡，只能先哄她睡着了才小声商量。 “明日节下，不好去打扰，后天就让孩子们带着礼物去拜访。” 陈汉文点头，想了一想道：“永安王那边呢？” 永安王到了云顶至少应该已经一个月了，虽然没有住在客栈，但是他们回来已经两天了，应该派人来接触了才是。 这迟迟不来，房间里酣睡的那位郡王又多半已经暴露，这件事也耽误不得。 “明日我们多在街上晃悠，看看那边会不会联系我们。” 清早，三个孩子恭恭敬敬地跪下给陈国文和秦氏拜年，又给陈汉文和林云微拜年，拿了红包，林云微便要带着孩子上街。 却被陈国文叫住：“村里还等着汉文你去开祠堂主持祭祀，不能耽搁，赶快准备马车走吧。” 秦氏也拉着孩子们说道：“这可是大事，微微啊，汉文当了官就更要注意这些了，否则会被人乱说的！” 林云微没奈何，只得坐着马车一起来到陈家村。 村长带着全村的人在村口跪拜迎接，连陈老拐子都跪在地上颤巍巍发抖。 跪了陈汉文，跪林云微，那嘴脸，完全是一百八十度转变。 祭祀祠堂没有林云微什么事情，她带着两个女孩子在旁边瞧着，看着繁文缛节的祭祀，陈汉文倒没什么， 陈国文确实格外郑重。 祭祀结束，陈老拐子跪在地上却不起身，林云微上去查看，已经没了心跳。 “哎哟，族长去世了，往后可得陈大人你来当族长，支撑起陈家村了！” 陈国文轻咳一声，挺直了腰杆，那样子什么意思，村长能看不出来？ 陈老汉却是恭敬，忙上前去：“看我，老太爷在这里，族中的事情自然应该问问老太爷的意思。” 陈国文当仁不让地走上去行了礼，接下族长的位置，板着威严接受村里人的跪拜。 “行了，都起来吧。” “关门。” 村长听得啊了一声：“族长，这祠堂这几日都是要开着让人行礼的，怎么能关上呢？” 陈国文却坚定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人都进来，再关上门。” 林云微拉着两个妞妞进去，吩咐道：“族长的话你们不听，还不快点关门？” 门关上，祠堂的窗户也被挂上，海灯和蜡烛是祠堂中的唯一的光源。 “陈老汉，还有你们，现在就是你们最后赎罪的机会，过去到底对我们陈家做了什么，我家老婆子还有娟娘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交代了吧！” 林云微想不到陈国文还能有这样的魄力，这老头子曾经可是和孩子抢食的人，难道是在府中这段时间听说了什么？ 陈国文指着村长：“陈老汉，你们为了金饼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儿你们不说谁也别想出祠堂！” 第177章 祠堂暴乱 林云微将秦氏拉到床边问清楚。 秦氏摸了摸眼泪叹口气道：“陈元通和陈小龙前儿一起遭遇意外去世了，我们上门去探望，她那发疯的娘子拉着我们说了好些话。” “说村里的人为了金饼合伙来害咱们家，汉文他娘和娘子都是被村里人害死的。” 秦氏愁容满脸担忧地看向陈国文：“他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陈元通的娘子将金饼给我们，村里的人反应很大呢！” 陈国文不信，拿着金饼和村里的人对峙，陈老汉却一口诬陷他们偷窃，说是前儿家里丢失了东西，原来在这里，想要将金饼拿回去。 陈国文说要去报官，找周县令做主，陈老汉却让几个媳妇将陈诗雨和陈雨晴给拉住哄着不松手。 陈国文和秦氏被村里的人围堵，知道不交出金饼绝对回不去，只好将金饼还给了陈老汉，还说了几句软话。 第二天，就听说陈元通发疯的娘子死了。 秦氏说到这里还后怕呢，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林云微看向陈老汉，陈老汉还在巧舌如簧辩驳。 “陈老汉，陈元通一家人是怎么死的？尸体在何处，我要验尸。” 村长陈老汉听得这话，陪笑着说道：“他们家一个人也没有了，没人给他们收尸，办理后事，村里商量着一把火烧了，骨灰洒在后山去了。” 好哇，做的可真够彻底的！ 林云微冷笑，拉着两个孩子道：“既然这样，我就出来当个证人，那四块金饼，我很早就看过了，陈元通也告诉了我是谁给的，如何来的。” “今儿虽然是年下，不好开堂，不过既然陈大人在这里，我们就在祠堂开堂也不是不行，当年的事情，今日也该做个审判。” 陈老汉听得这话，和村里的男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敬畏一转而成阴狠。 “开堂审判？大人，族长这可不符合族中规矩。” 陈老汉似笑非笑地站起来说道，村里的人都站到了他的周围。 拿眼睛看，都会觉得他们人多势众，所以陈老汉十分自信：“今儿祠堂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族长，你怎么了？” 陈国文害怕了，他着威风没能抖起来，躲了下来。 “我儿子可是知州，你们想要做什么？” 陈汉文倒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冷眼看向陈老汉：“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动我可是死罪！” 陈老汉舔了舔嘴唇，也觉得有些紧张，不过生死攸关之际，他也只能先做了：“就是因为你们陈家越来越走运，村里的人就越是睡不好觉。” “要怪就怪你爹，好好的窗户纸非要捅破了，让大家为难，今儿，祠堂坍塌，陈大人一家不幸遇难，我们会请高人来做法事帮你们超度的，安心去吧！” 村民们涌上来，一些村民凶悍地冲过来要抓孩子，林云微如今护着孩子就无法护着陈汉文，只能先推开了窗户要让孩子们先出去。 “爹，陈国文，快来保护孩子！” 林云微喊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陈国文过来，陈国文手脚发软，动作慌乱，来的时候还跌倒了地上。 看的林云微着急，好在陈汉文过来了，先将陈国文扶起来，一起送到窗户边上。 “拦住了，别让他们逃走！” 陈老汉大喊一声，让人打开祠堂门出去几个抓住从窗户里面逃出去的孩子。 “小鬼头站住！” 陈诗雨带着陈雨晴就跑，躲在树从中，那些村民瞧着只得两个孩子心中不当回事，跟着冲进去林中。 林云微阻拦不住，窗外的路也被封死了，只能护着陈汉文一家子竭力阻拦。 陈老汉负手走来，阴险的狰狞冷笑：“我早就想要这样做了！你们陈家这一兜子，当个仵作竟然都能翻身，实在是可恶！” 他满脸怨恨和嫉妒，看着林云微眯了眯眸子：“对，是你，陈汉文这家人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抓住她，我要活的，我要让你给我家老五当媳妇，这份运气该轮到我们了！” 林云微觉得实在是又可笑又可恨，偏偏陈国文呜呜咽咽哭起来：“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们！” “林云微，你就跟着他们去吧，你让他们放了我们，放了汉文和俊徽，我们陈家不能绝后啊！” 陈汉文想不到他爹竟然会这样说，松开了搀扶他的手，陈国文却忽然往前冲，从后面将林云微抱住：“村长，我将她交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家汉文和俊徽，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云微想不到陈国文力气这样大，一时间还没能反抗出来，只能抬脚将赶上来的人踢开，后座力将陈国文撞在窗户上，窗棂跌落，露出一个大口子。 “爹，你放手！你这样做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国文被撞得七荤八素，手中还不忘记抓住林云微的手臂，几乎不曾将她掐出血来。 “我知道，可是若是不做什么，我们都得死，至少也让俊徽活下来啊！” 陈汉文上手掰扯，林云微也没有放弃抵抗。 正当这个时候，林中传来一声口哨声，忽然便有一群护卫冲了出来，手中握住大刀将祠堂包围。 护卫首领一脚踢开祠堂，冲进来，窗户空洞里面也钻进来许多护卫，将林云微他们一家保护在身后。 “陈大人，林夫人放心，我家王爷在林中正陪着你们家两个孩子。” 陈国文终于松了手，陈汉文立刻上前来查看林云微的伤势。 村民们倒是没有伤到她，反而是陈国文的手指在林云微的雪白手腕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护卫很快就将村中乱民全部抓获，扣押在祠堂中，陈汉文和林云微被请到自家屋中去。 永安王带着两个孩子就坐在屋中等待，见到他们含笑道：“呵呵，本王不请自来借助你家中，想不到竟然能碰到这种事，我可救了你们一命呢！” 林云微看家中收拾得纤尘不染，他必然是在这里住了不少时间了。 本想要说就和房租抵消好了，可是瞧见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心就软了。 “王爷对我全家的救命之恩，我牢记在心。” 第178章 责骂公公 陈诗雨和陈雨晴眸中一点惊慌都没有，两人玩着永安王的荷包和玉佩。 见到爹娘过来这才哭着喊着跑上来将他们抱住：“爹，娘有坏人追我们！” 林云微安抚他们情绪，陈汉文将陈国文扶进房间躺下，这才回来跪下谢恩。 永安王忙上前亲自将陈汉文扶起来：“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再说了，我看林娘子一个人未必不能救下你们一家子。” 林云微一想到陈国文便生气，板着脸走入房中，站在陈国文床头：“爹，你发什么疯？” “你到现在还对陈老汉那伙人存着幻想呢？他们合伙杀了你的媳妇，杀了你的娘子，你还想着他们会放过俊徽？留着他好给咱们复仇吗？” “一个蠢也要有限度，今天我们什么人手都没带，你就开口，难道你觉得这些人害怕官吗？你知道他们背后有谁撑腰吗？” 陈国文扯着被子挡着脸，只听得到呜呜咽咽的哭泣声，硬是被媳妇怼的无话可说。 秦氏哭着拦着道：“微微，我知道你生气，看他毕竟是你的公公，你不能如此说话呀。” 林云微还有好多话没说呢，忍了忍冷笑起来：“你对我如何我可以算了，可你竟然不在意两个孙女的性命，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林云微走出来，发现永安王和陈汉文都有些尴尬。 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公公，这全天底下恐怕也没有一人敢这样做。 不过林云微说完心情好多了，上前对着永安王道：“王爷，这些村民都是上官文樱的手下，帮着毓秀山做了不少的坏事。” 永安王定了定神，底眸一思索：“既然如此，可要好好审问。” 林云微点头：“王爷，可否让我去审问？” 永安王微微一笑，站起身子：“自然，本王也想要知道内情，能否跟你一起去？” 陈汉文忙拦着道：“王爷，若是你要出去，可得将郡王请来，不能您在这里，还有个人外面，难免引发怀疑。” 永安王点头，对着手下说道：“既然这样，陈大人，麻烦你亲自走一趟，将我表弟带来。” 陈汉文有些犹豫看向林云微。 “你放心，我们等着你们过来。” 陈汉文这才安心，带着几个护卫骑马赶回去。 永安王正在街上转悠，就怕没人来接触他，这里流连那里晃荡，可是街上的人没有个赶靠近的。 毕竟带了七八个护卫在身旁，谁敢靠近啊？ “王爷！” 陈汉文看到永安王立刻上前行礼：“王爷，我家父亲成为族长，设宴，特意来请王爷赏脸敷衍。” 永安王听得，撇了撇嘴：“陈汉文，本王可是王爷，让我去你乡下赴宴，和那些泥腿子坐一桌，你也别太蹬鼻子上脸啊！” “王爷也在、的话，可就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了。” 永安王听得陈汉文奇怪的停顿，碰到陈汉文拼命使眼色，这才恍然大悟：“咳咳，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就去吧。” “王爷，有我们护着你，让护卫们在府中留守吧。” “对对，你们都回去。” 林云微站在两人面前，来回转动眼眸：“本来还以为很想，这样站在一起，倒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王爷，你不知道这一路可累死我了！” 郡王洗了脸，换了衣衫，再出来，形容就和永安王差别更大了。 两人眉眼虽然相似，可是神态却完全不同。去掉装扮，看起来倒还像是两兄弟。 “多谢你这次帮忙，你收拾停当，就随着我这些护卫回去吧。” 永安王拿出一封信递给郡王：“若是京中动乱，送入宫中。” 郡王拿着信知道自己要离开了，拿眼睛看了看林云微，嘿嘿笑着道：“林娘子，你可有姐妹啊？” 林云微垂着的手握成拳头，郡王立刻转身出去催着道：“走，快走！” 永安王苦笑忙赔罪：“这一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他虽然纨绔，但是心底不坏。” 林云微松开拳头，并不买账：“王爷，可以审问祠堂中那些人了吧？” 永安王听得，立刻站起来：“好，走吧。” “不着急，等搜查了他们的家再说。” 林云微亲自带着人去搜查，这一查就查到了晚上，家里藏着有金饼的人家，搜查出来不少。 丢在箱子中，永安王伸手拿起一块在手中查看，眸光凝重，敛眉思索着。 陈汉文陪在旁侧问道：“王爷你在想什么呢？” 永安王将金饼丢入箱子中沉声道：“我在想，他们出手可真阔绰，毓秀山挖了两年，想必得了不少的金矿，到底在哪里冶炼，又如何藏匿，这都是接下来要重点调查之事。” 陈汉文拱手回禀：“王爷，这些我家娘子都调查清楚了，冶炼场所和藏匿方式都已经明白，流动到了哪里，又用到了哪里，暂时也有猜想。” 永安王瞪大了眼睛：“这些你们都知道了？” 陈汉文严谨地说道：“有一些还没证实，我家娘子说没证实的事情还不能肯定。” 永安王越发好奇地看着举着火把走来的林云微：“是要审问了，本王可以看吧？” 林云微点头，面上勾起一抹笑意：“自然可以的。” 走到祠堂，林云微让护卫打开祠堂大门，里面跪着的人都惶惶不安，村长更是大喊冤枉：“王爷，我们都是冤枉的啊！” 林云微将金饼倒在地上，看向村中的人：“这些金饼都是从你们房中搜查出来的，若是有人愿意坦白，可以减罪。” 然后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列。 林云微走上去，盯着打头的陈老汉：“这可是永安王，你们都不敢说吗？” 陈老汉哆嗦着嘴唇，却还是咬牙不肯张口。 林云微浅笑，手中火把散发出橙黄色的光亮，照在跪着村民们脸上：“看来，你们做的坏事不少，说出来不说出来，都是死罪。” “啪嗒。” 林云微手中火把跌落，点燃了堆在祠堂门口的干草，大火立刻如同火龙一样冒上来，将祠堂门口给挡住了。 第179章 休妻 林云微负手退后两步，她手中火把正扩散着自己的威力，火舌爬上了祠堂的柱子，眼看着就要往祠堂里面转。 “林云微，你这个疯子，你竟然敢当着王爷的面杀人灭口！” 林云微好整以暇地站在火光前：“是啊，你们之前不也在王爷的面前要少我们全家吗？怎么，只能你们做，不能我做？” 陈老汉说不出话来，只得转向陈汉文：“陈汉文，你可是知州，你敢乱杀无辜，你不怕被查吗？” 林云微回头看去，发现陈汉文和永安王站在后面都是一脸目瞪口呆，陈汉文想要劝，却被永安王拦住了。 永安王坐在了躺椅上，瞧着林云微火烧祠堂：“今儿这祠堂还是遭殃了。” 陈国文不知道怎么的偷偷跟了过来，瞧见林云微放火烧祠堂就冲了上来：“你、这里面供奉地可是陈家列祖列宗，你怎么敢？” “陈汉文，你就这样看着，陈家列祖列宗动怒了，遭殃可是你啊！” 说着陈国文就要再次冲向陈国文，立刻被护卫拦住了。 林云微转头看向陈国文：“今儿，我就要烧了祠堂，陈家列祖列宗若是显灵的话，也会赞同我烧死这些不肖子孙。” “公公，你若是看不过去，就回去，这火很快的，等明日就没有什么陈家村了。” 陈国文气得当场吐血晕倒，林云微只是摆摆手：“抬回去请大夫。” 秦氏过来拉扯陈汉文：“林云微疯了，她真的疯了，你可不能让她杀人啊！” 永安王抬眼看向神色为难，满是担忧地陈汉文，微笑道：“这位夫人，你可要知道，若非是本王碰巧在这里，今儿你们全家人可就埋在祠堂下了。” 秦氏哆哆嗦嗦 不敢言语，松开了陈汉文随着陈国文离开了。 陈汉文看向永安王，十分担忧：“王爷，以暴制暴不可取，你帮我劝劝她吧！” “若是你都不相信她，不赞在她这一面，她如何做事？今儿她一个人护着你们全家，护着不被看中的孙女，陈汉文，别被世俗裹挟，林娘子不是世俗规矩束缚之人。” 陈汉文听得这话，握紧了双手回望起火的祠堂，大火已经没法扑灭了，里面的人在不出来，就会被浓烟熏死。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让我出去！” “我也说，我也说！” 林云微见村民都围上来跪下，动了动头，推开了祠堂的三面窗户。 火继续燃烧着，劫后余生的村民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对着林云微磕头：“我们说，什么都说！” 林云微环顾四周问的：“村长一家人呢？” “烧死了！他们烧死了！” 林云微暂时按下不提，问道：“说吧。” 村民们选了个代表出来，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来。 之前的事情和陈元通说的毫无二致，就是娟娘尸体带回来之后，他们还在帮毓秀山做事。 “青云观的道玄，那个高个子，一直在让我们帮忙散播消息。说什么毓秀山黑水矿出的少，矿上不景气。” “还让我们盯着陈大人一家人，让我们防着他们。” “这些都是我们做的事情了，其他的事情都是陈老汉和陈老腌婆子带头欺负你们家，都是为了这件事，我们不做的话，就会没命的！” 林云微知道这些村民都十恶不赦，但是并不着急处理他们：“今日的事情应该如何说？” 村民们立刻说道：“祠堂祭祀不幸失火，村长一家被困其中，烧、烧死了……” 林云微沉着脸点头，大概数了一数人数，认了认人脸：“回家去，往后照常过日子。” 村民们巴不得一声，彼此搀扶着就离开了祠堂，躲回家中。 永安王瞧着林云微问道：“你放了他们，他们不会连夜逃走吗？” 林云微轻笑一声，眸光中满是冷意：“逃得走就逃，他们打死了村长一家，自然只能逃走了。” 永安王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看了看两人，起身道：“本王先回去了。” 林云微却拦着永安王道：“王爷，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陈国文被抬上马车，人还在说胡话，回到衙门，立刻寻了大夫前来诊断，说是痰迷心窍，恐怕不好。 陈汉文很是着急，在身侧侍奉汤药，林云微陪着孩子们，对着陈俊徽道：“你是哥哥，往后就要保护两个妹妹，明白吗？” 陈俊徽起身恭敬听着：“今日爷爷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娘的意思，我虽然是儿子，但是两个妹妹也是陈家的人，我们不分贵贱先后，都是一样的。” 林云微很欣慰，对着陈俊徽点头：“你很懂事，娘也就不费口舌了，你爷爷怕是不行了，你们去看看吧。” 带着孩子来到床边，便见到了回光返照的陈国文。 陈国文瞧见孩子们林云微进来，偏过头去：“出去，让她出去！” 林云微不让陈汉文为难，自己走了出去。 却听得陈国文又道：“让那个孩子也出去，她不是我们陈家的人。” 陈雨晴听得这话，抽噎起来：“娘——” 林云微转身要进去，却见到陈汉文搂住了陈雨晴：“爹，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国文眸光森冷：“林云微大不孝，先呵斥公公，又害我性命，我要你立刻写休书，休了她！” 秦氏哭着劝说道：“汉文啊，这可是你爹的遗愿，你想要他死不瞑目吗？” 陈汉文想不到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不听父亲的话就是不孝，况且他爹如今眼看就要走了，怎么能违抗？ 可是让他休了林云微，他更是做不出来！ 林云微回身出去写了休书进来拍在桌子上：“陈汉文，签字！” 陈汉文第三次落泪，提这笔迟疑着，陈国文在床上催逼，声泪俱下：“爹是为了你好，这件事传到朝堂中去，你还怎么当官？” “你要为你娘报仇……” 秦氏上前去扶着陈国文：“汉文啊，写吧！” 林云微神情柔和望着陈汉文，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写吧，陈汉文。” 第180章 试探永安王 林云微上前去按住陈汉文的手让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秦氏立刻抓起休书送到陈国文跟前：“你看，签了，已经签了！” 陈国文盯着看了一会，身子往后一倒，死在床上。 陈汉文抱头痛哭，林云微搂着他的肩膀道：“先处理你爹的事情。” 三个孩子跪在祠堂披麻戴孝，林云微却和永安王坐在书房喝茶。 永安王瞧着林云微一脸平静，还是忍不住问道：“往后做什么打算？” 经过陈家村一件事，永安王已经大概知道，整件事都和林云微关系不大，如今休书已经写了，却不知道林云微还会不会管这件事了。 林云微泰然笑道，抬眼看向永安王：“王爷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永安王迟疑了一下笑道：“这还真是不好说。” “你看，你气死了陈汉文的爹，又拿了休书，往后你们自然不能继续在一起了，可是你却没有走，还继续留在这里，似乎对陈汉文没有死心。” “所以你留下来是为了陈汉文吗？” 林云微将茶杯放下，抬眼看了看外面纷纷的小雪，火炉中散发出木炭的清香：“也不全是。” 永安王碰到林云微的眼色，让护卫关门守住在门外。 “我听说王爷一直有个恩爱的名声，不知道王爷这个是真是假？” 永安王想不到林云微在这个时候会问这个，当即端正了态度：“本王和娘子恩爱，并非虚伪作假。” “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小我就知道她会成为我的妻子，所以我们成婚之后，虽然是夫妻，却也还是朋友。” “这份情谊，任何女人都是比不上的。” 林云微抬起一双妩媚笑脸：“王爷觉得我如何？” 永安王听得林云微这样问，心中便有了猜想，听得林云微说出来，便舒展笑颜：“林娘子，你自然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奇女子，容貌和智慧双全，天下男子自然人人倾慕。” “至于本王嘛，更愿意和林娘子你成为朋友。” 林云微叹口气，摇着头道：“那你的身份肯定是暴露了，裴泽肯定知道郡王是假的，也许他会有危险。” 永安王的情绪如同才上云端，却忽然跌落深渊，有些怨恨地看了林云微一眼吩咐道：“来人，去暗中护送郡王回上京！” 林云微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妩媚动人，脸色严肃说道：“裴泽暗示我，上官文樱会回到云顶来。” 永安王收起心里的情绪波动，低头寻思一番：“裴泽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 林云微并不确定裴泽会坚定站在她这一边便说道：“上官文樱是裴泽的杀父仇人，他希望上官文樱死，但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 永安王明白了站起身来走到一边：“之前陈汉文说你知道毓秀山的金矿的事情，可否告诉本王？” 林云微瞧着火炉子，这么冷的天，永安王一个人走到那边去做什么？ 不过没有理会他低头去拿糕点：“毓秀山的境况就在云顶的金楼冶炼，那个地方我去过，没日没夜地冶炼着呢！” “不过现在去的话，可能已经停止了，抓不到什么。” “金饼和金条做出来之后，会让青云龙镖局押送出去，我目前知道的有送往上京的，也有转运到北境去的。” “所以王爷，我猜测兵将和武器大部分都在北境，如今北境战乱，昌平郡王还想要让皇帝派兵过去，显然是准备着要动手了。” 永安王听得，手按在桌案上，指尖发寒，却也让他冷静下来。 “昌平郡王在北境可真是得天独厚的位置，难怪他一直都能打胜仗，手下兵多，天高黄帝远，当真是一个大祸患啊……” 林云微猜到永安王想要做什么，上官文樱这次来，正好拿住她当人质。 然而林云微猜测上官文樱之所以忽然改道，应该就是为了丢掉的那一箱子金饼。 牟光和金姐姐单独先押送马车赶来，裴泽不会不知道，他已经将这些消息报上去了。 裴泽也是有私心的，上官文樱若是去了北境，他就奈何不了她了，若是上官文樱来云顶，还有办法弄死她。 整个局势就是如此，林云微知道永安王和裴泽都会动手，便说道：“裴泽一定会来请王爷赴宴的。” 永安王回身看向林云微：“你可愿意陪我去？” 次日，裴泽便果然宴请了永安王。 永安王带着林云微去赴宴的时候，陈汉文正好捧着陈国文的令牌出殡，两人在府门口碰上。 永安王让开道路道：“死者为大，陈大人先走吧。” 陈汉文憔悴消瘦了不少，眸光里沉淀地都是悲伤，可是碰到林云微跟在永安王身后，他还是无法不多想。 永安王看到陈汉文的眸光解释道：“裴公子邀请本王过去赏雪，本王看林娘子这段时间郁郁寡欢，便请她通往。” 陈汉文听得，眸子这才转开落在永安王的身上：“那就麻烦王爷帮我照顾她一下。” 永安王听得这话味道，眨巴了两下眼睛：“本王带去的人自然会照顾妥当。” 陈汉文无话可说，只能再看了看林云微，带着队伍发丧。 林云微瞧见陈诗雨和陈雨晴，上前去帮忙他们整理了衣衫：“好好跟着去，回来去炉子便坐着，喝点姜汤，别生病了。” 陈诗雨和陈雨晴都很想念林云微，见到林云微对他们还这样好，都忙点头。 坐上马车，永安王在对面瞧着林云微浅笑道：“你挺喜欢陈汉文的孩子们呀？” 林云微托着腮帮子淡淡道：“是呀，都是好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怪可怜的。” “倒是王爷，你可有孩子？” 永安王听得这话，眸光转开看向车帘外面：“我娘子身子不太好，常年和药罐子在一起，尤其这样的冬日，她的病情就会加重。” 林云微听得便问道：“什么症状？” 永安王叹口气道：“咳嗽，会咳血，怕冷，怕吹风。太医说是痨病……” 这就是肺炎了，当即说道：“你写封信回去，我给她写一张方子，按照我的药方服用，就是冬天也要常常开窗透气，不能闷在屋中。” 第181章 裴泽的暗示 瞧着永安王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林云微继续说道：“当然也不能受寒，多吃点肉，在房中多起来走动，别整日躺着，若是听我的，我报官你夫人的病能好许多。” “我呢，学过医。” 家里的爷爷和奶奶都是中医，林云微从小就爱闻中药的味道，爸爸妈妈上班，她就跟着爷爷奶奶在中医馆，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永安王听得，当即命令手下去借来纸笔来休书一封：“你可记得药方？” 林云微接过笔来开了个药方递给永安王：“得了，你送过去吧，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太医看看。” 永安王将信递给手下：“送回府中给夫人，就说本王寻到一位名医开了方子，让夫人一定要按照医嘱服药。”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王爷你还挺信任我的。” 永安王瞧着手下骑马走了，这才收回目光：“我娘子这一病三年，已经到极限了，你说能，本王自然要试试。” 林云微相信永安王对自己的妻子好，这一病三年都没有娶外室，就是为了孩子，恐怕也额顶了不少压力。 裴泽在府门口恭迎，再想不到林云微会跟在永安王后面下马车。 永安王是第一次见到裴泽，听得林云微先笑着道：“我看裴公子这个眼神，是不欢迎我啊？” “我知道现在外面穿的沸沸扬扬，说我气死公公，被休妻，还赖着不走，这不是因为我是王爷的手下，主子不走，我怎么能走呢？” 裴泽听得这一番话，自然是不能将林云微赶走了，忙笑着道：“林娘子说什么，我怎么相信坊间的流言？” 林云微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这倒是确确实实是真的，老爷子逼着陈汉文在临死前休了我，还是我按着陈汉文的手签的字。” 裴泽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点了点头转向永安王：“王爷，我今儿请了一些舞姬取乐，若是林娘子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吧。” 林云微摆摆手道：“不介意，正好我也搭着王爷转换心情。” 宴会开始，大雪天的，这些舞姬却穿的十分清凉，在厅上扭腰，可真是纤纤小蛮腰，让人看得神往。 林云微的眸子在裴泽和永安王两人之间转头。 听得裴泽说道：“前儿王爷你说云顶无聊，让我寻点乐子，不知道今日王爷可否满意啊？” 永安王听得这话，淡然笑道：“裴公子想必是误会了本王的意思了。” 说着永安王转头看向林云微：“你觉得跳的如何？” 林云微嗑着瓜子坐在后面：“太冷了，应该多赏点银子，裴公子你说呢？” 说着林云微摸出一块金饼来起身递给领舞舞姬：“这是我帮王爷赏赐的，你们裴公子还有赏赐呢。” 裴泽看着那一块金饼，只得笑着道：“王爷大手笔，我可比不上。” 说着拿出银子来。 林云微拦着：“裴公子，这么大冷的天，皮都要冻坏了，只给这么点，不合适吧？” 裴泽看向林云微笑着道：“林娘子，你就被那我取笑了，先让他们下去，我们好好坐着说话吧。” 听得如此，林云微才放过了裴泽。 只是裴泽身边的人听得这些话，却没有人退出去，反而没有脸色地站在原地。 林云微看向裴泽：“前儿我们路过潍城，在那边碰到了南北朝的一个陵墓，里面出土了不少的好东西，不知道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收藏？” 转到书房，书房内侍奉的下人还是杵着，不肯下去。 林云微便道：“这里炉子也没有？” 一个下人立刻走到门口去吩咐，林云微催着道：“你亲自去，多弄两个炉子，我要煮茶。” 那个人只得下去了，书房内还留着三个人，林云微再要说话，裴泽却笑道：“无妨，这样就好。” 感情这两个人是裴泽的手下，林云微也就不管了。 见到他过去拿出一些书画和古玩来，又拿出一个盒子来打开送到永安王跟前。 林云微看过去发现里面是一颗夜明珠还有一块木牌。 “听说陛下崇尚道教，在宫中也设了炉子炼丹？” 永安王瞧着夜明珠，想到了宫中的事情，眸光幽幽拿起木牌：“是啊。陛下很是虔诚，每日都要服用丹药。” 裴泽将盒子关上：“前儿我们云顶也有炼丹术士，很得贵妃赏识，举荐如京中，不知道王爷可见过？” 林云微本以为他说的是道玄，原来不是！ 永安王想了一想道：“往来的术士太多，本王倒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 裴泽将木盒重新放好，拿出另外个摆件来：“辟谷丹，听说服用之后可以不吃不喝修行三日，三日之后人还能身轻如燕，容光焕发。” “据说坚持服用，还能返老还童，延年益寿。” 永安王听得还是没想起来，感觉每个道士献上丹药都是这样说的。 林云微却想到了道玄，道玄用童男童女炼丹，竟然是为了献给皇帝？ 可是那些死去的女童并没有缺失什么东西？ 正当这个时候，送火炉的人回来了，永安王拿起一幅画放在桌上：“这些书画本王倒是不太懂。” 裴泽听得，便命人收起书画摆件，过来坐下围炉煮茶。 林云微知道裴泽的话是说给她听的，给永安王使了个眼色：“王爷，天色不早了，喝了茶就回去吧。” 裴泽倒是没有挽留，反而看着窗外的大雪道：“如今雪下得愈发大了，王爷早些回去也安全，这样的雪夜，可不安全。” 马车缓缓行驶，永安王坐在林云微对面，护卫在侧陪着马车行走，林云微躺在了铺了被褥的马车上，对着永安王拍了拍自己身边。 永安王忙摇头，却被林云微扯住袍袖拉扯着：“听我的。” “这、这不好吧？” 林云微蹙起眉头，眼看就要发飙，永安王果断躺了下来，双手拘谨放在身上，和林云微保持安全距离。 “咻咻——”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飞箭扎在了永安王放在坐的位置上，就在他的头顶上。 永安王吞了口唾沫，看着林云微扑到了他的身上，那细软的发丝捧着他的面颊，让他觉得十分异样。 可是正当这时永安王耳边听得几阵惨叫，像是护卫发出的。 第182章 休妻和复婚 永安王留心去听外面的动静，见到林云微要起身，担忧地问道：“当心暗器！” 林云微没好气坐起来：“你这护卫都被杀了，敌人就要冲过来了，你还躺着等死呢？” 永安王缓缓坐起来，看着林云微掀开车帘走了出去，自己拿出手帕伸手将车厢上的暗器扯了下来，拿在手中看。 林云微下车，却见四周都是永安王的暗卫，刚才的惨叫声是埋伏在附近的敌人的惨叫声。 感觉和那个郡王待在一起久了，都忘记真正的永安王是什么样子了。林云微无奈笑着转身回到车厢这种。 暗卫出来再外行礼：“属下来迟，让王爷受惊，请王爷恕罪。” 永安王观察着手中暗箭嗯了一声：“散开吧，回去。” 马车在雪地里稳妥新进，林云微也松了口气，看永安王那么在意这个暗箭，便说道：“之前在上京的时候，我不是说有人想要暗杀张博山吗？同样的武器，同一个杀手。” “哼，看样子，这个杀手果然是随着上官文樱回来了！” 永安王听得，将手帕裹了暗箭收了，还对着林云微说道：“我会派人寻着这个暗箭去找那杀手。你没事吧？” 林云微盘腿坐着，抖了抖手肘：“没事，我早该猜到你去赴宴肯定不会马虎的。” 永安王听得这话，有些受伤地说道：“你知道我有护卫，就不保护我了？” 林云微撇撇嘴：“不管怎么说，我是救了你一命，你往后可得护着陈汉文一点。” 永安王听得，拿起旁边的手炉慢悠悠道：“你和陈汉文打算怎么办？” 林云微托着腮帮子丝毫没有担忧地说道：“陈国文只是让陈汉文休妻，又没有对陈汉文说，我永远都不能进陈家门。” 永安王笑了，笑声从车厢中飘出，震动了旁边的树，树枝上堆积的雪扑簌簌落下。 回到云顶府衙，永安王便随着手下去安歇，见到林云微往陈汉文的房间去了。 林云微见到陈汉文陪着孩子正在守岁呢，当即笑着进去：“这么冷的天，去拿几床被子来，大家盖着围着火炉才不冷。” 陈俊徽和孩子们都愁眉苦脸的，听得这话，立刻站起来：“我、我们去拿！” 陈俊徽立刻吆喝着两个妹妹一起去房间拿被子。 林云微自然坐到了陈汉文身旁：“你怎么穿这么点，看你手都冻僵了！” 伸手将陈汉文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里面揉搓，陈汉文一双眸子幽远地盯着林云微，仿佛林云微不在跟前，而在天边。 坐在上面的秦氏便有些不自在，口中提醒道：“你爹今天才入土呢，汉文，你可别忘记你爹的话。” 秦氏就是个续弦，又不是陈汉文的亲娘，如今陈国文去了，她在这个家里位置本就已经有些尴尬了，林云微想不到她还想要管闲事。 依然握着陈汉文的手，笑看向秦氏：“秦伯母，我和汉文已经离婚了，这不就是陈老爷子的愿望吗？” 秦氏有些气，指着林云微：“既然都休了你了，你不回你娘家去，还在这里做什么？” 林云微转头笑容莞尔，眸光自信明亮：“陈汉文，你休了我，也可以再娶我呀，怎么的，你不愿意？” 陈汉文心中正纠结此事，是茶饭不思，也不觉得冷，听得林云微这话，忽然打了个哆嗦，觉得冷了。 身子往林云微身边靠了过去，手也用力握住了林云微的手：“我愿意！我肯定是愿意的！” “当初你只是跟着卖身契来我们家的，也没有举行婚礼，那一次就不算，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举办婚礼好不好？” 林云微将头转向秦氏：“老宅的房子还是得有人住着，陈汉文现在是村长了，村里不能没人，秦伯母，过了年，你就回去吧。” 陈汉文想不到林云微对秦氏态度这样坚决，心里倒觉得不好，想要劝说，林云微却捏了捏他的手：“你若是和我在一起，秦伯母瞧见了心里就不好受，何必这样，大家分开，彼此也好过些，不是吗？” 秦氏本就没理由留在这里当老太太，寻常人家碰到这种事情，赡养不赡养她还是一个问题，但是秦氏心里明白，只要她回去，陈汉文和林云微就不会不赡养她。 “好，我反正也不是你娘，你爹如今走了，我也管不了你，我回去就是。” 林云微笑容甜甜：“秦伯母放心，你回去享福，过年过节我们也会带着孩子去看望你的。” 陈俊徽心里还担心，一个劲安慰两个妹妹，想不到一回来，爹和娘都好上了，心下都高兴，抱着被子就冲了过来。 “娘！” 陈诗雨立刻上前搂住林云微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松开。 陈雨晴也心情好了，敢伸手去拿年夜菜吃了。 正说着，永安王提着酒过来了：“听说你们都在守岁，我今年一个人在外地，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吧？” 陈汉文本来还有些忌惮永安王，担心他对林云微有想法，如今已经彻底不担心了，笑着起来道：“王爷，你客气了，请上座。” 秦氏是个寡妇，自觉应该回避，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了。 永安王喝了一口温酒看向坐在一起的陈汉文和林云微笑问道：“复婚，这在民间是有的，林娘子，你当时就想着这一招才让陈汉文签字的吧？” 林云微松开陈汉文的手臂，冷哼一声道：“陈汉文，你听好了，我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娶的，从今儿开始，还要看你的表现。” 陈汉文为了林云微，唯唯诺诺发誓道：“我这一辈子，除了你再也不娶别人了！” 林云微却不罢休，将头一甩说道：“这次我让了这么一大步，往后你要万事信任我，再不起怀疑我的心思，考察你三年，若是做得到，我就再嫁给你。” 永安王听得这话，放下了酒杯看向喝茶的陈汉文：“你往上报了家丧没有，这可是要停职守孝三年啊！” 第183章 又来一个 林云微也想着这一点，三年之内不能成婚，才如此说的，正犯愁呢。 不过陈汉文却并不担心，放下茶杯：“王爷，微微你们别担心，我虽然不能立马娶你，但是官职不会丢的。” 永安王听得这话都觉得诧异：“如今太皇太后，太后都在呢，父皇最是孝顺，也看重笑道，每年举孝廉推举上来的人才都得到了重用，怕是……” 陈汉文还是很淡然：“王爷，如今朝廷局势不安定，明知道要过年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想要和孙子们团聚，还是让你来到云顶，所以我会额外留职的。” 说到这里，陈汉文抬眼看向永安王：“只要我有必须要留职的原因。” 林云微侧头看向陈汉文，怎么感觉经过这次的事情，陈汉文整个人又变了。 曾经胆小怕事的陈汉文，到想法子往上走破案的陈汉文，再到现在眸子里透出的冷静和谋算。 林云微有种看着一棵瘦弱的青松，顶过风霜雨雪，成为亭亭如盖的松柏的欣慰感。 “王爷，下官斗胆求你帮忙，请你告诉我，陛下到底让你来做什么？” 皇帝给了永安王一个密令，让他来云顶办事，这件事林云微试探了好几次，就连郡王那边都问了不下十次，都没能得到答案。 林云微坐直了身子，帮陈汉文说道：“王爷，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来这里做事，总是也要我们帮忙的，不如大家透个气，往后做事也方便些。” 永安王端着酒杯，瞧了林云微一眼叹口气道：“你们两个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呢？陈汉文，你可别跟着林雨薇学坏了。” 陈汉文淡淡一笑，却还是很坚持，不肯让永安王就这样绕过话题去。 永安王便放下酒杯，凑近陈汉文和林云微轻声道：“夜明珠。” 陈汉文收回身子，还在思索，林云微心下已经明白，皇帝是为了毓秀山的矿产来的。 “后天，我们就去毓秀山！” 林云微说完，永安王的握着手中的杯子，口中虽然没说，但是那脸上的神情显然就是在问为什么明天不去。 “明天我们要去拜访周大人，还有孩子们的老师潭老，这是礼数，不能不去。” 林云微没好奇白了永安王一眼，抬起身来对着陈汉文看了一眼：“早点睡。” 陈汉文瞧着林云微往孩子们的房间去了，这才反应过来，林云微这三年内都怕是不会和他睡一个房间了。 清早，林云微个人去周青山府中拜访，陈汉文带着三个孩子去潭老家中，却不想一起出门，分开走，在周青山府中又碰到了一起。 周青山和潭老正在一块下棋，两个人斗得难解难分，瞧见孩子们来了，潭老立刻招手：“陈俊徽你快来，帮老师瞧瞧！” 周青山听得，便不乐意了，招手将陈诗雨叫过来：“妞妞，你来帮我瞧瞧！”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随着周夫人带着陈雨晴过去吃糕点。 周夫人喝了一口茶之后，便笑着试探道：“陈大人，听说老大人才入土了哦。” 林云微听得，敛眸不言语，陈汉文忙答复：“是。周大人还有捕头衙役大哥们都来了，真的十分感谢。” 说着陈汉文起身对着周青山和潭老那边行了一礼。 周夫人忙拦着笑着道：“本来青山和潭老还在为你们家的事情担心，如今瞧着你们两个一起来了，我们也放下心来了。” 陈雨晴一面握着糕点一面说道：“娘说了，休妻还可以复婚，爷爷并没有说让她一辈子不能进陈家的门。” 陈汉文立刻抢着说道：“是我，是我求着微微回来的。” 陈雨晴咬了一口糕点点头说道：“娘亲说了，要看爹爹的表现。奶奶说了，我娘这么好看，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连王爷都喜欢我娘。” “谁说我喜欢你娘，我是怕你娘呢！” 众人抬眼一看，却见到永安王随着管家走了进来，周青山和潭老已经过来忙不迭行礼。 永安王揉了揉陈雨晴的脑袋坐下：“潭老，你老退了之后，可在朝廷里面开了一个告老还乡的潮流，不少的老臣都跟着你回去享福呢！” 潭老听得这话，便明白永安王的意思，忙说道：“正是呢，我也是才从夏老口中听说了，正好王爷来了，我请他来周兄府上聚一聚。” 永安王还笑着道：“这大过年的，没关系吧？” 林云微听得觉得好笑，这个永安王得了便宜还卖乖，又要见夏凝，还要取笑一番。 潭老呵呵笑着摸了摸胡须：“王爷说什么话，您在这里，他敢不来吗？” 一面说一面潭老看了一眼林云微，示意她应该跟着周夫人一起回避。 但是林云微看着周夫人带着孩子们离开，自己却并没有走，不仅没有走还站到了永安王的旁边，倒像是他的贴身丫鬟。 “这……” 陈汉文忙对着潭老低声解释：“永安王雇佣我娘子给他当护卫呢。” 潭老听得这话，不免诧异，一个女人当护卫？ 夏凝很快就来了，一个矮胖和蔼的小老头，看起来还没有潭老显得威严，就着就是曾经的掌管刑案核查的大理寺的最高长官？ “给永安王行礼！” 夏凝扯起前衫直接就跪下了，吓得永安王忙起身去扶起他来：“夏老，你这是要折煞我呢？前儿离京的时候，父皇还提起来，很有要重新启用您的意思呢！” 夏凝听得，浅浅抿唇一笑陪坐在下：“陛下抬爱，我已经老了，回去也只是尸位素餐，朝堂中满是才俊，听说这次科举选拔的人才，陛下都很喜欢。” 说着转头精准看向陈汉文：“就说这陈大人吧，回到家乡上任，何等宽恩？” 原来朝廷有规定，为了防止官员在地方结成势力，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吏部都会刻意避免本乡人回乡做官。 陈汉文立刻上前行礼：“很多事情还想要和夏大人请教，下官改日便亲自上门拜访。” 夏凝摆摆手，呵呵笑着，眸子里却没有什么笑意：“客气了，我现在就是寻常百姓，有什么话叫我来问便是了。” “对了陈大人，趁着你在任上，我还真有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第184章 夏凝 这话说的，陈汉文要守孝三年的事情，他显然也知道了。 “夏大人请说。” 夏凝看向永安王淡淡笑道：“今日雪后初霁，不妨外出走走如何？我听说云顶有座毓秀山，十分秀美，王爷，陈大人，可否一同去赏雪呀？” 潭老和周青山听得忙说道：“那我们就在府中继续下棋，你们去，刚才那一局还没下完呢！” 夏凝先起身等着，其他的人不去也不行了。 两辆马车一起前行，林云微和永安王坐在一辆马车中，担心地瞧着外面，想要知道夏凝和陈汉文坐在一辆马车上会说什么。 永安王的车厢之中有茶壶，他一个端着茶杯喝着，淡淡说道：“今日一面之缘，林娘子觉得夏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云微眸光转回车厢，脱口而出：“猜不透的人。” 永安王听得呵呵笑着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想法，可是我父皇每次谈起朝中大臣，都和我们夸赞，夏大人是最直的那个。” “这种人能当好大理寺卿？” 永安王笑着将茶杯放下，给林云微答疑解惑：“你看，夏大人来这里做什么，他毫不避讳，也不看场合，就催着我们去，本王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你若是这样说的话，确实如此，但是我觉得夏大人要求的事效率而非是他个性直接，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永安王听得想了想道：“朝堂都在猜测毓秀山的矿山案子是夏凝提醒父皇的，都盯着他呢，想不到他竟然悄无声息地退休到了云顶！” 所以林云微更想要知道此刻夏凝和陈汉文说了什么。 马车到了团结村，林云微下马车就往客栈中走，叫来小二点了一桌子的饭菜。 夏凝下了马车抬眼看了一眼客栈招牌站在门口就问道：“王爷，这就差不了多少路了，咱们何必休息耽误时间，买点水和干粮就行了吧？” 永安王才坐下，凳子都还坐热乎，烤着脚边的火炉抬眼看向夏凝，求助地看向林云微。 林云微便笑着道：“夏老，您进来坐下好好吃口热菜，这还是年下，天色将晚，会下雪珠子的，不如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去。” 陈汉文也看出来了永安王想要休息，便劝说道：“夏老，微微说的是，山中没有住所，晚上能冻死人的。” 夏凝显然对于中途休息这事很不满意，所以吃了饭就坐着看窗外，果然瞧见飘起鹅毛大雪了才放弃了想法。 “倒是林娘子，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要下雪啊？” 林云微一路上都在看天色，当然知道：“这天上乌云密闭，只要有水云凝聚就会下雪，那乌云就在头顶，自然是要下雪的。” 夏凝一直都佯装没在意林云微，此刻才看向林云微：“提说你娘家在高山村，这过年不回去？” 这个夏凝从一开始就将情报打听的一清二楚啊！ 林云微淡淡笑道：“那夏大人自然知道我不回去的缘故了。” 夏凝想不到自己问了竟然得不到答案，垂眸思索一番道：“是，我听说你和后母上过衙门，想必你因此不回去。” “夏大人，这些消息都是周大人告诉你的？” 林云微了解周青山，绝对不会将一个女子的家中事情都告诉外男。 夏凝听得，抬眼看向林云微，那眸光锐利却敛藏锋芒，只是一扫而过，如同蜻蜓点水，不给人压力。 但是林云微却分明觉得自己刚才和一头老鹰对视了一眼。 “呵呵，林娘子你的事情，这一片谁不知道，云顶、梁城县，要说坊间流传谁的话最多，就是你了。” 林云微有些受宠若惊地笑着道：“是吗？我还以为夏大人来这里搞情报的，想不到都是听的流言蜚语，那大人，你可不要全信，那流言都不准的，很多都夸大的。” 夏凝今天已出现连永安王的主都做了，想不到在这里碰了林云微的钉子，抿唇一笑起身道：“回房，睡觉，明早早起。” 永安王的护卫全部进屋，在客栈二楼轮换驻守，林云微和陈汉文没有住一间屋子，但是林云微还是凑到了陈汉文房间去坐着。 “今天你和夏凝在马车中说什么呢？” 陈汉文抬眼看向林云微，很想要问，那你和永安王呢？ 不过陈汉文已经不合过去那样幼稚，并不表露出来：“我不是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上了马车他便说节约时间，就在路上让我问。” “我问了许多办案方面的规矩和法规，夏老都很仔细帮我解答。” 林云微放下杯子：“只是这些？” 陈汉文见林云微似乎要走的样子，刚忙说道：“机会难得，我当然也试探问了毓秀山的事情。” 见林云微起了兴趣，陈汉文起身将火盆推到桌子边上，又给林云微倒了热茶：“夏老直接告诉我，他觉得毓秀山矿山案子有问题，觉得地方审查有所隐瞒，建议陛下重审。” 林云微捧着热茶暖手冷笑道：“大理寺都批了，怎么他不知道？” 陈汉文点头：“这件案子一直压着，等到夏大人离职的时候才拿出来，他在走之前看了一眼，便进宫去提醒陛下了。” “呵呵，”林云微觉得这个夏凝还怪有意思在问道，“所以他就亲自来查了？难道不能交代下去，让大理寺的心腹去调查？” 陈汉文趁机凑近林云微压低声音道：“我也是这样问，夏老说批准的就是他的心腹，一想到这一点，他便觉得不安。” 说到重点，陈汉文忽然伸手去帮林云微整理鬓发，被林云微一巴掌拍开：“继续说！” 陈汉文没辙，从前林云微什么时候拒绝过他，然后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是他自己的原因，只得老实说道：“夏老说他的心腹是安平王的好友，这才是他担心的事情。” 林云微起身回房，对着陈汉文道：“那咱们又多了一个帮手，现在咱们这些人都成了靶子了，明儿未必安全呢！” 陈汉文见到林云微回房，便殷勤说道：“要不要让小二给你多拿点被子，我怕你一个人睡冷。” 林云微没有回答，回到房间给自己裹上，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曾经给了那么多机会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惜，晚了！ 第185章 雪下火药 清早大雪停歇，夏凝站在门外早翘首以盼，永安王都不能对睡一会，忙起身出来。 在马车中，林云微将被褥铺好，对着永安王道：“你就多睡一会，等会才有精神应付危机。” 永安王听得这话，还整个就躺下了，一躺下就想起了上次也是躺在同样的位置。 当时一枚暗箭飞来，林云微扑倒在他身上…… 他忙侧身闭上了眼睛，一直回避回想当时的事情，总觉得那柔软的青丝还在撩拨他的面颊，伸手抓了抓。 林云微跳下马车，坐在车夫旁边，全神贯注看着四周。 毓秀山，已经半年没来了，记得上次来还是初夏，现在已经冬日，景色全然不同。 郁郁葱葱搏杀的树林，银装素裹，变得越发暗藏危机。 毓秀山的矿洞已经被周县令用砖头堆砌封了起来，上面还贴着衙门的封条，字迹都发旧了。 夏凝下了马车，踩着深及小腿的雪径直朝着矿洞而去。 雪深，大家都走得很慢，林云微想要赶上夏凝，便加快了速度，将永安王丢在了身后。 忽然，林云微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忙叫住夏凝：“夏老，停下！” 夏凝听得，转头看向林云微，却见林云微还在往前走，便转头继续走，林云微只能继续喊道：“夏凝，听不懂人话呢，让你立刻停下！” 永安王听得吓了一跳，连皇帝都从来没有这样和夏凝说过重话，林云微是骂了公公骂上脾气了？ 忙要劝说，却见到林云微赶上夏凝，拖着他就往回走，并且对着他们几个说道：“不能往前走，有问题！” 永安王是听得，当即转身往回走，对着护卫道：“散开，戒备！” 夏凝被林云微扯到后方，甩开他的手问道：“何事，说清楚。” 林云微指着前方问道：“这么大的雪，你也看到了，难道没发现那个矿洞上的雪很少吗？” 陈汉文忙帮着说道：“是，我看到的，门前几乎没有雪，想来确实让人疑惑。” 夏凝听得，这才哼了一口气，搓了搓手问道：“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点头，走到几个护卫跟前，招呼了一声，便带着人绕到二峰上，站在半山腰上看去，果然瞧见矿洞周围很明显一片土色，没有一点雪。 “那是洒了盐，不让积雪堆积，想必是有人清早赶着来做的。” 护卫们是看到了情况却也不明白原因，听得林云微说道：“我看夏大人都要自己上来了，你赶紧下去告诉他，我怀疑矿洞前面的空地埋着炸药。” 听得这话，那个护卫立刻跑下去，拦住往这边一个人努力走的夏凝传达了话，夏凝扶着护卫转身回去。 永安王听得，由不得冷笑：“这矿洞官府已经封了，本王去看了一眼，就被炸了，这个责任本王可担不起啊！” 陈汉文环顾四座雪山，今年的雪特别大，积雪厚重，这若是火药爆炸，震动引发的雪崩会彻底将矿洞和毓秀山前淹没。 就算是等到春夏，雪融化了，想必矿洞也已经炸毁了。 上官文樱是宁愿炸毁也不要暴露，这就说明，里面绝对有问题！ 永安王、夏凝商量着要如何办法，陈汉文听得他们的办法都觉得不稳妥，今日这个毓秀山矿洞怕是进不去了。 林云微回来，永安王和夏凝立刻追问道：“林娘子，你发现了这个，你可有解决办法？” “办法是有的，先回去再说吧。” 听得这话，夏凝见到永安王很听话，说走就走，蹙了蹙眉头：“回去便有法子进去吗？” 林云微回头看着夏凝这个急脾气，点头道：“您老放心吧，肯定会有办法的！” 夏凝还是不放心，回到马车上就将跟着林云微一起上山的人叫来：“你们在山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护卫恭敬回禀道：“夏老，我们上去就看到矿洞那边没有雪，林娘子在上面说下面埋着火药，可能还是触碰引爆的那种，很精巧，谁也没法子靠近。” 夏凝便觉得自己被骗了，下了马车便闷声坐着，听得林云微对永安王说道：“我和陈汉文出去转转，你们在房中休息便是。” “老夫也去。” 林云微笑着拍了拍夏凝的肩膀：“您老就老实待在客栈中，今日累的你走路都喘气了，还是别逞强，逞强容易拖后腿误事的。” 永安王忙拉着夏凝，连说带劝将夏凝叫回了自己房间。 林云微和陈汉文在团结村中随意走动，似乎哪里都看，又像是毫无目的地闲逛。 陈汉文试图伸手握住林云微的手，林云微没有拒绝，他便心中欢喜，忙紧紧握着藏在自己袖中温暖。 “汉文啊，你看这个翠色的如何，适合我吗？” 林云微伸手拿起一根翡翠色的玉簪在手中，眼睛看了一眼外面，这才问向陈汉文。 陈汉文顺着林云微的眼睛看去，发现一个人从墙边走开的背影，忙回头看向林云微：“是……” 林云微眨巴了一下眼睛，阻拦陈汉文说话：“买了。” 店家看了一眼惊呼道：“夫人，你这个，这个我可找不开啊！” 林云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随手摸出一块剪开的金子，约莫有一两的样子，回头又拿起一个白玉冠来道：“两个，多的给你过年，不用找了。” 店家听得，欢喜地亲自送出来，过年期间来了出手阔绰的客人，店里自然高兴了。 “坐下。” 陈汉文微笑着坐下，林云微便将他的发带解开，将白玉冠给他戴上：“今非昔比，往后咱们要注意衣着，得拿出知州大老爷的派头来。” 陈汉文对着铜镜看去，他的眸光从白玉冠上转到微笑端详着他的林云微脸上：“你来，我也帮你戴上。” 说着，强行让林云微坐下，取下过去送给她的那根银簪，将玉簪戴上：“微微，我以前太没用了，护不住你，往后我一定支撑起来，争取能成为你的依靠。” 林云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暖暖的，面上就情不自禁得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取下来吧，这是我买来送人的。” 第186章 侯长青露面 “啊？” 林云微催着陈汉文：“我头上这个，取下来，我是要送人的。” “再说了，这个是我花钱买的，你要送给我，等回到云顶我自己选，你可不能心疼钱。” 陈汉文噗呲一身笑了，林云微总是能如此出乎意外，他早该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拿捏住她。 陈汉文伸手将玉簪取下来，重新将银簪子戴上去，林云微对着镜子中转动了一下脑袋：“这是你送的，等你送我新的之前，我是不会戴其他的。” 陈汉文听得，心中安定，不能把握拿捏又如何，成为她可以信任的人便是。 林云微用手帕将翡翠簪子裹上放在袖中，领着陈汉文往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陈汉文忽然发现林云微一直都在往前走，仿佛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似的，由不得奇怪，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这一路的墙壁上都有人做了记号。 林云微就是跟着墙壁上画的三角形的图案往前走的。 顺着记号来到了一家人门前，林云微伸手敲了敲门，发现门没关。 陈汉文要先去推门，被林云微一把拉扯开去，护在身后抬脚先走了进去。 “关门。” 陈汉文听得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心中一阵期待，难道真的是侯长青？ 林云微将门关上，将门栓插上，也很警觉没有立刻就进去屋中，站在院子中说道：“年下没有叨扰你们吧？” 等了一会，一个青年男子走了出来，陈汉文定睛一辨认，正是当初骑马离开，在马上只有一面之缘的侯长青！ 想不到他竟然没有逃走，竟然还在团结村！ 林云微见到他出来，便放心跟着走了进去，伸手将刚才买的翡翠簪子拿出来送给侯长青。 侯长青在桌子上摊开手帕，看着里面的翠色簪子：“你刚才买东西故意用的金子吧？” “你担心我不会帮你们，所以用金子封了我的退路。” 林云微并没有否认，浅笑道：“我堂堂一个仵作，为了保护你的性命，作了假，虽然没有忙住那些人，但是我确实也做了吧？” 侯长青将手帕裹起来，将翠色簪子收了。 林云微便赶着问道：“你是为了小翠背叛上官文樱和永安王的？” 听得林云微说的这样直接到底，侯长青苦笑一声，跟着又叹口气：“看样子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嘛。” 林云微摇头：“很多都是推测，就好比小翠的死，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道玄为何其他的人不着，非要找陈老三，还送给他幻药，后来知道你和小翠的关系，我才想明白。” “当时为何道玄要杀了小翠，是为了警告你？你做了什么？” 侯长青没有要给林云微和陈汉文倒茶的意思，房中也没有火盆，很是冷，而且他们说的话题也让人感觉更加冷。 陈汉文将林云微的手拿过来放在膝盖上，大手盖住她纤巧的小手。 侯长青看着两人，终于是坦诚说了起来：“因为我发现了尸体。” 林云微一个轻声惊呼：“难道是童男的尸体？” 侯长青想不到林云微连这个也知道，缓缓点头：“是，你们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林云微纠结这个男童的尸体很久了，今日总算是能得到答案了忙催着侯长青继续说：“我们抓到陈牢头，陈牢头暗示我们的，不过我们没有挖到尸体，你在哪里发现的？” “矿洞深处。” 林云微眉头瞬间蹙起：“你找到几具尸体？都在一起吗？” 侯长青舔了舔嘴唇，不由自主对着四周看去：“我是自看到一具尸体，我发现之后忙藏起来去问道玄，道玄让我不要管，将尸体埋回去便是。” “后来我照做了，去追问他原因，道玄说，他拘了这些童男的灵魂炼丹，尸体埋在矿洞中招阴，说是鬼魂领路容易碰金。” 林云微看侯长青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话没说完，忙催着道：“还有呢？” “你知道我们的矿洞一共有多少个通道吗？” “三个吧？” 林云微说完便解释自己的猜测：“第四峰山腰是水流上游，我想挖掘可能矿洞容易渗水，你们的技术解决不了，所以只有前三峰有挖掘。” “还有我死去的毓秀山管理头子老廖说的，道玄来社坛祭拜了三次。” 说到这里，林云微心中一动，想到了潍城档案房地下的那个南北朝陵墓：“道玄祭拜的时候，其实你们已经挖出了三条通道？” 侯长青手中握着的最值钱的消息便是这个，却不想自己没说多少，全都被林云微猜了出来。 “是，之前毓秀山的管理不是换过人吗？若是你们去衙门中查的话，就能看到之前的管理是沈玉，沈玉随着裴坚一起挖的隧道。” “一直到确定其中一条挖到了值钱的矿，上面才让人去衙门办理手续，花钱买断了采矿权。” “前面的那个矿洞是专门运送黑水的，后面的出口才是运送金矿的。我之前不是引你进去，不知道你发现矿洞里面还是通的没有？” 林云微点头，当初为了躲避杀手，陈汉文被抓，林云微被白烟引入矿洞之中，就发现了堵塞矿洞的石头是松懈的，里面还有风吹出来。 “所以，矿洞这边封了，里面完全不受影响，还在挖金矿吗？” 侯长青摇头：“小翠死后，道玄看出我不对，想要杀我，但是当时沈玉和裴坚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懂火药，我以为他们不会动我。” 陈汉文幽幽道：“直到你发现八个矿工都死了，这些矿工都是挖金矿的吧？” 侯长青点头：“我才知道他们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风声，要封矿，当时趁着你们来了，我知道若是我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林云微和陈汉文在心里快速将前后的事情捋了一遍，前后都能说通，只有一点。 “为什么他们要封矿？” 侯长青缓缓摇头，眼睛却盯着林云微：“说实话，我也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但是我猜测应该和你们有关。” 第187章 中毒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侯长青试探问道：“我的猜测是，你们查到了青云观，查到了道玄，所以他们紧张了，便决定暂时封了毓秀山矿。” 道玄可真是个灵魂人物，参加了安平王和上官家的所有重要行动。 首先他最擅长的制造幻药，不仅可以用来杀人，还可以用来操纵人，祸乱全国； 其次是道玄炼丹，知道皇帝会服用丹药，所以利用童男童女的灵魂来练什么狗屁辟谷丹，听说是奉给了皇帝，目前还不知道皇帝服用后的危害； 最后便是毓秀山金矿，道玄在这里权利不小，可以拿走开采出来的金矿。 林云微思索着道玄，陈汉文却想的是别的，看向林云微道：“我觉得，关键在青云观。” 侯长青听得，眸光一动，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青云观，那是安平王的母妃建造的，我听说她的母妃信道，全国建了许多道观呢……” 林云微激动得握住陈汉文的手：“对啊，青云观！我们牵扯出了安平王和贵妃之后，贵妃就在宫中去世了，想必是为了这个！” 侯长青的眸子转动起来，又想起一点：“好像是的，贵妃娘娘暴毙身亡，当初上官文樱到矿上就吩咐要封黑水矿，让老廖去衙门办手续。” 要问的问题太多了，林云微和陈汉文忙起身，又问侯长青：“你打算如何？待在这里不安全了，跟我们走吧？” 侯长青握紧了袖中的玉簪：“好，我跟你们走。” 林云微让侯长青和自己换衣衫，将他打扮成女子随着陈汉文走，她自己一个人跟在后面。 上了街，便发现街上的人多了一些，林云微装作侯长青走着，故意显得有些鬼鬼祟祟，引得不少的人悄悄靠近。 忽然一个男人迎面走来，他的眸光锐利地瞬过林云微的脸，手指动了动，林云微便看出她要动手。 在两人走近的瞬间，林云微便就地往旁边滚开，抬眼就看到那男人手中握着一根锐利软剑，剑刃晃动，银白寒光的银练一般继续朝着林云微这边晃来。 “何人闹事！” 那男人失手，旁边和身后的两个男人都藏着武器靠近，林云微发现其中一个人朝着他吹来一阵粉末，忙翻转衣衫把自己裹住。 永安王的护卫得了飞奔回去的陈汉文的报信忙赶来援助。 那些杀手见到护卫来了，连忙各自散开，可是屋檐上一直瞧着情况的那个杀手，见到失败了，便没有纠结，而是踩着屋檐往前。 杀手黑衣蒙面，手中握着暗箭随时准备出手。 可是门前护卫护佑，陈汉文和装扮成林云微的侯长青都已经进入客栈，客栈窗户紧闭，并不知道人在何处。 “谁在上面？下来！” 杀手没辙，只能跳下屋檐撤离。 林云微将外衫就地脱下，随手买了一套衣衫裹上随着护卫回去。 陈汉文第一个冲出来，伸手就要抓林云微，却被林云微躲开。 “我身上中了毒粉，虽然外衫脱掉了，但是未必没有沾染，你们都让我回房更衣。” 林云微脱下所有的衣衫，拿热水帕子擦拭了周身，发现手指上刺痛扔，低头一看，发现指尖发红肿，起了脓疱，有溃烂的架势。 这可真是毒啊！ 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在火上烤了烤，便挑破了脓疱，翻转手指让浓水不要沾染皮肤，用酒清洗包裹，总算是弄好了。 开了房间，两扇门同时打开，陈汉文和永安王都站在门口看向这边，林云微举起自己的手指晃动道：“已经清理了。侯长青呢？” 陈汉文指着旁边房间：“夏老正在审问中，我们都不好去打扰。” 林云微看向永安王：“王爷，你都不去听听？” 陈汉文抢着帮永安王说道：“夏老说，他审问之后会将供状交给王爷，说王爷没必要参与此事。” 永安王抿唇笑得很勉强：“夏老虽然告老还乡，习惯还是没有变，觉得本王没有权限，不可参与。不过没关系，本王已经问过陈汉文了。” 林云微听得，抬脚就走，径直从永安王的房门口走过去到了陈汉文的房间，陈汉文脸上那个笑容才摆上一瞬，就见到永安王跟了进来。 “林娘子，侯长青如此重要，我们要护卫他的安全不容易，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林云微手上疼的难受，一时间脑子还真转不动了。 陈汉文便建议道：“侯长青在哪里都不安全，这一路去上京山迢路远，想要安全护送回去，难上加难，除非伪装一番。” “将侯长青伪装成其他的人，走水路，然后转海路进入上京，我想只有这一个办法。虽然折腾一点，但是应该是最安全的。” 永安王看向陈汉文很感兴趣地问道：“如何伪装？” 陈汉文发现，永安王听得他有办法，就再不去看林云微了，心下放宽心，忙说道：“牟光，我们的朋友，说他之前的兄弟要来投奔他，正好我们有人手。” “我的意思是弄一个人皮面具这样的东西，先将侯长青送出城去，然后让他随着那帮人一起再进城来，洗白了身份，后面就好安排了。” 永安王思索了一番，主动说道：“送出城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就是人皮面具怎么做？” 林云微举起手来：“我来做。” 不就是特殊化妆吗？当过卧底的林云微经验丰富，经常要转变身份的她，特意去学过。 永安王很满意点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夏老审问结束没有，看看他的意见。” 陈汉文送出来，见到永安王去敲夏老的房门，站在门口等着。 “审问结束了，王爷请进。” 林云微催着陈汉文：“我在这里等着，你去看看情况。” 陈汉文关上门跟了过去，见到夏老已经整理好了供词，递给永安王：“王爷，这个已经签字画押，可以当做证据。” 侯长青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这一番审问不好过：“有了证词，我的死活你们就不管了吧？” 第188章 杀死杀手 永安王瞧见陈汉文进来，忙看向陈汉文：“侯长青，你可别这样想，按照林娘子的话说你就是重要人证，还是黑点证人，我们是一定要护着你的性命的！” 陈汉文对着夏凝点头，既然永安王示意他当着夏凝说出计划，便说道：“等微微帮你换装，你先潜出云顶，然后随着我们的朋友潜入进来，寻着机会，确定安全，我们再送你去上京。” 永安王指着自己：“到了上京，我会让人接手护着你的安全，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侯长青听得林云微参与其中，这个计划肯定是她点头过的，便点头道：“我相信你们。” 永安王转头看向夏凝，微笑着问道：“夏老，你觉得呢？” 夏凝嗯哼了一声，如何保护证人这事大理寺也不是没经历过，觉得没问题便没有发言。 永安王做出舒心的样子：“这样就很好，事不宜迟，先回去寻林娘子帮你伪装吧。” 想了想永安王重复着林云微的话道：“化特效妆，她是这样说的。” 三个人回到房间，却见到林云微趴在桌子上，陈汉文和永安王抬脚就要进去，忽然永安王逼着自己收回了脚，看着陈汉文进去。 陈汉文扶起林云微，却见到她脸色苍白，满头虚汗神志不清，显然是生病了。 “手！” 侯长青指着林云微的手，陈汉文和永安王看过去，立刻都面露惊惧，那只纤纤玉手整个都变成了黑色，和旁边一只手放在一起，越发显得可怕。 永安王转身言语威严：“去请大夫去！” 护卫立刻冲下楼去通知，同时永安王多看了林云微一眼，便对着侯长青道：“这里交给陈汉文，你随本王回房。” 侯长青知道林云微是帮他受伤的，若非是林云微的话，此刻中毒的人恐怕就是他了，有些迟疑。 永安王尽量不去看林云微，劝说道：“你的安危是林娘子冒险救回来了，我绝对不能让你出事！” 陈汉文听得这话，抬眼看去，发现永安王和侯长青都已经走了。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陈汉文关上门在门口看向大夫：“我最近睡眠不好，不知道大夫可否帮我诊断一下？” 大夫听得眨巴眼睛，眼睛往陈汉文的身后扫过去：“睡眠不好是吧，那好，我给你诊断。” 陈汉文伸出手来送过去，身边的护卫纷纷盯着看，那大夫托着陈汉文的手腕搭在他的脉搏上。 陈汉文的胸脯起伏忽高忽低，不动声色等着那个大夫给出诊断。 大夫摸了一会脉搏对着陈汉文说道：“放心吧，你没事，喝点安神茶就好了。可还有病人要我查看的，我看小哥请我来的时候很是紧急嘛！” 陈汉文往后退一步，对着身边的护卫冷冷说道：“假的，拿住他。” 那个大夫听得，手中袖管滑出一个暗箭朝着房间飞进去，转身又朝着陈汉文飞出一支暗箭。 陈汉文早有准备，忙躲闪开去，几个护卫见到此人动手自然信了陈汉文的话，联合上去，将此人包围。 “此人暗杀过王爷，你们要担心他袖中箭，务必拿住他，不必留活口！” 听得陈汉文的话，护卫们一拥而上，几次阻拦住了那个杀手外逃，然而能选拔来保护永安王的也不是草包，到底没有让那人逃走。 杀手见状逃不走，只能顺着楼梯往上，他像是个蜘蛛一样，双手双脚挂在楼梯上，倒着往上爬。 陈汉文从楼梯缝隙中瞧见他上来了，便知道他要做什么，推开房门躲进去，将房门给关上。 林云微还躺在床上呢，陈汉文瞥了一眼林云微，手中握着凳子，等在门口。 那个杀手见到陈汉文进屋子，当即想到可以从屋子的窗户出去，又看到门口没有护卫，当即冲上来，踢开门就往里面冲。 门被撞开，陈汉文咬牙用力将凳子挥过去，趁着杀手不注意，猛地砸在杀手头上，凳子都砸碎了。 杀手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觉得一阵刺疼，动弹不得。 陈汉文握住凳子腿看出去，不知道夏凝什么时候到了杀手身后，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用力转动，一把抽出来。 平日里一张和蔼脸急性子的小老头，动手杀人竟然这样老辣果决，这么多人都没制服的杀手，他闷声不吭就收拾了。 陈汉文看向夏凝那些微有些冷酷的眸光，在匕首抽出的时候，夏凝的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杀手跌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陈汉文松了口气，丢开手中的凳子腿，听得夏凝对着护卫吩咐：“你们收拾一下，将尸体丢到大街上去，看看有没有回来收拾。” 护卫忙将尸体抬下去，夏凝跟着陈汉文走入房中，见到林云微躺在床上中毒颇深，便道：“让我用银针将毒液逼出来。” 陈汉文听得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夏老您会医术？” “会些，帮林娘子还算是做得到，你别担心。” 夏凝让陈汉文将林云微的袖子挽起来，就在手臂上施针，等到手臂上扎了五根银针之后，对着陈汉文道：“取下纱布。” 陈汉文听得又上去将林云微自己包扎的手指上的纱布取下来：“夏老，你看手指都溃烂了！” 夏凝凑近看了看，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不怕，她自己已经处理过了，等会清理一下伤口就好。” 乌黑的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一滴滴滴在水杯之中。 一直接了满满一杯，血才变成了红色。 夏凝调整手臂上的银针，继续滴血，这样三次之后，就取了银针。 “先放一些，等她缓过来，喝药拔毒就可以了。” 说着拿出小刀就这样帮林云微手指上的烂肉剪掉，重新上了金疮药包裹起来。 “夏老，太感激你了，你是我和林云微的救命恩人！” 夏老起身舒展了一个懒腰，和气道：“今儿在矿洞那边她也救了我一命，扯平。” 等到夏老离开了，永安王才站在门口问道：“可好些了？” 陈汉文回身，脸上难掩焦虑和担忧：“王爷，人还没醒……” 第189章 当守护者 永安王心里何尝不担心，却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安慰陈汉文：“夏老的父亲是老太医，他的医术你可以放心。” 陈汉文听得只能缓缓点头，转头看向林云微。 确实拔毒之后，林云微的脸色好看多了，呼吸也平稳了，然而没醒来，陈汉文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心。 拿着热水帕子给林云微擦了脸和手脚，盖好被子，陈汉文坐在床上的另外一头，盯着熟睡的林云微。 想着林云微和他过年的时候单独说的话。 “汉文，从目前的调查来看，直接杀了娟娘和你未出世的孩子的人肯定是道玄无疑。” “道玄是周大人抓到了，虽然死在了牢中，但是他的死状你也看到了，我想足够抵消娟娘和你孩子的仇了。” “至于你的母亲，我猜测应该是村长动的手，他若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话，家中不可能有那么多金饼。” “你也知道村长在祠堂中被烧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吧？” 陈汉文当时才送了葬回来，只能望着林云微听她说这些话。 好奇怪，从前当假夫妻的时候，陈汉文经常吃醋，却从来没有想过林云微会离开他，在他心中，就认定了，林云微绝对不会离开他。 如今面对面坐着，听得林云微说这些话，告诉他他的仇已经算是报了。曾经说要帮他报仇的事情算是已经完成。 林云微要走了。 陈汉文再也无法注视林云微，转过头去，他知道自己落泪了，可是却没力气抬手去擦。 “是啊，多谢你帮我到如今……” 陈汉文想到当时的心情，都觉得心仿佛被人捏住了使劲在拽。 谁知道林云微见他难过，冲上来抱住了他：“你这个傻瓜哭什么呀？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私人的仇已经报了，往后查案子你就可以放开恩怨来调查。” “我师父告诉我说，带着私人感情去调查案子，绝对做不到公正，之前我理解这句话，却做不到，现在我经历了，才彻底相信了这句话。” 林云微松开陈汉文，很是抱歉地埋下头去：“我当时真的恨急了村长，一想到大家都要被害死在这里，我就不甘心。” “可是你爹，你爹不仅不帮忙，还捣乱，还三六九等，我当时恐怕是厌恶你爹比厌恶村长还要多，所以才口吐恶语，害的爹他，也害的你难过。” 陈汉文深吸一口气，想要伸手去拉林云微的手，可是他脑子里立刻就冒出陈国文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脸。 “你不过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而已，我身为人子，不能说，但是你，你我本来就是假夫妻，你心中有不平有怨恨，都可以说。” “我爹……我爹只做因果，不管你的事情。” 林云微听了这话，松了口气，抬起头来，面上带着晶莹的如同初升太阳照射的露珠的笑颜：“陈汉文，我们不做假夫妻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想到这里，陈汉文面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手指将顺着鼻梁滑下的泪水擦掉。 “为什么，我发誓一定要在危险来临之前站在你前面，我努力，可是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傻瓜，你想什么呢？” 陈汉文听得，忙抹掉眼泪凑过去看，林云微醒了，转头脑袋道：“口渴。” 手忙脚乱爬下床去，陈汉文端着热茶立刻送上来，送到林云微唇边，林云微笑着仰脖子就喝干了。 “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就是文武双全，珠联璧合，一加一大于二，总而言之，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办事。” “而且你现在是六品官，我才不过是一个县衙仵作，算起来，你和我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你吃亏。” 陈汉文忧伤地笑着道：“微微，你别说这些逗我开心的话了，我心里明白，配你，我还不够。” 陈汉文上前握住林云微的双手，当时想着父亲没能伸出去的手用力握住了：“微微，我会更努力，成为和你匹配的人！” 林云微听得，心想不让他做些什么，他是肯定不会放心的，便笑着道：“好，我等着你。” 护卫在外似乎听到了房间中的声音，敲门问道：“是否是林娘子已经醒来？” 林云微听得，忙答应一声：“我醒了，好着呢，给王爷报个信去吧。” 护卫答应着一声过去告诉了永安王，永安王站在窗口听得这话，点了点头，待到护卫关上门，他回身继续看向天边。 也不知道妻子在这样的冬日身体如何了。 次日清早，林云微还是觉得身体有些虚，感觉有点动了元气。 坐在床上，就令护卫去买了化妆的东西，在床边上就给侯长青换了容貌。 永安王坐在桌前一面和夏凝谈笑，一面等着结果。 林云微用细丝带学着唱戏的手法，将侯长青的眉眼吊上去，然后用黏土给他重新做了个鹰钩鼻。 “成了！” 林云微让侯长青转过头去，永安王和夏凝看了又看，站起来走到床边又看：“这、这可真是妙手生花啊！” 陈汉文在后面将三个枕头靠在一起让林云微靠着：“你别太辛苦，后面的事情交给王爷便是。” 永安王这才转过眸子去看了林云微一眼，但见她长发披散在胸前，一张精致的小脸染上了些许苍白，病弱之态不免让他看得有些恍神。 夏凝一心挂着毓秀山矿洞，对着永安王道：“王爷，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回去，我带人去探探那矿洞。” 永安王这才回过神来，忙看向夏凝要阻拦，奈何夏凝主意定了，绝对不会改变：“王爷请给我一个护卫。” 林云微对着夏凝道：“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陈汉文听得厉声阻拦：“夏大人，我们既然抓到侯长青了，就别偷偷摸摸了，咱们大胆去！” 陈汉文还是第一次拿出官威，而且是去压一个王爷，一个前大理寺卿！ 夏凝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陈汉文，陈汉文也没有被那鹰眼一般的眸光吓退：“夏大人，我至少还是云顶的知州，我有权利决定。” “再来，你们进去，敌在暗我们在明，风险太大，不如宣告天下，我们领着大家一起去看！” 第190章 大张旗鼓 陈汉文说完之后转头吩咐林云微：“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安排一下。” 林云微都猜不到陈汉文打算做什么，不过他是地方官，此时此刻不能拨了他的面子。林云微便身子往后一靠靠在靠枕上，只管支持他便是。 夏凝见到陈汉文真个就下去了，忙转身看向永安王，语气很是急躁：“这宣告天下，不是将一切都翻到明面上来吗？” “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没查到，矿洞里面未必还有证据，这一闹出来，给他们提了醒，后面就不好查了！” 看得出来夏凝是坚决反对的，就想要说服永安王和他站在一边。 永安王赔笑着侧头看向林云微，不停使眼色。 林云微没好气撇撇嘴，自己不想得罪人，就让她来？ 不过为了支持陈汉文的工作，林云微还是说了：“夏大人，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你去那边抓，我们分头行动，这样便至少有一边可以拿到证据。” 夏凝听得青云龙镖局和金楼的冶炼场当即抖了抖袍袖：“王爷，我们得立马回去！不然什么证据都没了！” 陈汉文交代上来，听得夏凝说要走，便道：“大人放心，我已经吩咐衙门中的捕头和衙役来此接我们，明天就能到。” 夏凝不肯等，对着永安王道：“不行，我们现在就得走！陈汉文，分头行事，我和王爷先走！” 陈汉文却不肯答应：“夏大人，别忘记现在最重要的是侯长青的安危，有他在一切都没问题，我们不能分开，被个个击破，别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夏凝气结：“这、你怕什么？” 永安王终于出来打圆场了：“夏大人，现在确实是侯长青最重要，你少安毋躁，不过就是一日，我们守在这里毓秀山那边他们不敢做什么，并不是白等的。” 次日，周青山领着县衙张捕头和李捕头带着县衙十多号人，跟着云顶的二十多个捕头和衙役，举着肃静板敲锣打鼓牵着高头大马一路行来。 到了团圆客栈下马来。 陈汉文找到掌柜的拿走一个木盒，在门口便听到白师爷朗声喊道：“恭迎王爷！” 永安王抖了抖袍袖，看了陈汉文一眼，眸中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现在又如何？是我一个人还是你们一起走？” 陈汉文对着永安王行礼：“王爷带着微微一起走吧，那边的事情交给你们，我和夏大人在这里，领着百姓去寻矿。” 永安王想了想点了头边下去，在团结村的百姓关注下上了马车：“大家起来吧，地上冷。” 百姓们被护卫拦截在七步开外，就是有人想要趁机做什么，也没法子。 侯长青混在护卫之中，随着永安王和林云微一起回云顶州府。 陈汉文目送马车远处，对着当场的百姓喊道：“本官听得一个消息，说是毓秀山的矿洞里面有金矿，大家随我去瞧瞧。” 那些百姓听得，都十分踊跃，回家绑了裤腿抓了铲子就跟上。 白师爷走在陈汉文身边，几次觑眼偷看陈汉文的神情，直到陈汉文回眸碰上视线，才小心翼翼笑着问道：“大人，毓秀山不是黑水矿吗？到底是谁说有金矿的呀？” “我让你去请裴泽，你怎么没将人带来？” 白师爷听得，忙拱手解释道：“大人，我以大人的名义送了帖子进去的，裴公子若是有空的话，肯定会来的。” 陈汉文停下脚步，负手而立，极有压迫感：“裴公子如今已经不是县主夫君了，无官无职，你也请不来？” 白师爷心里一直都小看陈汉文这个玉面书生，今儿才知道他也能这样厉害：“大人，下官以你的名义送了帖子去，他不来，大人你回去治罪便是。” 陈汉文冷哼一声，对着白师爷道：“裴泽的父亲便是毓秀山的指导，他不来，怎么行？你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将人弄上来，否则年后就别回来了。” 白师爷脸色跟名字一样惨白，当即回身调拨了两个衙役就往回赶，不想团结村后来了一辆马车，裴泽见到队伍下马迎接上来。 “属下来晚了，大人恕罪。” 陈汉文伸手从一个百姓手中拿过一个铲子递给裴泽：“裴公子也跟着去看看，或许能挖到宝贝也指不定呢！” 裴泽握着那冰凉的小铲子，回头往往越来越多的百姓，眉峰微蹙，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随着大部队往前走。 陈汉文按照侯长青所言，绕到毓秀山背后，在后山寻了半个时辰，才找到那个被藤蔓遮挡的洞口。 “这个洞口可真够大的，完全可以通行板车嘛，大自然可真是巧夺天工……” 裴泽听得这些话，心里知道这是他父亲带人挖的，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过来，倒也抬眼四处看着。 周青山上前举着火折子看了看，回身对着陈汉文道：“陈大人，这个洞上满是人工挖凿痕迹，并非是天然形成。” “裴公子，那想来是你父亲的手笔，你不想先进去看看吗？” 白师爷吞了口唾沫，看着局面，竟然让裴公子先去打头阵，看来裴家的打点陈汉文没收啊！ 裴泽听得，转眸看向这些人，知道自己是没法子不进去的，便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火把先走了进去。 “裴公子，当心洞里有水银，还是先出来吧。” 裴泽听得这话，举着火把回身看过来，却见到陈汉文吩咐衙役们上来：“将柴草抱进去。” 衙役们将裴泽赶出来，看着他们将柴堆堆叠好，然后陈汉文让张捕头将火折子用力丢了进去，点燃了火堆。 林云微说了，在洞里面点把火，烧几次，换一换空气。 说是什么洞里空气冷，在洞口点火，冷热空气会循环，反正他听不懂。 火堆烧完了，就往深处走，一路烧进去。 裴泽站在旁边瞧着，终于是忍不住问道：“这就这样点火，若是洞里坍塌了怎么办？” 陈汉文听得这话，便道：“只是一点火，怎么会塌呢？难道里面有火药不成？” 第191章 证据确凿 陈汉文冷眼看着裴泽的反应，淡淡说道：“有火药啊……” “不怕，知道火药在哪里就好办了。来人，按照我的吩咐去吧。” 张捕头和李捕头虽然是梁城县衙的捕头，但是陈汉文对他们的信任比对州府大：“你们对这里熟悉，你们去，其他的人随我退后待命。” 百姓们都不解何意，夏凝在人群中伪装成老百姓怂恿道：“管他呢，只要进去捡一个金豆子，也够了！” 百姓们听得，便谁也不肯走，陈汉文如何说，他们就如何做。 陈汉文算着脚程，控制时间，正好走到林云微提醒的安全距离，就招呼大家多退了一段停下来。 只听得“轰隆——”震天巨响，地面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毓秀山上积雪滑坡，从山顶一路冲刷下来，堆积阻挡在了前后山下，尤其是前山那个矿洞，直接崩塌掩埋。 “他奶奶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骑马狂奔的张捕头回头看去，发现雪跟着追了过来，忙拍着马屁股逃命。 李捕头大喊：“往两边跑，你忘记陈大人的吩咐了吗？快这边！” 等到雪停，万籁俱寂，张捕头和李捕头调转马头率领衙役回去，但见毓秀山下一片雪坡，完全看不出毓秀山曾经的形状了。 驱马赶回去，便见到陈汉文又领着百姓们往回走。 如同陈汉文预料的那样，上官文樱舍不得在这边埋炸药，洞口虽然被雪封了，但是这边并没有发生爆炸。 陈汉文回头看向裴泽脸上带着一丝讽笑：“不愧是开矿的，这个火药劲头可不小，多谢裴公子提醒。” 裴泽神色复杂，从刚才他就发现永安王和林云微不在，知道此事已经不是他可挽回的，便也不管了。 陈汉文吩咐衙役们打开箱子，将盐洒在雪上，转头对着百姓们说道：“清理积雪，一个人十两银子！” 百姓们听得，举着铲子就上，连家里大一点的孩子都给叫了过来。 夏凝举着铲子加入其中，一面挖一面听得陈汉文说话。 “上官文樱已经没了封号和封地，本官回去就要照章办事，裴公子得另外寻地方住了。” 裴泽听得，只是勾起唇角苦笑：“上官家的势力还在，大人往后还要在朝堂中耕耘，就不想要和吏部侍郎打好关系？” “吏部侍郎，确实重要啊！不过本官乃是陛下亲封，只要有陛下的认可，我倒是不在意区区一个吏部侍郎。” 夏凝听得，忍不住嗤笑，这个陈汉文，好大的口气啊！ 也不想想上官文宏这个吏部侍郎多少人巴结，况且他可还是昌平郡王的儿子，将来可是要继承郡王爵位，手中还握着兵权呢！ 区区？ 裴泽听得摇头叹息：“当初怠慢了陈大人，今儿我想后悔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吧。” 陈汉文听出裴泽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指向了上官文樱。 林云微和他说裴泽可以利用，陈汉文考验了他一番，这才信了他的话，坐下来，伸手打开从团员客栈拿出来的盒子。 道玄寄存在这里的盒子，今日终于拿到了。 盒子上的锁看起来很精巧，甚至和陈牢头的盒子有几分相似。 这种盒子里面是有机关的，强行打开，会触发机关，陈汉文端详了半日，捡起一块石头来将锁给砸了。 “小六，你来一下。” 小六听得陈汉文的话，抽起自己的大刀捣鼓着将盒子翻开，盒子口对着侧面，三根毒针飞出刺在了树干上。 “我去，陈大人，还真的有暗器啊！” 陈汉文嗯了一声转身看过去，打开的盒子中放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有山脉水脉的位置，也有许多的朱砂红点，但是整张纸上什么字也没有。 陈汉文看了一眼发现并看不懂，便立刻收起来，没有让其他的人发现。 让小六将盒子拆开，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便交给小六：“将毒针拔下来丢进去，带回衙门去。” 周青山在旁陪着裴泽，见到陈汉文和小六过来了，当着裴泽的面也没有多问：“陈大人，洞口就要挖出来了，刚才那么大的爆炸，现在贸然进去恐怕危险啊！” 陈汉文淡然道：“不怕，他们是不会将这边炸掉的，等会我们先进去，让百姓们在外面等着。” 周青山听得立刻去吩咐，果然就听得一阵欢呼声：“清理出来了！” 衙役们拦住百姓，陈汉文举着火把，让裴泽在外等着，便带头走了进去。 矿洞很长，宽敞，是专门用来运货的通道。 一直往内走，矿洞往下，两边通道上有铁做的轨道，轨道上有五个木头箱子做的矿车。 毓秀山前面的爆炸还是给轨道造成了影响，矿车往下走到中途便有些不顺畅。 陈汉文捡起一块石头在轨道在砸了两下，李捕头便也跟着砸，将轨道弄顺，矿车往下停在了最里面。 “大人，你看！” 李捕头先下车，举着火把往墙壁上照，山壁上都是半透明的水晶石，映照火光成了无数的光斑，十分好看。 在水晶石的旁边，陈汉文发现了一些不发光的石头，叫住李捕头过来：“你试试。” 陈汉文接过李捕头手中的火把，看着李捕头几铲子敲下拳头那么大一块来。 “削开。” 李捕头拿出大刀在石头表面削了几下，里面便露出了黄色的亮光，比火把的光亮还要光亮。 “行了，可以出去了。” 侯长青说过这里一共有三个通道，走出去之后，顺着第二峰第三峰，都找到了矿洞。 只是第二峰和第三峰里面并没有金矿，通道两边堆积的都是水晶石这些，想来是放弃了，因为这两个矿洞并没有往下挖掘很深。 “难怪第一峰才有矿洞，原来是这样！” 李捕头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十分震撼。 陈汉文指着那些水晶石道：“他们只盯着金子，却不知道这些也是宝贝。” 夏凝丢下伪装，不听周青山的阻拦已经进去了，随着陈汉文一起出来，脸色严厉：“回去我便修书一封，上报陛下！” 想来林云微的飞鸽传书都已经送回去了，并不阻拦夏凝，大喝一声：“封山！” 第192章 不同谋 陈汉文调拨了云顶洲内的城防军和衙门中的衙役捕头一起守卫此地。 百姓们排队在陈汉文手中拿银子。 “大人，这里面真的有金子吗？” 陈汉文便会指着桌子旁边的金矿给他们看：“有的，不过朝廷规定，地方金矿不管承包人是谁，都是归属朝廷。” “如今毓秀山矿上挖出金矿藏匿不报已经是重罪，你们若是贪心想要沾手，就不是死一个人那样简单了。” 百姓们听得有贼心没贼胆，只得讪讪拿了十两银子回去。 不过还是有不少的人消息灵通先行赶来，在前山想法子，但是他们一看到前山那积雪坡便都放弃了。 陈汉文知道，光凭他们驻守此地，力量有限，必须要日夜紧盯，也未必能护着不出岔子。 好在永安王的皇子身份在此，他亲自调动兵部八百里加急送信，赶在飞鸽传出之前，便可先将消息传回去。 “陈汉文这次做的决定很对，如今人人都知道毓秀山出金矿，那些人就是想要动手，也知道烫手，谁也不会来冒险了。” 夏凝收拾了东西，前来和永安王道别：“王爷，陈汉文让我回来告诉你，上官文樱还活着，希望可以加大力度搜查，务必将她寻出来。” 永安王心里也记着，陈汉文三年守孝之事，如今挖出金矿的事情之后，朝廷中必然有人会在朝堂提醒皇帝。 到时候皇帝就是有心护佑，也不好说，让人接受了毓秀山的事情之后陈汉文就只能回去守孝。 想到这里，永安王转头看向坐在一边吃鸡腿的林云微：“林娘子，咱们去金楼扑了个空，你就一点不担心？” “如今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回去了，圣旨下来，陈汉文可就得回去陈家村守孝去了，这你也不着急？” 林云微吞下油香满口的鸡腿说道：“我生病这几天，你们不给我吃肉，害得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自己都不好，怎么想办法？” 永安王听得，只得转身对着夏凝道：“夏大人，你还是等着陛下的圣旨吧，何必走这一趟，不安全！” 夏凝抓起手中的雨伞：“我得送侯长青回去啊，行了，牟光是陈汉文的人，我信得过。” 正说着牟光上楼来：“大人，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林云微拿着鸡腿跟下楼去，见到他们车队上插着青云龙的镖旗：“记得狡兔三窟啊。” 牟光呵呵笑着拍着胸膛道：“得了，你帮我照顾好巧儿就行。” 侯长青站在板车旁边，并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们对了一个眼神。 眼看着队伍浩浩荡荡去了，林云微又咬了一口鸡腿：“王爷，裴泽呢？” 裴泽被抓之后，不管是县衙衙门还是云顶洲衙门的监狱都没有人，林云微已经问过了，显然是永安王带走了。 永安王抬眼看看漫天飞雪，舒展了一口气：“天冷，你也别在外面吹风，回去说。” 回到州府衙门，秦氏带着孩子们正在院子中玩雪。 林云微看了看，没有打扰他们，随着永安王回到他的房间。 “你不想早点抓到上官文樱吗？” 林云微听得，放下手中鸡腿看向永安王，难怪他不说，原来是将裴泽当做诱饵去钓鱼了。 “我和你说过裴泽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永安王早料到林云微会是这种反应，便拿出陈汉文来道：“八百里加急来回只要十二天，很快陈汉文就要卸任了，你不担心？” “本王可舍不得陈汉文这一员猛将。” “张博山不是在御史台吗？他自然会想法子的，王爷，你我敞开天窗说亮话，上官文樱喜欢的人是你弟弟，裴泽不过是一个棋子，你这是让他去送死！” 永安王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林云微跟前：“你别担心，侯长青这一路千里迢迢的也未必安全，我自然要留着裴泽的。” 他越说，林云微越是心里恼怒，沉淀在心底的往事不可阻挡地翻涌起来。 对做过卧底的林云微来说，他完全可以理解侯长青和裴泽的心情。 当初有个案子，也是林云微当卧底的最后一个案子。 毒贩十分聪明，都已经锁定了三个人是内奸，其中就包括她，当时局里有毒贩的人，她的保密者被抓拿到了毒贩营地中。 那个毒贩也是将保密者抓起来毒打，当诱饵，等着他们三个谁去落网。 去或者不去？ 林云微是人也怕死，更怕任务失败。 然而不去，保密着她的长官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时林云微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想不到其他的路可以走。 就是这次将一直意气风发的林云微逼入死角，让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并没有想的那样高，她并非是什么情况都可以解决的。 纠结之中，她的长官保密者，自己跳楼自杀，尸体就躺在车顶上，浑身都是碎玻璃。 那次任务成功了，但是都是她的长官的功劳，因为他用自己的死引起了外围警察的注意，这才抓获了那伙毒贩。 林云微当时举着枪将毒贩逼入死角，用枪打烂了他的手脚筋。 虽然后来审查说她是正当防卫，但是还是落下了审查的文件，被留职一年，强行心理辅导半年，最后再也没有人让她去当卧底。 她的长官就是林云微的恩师，是林云微很尊敬的人。 林云微只从这次卧底之后，明白了恩师对他的判断，她太年轻，经不住考验，必定会来救人。 所以后来林云微到了一线，总是很拼很勇，她要磨练自己的意志，成为大后方能够让队友完全信任的人。 为此，后来，她也用自己的生命帮同事完成了任务，才会穿越到现在这个地方。 永安王担忧地看着眼眶微红的林云微：“我错了，你别……” 林云微满手都是油，想要揉眼睛都不行，永安王忙摸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林云微起身不理会，自己去水盆中用冷水洗了手。 “裴泽在哪里？我已经好了，我亲自去会回上官文樱！” 永安王低头瞧着自己被嫌弃的手帕，落寞地收回去：“行，本王跟你一起去。” 第193章 救裴泽 裴泽被永安王放了，让他带路去找上官文樱。 这是让他去送死，但是裴泽还是去了。 事到如今，真相一步步被揭开，他早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不如在死前发挥一点作用。 当陈汉文大张旗鼓调拨人的时候，让白师爷来府上送拜帖，传达了陈汉文的意思。 当时上官文樱就在府中，坐着吃晓峰轩的糕点，听得这话，眼皮都没抬冷声吩咐他，若是杀不死陈汉文，就不必活着回来了。 林云微问了裴泽的去向，心下一动：“抬云上青云观！上官文樱在青云观中！” 永安王听得，却只是让一部分手下上去，对着林云微解释道：“也许之前在青云观，现在人必然是已经不在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将裴泽带回来！” 林云微没听永安王在说什么，思索着上官文樱可能会去的地方。 “对了，晓峰轩！云顶的晓峰轩！” 晓峰轩内的糕点是裴泽唯一爱吃的糕点，为了这一口，还让晓峰轩在她经常待的上京和云顶开了两家店。 不管她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肯定会去的地方就是晓峰轩。 永安王忙带着林云微过去，心中却转动着一个念头，裴泽没有说这个地方。 上了马车，林云微知道永安王在想什么，但是此刻她没心情理会永安王，一直到了地方，林云微发现金楼已经被封。 再往前的晓峰轩却还开着门营业。 “百姓太多了！” “晓峰轩的糕点很贵，平常人根本买不起，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百姓，不对劲！” 百姓们提着糕点出来，买到的人便大声得意笑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晓峰轩也有降价酬宾的这一天啊！” “可不是嘛，我家孩子想要吃这个好久了，今天总算是可以买到了！” 林云微转头看向永安王，脸色因为惊恐而惨白：“王爷，幻药……” 上官文樱想要让云顶也和徐州一样动乱！ 林云微说完跳下马车，扯着嗓子便大喊：“晓峰轩的糕点有毒，我吃了就差点死掉，你们千万不要吃啊！” 说着林云微身子一倒晕倒在雪地里。 好冷！ 林云微躺在地上后悔不迭，永安王不顾护卫的劝说，跳下马车过去将林云微抱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鼻息大喊：“死了！她死了！” “我娘子就是吃了晓峰轩的糕点死了，我本以为已经治好了，结果还是死了！” 林云微的手悄悄捏了永安王的手臂一把，永安王呲牙忍着疼继续干嚎。 百姓们终于是信了，忙将手中的糕点丢掉，将孩子嘴里的糕点抠出来。 永安王的护卫上前将晓峰轩围住，提着刀立刻冲上楼上。 掌柜和小二试图抵挡，直接格杀。 二楼一个壮汉掐着裴泽的脖子将他提到窗户外，满脸横肉的冷笑一声，手指松开，裴泽掉了下去。 “杀！” 护卫们上去厮杀，终于将壮汉杀死。 永安王和林云微瞧着挂在窗棂下的裴泽，林云微忙起死复生跳起来，寻到一根杆子便拿过去，撑着杆子想要跳上去。 奈何伤了的元气还没补回来，到了半空没了力气，杆子一歪一起摔了下来。 七八个护卫被永安王催着过去接住了林云微，林云微忙跳下来，对着裴泽道：“你也跳下来！” 不过好在上面的护卫杀了壮汉，听得动静忙伸手将裴泽给抓了上去。 一阵虚惊。 永安王拍了拍胸口，立刻冷静下来吩咐道：“除去护卫人手，其他人赶往青云观！” 裴泽想不到林云微会来救他：“可惜她不在，她只让我一个人来这里。” 晓峰轩内搜查出了大量幻药，吃过糕点的人都被一起送到衙门接受大夫诊断，不管男女老少都出现了上瘾症状。 “道玄死了之后，应该没有人继续调弄幻药，这次应该是和徐州的幻药是一种。” 永安王听护卫报告过徐州之事，听得便面容冷峻冷笑一声：“他们想要用这种法子拿回金矿吧……” 林云微都还没想到这一点，听得这话对着裴泽道：“你告诉我现在上官文樱的装扮，我让人来画一幅画，立海捕文书。” 永安王听得，知道林云微想要和陈汉文一样，公之于众，忙拦着：“不行，上官家如今手握重兵在北境，你如此通缉，不是给昌平郡王借口吗？” “要知道，北离正蠢蠢欲动！” 林云微听得，翻了个白眼：“不会说另起名目吗？如今陈汉文是云顶知州，他想要起什么名头不行？” “裴泽，你说！” 永安王守在旁边，一直到海捕文书出来，第一个拿到手中查看：“你说她是毓秀山金矿的幕后之人沈玉的女儿？” 林云微瞥了一眼永安王无所谓地道：“沈玉没有女儿，不过他可以多一个。你不信，多的是人会相信。” 叫来白师爷，林云微以永安王的名头让他传信全国发出加急海捕文书。 白师爷哪里敢怠慢，年都不过了，就回来做事，将事情办理妥当才来永安王这里邀功。 “很好，等抓到人，本王重重有赏。” 林云微补充道：“告诉赏金猎人，生死不论。” 做过赏金猎人的林云微，知道这些人必定会出手，且不说赏金，就是这个金矿幕后者的身份，上官文樱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和之前一样销声匿迹。 等到白师爷离开，永安王呵呵笑着看向林云微：“你说我，你自己不也如此做？” 林云微悠然地端起茶杯送入口中：“上官文樱早该死了，我这样做，和你怎么可能相同？” 永安王也不争论，起身出去将裴泽叫了进来：“我想林娘子有许多话要问你，等她问完了，就能帮你安全离开。” 林云微见到永安王走了出去，看向裴泽眸光锐利：“我要你去上京，状告上官文宏操控科举，徇私舞弊收受贿赂！” 裴泽面露难色，林云微轻蔑一哼：“我知道永安王让你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但是我告诉你，时机到了，你可信我？” 第194章 屠村 裴泽没有犹豫，有些自嘲地笑着道：“我这次回去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次是你救了我，你说的，我愿意去做。” 林云微拿起笔写了一封信递给裴泽：“等到了上京，你找机会将信送到御史台的张博山，那人会安置好你的。” 裴泽将信收了，林云微拿出上次买的化妆用品帮裴泽易容。 裴泽不愧是探花郎，长得和陈汉文不相上下，只是他如今如同凋零的鲜花，不复往日神采，显得有些颓丧。 容貌俊朗的人就得往糙汉子弄，林云微甚至还给裴泽弄了一个罗锅，让他扮成一个货郎：“永安王是安平王的对手，他一定会保护你，你可以信任他。” 裴泽对着铜镜照了照，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林云微将永安王叫进来指着裴泽道：“第一次闯入沁玉县主府的时候，是裴泽救了我一条命，所以，王爷请上点心。” 永安王听得，负手看向裴泽，上下打量了好久：“林娘子，你这个特殊化妆果然是化腐朽为神奇呀……” 林云微盯着永安王安置好裴泽，起身道：“我要去毓秀山了，王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呀？” 永安王坐下，泰然笑道：“本王这段时间一直都和林娘子你在一起，你还怀疑我背着你做了什么吗？” “青云观不是你派人去的吗？结果呢？” 永安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很谨慎说道：“不是告诉你，扑了个空吗？” 林云微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附身紧盯着永安王，但见他眸子收缩，显得有几分紧张：“只是这样？要不要我顺路去青云观瞧瞧？” 永安王握着茶杯，喉结上下：“嗯……不然你就去一趟吧。” 这倒是让林云微疑惑了，松开手转身就走了出去。 永安王忙起身走到窗边，便见一个飒爽英姿的背影骑着高头大马远远去了。 “这心是打算要跳出胸腔吗？” 永安王叹口气，回身坐下，拿手揉了揉眉心，陷入为难之中。 林云微骑着马一路从云顶州府赶往陈家村。 走到村口便察觉不对，村子里的牛羊都自在走出村口去河边饮水，也没有人来管。 一阵冷风吹过，林云微打了个哆嗦，多少嗅到了些微的血腥气息。 “呱呱——” 有乌鸦盘桓在屋顶之上，林云微走过一群乌鸦便受惊飞起，盘桓两下又落下。 雪白的屋顶，黑羽的乌鸦，满地斑驳的猩红血迹，零散分布在四周的尸体…… 林云微在村子里兜了一圈，最后回到自家，只见到几根焦木，半拉破墙。 屠村，上官文樱果然去了青云观，并且为了防止自己的消息走漏出去，屠戮了陈家村所有村民！ 好在秦氏没有回来，不然…… 林云微咬牙，翻身就往青云观冲，登上山顶，没想到青云观也成了一堆焦土。 什么证据都没留下，难怪永安王不告诉她！ 此时此刻，林云微最担心的只有惠娘。 顺着第四峰下山，沿路寻到山下村子来，却发现村子也不太对劲，很多空落的房屋，几个行色匆匆出门的人，完全没有过年的迹象。 林云微寻到惠娘家中，发现她就坐在门槛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头发蓬乱，身上棉袄单薄。 “惠娘？” 林云微害怕吓到了她，小心走上去，一看她怀中的襁褓，里面的孩子都冻得发紫了，显然早已经死了很久了。 “惠娘，你还认得我吗？我是陈汉文的娘子呀。” 惠娘一直木木傻傻的，但是听得陈汉文的名字，仿佛触发了机关立刻惊叫一声扑上来，紧紧抓住林云微的手就往外面推。 “娟娘，你快逃！你快去告诉秋娘，让她也逃！” 惠娘的手好冰，发疯的她只是领着林云微往外走，一面重复口中的话：“有坏人要杀你们，你们快走呀！” 林云微伸手拉住惠娘：“我知道了，惠娘，我带你去找秋娘好不好，你跟着我一起走？” 惠娘听得忙松手往回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孩子，我的孩子！” 提着包袱的一个村里人瞧着惠娘咋舌道：“惠娘疯了，当初一伙贼人闯进来，将她全家杀了，折磨她，把她逼疯了！” “你看看我们村子，被杀了不少人，大家都怕了，都逃了！” 林云微咬紧牙关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报官？难道你们不知道梁城县的周大人是个好官吗？” 逃命的人提了提肩膀上的包裹：“毓秀山出了金矿了，这件事可不小，我们不走，等朝廷的兵马来了，就要全部抓住问罪的！” 林云微伸手拦住那个逃命的人蹙眉严厉问道：“难道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毓秀山中有金矿？” 那人侧头避开，口中囫囵：“我可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云微一脚将那人踢翻，摁在地上：“你说实话，我就让你离开，否则我就带你去县衙！” 那人挣扎几下挣脱不出，只得气呼呼说道：“他们那运货的车子我们都瞧见了，跟在后面有时候就能见到碎石头，那些碎石头里面都是金子！” “我们团结村的人都去让孩子去捡，大家都去！” 林云微手上一松，那人立刻翻身爬起来，跑出几步才回头骂道：“多管闲事，这梁城县陈家村和团结村都知道，你有本事把他们都抓起来！” 林云微回到惠娘家中，一把将惠娘敲晕背在背上顺着村路往毓秀山去。 陈汉文正在巡查毓秀山四周，旁边的张捕头打了个喷嚏：“陈大人，你一天三次来这么周一圈多冷啊，让底下的人去做不就行了？” 毓秀山四峰山腰各处本该都有人驻守的，奈何人手不够，陈汉文等上京的消息等的有些心焦。 张捕头揉了揉鼻子看陈汉文没有回答又说道：“大人，马上年就要过完了，您的回去云顶衙门了，这里怎么办呀？” 这就是让陈汉文担忧的事情，周青山率领梁城县是不可能守得住这里的。 “大人，林娘子来了！” 第195章 教训陈汉文 陈汉文听得被冰封的面庞立刻绽放出欣喜笑容，转身要走，却忽然停住。 张捕头在外面走了好几步了这才发现陈汉文没有跟上，忙回头看过去：“大人，怎么了？林娘子来了，你不过去看看？” 陈汉文自然是想要去的，可是还是叫住张捕头：“巡逻完毕再去。” 张捕头听得只得回身跟上，不住拿眼睛看向陈汉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张大哥你就说，咱们的交情一直都在，你不必这样顾忌。” 听得陈汉文的话，张捕头呵呵先笑了两声：“陈大人，您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错不在林娘子对不对，你就原谅她吧！” 陈汉文抬眼往下看去，一片银装素裹，等到开春，这里又将恢复盎然生机，到时候也许这里就被朝廷的人占据了。 朝廷到底是管制还是继续挖掘呢？ 毓秀山本是云顶左秀丽之所在，往后怕是都要毁了。 张捕头见陈汉文没有说话，又劝了几句：“陈大人，不止是我们，大家都这样认为呢。” “而且你不知道，我听小六说，永安王对林娘子很是上心呢，还派人去高家村林娘子家中打听过情况，你猜怎么着？” 陈汉文侧头看向张捕头：“林家怎么了？” 张捕头觉得重点不是这个，不过还是叹了口气：“林云峰，林娘子的弟弟不是赌博成性吗？被人剁了手指，怕得要死回家就将房子卖了抵债。” “林家父亲呢？” 张捕头唏嘘地道：“这大冬天的，没了房子，林云峰自己跑了，留下赵氏和林老爹，林老爹被丢在路边……冻死了，赵氏嘛，说是去找儿子，也不知去向了。” 陈汉文听得这话，加快了步子，完成巡逻之后，提醒士兵们谨慎：“大家辛苦，等会让班头去买牛煮牛肉汤犒劳大家，辛苦这一阵子，朝廷会有赏赐的。” 巡防回来，陈汉文立刻赶往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之中，发现屋里床上躺着一个人，但是林云微不在。 张捕头在门口一望忙道：“陈大人，你等着，我去寻！” 陈汉文走进房中，对着床上的人一看，心下一惊，那脸冻得紫红的人不就是惠娘吗？ “汉文，让让，大夫来了！” 陈汉文听的声音转头便见到林云微带着大夫进来，大夫坐在床边边开始看诊。 林云微回身将团结村和陈家村的事情都说了。 陈汉文听得握紧了拳头：“上官文樱这是完全不把我这个云顶知州放在眼里啊！” 林云微叹口气又将晓峰轩的事情说了：“永安王底下人审问出上官文樱买了不少糕点走。可见她杀了人，十分悠闲地离开了云顶。” 离开了云顶，那岂不是就往北境去了，若是让上官文樱将消息逃到北境去，在想要抓她就难了！ 林云微伸手抓住陈汉文捏得指尖发白的拳头：“放心，我已经发布海捕文书，全国那么多赏金猎人和贪图金矿的人，都会帮我们找她的！” 陈汉文胸口起伏，他要的是亲自抓到上官文樱，已经让她逃走了一次了，难道还要让她逃走一次吗？ 大夫诊断之后对着林云微说道：“病人冻伤严重，如今休息下来，恐怕会得很严重的风寒，需得保暖，不可大意。” “你和我说病人的神志问题，我也会一并开药，一定要留心照看病人，吃完这一副药我再来会诊。” 林云微点头，张捕头送出大夫去。 “我也想要亲手杀死上官文樱！但是汉文，你相信我，我做过赏金猎人，过去她或许还能逃走，但是你如今公布了金矿之事，她就没那么容易逃走了！” 其实林云微寻得道上的人发布了追杀令，赏金是五百两黄金，那些人知道林云微拿的出，必然会倾巢出动。 以恶制恶，林云微很有信心。 陈汉文松开拳头，眸光温和如水地望向林云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说惠娘的孩子没了，正好我们营地中有难民遗弃的孩子。” 说着命人将襁褓中的孩子抱过来，放在惠娘的枕头旁边。 孩子哇哇大哭，惠娘竟然猛地就醒了，转身立刻抱住孩子流着眼泪哄着：“我的儿别哭，娘在这里呢！” 看得林云微眼眶发红，恨不得立刻提刀出去追人。 反倒是陈汉文比她冷静，端了凳子坐在床边对着惠娘道：“惠娘别怕，你的孩子在这里，秋娘和娟娘也都好好在上京呢。” 惠娘听得，笑着点头：“那就好，大家都没事就好。” 陈汉文见惠娘喝了药抱着熟睡的孩子轻轻摇晃便道：“你好好照顾孩子，我们先出去了，你也休息一下。” 出了房间，陈汉文让小六往团结村去一趟，很快便将惠娘家中藏着的那几张画给带了过来。 “当时上京的时候，惠娘还给我们看这个画呢，秋娘死的可真是冤啊！当初我们应该帮她一把的！” 林云微听得这话，抬眼看向陈汉文：“汉文，你是赞同永安王的做法了？” 陈汉文苦笑，拿手揉了揉面颊：“微微，他们根深树大，我们力量微小，想要搬到他们多难？如今朝廷的信还没下来，你说不会等到一封……” 上京的消息千里之外，如今上京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也不知晓，北境昌平郡王握兵，北离动乱，皇帝还在服用丹药，林云微也不敢细想。 “微微，也许应该让永安王回上京去，咱们这里若是抓不到上官文樱，我也得回陈家村守孝，到时候我们也只能逃走。” “微微，如今我们还要安置惠娘，我真没用，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你们的安危呢？” “为什么，我在朝堂上都那样说了，皇帝在意的只有矿产？” 林云微待要安慰陈汉文，却见陈汉文松开手，一双眸光沉重却很坚定：“微微，你带着孩子惠娘他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林云微一巴掌拍在陈汉文的后脑勺上，十分不客气地说道：“陈汉文，把你能耐了，还没过河就要拆桥，离开了我，你能做什么？” “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说其他的呢！” 第196章 朗州 张捕头和李捕头在门外想要走，却又不好走：“林娘子，你怎么能打我们大人的后脑勺呢？我们大人如今可是六品官呢！” 张捕头更是走近一步说道：“陈大人也是担心你，林娘子你还不知道自己家中的事情吧？” 听得张捕头说了，林云微心里没有激荡出多少波澜。 这个爹和后妈，还有不成器的弟弟，自己作死，注定是这个下场。 再说了，那个爹林云微穿越过来就没去看过一眼，想要挤出点伤心来，都做不到。 张捕头和李捕头对视好几眼，心中在想什么，陈汉文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家对微微实在是过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下去吧，别乱说！” 林云微瞧着张捕头和李捕头的脑袋挨在一块走了出去，显然是在说她，忍不住摇头冷笑：“他们必然在说，难怪我能将你爹骂死，连我自己的爹死了，我都没有一点伤心。” 陈汉文上前揽住林云微的纤腰，谨慎说道：“和你无关的人和事，你就不要想了，我……” 林云微猛地转头看向陈汉文，眸光中难掩警惕，陈汉文这话的意思是确认她不是林云微了？ 陈汉文垂下眼眸，可是还是说出了口：“那日，你嫁到我家中，你就跳井，被我救起来送回家中的时候，你便已经奄奄一息。” “我让爹娘照顾好你，去衙门上值，却不想陈老腌婆子把你从床上拖起来，当时在堂上，我便看出你神色不清，很是危险。”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然后她忽然就转变了，不仅波蹦乱跳精神十足，还、还又是验尸又是查案。 天啊，陈汉文是早就知道了！ “咳咳。”林云微觉得嗓子有点紧，不得不咳嗽两声：“所以你猜测是怎么回事？” 陈汉文小心地松开林云微，往旁边挪动了两下，没敢啃声。 “啊——好你个陈汉文！” 林云微一把揪住陈汉文的耳朵将他扯到自己跟前：“当日陈老腌婆子的话你是听进去的吧？她找了高人来治我，你也是在心里等着结果的是吧？” 陈汉文忙握住林云微的手：“我现在是六品官，你在外面好歹给我一点面子！” 林云微松了手，气鼓鼓地往外走，迎面就瞧见白师爷慌里慌张跑来。 “大人！不好了，朗州知府驾到，大人你快些回去迎接吧！” 陈汉文听得，松开揉着耳朵的手，朗州就在云顶洲旁边，朗州知府五品官，有什么事情应该是叫了陈汉文去才对，怎么会亲自驾到？ 林云微催着陈汉文快走：“是上官文樱，一定是她！” 陈汉文听得嘱咐了当地的官兵，特意派人去通知了永安王来接管这里，这才随着林云微和着急催着的白师爷回去。 朗州知府萧景穿着五品朝服高坐在府衙外厅之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顿：“陈知州好大牌面，本官在这里等了他两个时辰了，竟然还没到！” 堂下捕头不得不再次用套话解释：“知府大人，我们家陈大人在毓秀山镇守呢，您不知道，从那边往这边来，一般都要半天才能到……” 知府听得，站起身来：“他一个知州不在府衙坐镇，去那毓秀山守着，他到底是兵还是官啊？本职工作都不做了是吧？” 捕头不敢回嘴，只能顶着骂。 “知府大人，何必这样着急，这捕头说的话不假，从毓秀山回来，就是拼命赶，那也得今晚才能到了。” 永安王身穿一身黑色袍服徐徐走进来，知府抬眼忖度着，就听得捕头下跪行礼：“王爷，您来了？” 永安王摆摆手，忙命人将萧景扶起来：“萧大人是吧？陈大人让本王帮他坐镇府衙，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告诉本王也是一样。” 萧景目送永安王上座，忙在下面站着回禀：“王爷，朗州山中，发现坠落马车和死伤数十人，本洲仵作查看，发现马车中一女子和海捕文书上的画像相似……” 永安王听得神色不动，轻笑道：“那是本王派人发的海捕文书，沈玉的私生女，事关毓秀山的金矿，人在何处？” 萧景听得，忙回禀：“人都在本府衙门中，下官本该一起带来，但是有一伙人拿着海捕文书上门来领赏，说是人是他们杀的，正闹着呢。” 永安王听得，轻笑，手拍了拍红木扶手椅：“人也被萧大人扣住了吧？” 萧景眸子一瞬：“死伤人众多，下官也是为了谨慎起见，都关着呢。” “好，本王随你去瞧瞧。” 永安王站起身就往外走，门外护卫立刻列队，将萧景带来的人全部都围住了。这阵仗，萧景就是不想要领路，也不行了。 “萧大人，别客气，你就和本王坐一辆马车，让你的人随在后面。” 萧景的手下来的可不少，就连围在府衙外面的人都被护卫一并逼着走了进来。 萧景退让不行，随着永安王上了马车，永安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萧大人，还好着朗州就在旁边，马车顶多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还好本王今日没有出去，正好赶上。” 萧景知道自己让永安王截了胡，没办法只得赔笑道：“若是知道王爷再此，下官肯定早早就来回禀王爷了。” 永安王听得，含笑点头：“不怪萧大人，我对外说我在团结村，其实在府衙，实在是外面太冷了，本王偷懒。” 朗州比云顶富裕，年味十足，就算是飘着小雪，街上店铺也都开着，行人也不少。 许多家的门口都放着一个铁盆，盆里装着燃烧的黑水，就是这一盆燃烧的黑水的温度就能融化门口的积雪。 永安王放下车帘，对着眸光中满是心虚的萧景含笑道：“朗州家家户户都用黑水，难道说毓秀山运走的那些黑水都到了朗州了？” “就我所知，这个黑水燃烧持久，当燃料可是好东西，价格可不便宜，想来朗州的百姓都是十分地富裕啊……” 萧景大冷的天额上还冒出了汗水，永安王瞧见取笑道：“萧大人，你看看，回到你们朗州，本王都觉得温暖许多，这黑水矿可真是好东西啊！” 第197章 王爷初验尸 朗州府衙，全体跪拜，盯着永安王的锦靴踏入府衙往内，直接去往了停尸房。 停尸房内七八人正在动作，瞧见永安王这边来人了，忙丢下就往外躲，都被永安王的护卫给扣住了。 “仵作何在？” 被拦着的其中一个人出列进来跪下：“小的就是朗州的仵作。” 永安王侧头对着那人看去，此人二十多岁上下，手脚干净，衣衫也不俗，一眼看去哪里有仵作的样子。 “你是仵作？” 萧景在旁边解释道：“王爷，他爹今年退下来，把职位让了儿子继承，他这是才上值做事，不成样子，王爷恕罪。” 永安王嗯了一声，环顾四周，停尸房的桌上躺着十多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沈玉的私生女在哪里？” 仵作听得，忙起身走到一个尸体前，瞥了一眼萧景才哆嗦着揭开了白布。 永安王只瞥了一眼便认出此人不是上官文樱。 “全部掀开。” 仵作听得，立刻将白布扯下来，丢在旁边桌子上。 永安王走上去，蹙起眉头仔细看着尸体，在脑子里面回想林云微验尸的时候和平日说过的那些话。 林云微说过，一个人的手可以大概看出一个人的身份。 永安王对着仵作道：“抬起她的双手。” 仵作带上手套上前将女尸的双手抬起来。 永安王仔细看着那女尸的双手，纤长细腻，指甲平整，翻转手心也没有茧，看起来是没做过重活的人的手。 没有明显特征，永安王分辨不出。 只得又想，好像说衣着也很重要。 忙低头对着死者衣衫看去：“把袄子隔开一个口子，让本王看看里面的棉絮。” 仵作听得，拿起一把小刀隔开，抽出里面的东西给永安王看。 永安王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棉絮？” 仵作忙不迭回道：“王爷，这是上好的蚕丝做的里子，穿着轻盈保暖，可比棉絮好多了。” 永安王缓缓点头，这应该是上官文樱会穿的衣裳，可是奇怪的是怎么到了这个女子身上？ 萧景瞧着永安王又去看鞋子，心里诧异不已，堂堂大皇子，竟然、竟然在给女尸验尸？ “哟，这个鞋是不是小了一点啊？” 永安王心情大好，总算是给他看出了一点端倪。 仵作上前去看了看，硬是将鞋子给女尸给套上，那僵硬的尸体脚尖都将绣鞋前端给顶了起来。 “可不是小了？” 永安王的眸光在仵作和萧景脸上转了一圈，转而顶上仵作：“衣着这样考究的女子会穿不合身的鞋子吗？ 你的验尸报告呢？” 仵作忙跪下：“回禀王爷，如今停尸房尸体多，小人又是男人，没、还没给这个女尸验尸呢！” 萧景在身后紧张地满头大汗：“王爷，此地腌臜，不是王爷你贵体久待之处，还是先去府衙休息吧？” “我立马让仵作验尸，验尸报告立刻呈上给王爷过目！” 永安王确实也知道自己看不出多的信息了，对着手下道：“此事有些蹊跷，你们将停尸房守住了，谁也不许靠近。” 说着走出去，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几人：“停尸房是仵作验尸的地方，你们这些人在里面做什么？” “回禀王爷，我们都是府衙衙役，那么多尸体，都是我们抬进去的呢！” “哦？”永安王轻笑，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抬进去，可有抬出去啊？” “没、没！王爷，这还没验尸呢，我们怎么敢抬出去？” 永安王冷哼一声，对着萧景吩咐道：“将领赏的人带上来，本王要审问。” 说完这话，永安王又停下脚步，对着护卫道：“你跟着去，先搜身再带上来，这些人未必是善茬。” 萧景眼巴巴看着护卫过去，只能先迎着永安王上厅上坐着。 领赏的汉子被带了上来，他穿着麻布袄子，手上和裤腿都用布条缠住，一脸凶像，就是面对永安王，那眼神里面也没有一丝尊重。 永安王虽然听林云微说过，这次截杀上官文樱的肯定会有不少的恶徒，但是亲眼见到，方才明白恶徒会是什么样的恶徒。 “见到王爷和大人还不跪下？” 那个恶徒被衙役按在地上，他一声不坑，脸上凶相毕露，先吼了起来：“衙门海捕文书上说好了，抓住这个女人，赏黄金两百两，衙门这是要赖账啊！” 永安王呵呵笑着，忙说道：“行过礼就好了，让他起来说话。” 那个恶徒见永安王让他站起来，当即对着他说道：“你们到底给不给钱？” 永安王当即放下茶盏一口答应：“确认身份，黄金两百两，立刻给你。” 那个恶徒听得，冷哼一声：“我前面来可是被扣在牢房里，我都说了我是赏金猎人，他们还要治我死罪，你说话算话吗？” 萧景跳起来指着那人斥道：“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大皇子！就凭着你现在的表现，早就该治你一个轻慢皇族，砍了你的脑袋！” 永安王伸手点了点：“不砍，本王没觉得被冒犯。” “这位英雄，海捕文书本王亲自发的，要抓的人本王自然是认得的，刚才本王亲自去停尸房仔仔细细确认过了，人不对啊。” “那身衣衫确实没错，但是那鞋不合脚，不知道是不是英雄你们使了个调包计前来试探朝廷态度？” “本王没有怪你们，也不治你们的罪，只听你说一句实话，那海捕文书上的人是否还在你们手中，现在是死是活？” 萧景都没想到这一茬，听得永安王的话忙指着恶徒吼道：“拿住他，若是不说实话，就动用大刑！” 永安王侧头眸光森冷落在萧景身上：“萧大人，本王问案的时候，萧大人不防坐下喝茶休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本王自然会告诉你。” 萧景拘谨地坐下，陪笑着道：“是，下官也是想要帮王爷尽快拿人……” 永安王没有理会，转头看向那个恶徒：“朗州府衙没有赏金不打紧，本王现在住在云顶府衙，陈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赏金。” 第198章 黑水矿 那个恶徒见永安王说话算话，却也不会轻易相信，只是道：“你说这个人不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就凭着鞋子小了？那万一是尸体僵硬了脚冻僵了变大了都有可能啊！” 永安王听得这话，只得轻声笑道：“既然如初，那就请英雄多等一晚，等明日本王的护卫来了，她亲自验尸，给你一个确切说法。” “来人，将英雄安排在府衙中安歇。” “为了你的安全，本王派几个护卫帮你看着门，英雄不会介意吧？” 恶徒听得嗤笑一声，扫过萧景朗声道：“那我就多谢王爷了！” 永安王安排妥当，便将萧景叫住：“本王还是第一次来朗州，萧大人不带我四处转转？” 萧景陪着永安王上街，沿路都是燃烧黑水的盆子：“这个味道实在是不太好闻啊，这黑烟也重，你们就不觉得刺鼻吗？” 旁边的百姓听得这话抢着说道：“刺鼻就刺鼻，关键是便宜，咱们朗州有工坊可以提炼，那提炼过的味道就小了呀，点灯可好使了！” “这可真是惠民啊！萧大人这么大的功绩你也不上报，放心，本王一定会帮你报上去的。” 萧景听得唯有苦笑，还不得表现地感激涕零。 永安王走过去问向一个在火盆上架着铁架子烧水洗衣服的妇人：“这可是个好法子呢，冬天洗衣服都不冷手了。” 那妇人恭恭敬敬站起来回禀道：“可不是嘛？这黑水矿啊，可好用了，每个月都有大批运送到我们朗州来，太多了，都很便宜，我们现在都没人用蜡烛和油灯了！” “这几个月可还有送来的？” 那妇人听得赔笑着说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了，都是先送到工坊去的，得工坊才知道。” 萧景忙说道：“现在还在过年呢，工坊没开。” 那妇人听得便低头不敢说话，永安王便知道其中有猫腻，当即说道：“这样好的工坊，本王就去参观参观，萧大人带路吧！” 工坊在西郊，坐在马车上远远就能瞧见浓重黑烟直冲天上。 “萧大人，看样子百姓可勤快着呢，大过年的也没歇一歇。” 萧景只能装傻笑着道：“还真是，这些商人！” 永安王瞧着萧景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都咬牙切齿了，面上笑容越发真心。 工坊的人听得萧大人来了，忙出来迎接：“萧大人这里味道重，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黑水矿都停了，你们怎么还在开工啊？” 那人听得永安王问话，又看萧景在旁唯唯诺诺的，只当是比萧景更大的官不敢隐瞒：“工坊里面还有不少存货。” “是不是毓秀山出的黑水矿都直接送到你们工坊来的呀？” 永安王面带和煦笑容上前问话，眸光看着萧景又道：“这可是个惠民的好事情，可得好好说说，给你们萧大人记功！” 那工坊的人听得，便说道：“可不是嘛，前儿我们听说毓秀山出金矿，根本就不出黑水矿，却也疑惑这些黑水矿是从哪里来的。” “倒是这几个月停送了，我们这里还堆了几车，想必往后就没了，正在犯愁呢，想要找萧大人，这不是过年嘛，萧大人也没空见我们……” 原来工坊的人也有怨言，永安王听得点头笑道：“黑水矿总是有来出的，本王一定帮你们查清楚，往后你们的工坊还能继续开下去。” 听得“本王”二字，工坊的人便立刻知道永安王是什么人，忙跪下一片扣头谢恩。 “当然了，若是你们知道一点小道消息，能告诉我黑水矿在哪里，就更好了，萧大人在这里，正好帮你们处理。” 工坊的人还是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如今知道永安王的身份，一个个都把嘴巴闭紧了：“我们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犯愁的。” 永安王握着手炉淡然笑道：“无妨，必定就在周边，本王会命人去调查的。” 萧景打了个哆嗦，跟着永安王离开了工坊。 回去之后，永安王还是将萧景叫道跟前，一刻不离，陪着吃饭喝酒谈话，似乎是准备彻夜不眠地看住他。 萧景那个心乱如麻，连上茅厕都有人护卫盯着，想要将消息送出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深，萧景寻着借口笑着道：“我家夫人孩子还不知道我在衙门中呢，得回去看看他们，王爷，您不如跟我一起回府吧？” 永安王一招手一个护卫就走了进来：“萧大人，咱们一起等陈大人呢，你可不能走，你府中我让人带个话去便是。” 陈汉文和林云微赶到云顶府衙，便从永安王留下的护卫口中得知情况，换了马继续往朗州去。 “微微，你不觉得奇怪吗？朗州知府亲自来找我，这不合规矩啊？而且那坠落的马车不会真的就是上官文樱吧？” “是不是还不一定，但是这个朗州知府亲自来这里，怕是来审问你，甚至是来问罪的。所以，这个朗州知府很能是上官文宏的门生。” 陈汉文一点就通，裴泽在云顶设宴招待了那么多考生，朗州知府很可能是其中一员。 “王爷他是看出这一点了，才帮我支开朗州知府的？” 林云微想了想，微微蹙眉：“他若是想要帮你，把朗州知府稳住留在云顶就行，为什么跟着他回去，显然是着急想要处理上官文樱。” 陈汉文听得这话，靠在车厢上听得外面簌簌风雪之声：“你觉得上官文樱是死是活？” 没有线索证据的事情，林云微不想，她现在心里想着的是永安王：“永安王担心北境动乱，他希望上官文樱活着，我们喜欢她死，所以他先走一步。” “陈汉文，永安王想要用上官文樱当交易砝码，她就不一定会死，所以你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了吧？” 陈汉文漠然点头：“我来！” “可是若是没有她的话，北境真的乱起来了怎么办？” 林云微冷哼一声：“所以我当时才以沈玉私生女的身份通缉她的，真正的上官文樱已经被砍头了，现在我们要杀的，是沈玉的私生女！” 第199章 杀死劫匪 萧景坐在下首手撑着下巴打瞌睡，永安王气定神闲坐着等，终于是听得手下前来回禀“回禀王爷，陈汉文和林云微到了！” 萧景手一滑猛地惊醒，转头看向永安王，只听得永安王道：“去停尸房。” 林云微被直接带到了停尸房，她也是见过上官文樱的，一看便知道这个女子不是。 其他的人都站在雪地里等着，萧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手心里面哈气，立刻有人将黑水火盆端上来。 林云微戴上仵作手套，注意到照亮的黑水火盆，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开始验尸。 尸体脖项上有一道致命伤，手臂和身上有擦伤和淤青，尤其是膝盖骨乌青错位，是摔伤没错，但是没有死，被人抓住之后，利落的一刀杀死的。 正面杀死，也没有防御伤，说明死者毫无抵抗之力。 林云微顺便去看了看其他的尸体，又受到刀伤死的，有摔死的，衣着不同，是两拨人火并过的。 林云微最后走到黑水火盆前看了看，这才走出停尸房。 “王爷，那女子应该是个大丫鬟，被换上了主子的衣裳充数，我怀疑是抓住他们的人做的，说明沈玉的女儿也许还活着。” 永安王听得，先好奇问道：“我也去看过尸体，她的手指都很干净又没有老茧，不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吗？” 林云微想不到永安王竟然还去验尸，忍住笑道：“可是小姐的指甲都会留长，可是体面的丫鬟跟着主子出来，做的事情就多了，指甲自然不会留太长。” 永安王恍然，原来是指甲！ 林云微安慰永安王：“王爷对女子的情况不熟悉，所以没能一眼看破，这也很正常。倒是王爷，就没人来领赏吗？” 没人和林云微说过有人来领赏的话，永安王不明白林云微是如何看出来了。 林云微便指着停尸房内说道：“是有人劫了沈玉女儿的马车，两拨人还火并，都死了不少人，但是劫匪死的少，我想劫匪应该不至于团灭吧？” “再说了，若非是劫匪的话，为什么他们要给一个丫鬟换上主子的衣裳？” 永安王只能点头，带着林云微去见那位恶徒。 那恶徒听得陈汉文便是云顶的官，当即抬了抬下巴：“这位王爷可是说了，你准备好了赏金，可是真的？” 林云微摸出几枚金饼举在手中，那个恶徒见状，上来将金饼拿在手中咬了咬，翻转来回查看。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金子似曾相识？” 那恶徒听得，默不作声，只是道：“我就多看一眼，不行啊？” 林云微轻哼一声：“实话告诉你，你们抓的那个人不管说了什么，许诺你们多少，她都拿不出来的，因为她的金矿被我们扣住了，她的金子也被我们没收了。” “你手中拿着的这个便是我们没收的。” 然而那恶徒听得，却并没表现什么，只是急着要走：“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我看你们也不会给我赏金了，放我走吧！” 萧景听得，大喝一声：“走？你想要去哪里？你当衙门是菜市场，你想要就来想走就走！” 那恶徒听得，立刻侧身防御起来。 林云微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这个恶徒的周身，如今见他动作，想了想试探道：“我听说平顶山中有盗匪猖獗，兄台，你不会就是其中一员吧？” 见那恶徒眸光凶恶，明显杀意更甚，林云微冷笑道：“那停尸房里可有你好几个兄弟，你们不是很仗义吗？怎么这次就不管了？” “我看你不是不管，而是想要回去报信吧？怎么的，那个女人让你们来衙门确认她的重要性，若是衙门肯给赏金，你们就会相信她的话对不对？” “王爷，此人涉险杀人，应该就地正法。” 恶徒大喝一声，瞧着林云微是个女人，打算劫持林云微，朝着她就扑过来。 林云微袖中滑出匕首也主动迎上，几个来回就划破了恶徒的手臂。 “他奶奶的！” 恶徒转身往后抓去，想要抓住永安王当人质，陈汉文手中握着大刀挥砍将永安王护在身后。 恶徒见到萧景正在贴着墙往外溜，咬牙大叫冲着萧景过去。 林云微没有阻拦，萧景就被抓住了。 “王爷，救命啊！” “哼，让开，否则的话，我就杀死这个狗官！” 永安王看向林云微，林云微提醒恶徒：“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抓自家人。” 萧景苦苦哀求：“王爷，我不是啊！求求你了王爷，救救我，这人可是山匪，杀人不眨眼的！” 永安王听得，微微含笑：“啊，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人的身份，这样说来，你连海捕文书上的人是谁也知道了？” “萧大人，这可不好，本王可不想要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咻咻——” 一根长箭飞出，穿过匪徒的胸口从萧景的后背射出。两个人口吐鲜血一起倒下，临死的表情都是一样。 永安王已经坐下：“山匪劫持萧大人，萧大人为国捐躯，本王深痛哀悼，来人将萧大人厚葬，通知家属领尸。” 陈汉文丢下手中的大刀上前询问林云微的状况，林云微只是冷笑：“跟着王爷这么久了，都不知道王爷身边还有射手，真是寒心啊！” 永安王摆上微笑：“你应该宽心才是，今儿若非是他的话，事情也没法这么利落收场。倒是现在人杀了，往后怎么办？” 林云微故意往严重里面说：“不就是通缉犯号令山匪嘛，永安王你的护卫多，上山剿匪应该不难吧？” 陈汉文帮着永安王说话：“微微，此事不能开玩笑，必须立刻计议。” 将林云微劝说坐下，陈汉文便先开口说道：“平顶山乃是朗州境内，我们都不了解情况，需得寻个可信的人来问问。” 永安王见林云微不啃声，便笑着道：“你们连夜赶路辛苦，先去休息，本王封锁消息，那些山匪不会知道的。” “呵呵，王爷，你打算留住我们，连夜上山吧？” 林云微没好气地冷笑着，对着永安王道：“毓秀山运出去的黑水矿的去向也明白了，朗州作为大后方，萧景一死，问题可不少啊！” 第200章 嫌弃永安王 平顶山中，摔伤的上官文樱躺在虎皮被褥上，一把手和二把手聚集在大寨中等着，漫天的大雪像是帘幕一样飘摇遮挡着大开的大门。 屋子中的黑水盆熊熊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一把手和二把手却面露寒色。 “大哥，五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这老三还不回来，我们是不是就别等了？” 二把手说完走到门口大喝一声：“下去打探的人回来了吗？” 寨门外一连许多人回答，但是都没有送来满意的答案。 二把手走回去对着高坐在虎皮根雕椅子上的一把手叹口气，叠手敲打着：“大哥，我看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她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了！” 一把手满身横肉，伸手往旁边，压寨夫人立刻递过来一只鸡腿，一把手三口啃完将骨头丢在盘子中。 “那个女人说的话是否是真的，我根本就在意。” 二把手听得这话，微微蹙眉，不知道自己这老大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们撕了海捕文书，寻着手下的上报抓到这伙人，追杀到悬崖，折损了多少兄弟，好不容易将这个女人给救了回来，不就是冲着黄金去的吗？ 谁知道这个女人说自己是什么昌平郡王的亲生女儿，吏部侍郎的亲妹子，把自己身份端的高高在上，态度也颐指气使，带着人就命令。 当时二把手就劝说老大，将这个女人送出去到衙门去领赏金。 结果这个女人说自己能给更多的黄金，就将老大给套进去了，在房间中听这个女的吹牛吹了半天。 那女人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手下都被杀了，还想要他们大寨的人给她当手下，送她离开这里！ 呸！ 二把手从一开始就反对！ 大寨是他们的家，这里的兄弟都是歃血为盟结成的异性兄弟，被这个女人的手下杀了那么多兄弟，怎么能还帮她做事！ 好不容易要说动大哥了，这个女人又抬出了安平王，说是当今皇帝老二的三儿子，将来的皇帝，许诺只要他们归顺将来就能当将军！ 呸！ 二把手又忍不住啐了一口，当个狗屁的将军，给皇帝老二大江山丢性命，凭什么呀？ 不过二把手看得出来大哥是动心了的，好在三把手是站在他这边的，说是要下衙门去试探一番，确定这个女人的话。 当时二把手就交代三把手，确定衙门给钱就回来报信，他们立刻就将女人送出去。 可是如今三把手音信全无，下去探查音讯的兄弟们也又去无返，这可就危险了！ 大寨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个女人而遭遇灭顶之灾！ 一把手又伸手，压寨夫人立刻拿起热帕子给他仔细温柔地擦手：“老二啊，你该听听今日下山的兄弟带回来的消息。” 二把手听得，只能坐下，见到一个小孩进来跪下：“回禀大哥，二哥，朗州知府萧景被杀，衙门中的人全部都被控制住了。” “我听说来了一个王爷和云顶的知州，三哥肯定也在牢中，生死未卜。大哥二哥，我们是不是要杀下去救三哥？” 二把手听得，便知道此事已经凶多极限，满面犯愁地转头看向一把手：“大哥，该封锁寨门，设下机关了。” 一把手点头：“小五七，吩咐下去，封锁寨门，严阵以待！” 寨门的兄弟很多都退了下去，一把手也将自己的压寨夫人给打发下去，这才第一次转向二把手：“若是衙门中的人上山，就彻底证明这个女人的话是真的。”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二弟，若是不跟着这个女人走，衙门的人会一直惦记着大寨，是不是来剿匪，那我们就和前面那个被一个女人剿灭的寨子一个下场了！” 二把手听得这话握紧了拳头：“大哥，可我们明明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啊！” 一把手抬起手阻挡了二把手继续要说下去的话，定论道：“等，若是衙门的人上来，我们就带上那个女人撤退。” 二把手知道事已至此，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站起来说道：“那大哥，我去四处巡查，检查防卫。” 一把手点头，看着二把手背上弓箭带着亲信走了出去。 风雪飞扬，飘入屋中，却没怎么吹动黑水火盆中的火焰。 林云微被风吹了个激灵，陈汉文和永安王忙都上前一步：“别站在风口，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林云微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回身对着外面的风雪天看了一眼：“消停点吧，这样的晚上，都该在被窝里面睡觉！” “王爷，我说认真的，你今天若是上山，就真的是帮了上官文樱大忙了！” 林云微任凭陈汉文扶着她回房，到了房间，林云微却一屁股就坐下了，抬眼问向陈汉文：“你说黑水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陈汉文过去将被褥抖了抖，转身对着林云微道：“你先上床捂着点。” 林云微听得，摆摆手：“我怎么能睡，还要盯着那个永安王呢！” 陈汉文只好将黑水火盆推过来在桌子边上，围坐在桌子边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在陈汉文看来，黑水矿只是来打掩护的，并不关键，弄明白是从哪里来的，意义不大。 但是林云微却似乎很在意，水润的眸子一转认真说道：“还有一个私矿，一定还有一个矿存在，里面出黑水矿，你觉得会在哪里？” 陈汉文想了想摇摇头：“我曾经看到过侯长青押送黑水矿的队伍，一共五个圆木桶车，要说量的话，真的不大，今日我们在作坊中见到的都比这多。” “你说到关键了！” 林云微兴奋地在火盆上方搓动手心：“所以，这个黑水矿肯定在朗州，朗州产的，运送到毓秀山走一圈又贩回来！” “可是我看百姓们并不知道朗州出黑水矿啊？连工坊的人都等着毓秀山那边运货呢。” 听得陈汉文的话，林云微一生气拍桌子：“看吧，我就说这个永安王误事！若是萧景还活着，就不用我们来猜了！” 第201章 游说 陈汉文看出林云微今晚上是真的在生永安王的气，想了一想，给林云微倒了一杯茶：“我可不能让你整晚在这里等着，我去说服王爷，按兵不动。” 林云微还没说话，就见到陈汉文已经开门出去，她立马悄悄跟在后面，在墙边偷听。 永安王在房中也没有睡，瞧见陈汉文来了，苦笑道：“林娘子这是气得自己都不肯来和本王说话了吗？” 陈汉文抿唇淡然一笑，走上前去行礼告罪坐在下首：“王爷，微微她不是官场中人，对于等级身份有些天然迟钝，多次冒犯王爷，多谢王爷不计较。” 林云微听得这话嘟了嘟嘴，也是，上官文樱能因为被人看了一眼就要杀人，永安王作为皇子更是站在等级的巅峰，对于平头老百姓就真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可是永安王要当皇帝，就会爱惜羽毛，对于安平王，林云微自然就不会如此了，她又不是傻子！ 永安王淡淡一笑问向陈汉文：“陈大人现在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陈汉文点头，恭敬说道：“王爷，萧景和那个山匪的死讯瞒不住，天亮应该就会传回云顶山中，你觉得山匪会如何做？” 永安王想了想道：“逃命？” 陈汉文听得，笑着摇头：“王爷，你不了解山匪，这些山中占山为王的匪徒们，讲究的不是法规家规，讲究的是义气。” “他们多半都是结义兄弟，谁死了，全山的人都有义务帮他照顾家里人，帮他报仇，而且是必须的。” 永安王听得沉思起来：“义气，才是他们凝聚在一起的力量。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逃，我理解了。可是他们手中有上官文樱，这就不一定了吧？” 陈汉文听得，依然持重微笑：“王爷说的是，上官文樱自然是要逃走的，她想要逃走就得让山匪帮忙，山匪现在就面临两个选择。” “去，帮着上官文樱逃走，图一个后面的前途，隐忍几年再来报仇。” “留，扣住上官文樱，守住山寨，和衙门谈判。” 永安王的手拍了一下红木扶手：“哪样都不好。” 陈汉文听得，身子往前探去：“是都不好，但是王爷，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剿匪，而是上官文樱。” “山匪的人不少，一定会在去和留的问题上犹豫，此刻你若是派兵上去，不就是逼着山匪和上官文樱结盟吗？” 永安王笑眯眯端起茶盏：“你是来帮林云微解释的？行，本王保证今晚不动便是，至于明天，情况是否有变化，可再商量。” 陈汉文起身行礼转身就走，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永安王：“王爷，你可知道上京如今的局势？” 林云微听得，立刻竖起耳朵贴在窗上。 永安王知道陈汉文的担忧，轻松笑道：“陈大人，你是见过陛下的，对陛下有点信心。” 至少应该算是和好消息，林云微抽身回去，躺在被窝中，只觉得头晕沉沉的，倒下就睡着了。 陈汉文推开门见到林云微已经躺下，便没有进去，关了门回房。 永安王说的没错，明日的情景也许又不同了。 大寨警备了一晚上，可是并没有任何人靠近，天亮雪停，阳光洒落，白皑皑的雪融化成溪水在泥土中流淌，上山的路变得越发难走。 压寨夫人出来告诉一把手：“那个女人醒了，找你说话呢！” 一把手听得这话，转头看向二把手：“一起去。” 上官文樱躺在黄色虎皮之上，上挑的双眸满是孤傲冷峻之色，容貌卓绝，却如同凌霄花，不能触碰。 “你们还没想好呢？” 二把手冷哼一声道：“想好什么？你大概是没有弄明白情况，现在是你求我们！” 上官文樱看一把手没说话，身子往后一靠往旁边的丫鬟看过去：“苏苏，你下山一趟，去朗州转转，我大哥的人也该到了。” 那个叫做苏苏的丫鬟，和主子形容差不多，都是一色的冰美人，听得这话，便迈步往前走，全然不将山匪放在眼中。 二把手摸出匕首夹在苏苏的脖子上：“我们说你可以走吗？” 上官文樱舒展开长腿悠然道：“我这是去找人帮你们解围，你们还拦着，当真是不想活了吗？” “不管我存在不存在，你们山匪都是衙门剿灭的对象，这一点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我如今给你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你们要珍惜。” 二把手最厌恶上官文樱说话的方式，一把揪住苏苏，将她按在地上，手中匕首就朝着苏苏的后颈要刺下去。 “老二，住手！” 二把手的匕首碰到了苏苏细腻的后颈皮肤，点出一个殷红的血珠，可是他手中按着的苏苏不仅没有一丝动弹，甚至一点表情也没有。 人可以没有畏惧，怎么可能没有痛感？ 上官文樱戏谑地赏玩着二把手脸上的神色，对着已经扯好衣衫继续往外走的苏苏道：“我的丫鬟是个弱女子，你们派人护着点。” 二把手抬眼看向一把手，一把手点头默许，二把手咬牙吩咐兄弟带着苏苏下山。 “这就对了，我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山下，苏苏骑马驰骋，踏着白雪也不怕路滑，跑得极快，山匪们都担心追不上，只能咬牙跟着。 “你要去哪里？” “对啊，探听情况应该去朗州，你这是要出朗州啊！” 两个山匪挡在苏苏的跟前，苏苏抬起冷漠的眸子道：“我要去白象山。” “白象山，那不是在白云城中吗？你要出城，那我们可不允许！” 苏苏勾起唇瓣露出一个冷笑：“白象山中，出黑水矿，我家小姐说了，这个黑水矿可以送给你们。” 两个山匪听得，身为朗州人，自然知道黑水在这里是必需品，若是能够垄断黑水矿，他们大寨也不用出来打家劫舍了。 “那……你就带路，我们先去看看！” 两个山匪也不担心，反正苏苏的小姐在山中，料定苏苏也做不了什么。 出了城门，一路来到白云城，白云城紧邻朗州，隶属定州，定州出产黑墨，是全国有名的砚台产地。 白象山便是黑墨产地，公家矿产，矿上矿工多，如今实行推醒新法规，衙门中的人会驻守矿地监督。 苏苏就这么带着两个山匪堂而皇之走进去，矿上的管理员和官员瞧见，都忙派人迎接：“苏苏娘子，你怎么亲自来了？” 第202章 控制秘药 两个山匪看的满脸惊诧，苏苏明明只是一个丫鬟，那穿着官袍的男人竟然对他毕恭毕敬，还亲自端茶送上来。 “晓峰轩已经被查封，我们特意去上京调拨厨师打算在这里开一个店，不知道上官小姐什么到来？” 苏苏上去便高坐上首冷声吩咐道：“上官小姐还要耽误一些时间，这里的黑水矿如今什么情况？” 官员听得，转头看向那个矿上管理人，管理人跪在下面回禀道：“毓秀山那边一停，为了防止暴露，我们这边也已经停了。” 苏苏点头，下达命令：“封了黑水矿，立刻，一定不要露出任何痕迹。” 官员和管理人听得满口答应，立刻吩咐下去：“快去用石头将矿洞封了，不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两个山匪听得这话，心里嘀咕，封了那他们怎么办？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便大着胆子问道：“说好了将这个黑水矿给我们寨子的，怎么你这是要出尔反尔？” 管理人听得，看了一眼苏苏的脸色，就解释道：“两个小兄弟误会了，我们只是封了出入口子，黑水矿里面的矿洞都保留着的，往后继续开发不是问题。” 苏苏站起身来道：“可有少爷的消息？” 官员忙回禀道：“就在前天送信过来，上官大人说是在上京被困住了，一时间无法抽身来相助，请小姐先忍耐。” 一面说一面过去从锁着的柜子中摸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 苏苏揣了信站起身来：“回去了，连夜封锁黑水矿！” 两个山匪如今是对上官文樱的身份完全买账，对待苏苏也十分客气，不再是他们押送苏苏，而是他们跟随苏苏回去。 到了山中，苏苏将信当面裁开跪着奉上。 上官文樱翘着指头接了，仔细看了一遍愤然地将信丢下。苏苏忙跪着上前捡起丢在黑水火盆之中。 “御史台是封了！竟然敢针对我哥，实在是可恶！” 苏苏跪在地上，期待地望向上官文樱：“小姐，少爷在上京根基深厚不会有事的。” 上官文樱轻蔑地瞥了苏苏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来丢给苏苏：“里面还有几颗，够你吃几个月的，若是不能出了这个鬼地方，你就等死吧。” 苏苏忙捡起药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入口中，仿佛是得了命一般地露出诡谲而艳魅的笑容，靠在床榻边上，抬眼神往地看着屋顶。 上官文樱鄙夷地看了一眼苏苏，翻身向内，很是不高兴地骂道：“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把手和二把手听了两个山匪汇报的事情，又见苏苏那个样子，都蹙起眉头。 “大哥，还是让我下山去一趟吧。” 二把手轻声对着一把手说道，一把手默许地点头：“你带着几个弟兄下去，不管老三什么情况，都先忍耐。” 二把手很是欣慰，赶着就下山而去。 也是，看看苏苏那个样子，若是要跟着这个女人，就得等着她给解药，这样的日子，他们才不会干呢！ 永安王来敲门，见到林云微正和陈汉文围在桌上看一张图纸：“黑水矿，我可是找到了，不想去看看？” 林云微和陈汉文将团结客栈道玄留下的那张图纸收起来，跟了出去。 “在哪里？” “定州的白云城白象山中，那里衙门登记了一个黑墨矿，那矿上两手抓，一面出黑墨制作砚台，一面挖黑水矿，做的可真是够好的，一点都没有暴露。” 永安王这话听起来还真的像是在夸赞矿上的那些人。 林云微难得和他掰扯问道：“怎么发现的？” 永安王抿唇神秘笑道：“还记得你曾经被人抓到一个地方关押，你说有女人叫做苏苏，领着徐家军，我的手下今儿见到了那个苏苏。” 感情什么事情都没瞒住永安王啊，林云微第一次有点心虚和陈汉文对视了一眼。 既然他都知道苏苏了，自然也知道他们私吞了一辆车的金饼了…… 永安王却没有戳破，笑着道：“云顶、朗州、定州，近邻的三大洲都在他们的势力控制之下，我真是太佩服了！” “我看他们这样做已经很久了，模式都已经固定了！” “先寻找矿产，再培养门下官员，上官文宏长官在吏部除了管理钱财运作管理之外，还扶着将门下的官员送到这些地方。” “就是除了事情，被发现了，他们有药，有手段，有军队可以封锁消息，上京一片歌舞升平，哪里知道半点？” 永安王听得林云微的话赞同地频频点头：“这也多亏了你们，毓秀山的事情才会暴露出来，揭穿了他们的秘密！” 林云微看向陈汉文，惊觉地蹙起眉头，指向陈汉文：“是我们发现的吗？不是！是道玄让我们发现的！” 陈汉文听得，眸底震荡：“可是道玄不可能这样做啊？” 道玄可是永安王重要的人，他会做幻药，会炼丹，还是道家中人，可以接近皇帝，而且道玄这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可能会有良知的样子。 虽然无法解答道玄的目的，可是道玄确确实实就是那个背叛永安王的人。 在梁城县，他杀女童泄露幻药的存在，他在青云观藏金矿，泄露毓秀山的真相，他在团圆客栈留下箱子，又是泄露的什么？ 陈汉文将那张纸摸出来，第一次送到永安王的跟前：“王爷，你可认得出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永安王听得，发现这张纸就是刚才陈汉文和林云微研究的那一张仔细看去：“重要的是弄明白这些红点是什么对吧？” 陈汉文点头，没有去看林云微，他早就打算找机会将这张图给永安王看了，但是因为事先没有和林云微商量，所以有些愧疚。 林云微是发现自己绝对无法看出这张纸的玄妙了，陈汉文既然想要和永安王拉拢关系，便自然也期待永安王能发现端倪。 永安王在马车中转动宣纸的方向，寻找不同的角度。 林云微一看，便觉得没戏了。却听得永安王轻声道：“你们试着结合地图看过吗？” 第203章 三个臭皮匠 陈汉文点头，这才敢看向林云微：“我们试过云顶的地图，完全套不上。” 永安王将宣纸折叠，从马车旁边的柜子中抽出一个信封装上，用火漆封上对着陈汉文和林云微道：“全国的图纸你们没对过吧？” “全国的图纸只有上京衙门中有，送给张博山，让他去查，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林云微确定那山脉和水肯定就是地图，既然上京有全国的图纸那只好送过去了。 “倒是不知道张博山在忙什么？” 永安王听得，抿唇笑道：“林娘子，你是想知道张博山在做什么，还是想要知道上京的情况？” 陈汉文也定睛看向林云微，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都想要知道，做什么什么事情都要二选一？” 永安王浅笑着，垂眸道：“是啊，很多事情都要二选一真的是很难受。” 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听得陈汉文和林云微都是云里雾里。 不过永安王也没有想要解释什么，丝滑地就跟着回答了林云微的问题：“张博山在对付上官文宏，等到裴泽到了，上官文宏就死定了！” “上京的情况就想你说的歌舞升平，一派繁荣、” “我知道你们也在担心北境的情况，北离的使团要来上京，有意和谈，鸿胪寺正在准备迎接。” 永安王瞧见林云微启朱唇便抢着笑道：“你们猜测昌平郡王会阻拦北离的使团来上京，这个你们倒是可以放心，陛下全权让安平王接待，若是这件事没办好，他在陛下那边可不好过。” 陈汉文忽然明白了永安王说的那句话，相信皇帝。 林云微清亮的眸子一转：“安平王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永安王听得，叹口气：“北离意欲何为，只有等到到了上京才知道，那也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事情。” “不过嘛，你们刚才想不通那个道玄为什么会背叛，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一点。山匪已经下山了，提到了什么毒药解药的事情。” “听说是上官文樱用发放解药的方式控制着苏苏，这让那个山匪接手不了，自然是不会和上官文樱合作了。” 陈汉文和林云微看向永安王，有些惊讶：“那山匪肯定会来找衙门商量，王爷，我们现在都走了，他们不是扑个空？” 永安王摆摆手：“安心吧，我的护卫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见陈汉文和林云微脸上摆着不能接受的样子，永安王笑着解释道：“我听说上官文樱在山上摆谱，本王作为皇子，自然要端更大的架子。” 林云微觉得很无聊，但是没有反驳永安王的做法。 马车赶着到了白云城，林云微立刻掀开车帘往外看，这里出产黑水矿，可是街上是一点都没瞧见，却又不少卖炭的。 而且许多的书生打扮的读书人，砚台店颇多，整个城里都飘散着墨香。 陈汉文将林云微拉进来：“这次同科的前三甲都出自笔墨纸砚大乡，状元出自湖笔徽州，榜眼出自砚台定州，探花出自宣纸苏州。” “这个砚台定州，就是这里了。” 陈汉文说着看向永安王：“不过我想吏部肯定没有见榜眼分到本乡吧？” 永安王微笑点头，端的是和平日不同的神色，颇有一种官场应酬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次你的同科，除了你是陛下亲自任命之外，其他的多数都留京，没能留京的都发配到远地方去了。” “呵呵，那那些地方肯定就不是他们的地盘，这倒是亲自给你们做了排除法。” 永安王听得林云微戏谑嘲讽的话，也跟着笑道：“什么事情，林娘子都看得到好的一面。” “所以，我说，道玄是否也是因为这个药的缘故才背叛的，你们觉得呢？” 林云微和陈汉文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不确定。 永安王看他们疑惑没有解开便又提到：“那夜明珠呢？我看此人挺专注于夜明珠的，你们或许可以从这上面参考。” 林云微有些惊讶地看向永安王：“早知道就该早点和你探讨，想不到你这人脑子还挺好使的！” 陈汉文咳嗽两声帮林云微的失礼掩盖过去，不过永安王却很是高兴的样子，像是得了夸赞的孩子，笑的很轻松。 “夜明珠，宫中最好的夜明珠都是西域进贡的，也许你们口中所说的道玄是外邦人，你们没想过那样高的体型和中原人不太想象吗？” 林云微揉了揉太阳穴，天啊，这个永安王简直就是醍醐，不断给她灌顶！ 信心量很多很大，并且听起来合情合理！ 陈汉文听得夜明珠更是看向永安王问道：“陛下这样在意夜明珠，是否也是因为什么原因？” 永安王将双手揣在袖中却忽然闭口不说了：“这我可就不知道了，父皇的心思，没人能猜得透的。” 陈汉文和林云微快速对视一眼，锁定了西域夜明珠这一点。 “啊，说话的时间可过得真快，你们看，白象山到了！” 护卫上前宣告了永安王的身份，矿上的所有人都出来迎接。 林云微跳下马车，回身对着陈汉文伸出手去，陈汉文轻咳一声，面颊有些微红，并没有去扶林云微的手，自己下了马车。 不过下了马车，陈汉文伸手拉住了林云微的手一起往前走。 林云微瞧见眼里，在心里偷偷取笑，在外面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毕竟是当官的了嘛！ 陈汉文走上去见到矿上有官员驻守，倒觉得有些惊讶。 反而是那个官员听得陈汉文的名字，当即就笑眯眯奉承道：“听说陈大人在殿试的时候，提出了对矿山的改革方法，陛下都没有试行，就直接全国推行了呢！” “这不是多亏了你，我现在才有了这个矿上监督的职位吗？” 林云微瞧着陈汉文和那个官员游刃有余地打官腔，你抬我，我谦虚，玩过来玩过去，说的都是些奉承话客套话，便走到了永安王的旁边。 “王爷，直接找还是委婉一点？” 第204章 白象山 永安王轻咳一声，环顾眼前的白象山。 和毓秀山的四峰连接不同，这里就是一个三角形高耸的山，孤零零坐落在雪地上，年下已经过了，矿工们又来开工了。 “委婉点吧。” 听得永安王的回答，林云微便转身打断官场的寒暄说道：“王爷觉得白象山甚是可爱，想要参观一番，可否？” 那官员这才丢下陈汉文上来回禀：“下官领路了！” 黑墨矿洞里面听得到挖掘的声音，运货的竹篓子装上黑墨矿上来，矿洞边上的工人便将黑墨矿送出去。 林云微在旁边瞧着他们现场就开始分类，硬的被重新装车运送，软的装入篓子里不受重视。 “等一等！” “这个是石墨呢，可以用来做墨线那些东西呢，你们是要丢掉吗？” 矿山管理员听得恭敬回禀：“娘子知道得可真多，确实是要送去道观的。” “您也知道陛下信奉道教，这些东西我们都不要钱的，免费送过去呢。” 那管理员一面说一面对着永安王示好，永安王微笑着应酬几句：“功德无量。” 林云微注意观察者雪地上的痕迹，除了今日的车轱辘押送来往的一条通道，就没有其他的痕迹了。 若是没有大雪的话，痕迹就好查了，那黑水矿一路必然会留下痕迹，只可惜显然都被新雪覆盖，痕迹是查不到了。 不过林云微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法门。 今天突然前来，矿上的人却没有一丝惊慌，想必黑水矿已经停了，还掩藏的很自信。 不过黑水矿不同其他的，必须要用木桶车运送，他们肯定是将木桶取下来了，不过却将板车留了下来混着使用。 大木通不知去向，不过林云微已经看到还几个板车上有黑水痕迹。 “好冷啊，王爷，进屋去用火盆暖暖身子吧！” 听得这话，官员们立刻就领着他们去了临时搭建的砖房之中。 为了防止漏风，砖房的墙壁上都用篷布覆盖，中间夹着干草，算是挺保暖的。 不过也因为是这样的结构，所以屋子里面不能用火盆，只能点炉子，炉子中烧着木炭，炉子上放着茶壶。 “王爷，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怠慢了。” 一面说一面送上一盒子精致点心，林云微一看那风格，便认出了是晓峰轩的。 晓峰轩的糕点用料考究不说，还特别有一股子和果子的感觉，林云微看到这个糕点就不由得想起停职一年去国外店里看到的那些糕点。 况且这个晓峰轩喜欢做四时风物，如今大雪纷飞，那糕点就有许多是梅花形状。 “这个糕点好哇，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官员听得赔笑着道：“是自家厨子做的，承蒙林娘子夸赞。” 林云微抿唇一笑，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连口感都很像！ “这位是？” 那官员听得林云微问，忙自我介绍：“下官冯月清。” 林云微打量风月清，三十多岁，贪图说话都是官场老油子的样子，不像是新官，这种官员肯来这个地方，看样子很是听上官家的话了。 “王爷，可暖和了？我想要上山看看，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冯月清听得，满口笑着道：“上山当然可以了，这个山上可是有一个道观呢，如今还开着，每天我们都是听得上面的钟声收班呢！” 道观，这里也有道观？ 林云微更是升起了必须上去一趟的心思，陈汉文已经站起身，但是永安王却做着没动，显然他不打算出去冒风雪爬山。 “注意安全，本王在这里等你们。” 陈汉文和林云微结伴，随着矿工一起上山。 山中的泥土都被冻结，不是冻得板结成一块，就是里面都是冰渣子，很是难行。 不过那个矿工带着他们走的路虽然狭窄却好走，林云微猜测这可能是兽道。 上山陈汉文完全不要林云微帮忙，自己捡了一根棍子辅助，到底是紧跟在后一起上了山。 “你干净进屋去用毛巾垫一垫后背，不然会风寒的。” 林云微对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陈汉文说着，就跟着矿洞混入了道观之中。 道观之中只有五个人，道长下面领着几个小道，殿内却立着一个金身太上老君，看起来还挺华贵的。 陈汉文去垫了毛巾出来，便见到林云微正在一旁听得矿工和道士说话。 “不是说大雪封山吗？怎么你们又冒险上山来了？” 矿工对着道士连忙摆手：“是贵客到了，想要登山，冯大人派我领着他们上来的。” 道士听得，就没有多言语，转身对着林云微行礼：“两位施主是否在山中留宿？是否用些斋菜？” 林云微不管累的走不动的陈汉文，忙拒绝：“我们王爷还在下面呢，我们可不敢在山中留宿。” 道士听得看了矿工一眼便行礼退下了。 陈汉文拉着林云微在蒲团上跪下祭拜，林云微可不信什么太上老君，但是陈汉文却道：“既来之，不拜就太失礼了。” 倒也是，这若是不祭拜的话，上来的原因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林云微跟着陈汉文叩拜，嗅着香炉中的香，觉得有些舒心，走上前去看了看，发现香炉里面有青木香。 青木香！ 林云微没有多言，只是笑着道：“这可就圆满了，下山吧，可不能让王爷久等。” 往山下去的时候，林云微见陈汉文走不动，便跟着他一起落后，趁着那个矿工不注意，拉着陈汉文躲了起来。 那矿工走下山坡去，回身发现人没跟上，立刻爬上来寻找，左右都不见人，跌脚道：“不是吧？这都能走丢，这当官的果然不中用！” “喂！陈大人！林娘子！这山中可是有猛兽，你们可快点出来啊！” 林云微按着陈汉文不动，见到那矿工骂了几声往回赶去，从他们身旁经过。 陈汉文抬手指着天空，看向林云微，用眼神说道，天快要黑了，这里有猛兽，不赶着回去不安全。 可是林云微按着陈汉文只是轻轻摇头，很快那个矿工就跑回来了，有些害怕的样子：“他妈的，不会是偷跑了吧？” 瞧着那个矿工往前下坡，却忽然停住，转而往后山去了。 林云微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陈汉文：“有人带路了，跟上。” 第205章 又一处道观 矿工在前，却从后山绕回了道观，道观中人听得动静，纷纷举着火把出来寻人。 其中一个道士说道：“你先回去回禀情况，我们在山中寻找，若是他们走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办。” 矿工点头：“一个女人，一个文弱官员，你们可做干净一点，那可是永安王的手下。” 道士们嗯了一声，分散寻人。 林云微按着陈汉文躲在灌木之中，观察那些火把的走向。 “行了，我们回去吧。” 一面走，一面林云微推了陈汉文一把，陈汉文脚下一滑，腿便擦着石头擦下了好大一块皮，若非是林云微快手拉住他，人已经顺着冰冻的泥土滑下去了。 “你委屈一点，受伤了我们回去才好解释对吧？” 陈汉文眨巴眼睛看着林云微，深吸一口气：“这还不好说，我自然是愿意的，你也不必吓我这一下吧？” 林云微偷笑道：“哎哟，不真实一点你说得也不想真的嘛！” “可是凭着我们两个能下山吗？” “能！” 兽道嘛，林云微已经摸索到了，带着陈汉文还真个安全下了山。 冯月清正准备组织人手去山中寻找，就见到林云微搀扶着陈汉文下来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林云微说他们走着走着，踩到了地上的冰面，陈汉文就滑了下去，林云微伸手抓他，结果一起滑了下去。 “这可把我们吓慌了，天也要黑了，这一下去就不知道到了哪里了，亏得我们幸运摸索下来了。” 那个带路的矿工被冯月清大声教训了一通，林云微也尖酸道：“我们都是第一次走这样的山路，和你比不了，你也不等着我们一点，一个劲往前走。” 那个矿工委屈地被罚了，却也只能忍受。不过冯月清倒是没有怀疑他们是故意躲着不出来。 显然是道观上面没有提示什么，冯月清才这样放心。 “王爷，陈汉文这样是走不动了，今晚就住一晚吧？” 永安王是真的不想住在这里，云顶山那边的事情他还牵绊着呢，于是也不管林云微的眼色，当即起身道：“那你和陈大人在这里住一晚，本王先回去了。” 冯月清几次挽留，只好送走永安王。 林云微有些气，扶着陈汉文上床擦药，轻声道：“咱们就在这里住他个几天，好好养伤！” 陈汉文听得，也只是抿唇笑笑，并不多言。 在这种地方，到处都是耳目，能少言语便少言语，不过…… “他们准备了几个房间？” 林云微直接说道：“一个呀，我要照顾你嘛。” 陈汉文的身体立刻温暖起来，在床上躺着也舒服了不少，好久没有和林云微一起同床了，他心里能不欢喜吗？ 林云微倒是无所感觉，躺在旁边，警备地一晚上没有安眠。 又住了一天，等陈汉文的伤好多了，林云微和陈汉文这才离开。 冯月清万般不舍，留了好几次，陈汉文便说要回云顶去上值，这才走掉。 马车上，陈汉文问向林云微：“既然我们不打算去找黑水矿，为什么要多住一天？” 林云微当然不是和永安王赌气：“我就是想要看看山上的道观和山下的矿上平时有什么联系。” 陈汉文听得，轻笑道：“咱们在这里，他们就算是有联系也不会联系啊！” 林云微却摇头：“每天都有矿工上山送食物，他们矿上的人在养着道观的人。” 听得这话，陈汉文也认真起来。 那带他们上山的矿工确实和道观的人很熟悉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听命于他们。 “微微，你在想什么？” 林云微杵着下巴道：“我在想，道观寺庙确实是个很好的掩护，官府平日里不查，做什么都挺方便。” “我在想那张纸上标注的那些红点，那么多，会不会就是道观和寺庙，你还记得安平王的生母贵妃很爱修建道观，也爱去寺庙施舍吧？” 陈汉文缓缓点头，觉得林云微的猜测不无道理。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道玄知道这么多，竟然选择背叛。 不过陈汉文觉得道玄选在这个时候背叛，应该是看到了林云微，觉得她一定有法子达到他心里的目的。 这话陈汉文没有说出口，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回到街上，就被永安王的护卫拦住了。 “王爷在定州府衙住着，请陈大人和林娘子去一趟。” 也是，永安王都到了定州了，冯月清不可能不告诉定州知府，陈汉文没有带官袍，就随着林云微一起前往府衙。 定州知府魏中华五十多岁，容貌还十分俊朗，一打听才知道，是探花郎出生。 “陈大人、林娘子，不必客气，听说你们这次在山中遇险，让我都心惊了一下。那白象山中的道观乃是贵妃所建，日常不接受外面的香火，一般很少人去的。” 又是！ “听说陈大人家老大人也去世了，不知道朝廷的旨意下来没有？” 陈汉文听得，不失礼貌地微笑道：“正是在等，下官也没有去衙门，正好陪着王爷四处看看。” 魏中华听得，叹口气道：“是啊，贵妃娘娘的丧期三年，上京的官员谁家都推迟了婚事，过年也不好举办宴会，你也知道陛下疼爱贵妃娘娘，怕是你要回乡守孝了。” 陈汉文露出淡然微笑：“这都是应该做的，下官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云微看着魏中华，这人可真够奇怪的，第一次上面不吹嘘寒暄，上来便逼着人家回乡守孝，这做的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看到陈汉文被欺负，林云微就气不打一处来。 魏中华转向永安王：“王爷，定州出土砚台，王爷今日就没寻到可喜的，不如明日再去瞧瞧？” 林云微便直接说道：“王爷不关心砚台，关心的是黑水矿，魏大人，你可知道定州一直都在出土黑水矿吗？” 魏中华的眸光第一次定在林云微的脸上，皮下肉不笑地诶了一声：“黑水矿，那不是云顶出土的东西吗？我们定州只出黑墨，产砚台，全国都知道的事情。” 第206章 找到黑水矿 这个官场老油子，现在没有证据和他说再多也是白搭。 林云微看向永安王：“王爷，不如咱们再去白象山走一趟吧？” 很明显永安王没有想要深挖黑水矿的事情，同陈汉文一样，不想这么短时间树敌这么多。 但是林云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去也得去了。 收拾停当，三人再次坐马车赶往白象山。 魏中华和陈汉文坐在一起，林云微非要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被永安王给硬拦住了。 “你去做什么？你好歹也给陈汉文一个面子啊。” 永安王一面说一面吩咐马车启动：“林娘子，你知道咱们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林云微听得靠在车厢上气定神闲道：“我知道，抓住上官文樱嘛！” 永安王叹口气，摇着头道：“既然你知道，还一直让我们在定州耽搁做什么？云顶山那边的山匪本王留下的人未必能稳住这么多天，若是让他们一起走了，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林云微听得这话也学着永安王叹口气：“你没瞧见魏中华吗？” 永安王自然是看到了魏中华，却不明白林云微这样问是何意，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除了上官文樱的丫鬟苏苏往白象山走了一趟之外，并无更多联系。 林云微看得出永安王没什么见底，拿手指着后面的马车煞有介事道：“王爷你在上京城看得官员多，各色官员都碰过，自然不会在意这个魏中华了。” “可是你想想我们这一路过来见到的这些官员吧，先是张锦书，后面更是一个草包，然后是萧景，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永安王微微一思索，想不是有什么可以让林云微这样在意的区别。 “哎呀，这个魏中华一看就是个有谋划有城府，眼界广的人，这种人就是放在上京里面去，也能够混个游刃有余，我没说错吧？” 永安王点头，依然没觉得有什么：“难道林娘子你是觉得地方官员都一色地是草包？你可别忘记了，这些官员可都是三甲出生呢！” 林云微咋舌无语道：“我的意思是说，上官文宏对云顶都没有那么重视，怎么对定州如此重视？” “王爷，你就说你吧，重要的人信任的人你必定会委以重任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对吧？同理，上官文宏将这色任务安置在定州而非是云顶和朗州，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永安王浅笑道：“林娘子，你这次的分析还是有点牵强了。” 林云微就知道没有证据是说服不了人的，坐在马车上想了一路。 下车径直领着人就往象牙山后山去，整个后山山壁绕了两圈都没有发现破绽。 陈汉文倒是有经验，毕竟云顶后山的山洞也是他寻到的。 “贴着山壁摸，藤蔓掩盖所在，可能就是洞口所在。” 听得陈汉文的吩咐，林云微立刻上前说道：“随着我来，许多藤蔓都是有毒的，你们可别随便动手。” 这番话听得那些矿上的人都如坐针毡，唯唯诺诺跟在后面，再三保证没有什么黑水矿。 只是毒藤蔓后山多的是，清理之后也无法确定洞口在哪里，这若是挨个寻找，怕是几天几夜也找不到，要弄成大工程了。 林云微想了想，拿着一个镐子，一条头发上取下来的细丝带在手中，对着山壁一路敲击，一直到丝带飘动起来，林云微拿着镐子用力一敲，一块石头便碎裂分落在地上。 “窟窿！出现窟窿了，这里面是空的！” 林云微走开让矿工们上来清理洞口，那些矿工手脚慢吞吞的，林云微在旁边问向冯月清：“冯大人，这些矿工到底是谁找的？做事这样懈怠，你也不监管的？” 冯月清没法子，只能大喝一声：“别磨蹭，加紧做！” 等到石头清理地差不多了，果然露出一个豁大的洞口，和云顶后山的矿洞有的一比。 永安王一直将手揣在袖口悠然等着，如今洞口出现，才微笑着转头看向冯月清：“冯大人，有人在你眼皮子地下挖了这么大一个洞呢！” 冯月清百口莫辩，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一句不吭声。 陈汉文对着林云微和永安王道：“我带人进去看看。” 林云微忙拦着：“不用进去，这黑水矿不必其他，里面是见不得一点火星，甚至摩擦都可能起火，谁都不要进去。” 这里能挖出黑水矿，指不定就伴随着天然气，这些矿工进去运送黑水肯定做过很多防备，他们这样贸然进去，不是全部赔进去了？ 一旦出事，可就是大事，矿上这么多人，他们怕是都要陪在这里。 冯月清此时此刻才扑倒在地扣头喊道：“王爷，饶命啊！” 永安王依然揣着手转头看向魏中华：“魏大人，定州和云顶都来这一套，这云顶知府、知州都被砍了，定州怎么说呢？” 魏中华却依然镇定自若，徐徐跪下泰然道：“王爷，下官只负责审核矿上手续等事情，如今朝廷单独派了官员去矿上监察，下官洁身自好，不敢多加干预，此事下官确实不知情。” 永安王抬眼和林云微对视一眼，呵呵笑着道：“魏大人既然不知道，就起来吧，如今这个情况如何处置？” 魏中华站起身来从容道：“矿上官员乃是朝廷特派，下官虽然官职比他高，但是却不敢贸然决策，容下官回去上报朝廷，再等定夺。” 这样说来，是说永安王也没有这个权利处置了。 永安王听得明白，只是淡淡一笑：“这可不是巧了，这两天朝廷就要下指令了，到时候看云顶如何处置，定州就如何处置吧。” 魏中华听得，恭敬行礼：“是。” “来人，先将一行人等扣押等待审查！” 林云微瞧着哎哟一声：“魏大人，黑水矿虽然不是正经的，但是你们定州的黑墨还是规制内的，这样都一起停了？” 魏中华滴水不漏忙道：“既然矿上有错，自然应该停下整改，希望朝廷的旨意早些到，白象山才能继续开采呀。” 话才说完，天上又纷纷扬扬飘起大雪来，魏中华劝说永安王会衙门休息，陈汉文上前进言：“王爷，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旨意吧。” 第207章 双方控制 陈汉文上前和永安王进言：“这黑水矿和矿上的人在审查之前都得严加看管，王爷这次人手带的不多，恐怕无法分身两处，不如我们就留在这里。” 永安王白了陈汉文一眼，知道留在这里是多危险的事情吗？ 林云微笑盈盈对着魏中华道：“王爷都留宿在此了，魏大人就算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得在这里陪着吧？” 永安王在心里叹口气，陈汉文和林云微两夫妻一唱一和就强行将他和魏中华留了下来。 云顶山那边到底如何，上官文樱若是真的逃了这可怎么办？ 当晚林云微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将魏中华框在身边，如同守岁一样，彻夜熬着。 陈汉文是不是带着人去白象山巡查一圈，又去关押犯人的房间查看，丝毫不给外人机会。 永安王外在躺椅上，支撑着玩叶子牌输赢都是一色的困倦脸。 林云微却趁机赢了好几把，对着魏中华道：“魏大人，你这可是输给我八把了，一把一个金饼，可不要赖账啊！” 魏中华眸光暗沉，听得金饼，抬起眸子来：“金饼？林娘子你别和下官开玩笑了，本官就是一年的俸禄也未必能换来八个金饼啊！” 林云微咋舌：“金饼你都没有？你着定州知州当得可真没谱！” 一面说着一面车扯过包袱来摸出一把金饼来：“就这个，我还有一车呢！” 魏中华听得不动声色看向永安王，永安王恰到好处的睡着了。 “林娘子，一车的金饼，你不是在和本官开玩笑吧？” 其实林云微包袱里面的金饼都是在陈家村搜刮出来的，已经拿出来重复使用好几次了，十分环保。 听得这话慨然道：“我和你开什么玩笑，你可知道我们云顶那些守卫矿山的人一天多少钱吗？三十两，几百来号人呢，一天就得多少？” “就是王爷和朝廷也不可能开除这么高的工钱吧，还不是我们自己贴，我们若是没有一辆金饼，那不是欺骗百姓打白条吗？” 魏中华信了，却不敢相信林云微这样大的胆子，抢劫了上官文樱一车子金饼，竟然堂而皇之就说给他听。 “这难道是陛下赏赐的？” 林云微摆摆手：“有人想要杀我，我给截下来的，那些人丢在荒郊野岭的，无主之物，谁捡到谁得，是不是？” “这件事我可没有和王爷说，魏大人可不要说漏了嘴呀！” 魏中华不知道林云微在给他下什么套，只是笑笑，不用林云微提醒，他是不会上钩的。 和魏中华说了这件事，林云微便打了个哈欠道：“魏大人，我也掌不住了，我先去休息了。” 魏中华恭迎永安王回房休息之后，自己也回房，在房中来回走着，决定还是将消息传出去。 身边一个身手灵活的手下，趁着雪夜掩盖，上云顶山去了。 山匪压着此人上了山，被苏苏截住：“这是我的人，放开！” 二把手听得这话，冷哼一声：“是吗？这人可是砍伤了我一个弟兄，岂能轻易交给你？” 苏苏听得，走上来：“将你的话告诉我，我会转告小姐。” 那人俯首低声说了，苏苏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一刀刺入那人腹部，睫毛都未曾颤抖一下，又是两下，确定那人断气，苏苏推开了尸体。 尸体往后一倒躺倒在地上，苏苏抽出手帕将匕首上的血仔细擦干冷声道：“你们的仇已经报了。” 上官文樱听得苏苏的话，拍案而起：“这样说，自云顶之后，朗州、定州，全部都被拿下了？” 苏苏在侧垂头没有言语。 上官文樱咬牙道：“黑水矿可是攻城利器，父亲尤其重视，还特意让我弯到定州去押黑水矿北上，这下都完了！” 苏苏确定上官文樱不说话了，才问道：“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我要让定州整个陪葬！” 上官文樱掀开被褥，翻身下床，侧眸盯着苏苏：“山匪现在什么动静？” “频繁下山，恐怕已经和永安王勾结。” 上官文樱从出生到现在，想要什么，要做什么，杀什么人，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辈子生这么大的气只有两次。 一次是在刑部衙门被林云微设计抓捕，弄的只能装死，整日偷偷摸摸不能抛头露面。 第二次，便是这次，金矿、黑水矿被一锅端，父亲的任务没能完成，耽误了大计。 所以可想上官文樱的火气又多大，她摸出一瓶药粉来：“行了，不必留了。” 苏苏拿着毒粉悄无声息靠近水井，打开手中药瓶塞子，整个就要倾倒进去。 却被人从后面给敲晕了。 一个黑衣人将苏苏扛着潜入树林之中，躲过举着火把过来巡逻的山匪。 黑衣人将苏苏五花大绑用藤蔓裹着绑在树冠之上，自己跳下树来，趁着夜色连夜下山，脱去一身黑衣，换一身装扮推着送蔬菜的板车出山。 侯长青走出去，将板车送回东家去，住在大通铺里面，睁着眼睛看着天顶。 次日山匪在水井边上捡到药瓶，药瓶旁边躺着两只野猫，都口吐白沫中毒而亡。 二把手将药瓶拿着去见一把手，却不想一把手正在上官文樱的房间说话。门口护卫拦着不让进。 二把手抽出大刀率人打进去，见到上官文樱挟持住了一把手，上调的眸子里面满是阴冷笑意：“我手中这把玄铁匕首，可是削铁如泥，就是我，也能杀了你家大哥，怎么样，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给你试试？” 二把手握紧了大刀没有作声，满眸杀意瞪着上官文樱：“你想要在水井里面下毒，杀死我们大寨所有人！” 上官文樱眉头微蹙，手中匕首眨眼间就在一把手的腹部扎入抽出，一个来回，一把手腹部的血窟窿便涓涓流出血来。 “能威胁我的人，这世界上不存在！” 上官文樱手中匕首一侧，沾满殷红鲜血的匕首上，血水滴落，瞬间重放寒光。 二把手知道，上官文樱说得出做得到，再来一次，他们的大哥就死定了。 “疯婆子你想要做什么？” 上官文樱勾起唇角冷笑，将匕首交给手下，盈盈坐在床榻上：“点兵，随我下山。” 第208章 看信 朝廷的旨意到了，永安王的护卫立刻截住送到白象山来。 永安王亲自打开快速扫过密信，又回头重新看了一遍，随手就将信的前一张递给了陈汉文。 陈汉文见信是用金纸写的，知道是皇帝亲笔，恭敬接过，林云微立刻凑上去。 一句话总结，皇帝派了兵来看守云顶金矿，等会就到。 林云微看完将信递给魏中华，魏中华也恭敬伸手接了，看过之后对着永安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黑水矿不怎么值钱，想必都是挖出来掩盖毓秀山金矿之事，如今封了也就封了吧。” 说的整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林云微想了又想，觉得要弄清楚黑水矿的秘密还得回去朗州一趟。 朝廷派来的驻军原来是从南定军中调防来的，领头的人乃是南定军中一个副将，叫做蒙元，他的哥哥蒙启乃是禁军统领。 可见这个蒙元是彻彻底底的皇帝的人。 永安王对蒙元也很客气，并无过多寒暄，将毓秀山和白象山的两山之事交代清楚，赶着就带着陈汉文和林云微离开。 上了马车，陈汉文这次没有和林云微在一起，而是随着上了永安王的马车，林云微见状立刻跟上。 饶是永安王的马车宽敞，坐上三个人，也只能端坐起来。 永安王将那份信后面的几页翻出来，抽出第二页递给陈汉文：“父皇接到了你的请命，当时安平王正好领着太后来见皇帝，此事便没有转圜余地。” 陈汉文看着信，却淡然一笑：“王爷，陛下这次没有让蒙统领带着旨意一起来，就是给我时间，王爷你觉得我还有多少时间？” 永安王手指动了动叹口气道：“最多三天，安平王会催着将旨意送来，你能做事的时间最多三天。” “够了！” 林云微听得直接了当说道：“咱们先去朗州，在那里等着上官文樱！” 永安王和陈汉文听得这话，都是颇为诧异，陈汉文思索着，永安王却已经笑着开口：“林娘子，你这是故意拖延我这么长时间，就等着上官文樱自己下山？” 陈汉文也想明白了。 若是永安王回去朗州，不管是怎么和山匪交接，都不可能获得山匪的彻底信任，想要上山拿人，绝对不可能。 山匪肯定也会想要从中获利，这样就增加了很多不确定信，就算是永安王肯落下个和山匪交易的罪名，就算是往后剿灭山匪，言官们也都有话说。 不如不去，让上官文樱和山匪内斗，等上官文樱知道了金饼所在，她能不来吗？ 不过陈汉文却还是心里有个疑惑看向林云微：“上官文樱都这种时候了，还会为了一车子金饼前来吗？” 永安王也跟着点头：“是啊，金饼她怕是早已经看腻了，你就这么确定她会来朗州？” 林云微摇晃手指指着两个男人：“你们呀，你们！也不想想，黑水矿不值钱，为什么一定要送到朗州呢？” “朗州的工坊那么大，就只是生产百姓烧火取暖所用？陈汉文，你忘记上次梁城县衙停尸房是怎么被烧的吗？” “黑水可比麻油好用！” 一番话提醒了永安王，他掀开车帘，厉声吩咐：“你们速速赶往朗州黑水工坊，务必要守住！” 林云微也凑过去抢着道：“云顶山的山匪和通缉女犯都会去，一定要小心守住！” 林云微柔软鬓发擦过永安王的面颊，收回脑袋认真想了一想道：“不行，我得先赶去！” 说着，林云微就掀车厢门跳上一匹马，催着马上的护卫道：“走，跟上他们！” 永安王用手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人和马影子都淡了，无可奈何得叹口气道：“陈汉文，你这个妻子可以用彪悍来形容了。” 陈汉文刚才明明看到永安王看林云微的眼神，听得这话，也只是勉强笑道：“是啊，微微一直都是这样子，当初我也是被她打着去参加乡试，一路走到现在的。” 永安王听得，拿出信纸的最后一张递给陈汉文：“你再看看。” 陈汉文听得，立刻接过来，惊呼道：“北离使团在路上遭遇歹徒！当初不是说安平王不敢的吗？” 永安王将信收入信封之中，郑重放入袖中：“你可知道陛下有几个儿子吗？” 这天地下的人谁不知道，陈汉文立刻说道：“陛下一共有四个儿子，您是大皇子……” 说到这里，陈汉文脑子里忽然冒出了林云微的话，忙眨巴眼睛掩盖住。 永安王眯了眯眸子问道：“林云微是不是说了本王的坏话了？” “陈汉文，你可说出来吧，别让我去问她，等她亲口说出来！” “那个时候秋娘才去世，在祭拜秋娘回去的路上，微微她说，您是大皇子，皇子立长，这个太子位竟然还要去争，说明……” 永安王呵呵笑道，全然不以为意：“说明本王没本事对吧？” 陈汉文默不作声，也不反驳。 永安王像是听过就忘记了，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是老大，老二是个病秧子，陛下封了王在江南当富贵闲人，老三是安平王，老四是绿营将军。” 陈汉文本以为永安王要说的是老四，却不想永安王提起了老二。 “二皇子太和王，你以为他在江南只是享福，江南道上的盐税、茶税、纺织税，三大税收就能充国库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一。” “更何况太和王还管着海船、马帮、漕帮这三大帮派，路通全国，天下都是他的眼线。” “你说有这样的弟弟，本王作为长子比起来算什么？” “这……” 陈汉文还整个一时间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能人。 “他真的身体羸弱吗？” 永安王看着陈汉文虐待着担忧地脸色，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地道：“我二弟瘫了，胸口一下都无法动弹。” 陈汉文安了心，又小心问道：“王爷，您和太和王的关系好吗？” 永安王摇头：“处在那样的位置，他和我们四个谁的关系都不会差，但是也不会有额外的好。同理，老四也是如此。” “老四平定王，年轻骁勇，随着国舅少年出阵，在战场上已经十年，如今若说还有谁能抗衡昌平王，就是他了。” 第209章 杀死上官文樱 “所以，陛下可以倚重的皇子不止我，还有老二和老三。上京的情况都在陛下掌握之中，陈汉文，你不用担心。” 陈汉文听得，默默点头，心中寻思着永安王忽然对他这样信任是否就是要拉他入幕之意。 永安王伸手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陈汉文，你觉得陛下特意派我来云顶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陈汉文和林云微已经讨论过了，当时陈汉文觉得永安王来就是担当重任来了，如今看永安王的神色，觉得林云微说的没错。 “您是办错了事情领罚来的？” 永安王仰头畅快一笑，伸手拍在陈汉文的肩膀上：“是林云微这样说的吧？” “不过，确实没错。” 永安王忽然郑重起来看着陈汉文很是客气道：“陈汉文，所以你一定要帮本王啊，你可懂本王的深意？” 陈汉文起身端正跪下，没有多想便俯首扣地，永安王这是让他帮忙夺嫡，这一点陈汉文已经想清楚了，没什么可犹豫的。 永安王双手扶起陈汉文：“如此便好，那很多事情本王就不必瞒着你了。” “本王已经往上送了帖子，奏请陛下，你抓获了上官文樱，亲自押送回京，到时候陛下有理由可以赏你，你便不必回乡耽误三年。” 陈汉文感谢永安王，心中却明白，永安王这是想要随着上官文樱一起回京。 林云微赶到朗州，幸运地先上官文樱一步，赶紧组织了衙门中的所有人，分别守住城门和衙门，其余的人去封锁工坊。 工坊还在加班加点做东西，似乎是没想到还有有人前来，吓了一跳，遮掩不及露出马脚。 林云微走入库房去查看，发现他们用黑水做了弹药，一枚一枚的除了没有调配得当，林云微当场便抱起一颗出来。 “林娘子，山匪过城门了！” “拦住了！” 林云微将一颗弹药抱起一路骑马赶到城门，见到山匪就要厮杀进城，身后的马车却调转马头想要逃走。 林云微脚下提着马肚子越过城门的城防栅栏，直冲马车而去。 弓弩从四面射来，林云微手中抱着弹药没法躲藏，只能跌落马下，飞箭都刺向了马身，马儿受惊直冲。 林云微见状抓住马鞍，不避危险，随着马冲上马车，将手中弹药砸向马车。 “哐当——” 弹药砸在马车上，一瞬爆炸出大火，眨眼睛就点燃了整辆马车，上官文樱扑腾出来，顶着大火跳下马车，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将身上的火熄灭。 “我的脸，我的手！” 上官文樱全身烧伤都可以判个一级了，林云微见四周没了飞箭，上前去一匕首结果了上官文樱。 “你可终于是死了！” 林云微收到入鞘，骑马追上燃烧的马车，忍着大火，冒着热浪，赶上去将马车和马中间的绳索砍断，马儿继续狂奔，马车却只能落在原地燃烧。 上官文樱的手下都潜逃了，林云微追不上，也不追了，留守原地查看上官文樱的尸体。 确定是本人，林云微当场就写了验尸报告，瞧见永安王和陈汉文赶来，就将验尸报告送上去。 “汉文，上官文樱这次真的死了！” 永安王站在远处拿着验尸报告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上官文樱的尸体回身往工坊而去。 陈汉文蹲下身子凑近去看上官文樱的脸，脖子上利落的刀痕惹人注目。 大仇得报，陈汉文恨不得当场在雪地里大喊三声，欢喜地抱着林云微痛哭一场。 可是他却不得不站在永安王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所以到底还是愁容满脸，不发一言。 林云微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你放心，上官文樱对永安王来说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价值，你没瞧见他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吗？” 陈汉文听得，回身看去，果然见到永安王的马车已经离开，林云微扶起陈汉文最后冷眼瞥了一眼不可一世的上官文樱：“走吧，去工坊。” 永安王审问了工坊中人，将工坊封锁，将所有库存搬运上车，回身见到林云微和陈汉文来了当即说道：“回京吧！” 陈汉文和林云微回到梁城县，从周青山手中接过他留存的所有线索和案底，周青山知道陈汉文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这次上京是随着永安王去的。 “陈大人，一路保重，上京城中可不必下面，想要做的事可是难上了好几辈，千万谨慎！” 陈汉文和林云微都很感激周青山，随着上官文樱一死，云顶这些烂摊子也全部整理完毕，确实也是时候上京去了，安平王想必也正等着他们呢！ 正道别之际，八百里加急送来了新任命，周青山出去接旨，陈汉文拉着林云微躲在帘幕后面，但听得周青山升任云顶知府，两人都是一阵欢喜。 周青山一直都是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做事，这一年多一直提心吊胆，却不想最后落得这样一个好结果，自然是欢喜。 在他忙着接待宾客的时候，陈汉文和林云微悄悄溜走了。 “你说皇帝的消息还真的是灵通啊，不仅云顶、朗州都新安排了官员，甚至连魏中华都贬职调拨去了南边！” 陈汉文想到了永安王说的二皇子太和王，忙在路上将永安王关于皇子的话说了。 林云微听得想了又想：“你的意思是我们身边也有太和王的耳目，你觉得是谁？” 这陈汉文哪里想得到，便劝说林云微也不要想了：“这次上京，我已经不是官身，随着永安王一起，微微，你可要低调一点。” 低调？ 林云微昂起下巴：“上一次我们一路帮多少衙门破了案子，这次不去叙叙旧？” “至少潍城和徐州得去吧？” 潍城的齐张狂，林云微还挺喜欢的，想要再去看看，徐州的情况，林云微也想要去瞧瞧，朝廷到底如何治理。 陈汉文说服了永安王，永安王是一头雾水，不过欣然前往：“林娘子的要求，本王怎么能拒绝呢？” 第210章 上官文宏被贬 永安王的马车一路押送黑水弹药上京，这一路二百护卫护着，十分安全。 而且年过春初，迎春花，红梅纷纷绽放，他们一路北上，是看了一路的春花。 潍城齐张狂的日子可不好过，上次林云微查案之后说这个南北朝陵墓并非是帝王级别，便有不少盗墓贼闻风赶来。 齐张狂继续上一任的事情，抓捕盗墓贼，寻找人手探查潍城内的南北朝陵墓，不想挖出不少的古墓，多数都被盗墓贼钻了洞。 这潍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古墓大城，朝廷亲自下了命令严令禁止盗墓，齐张狂的事情便更多了。 不过他毕竟是事情落到脑袋上第一个就要跑的人，如今当了地方官，又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干，这一干该给他干出成就感来了。 出土的好些碑文古帖他都是第一个见到临摹得，自然是乐在其中，乐而忘忧了。 齐张狂瞧着他们要上京，还嫌他们运送的东西不够似的，将一切收缴上来古玩托陈汉文带去上京献给皇帝。 陈汉文将齐张狂引荐给永安王，永安王门下又多了一个门生。 这些事情林云微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瞧见。 而徐州幻药已经全部禁制，只是上瘾的人多数忍受不了，不少的人寻了短见，勉强熬过毒瘾的也都十分虚弱，百废待兴。 朝廷从周边地区拨了不少人口到徐州，又派了官员来这里管理，他们到场的时候，都想不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和上官文宏见面。 永安王在城外便接到了护卫的消息，转头就告诉了林云微和陈汉文。 “呵呵，看样子张博山的工作不行啊，竟然没能咬死他，还让他下方到了徐州！” 陈汉文没有帮张博山解释，劝说道：“上官文宏现在是官，我们是百姓，等会碰面，可别让人拿住把柄。” 下了马车，林云微和陈汉文站在永安王两侧，林云微当场就赶着问道：“王爷，你可怕上官文宏？” 永安王侧眸盯了林云微一眼，撇了撇嘴：“可被太过分。” 有了永安王的话，林云微便有恃无恐，随行入城，便见到上官文宏已经率领徐州府衙的人在府衙门口迎接。 上官文宏和上官文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生女相，却没有一丝娘炮气息，反而像是戏台上的俊朗小生，俊美而不失英气。 陈汉文低头小声对着林云微说道：“你若是扮作男装，和他倒是有几分像……” 上官文宏上前恭敬行礼，态度却有几分不卑不亢之意，举手投足规矩礼貌周全，态度却全然没有一丝亲切谄媚。 说实话，若非是先入为主知道这是恶人，林云微觉得第一眼还真可能被此人蒙蔽了去。 “上官大人，我们这一路押送的东西太多了，就没法将你妹妹这个罪犯尸体领会，不过你放心，她已经回归自然了。” 像是担心上官文宏听不懂，林云微轻笑道：“云顶山下听说有狼，她的身子被烧得香喷喷的，此刻想必已经落入狼肚，回归自然，多环抱啊！” 上官文宏吊梢眼扫过林云微吩咐道：“王爷带领的随从太多，浩浩荡荡而来，倒像是来封锁徐州的。” “王爷在徐州安全得很，还是让多余的护卫随从都退下吧……” 林云微听得，往前一步看向永安王：“王爷，我是你的贴身护卫和丫鬟，怎么着，我也得陪在你身边吧？” 永安王抿唇笑着看向上官文宏，身子陷入圈椅之中：“上官大人是不知道本王这一路的辛苦和危险，多留点护卫在身边，本王才能安心啊！” “再说了，这些护卫都是陛下亲派的，上官大人没什么话语权干预吧？” 林云微双手叠在腹部，用最好的礼仪说最无礼的话。 上官文宏隐忍不发，但是那脸色也够好看的了。 上官文宏因为上官文樱之假死一事被牵连，下方地方，成为徐州知府，戴罪立功之身，将徐州管理得是井井有条。 正指望着在安平王的协调下回去，不想永安王一路借宿在此。 林云微更是每天上街找茬，将自己的功劳告诉说书先生，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在徐州流传，大家如今只知道林云微，不知道上官文宏。 上官文宏咬牙切齿送走永安王一行人，当即派人传信上京，只有一个请求，杀死林云微。 安平王将信丢入火盆，抖了抖袍袖，起身而出，身着大红袍的安平王，跨上胸前绑着红绸缎的白马一路往宰相府衙而去。 安平王选在永安王进京当日成婚，上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要去的，不想要去的，全部都在安平王府中坐着。 永安王的车马经过上京城城门口，只有礼部的下官接应，算是实打实不给永安王的面子。 “王爷，陛下说了，今日安平王府大婚，请你前去参加宴会，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与此同时，上官文宏纵高头大马随后而到，跳下马儿傲然对着永安王道：“王爷，我这拜帖早已经收到了，只是徐州还有事情未曾办完，未能陪你一同上京，王爷不会怪罪下官吧？” 上官文宏早知道安平王成婚，也知道日子，却一个字不和永安王题，说完之后，上官文宏告罪上马，扬长而去。 永安王侧头看向林云微很是赞同道：“你在徐州不给上官文宏脸，做得好！” 林云微哈哈大笑，戏谑地看向永安王：“王爷，这安平王的宴会我们是没机会去，你去吗？” 陈汉文冷笑一声道：“陛下四个皇子，三个都不去，要怪也不能只怪王爷你，王爷，我们还是别去了。” 永安王轻笑吩咐道：“不去可是抗旨，本王这次还真的要去。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 顺着永安王的目光看过去，张博山已经骑马赶来，见到他们，当即停马下马，上前行礼：“王爷，我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事情，属下无能！” 永安王笑眯眯将张博山扶起来：“上京只让你一个人斡旋，本就是为难你了，无妨，你先将东西带入兵部去。” 张博山得令，走过来，身子一转就到了林云微的跟前，眸光欣喜而深情，一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缱绻：“你受苦了。” 第211章 王妃 林云微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往旁挪一步：“这些东西可是一落地就会爆炸，你可仔细着。” 张博山听得，立刻咧嘴灿然笑道：“多谢微微你的关心！” 林云微回头看着张博山，之前他态度还挺内敛的，怎么现在这样外放，倒像是不在意谁知道他的爱慕之心似的？ 不过林云微眼角瞥见陈汉文的脸色，立刻反应过来。 如今她和陈汉文已经离婚了，算起来是自由身了，所以张博山无所顾忌起来。 永安王也瞥了一眼张博山，回身上马：“也没时间更衣了，就这样去吧，陈汉文，你带着林云微去本王府中安歇。” 陈汉文当即上前，将林云微从张博山跟前拉走，赶着到了永安王府。 府中王妃听得林云微来了，将林云微加入三进院门中，亲自迎接她。 林云微随着丫鬟前去，忙问道：“王妃的病如何？” 丫鬟抿唇微笑：“王妃吃了林娘子你送来的方子，按照你说的行事，今年冬日还算好过。” 听说永安王和这个王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为了她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林云微早就有兴趣要见一见。 走入内堂便见到桌前坐着一个秀丽没人，形容瘦削却也难掩倾城之色，林云微瞧见她便仿佛瞧见了一株细小的寒梅，迎风独自开着。 这是一个不管男女让人看一眼都会心软的女人。 王妃也在仔细打量林云微，但见她一身男子箭装，利落英气，眸光定而亮，笑容坦荡而大方，眉眼虽然妩媚，却并无魅惑之色。 “给王妃行礼了！” 林云微双手拱拳，除非是阴阳外人，不然林云微都是这样行礼的。 王妃瞧见抿唇一笑，招呼林云微坐下：“王爷的信中几次提起你，我真的好想要见见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林云微觉得王妃也很温柔亲切笑着道：“王爷也和我说过，王妃你冬日很难熬，他很担心你呢！” 王妃听得，幸福的点点头，又忙招呼丫鬟上茶上糕点，林云微倒也不拒绝，拿起就吃。 “王妃，你可买过晓峰轩的糕点？” 王妃似乎对这些并不了解，侧头看向身边的丫鬟，那丫鬟立刻笑着回禀：“林娘子才到上京或许不知道，晓峰轩关门了，听说是东家倒台了。” “好在王妃不爱吃甜食，所以晓峰轩关闭对我们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林云微听得，呵呵一笑，看向王妃：“若是不嫌弃的话，让我帮王妃你诊诊脉吧？” 王妃立刻伸出手来，林云微摸了两只手的脉搏，对着王妃点头：“王妃的病拖延太久，伤了根本，只能慢慢调养，你会打太极吗？” 王妃听得歪着头，一双水润的眸子带着恬静笑意：“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打？我力气不大，未必打得动呢。” 林云微忍着笑，忙撺掇王妃站起来，随着她学习太极。 “重要的是呼吸和节奏，开始若是觉得吃力，早上练一次，等到熟练了，就早晚一次，强身健体。” 送走了林云微，王妃有些累了用手支撑着下巴坐着，望着门槛发呆。 丫鬟过去将软帘放下回身劝说道：“王妃，你今天已经够累了，上床休息吧。” 王妃点头，并不强撑，扶着丫鬟上床躺下：“你觉得林云微怎么样？” 丫鬟听得歪着头笑着道：“很有趣，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是个假小子。” 王妃听得，并没有跟着笑，只是喃喃道：“特别……” 丫鬟听得立刻点头笑着道：“对啊，真的很特别！” 王妃见丫鬟只是见一面都这样喜欢林云微，苦涩地一笑往后靠在靠枕上：“你觉得王爷会喜欢她吗？” 丫鬟听得，忙收敛了笑容跪下：“王妃，你可别多想，奴婢说错话了。” 王妃轻笑唤起丫鬟：“你着急什么？我只是问问你，你老实说便是。” 丫鬟斟酌着道：“王妃，我亲眼瞧见林娘子和一个男子手牵手一起回房去了，那个人一身书生气，一看就是个会听女人话的人，全没有王爷的霸气，你瞧，他们不合适。” 王妃听得，闭上了眼睛，丫鬟没说不喜欢，而是说的不合适。 丫鬟看王妃睡下了，这才退出来，才走出院子便见到丫鬟都在忙，忙赶上去问：“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呢？” 那些丫鬟手中抱着布料首饰，被拦着便立刻低头回禀：“秦桑姐姐，这些都是王爷吩咐送给林娘子和陈公子挑选，赶着要制作新衣。” 秦桑挨个看去，说是给陈公子的，其实多数都是女子的装扮之物，叹了口气道：“送过去吧。” 丫鬟们听得继续往前走，秦桑又叫住丫鬟们：“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另外一个丫鬟便道：“王爷吩咐说，让我们不要怠慢客人。” 秦桑点头目送丫鬟们过去，不由之主跟在后面。 东西送入林云微的房间，很快就被全部退了回来，林云微甚至走出来站在门口说道：“我一个民妇，就算是要进宫面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要打扮得赏心悦目不成？” 秦桑听得抿唇偷笑，忙转身回去，等到王妃醒了，忙当笑话告诉了王妃。 “娘娘，你没瞧见林娘子那个架势，硬是一样东西都没要，全部退回去了！” 王妃听得，也只是淡淡抿唇一笑：“她是不怕王爷生气的吗？” 秦桑听得，有些担忧地看向王妃：“娘娘，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一直都闷闷不乐的？” 王妃她这么高兴得起来呢？ 永安王忙着吩咐下人照顾林云微，连衣裳首饰都考虑到了，如此贴心，却没有带话问她是否安好，只是交代了去向，这一经对比，就全都明白了。 秦桑知道王妃只有王爷一个人，心里想的也只有王爷的事情，便认真低声说道：“王妃，你担心什么呢？林娘子是不会和王爷在一起的！” “我听府里的小厮说了，张大人还带着礼物赶着来见了林娘子，看起来张大人对林娘子也是一往情深呢！” 第212章 三个男子 张博山赖在陈汉文的房间已经半日了，眼看外面天昏地暗大雪纷飞，陈汉文开了几次窗户，连骤然入屋的冷风也吹不走张博山的热情。 “上官文宏的根基太深，我从科举和受贿两方面调查，都没能成功，实在是可恨！” 张博山含情脉脉看向林云微：“不过你给我送过裴泽来，等我理出一个头绪来，一定将他直接拿下！” 林云微心想，裴泽和侯长青应该是比他们早一步到达上京才对，但是牟光和金巧儿随着一群手下行商过路，再慢也该到了。 “是，到时候就看你的。” 林云微心里担忧着牟光和金巧儿，随口敷衍着张博山。 张博山却仿佛得了命令，振作精神保证道：“放心吧，上官文宏就交给我好了！” 王妃吩咐丫鬟送来晚膳，就拜访在屋子里，陈汉文瞧见桌子上摆放了三副碗筷，便越发不痛快起来。 林云微是察觉到了陈汉文的情绪的，他除了开始的寒暄，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张博山不以为意，对待陈汉文也没什么客气的：“微微，王府我经常来，刚才进门的时候特意吩咐厨子给你做了鹅掌，你不是最喜欢的吗？” 鹅掌？ 那玩意有什么可吃的？ 林云微恍然，张博山还以为她是原主呢！ 可是摆明身份的事情可以和陈汉文说，但是却不好再和张博山说，弄的林云微有些无语，不过她也不憋着：“现在不喜欢吃了。” 张博山脸色一顿，很快又摆上好奇：“那微微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林云微伸出手指：“蹄膀、排骨、牛肉羊肉，反正我喜欢吃肉，张捕头和我吃饭每次都说我吃肉吃得跟男人一样多！” 想到过去在梁城县的日子，林云微忍不住笑了。 陈汉文的筷子已经先夹起一个鸡腿送到了林云微的碗中：“阿微，你最爱吃的鸡腿。” 张博山听得，马上夹起另外一个鸡腿也放在林云微的碗中：“既然喜欢，两个都给你吃。” 林云微看着碗中的两个鸡腿，撇了撇嘴，心中腾起一阵不能发作的不耐烦来。 “呵呵，林娘子这待遇不错啊。” 三人回头看去，永安王正在屋外，手下撑着一把桐油纸伞，伞上堆叠着白雪，雪从他的黑缎锦绣袍服后面吹入雪花，落在暖炉上瞬间融化。 “张博山，你吃完饭来我这里一趟。” 永安王并没有要进屋的样子，似乎只是来交代这么一句，转身就带着下人往正屋去了。 张博山不再和林云微说话，拿起碗筷拔了几口饭，就漱口净手赶着去了。 “微微，你要去哪里？” 林云微跟着就走被陈汉文拉住，陈汉文蹙紧了眉头一脸的老大不情愿。 “我想要偷听看永安王和张博山到底会说什么？” 陈汉文赌气松开手，却见到林云微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打开的门吹入的冷风，比什么时候都让他心寒。 永安王回房去探望王妃的情况，说了几句，嘱咐下人几句便立刻去往书房，张博山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永安王府内的守卫不算松，林云微东躲西藏，总算是摸到了书房南窗下。 “裴泽安置好了？” 张博山恭敬回禀：“是，王爷，他如今就在我的府上好吃好喝住着，就等着王爷发话。” 永安王坐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中，似乎今日很是疲累了，拿手捏了捏鼻梁：“侯长青呢？” 张博山摇着头：“刚才微微也问我，但是侯长青一伙人确实没有到上京，我已经派人去寻了，若是他们还在上京的路上，应该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永安王松开鼻梁闷声道：“不用了，我知道人在哪里。” 张博山诧异，南窗外的林云微也兴奋起来，果然想着过来是没错的！ “王爷是收到了谁的消息吗？” 永安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这是我在安平王的婚宴上，碰到二弟送礼人递给我的，他告诉我，侯长青一直没走，牟光和金巧儿一行人曾经被抓，如今他已经派人救出来了。” 林云微心里一紧，被抓？ 永安王正了正身子，将信塞入柜子中：“林娘子也有失手的时候，竟然没想到牟光的朋友一年多没见，也是容易被收买的。” 林云微耸了耸鼻子，确实觉得当初太过大意了，只是因为相信牟光，就连带着他的人也一起相信了。 “王爷你的意思是，侯长青到现在还在云顶吗？” 永安王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不知道，这人似乎对谁都不信任，咱们贸然去寻他反而给他带来危险，等时机到了，就给林云微说，也许她的话，侯长青还算信任。” 说道林云微，永安王将茶杯放下，看向张博山：“你之前和我说林云微和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你现在可有什么发现？” 张博山垂着眸子有些不愿意回答地样子，永安王便嗯了一声：“罢了，这也不重要，人总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本王明日便进宫面圣，对于安平王的行动，暂时停下。” 林云微听得这话想了想，这样说的话是不打算用裴泽来对付上官文宏了？ 瞧着他们没有再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林云微悄悄溜走，回到房间，发现陈汉文已经熄灯就寝。 “怎么陈汉文的脾气这么大了？” 林云微撇了撇嘴，本来还想要和他商量明日面圣的事情，也只好先回房。 却不想房中的丫鬟瞧见她在忙迎接出来：“林娘子你去哪里了？我们王妃命我们送来了几套头面衣裳，说若是林娘子喜欢就都留下。” 林云微转头瞧了一眼都是好料子，头面也都是珍珠黄金，精致无双。 看完那些东西，林云微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忽然明白了永安王和王妃的意思，去面圣不能穿男装是吧？ 林云微随手点了一套青色的袄裙：“得了，那就这套吧，至于头面嘛，不需要，我就首饰。” 丫鬟交了差回去，和王妃回禀，永安王听了握着王妃的手叹道：“还是你有法子，明日君前奏对失了礼仪可不好！” 第213章 面圣 下朝之后，皇帝换了常服在内殿靠在软塌上，身上搭着毯子，在火炉旁边拿着水看着，一副悠然的样儿。 永安王带着林云微和陈汉文前来面圣，林云微心里已经数到了两百了，还跪着，真想知道这个皇帝手中的书到底有多好看！ 永安王站着，侧头看了一眼开始胡乱晃动的林云微，蹙了蹙没有使眼色让她别动，但是他自己叠着手却也不敢仄声。 终于火炉中的茶水滚了，身边的内侍忙过去将茶壶提起来，给皇帝倒茶，皇帝这才听得动静从书上抬起了眼睛。 “哦，起来吧。” 林云微心里骂骂咧咧，埋着头随着陈汉文一起站起来。 永安王瞧着公公将泡好的茶送上，嗅了嗅香气赔笑道：“这个味道是江南的龙井吧？春茶也还早吧？” 皇帝转头看了看大殿外面，阔大的殿内显得有几分空旷但是却并不寒冷，仿佛这殿内太大了，寒冷吹来都要走一段路程。 “上京下雪，江南已经飞花，你啊，还是去的地方太少，读书也不多，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旁边侍奉的公公也赔笑着说道：“大皇子，这可是二皇子送来的第一波拔尖的春茶，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就为了让陛下尝尝鲜。” 一骑红尘妃子笑，这些史书就只会拿女人做文章，分明帝王的享受奢侈地更多，就一个茶叶用兵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真是可笑！ 皇帝是全然不知道林云微心里的想法，端起茶盏美滋滋嗅了一口，仿佛那二皇子的孝心就闻得到了。 “还是二弟有孝心，儿臣这次去云顶，没有带来什么好东西，实在是儿臣失策。” 陈汉文听得在下忙帮着回禀：“陛下，王爷在云顶每日愁着办事，实在是没有享受过当地风物，所以也才无法孝顺陛下，不过王爷确实也做了不少实事。” 皇帝放下茶杯嗯了一声，看了永安王一眼，眸光中有肯定的神色，看得永安王身子放松下来，笑着道：“臣昨日送到兵部的东西，不知道兵部可有呈报给陛下？” 皇帝转过身子，盘腿正面坐着，这才算是正眼看他们：“今日朝堂上就此事讨论了不少。” “你这次做差事做的不错，朕很满意，你也听到了你三弟才成婚，新婚燕尔朕很多事情都不好让他去做，就只能让你辛苦一点了。” 永安王敛眸忙拱手行礼：“能够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帝的手拍了拍桌子，公公立刻端起那杯茶送上，皇帝没有就去接，而是盯着永安王道：“北离使臣遭遇匪徒之事，你肯定也知道，你去鸿胪寺帮朕好好接待。” 林云微悄悄抬眼去看皇帝对永安王的态度，倒是端的和蔼平和，倒像是只是让他去买个东西。 安平王没能办好的事情，竟然因为新婚就推给永安王，这皇帝是不是有点偏心啊？还是永安王不得圣心？ 可是这几天林云微了解到永安王可是皇后生的，就是所谓的嫡长子，竟然还不能直接当太子，也不知道皇帝是多不喜欢永安王。 永安王没有犹豫，立刻接了旨意。 皇帝似乎心情好了不少，这才转头看向陈汉文：“陈爱卿你的上报朕已经看到了，上官文樱竟然装死，实在是可恶，朕已经罚了上官家。” “嗯……你这次的功劳不少，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就留在上京，随着永安王去鸿胪寺办事，具体任命朕会让吏部发给你。” 陈汉文立刻跪下谢恩：“微臣能够为陛下分忧，微臣的父亲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宽慰。” 皇帝轻描淡写点点头，动了动手吩咐陈汉文起来，最后看向林云微：“朕听老大说了你不少的好话啊。” 林云微不知道如何接招，便先跪下谢恩这总是没错的：“多谢陛下夸赞。” 皇帝听得摸着胡须第一次笑了：“你倒是也不谦虚。很好，朕就封你为清平县主，接受过去沁玉县主的封地和俸禄。” 林云微垂着头眼眸转了一圈，这永安王和陈汉文都被排到了风波之处给安平王擦屁股，那可不算是赏赐，算起来也只有她这个算是赏赐。 真的是简单的赏赐吗？ 林云微第一次觉得皇帝的心思这样难以揣测，只能先谢恩再说。 皇帝往后就轻松和气多了，和永安王说话也总算是有了父子之前的一点温情，陈汉文和林云微站在一旁听着。 陈汉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激灵，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帮永安王邀功，皇帝也不介意，一番话后。 皇帝忽然笑着道：“朕高兴啊，老二和老四过年没能赶上，说是等到上京春暖花开，他们都会回京来瞧瞧。” 永安王听得，自然是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又说了许多过去的话，林云微侧头瞥了一眼陈汉文，发现他听得十分专注。 终于出了大殿，林云微当场就伸了个懒腰：“哎呀，在那大殿里跟去最高领导跟前检讨一样，难受得要死！” 陈汉文忙劝说道：“微微，这里是皇宫，可不能乱说话！” 内侍上前来叫住林云微：“按照宫中规矩，县主你应该去皇后娘娘那边谢恩。” 啥？ 林云微看向永安王，一副绝对不愿意去的样子。 永安王便抿唇笑道：“陈大人，你先回去，吏部的任命应该就要下来了，我带着林娘子进宫去见母后。” 陈汉文嘱咐林云微：“这里是皇宫，一切谨慎，不可错了礼仪。” 林云微仰头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随着永安王去见皇后。 “王爷，咱们有轿子怎么不坐，要走着去，你不冷？” 永安王的轿子就在身后跟着，想要坐他自然可以随时坐上去，可是林云微在宫中没有势力，没人给她准备轿子。 若是永安王坐轿子，林云微随从一般跟在旁边，那就太委屈林云微了。 不过永安王却说道：“好久没去见母后了，也好久没有看看宫中景色了，走着去吧。” 皇宫宫中十分热闹，宫妃都在宫中凑趣，商量着花朝节的事情，听得回禀，宫妃们都诧异：“陛下任命一个民妇当清平县主？” 第214章 舞剑 “岂止啊，我可是听说这人还是抓住曾经的沁玉县主的女子，如今她接手了沁玉县主的封地，这让昌平郡王如何想啊？” “别乱说，听说着女子可是王爷的得力助手。” 宫妃们消息十分灵通，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直到一个人说了这句话，大家才沉默下来，去看皇后的脸色。 皇后雍容华贵，和蔼的眸光，端正的姿态，轻轻道：“大家都这样好奇，就让她进来吧。” 永安王在门口嘱咐林云微：“我母妃心情安静，重礼仪，你进去就是不说话，也比胡乱说话的好。” 正说着，宫女过来请林云微，林云微当即就跟着进去。 见一个女人还这么多规矩，林云微心里已经不太高兴了，进去之后，按照规矩跪下行礼，却不想皇宫宫中女人这么多，只能跟着宫女指示挨个行礼。 跪了皇帝又来跪皇帝的女人，林云微真恨不得自己的膝盖再长一层！ 终于是礼仪完毕，站起身来，林云微当即就抬眼去看皇后的长相，扫过之后顺便扫过两边的宫妃，这才垂下眼眸去。 这番举动将宫妃们都给震惊了，这皇后都没说话她就抬眼看人，看了还无事人似的闷声不言语，这是什么规矩？ 果然是民妇！ 皇后打量林云微，见她形容大方，颇有些不卑不亢神色，便启金口道：“既然陛下册封，本宫也不能没有表示，来人，将我的那蝶舞金步摇拿来。” 皇后那根蝶舞金步摇上垂着三根长短不同的链子，链子上挂着小花，簪子顶端是三只蹁跹的舞蝶，挺复杂的，足斤足两，戴在头上分量不轻。 林云微拖在手中，这种累赘玩意，一动就打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佩戴。 “多谢皇后娘娘恩赐！” 林云微托着金步摇站着，准备随时撤退，却不想旁边一个妃子笑着道：“清平县主容貌绝艳，戴上必然很美。” 宫女上前来帮林云微将金步摇戴上，林云微头一动就感觉不要晃动起来。 “果然是美人，配的好物，来走动两圈让我们瞧瞧。” 林云微忽然明白了，这些妃子是忌惮皇帝看上她了，故意在这里刁难想要看她出丑！ 想都不用想，走不了几步这步摇就会缠绕在一起，林云微转眸笑道：“妾身瞧着年节才过，没能早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实在是愧疚，不如让妾身雪中舞剑给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看可好？” 皇后听得，带着金步摇舞剑，动了动唇道：“既然你有心，送剑去。” 林云微伸手阻拦，走出去，一把抽出护卫腰间的佩剑，踏步走入雪中，抬眼看着天上飘舞的粉雪，伸手将金步摇固定好，便举着剑开始舞动。 舞剑这一套还是她特意去拜师学得，当时学习的时候是跟着武术教练的徒弟一起练习，一年后那个徒弟就成了全国武术冠军。 林云微自然也不差，配合她娇小玲珑的身姿，仿若水晶银麟的游龙飞舞在白雪天地之间。 一些年轻的宫妃跟到门槛围着拍手叫好，林云微简单舞蹈之后收起长剑行礼：“献丑了。” 头上的金步摇早已经卷成一团，不过谁也没在意这一点的失礼了。 皇后这才信了林云微是永安王的得力护卫的话，对着林云微客气了不少：“坐下休息吧。” 宫妃们听得永安王在外候着，都对着林云微笑着道别，结伴去了。 永安王这才进宫来见皇后，行礼之后瞧着林云微竟然堂而皇之坐在里面，眸中带着笑意道：“母后今日心情不错啊。” 皇后拍手将永安王叫上去，仔细看了看，叹口气道：“你这个孩子，过年你都不在母后身边，母后一直提心吊胆，年也没过好。” “刚才听说陛下有让你去处理北离的事情，母后担心啊！” 永安王陪坐在皇后身边，安抚道：“母后放心，父皇越是把我往难处送去，越是说明儿臣办事得力。” 林云微正偷吃着宫中的糕点，听得这话，抬眼看向永安王。 但见永安王笑容沉着，眸光中都是意气风发的自信：“父皇让三弟和宰相家的小姐联姻，不就是为了帮他稳住位置吗？” “这也就是说明儿臣在夺嫡这方面已经压倒三弟了。” 皇后听得徐徐点头，就是如此，头上的凤凰金步摇也只是轻微晃动：“我儿做的很好，母后自然知道。” “你父皇深信朝堂平衡之术，维持还要让老二和老四回宫来，母后已经知道了，你也要谨慎应对，前往不要走错一步。” 永安王依然很是自信，对着皇后分析道：“母后，老二和老四这次回来，并非是为此，陛下只是寻了一个油头，让人瞧着像是如此罢了。” 林云微吞下一口茶将糕点送下接口道：“王爷说的是北境之事？” 永安王没想到林云微竟然还坐在下面，她不应该直接退下了吗？ 关键是坐着就坐着，竟然还搭话。 不过皇后对于林云微的本事已经见过，对于她的话并没有怪罪，点着头看向永安王：“那我儿北离这件事你可一定要处理好。” 永安王只想要早点送林云微出宫，免得她在弄出什么事情来，当即点头：“陛下说了，老二和老四在春天回来，也就是给我的期限。” “母后，儿臣府中还有些事情，先回去处理，改日再来宫中给母后请安。” 皇后瞥了一眼林云微，点头问道：“王妃身子如何？今年冬天本宫打发了不少的人去瞧，回来都说气色好多了，本宫却不是很相信，你觉得如何？” 永安王忙说道：“林云微给了一个方子很有用，王妃的气色确实不错，改日我带着她一起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听得这个消息很是高兴，拍了拍永安王的手臂：“王妃可是宁王的女儿，他是你一个很大的助力，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 永安王眸光一暗，点头道：“母后放心，不管雨梦是什么身份，儿臣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215章 陈汉文闹别扭 上了马车，林云微一把就将头上纠缠的金步摇取下来丢在腿上：“王爷，我开始还以为皇帝不喜欢你呢，原来是忌惮你。” 永安王看了一眼纠缠在一起的金步摇伸手过去拿起来，仔细分开纠缠在一起的链子，口中温和说道：“原来在你心中，我是个不讨人喜欢儿子？” 林云微眸子一转想了想道：“我也是觉得奇怪啊，怎么看你和安平王比起来，你也要强太多了，就算是靠同行衬托，这个太子位置也是你的无疑吧？” 永安王叹了口气，手指耐心地分解着：“正因为是理所当然，所以才要经受考验，这说明本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林云微想起在书房偷听的话，趁着永安王此刻的心情好，或许可以问出个所以然来：“为了皇帝的平衡之术，你是不会对付安平王了对吧？” 永安王从金步摇上抬起眼睛快速看了林云微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的神色这才落下眸子认真道：“上官文宏暂时不动，先处理北境的事情。” 这是要对付昌平郡王了，林云微其他的不关心，只是说道：“王爷，你可不能让陈汉文去北境，他那个身子板，白长了高个头，风一吹就倒了。” 永安王噗呲一声咧开嘴笑了，将解开的金步摇郑重递给林云微，笑眼盈盈感叹道：“你这话，若是让陈汉文听到了，他肯定会难过的。” 林云微摆摆手笑着道：“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呀，这几天他还老是和我怄气，做什么都要把我管着，我可给他面子忍着呢！” 永安王认真听得，一双眸子定定望着林云微，面上一直带着笑容：“这里是上京，是个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丧命的地方，陈汉文谨慎是应该的。” 林云微便觉得永安王在说今日面见皇后的事情，没好气说道：“宫里那些女人醋意是真的大，竟然想要用金步摇刁难我，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永安王又笑了，仿佛林云微说什么都很有趣，很让他开心。 不过马车到了府中，永安王就收敛了笑意：“鸿胪寺你若是想要去的话，就扮作本王随从，午后我们就先去鸿胪寺走一趟。” 回到王府，王妃正站在伞下等着，一见到永安王眸光生彩，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恬笑着上前迎来。 永安王对她也十分温柔，伸手携手，却侧头对着林云微吩咐道：“赶紧吃饭，等会去鸿胪寺。” 林云微手中握着金步摇转身就走，也没记得应该给永安王和王妃行礼。 陈汉文守着饭菜等着林云微，林云微径直走进屋中，将金步摇拍在桌子上：“下次进宫，咱们记得给膝盖上垫一垫，鬼知道要跪多久！” 听得这话，陈汉文就以为林云微在后宫受气了，忙将热滚滚的鸡汤送上：“好了，消消气。” “至少皇后娘娘给了你赏赐，微微，你如今身份今非昔比，留在上京更要注意身份，想必不少的上京贵女都会和你结交呢！” 林云微听得，倒是不介意和那些贵女结交，就是觉得陈汉文有些变了，对官场的事情越发在意了。 “王爷说了，等会让我扮作护卫跟着他一起去鸿胪寺，让我们快点吃饭呢！” 陈汉文听得这话，唇动了动，却只是点头：“我猜到你肯定是要跟过去的。” 可是话说的如此，但是林云微从他脸上看出的都是不愿意她参与的意思，这让林云微越发疑惑了。 “王爷是打算要先对付昌平郡王，这个老贼可是坐享金矿、武器，也算是你的仇人吧？” 林云微想要解释她去鸿胪寺的合理性，可是陈汉文的反应还是淡淡的，苦笑一声道：“是啊，多谢你一直帮我报仇。” 好气！ 但是林云微知道这样继续说下去，两个人肯定要吵翻，为了去鸿胪寺，林云微闷声不肯，专心吃饭。 陈汉文觑眼观察林云微的神色好几次，最后脸色挂着，吃了几口就放了碗筷。 鸿胪寺目前真是热锅上的蚂蚁，听说永安王要来，大小官员全部在门口迎接，看到永安王就跟看到救星一样。 鸿胪寺卿关星越五十岁，一副老好人的面孔，说话都带着颤音：“王爷，北离使团今日就在驿官吵着要见陛下，我们都拦不住了！” 永安王很镇定问道：“北离使团这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关星越似乎很诧异永安王连这个都不知道，忙解释道：“北离使团的王子在遭遇劫匪的时候分散逃走，如今还不见踪迹，他们很是着急，闹着要见陛下给说话。” “陛下没有派人去寻吗？” 关星越听得林云微说话，侧头看过来，发现林云微穿着永安王府的亲信服制，便回答道：“找了，禁军过年都没休息，一直都在寻。” “是在哪里遭遇劫匪的？” 关星越见林云微又问，便一起回答了：“王爷，北离使团这次入上京可谓坎坷，一共遭遇了七八次截杀，就在京郊的遭遇了埋伏，我们是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王爷，京郊周边所有区县，全部都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就连上京城也进行了排查，就是找不到人啊！” 林云微又问道：“这个王子可有画像？” 关星越忙引着他们去屋内，让手下拿出一张画像来：“是宫中找画室画的。” 林云微仔细观察着画像上的人，很多浓眉大眼、鬓边下巴都有胡子，这种特征简直是太难找了！ 这换装化妆会用的眉毛胡子这个王子一应俱全，若是王子被人剃了胡子，就肯定是另外一个模样了。 林云微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鸿胪寺的官员瞧着林云微刚才问的那么积极，这话才一说话，就径直走了，难道就这样去寻人了？ 然而林云微只是摸到了厨房去，寻了一块木炭回来：“王爷，那张画像可以再让我看看吗？” 永安王看向关星越，示意他送过去，关星越只得说道：“这可是我们唯一的画像，可不能毁坏哦。” 第216章 见北离使团 林云微听得不加理会，寻了一个干净桌子，将画像摊平，拿着画笔道：“你们你用管我，继续说你们的。” 关星越很有些不放心和好奇，伸长了脖子去看，但是只能看到林云微的背影。 永安王对着关星越介绍陈汉文：“想必关大人也已经介绍了吏部任命书，陈汉文，鸿胪寺少卿。” 鸿胪寺少卿是从四品官，这官职是越来越往上了。 陈汉文很客气地和鸿胪寺的官员客套，听得林云微心里不是滋味。 “这位北离王子目前有两种情况，一他被人挟持，无法回来，二，他没有被挟持，却也不主动回来。” 陈汉文当即接过话题说道，显然陈汉文为此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这两点都不好查，咱们现在能做的恐怕只有寻找京郊那伙劫匪的信息，查查底细。” 关星越和鸿胪寺的官员听得都点头：“我们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京郊怎么可能会有劫匪呢？想必是流动的，我们更怀疑是从北境一路追杀过来的那些人。” 陈汉文立刻便道：“不管他们是哪里来的人，肯定留在上京，既然有人，便有踪迹，只是我们要寻对方向。” 说着陈汉文便说出了自己的办法：“那些人孔武有力，日常潜伏，总的有个住所，人数肯定也不少，到底以什么身份掩藏什么？” “若是挟持了北离王子，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关押，北离王子口味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买卖生活用品这些都是线索。” 永安王听得也缓缓点头：“陈少卿的意思是要细化下去，搜寻客栈，租赁房屋和店铺，寻找线索，从细微处着手。” 林云微一面听着，一面画画，将自己盖好的图拿过来铺在他们围坐的桌子中央，众人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永安王是第一个看出端倪的人：“你将王子的胡子去掉，又换了发髻，这样看来，还真的像是另外一个人了呢！” 关星越和鸿胪寺的人对比几遍都赞叹道：“遮挡住下半张脸，眉眼还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 当然是同一人，林云微本来就是将白纸蒙在原来的画像上临摹的，只是换了发髻，没有化胡子而已。 “这张纸你们不用贴出去，我等会多临摹几张，分发下去，让搜查的人心里有数就行。” “还有刚才陈少卿说的搜查方法是没错的，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去见见北离使团的人，弄清楚北离人的生活习性和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陈汉文跟着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关星越嗫嚅着小心看向永安王：“王爷，北离那些人脾气傲慢，就是您去，恐怕也得听几句硬话，不如还是我们去吧？” 林云微直接给永安王做决定：“王爷不去，他们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们？” 永安王叹口气，对着关星越苦笑道：“这也是没法子，谁让人是在我们国境内丢的呢？” 鸿胪寺的其他官员就寻着借口去做事，只有关星越逃不掉，硬着头皮领路。 才走到北离使团住的宅子，便见到里面飞出一个凳子，不偏不倚朝着永安王身上砸来，陈汉文立刻上前挡在前面：“王爷小心！” 林云微一跃上前，一个回旋踢将凳子踢开，摔落在地上碎成了几段：“关大人，赶紧介绍一下啊！” 关星越正用袖子蒙着头躲藏，听得这话大喊一声：“大皇子永安王前来见北离使团！” 话音落下，便听得里面传来冷笑：“三皇子走了又来个大皇子，有什么区别吗？那三皇子不是说的吗？人是被北离的人自己抓走的，让我们仔细寻？” 原来是安平王将关系给搞臭了，林云微侧头看向有心隐瞒的关星越，他心虚地垂着头仿佛没听到一样。 永安王含笑朗声道：“我三弟说的也是其中一种可能，不过今日陛下已经命本王来管这件事，就一定帮你们将王子找回来。” 北离使团听得这话，终于是有人走了出来，抬眼对着他们扫了一眼道：“王爷请进！” 进入里面，便见到中间坐着一个女人，容貌艳丽妩媚，一双水润的眸子闪动凉意，径直就将目光落在永安王的身上。 不等永安王坐下便冷冰冰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问道：“不知道王爷，怎么寻找我家王子？” 关星越往低声和永安王介绍道：“这是王子的妹妹，北离公主拓跋丹灵。” 北离的公主丹灵公主看起来确实大方，有些霸气，林云微打量过她的容貌衣着之后，当先将两张画送上去。 丹灵公主看了画像，眼眸一动，抬眼看向永安王：“这是我哥哥星也？” 永安王见到丹灵公主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微笑点头：“是，这张画像我们会立马分发下去给禁军继续搜查，绝对不会懈怠。” 林云微将两张画收了递给关星越忙问道：“公主，可以让你们的人站成一列我看看吗？” 丹灵公主很是疑惑，不过见永安王点头，便侧头吩咐了一声，他手下的那些人就都出来战成一排，恶狠狠瞪着他们。 林云微负手过去，挨个打量这些人的衣着，发型：“丹灵公主可以让我看看他们的武器和手吗？” 丹灵公主来了兴趣，站起身走过来亲自吩咐，亲眼看林云微到底要看什么。 他们用的都是弯刀和弓箭，每个护卫的手上老茧都在差不多的位置。 林云微看丹灵公主腰上也配着弯刀匕首便问道：“不知道星也王子平常用什么武器？” 排在队伍中间一个大汉很自豪地用流利的中原话说道：“我们王子会弯刀、弓箭连你们的大刀和长剑也会用！” 林云微默默点头，还是看了丹灵公主的手。 丹灵公主伸手出来，林云微很自然伸手上去托住她的玉手查看，结果立刻就有七八把弯刀架在了她的脖项上。 丹灵公主水润的眸子眯了眯：“你放肆！” 陈汉文忙拱手赔礼说道：“各位莫要生气，她是女子。” 第217章 查看现场 林云微微勾起唇角微笑，继续托着丹灵公主的手查看，全然不管压在脖子上的所有刀：“我知道了，既然王子是习武之人，那就又多了一个特点。” 丹灵公主见林云微唇红齿白，个头矮小，手指纤长白皙，相信她是个女人，使了个眼色，那肩膀上的刀都收了回去。 “你们女子也能当官？” 关星越正眼巴巴望着永安王给解释呢！ 安平王那种对北离轻慢的态度就让他们鸿胪寺的官员吃够了苦头，如今永安王来了，竟然带一个女子来搅合，不是存心让北离挑毛病吗？ 林云微忙说道：“我是清平县主，对寻人很有经验，所以王爷特意请我来帮忙的。” 这个身份还挺好用，北离的人听说，只当也是个公主，也就和缓了态度，反而觉得永安王很有诚意：“那我们就再给王爷你一次机会。” 出了鸿胪寺，林云微便对着永安王道：“我还要去现场看看。” 关星越算是看出来了，今日这一来，永安王将寻人的重担全部都放在了清平县主身上，忙上前安排。 禁军小统领上前来给永安王和林云微行礼：“末将齐鸿，这就带领王爷、县主和陈少卿去现场。” 齐鸿看起来二十出头，很年轻，穿着轻便盔甲骑马在前面领路。 永安王似乎认识他的样子呵呵笑着道：“你怎么进入禁军了？你爹知道吗？” 齐鸿呵呵笑着道：“王爷还说呢，你带着小八往云顶去来一趟，他回来可吹了十天十夜，报我们气的，都赶着寻了职位做事。” 齐鸿是和那个郡王一样的纨绔？ 林云微震惊看向陈汉文，却见他面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碰到林云微的目光便说道：“他们想要做官什么闲职不好，进入禁军。” 林云微也赞同，不过看齐鸿人挺精神的，身手应该也是有的，倒是觉得陈汉文这样直接说出来有些刻薄。 齐鸿没有听到车厢中的话，只是朗声笑道：“王爷，这次北离的烂摊子落到你手中，我们都为你鸣不平呢！” “安平王那边可是日日歌舞升平，说什么冬日养生经，在府中闭门不出，你却要冒着风雪出来帮他擦屁股，我们气啊！” 林云微想不到永安王在这些纨绔中间还挺有人气，听得永安王笑着道：“北离这件事总的解决，不然的话头疼的还是陛下。” 齐鸿听得这话，也就不继续抱怨了，将他们带到当地道：“据我所知就是这里了。” 林云微立刻跳下马车，陈汉文紧跟在后面，两人环顾了四周，林云微转头看过来：“北离的人当时是什么情况，怎么说的？” “林云微，林娘子对吧？小八说你就是个母夜叉，整天把他当犯人一样压着，这个小八，我回去就揍他！” 齐鸿热情在林云微身边晃悠，将当时的情况模拟给林云微看。 当时北离使团一共三辆马车，五十个随从，北离王子骑在马上，北离公主坐在马车中，一辆马车空着，一辆马车装着敬显的礼物。 匪徒从山崖上爬上来，都是黑衣蒙面人，持刀杀上来，趁乱北离王子就随着歹徒进去山林中，然后就消失了踪迹。 听起来很简单，林云微在林中转了一圈，并没有会迷路的可能，林子不大，出去就是上京的东郊，那边还有不少的荒地。 林云微想起了秋娘，记得这附近也有村子，齐鸿说道：“禁军现在就住在这里，我们都猜测王子应该在这附近。” 林云微默默点头，从林中回来，走到道路边往下看去。 山崖下面是一道斜坡，现在覆盖满满积雪看不出，不过从上面爬上来，倒也不是没可能。 齐鸿跟着林云微，跟班一样立刻说道：“这个下面我们也去看过了，下面的村子里面也有我们的人驻守。” 看样子，禁军的工作做的不错，没什么遗漏的。 这样看来，北离王子被人扣押住的可能更大了。 林云微将画像拿出来递给齐鸿：“你见过这个人吗？” 齐鸿低头仔细看了又看，又拿给禁军的人看，其中有人歪着头想了想：“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 齐鸿听得，忙上前逼问：“你这段时间在哪里巡逻？” 那个禁军小将指向上京城中：“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西市搜查，那里胡人多，那些胡人长得都一样，我也不确定自己看错没有。” 齐鸿得了信心立刻召集人手：“走，跟我去西市！” 永安王看着禁军一股脑走了，揣着手转头看向林云微笑道：“不会这么轻松就让你一张画像给找到了吧？” 林云微却神色严肃：“王爷，若是在上京城中，还让禁军瞧见过，说明什么？” 陈汉文沉着眸子道：“说明这个北离王子至少还能出来活动，那他这样就不是被人囚禁在宅子里，倒像是第二种，是他自己不回来的。” 永安王看向陈汉文低声问道：“你是怀疑北离在搞什么小动作？” 各国之间的谍报很正常，尤其是北离现在在骚乱，又派使臣来和谈，谍报网动起来倒也不奇怪。 但是林云微觉得不是这么简单，若是如此的话，北离使团那边就不会这样担忧了，林云微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担心。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北离王子不想是被人囚禁，自己待在西市，却不着急回去，也不送信回去，说不通啊！ 陈汉文又想出一点，提醒永安王：“会不会北离内部自己也在内讧？” “我问过关大人了，这王子和公主是同父异母，也许他们北离内部其实也有问题，不然为何忽然就要使团呢？” 永安王听得和陈汉文一起思索起来，显然他们对于这个猜测很有些相信。 林云微却不如此想，转头对着道路山下看去，从山崖上爬上来动手，埋伏在雪地里，这伙匪徒可真是训练有素，普通匪徒是做不到的。 一定是安平王培养的那些私兵！ 第218章 不用找了 齐鸿带领禁军将西市边边角角都搜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当初说在西市见过北离王子的禁军也被关在小屋中，让他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一门心思会意，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人的。 林云微任由他们折腾，却径直就回家。 永安王和陈汉文都很诧异，林云微不可能不管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她已经有了眉目。 陈汉文瞧见永安王给他使眼色，便随着林云微回去，一路上便试着问道：“微微，怎么了，你累了吗？” 林云微摆摆手，直接说道：“不用找了，我看人肯定在安平王手中，而且我大胆猜测，这个王爷还是自愿跟着去的。”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陈汉文脑子迅速转动，越想越觉得林云微说的没错，便想要将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永安王，掀开车帘，要和随车的车夫说一声。 林云微一把将陈汉文拉入车厢中：“不说，比说出去麻烦，就让安平王看一会笑话吧。” 若是识破了这个计策，安平王会做出什么事情可不好说，现在但凡是北离出一点事情，背黑锅的都是永安王。 陈汉文忙松开手，让车帘垂下，既然没事了，便悄悄看了林云微一眼，含笑柔声说道：“微微，开春第一炷香很抢手的，咱们不如也去赶个热闹？” 林云微刚才也从车帘外面瞧见了，路上有不少的善男信女提着篮子，篮子里放着香烛，想必都是出城去烧香的。 陈汉文瞧着林云微略有思索的神色，只当她在犹豫，忙笑着说道：“离开的时候潭老说今年开春就让俊徽去参加童生考试，我们去烧柱香，祈祷他能通过吧？” 林云微对孩子一直都很好，有求必应，陈汉文拿出最后通牒，期待地眼巴巴望着林云微。 从上京一路上，都没有时间单独相处。到了上京还碰到一个不知好歹的张博山，外面还有永安王在虎视眈眈，陈汉文一直都觉得四面楚歌，每天都没有安全感。 这次既然林云微想要让永安王去做事给安平王干，正好趁机撇下他们所有人，两个人单独上山烧香。 陈汉文想要提醒林云微，他们才是一家人，永远不变的一家人！ 可是林云微却忽然伸手按住陈汉文的肩膀道：“怎么将这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车夫，去张博山府上！” 陈汉文的心情如同跌落井底，林云微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兴奋说道：“道玄留下的那张图，你忘记了？” 一番话提醒了陈汉文，他微微蹙眉，强压住心底的情绪，冷静下来：“对，王爷说要交给张博山去调查。” 来到张博山府上，才知道他受了伤。 张博山躺在书房的软榻上，手中还捧着书在看，瞧见林云微和陈汉文来了，忙笑着拿手指着书房旁边的座椅：“怠慢了，你们随意坐。” 林云微走到软塌上打量张博山，发现他的一条腿裹了厚重的绷带，还绑着夹板，显然是骨折了。 “怎么了？” 张博山有些羞愧不好意思说道：“打马球摔下来受伤了，这我都不好意思说，悄悄告了休沐在家休养。” 打马球？ 林云微一直都以为张博山是个和陈汉文一样的文弱书生，却不想张博山还会去运动，取笑道：“看你这样子，肯定是输了！” 张博山很开得起玩笑，自嘲笑道：“听说四皇子喜欢打马球，郡王他们就拉上我组成队训练，等着迎接四皇子。” 林云微听得陈汉文轻咳了一声，林云微立刻过去坐下笑着说正事：“王爷曾经交给你的那张图，你可查明白了？” 张博山听得，眨巴眼睛，神情从些微惊讶转到敷衍笑着道：“瞧我，事情多都给忘记了，抱歉，我不知道是微微你的事情，还没忙得上。” 林云微拿手指节瞧了瞧桌面：“少来骗人，你刚才那神情分明就是想要隐瞒，说吧，是不是王爷不让你说？” 张博山听得，嘻嘻笑着道：“微微，你既然猜到了就先去问王爷吧，我已经将图和结果都交给王爷了。” 林云微拿手指骨又敲击桌面：“踢皮球这一套在我这里可不管用，我今天来找你，你就不能让我白跑！” 张博山听得灿然笑着转向陈汉文：“天啊，微微，你这样霸道可不好，我现在是个病人。” 陈汉文接到了张博山递过来的眼色劝说道：“微微，我们就不要为难他了，去问王爷吧。” 永安王若是愿意说的话也不会隐瞒不说了，去问他也未必能得到真话。这样麻烦做什么？ 林云微负手走上去，再次来到张博山的软榻前，笑眯眯俯视着张博山，看得张博山都紧张地讪笑道：“微微，你不会要刑讯逼供吧？” 林云微坐在软榻上，按在张博山绑着绷带的腿上：“瞧你说的，咱们是朋友，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我不仅不会这样做，我还要用我的医术帮你看病。” “看你这个腿绑得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太对劲，让我来重新帮你瞧瞧，你放心，我正骨这些是很有经验的，保证咔嚓一声就给你治好。” 张博山丢下书附身护着自己的腿凄惨叫道：“微微，你是最温柔贤惠的，怎么能这样，你知道你这是在试图威胁一个朝廷命官吗？” 林云微手上用力，一把扯起绷带：“张大人，别这么客气，你不知道仵作验尸所用知识和医理是相通的吗？” 张博山见阻拦不住，只得说道：“我将那张图描摹放大，去兵部的地图重合对比了一下，发现那些红点都是全国道观和寺庙所在。” “这就对了。” 林云微瞬间松开张博山的绷带，转身看向陈汉文：“看样子这位不明不白去世的贵妃给安平王留下了不少的根基啊……” 张博山扯了被褥给自己的腿裹上，大大松了口气对着林云微赌气道：“微微，我不说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要给我正骨啊？” 第219章 贵妃留下的产业 林云微侧眸白了张博山一眼，阻拦他的继续抱怨：“帮你看看又不是坏事，行了闭嘴！” 张博山捶下肩膀，很是无奈，眸光中又黯淡出浓重失望来，不过林云微没心情去留心他的神色。 “张博山，你知道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张博山歪身倒下，沉着声音道：“贵妃去世的时候，我还没到上京，上京城中对这件事讳莫如深，谁也说不清楚，恐怕是不能碰的事情，劝你不要插手。” 林云微眸光一转想到曾经听说贵妃去世之后，安平王在宫中一个月调查死因，也不知道调查到了没有。 不过问安平王是不可能的，皇后作为六宫之主总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汉文，走了，回府。”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抬脚往外走，陈汉文站起身来要跟上，瞧见张博山对着他招手，冷着眸子走上前去。 张博山压低声音道：“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是把我们这些男人全部当手下看待吗？” 陈汉文听得这话，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张博山：“我告诉过你，你喜欢的那个林云微早已经不在了，最后劝你一句，不要执着。” 张博山没好气地怼道：“我看你当她的跟班还挺高兴的！” 说完张博山侧过身去拿着书，也不送客，却也没有发现缓缓直起身子的陈汉文的脸色有多难看。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林云微的一个跟班，一个听命于她，受她保护的人…… 等陈汉文上了轿子，一根冰糖葫芦送到他的眼前，林云微笑眯眯道：“张博山这个胆小鬼真好玩，来，我才买的。” 陈汉文伸手接过冰糖葫芦，见林云微心情很好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咬了一口，甜的糖衣里面是酸口的山楂，弄的他的牙齿有些软疼。 林云微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吗？ 林云微也眨巴着眼睛观察陈汉文的反应，见他又咬了一颗，笑着凑近道：“等会我要去见王妃，你在府中好好休息，我瞧你最近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 陈汉文嗯了一声，将林云微给他买的冰糖葫芦全部吃完。 “好，只要你高兴就好。” 林云微下了马车直奔王妃府中，见到王妃今日身体情况不错，坐在桌前围着炉子正在刺绣。 “这种费眼睛费时间的东西，做它做什么，花钱交给其他的人不就行了？” 林云微笑盈盈拱手行礼走了进去，随便便坐在了王妃的对面。 王妃听得抿唇一笑，继续刺绣，旁边的丫鬟秦桑笑着解释道：“这是娘娘给王爷做的新一年的荷包，自然要亲手做才算用心。” 秦桑说完试探地笑问道：“不知道林娘子可否有这种心意，为谁做过荷包？” 林云微听得，直接翻了个白眼：“我那手艺，做出来就跟鸡啄的似的，何必自己痛苦，也给别人增加负担，还是算了吧。” 秦桑听得，宛然笑道：“所以若是要做的话，林娘子打算送给谁啊？” 林云微听得，心里第一个想的人当然是陈汉文了，正要脱口而出，忽然眸子一转，察觉到秦桑这是在套话。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像我，不用做这些，也可以从其他的方面发挥作用，比如说验尸啊。” “秦桑你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尸体都难不倒我，曾经我在夏天验过从埋在土里两个月的尸体，起棺之后那尸体腐烂的液体都从棺材底漏出来的。” 秦桑苍白着面颊，捂着嘴冲了出去。 林云微哈哈大笑，转头忙和王妃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和她开个玩笑。” 不过林云微说的这些话，普通女子听了都至少会脸色惨白，却不想王妃竟然还守得住，只是眉心微蹙：“林娘子，你的玩笑话也别人特别。” 林云微眨巴眼睛凑近王妃：“可我说的是真的啊，两个月的尸体都膨胀地像是被吹了起来，手指和香肠……” 王妃终于是伸手捂住了林云微的嘴，林云微笑着将她的手拿下来：“好，我不说，今天我来是有事想要求你。” 王妃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我也未必能帮上，不过林娘子你先说吧。” 林云微便笑眯眯道：“我想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王妃抬眼认真地看着林云微的水润清亮的双眸：“为什么？” 当然不能和王妃说真正的原因了：“上次皇后娘娘和王爷说，听说你身体好多了，担心死下面的人撒谎，担心你，想要亲眼看看你，所以我想要陪着你进宫。” 王妃浅笑试探问道：“林娘子是想要在皇后娘娘跟前邀功？” 林云微意味深长笑道：“算是吧。” 王妃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针线：“你想要什么时候去？” 林云微见王妃松动，忙笑着道：“择日不如撞日，想到就去做，免得后面又被其他的事情耽误了，不如马上就走吧？” 秦桑吐了回来，听得这话，就要劝说，王妃侧头看向林云微：“好，那就听你的吧。” 上了马车，王妃的车厢里面十分暖和，林云微觉得自己都要流汗了，可是王妃还裹着貂皮斗篷，手中紧紧握着手炉。 “林娘子，我是看在王爷的份上才帮你的，希望你不要做对王爷有害的事情，这是我的唯一的要求。” 林云微算是明白了，这个身体柔弱的王妃，性子却未必柔软如水，绵里藏针，心思不察，便笑着道：“我和王爷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我绝对不会害王爷的。” 这番话，王妃听得抿唇笑着点头，一路上便再也没有说话，闭目养神。 林云微见她对自己虽然亲切，但是并不喜欢的样子，舒展了手脚靠在车厢上，也闭目养神。 皇后在宫中正歪着，听得王妃亲自来了，忙吩咐请进来。 林云微跟着秦桑一起站在王妃身后左右，随从跪下。 皇后忙命人将王妃扶起来，对着她招手：“哎哟，玉梦，你真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啊，来上来让母后仔细看看。” 王妃瞧见皇后是真的欢喜，忙扶着秦桑的手上前去，听命吩咐侧坐在贵妃榻上，让皇后拉着手仔细打量。 “玉梦，你脸颊上都挂肉了，精神也好多了，真好！这样母后就放心了。” 王妃侧头看向林云微：“都是林娘子的功劳。” 第220章 骗皇后 王妃说道林云微的功劳，侧头对着林云微招手，林云微便垂着头往前来，对着皇后行礼：“都是王妃娘娘自己有福气。” 皇后上次便听说了永安王的话，这次见到真人，便对着林云微点头：“你做的很好，本宫就将王妃的身子交给你，若是你能让王妃彻底好起来，本宫有重赏！” 林云微满口答应，对着皇后道：“等到开春，王妃慢慢锻炼起来，身体会越来越好的，到了夏日便可以自由出行。” 王妃见林云微将话说的这样满，笑着点头道：“那就承蒙你的吉言了。” 说着转头看向皇后：“都是林娘子和我说，皇后娘娘你挂念我，我才知道，特意前来看望母后，让母后放心。” 皇后听得，转眸看了林云微一眼：“是，景儿他忙，这段时间又去忙北离的事情，顾不上你是有的，你要体谅景儿才是。” 王妃听得抿唇微笑：“母后多虑了，我知道的，一直都用心管理好宅院，不让他操心分心。” 皇后很满意点点头，拉着王妃想要说些体己话。 秦桑悄悄对着林云微招手，让她下来退出去，可是林云微这一走今天不是白来了吗？ 当即俯身行礼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北离的王子的去向，已经锁定了，他至少是安全的，北离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王妃听得这些话，抿唇微笑，垂下的眸子有些微地落寞。 皇后来了兴趣，握着王妃手，却看向了林云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林云微笑着抬起头来看向皇后：“民妇是王爷的护卫，跟着王爷一路办案子，北离使团的事情也有参与，所以知道里面的情况。” 皇后听得，呵呵笑着，越发对林云微感兴趣了：“那你说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转动眼眸对着四面看了看，皇后会意，招手吩咐道：“全部退下！” 等到丫鬟们退下将门关上，房中就只剩下皇后、王妃和林云微，林云微直起了腰：“回禀皇后娘娘，这是安平王和北离联合做的局，北离王子就在安平王手中。” 皇后和王妃听得都有几分震惊，但是两人都是贵人，就是惊讶也只是眸子瞬了瞬，面色还是稳着。 “这样看来，你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少……” 皇后这话显然是真的相信了林云微是永安王身边不可或缺的亲信了。 林云微趁机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王爷不能打草惊蛇，只能继续寻找，演戏麻痹永安王，希望皇后年姑娘和王妃也不要说出去。” 皇后轻哼了一声，头上步摇轻轻晃动：“你大可放心。” 林云微趁机便说道：“为了对付永安王，王爷让我来问问皇后娘娘，可知道贵妃娘娘死亡之事？” 问话的时候林云微十分留心去观察皇后的神色，皇后的眼中闪过恐惧，很明显的恐惧。 但是皇后只是抿紧了唇，微微蹙眉问道：“这事，陛下亲自下旨封锁，任何人不能提起不能调查，知情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我儿当真让你来问这件事？” 林云微点头，既然都说了，不要到一个答案，可不是亏了？ “是！” 林云微板着面孔严肃说道：“就在前不久，我们发现一个背叛永安王的人手中留下了一个地图，上面显示的都是贵妃给永安王留下的帮手根据地，所以不能不调查贵妃。” 皇后没有在意林云微说着说着就直呼贵妃，王妃却微微蹙起眉头盯着林云微，发现她英气勃发，眸光锐利，是她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将来也未必会有的闪光神采。 皇后沉默了一会，开口了：“这件事本宫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你回去转告我儿吧。” 林云微竖起耳朵听着，皇后抬眼确定了四面的安全，才徐徐开口。 “陛下信奉道教，在宫中炼丹，常年服用丹药，这些事情宫内外都知道，而贵妃之所以会断层受宠，便是因为她在和陛下一起修道。” 双修？ 原来如此，那样说来，坊间的传闻没错，贵妃果然是最受宠的妃子。 “贵妃也一直都在让人寻仙访道，引荐了不少的大师来上京传道，其中有个最有名的大师外号叫做道鸿，甚至当上了国师。” 皇后眯了眯眸子，显然对道鸿这个国师抱着怀疑的态度：“道鸿在宫中指导一群道士炼制辟谷丹，说是服用之后就能如同得道之人，不食五谷，不生疾病，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林云微从鼻子中嗤笑出声：“陛下不会真的信了吧？” 皇后侧眸瞪视了一眼林云微，责备她对皇帝的轻蔑态度。 “当然，炼出一颗辟谷丹之后，传来消息说道鸿化身一味药引，一身入炉，最后成就这一颗辟谷丹。” 皇后也在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幽幽说道：“当晚，陛下带着辟谷丹去了贵妃的寝宫，一夜的灯火辉煌，所有的宫人都在外面，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皇后用怀疑的眸光看向林云微：“次日，公公派人来找本宫，本宫顶着风险撞开了大门，就发现陛下和贵妃都躺在地上。” “当时，贵妃和陛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们都以为是服用丹药的原因，忙请了太医来。” 王妃轻声问道：“贵妃当时还活着吗？” 皇后点头：“活着，贵妃在太医的调理下，醒了过来，陛下也在御书房调养，大家都以为没事了，却传来了贵妃的死讯。” “就是本宫也没有瞧见贵妃的尸体，有传言说，贵妃的尸体爆炸了，总而言之，就是安平王进宫，也没能看到尸体。” “陛下连夜命人将贵妃下葬，可谓是草率啊！” 林云微仔细望着皇后的双眸：“皇后娘娘，你乃是后宫之主，死的又是贵妃，你不会没有悄悄调查吧？你知道了什么？” 林云微的问话，让一直端正持重的皇后打了个寒战，眸光中满是惊悚：“本宫、我、看到了贵妃的尸体！” 第221章 暗中投靠 林云微不让皇后沉浸在恐怖情绪之中，催着问道：“贵妃的尸体是什么样子的？” 皇后握紧了王妃的手，咬了咬嘴唇幽幽道：“太可怕了，她半裸着身子，仰着头靠在床沿坐着，嘴巴里面塞满了床上的竹席的竹片，双手指甲在脖项上抓满了血痕……” 皇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眼前看到了贵妃的尸体。 听得这个死法，林云微也震惊了。 这不是和道玄如出一辙吗？ 想到这里，林云微猛地回头看向皇后，继续问道：“皇后娘娘，那个道鸿的国师，可有弟子？你可知道他的弟子都叫做什么？” 皇后有些虚弱，睁开眸子看向林云微：“这很重要吗？” 林云微肯定点头：“万分重要！” 皇后听得，这件事对自己的儿子很重要，心中想着也许这个国师的弟子在外面做事对永安王不利，也忍着心中的恐惧认真回忆。 毕竟时间也才过去一年，皇后闭着眼睛仔细想了想，想到了个人：“当时国师有个弟子在宫中烧炉子，我见过！” 皇后说当时后妃争宠，觉得贵妃在迷惑皇帝炼丹，便故意去炼丹房找茬，当时炼丹的只得一个人，那个后妃就刁难那个炼丹的人。 结果被吓了回来，找到皇后控诉那个人对她 不敬，怂恿皇后趁机去压制贵妃。 皇后心动了，还真的赶到炼丹房去问责。 “那个道士坐着还不觉得，站起来我们才发现他的个头过于高大壮实，简直就和那个丹炉差不多了。” 没错了！ 这个人就是道玄，道玄曾经入宫去帮忙炼丹，在师父道鸿死了之后，跟了贵妃的儿子永安王继续行事。 皇后的话说完了，稳住了情绪，和王妃一起看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沉思的林云微。 王妃给皇后递了个眼色，冷不丁问道：“所以，是谁杀死了贵妃？” “是——” 林云微猛地收了嘴，忙起身对着皇后和王妃行礼：“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王爷的。” 皇后和王妃都清楚林云微想到了什么，不过见她不说，还退了出去，王妃便起身告辞，随着林云微一起出宫。 “你进宫来问这件事，王爷真的知道吗？” 王妃显然是有些后怕，很是担心，林云微是先斩后奏。 林云微被她看穿了，也不掩饰：“是，王爷现在还在寻找北离王子，整件事我都没有和王爷商量，是我自己要问的。” 王妃听得，垂眸想了想，抬眼看向林云微，有些畏惧问道：“所以，你真的知道是谁杀了贵妃了？” 林云微侧过眸子去盯着飘动的帘外，已经好几日没有下雪了，日日放晴，早春反而比冬日还要冷。 “没证据证实的猜测就不是真相，我是不会随意说的。” 王妃短短叹了口气：“你要做的事情，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全然是为了王爷，所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林娘子，你要谨慎。” 林云微知道了这个秘密，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马上就想要和陈汉文商量，却发现陈汉文不在。 问了丫鬟才知道她前脚走，陈汉文后脚就坐马车走了，林云微寻到马窖去询问，车夫们都不知道。 林云微赶到鸿胪寺被永安王的护卫一下子拦截住。她便什么都知道了，跟着护卫来到永安王所在的房间直接坐，闷声啃望着门外等着。 陈汉文正坐在鸿胪寺的驿馆中和北离的丹灵公主私下见面。 “公主，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将此事说明，你是否可以给我们王爷一个满意的回答？” 丹灵公主并不给面子，轻哼一声：“我北离的家事，不用你们操心，只要你们找到王子，我们赶着进宫，大家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陈汉文听得丹灵公主所用的词抿唇微笑，如玉的面庞柔和的眸光，都让丹灵公主挪不开眸子。 “公主，我们王爷不是要干预你们北离的事情，但是如今很明显你们家的王子是自己走的，这件事的兴致就完全不同了，若是上报给陛下，你觉得朝臣们会如何想？” 丹灵公主抬起下巴不以为然道：“会怎么说？能怎么说？” 陈汉文虽然温和，但是也并非是没有锋芒，浅笑着说道：“陛下和朝臣会认为北离使团来此捣乱，故意毁坏两国友谊。” “到时候北离的王子没人再管不说，公主你们恐怕也得带着礼物原路返回了。” 北离使团是带着任务来来的，自然不能无功而返，见到陈汉文下了最后通牒，丹灵公主只得不服气地坦白了。 “父皇命我们来谈判求和，可是哥哥不愿意，他是主战派。” 陈汉文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丹灵公主，明白了。” 说完陈汉文转身就走，丹灵公主的眸光流连地随着，有些不甘心地拍了扶手一把：“这下完了，已经全然都暴露了！” “快，送信回去，将此事告诉父亲，你们也听到了，哥哥在安平王的手下，快派人暗中去寻，务必将哥哥平安带回来！” 陈汉文春风得意地走来，袍袖兜着春风，寒凉的风吹得人面皮发紧，可是陈汉文却红光满脸，面带笑意。 可是这种神情没有持续多久，前来和永安王回禀的时候，陈汉文一眼就看到了等着的林云微。 林云微瞧见陈汉文的神色，回过头去看向永安王：“是你指示他的？” 永安王赔笑着正要回答，陈汉文踏过门槛走了进来，平静说道：“是我自己投靠王爷的，你别怪王爷。” 林云微很早之前就告诉过陈汉文，夺嫡这种事情没有善恶，没有人是好人，永安王也不是，让他一定不要牵扯其中，很不值当。 可是陈汉文如今背着她双脚都踏了进去，甚至今日她若是没有寻来，林云微确定陈汉文还是会继续隐瞒下去。 永安王起身就走，想要将房间留给林云微和陈汉文，心中决定不管林云微如何暴打陈汉文都不出来劝架。 “我今日让王妃带我进宫去见了皇后。” 第222章 停手 林云微似乎没有生气到要揍人的地步，永安王听得林云微的话，忙转身回去重新坐下：“王妃会帮你进宫？” 林云微冷笑一声，冷冰冰抬眼扫过永安王：“道玄的地图，王爷你为何要瞒着我们？” 陈汉文已经坐下，从入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林云微，此刻插嘴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永安王悄悄在桌子底下对着陈汉文摆手，劝说陈汉文不要再说了，至少不要将他拉下水啊。 但是陈汉文正眼也不动，不去看永安王也不去看林云微，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就全部摊开说明。 “是啊，我现在已经猜到了，所以你们是怎么做的？” 永安王赔笑着说道：“我们的做法是让拉拢地方官，让地方官想法子将这些道观和寺庙中的势力清理掉。” 林云微听得，对这个做法没有什么不赞同的。 反正永安王行事总是喜欢一举三得，一箭双雕，向来如此。 就好比拉拢陈汉文，就算是林云微明面上表示过拒绝，也不可能不站在永安王这一边，甚至连张博山那边都能稳住。 他们这样悄悄处理贵妃留下的势力，同时拉拢地方势力，为往后夺嫡做准备，还能让安平王不容易察觉。 林云微将手抓住扶手椅冷笑两声，点头道：“贵妃的死因，王爷知道吗？” 永安王听得，神色瞬间变换，眸光严肃凝聚锐光：“林娘子，你查到了？” 林云微起身走到永安王的桌案前，双手按在桌子上，俯视着永安王，林云微这样做了很多次了，这次才发觉自己一直都误会了。 虽然站着俯视的人是她，但是她拿捏不住永安王，她只是一直盘踞在空中的鹌鹑，而永安王是蹲在崖畔的雄鹰。 不管永安王的眸光如何专注在她的面上，眸底涌动着不知道什么情绪，林云微都不会再产生错觉，她和永安王不可能成为平起平坐的朋友。 “是皇帝杀的。” 永安王猛地站起来，就连身后站着的陈汉文也惊慌问道：“微微，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云微瞧着他们的反应，冷笑转身：“当然，我没有证据，不过听了皇后的话，我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那颗辟谷丹，皇帝自己没有吃，而是逼着贵妃吞下了。贵妃死了，皇帝掩盖了这件事。”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了，皇帝明知道修道被人算计了，作为天下之主，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人算计？ 帝王之怒，血流成河。 可是皇帝没有，仿若无事人一样地继续炼丹继续修道，仿佛对庙堂的事情不上心，却又对几个儿子的平衡精妙计算。 林云微侧头看向永安王，眸光中都是嘲讽的冷意：“王爷，有句俗话要做，有其父必有其子，反过来或许也成立。” 永安王仿佛头脑中翻天覆地，按着桌案长时间没有说话。 陈汉文瞧着林云微坐下悠然喝茶，担忧地看向永安王：“王爷，你没事吗？” 贵妃是安平王的生母，陈汉文不明白，永安王这样动摇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以为皇帝动手杀了自己的爱妃吗？可是若是知道这个爱妃背叛自己，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永安王缓缓坐下，抬眼定定望着林云微，长长舒出一口气：“多谢林娘子的提点，我明白了。” “汉文，你去告诉博山，所有的行动，全部停止，所有！” 陈汉文看向林云微，期待林云微可以给他解释一二，但是林云微闭嘴不言，端着茶继续当着面不理会。 “是。我马上去吩咐。” “对了，王爷，那北离使团这件事呢？” 林云微当即帮永安王解释道：“这件事是皇帝安排的，自然是要做好的，这件事要上心，其他的一切夺嫡的小动作都停止便是了。” 陈汉文知道林云微还是关心他的，听得欢喜地点头，转身出去吩咐了。 永安王拖着额头盯着桌面没言语，林云微轻笑道：“王爷，等吧，等到春暖花开之际，才看皇帝的意思。” 永安王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林云微，心中激荡，林云微不仅没有因为陈汉文生气，还给他提了个大醒，这是彻底站在他这一边了吗？ 可是林云微却板着薄面冷声道：“秋娘的事情，我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永安王，陈汉文选择了你，那是他个人的决策，我只站真相和正义。” 说完林云微扬长而去，没有回永安王府。 陈汉文担心不已，去寻永安王想法子，永安王却并不担心：“放心，她是本王一个重要的助力，也是你最重要的人，本王上心的。” “她出京去了，我想是去寻牟光和金巧儿一行人去了，这也好，反正我们现在其他的事情也停了，让她出去走走吧。” 陈汉文听得，却更是难过，林云微丢下他一个人走了，这还是第一次。 “陈汉文，振作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事业为重，我们不做事，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赶快处理了鸿胪寺的事情，本王要助你进入大理寺。” 陈汉文听得，又振作起来，热血握紧了拳头，进入大理寺这种实权部门，他的权利就更大了，到时候一定可以守护住林云微！ “是，王爷教训的是。” 北离使团在永安王手下的引导下，寻到了躲藏着的北离王子，将他带了回去，封锁在驿棺中，丹灵公主对外宣布王子生病，一概不见外人。 一味高了的安平王知道北离王子被寻了回去，立刻不玩乐了，召集手下便要行动。 宰相派人将安平王叫了过去，将皇帝的心思暗示给了安平王。 安平王听得，回过味来：“难怪我说老大这段时间这么老实！” “岳父，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宰相听得，摸着胡须微笑道：“所有的争夺，地方都不算，最重要的是朝中，王爷回去算一算你在朝廷中的势力吧。” 安平王失去了上官家的助力，却不想皇帝给他送来一个老谋深算的宰相，安平王越发在心底觉得，皇帝还是最中意他的！ 第223章 碰见二皇子 林云微迎着春风一路策马而行，在江州打听到了青云龙镖局的行踪。 将马送到马行去照看，林云微换做男装在街上行走。 江州有个大码头，是全国的水运枢纽，这里的漕帮势力大，除了官府，漕帮就是老二，就是街上凉茶摊，漕帮的人来喝茶，老板都不敢收钱。 林云微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随着漕帮那些人身后来到码头，便见到有个穿着淡黄色华服的人坐在精铁打造的轮椅上，被人推着出来。 那人玉面金冠，华贵之气扑面而来，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之人。看样子是才从船上下来。 而且林云微还瞧见此人的背后跟着金巧儿，金巧儿挽着拄着拐杖的牟光。 林云微不确定他们是否被挟持，只能回身佯装看码头对面的风景，从眼角瞧着这行人过去。 耳边传来金巧儿的话：“牟哥哥，我们先去鸽房给微微和陈汉文送一封信去吧，想必他们都十分担心。” 牟光叹口气道：“唉，我这事办的，什么都没做成，连自己都受了重伤，若非是王爷相救，这都没命回来了！” 林云微听得，忙跟在后面。 这个坐轮椅的王爷，想必就是二皇子太和王。 太和王的手下听得牟光的话，笑着道：“我家王爷要在江州流连几日，暂时不会去上京，也劝你们养好伤再走。” 金巧儿似乎很想走，但是牟光对于救命恩人很是客气，就一口答应了：“多谢王爷，我们会养好了伤再走。” 林云微确定了他们的安危，便寻了个茶摊坐下，太和王的一些手下已经有点察觉她一路在跟着了，不能继续跟下去。 都不用打听，便知道了太和王住在哪里。 江州最大的客栈，被一个人包了，还要包一个月，里面原本住店的人全部拿了高额补贴重寻地方住去了。 林云微回去客栈换了女装重新出来，寻了太和王所住的太白居对面的小馆子坐下吃饭，便瞧着一辆辆马车接连到达客栈。 有载着裁缝上门来量尺寸做衣衫的，有拉着一车子的布料上门送来给太和王挑选的，就连食物也是买最新鲜的，这随行北上他还带着自己的厨子厨娘。 这个阵仗，比皇帝出游都差不多了。 常年盘踞江南，当皇帝耳目眼线的二皇子，也真的是富得流油，难怪安平王要疯狂搞钱，不搞钱怎么压得住这个二哥？ 林云微瞧着自己桌子上的一荤一素一汤都觉得寒碜了，赶着多要了一条鱼。 “呵呵，客官，你是外地人吧，现在可吃不到鱼，漕帮有规定，现在是禁捕期，得等到四月大鱼生了小鱼，才能捕捞呢！” 呵呵，想不到古代还有知道让大自然休养生息的人。 林云微换了卤牛肉问道：“就没人违反规定吗？” 小二听得，忙担忧地对着四周看看摇头道：“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在江州，漕帮的话就是圣旨，没人敢违抗的。” 林云微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万一就有些外地人不知道呢？” 小二将手从脖子上划过去：“不会的，就是有，也会变没有的……” 太和王操控下的漕帮，势力竟然连官府都不敢干预，这也太过了，真不知道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想？ 次日林云微看到金巧儿出来买线，就跟到了一个摊子上：“金姐姐，你们让我好找啊。” “别激动，别让人瞧出我们认识。” 金巧儿很是激动，不过听林云微的话强按住心里的激动，轻声道：“微微，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在路上牟哥的兄弟有人叛乱，还砍伤了他，若非是忽然有人出来相救，恐怕……” “不过你放心，小侯没事，他半路察觉出不对，一个人先跑了，牟哥想着要回去寻人，却被带上了船，这一路行到江州，才第一次靠岸。” 林云微听明白了，拿起几根线来比较颜色：“我知道了，跟你们在一起的是二皇子太和王，这我也知道了。” 金巧儿似乎对这件事都还不知道，十分震惊，手中握着的线都掉了，显然她知道他们是永安王的人，如今跟着太和王，自然不太好。 “别怕，先养伤，我会在外围观察，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安抚好了金巧儿，林云微这才回到客栈，晚上吃过晚饭上楼准备睡觉，却传来了敲门声。 林云微用女子的声音问道：“是谁？” 金巧儿的声音颤颤地传来：“微微，是我……有人想要见你。” 林云微知道金巧儿不会出卖她，肯定白天贸然接近被太和王的耳目知道了，便爽朗打开门，走出去。 金巧儿身边跟着两个人，林云微认出来在码头上见过，便负手而立抬眼望着那两个人微笑道：“晚上叫我一个弱女子过去，实在是不妥吧？” 太和王的护卫听得，也笑道：“王爷知道林娘子是个有手段的，实在是不敢以弱女子相看待。林娘子放心，王爷想要请你吃鱼。” 林云微挽着金巧儿的手来到太白居酒楼，门口的护卫见了令牌放了他们进去，在楼梯口又检查了令牌，他们才能上楼。 楼上所有的房门都开着，只有一个房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古琴声。 “王爷，林娘子请来了。” 房门打开，古琴的声音更幽远地传来，门口一张大桌子上，摆放着一副碗筷，桌前靠着一张轮椅，太和王正专心听曲，手上的碧绿扳指很惹眼。 “我听说林娘子你精通古琴，不知道这曲子你听得如何？” 林云微进去之后，房门就关上了，除了一个艺伎和太和王，房中便只有林云微。 但是林云微知道，虽然房中看起来没有防备，但是门外窗外未必没有防备。 见林云微没有回答，太和王转头看向林云微，笑意很浓：“不如林娘子来弹奏一曲？” 啥？让她去弹琴，这简直比让她带金步摇走路还要困难。 太和王还真是将她调查得明明白白的，这不弹的话似乎说不过去。拒绝太和王会有什么后果，林云微拿捏不定。 第224章 引起兴趣 侍女将林云微带到古琴边上，还重新点上了一个三角形的熏香，袅袅青烟散发出柑橘香。 这个香味刺激着林云微的感官，原主的回忆冒了出来。 这个是原主和张博山一起制作的柑橘香，是他们两个一起调配的属于他们两个自己的东西。 想不到原主丢失的关于张博山的记忆会因为这简单一坨香重新冒出来，林云微撇了撇嘴，伸手将香一扫在地上。 板着脸如同一个受了情伤，因爱生恨的女人不顾生死地说道：“这个味道，我现在不再喜欢。” 太和王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个翠玉透亮的手串把玩，坐在珠帘后面。 许是这层珠帘，林云微感觉眸光明明是往这边看来，却丝毫感受不到实质，仿佛落在她身上，又仿佛看向了虚无缥缈的地方。 “我已经放下针线拿起戎刀，过去的一切都不再碰了，所以无法给王爷弹奏，王爷若是怪罪，我也没法子。” 林云微坐下，一手将古琴抱起随手就丢在了床上，坐在轮椅上的太和王哎哟一声心疼地叫道：“那可是一把三国古琴，价值连城啊！” 林云微憋着笑轻咳一声顺手将茶盏提过来，亲自到了一个杯茶，端着就往前走。 在珠帘前就有两个护卫抽出刀挡住路，可是林云微没有听到里面太和王任何吩咐，便不顾刀剑在前，径直穿过珠帘走了进去。 太和王的慵懒惬意地靠在轮椅上，身上裹着貂皮裘袍，手中的翡翠手串安静地躺在腿上，抬起双眸望向林云微。 这目光总算是看到实质了，精明城府掩盖在和煦温柔的眸光下，全然只是因为他有一双桃花眼的缘故，并非是因为他眸中有情。 “难怪大皇子那样看重你，果然是不同反响，这份胆识比之多少男儿都要强啊。” 林云微将茶杯送到面前，太和王伸手接了，还直接喝了一口：“这可换你的信任了吗？” 林云微转身坐下，看向太和王笑道：“王爷说的什么话，是永安王，对是大皇子派我来迎接二皇子您的。” 太和王的眸光浮上浅浅笑意，看破不说破：“无所谓，我本也早就想要会会你了，想要听你说说金矿、黑水矿的事情。” 这些事情又不是秘密，林云微回身看向珠帘外面：“这可就是说来话长了，怎么也得给说书师父上点茶和点心吧？” 刚才林云微提着的茶壶被送了进来，太和王拿出主人家的态度客气说道：“这是早春新茶西湖龙井，希望你喜欢。” 他口中说，林云微一口气就将一杯茶喝完，完全没有一点的欣赏姿态，不仅如此，还又兀自倒了一杯，依然是一饮而尽。 林云微当然知道这茶是皇帝才能喝到的上好的茶，但是对于林云微一个现代人来说，这根本也不是什么天价的东西。 太和王抿唇，伸出招呼的手收了回去，拿着手串开始转动，克制地笑道：“上贡的好茶，就这一壶就得十多两银子呢……”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道：“我这个故事值得。” 于是围着火炉，林云微不紧不慢地将金矿和黑水矿的事情条理清晰说了。 太和王一双桃花眼盯着林云微，一次也没有打断林云微，等到林云微说完，又侍女上来帮他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 “精彩的很。” “大皇子有了你可真是如虎添翼，难怪陛下要册封你为县主。” 林云微眸光一动，她还真没想过皇帝册封的深意，此刻太和王随便一句倒是提醒了林云微。 这是要让林云微牢记君恩，记住她不是永安王的人，享受的是皇帝的恩裳。 太和王停止摆弄手中的手串，微笑看向林云微：“你们要押送的侯长青，落下了，下落不明，连我也在找，找到了我会通知大皇子的。” 林云微正要说话，便听得门外传来回禀之声：“王爷，漕帮中有人坏了规矩，一伙人暗夜潜伏在下游劫了一条商船，杀了船主，霸占了人家的妻女，人已经抓回扣住。” 太和王睫毛抬起，一双桃花眼微眯：“杀。” 林云微发现这个太和王不管说什么，就是杀人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世间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他惊讶，也不足以让他觉得真的有趣。 这就是有钱人的虚无感吗？ 当缉毒警察的时候，林云微也抓了不少有权有势有地位名望的名人，这些人吸毒流动毒，召集聚会聚众吸毒，都是因为这该死的虚无感！ 太和王敏锐察觉到林云微的眸光锐利起来，抬手阻拦：“林娘子是觉得我的做法不对？这些人不能杀？” 林云微收敛的眸光，勾起唇角笑道：“杀人偿命，更何况还欺辱女子，几条罪了，自然是该杀，不过王爷是不用送到官府手中的吗？” 太和王眸光微亮透露出几分好奇：“哦，官府拿住还要立案、调查、判决，到头来不还是砍头，既然结果都一样，何必多此一举呢？” 林云微站起身来道：“事关人的生死，重要证据确凿，让犯人无处抵赖后悔罪行，更要以他们的罪行来昭告朝廷法度，警醒世人，这才是判决的最重要意义。” 太和王的嘴变成哦形状，抬了抬手：“那本王倒是要看看林娘子怎么办？” 两个护卫听得，进来推着太和王的轮椅往外走，林云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跟着出去。 林云微让他们将商船运过来，瞧着船上三具男人尸体，其中一个似乎是从水中捞起来的，泡了水发白发胀。 三具尸体散发着水腥恶臭，尸体流淌的水都恶臭无比。 林云微蒙上裹了木炭的棉纱自制口罩，开始简单验尸。 三具尸体都是刀伤致命，手臂身上都有抵抗伤，看着他们的尸体，林云微心中有了一个画面。 转身问询被欺辱的两个女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当时船靠岸停泊，大家正准备安睡，贼人就摸上船来。 两个女子彼此抱着彼此，泣不成声：“求大人、英雄好汉给我们报仇，杀了这些恶贼！” 第225章 大手笔 林云微上前蹲下挨个握了握两个女子的手安抚道：“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真相。” 松开两个女子，林云微走到太和王轮椅侧面站着，侧身开始推演案情。 “艄公被人正面杀害，浑身上下没有抵抗伤，按照两个女子的说话，艄公停靠在岸，应该会等着客人都睡了他才会安息吧？” “既然如此，他多少应该有所察觉，就算是被人正面杀害，也应该留下一点抵抗伤痕，至少会喊一嗓子吧？” 船上两个女子听得这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吸了吸鼻子补充道：“晚上我夫君赏了艄公酒喝，他许是喝了酒打盹没发现。” 林云微听得抿唇一笑，抽身走开，站在尸体跟前去：“好，那你夫君被人从后面刺入后腰，刀口深还曾经扭转。” “然后是你儿子，你儿子的伤口也在背后，被划破喉咙而死，我看刀口利落宽平，应该是大刀造成。” 林云微指着艄公和儿子的尸体：“也就是说死去的三个人，是被两种武器杀死的，这两个是被大刀砍死，你夫君是中了匕首。” “能否请你们两人站起来？” 两个女子已经停止了哭泣，呆愣地望着林云微，不解其意，缓缓站起来。 林云微打量了两人身高，走上去，抬起商妇的手抽出发带量了高度，然后过去摊开在她夫君尸体旁边，围观的漕帮中人都骚动起来。 这不奇怪，以为那商妇的手的高度正好在他夫君腰上伤口的位置。 林云微微笑走向那个女儿身边，那个女儿身量更高，虽然瘦高，但是脖项上裹着一个丝带，遮挡住了脖项。 “兄弟，你的容貌确实很秀气，扮作女人确实很像，但是你为了遮盖你的大脚裙子太长了，都盖过脚背了，在船上行走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此话一出，林云微感觉眼前要寒光闪动，也不抵抗全身后退，立在五步开外。 伪装成被欺辱的妇人的一女一男还有跪在跟前的五个漕帮的弟子一起蜂拥而上，舍命刺杀太和王。 陷在轮椅中的太和王，除了胸口以上完全动弹不了，想要逃走是绝对不可能！ 然后林云微冷眼瞧着太和王手中转动着手串，桃花眼仿若含着悲悯瞧着杀到眼前的刺客。 轮椅后面的两个护卫抽出长剑迎接而上，四面的漕帮中人也都纷纷迎上，几个歹徒没有意外地被当场杀倒。 林云微披散着头发走上来，盈盈笑道：“高手！” 两个护卫冷眼瞪着林云微：“你早看出这些人有问题，为何不先拿住他们，护住王爷的安危？” 太和王似乎也很感兴趣这个回答，抬眼望向林云微，林云微勾起笑意夸赞道：“那是因为我看出你二位身手不凡，王爷肯定不会有问题！” “其次嘛，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推断，我没有证据啊，人证都死了，物证吧，凶器肯定都在水里，不逼着他们动手，怎么证明我的判断？” 林云微拱手行礼：“王爷，没有证据，我就是吹上天去，你信吗？” 太和王灿然笑了，双手鼓掌：“赏。” 伸出手将自己手中盘的珠串递出来，林云微瞥了一眼，这人盘过的珠串她可不要！ “这乃是王爷的爱物，我不敢夺人所好，王爷还是赏赐其他的吧。” 夺人所好，太和王品味着这四个字点头道：“你要什么？” 林云微想都没想道：“我要带牟光和金巧儿离开。” 太和王似乎不太情愿，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他想要再留下多瞧瞧。 “都是要去上京的，一起走，分开走有什么区别吗？况且本王一路的护卫也不少，可以保护你们上京。再要个其他的吧。” 呸！说话不算话！ 林云微翻了个白眼冷淡道：“那王爷说能赏什么吧。” 太和王抿唇笑着，手中手串晃动：“那我将漕帮给你，你看得上吗？” 林云微瞪大了眼睛，回头一看，漕帮的人全部都跪下了，从这里到码头那边，都不知道多少人。 “王爷，你的漕帮已经被人渗透，你不想费时间去管理，就交给我，等我收拾好了，又能给你发挥作用了是吧？” 太和王仰头大笑：“本王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不过你是清平县主，本王说话算话，给你便是给你了。” 太和王其中一个护卫将一个玄铁令牌交给林云微：“此乃漕帮帮主之令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漕帮帮主。” 林云微拿过令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转身便直接命令道：“漕帮的兄弟们，从今儿开始，不可横行于世，买卖都要遵守市场规定，听命官府，做得到做不到？” “是，属下唯帮主马首是瞻！” 挺好用的，林云微随手将漕帮帮主令牌就挂在了腰上，她身上本来就没有任何的装饰玉佩、香包，如今突然挂一个令牌，倒是十分显眼。 太和王瞧见，只是笑着纵容：“不虚此行，本王累了，回去吧。” 林云微跟着太和王回去，房间就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推开门一看，里面哪里是客栈，简直比府衙的房间还要舒服，地上铺着西域地毯，香风暖暖，奢靡二字实至名归。 “很是有钱啊，一出手就给了我一个漕帮。” 林云微将牟光和金巧儿带到自己房间一起吃饭，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牟光咋舌，深有同感：“这位爷每天吃一顿饭都要化掉几百两银子，他胃口又不好，每样命人动了两筷子就吃饱了。” 坐在轮椅上的人消耗不多，胃口自然就小了。 不过林云微可没心情去管这位通天的富贵皇子，心中正思索着回去上京之事。 金巧儿比牟光思索地更多，担忧地看着林云微：“他这是在收拢你啊，若是这件事让永安王知道了，微微，你可怎么解释？” 礼物都收了，还能怎么样？ 林云微才不介意永安王对她不信任呢。 不过永安王说她是清平县主才给她的，指不定他是在帮皇帝给赏赐，打算再次施恩之意。 “没事，我就这样堂而皇之挂着，就是永安王知道了，也没关系。” 第226章 让步 太和王说冷，说累，就是待在定州不肯走。 府衙的知府来拜访过一次，便再也没有踏足客栈，林云微观察定州内也没有什么异动，这个太和王和定州的官员似乎没什么交情。 难道真的只是在等待实际？ 林云微是个闲不住的人，既然当了漕帮的帮主，便在漕帮码头跟着门下的人一起待了几天，参与了漕运运送，走了几次短途的行程。 漕帮以帮人运送货物为生，门下的人多数都是苦脚，和他们说话很轻松，这些人没什么心眼子，都是听命行事找一口饭吃。 但是就算是漕帮的东西，也有人来抢，来偷，林云微碰到过一次，抓住了偷窃的人，漕帮的手下便要用险恶的办法来折磨这些人。 林云微一并绑了让漕帮的人送到官府去。 又在码头发现船上的货物和运送清单有出入，亲自开箱查看，才发现是夹带的私货。 帮上的人忙来解释：“帮主，我们漕帮赚的都是血汗钱，想要吃饱穿暖，不夹带东西是不行的呀！” 林云微也知道如此，便立下规矩：“三样东西不能送，其他的我不管你们。” 帮里的人忙问是什么东西，林云微环顾周围的苦脚，他们身上的衣衫多数都打着补丁，但是规矩还是要说：“人、幻药、兵器。” 帮上的人听得，满口答应：“这些东西好说，我们听帮主你的话就是。” 改造漕帮的事情一一回禀到了太和王这里，护卫垂着头说道：“王爷一直都觉得漕帮麻烦难管，想不到林云微一个女子，竟然获得了帮上的人的认可！” 太和王把玩着手中的手串微笑道：“因为她随和。” 看着护卫不是很明白的意思便道：“推我到窗边去。” 护卫听得将太和王推到窗边，将窗扇往外推开，就能看到江边的场景，来往的穿着寒酸一身汗臭的苦脚们，有了规矩。 林云微定了三班倒的上班时间，轮番休息，长途押送的人可以获得额外的运送提成，获得这次运费的一成。 如今码头上不再是来船就做事，没船就散漫，不当班的人可以随便去做自己的事情，码头上的苦脚少了不少，但是事情做得更规范效率了。 商人们安心，苦脚们涨了工钱还得到了休息。 太和王看着窗外道：“若是换做你，你会跟着漕帮的苦脚一起去运送货物吗？你会跟着他们一起吃饭，整天待在一起吗？” 护卫猛地听到这些问话，因为不能撒谎，所以迟疑了。 太和王微笑着摇着头：“所以，林云微真的拿到了漕帮。” 关上窗户，护卫谨慎提醒道：“王爷，林云微可是永安王的人，此人果然不凡，是不是要提前废了她？” 太和王听得这话，斜着眸子盯上护卫，眸光中第一次有了森冷寒意，护卫吓得忙跪下：“属下说错了。” 太和王一双桃花眼眯了眯：“永安王不是敌人，记住了。” 林云微在漕帮整天混着，打听起太和王的事情。 漕帮上的人哪里知道，都说还是这次太和王从江南上来，他们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这位爷，都很是诧异。 “副帮主想要去请安，在楼下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人，就上次遇到刺客那次，是这位爷第一次码头见我们漕帮的人。” 林云微孩子到在这里打听不到多少消息，便回到客栈，径直去找太和王：“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太和王听得，手中水晶白子落下，气定神闲道：“陪我下一局我就让你走。” 下棋，林云微自然是不回的了。 “那按照我的规则下棋如何？” 太和王有几分感兴趣，对着身侧的侍女看了一眼，侍女立刻上前将棋盘上的黑白子分开。 林云微简单一句话交代了五子棋的下法，不管太和王是否真的弄明白就开始，然而三局两胜制度，林云微输了三局。 太和王瞧着直勾勾盯着棋盘上五个斜着连在一起的黑子不服输不甘心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好笑。 “那再试试？” 林云微憋了一口气，也不着急走了，盘腿坐下：“来！” 一连下到晚上，林云微还是赢了，赢了三局…… “你棋艺很好是不是？” 太和王心想，都输成这个样子了才想起问这句话，便淡笑着回答道：“你知道我这个样子，能做的事情不多，又有钱，想要学什么，都能请到顶尖的先生。” “我的棋艺，在江南排名前三，你这个五子棋又如此简单，我若是不让你三局，我担心你真的会崩溃。” 林云微呲着牙笑道：“那你还真是好心，我们一下下了这么多局，你就让我三局，还想要让我感谢你？” “好事不过三嘛，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让过任何人棋，你是第一个。” 这话听得林云微心里舒坦多了，起身揉着发麻的腿：“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太和王听得她当着换一个男子的面堂而皇之揉腿脚不说，还连王爷都不称呼了，实在很难将她当做女子看待。 然而那斜侧的面颊，扑扇的黑羽睫毛，却又实实在在勾连人的眸光。 太和王笑着道：“明天就走。” 林云微听得，便穿上鞋子：“好，那我就跟你们一起走。” 瞧着林云微离开，太和王回头拿起白棋继续走，排上了五个白子，露出了微笑。 护卫在旁扫兴地提醒道：“王爷，我们现在就上京，还是太早了。” 透明的白色玉棋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简落下，棋子敲击水晶棋面，发出铿锵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听得护卫心紧：“属下又说错话了。” 太和王没有生气，而是徐徐道：“本王受到了刺杀，所以我要赶着上京，父皇是不会怪罪我的。” 护卫听得，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是陛下说要等永安王处理好了北离使团的事情，我们才能回去呀？” 太和王指着林云微出去的珠帘外：“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没有处理，你觉得林云微会离开上京吗？” 第227章 回到上京 太和王启程，一路上不说撒鲜花花瓣的，也是怎么奢靡铺张怎么来。 林云微瞧见了，并无一点责备的意思，还泰然享受，这就让太和王又迷惑了。 他瞧着林云微和漕帮那些苦脚打成一片，本以为她是个站在那些穷苦百姓立场的人，见到他这样享受肯定不高兴。 想不通，太和王便将林云微叫来下棋。 在棋盘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道：“你这人有趣，想要套我的心思，便让我赢一局，是觉得我心情好了，才肯说是吧？” 问完，林云微头也没抬，不在意太和王的反应继续说道：“其实没必要，你这样奢靡是你的一种态度，一种保护层，我若是为此去闹腾，不是白费力气吗？” “怎么，你想要看我闹腾？” 太和王正下棋子，碰到林云微猛地抬起来的眸光，呵呵笑了起来：“是有点。” 林云微眸子一转想了想道：“就是为了永安王我也不能和你闹是不是？等回去了，你要告诉他们，我不是去见你的，是去找牟光和金巧儿的。” 太和王听得，指着棋盘：“我可是有四颗了。” “好哇，你想要我如此说，我就如此说，反正一句话，不花钱。” 林云微忽然想到人家说，心性越单纯的人下五子棋可能更容易获胜，便将牟光叫了进来，在旁边指点江山，让牟光下。 还别说，乱拳打死老师傅，牟光胜利的次数比她和太和王胜利的次数多。 林云微高兴坏了，拍了拍牟光的肩膀：“好兄弟，你可真行！” 太和王手中快速盘着手串，每当他烦躁的时候就会这样，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烦躁过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要和牟光下棋，更觉得林云微和牟光这样挨着肩膀坐着有失体统，越下越没有意思。 定州距离上京也并不远，三天就到了，一进城门，林云微便火速带着牟光和金巧儿离开了，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和太和王打。 太和王冷冷清清进宫，见了皇帝，见了自己母妃，例行公事出宫，回到自己提前打扫好的冷清府邸。 “王爷，陛下对你提前回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对您的态度有些冷淡呀。” 护卫在身边提醒，府中的丫鬟正在给沐浴之后躺在软塌上的太和王按摩。 “父皇这是觉得我不够听话，心里便不高兴了，这也没法子，倒是母妃看着我就哭哭啼啼的，让人心里烦躁。” 躺着任人摆布的太和王将手中的手串丢在一边，护卫忙过去将手串拿起来放在桌子上：“静妃娘娘当然是心疼王爷您了。” 太和王很不耐烦，摆手吩咐道：“行了，将我抱上床，都退下吧！” 护卫听得，小心提醒道：“王爷，您的按摩还没做完，太医说过，若是不每天坚持按摩的话，身子会不舒坦的。” 太和王咬了咬牙，没了生气的力气：“按吧！” 护卫知道太和王是真的生气了，心中闲着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够让他高兴，可是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林云微一个人。 只从林云微同行，这一路上，太和王面上始终带着笑容，护卫当然知道太和王身边的女子少，真心的更少，对林云微这一款觉得新鲜有趣。 便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寻林云微来给太和王解闷。 林云微带着牟光和金巧儿回到永安王府，正和王妃在一起坐着闲谈的永安王，听得丫鬟通知，立刻就站了起来。 想都没想就要过去，忽然想到自己正陪着王妃，便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王妃，王妃懂事地轻轻点头：“你挂念担心了这么久了，人回来了，肯定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去吧。” 永安王微笑着解释道：“我是听说她碰上了二弟，才想要去问问情况，你别累着了，早点休息吧。” 王妃望着永安王离开的背影，早点休息，也就是说今天他都不会再来了。 秦桑担忧地附身劝说道：“娘娘，你不是说你已经想明白了吗？” 王妃苦涩笑着点头，将手中的针线放下：“是啊，一个荷包，林云微走之前我就在做了，现在她都回来了，我的荷包还没做完，我有什么用呢？” “可是这说明娘娘你用心呀！” 王妃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我这样费尽心思，也不过是个装点门面的荷包而已，能够帮助王爷的不多。比不上林云微，我是知道的。” 秦桑听得也觉得伤感，红了眼圈：“娘娘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说王爷是要当皇帝的，将来肯定是三宫六院，就算是多林云微一个人也不多啊？” 对…… 王妃自嘲的揉搓自己拿针都觉得酸涩的手：“我这样的身子，只想着在有生之年陪着王爷，成为他最心爱之人就满足了。” 可惜如今不是了。 秦桑都不知道怎么劝说了，咬了咬牙道：“娘娘，不如告诉您父亲，让他想法子处理了——” 王妃按住秦桑的手，蹙眉吩咐道：“不可，永远都不可对林云微动手，那样的话，王爷会恨我一辈子的！” 永安王赶着出去，就见到林云微还是那样神采奕奕立在厅上，正有说有笑和张博山说话。 “太和王那排场是真的大，这一路跟着享福不少！” 张博山双眼都没有发现永安王出现了，都落在林云微身上，不过林云微注意到了走进来的永安王：“王爷，太和王说侯长青没有跟着上京，他还在派人寻找，找到会送到你身边。” 永安王想要说的话很多，可是只能缓缓坐下和林云微谈论大事，点了点头：“是吗？” 林云微觑眼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有些迟钝地样子，转头看向张博山：“北离使团的事情解决了吗？” 张博山立刻笑着说道：“你回来的正好，陛下今天吩咐举行国宴招待北离使团，你可以跟着我们进宫。” 我们？ 永安王眯了眯眸子，陈汉文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了，张博山是御史台少卿，林云微要跟着谁进宫？ 第228章 县主入宫 林云微听得，立刻对着永安王说道：“那我作为县主，不能自己入宫去参加宴会吗？” 一番话提醒了永安王，感叹笑着道：“对啊，本王总是忘记这一点，你如今确实可以自己去参加宴会的。” 林云微点头道：“就是我也不好住在王府上了。” 说着林云微便将太和王话中的意思说了，永安王听得，也觉得皇帝是有这个意思：“是啊……” 林云微既然说清楚了，便收拾东西，先去见了王妃道谢。 王妃听说林云微来了，赶紧命人请进来。 “多谢王妃这段时间的招待和帮助，我要走了。” 林云微笑着，一面说一面坐下，伸手就将王妃手拿过来诊脉。 听了两个手的脉象，林云微重新斟酌开了一个方子：“王妃你思虑过多，每天要保持畅快的心情，多走动，不要受寒，药、食补都要跟上，房间每天都要通风三次。” 交代完毕，林云微也没有多勾留，提着东西就走。 秦桑亲自送出来，试探问道：“林娘子，好好地住在王府不好，离开这是要去哪里啊？” 林云微知道秦桑有开始套话了，不过老实说道：“皇帝不喜欢我跟着王爷，所以为了王爷好，也为了我自己好，要疏远。” 秦桑听得这话倒是高兴，再次问道：“我们王妃很喜欢林娘子，往后去哪里找你谈心开药啊？” 林云微没有多想：“我想沁玉县主的府邸应该还在，既然皇帝将她的东西都给我了，我去住她过去的宅邸应该是可以的。” 秦桑听得，林云微这是要一个人住，连陈汉文和张博山都不跟着，倒是也明白过来，陈汉文和张博山如今都是王爷的人，她要避嫌就要彻底。 送林云微上了马车，秦桑回去正好碰到陈汉文急匆匆追出来。 “微微，你要去哪里？” 林云微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瞧见是陈汉文，立刻跳下马车上前拉着陈汉文的手笑道：“你可如愿了，当上大理寺少卿了！”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案子吗？快来和我说说！” 说着林云微就拉着陈汉文上了马车，秦桑看的清清楚楚，两个人的手都勾在一起了，忙回去告诉王妃。 陈汉文在马车中，问清楚林云微离开王府的原因，心下的猜忌消失，又见林云微真心为他高兴，就说了这几日的案子。 “今晚的宴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说完了案子，陈汉文发出邀请，林云微若是愿意跟着他一起走的话，就可以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是林云微摇头，提醒道：“你现在是永安王的得意门生，我若是跟你走近，我怕皇帝会找你的麻烦。” “唉，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过早卷入夺嫡争斗之中，你不信，如今束手束脚的了吧？” 陈汉文沉郁的眸子黯淡下去，林云微并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 “上香你去了吗？” 陈汉文被问得有些愣住了，林云微提醒道：“不是俊徽要考试吗？说好去上头柱香的，你没去吗？” 陈汉文没有去：“就是我去也抢不到头柱香的，后宫的娘娘、外戚、王公贵族，他们尚且争夺，我去了，只有看着的份而已。” 林云微听得这话，不服气的道：“我可是听说佛教讲究众生平等，既然如此，谁还不是信徒，若是我去了，这个我就得去抢！” 陈汉文露出了笑意，伸手帮林云微抚平鬓角：“你一定会去的，而且肯定会闹的人仰马翻的。” 林云微也笑了，挽住陈汉文的手臂：“你还打算回去吗？” 回去？ 去地方当官？ 陈汉文的脑子里想都没想就跳出一个否决的答案。 林云微见陈汉文没有回答，便知道他的意思：“那就将孩子们接上来吗？潭老自然是个好先生，但是总不能一家子一直不能团聚吧？” 这番话说的陈汉文心中温暖而激动，握着林云微的双手问道：“你真的想要将他们接来吗？” 这话问的林云微蹙起眉头，抬眼审视着陈汉文的双眸：“孩子们那么小，经历那么多波折，当然是跟在父母身边更好了。” 陈汉文心中欢喜，一切的沉郁都烟消云散，鼓舞起来：“好，等开春了，我就派人去将他们带回上京。” “别，这我可不放心，等我亲自去，你不知道，我如今是漕帮的帮主了！” 林云微便将自己认识太和王的经历和陈汉文绘声绘色说了，还说到了下棋，立刻拉住陈汉文的手：“对了，你棋艺如何？” 陈汉文摇头：“我不怎么会下棋，你若是想要我帮你报仇的话，不如去找张博山吧。” 林云微听得，眸光微亮：“也是，张博山肯定会下棋！” 陈汉文如今听到陈汉文提到张博山都没有那么吃醋了，听得马车一路往前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沁玉县主府，皇帝不是都给我的，我如今没住所，就带着牟光和金姐姐一起住过去。” 看守房子的人听得清平郡主来了，自然是没有阻拦，打开门，找人清理干净，林云微也没时间看他们收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 “汉文，你也先回去收拾准备进宫，我去买套成衣，也准备入宫了。咱们宫里见。” 陈汉文玉面温柔，眸光清亮：“宫里见。” 林云微去到成衣店挑来挑去，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道：“老板，给我来套最华丽的。” 一套红色套金色的裙袄，虽然有些艳丽过头了，不过林云微心想，自己第一次当清平郡主出现在大家面前，是要出出风头才好。 又去胭脂铺花钱找妆娘梳头化妆，就雇佣马车一个人进宫去了。 在宫门等待护卫搜查入宫，林云微才发现其他的贵女都是带着丫鬟的，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队伍中，显得有些傻。 “呀呀，我看你的动作有些像，但是却不敢确认，想不到真的是你啊，林娘子！” 被京城纨绔称作小八的郡王在男宾那边喊着，林云微看过去，认出他来道：“郡王，你也来赶热闹？” 第229章 贵女圈子 齐鸿走出来，将郡王推回队伍之中：“你安分点，怎么能往女宾那边走呢？别给我找事啊！” 齐鸿说着，转头自己对着林云微行礼：“林娘子，你这打扮可真是……特别！” 特别？ 林云微只当自己已经够好了，这才转头去看其他的贵女，他们装扮都很保守，低调雅致，连红色都没有大面积出现。 长长的队伍，林云微歪着头看了一圈，只有她一个人打扮地跟个花魁一样热闹…… 现在换装怕是晚了，已经轮到她了。 林云微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随着宫女往女宾那边走，随后上了宴会。 清平县主的位置不算靠后，坐下之后，林云微环顾位置，一眼看到了左侧上首的北离使团的人。 领头的人是丹灵公主，并没有那个丢失的王子。 右侧依次坐着永安王、太和王、安平王。 这或许是他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坐在一起，贵女们都在比较三个人。 林云微竖起耳朵听着，见到他们的目标都在永安王身上打转。 “永安王深情，守着王妃一个人，这样的宴会王妃都没来参加，看样子身子是越发不好了。” “皇后娘娘听说很着急，安平王都有儿子了，那可是皇孙，当时陛下可高兴了！永安王还没动静，皇后娘娘帮着相看了好几个贵女，都没成，永安王都拒绝了。” 林云微侧过头去说道：“太和王还单着呢，你们的机会不是更大？” 那些贵女听了这话，定定打量了一番林云微，不过大概是知道她得陛下欣赏，便没有生气，凑近说道：“可是太和王的身子怎么过日子啊？” “再说了，太和王一直都在江南，谁愿意离乡背井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林云微听得也觉得有道理，转头再去看太和王，他坐在轮椅上，瘦削地确实无法和永安王和安平王比较。 尤其是安平王，容貌俊朗在最上，平日里端的风流，如今才成婚，他的妻子就在那边被人簇拥着。 林云微打量宰相的女儿，容貌清秀雅致，不骄不躁，对答有理，实在是便宜了安平王了。 碰到林云微的目光，宰相的女儿王昭灵微笑点头，态度很有几分友善。 林云微也回以微笑，想了想，反正宴会还没开始，便端着酒杯上去。 倒是王昭灵身边的那个贵女对她的到来很有些不喜欢，眼神不善，也不肯让开道路，让她过去。 “麻烦你们让一让，我来恭贺王妃娘娘，难道你们有意见，觉得王妃娘娘不值得祝福吗？” 其中一个贵女也不知道什么身份，反正肯定是看不起林云微这个清平县主的身份：“祝福不管多少，王姐姐自然都是配得的，只是你一个被休的女人的祝福，不吉利啊！” “对啊，你还是犯了七出被休，实在是……” 七出？ 林云微可笑得勾起唇角：“那你们这些长舌妇不也犯了七出了吗？今晚上回去就认错让你们丈夫把你们休了吧！” “你——放肆！” 王昭灵终于是说话来，含笑当和事老，安抚住那些女子道：“清平县主果然会说话，言辞锋利，男子都赶不上呢。” 听得这话，围在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暗讽林云微骂死公公的事情，都抿唇冷笑，冷眼看林云微的好戏。 林云微心中冷笑，还真是被表面迷惑了，还以为这些女子都是好相处的，尤其是这个王昭灵，刚才对她笑就是逗着她好玩。 瞧见她过去了，怕是当做她要去巴结，她们才会这样讥讽给冷眼。 林云微可不是白白吃亏任由人戏耍的主，她佯装脚下打滑，手中杯子连带着酒水一起泼出去，连带着一团的人和王昭灵一起都淋了酒水。 “瞧我，笨手笨脚的，重新给我拿一杯来。” 宫女瞧着本是想要去帮她们擦拭酒水的，其中一个只能过去又拿了一杯酒来。 林云微端着酒稳稳当当地对着她们笑着道：“歉意都在这杯酒中，我干了大家可别怪我了。” 说着一仰脖子喝了酒，喜气洋洋走回座位去。 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些贵女们都凑过来，偷偷取笑道：“哇，你可真是勇啊，我早就想要这样做！” 林云微这才发现他们上京的贵女也是分派别的，对她友好的这些人以小八的妹妹为首，和以王昭灵为首的贵女们斗争着。 “我看她们都不是好东西，往后你们要针对她们做什么事情，算我一份！” 王昭灵擦拭了面上的酒水冷眼盯着林云微，听得周围的人的谩骂，冷声道：“行了，人家可是很快就在上京贵女圈子中坐稳了位置……” 今天她们就是瞧着林云微穿的衣衫就打算拿她取乐，孤立她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还污了袍服。 丹灵公主起身对着林云微举杯，林云微忙走过去敬酒，压低声音道：“星也王子怎么没来呢？” “我哥哥自从回来之后就身体受惊，你别担心。” 王昭灵冷眼瞧着林云微和丹灵公主贴近说话的样子，眉心越发蹙起，看样子坊间传闻说的没错，这个林云微不简单。 内侍公公出来宣布：“陛下驾到！” 听得这话，大家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去，眼看着皇帝就来了，林云微忙不迭进去，在林站着的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哎呀！ 林云微感觉裙衫被人踩着了，只听得大殿中回荡一声撕扯声。 林云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衫被王昭灵身边刚才被淋了酒的其中一个女人死死踩住，一片裙子像是碎布条铺在地上。 成衣店买的衣衫自然材质不够好…… 只是大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都看到了林云微的裙子被扯烂了。 小八的妹妹忙提醒道：“衣衫不整，算殿前失仪，你快点请罪去更衣啊！” 还更衣呢，当林云微和她们一样，有丫鬟带着替换的衣衫啊。 皇帝走上龙椅坐下，皇后问道：“清平县主，你先退出更衣吧。” 林云微弯腰将扯烂的裙子一把扯下来，出列在殿前跪下：“陛下，我准备了助兴节目，请您允许我开场表演！” 第230章 殿上剪发 皇后都让林云微下去更衣了， 听得林云微非但不下去，还要表扬，给了台阶不下，只能侧头看皇帝的反应。 皇帝对林云微近来的表现很满意，含笑道：“这可是在北离使团跟前，你若是表演不好，可是要领罚的。” 林云微抬起眸子自信笑道：“陛下放心，我准备多时，一定让北离使团拍掌叫好！” 永安王、陈汉文、张博山都捏了一把汗，太和王却举起杯子遥遥看向林云微道：“有趣，父皇，你就允了吧。” 林云微走到护卫跟前，抽出长刀，将撕扯下来的红艳的布条缠绕在刀柄上，如同流苏一样垂落。 虽然不算好看，不过林云微并不在意，绑结实好之后，林云微便自己给自己报幕：“舞剑，请诸君欣赏。” 宫中的乐团见到林云微启势，立刻配合她婉若游龙的身姿演奏起来。 这种剑舞皇后和后宫的妃嫔都是看过了，但是当时林云微可没有穿这么繁复的裙衫，火红的裙衫随着旋转而瞬开瞬收。 宫中乐团的人也都是高手，随着林云微的动作时而快时而缓，起伏不定，引人入胜。 林云微的身子忽然旋转不停，转到了女宾那边，剑尖挑起，刚才踩到林云微裙子的女子的头上珠花被林云微一剑刺破，珠玉滚落，敲打青石地板上。 林云微收起剑又对着那个惊慌的女子出剑，剑上动作，将那个女子松散的头发削落，见到女子想要逃，便用剑封住。 一次次的削后，女子的头发出现了层次，等到林云微收剑，那个女子的裙边堆叠了一圈的乌发。 长可及腰的秀发如今只得肩膀长度，连束发都做不到，中间留下两条长发装作辫子垂在胸前。 林云微收剑在身后，转身跪下：“请陛下赏赐！” 满殿震惊！ 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是不能剪短的，林云微在大殿上，当着皇帝皇后等所有人，还当着人家父母兄弟跟前，将一个女子当众剪发！ 还是用剑削的，还弄的这样短！ 那女子手脚发软，身子就要倒下，林云微侧头厉声呵斥：“站直了！” 吓得那个女子身子一激灵，逼着自己站着了，满脸惊悚颤抖着身子求助地看向周围的人。 太和王笑盈盈道：“清平县主，这可和说好的不同，北离使团可没有给你鼓掌，你怎么能得赏赐呢？” 林云微起身直接将那个女子给领到大殿中央，当她是个展览品：“大家请看，我曾经去鸿胪寺见过北离使团的人，公主，这不是你们那边人的打扮吗？” 丹灵公主听得，看着那狗啃一样的发型，了然过来，抬起手鼓掌起来：“是了，这是我北离宫中，侍女常作的发型。” 永安王捏紧了杯子，这个女子可是刑部尚书的女儿，将她装扮成北离宫女的样子，不是贬低自身，抬高北离人的身份吗？ 人家北离瞧出端倪自然是要高兴，鼓掌的，可是皇帝和大臣们可就不会高兴了。 林云微不紧不慢笑着道：“说到底，北离和中原的区别大吗？大家都是同一种人种，若是转换装扮发型，坐在一起，谁又能分出彼此呢？” “陛下视北离为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次北离千里迢迢来到我朝，我朝上至陛下，下至百姓，无不欢迎自家人的到来。” “丹灵公主，南方已经三月飞花，北离恐怕还是大漠风雪，我们结成交好，建立通商通道，南国的春风就能早日解封北离的冰封，不好吗？” 永安王松开了按着眉心的手，悄悄松了口气。 北离以打仗做威胁，却又派出使团，不过是想要谈判要点好处，谁不知道？ 如今林云微一番话点出了重点，建立通商通道，以我国的丰盛物产，流通到北离去，解决那边的粮食问题。 这样好的办法，朝廷又不需要出什么额外的付出，还能通过通道拿捏北离，掌握要道，越分析越是能找出好处来。 而北离那边，想要拿到这些东西，发展国家，掌握通商带来的财物，他们没道理反对。 北离使团随着丹灵公主一起鼓掌起来。 皇帝也朗声大笑，对着林云微道：“赏！” 站在林云微旁边那个女子被宫女带了下去，这场盛大的宴会她是无缘继续参加了。 林云微将长剑还给护卫：“我想当官！” 宰相笑了，微微笑着，用平静的声音说着举足若轻的话：“翻阅史书，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女子当官的先例，清平县主可知道你是在求陛下什么？” “陛下若是开了这个先河，将来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后世史书又将如何记录，清平县主，你也要多为陛下考虑一下才是呢。” 林云微早知道不容易，便笑着道：“陛下，你看，丹灵公主如何？” “同样是女子，却意气风发不输男儿，千里迢迢从北离带领使团而来，还肩负起整个北离谈判的重任，她是公主、是使臣、是领导。” “臣女刚才还说北离和我大衍朝相似，这样看来我朝的女子输了呀！” “臣女远当出头鸟，勇当第一人，担负起这个重任！” 皇帝听得自己还没赏赐，林云微的称呼就已经变了，这不是逼着他答应吗？ 不过，看在林云微今日在北离使团谈判一事上有功劳，便含笑道：“好！你是我大衍的儿女，有担当，朕心甚慰。” “这样吧，”皇帝仿佛思索了一下的样子道，“徐州军营训练出了一批新军士，我要调拨到上京，新设城防营，这个城防营衙门的首领，林云微，你来！” 林云微立刻跪下谢恩。 永安王、陈汉文、张博山却又是一脸担忧。 让一个女子去统领军队，那不是故意给林云微上难度吗？ 然而林云微却欢喜得很，觉得皇帝真是大方，出手就给了军权。 林云微退出去更衣，宴会继续，从暖和的大殿走出去，吹得夜晚的凉风，林云微打了个寒噤，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我、我杀了你！” 第231章 急死别人 被剪头发的那个女子屈辱不堪，也没脸活了，找到匕首就要杀林云微。 林云微瞧见是她，抽身躲开，冷声笑道：“怎么，只有你戏弄别人，不能别人戏弄你，天底下没有这个规矩吧？” 那个女子咬牙双手握着匕首再次冲来：“我已经没脸继续活下去了，我要你给我陪葬！” 林云微轻松躲开，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贵女都有假发的嘛，戴上遮挡一下有什么关系？” “就这么点事情你就不想活了，你过去的生活也过的太舒坦了吧？天下多得是为了吃上一口馒头断手断脚的百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女子气喘吁吁跌坐在地上，握着匕首哭泣：“往后我就是上京被所有人嘲笑的人，都是你害我的！” 林云微无语了：“那你扯了我的裙子，不也想要我被嘲笑吗？你如今自己受了这份罪，你就承受不住了？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那个女子气呼呼地哭着道：“我就是不讲理，我就不讲理怎么了？” 林云微冷眼盯着坐在地上哭着的女子：“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天下的人，人人都关注着你吗？站起来，别在这里丢脸了！” 那个女子听得林云微严厉的呵斥，哭得都顿住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受委屈，然而又无能为力，找不回场子，双眸中满是狠毒瞪着林云微。 “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林云微白了她一眼，蹲下身子，手腕一动就将匕首抢在了手中，让寒凉的匕首贴在那个女子哭红的面颊上：“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得意，同为女子，我为你这种被宠坏不知错、不明理的女人存在而感到羞辱。” “你继续躺在这里，等着北离使团的人出来看看你，到时候你可就不止是丢脸而已了！” 林云微盯着那女子的脸，看也不往下看就将匕首插了下去，女子低头看着自己脚中间挺直的匕首吓得花容失色直接晕倒过去。 宫女将女子拖了下去，清理了殿前的痕迹。 “王爷。” 太和王以身体不适让宫女推着出宫，将刚才林云微说的话全部听了去。 出了宫，太和王便吩咐护卫：“去，将宴会上的消息散布到大街小巷，就说大衍第一位女将军横空出世，整顿官场，造福百姓。” 只用了一日，林云微的事迹就传播到了大街小巷，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女人当将军，千古未有之奇闻，城防营开衙门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去凑凑热闹！” “我也去，一起去！” 永安王撑着额头坐在书房中，张博山和陈汉文两个人交叉在书房中来回走动，三个人都是一样的愁容满脸。 张博山停下脚来，看向永安王：“王爷，之前一直都是禁军统领宫城内外安危，京兆府长官天子脚下的秩序，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城防营算什么？” 陈汉文冷声回答道：“陛下给了城防营掌管上京城内的安全秩序权利，虽然是实权，但是却夹在禁军和京兆府中间，这可不好做事啊！” 口中这样说，陈汉文心里却想着，这种事情皇帝应该是要派一个皇子来坐镇，才能将城防营的体面撑起来，才能斡旋在禁军和京兆府中间。 如今林云微去算什么？ 她一个女人，禁军和京兆府就算是表面上给面子，暗地里使绊子，林云微也无法处理啊！ 张博山一屁股坐着，端起茶来却发现茶水早已经喝干：“王爷，还真的需要你去帮她撑撑腰才行啊！” 永安王听得没有做声，皇帝就是这个意思吧，让林云微去坐这个位置，看他的反应。 这也算了，太和王在其中横插一脚，将林云微抬到云端，不就是为了看她登高跌重吗？ “太和王，你们怎么看？” 张博山和陈汉文现在满心满脑担心的都是林云微，听得永安王忽然提起太和王，两个人都没好气，顿了顿才回答。 张博山道：“王爷，太和王是绝对不会站在安平王那边的，这话不是您说的吗？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陈汉文听得这话，倒是觉得新奇：“太和王为何不会站在安平王那边，他这样捣乱不就是打算和王爷对着干吗？” 永安王松开撑着额头的手坚决说道：“不会，他就算是不帮本王，也绝对不会帮安平王，你们不知道，太和王的瘫痪就是贵妃造成的。” 陈汉文听得停下了脚步：“贵妃？” “可是贵妃不是一直对外都装作信道信佛，怎么会对一个孩子动手，皇上若是知道了，怎么会放过贵妃呢？” 永安王的眸光幽暗盯着手上的玉扳指，皇帝就是没有放过贵妃啊…… “好了，你们也别担心，暂时不要去干扰城防营的事情，若是林娘子当真出了事情，本王不会坐视不理。” “陈汉文、张博山，刑部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你们只要盯住了刑部，宰相府那边，就算是帮林云微大忙了。” 对，刑部！ 张博山和陈汉文都冷静下来，陈汉文低头发现他们坐在棋盘旁边，便道：“王爷，我们来下五子棋吧。” 刑部尚书家的小姐每天在家里哭着要上吊。 刑部尚书周凌舟赶着去安平王府中拜访，正好碰到宰相也在，便更加不顾及直接跪下请求：“王爷，一定要给下官做主，出了这口气啊！” “王爷，林云微是谁的人，是永安王的人，她如今公开和刑部叫板就是和王爷您叫板，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安平王招手让周凌舟站起来：“本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去请了岳丈过来，你起来，坐着一起听听岳丈的教诲。” 宰相侧头点了点行李客气道：“王爷这是折煞下官了。” “周大人，可不要小看这件事，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没有那么简单。” 周凌舟听得，便斜欠着身子坐在下首恳切地望着宰相：“宰相大人，不管怎么说，不管是谁，这样欺上我的脸就是不给王爷面子啊！” 第232章 解说厉害关系 宰相呵呵笑着，唉一声道：“陛下的意思，永安王是体会得了的，不然林云微也不会单独住到一边去，所以这件事，永安王那边也一样头疼。” “林云微这样出风头，提出过分的要求，你们可知道皇帝为何要答应？” 安平王早就对城防营虎视眈眈，一直都认为皇帝要派个皇子去接管，早已经在暗中运动，却被林云微捡了个便宜，心中早已经对皇帝不满。 不过心中不满，安平王也并不表现出来，只是谦恭对宰相道：“岳丈，还请你直接说明吧。” 宰相在朝堂浸淫三十多年，若是对皇帝不了解，也坐不稳这个宰相的位置。 如今皇帝有心要让他来帮助安平王，宰相自然要尽心尽力。 “王爷，现在宫中一共有三个皇子，谁都有能力挟制城防营，谁都有机会当上城防营的统帅，你说必须还应该将这个位置给谁？” 周凌舟不是个傻蛋，听得这话一寻思便道：“王爷和永安王争斗了这么多年，陛下才压制了永安王，抬了王爷，陛下是要稳住这个局面，城防营，应该会落在太和王手中。” 宰相摸着胡须抿唇笑道：“是，太和王是绝对不可能坐上帝位的，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皇帝也不会给他。” 这就让周凌舟不明白了：“太和王被称作江南王，富可敌国，手上还掌握着各路帮派，是陛下的耳目，一个城防营，对他来说，未必放在眼中呢。” 宰相点头：“这话是没错，但是你们不知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太和王春后入上京，太和王这次违抗了命令，提前回来，陛下很不高兴。” “掌握这么多的人已经对帝位产生了一些威胁，若是将城防营给了太和王，王爷你和永安王会做什么？” 安平王冷笑地说道：“争相拉拢！” 宰相点头：“咱们的陛下最是看重皇权，太和王若是和你们随便任何一个走得近，谁就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 周凌舟明白了：“所以陛下手中无人可用。” 宰相摇头：“非也，陛下在等四皇子归京，这个位置是给他留京准备的。” 安平王听得，眸子一转，皇帝这是要将四个儿子全部都留在上京，是要给他们四个开出什么考验不成？ 在北境，安平王让昌平郡王激起和北离的关系，打算让皇帝派兵北上，随时准备动手。是因为安平王觉得毓秀山的事情闹出来之后，皇帝不会放过他。 然而永安王的调查就停在了上官文樱，连上官文宏都留住了性命，还给他赐婚，送来宰相这个大助力。 安平王便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北离使团中忽然来了个内讧，还让丹灵公主占了上风，北离和谈竟然达成了！ 就是为了北境的和平，皇帝竟然这么舍得！ 对于这个皇帝，安平王心中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畏惧，不管皇帝对他如何好，都不可能让他安心。 如今四个皇子都在上京，若是取了老四的军权，老四未必不可能成为新的夺嫡敌手…… 安平王心里暗潮汹涌，口中却客气对着宰相笑道：“若非岳丈提点，我们哪里能想到这里。” 宰相看了安平王一眼只是微笑：“王爷不用担心，这是好事，说明陛下真的开始认真考虑立太子之事了。” “所以，王爷，城防营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干预，至于周大人嘛，你可以小小地使使绊子，这合情合理，但是不可以坏了陛下的大局，陛下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平王缓缓点头：“京兆府的独孤大人，他是永安王王妃的堂弟。他怕是不会有所行动的了。” 宰相摸了摸胡须呵呵笑着道：“他应该会听永安王的话，不会行动，但是此人心高气傲，未必能忍得住。” 周凌舟明白了，含笑道：“下官明白了，他如何做，我帮他一把便是。” 独孤飞卿从永安王王府出来，俊朗的面上都是不服气的样子，手下捕快上来回禀：“大人，刑部有案子派下来。” 独孤飞卿不高兴地问道：“什么案子？” 捕快立刻回禀：“在京郊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刑部将案子交给了京兆府，让大人查办。” 独孤飞卿冷静下来了：“面目全非？那就是说查不到身份了？” 捕快点头：“是啊，指不定就是瞧着是个无头案才故意给咱们的。” 独孤飞卿撇了撇嘴，暂时放弃了对林云微动手：“回衙门验尸！” 林云微再次去到京郊，打算顺着山坡下去查看情况，不想在下面寻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人身材微胖，花白着头发，背后中了一刀，应该就是死因。 此人穿着寻常衣衫，也不像是樵夫猎户，更不像是商人，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实在是奇怪。 林云微搜身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不过看到那人的双手指甲中有泥土，毕竟就是脚下的泥土。 满地都是雪，这个人的指甲里面却有泥土，说明他肯定是挖开雪之后挖了泥土，藏了什么东西。 环顾满地的雪，还真是大海捞针啊！ 不过林云微回想才发现尸体时候的尸体的样子，尸体的头是侧向左侧，一只手还往前探着，指向的是—— 林云微回头看过去，看到了一棵树忙走过去，捡起石头将雪刨开，还真的发现了泥土松动的痕迹。 “呵，这可有趣了，到底藏了什么啊？” 林云微忙挖起来，挖出一个油布包裹，拿起来轻飘飘的：“银票？” 谁知道打开是一封信，打开来看，林云微猛地转头回望死去之人，前大理寺卿夏凝！ 当初劝说他不要走，可是他自己等不及，就上路了。 林云微记得永安王是派人跟着他的，怎么他一个人被杀害在此，难道是一路被人追杀过来的？ 林云微将信收好，转身过去扛起尸体送到上面，想了想应该送到哪里去。 陈汉文已经暗中派人来告诉她提防刑部和京兆府的人使绊子，林云微想自己若是送过去，肯定会被找茬扣留，给她攀扯一个嫌疑人，阻拦她去参加城防营的大典那可就麻烦了。 第233章 传话 可是夏凝是个汉子，将他就这样丢在这里，林云微也做不到。 “齐鸿！” 林云微在宫城内让护卫通传，叫来了齐鸿。 “我发现了前大理寺卿夏凝的尸体，我告诉你发现尸体的地点，你就以调查北离王子案件的理由将尸体送到刑部，让他们调查。” “夏凝死在的地方和那些人潜藏的地方在一起，未必没有关系，你让刑部的人好生调查。” 齐鸿听话随着林云微回去，可是一看那尸体面无全非反问道：“林娘子，就这样你是怎么看出他是夏凝的？” “你别管，就说可能和北离王子那些杀手有关系，让刑部仔细调查，等会我会亲自去面圣将夏凝这件事告诉陛下。” 齐鸿听得，便当禁军的人将尸体送到了刑部。 刑部侍郎廖忠听得冷哼一声：“这个齐鸿怎么办事的，北离的相关事情全部都交给了永安王，让人送到大理寺去。” 刑部尚书周凌舟正好回来，听得这个案子拦着道：“此人身份不明，又在京郊发现的，送到京兆府去便是。” 独孤飞卿回衙门处理此案，听得和地点便知道事关北离使团之事，不得不上心，找来仵作验尸。 在仵作验尸的同时，林云微正在大殿外等待，等了半个时辰，才得以进宫。 进去就看到皇帝正在练字，还让她去观赏。 林云微心想，没正事还让等这么久，便将油纸包放在皇帝的字上：“皇上，大事！” 旁边侍奉的公公忙上前去将油纸包拿起来，打开将信送到皇帝跟前。 皇帝没有计较，拿过信来看，一看便蹙起眉头：“这是夏凝给朕的信，怎么会在你手中？” 林云微看着皇帝总算是认真起来了：“陛下，我在埋伏北离使团的那个山崖下面去调查的时候发现了夏大人的尸体。” “尸体我已经让禁军送到刑部去了，夏大人被人毁了面容，若非是我寻到这封信，也不知道那就是夏大人。” 皇帝嗯了一声，抬眼对着林云微微笑：“你很好，朕让你当城防营的统领是对的，不过你怎么忽然想着去那个山崖去看看？” 林云微老实说道：“北离王子虽然被找到了，但是他的说法漏洞百出，丹灵公主又不肯说实话，所有我想要其中肯定还藏着什么，但是对朝廷不利，所以前去调查。” 皇帝听得嗯了一声，将信放在桌子上：“你倒是很积极……” 林云微眯眼看皇帝的神色，这是怪她多管闲事了？ 不过林云微很快就反应过来，皇帝这是怪永安王多管闲事，不肯放手，紧咬着安平王不放。 林云微想了想，到底不能让永安王这样栽跟头，便回禀道：“臣女就是这个脾气，他们都说案子完结就行了，可是其中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不算完结。” “如果当初我们都这样做的话，毓秀山的金矿案件也不会有人继续调查下去了。” 皇帝听得，没有了不喜神色，将信拿起来又看了看，信上的内容和永安王调查的内容没什么区别，正好证明了永安王没有隐瞒。 林云微留神看着皇帝的反应，夏凝可是退休之后还在给朝廷办事，为这个皇帝不辞辛劳做事，皇帝知道他死讯竟然这样平静。 皇帝将信放下，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在刑部吗？” 林云微反正是让人送到刑部去的，听得皇帝又说道：“夏大人鞠躬尽瘁一生，到老告老还乡还在为朕分忧，实在是让朕感慨啊！” 旁边侍奉的公公对着林云微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林云微出了皇宫思索着皇帝那话的意思，感觉有一股不想要继续调查的意思。 口中说得好听，报仇的事情都不做！ 只是林云微看过夏凝的尸体，真的没有什么线索，硬是要调查的话，只能盯着安平王，抓住他的手下逼问。 正在回去的路上，永安王的护卫出现在路上，给林云微递了个眼色，就往仙乐居里面去了。 林云微跟进去，瞧见一个雅间两边守着的护卫，走了上去，护卫将门拉开，林云微伸进脑袋去看，发现只有永安王一人。 “我还以为……” 永安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你还以为陈汉文也在这里对吧？” 林云微迈步进去，也不否定，径直坐下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这不都是我喜欢吃的吗？” “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永安王瞧着林云微拿乔的样子并不生气，反而微笑道：“你送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到京兆府？” “啊？”林云微蹙起眉头：“那是夏凝的尸体，我让齐鸿送到刑部去的，怎么跑到京兆府去了？” 永安王听得，心中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京兆府的府尹独孤飞卿是王妃的堂弟，如今是你寻到尸体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中去了。” 林云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意思是，他觉得我给他找茬？” “王爷，这件事我已经进宫面圣告诉了皇帝，皇帝的意思我看是不打算办理，你让独孤飞卿不用生气，将尸体交给大理寺去吧。” 永安王听得，叫入一个护卫吩咐道：“去京兆府告诉独孤飞卿，收拾好尸体送到大理寺去，吩咐大理寺的人好生整理尸体，送到夏凝家人手中，以朝廷名义送去抚恤，好生安葬。” 林云微一面吃着炒鸡米，一面冷眼看着永安王下命令：“呵呵，王爷你可真是周到，体贴，皇帝肯定会喜欢你的。” 揶揄的话说的永安王的护卫都生气了，可是永安王却摆摆手含笑道：“我还要感谢你给我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消息呢。这份功劳算是你的。” 林云微冷哼一声：“行了吧，皇帝不就是想要我来给你传话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皇帝是真的冷血，没得感情。” 一只手忽然捂在了她的唇上，袖中一股花香飘入了林云微的鼻中，吸了吸分辨不出：“你一个大男人还带着花香，哈哈！” 第234章 城防营中上谏 永安王的手指碰到那柔软地让人心里生起缠绵的唇瓣，瞧着林云微取笑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收回手去。 无情，到底是谁无情？ “本王还觉得你一个女子这般没有女人味，很是让人奇怪呢。” 一句话就戳到了林云微的痛处。 上一世在父母的安排下，林云微去参加了好几次相亲，当然她每次都说自己是在警局文职工作的。 可是那些男人无一例外都拒绝了她，借口便是她没有女人味！ 但是林云微知道，这些男人就是不喜欢她比他们强势，不喜欢她一副聪明样，不会星星眼听他们吹牛！ 永安王瞧见林云微的眸光闪动火焰，知道她这是真的生气了，忙躲开身子道：“这可是王妃给本王熏的花香，是王妃最喜欢的茉莉花的香味。” 林云微端起酒杯死死盯着永安王一饮而尽。 永安王唉叹口气道：“本王错了还不行吗？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惊绝天人的奇女子，这样夸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林云微噗呲一声将嘴巴里的酒都喷了出去，忙拿出手帕擦嘴，端正了姿势拿出贵女的规矩来：“王爷，你别勉强，我什么样子我知道。” 永安王敛眸勾起唇角，心中却很是无奈得叹了口气。 这话可是真话。 “夏凝确实是死的冤枉，比起对外宣布他死于非命，还不如掩盖住这件事，我想陛下也是念在老臣的颜面才这样处理的。” “往后不管你心中有任何想法，不管你面对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说出口。” 林云微听得，也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答应道：“知道，不是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中，不然我也不敢和你说这些不是？” 永安王微微蹙眉：“把柄，我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中？” 林云微冷哼一声，故作神秘不言，又吃了几口肉就起身告辞：“明日就是城防营大典了，我得回去准备了。” 城防营衙门的朱门上绑着大红绸缎，林云微换上一身轻甲，骑着枣红马来到衙门之中，徐家军内训练的新兵全部跪在里面迎接。 “给林大人行礼！”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林大人，在马上挺直了背脊：“都起来吧，往后城防营内回话站着回禀就是，不必跪。” 副将马超听令上前回禀：“林大人，刚才接到通知，圣驾会亲自前来，护卫虽然还是由禁军负责，但是我们城防营也要维护街道安全。” 这个皇帝这是给城防营撑腰来了，还是要添麻烦来的？ “都分散到街上，维护好秩序，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很多，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也瞻仰一下天颜。” 马超听得有些为难提醒道：“林大人，按道理是应该清街的，这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若是我们……” 林云微可不听这些吩咐道：“按照我的吩咐做便是。” 林云微看出城防营的士兵都很担忧，便负手走出衙门，站在台阶上往外看。 外面站着的百姓都吩咐欢呼，林云微抬起手让他们安静：“本大人刚才得到消息，陛下要亲自前来，你们都老实安静一点，谁若是乱动一个手指头，禁军的刀可快着呢！” 听得这话的百姓都更加兴奋起来，你喊我我喊你，人就更多了，热闹地堪比集市。 马超瞧着一脸担忧：“林大人，等会禁军的人来瞧见了，也不会赞同的。” 林云微就站在门口等着，果然见到穿着禁军黑甲的人前来，马超立刻介绍道：“这是禁军统领蒙启的副将，边江。” 边江看着城防营门口的一路的百姓，一路勾着唇角走上来冷笑道：“林大人，这就是你的安排？” 林云微昂着下巴对边江点头：“是，去回禀陛下吧，我已经和百姓说好了，他们都想要拜见圣明的陛下，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边江轻蔑得白了林云微一眼，用不小的声音嘀咕道：“特立独行，不懂规矩！” 太和王听得林云微在指挥百姓念口号，坐在轮椅上仰头大笑：“快，推本王去凑凑这个热闹！” 太和王一路坐着轮椅从两边百姓中间的通道走过，两边的城防营士兵用长枪拦着百姓，百姓们叽叽喳喳，跟赶集似的。 “林大人，这一路很是安全啊。” 林云微想不到太和王会来帮她说话，忙下去迎接：“王爷真给面子，等会我请你喝酒。” “你可真是够大胆的，怎么想起这样的办法来讨好陛下的？” 林云微凑近太和王轻声问道：“那王爷你说陛下会喜欢吗？” 太和王望着林云微戏谑的唇角轻笑道：“会。” 正说着便听得内侍传话过来：“陛下驾到！” 林云微便举手挥动，百姓们一起跪下口中喊着口号：“陛下圣明，才有如今的盛世，百姓感谢陛下！” 声震九霄，持续不断。 皇帝不仅来了，还坐着坐辇，抬着手一路对着百姓挥手，林云微悄悄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那是真的高兴。 这个马屁是拍响了。 皇帝亲自给城防营衙门剪了彩，对着百姓宣布道：“从今往后，你们的安全城防营负责！” 百姓们欢呼万岁，皇帝高高兴兴地进去巡查了城防营衙门的布置，当场提笔亲自写了牌匾，马超忙捧着出去让人刻去了。 “哪里热闹，哪里就有你，是不是？” 皇帝对着坐在轮椅上跟着的太和王嗔怪道。 太和王侧头看向林云微：“儿臣听得父皇亲自前来，正好我就在附近，自然应该前来拜见父皇。” “况且林大人这样有心，那么多百姓拥挤，还能维护住秩序，相信以她的能力和名声，管理好城防营是轻而易举。” 林云微在身后陪同皇帝一起去看训练营，忙笑着道：“太和王可不要给臣女戴高帽，臣女的担子重，只能尽心尽力做了。” 皇帝听得林云微的话，侧头看了林云微一眼：“怎么连你也这样会说官话了？” 林云微含笑道：“陛下想要听实话的话，臣女说实话便是。刚才陛下对百姓那样宣布，那百姓们大到人口走失、钱财纠纷，小到丢失鸡鸭，怕不是都得找上我们城防营？” 第235章 让不让 太和王在旁边呵呵大笑，全然不管皇帝就在旁边。 皇帝撇了撇嘴：“朕在上京还有这么多衙门，你还没开始，就开始诉苦了？” 林云微忙说道：“陛下你的那些衙门一个个惯会踢皮球，只是一具尸体，都能从刑部踢到京兆府，又转到大理寺，那还是官员呢，若是百姓的话，怎么维权？” 太和王哎一声鼓掌道：“林大人还真是心系社稷，才上任便想要给陛下上谏了，你应该去御史台啊！” 林云微瞪了当搅屎棍的太和王一眼，回禀道：“臣女位卑言轻，不敢谈社稷，我只是曾经生活在百姓堆里，深知道百姓维权的不容易而已。” 皇帝听了半天，终于是开口了：“那按照你说的，应该怎么办呢？” 一面说一面环顾训练场，皇帝冷声道：“上谏挑朕的衙门的毛病，却没有处理办法，这可不是上谏的规矩。”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说假话不爱听，说实话还生气！ 林云微心里有气，抬起眼眸看向皇帝，瞥见太和王和她悄悄摆手，林云微也不理会，直起身子：“陛下，那说明朝廷的官员不听话啊！他们若是都听陛下你的话，全心全意为百姓做事，自然就不会如此了。” “若是陛下硬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臣女觉得，应该将这些官员都找来敲打敲打，时常提醒着他们才会不忘初心。” 太和王眯眼看着皇帝的反应，打算随时帮林云微解围。 却不想皇帝盯着下面的沙场竟然嗯了一声。 林云微便继续道：“就说北境的事情吧？如今要和北离建立通商道路，沿路的朝廷能否尽心办事，稳固两国的关系，可就全看那些官员了。” 皇帝负手在身后的手握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是，有句话怎么说的，天高皇帝远，朕享有天下，却辖制不了地方的官员，这是个大问题。” 永安王和安平王都在分洲拉拢势力了，这件事皇帝若是还不重视的话，将来地方听命王爷，朝堂也听命王爷，皇帝还有什么用？ 林云微冒险说这么多，重点只有一个，昌平郡王在外，不妥！ 太和王已经收了手，不再给林云微打手势了。 皇帝转身，没有看林云微，对着太和王说道：“城防营做事，你别在这里碍眼，随朕回去。” 茶马古道也是掌控在太和王的手中，皇帝叫他一并回宫，自然是听进去了林云微的话。 林云微恭送皇帝起驾，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竟然额上竟然也起了细汗。 说话的时候，只是看着皇帝的背影，林云微都感受到了从来未曾有过的威压。就是林云微心里不服气，也知道，对这个皇帝说话，要郑重谨慎，一句错，此刻不算罪，将来也一定会一并清算。 城防营开始上街巡逻，林云微才明白其中的问题很大！ 碰到官员，城防营要避让，管不了，不敢管。 百姓被欺负，出了案子，城防营送到京兆府去，京兆府牢骚漫天，瞧见他们送人就抱怨，说什么都住在衙门里面了。 禁军巡逻宫城一片，碰到城防营也不给面子，城防营只能给这位大哥让步。 城防营的手下干得憋屈，林云微都听到马超和手下训话：“京城脚下见到谁都得低头，大家记住了忍，凡事就是一个办法，忍！” 忍个大头鬼！ 林云微次日骑着大马亲自在街上率领手下巡逻，还真给她碰到了一个大官，可以拿来做筏子。 宰相的轿子碰到出殡的百姓，不肯想让，车夫很是骄纵，逼着人家让路。 “这可是宰相大人的马车，你们这些无知百姓竟然敢冲撞，还不让开！” 马超瞧见，对着林云微回禀道：“林大人，我们马上去招呼百姓退让，上去给宰相大人赔罪。” “什么？我们凭什么要赔罪？” 马超忙赔笑着道：“咱们管辖上京城中的秩序，现在可是百官下朝的时间，怎么也不该让百姓出殡走这一条路啊。算是我们大意了，得马上过去请罪！” 林云微听得，吩咐道：“是这样，你们等在这里，我去处理。” 说着林云微就纵马上去，挡在出殡的百姓和宰相马车中间，而宰相马车后面又跟着来了几辆官员的车轿，都排队停了下来。 “死者为大，等出殡的队伍走过了，路就畅通了。”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转头对着出殡的百姓吩咐道：“快速通过，不要撒纸钱了，免得惊扰了宰相和其他大人的车马。” 后面的那些官员听得林云微竟然是如此处理此事，纷纷上前来站在宰相马车周围理论：“林大人，你若是不知道上京的规矩，就让你收下多教教你！” 林云微当即怼回去：“上京的规矩，陛下已经给我定好了，让我处理百姓的安危，百姓们都听到了，陛下将百姓放在心中，难道各位大人要违背圣意？” “胡搅蛮缠！这是百官下朝的时间，这条路就应该清理通畅！” 林云微坐在马上仰头往那边瞧去，还真的快要堵到宫城门口了：“是啊，所以我才来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嘛！” “宰相大人，你别不出声，你发话，让还是不让？” 林云微盯着没有动静的宰相的马车笑眯眯问道。 宰相马车中传来沉着的说话声：“让。” 林云微策马让开，出殡的队伍立刻快速通过，宰相的车夫对着林云微冷哼了一声，驾驶马车就走。 林云微招呼着那些还站在生气要吵架的官员：“各位大人，你们堵住道路了，若是再不走，我就派人抬你们走！” 那些官员纷纷甩袖回马车，一辆一辆的马车分散在路口，各自回府。 道路纵横通畅，百姓们都纷纷对着林云微鼓掌称好。 林云微拱手行礼，朗声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陛下心怀社稷，关心百姓，本官不过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而已，你们应该称赞的不是我，而是陛下的圣明！” 第236章 卸职让位 林云微被单独叫上了大殿，皇帝似乎是连朝服都没有更换，就将在外面候着的林云微宣入了殿中。 林云微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的功过。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好好领导城防营护卫天子脚下安慰，现在百姓们出了什么事情都会先来城防营报道，然后由城防营领到各处衙门。 算起来应该是无过的，城防营的职权立了起来，还在百姓中有口皆碑。 不过林云微也心虚，好几次得罪了王宫贵胄，想着他们一直都隐忍没法，不会是告了御状吧？ 尤其是京兆府，气愤地多次找御史台弹劾，要参城防营乱权，干涉公职衙门职权。都被张博山和稀泥给劝了回去。 独孤飞卿家中本就是外姓王族，有这层身份他就算是自己也可以亲自来殿上诉苦，这不是林云微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人。 独孤飞卿见到林云微就立刻拂袖回身，仿佛是看到了脏东西。 呵呵，只得一个人。 林云微挺直胸膛迈步进去，先跪下行礼：“多日不见陛下，见到陛下一切安好，臣女心中感激。” 皇帝坐在龙椅前，公公将三叠高齐皇帝下巴的奏折抱到桌面上。 带着碧玉扳指的皇帝抬手拿起一本本念了起来，念一本丢一本下来，纷飞的奏折落在林云微跪着地方的周围，摊开数落着她的罪责。 “知道朕这几奏折看到深夜都是拜谁所赐吗？” 林云微轻咳一声大着胆子说道：“这些御史言官，朝堂大臣，一个个小肚鸡肠，屁大点事情都要找陛下告状，单独陛下休息，实在是可恶！” 皇帝听得哼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公公道：“告诉她。” 侍奉公公便掐着嗓子大声说道：“拦截上官二十五次，恐吓上官三十次，越权五十次，还有官体不整，有辱朝廷颜面三十五次……” 侍奉公公自己念着都忍不住偷笑了出声，忙装作咳嗽掩盖过去。 皇帝转头瞪了侍奉公公，转头看向林云微：“你可有什么话说？” 林云微到现在还跪在地上呢，皇帝是不打算让她站起来了？ 不过林云微早已经有了经验，这次提前就在膝盖上绑了软垫，跪得游刃有余：“陛下，这么多人说臣女不好，臣女无法反驳。” “敢问陛下，可曾有官员和臣女一样的吗？” 皇帝冷哼一声，依然是威严而冷淡：“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朕不得被气死？” 林云微听得抿唇微笑道：“臣女也是第一个天朝女子为官的范例，各位大人是否是因此看不惯臣女，所以特意让臣女显得‘格格不入’？” 皇帝冷眼盯着下面的林云微：“大胆，你这是想要说朕的朝臣容不下一个女子，故意给你找麻烦？” “朕的朝臣帮朕管理天下大小事务，有时间去和你一个三千城防营将军较劲？” 林云微听得今日皇帝的口风不对，这把她叫来不是为了给她解释的机会，而是来论罪的。 “臣女治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嗯了一声，一手将桌子上的奏折推开在地上：“你不能每次都拿朕来做筏子欺负郑的朝臣，朕也不能一直为弹劾你的奏折耽误国事，你卸任吧！” 林云微听得，立刻附身下拜：“是，听从陛下安排。” 皇帝见林云微一丝不反抗，乖乖地让出位置，眯了眯眸子：“你倒是接受地挺快啊！” 林云微抿唇微笑：“臣女确实一直拿陛下压制那些官员，这些奏折上的话都是真的，臣女心中有亏，本该亲自请辞，但是又怕辜负了陛下的恩宠……” “行了！”皇帝截断林云微的官话：“清平县主管理城防营有功，如今功成身退，奖励刑部主簿一职，去上任吧。” “谢主隆恩！” 林云微站起来丢给旁边站着的独孤飞卿一个得意的眼风，身上红衣一转，人已经翩然出去。 皇帝瞧着林云微出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侍奉公公：“她来见朕连官袍都不穿，难怪御史台都是参她的，连官仪都能给人拿住话头！” 独孤飞卿心中正气呢，听得这话，疑惑地抬眼看向皇帝，这一个棒槌一个甜枣，打了一套也就罢了，但是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宠溺？ 侍奉公公微笑着道：“陛下这里面其实有个缘故。清平县主多次被官员骂母老虎，男女不辩，所以县主就找了个中和的办法。” “呵呵，咱们这位县主是真的有法子，觉得女裙累赘，男装又不合身份，就定制了好几套大红的骑装。” 皇帝听得，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转向独孤飞卿：“独孤爱卿，朕已经帮你出气，卸去了她的职位，你可消气了？” 独孤飞卿忙跪下来，大喊谢恩，他哪里敢说自己的气越发重了，只能感叹，张博山说的没错，皇帝对林云微的宠爱足以包容他举出的这所有罪过。 林云微出宫，迎面就碰上了永安王的护卫，再次跟着护卫进了仙乐居。 这次雅间之中还是只得永安王一人。 “我被皇帝卸了城防营将军一职，发派到了刑部当主簿，明天公文刺蝶到了，我就去报道。” 认真算起来，这当然是贬职，而且刑部是安平王的势力，皇帝不会不知道，这是打算让林云微进去捣乱。 永安王听了抿唇笑道：“你也被责怪父皇，四皇子安定王归京了，父皇很满意你将城防营经营成了气候，才不罚你还给你赏赐。” 林云微听得，蹙起眉头，将酒杯一饮而尽，顿在桌子上：“你说过，我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不该如初卖命，得罪了那么多人给别人作嫁衣裳，我有病啊！” 永安王抬眼看了林云微一眼，抿唇端起酒杯：“你是显露了自己的才能，陛下才会将你放到刑部的，你可得再接再厉呀！” 听得这话，林云微也学乖了，没有那么实诚，按照皇帝的心思揣度，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安排。 就说这个皇帝是个记仇的，必然是因为夏凝的案子一事，刑部推托踢皮球，所以皇帝让她去捣乱呢！ 猜透这一点的林云微没有多言，放下酒杯看向永安王：“然后呢？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第237章 骑墙叫门 永安王抬眼微笑转向门外，门被打开，一个年龄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瞧着他身上背着的药箱，林云微就知道这是个大夫。 “听说太和王身子不太好，你代替本王去看看他吧。” 太和王，那个搅屎棍，去他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林云微当即表示自己很忙：“刑部的事情多，我可没时间去太和王府中捣乱。” 永安王听得，呵呵爽朗笑了起来：“林大人，你的官职不会那么早下来的，信我的，去看看太和王吧。” 林云微半信半疑地看向那个大夫：“这位大夫怎么称呼？” 永安王忙介绍道：“这是本王寻遍天下找来了名医，徐福，徐大夫。” 林云微打量徐福问道：“我最近觉得心浮气躁，可否请徐大夫帮我诊断诊断？” 徐福听得，便将药箱放下，没有多嘴，坐下便按下诊脉，林云微故意别扭地坐着，盯着徐福给自己诊脉。 “若是单从脉象上看来，林大人如今脉搏骤停，应该算是个死人。” 永安王听得，诧异地转头看向林云微，她好好的坐着，呼吸匀称，桃花面上浮动着笑意：“然后你的诊断呢？” 徐福没有抬头只是说道：“我的诊断是，请林娘子做好，别将腋下压在膝盖骨上，让老夫再重新诊断。” 林云微还整个盘腿做好，让徐福诊断。 徐福听了一只手便道：“林大人，身体好得了，完全不用担心，若是觉得心浮气躁，可以多喝点金银花，降火。” 永安王虽然没明白其中的关隘，但是看出林云微对徐福的态度客气了许多，便笑着道：“林娘子你真的是，什么事情什么人你都不信本王，都要亲自验证一番。” 信你个鬼！ 将陈汉文拐走了，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人！ 林云微撇了撇嘴站起身真来道：“我等三天，若是吏部的任命没到，我就带徐福去看太和王。” “一天，明日若是没有文书到，你就去看太和王，不可耽误。” 林云微转头看向说话的永安王，发现他神情严肃，眸光中却带着几分恳求，便蹙了蹙眉头：“你又在搞什么鬼？” 永安王叹口气垂下眼眸：“关心自己的弟弟也不对吗？” 林云微带着徐福回到府中，还没坐下便道：“备马，去太和王府！” 接受城防营帮四皇子做嫁衣的事情，永安王说准了，说明皇帝的心思是一心都为了安定王的。既然如此，不等安定王完全接手了城防营，刑部的位置是不会给她的。 这个老奸巨猾的皇帝！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林云微一刻不等，赶着就去看永安王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太和王府大白天就关了朱门，门口连个护卫都没有。 林云微上前敲门，门内也没有动静。 总不会是太和王连夜跑路离京，永安王让她来是揭露这一点？ 好哇，皇帝利用完了，儿子又来利用。 林云微松开门环走下阶梯，左右环顾顶上了围墙。 “林大人，不妥！” 徐福在后面跟着，瞧见林云微在围墙上丈量试探，便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这可是王府，擅闯可是杀头的罪！” 林云微回头看向徐福：“你走开点，我若是进去没有出来叫你，你就哪里来回去哪里。” 徐福果然听话，提着药箱子一路小跑就跑到了对街一棵柳树下。 林云微也不介意，算好距离，一个助跑冲刺，蹬着围墙就翻了上去，坐在围墙上方，林云微对着坐在廊檐下喝茶的护卫吼道：“我敲门那么大声，你们没听到呢？” 廊檐下的护卫震惊抬头，看着骑在围墙上的林云微。 这青天白日地就有人想要翻墙潜入王府不说！这人还穿着一身红衣，高高的红丝带绑着的马尾垂下齐腰乌发，还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也就算了，竟然主动叫起门内的护卫，简直是欺人太甚！ 几个护卫都觉得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扛着尊严冲到围墙下，待要骂人，忽然认出此人是谁。 “林将军，你这样不妥吧？” 护卫们这段时间可没少听林云微这个城防营将军的事迹，都知道她将宰相都不放在眼中，百官都得罪了一个遍，哪里敢得罪这尊瘟神。 “开门，我要见你们王爷。” 护卫听得，满面愁容：“不好吧，我们王爷吩咐说谁也不见。” “我是别人吗？我是王爷的好友，你快点去通报，我在这里等着。” 护卫听得只得走去一个人回禀，很快就带着王爷身边的护卫走来了。 “小青子，给我开门呀！” 青衡抬眼看了一眼林云微，一向冷漠的眸光中也透出惊讶：“你、这是做什么？” “开门我告诉你。” 太和王府的大门打开，林云微对着徐福招手，徐福又小碎步从对街跑过来，立在门口。 林云微指着徐福道：“永安王让我带大夫来给王爷看看，这都是永安王的意思，我只是听命行事，王爷若是生气可不能怪我。” 一面说林云微已经径直走了进去，发现徐福没有跟上，回身一看，徐福被拦在门外。 “这个大夫是有真本事的，我试过了。” 林云微回身过来，扯着徐福的袖管将他拖进去，徐福有些胆怯，却发现自己还真的进来了。 青衡蹙起眉头：“王爷说了，只见你一人。” 林云微听得，倒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你们王爷好像从我任职城防营将军之后就没有出来露面的，他在忙什么？” 说着，林云微吩咐徐福：“你等着，我先进去拜见王爷。” 快步而去，一身红衣没入房门中。 青衡守在门外，盯着徐福，看得徐福浑身不自在。 屋中云烟雾罩，浓重的药香赛满了房间，林云微一路进去都没人阻拦，只有忙忙碌碌各司其职的丫鬟们。 林云微看着他们挑选药材，研磨，煎药，七八个炉子滚滚冒着热气。 一路穿过前厅，林云微进入了卧房内堂，只见到拔步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头侧向门口，瞧见林云微来了，嘴角微微勾起。 苍白的唇无声动了动，轻微地无法察觉。 第238章 照顾太和王 林云微一个箭步上前，蹙起眉头：“你真生病了？我还以为永安王说的是假的……” 太和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定定看了林云微一眼便闭上了眼睛休息。 林云微不容分说掀开被子将太和王的手拿出来，准备诊脉，却见他手上无力，没握住就垂落在床沿下。 将林云微都吓了一跳，转头再看太和王，清俊的面庞本就瘦削，如今颧骨高耸，更是瘦得没了人形，闭着眸子简直就不想在呼吸。 哪里还有活人的样子？ 林云微忙将太和王的手抬起，手腕枕在自己握拳的手背上，按在脉搏之上，气若游丝…… 没有迟疑，林云微将太和王的手塞入被子转身就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大喊：“青衡，让徐福进来！” 青衡听得，到底还是将徐福带了进来，心中也不放心，随着徐福一起进入房中。 “快！” 徐福听得林云微的吩咐，忙将药箱放下，上前去诊脉。又掰开太和王的眼睛看了看，回身道：“我要施针。” 林云微对着青衡道：“我回避，你守着吧。” 坐在外室桌前的林云微叫来丫鬟问道：“王爷怎么忽然病成这个样子？” 丫鬟是随着从江南一起过来的，听得问话便声音婉转回禀道：“上京太冷了，王爷的病死从小就落下的病根，怕冷，受不得一点寒。” “上次清早去城防营衙门走了一圈，吹了一点冷风回来便倒下了。” 林云微听得，心中有点愧疚，等待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里面的吩咐出来，丫鬟们忙将一个个火盆送进去，围在床边。 徐福让青衡帮太和王的衣衫都脱下，打开药箱，里面没有药品，只有一卷一卷的银针。 一针一针地插满了太和王全身，青衡看出连不是穴位的地方也插了银针，完全不知道徐福到底是懂行还是不懂行。 不懂行，可前儿太医针灸的穴位又一个没错。 “热水给王爷灌下去。” 青衡听得，接过保温的茶壶将热水倒出来，稍微凉下就给掰开嘴巴的太和王喂了进去。 一碗接着一碗，徐福命令不要停，青衡只能继续灌水。 直到第七碗，徐福叫了停，而太和王的瘦可见骨的身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寒气发散出来了！” “快，让我取针！” 青衡已经完全相信了徐福，忙放下太和王，让开道路，徐福上前快速将银针取下，放在碗中都装满了一碗。 “热水帕子，绞干了，给我！” 青衡忍着烫在将浸泡在滚水中的热帕子绞给徐福，徐福也不展开，就一根麻花样子在太和王身上用力摩擦。 很快太和王的身上红成了一片：“换上干燥温暖的衣衫，准备清蒸鱼、参鸡汤、只可放盐，其他的一概不用，等王爷醒了，盯着他吃。” 徐福手上用力，此刻也有些颤抖，青衡瞧见，立刻帮他装好银针，提着药箱送出来。 林云微知道已经结束，不等通报就走进房中，见到王爷被裹得结结实实，也不好诊脉，守着他，仔细看去，太和王的面上有了红润之色。 “醒了！” 青衡送托盘进来，瞧见太和王的眼皮动了动，欢喜地叫起来，林云微听得定睛看过去，果然醒了。 太和王眨巴眼睛看了看房中，扶着青衡坐起来：“林娘子，我知道我这房中热，但是你也不能就在我卧房脱了外衫，这成何体统？” 林云微听得他这样一说，微微有些羞红了脸，嗔怪道：“这就是你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青衡忍不住红了眼眶，这说明太和王是真的好多了，才有力气打趣别人。 丫鬟送上披肩给林云微裹上，丫鬟上来就要喂饭，可是太和王瞧着那寡淡的鱼肉别开嘴去：“我不吃这种饭菜拿走！” 青衡为难地说道：“王爷我知道你喜欢口味重的饭菜，但是大夫说了，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太和王很是任性坚持：“我这不是好了吗？好了就不要吃这些东西了。” 林云微听得，上前拉开丫鬟，自己接过碗筷：“这是病号饭，你病人就该还吃这些，红烧卤煮等你好了我陪你吃。” 林云微夹起的鱼肉送到唇边，太和王依然是倔强地翻着白眼不理会。 不过一向缺少温婉态度，也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林云微，可不惯着任何人，伸手上去捏住太和王的嘴，挤出一个小鸟嘴，将筷子送了进去。 为了防止太和王吐出来，林云微抬起太和王的下巴让他仰着头，凭着他现在的力气还真没力气将食物弹出来。 “继续！” 太和王求助地看向青衡，青衡轻咳一声抬脚就往外走：“哎呀，王爷的药应该好了，我去看看。” 林云微逼着太和王喝了两碗鸡汤，总算是放过了他。 “堂堂一个王爷，都已经快二十了吧。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呢，生病吃药，好好吃饭还要人来逼着，简直是幼稚！” 林云微插着手还不忘教训一通。 太和王没有吭声，等到林云微出去吃饭，叫青衡叫到床边：“赶出去！将林云微赶出去，立马赶出去！” 青衡陪笑着说道：“王爷，林娘子是永安王派来看望王爷的，您得给永安王一个面子不是？” 太和王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那她总要去城防营做事吧？” 青衡又陪笑着道：“王爷，陛下已经将林娘子给免职了，她现在闲着呢，刚才就说让属下去准备房间，她要住下，你不好，她不走……” 太和王气得闭上了眼睛，裹在被褥里面，却觉得温暖得很，侧向里面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青衡瞧见太和王睡着了，退出去，林云微正在院子里面乱逛，瞧见他出来问道：“如何，赶我走了吧？” 青衡呵呵笑着道：“放心，王爷若是真的要赶人的话，会招呼府中护卫，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云微轻蔑地哼了一声问道：“你们王爷这到底是怎么落下病根的，他又是怎么坐上轮椅的？” 第239章 瘫痪真相 青衡想了想，反正瞒不住，倒不如直接说了，让林云微留下来多照看王爷几天也是好的。 “这就要说到王爷三岁那一年冬天的事情了。” 太和王的母妃当年还只是一个才人，没有自己的府邸，随着上妃住在一起，当时的静妃无法亲自照看皇子，所以也交给了上妃养育。 静妃当年随着一起住的上妃就是贵妃，贵妃一直都对太和王很好，照顾了太和王三年，贵妃也诞下了安平王。 事情就发生在安平王三岁的时候。 当时安平王任性，冬日也要去池塘中看鱼，瞧着湖面结冰，便要上去，内侍拦着拦不住，只能请示皇帝和贵妃。 皇帝和贵妃坐在岸上瞧着，并不觉得如何。 安平王便任性上了冰面，太和王担心自己的弟弟，也跟着一起过去。 谁知道行到湖中央，安平王踩到了冰面薄弱的地方，冰裂开缝隙，他不仅没怕，还继续往前走。 在后面跟着的太和王发现了危险，忙跑上去要救人，结果自己踩在冰面缝隙边缘，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窟窿，让太和王摔落进了冰窟窿之中。 安平王吓得忙顺着冰面跑了回去，扑入贵妃怀中，贵妃抱着安平王在岸上瞧着，皇帝招呼内侍去营救。 只是那冰窟窿周围的冰好生结实，好不容易撬开了冰窟窿，一个个内侍跳入冰水之中，总算是将太和王捞了起来。 冰冻得如同冰人一样的太和王被内侍抱着就往前走，谁知道那内侍脚下又碎落一个冰窟窿，他的脚陷入其中，怀中的太和王摔落在冰面上。 青衡的眸光深沉而怨恨，遥望着远方，仿佛审判着过去的阴谋，咬牙道：“就是这一摔让王爷从此瘫痪，就是那一落水，让王爷从小就落下了病根。” 林云微听得，也听出了其中的阴谋诡计。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还是由三岁的安平王和贵妃一起联合演出来的！ 冰面裂缝的中心没有出现冰窟窿，反而是裂缝边缘出现了窟窿，本就很奇怪，但是几个内侍后来站在裂缝的冰面都没事，还要撬开冰面才能救人，太和王又怎么会掉落水中。 冰面很明显足够坚固。 而抱人的那个内侍，未必是事先踏入了陷阱，更有可能是他自己划破冰面摔倒，故意用巧力废了太和王。 也许是他们的鞋底都有金刚石做的刀片，就连安平王脚底怕是也有，太和王摔落的那个冰窟窿也是他当着皇帝的面弄出来的。 三岁的孩子，就能做这样的事情。 林云微沈溪一口气，还好贵妃被皇帝赐死了，表面菩萨内里蛇蝎，死的应该！ “这件事永安王知道，那皇帝不知道吗？” 青衡听得这话，就垂下了眸子：“那属下就不知道了，只是陛下对王爷是真的好，锲而不舍地寻名医，让王爷随在身边三年，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将王爷送往江南。” “那些年，王爷一直在江南当富贵闲人，等到王爷十三岁的时候，陛下听说王爷不想活了，派人给他送来了很多事情。” 林云微听得，青衡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若非是心里有愧，那个皇帝是不会这样做的。 青衡觑眼观察着林云微，小心问道：“林娘子，你听了我们王爷的故事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我们王爷挺可怜的？” 林云微眼珠一转说道：“被人害了确实挺可怜的，一辈子拖着病体残躯，还没有变成一个十足的变态，确实挺难得的。” 青衡听得这话可不爱听：“我们王爷可厉害了，就是这样还能管理北境到南境海边所有朝廷的事务！” “哦？你们王爷连北境的消息都有？” 青衡是明白自己被盯上了，忙转动眼珠寻找退下法子，却被林云微拦住：“展开说说嘛，昌平郡王在北境到底在做什么？” 青衡苦笑道：“林娘子，不如你去问我们王爷吧？我可不知道。” 林云微听得，次日再次去喂饭，这次太和王配合多了，林云微便趁机问道：“北境的西昌郡王在做什么？” 太和王黑亮的眸子盯着林云微幽幽道：“你觉得喂了本王几口吃食就有恩情，等都等不住要讨回去吗？” 林云微手上喂食没有听，心平气和说道：“上官文樱，我杀得，上官文宏暂时不能动，要杀了昌平郡王才行，所以我忙着要想法子杀昌平郡王，王爷，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不帮我？” 太和王听得黑亮的眸子翻了个白眼：“昌平郡王就是北境的王，连陛下都不敢动他，你能做什么？在上京诅咒他？”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起来：“倒也是，也许我们不应该在上京逗留，应该想法子去北境，行，我回去就想法子去北境。” 太和王听得，黑亮的眸子盯着林云微，看她不像是开玩笑。 北境六月都还在飞雪，塞外风雪同上京不同，连上京的春天他都熬不住，那种地方可不是他能去的了的地方。 “你真的要去？” 林云微点头，将最后一点鱼肉送入太和王口中，抬眼看着他的面颊挂上了一点肉：“等你好了，我就去。” 留下来照顾了太和王十多天，林云微一步也没有出门，直到晚上，林云微提前吃过饭去给太和王喂饭，见到房门外不同。 禁军守卫在门外，连青衡等一行人都在外面，见到林云微来了，立刻用口型无声说道：“陛下！” 林云微听得，想着自己在这里也瞒不住，知道皇帝来了还不进去请安，忙走上前去在门外回禀：“臣女林云微拜见陛下！” “让她进来。” 禁军让开门口，让林云微走进去，林云微进去之后就见到皇帝正在亲自给太和王喂饭，忙跪在继续行礼。 “起来吧。”皇帝温和说着，侧头看向林云微，瞧见她那一身红艳的骑装，淡妆也依然倾城，眸光如星辰平稳明亮，姿态挺拔，不卑不亢，只是浅笑一下，都足够吸引所有男人的眸光。 皇帝微笑凝视着林云微道：“朕的儿子都对你挺在意的啊，林云微。” 第240章 撞见皇帝 这话听得太和王都忍不住悄悄握紧了拳头，可是林云微却一脸笑容抬起脸来：“王子们都是上京的权贵，臣女多有巴结，请陛下赎罪。” 一面说林云微的眸子悄悄盯了太和王一眼，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太和王心里苦啊，他和皇帝谈话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女人，更没有提到林云微，是她自己要知道了不避开还要闯进来。 不过皇帝这样说，太和王却也为林云微担心，这分明就是在说林云微先对付安平王，又投靠永安王，如今趁着他病，又入了太和王府，是怀疑林云微别有用心。 可是林云微还真个不怕，皇帝说她什么，她就承认什么，坦诚不遮掩，反而将一切的怀疑阴谋污秽全部拿到台面上来，反而显得她磊落了。 皇帝呵呵笑着，将碗筷放下：“起来吧。你可是在怪朕啊？” 林云微今天可没有带护膝，想不到这么快就能站起来，当然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听得这话忙摆手：“臣女知道陛下是担心我回去城防营，影响交接，所以就住在太和王府中一步没出。” 太和王在背后轻轻摇头，可惜晚了。 皇帝蹙起眉头，很有些不自在说道：“朕的儿子还没娶妻，你一个女子说住下就住下了，还照顾饮食用药，你就没觉得不妥？” 林云微听得忙躬身道：“陛下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之所以来太和王府中，实在是永安王让我带着大夫来的。” 有点事情，林云微就将永安王抬出来挡枪，都已经习惯了，说地流利，心中无愧。 皇帝听得也就知道林云微没有什么心思，继续道：“永安王让你来你就来，你可真是听话！” 林云微无辜地抬眼看向皇帝：“就好比陛下你疼爱自己的儿子，微服私访前来探病，永安王也担心自己的弟弟，求着我来着，我也是勉为其难。” 太和王坐在床上，皇帝背后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勉为其难可还真是谢谢你了……” 皇帝懒得和林云微扯闲，站起身来：“行了，收拾你的东西，随朕离开。” 林云微听得，便拱手道：“大夫就留给王爷了，我什么东西都没带，这就可以随着陛下离开。” 太和王没法说出挽留的话，趁机便对着皇帝道：“陛下，我病重，无法帮你看好北境通商道路之事，我想请命回江南去——” 皇帝负手而行，听得这话，先抬眼瞪了林云微一眼，在转身对着太和王道：“上京的春日很热闹，你留下，陪你母妃一起看看。” “至于北境通商道路的事情，朕会安排合适的人去接手的。” 等到皇帝走出去，林云微快速转身凑到床边，一张精致俏丽的脸紧逼在太和王的脸前：“你是故意的，想要害我不能去，哼！你等着瞧吧！” 林云微落下狠话，箭步跑出房间，跟上了皇帝。 太和王伸手在脸前，大拇指着食指丈量出一个指节的位置，刚才林云微就离他这么近，这是多生气啊，临走还要冲回来骂他？ 太和王无奈摇头，靠在软塌上等着人进来扶他躺下，口中还在嘀咕：“至于吗？” 出了太和王府，林云微恭敬行礼目送皇帝的马车离开，转身就往回走。 陈汉文等着皇帝的马车离开就从树后转出来，在昏暗不明的树荫下遥遥望着林云微。 林云微感觉到灼灼目光，转头看去，发现陈汉文，立刻欢喜迎上去，还没开口，陈汉文先清冷着声音问道：“王爷命你送大夫过去，可没命你留下照顾……” 林云微好多话想要说，也想要知道陈汉文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听得这话，拿眼睛往他脸上看去。 和第一次在衙门见面的时候一样，陈汉文的眸光幽深而回避，并不看林云微的眼睛。 “我照顾他也是想要知道他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汉文听得，抽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依然不看林云微：“是吗？你想要知道这个，怎么不回去问王爷呢？” 永安王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要从他嘴巴里面掏食物，那就难了。 林云微没忍住说了一句：“你是把永安王看的什么都好，觉得他和你们掏心掏肺，完全信任你们，什么都会和你们说是吧？” 谁知道陈汉文听得这话，冷笑两声，嘲讽地抬起眼眸，终于是看向了林云微，可是眸光中却一点柔情都没有。 “你连永安王都看不上，自然是连我也看不上的。” 陈汉文这种样子，实在是让林云微难受，林云微生气了，伸手要去扭陈汉文的耳朵，跟过去在梁城县的时候一样。 可是陈汉文抬手将林云微的手给挡开了，冷着面孔道：“林大人，你因为行止被参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吗？” 生分！ 什么时候陈汉文和她这样冷淡，连亲密玩笑都不能做了？ 林云微可以理解陈汉文是吃醋了，确实如同皇帝说的，她不应该住在太和王府中，但是太和王必须要她逼着才能吃饭，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林云微觉得这次无论怎么解释，陈汉文都不会改变这个死样子。 陈汉文抬脚往前走，挺拔如玉松的身姿引着夕阳而去，只留下一个黑黑的背影给她。 “陈汉文，你要去哪里？” 林云微忍不住叫住陈汉文，可是陈汉文没有停步，声音凉凉地道：“回府。林大人这是又要跟着我回府了吗？” 林云微听得陈汉文话中的羞辱之意，心中一阵绞疼。 “陈汉文，你说什么呢？” 张博山原来也在一棵树后面躲着，听得陈汉文说话太不像话了，才跳出来。 林云微看看陈汉文脚下不停离开的脚步，伸出手指来数起来，将这段时间接触过的关系比较好的权贵都数了一遍，连郡王小八都加了进去。 算一算，又看了一眼担忧地望着她的张博山，明白了陈汉文的心情。 陈汉文从来不自卑的人，怎么面对她这样自卑，自卑地醋意翻涌，连伤害她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第241章 越走越远 张博山听得，犹豫地垂下头，不过很快就摆上了笑意：“林娘子，你总不能怪你自己太好了是错吧？” “陈汉文他太自私了，你别理会他，若是你觉得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酒！” 林云微确实肚子饿了，正想要跟着张博山走，忽然停下脚步：“下次吧。” 转身就朝着陈汉文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汉文脚步沉重一步步在街上行走，不肯回头，却没走一步都期望身后能跟上那个心中所想的人。 “陈汉文，我饿了。” 林云微追上陈汉文，大叫一声。 陈汉文猛地回头，见到林云微还真的站在身后，眨巴了几下眼睛，发现是真的，点了点头。 林云微见状，笑着跑上去，一把挽住了陈汉文的手，抬眼望着他：“你要请我吃什么？” 陈汉文玉面慢慢绽放出笑意：“你想吃混沌吗？回去我给你包混沌吧？” 在梁城林云微经常吃衙门门口前的混沌，倒不是那混沌有多好吃，不过是近又快捷，还有肉。 但是此刻林云微听得，却频频点头：“我最喜欢吃混沌了！” 林云微回家沐浴更衣，换了衣衫等着。 陈汉文亲自下庖厨，剁肉馅，赶面皮，煮水下锅，拌上林云微爱吃的辣油碟，端了上来。 “哇，你可真舍得包肉！” 林云微夸赞一番，低头就吃起来。 “你会做混沌，之前怎么不给我做，还藏着，一直都是我做饭，多不公平啊！” 几句话就拉起梁城县的回忆来，两个人中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像是在梁城，对坐说笑。 林云微拿出哄皇帝的那一套，将陈汉文说的笑容就没下嘴角，心中也乐了。 吃完混沌，舒展手脚轻松环顾大理寺卿的府邸：“说起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永安王的吩咐，陈汉文和张博山都遵守地很好，没有私底下找过她一次。 陈汉文收拾碗筷，埋着头轻声道：“你今晚就不要走了吧？” 林云微抬眼看过去，发现陈汉文已经端着碗筷转身走了，知道他必定脸就红了，连她答应的话都不听就走了。 想到过去多少次和陈汉文的拉扯试探，林云微不免想到过去的陈汉文又回来了，心情舒畅。 趁着陈汉文希望，林云微在府中溜达，走到了书房，忙上前去书房上查看。 大理寺的案卷是不应该拿出衙门的，但是陈汉文还是利用职权将在办的案子的卷宗拿回来研究。 林云微展开看了好几张，有口舌引发的杀人案、钱财引发的命案还有权贵和百姓的纠纷。 每个卷宗上都有刑部的判决和大理寺的批注。 就手中这些都是陈汉文已经处理过了，林云微注意到，命案都没什么问题，关键就落在权贵和百姓的纠纷上。 陈汉文寻到书房来，见到林云微在翻阅案卷，先微微蹙起眉心。 大理寺的案卷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翻阅的，朝堂中为官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规矩，可是林云微还是不管这些，上去就乱翻…… 林云微察觉到陈汉文进来了，举起抽出来的几张卷宗晃动：“怎么这些就判成刁民找茬了？刑部乱判也就算了，大理寺上怎么能随便就批注？” “我认得出这是你的笔记，汉文，你我一起经历过被权贵欺压的事情，你如今怎么能下下笔的？” 陈汉文上前将那些卷宗卷起来全部收入柜子中，抬眼，眸光有些严肃望着林云微：“你不知道内情，不要凭着一张卷宗就随便下定论？” 林云微听得，便走过去书桌，坐在对面：“好，我来泡茶，你将那几张卷宗拿出来，我听你和我仔细说。” 说着林云微起身就要去提茶壶泡茶，却听得陈汉文将手按在桌子上厉声说道：“这是大理寺的公务，你没有资格知晓，我更不能随便和你谈起！” 好决绝！ 林云微冷笑一声：“你不说没关系，卷宗我都记住了！” 说着林云微转身就要出去，陈汉文忽然冲到跟前来，伸手拦住了房门，垂着眸子很是焦急和不理解地说道：“这些人都是王爷的外戚，你懂了吧？” 永安王的外戚，就是皇后的外戚了？ 林云微抬眼望着眼前的人，明明陈汉文还是过去的那个人，却可以为了永安王做出这些违背本心的事情来。 “沁玉县主你当初也是不敢想象的对手，又如何，不也被你拉下马来了？那么多人，你一路复仇走过来，如今大仇都还没完全得报，你怎么就忘记初心了？” 陈汉文听得这话，抬眼，眼眶微红，露出自嘲的笑容：“这一路复仇，我杀了谁？那些人都是你帮我杀的，我做了什么？” “我躲在你的背后，看着你举着刀剑护着我，你奋力的背影看得我惭愧心疼，我早已经看够了！” “你告诉我说我只有当官，往上面爬才能惩罚这些恶人，我听了你的话，发奋苦读，到了上京，我一直都在按照你说的做，可你现在却一副不理解我的样子！” “林云微！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成为那个可以帮你遮挡刀剑的人，才能成为那个靠着自己就能复仇的人？” 陈汉文垂下长长的睫毛，一行泪水顺着玉面滚落，滴在脚下，绽开了卑微的花。 林云微动容地拉住陈汉文的手臂：“权利是什么？只是两个字，身份，出身决定了一切！你就算是坐上了宰相位置，不也依然要受制于皇亲贵胄，有意义吗？” “在其位谋其政，不卑不亢做好官，才是我希望你成为的那种人，而不是让你登权利的阶梯站在众人头顶！” 陈汉文的手臂无力，任由林云微晃动也没有反应。 林云微焦急地落泪继续说道：“你看看周青山，周大人，他只是一个县衙知县，却可以帮我们抗住那么大的案子！” “还有夏凝，为了正义，辞官来查案，死的时候还努力将信函埋起来，他们——” 陈汉文眯起眸子遥远地望着林云微：“可是他们无法撼动昌平郡王，我若是效仿他们，孩子们、你，都将有无尽的危险，我不能冒险啊！” 第242章 销声匿迹 林云微冲出了大理寺少卿府，站在石狮子的旁边等着，一直等到眼眶微红，也没有等到陈汉文出来追她。 她知道，陈汉文说的一个字都没错，他走的是自己相信的道路。 所以，林云微抹掉眼泪，没有回家，直接来到了太和王王府。 太和王的身体随着天气转暖和徐福的银针治疗，受的寒气已经祛除，徐福说了，坚持用药浴到了秋天，基本上就可以痊愈。 青衡听得门卫的报告，忙跑进来回禀，太和王正在药浴，听得手指在浴盆上动了动：“摆屏风。” 一展风花雪月为主题的屏风横亘在太和王的浴盆和林云微中间。 “你来找我，是要求我？” 听得里面有些微的水声，配上太和王戏谑得意的笑声，林云微觉得他有点恶趣味，坐着说道：“我不是要求你，是帮你做事，怎么，你不知道我多抢手，你就珍惜吧。” 坐在浴盆中的太和王听得这话赞同地撇了撇嘴：“行，你想要做什么，说吧。” 林云微站了起来，语气无比坚定道：“我要去北境。” 太和王听得，倒也不意外，只是想不通林云微为何这么突然：“父皇可是要你去刑部，你走了，我不是要背骂吗？” “你装一装病，皇帝是不会为难你的，我要你手中的马帮。” 青衡轻咳一声提醒林云微：“林娘子，我们王爷虽然大方和气，但是已经给了你一个漕帮了，你这一张口又要马帮，未免不太合适吧？” “合适！” 太和王在浴盆中笑着道：“给你马帮的副帮主的位置，你什么时候走？” 林云微听得，都不坐下了：“多谢，我马上就走，一刻不歇！” 太和王叹了口气，不过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淡淡笑道：“青衡，你随着林娘子去。” 青衡自然是不肯离开太和王的，但是太和王的吩咐他不敢不听，看向林云微：“林娘子不需要准备一下？通知什么人？” 林云微咋舌用看傻子的方式看向青衡：“我若是和人说了，皇帝那边他们怎么交代，我就得这样悄无声息地走。” 青衡翻了个白眼在前面带路，合着永安王那边一个都不背罪，全部让他的王爷来承担呗！到底王爷是想要利用林云微做什么？ 正要走出房间，林云微忽然停住了，青衡差点撞在她的后背上，转头一看，发现林云微伸手将屏风外的衣衫拿下来。 “喂——” 林云微将太和王要更换的衣衫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笑着道：“时间紧急，就不和王爷客气了！” 太和王在里面根本不知道林云微要和他道谢什么，就听得青衡在外面喊道：“那是我们王爷的衣衫，林娘子这不合适！我去帮你要一套衣衫来行不行？” 又听得林云微的声音：“你不知道，其他的男装都需要更改，正好你们王爷消瘦，我比过了刚好。” “不就一套衣衫吗？王爷不会舍不得的，你们这些底下人就不要多说了，我不是才道谢了吗？” 听得争吵声走了出去，太和王将头仰起靠在浴盆上，掌不住笑了起来。 有趣，真的是有趣！ 若是能跟着去塞外就好了…… 林云微换上太和王的衣衫随着青衡先南下：“现在开春，马帮正在南方准备收茶，我们去跟着茶帮一路北上，正好。” “行！” 第二天吏部的任命下来，却到处都寻不到林云微，吏部的人只能派人挨个打听。 “从来也没有这样的事情，任命下来找不到人的！我可是一个主簿竟然也要出去寻找，实在是！” 永安王、陈汉文、张博山，甚至连太和王这边都问过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林云微忽然人间蒸发了。 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起一个传闻：“红衣将军得罪了太多权贵，被秘密杀害了，他们担心红衣将军进入刑部，就先一步动手了。” 刑部的人为了避嫌，打着寻找朝廷命官的旗号，在上京大张旗鼓搜寻林云微，却也一无所获。 永安王打听到林云微最后见的人就是太和王，自然是要来太和王府中探查情况的，不过没想到他的马车在对街竟然看到了皇帝的马车，忙退让开去。 皇帝再次来看太和王，还是悬在白天，太和王也很心虚啊！ “你看起来好多了，这个大夫还真是不错，听说是你大哥给你寻来的？”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是啊，父皇，听说徐福是在塞外学过塞外医术的神医，大哥好不容易打听请来的。” 皇帝听得塞外两个字，端起茶杯在唇边顿了顿：“林云微也去了塞外吧？是你安排她去的，还是她自己逼着你帮她去的？” 太和王一点都不掩藏，坐在轮椅上忙说道：“当然是她逼我的，父皇明鉴！” 皇帝从茶杯上抬眼撇了太和王一眼：“既然如初，上京的流言朕就交给你去平息，从现在开始，上京不要再有关于林云微的什么消息。” “啊？” 太和王听懂装不懂得惊讶看着皇帝，皇帝放下茶盏起身就走了：“我刚才看到你大哥的马车也在外面，你记住我的话。” 送走了皇帝，太和王的轮椅还停在门口，已经三月飞花了，他还裹着貂裘，环顾四周，倒是一派和谐场景。 “等着吧。” 很快陈汉文走了上去，提着官袍上前行礼：“给太和王行礼！” 太和王动了动手指对着陈汉文直接说道：“我知道你要来做什么，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往后你也被谈论那个人，走吧。” 陈汉文当然不能就这样走了，上前一步：“请求王爷明示！” 太和王拿手指扯了扯衣袖唉一声道：“她很安全，和我的人在一起你可以放心，回去转告永安王，刚才陛下下令，上京中不许在提起她来，行了，走吧，怪冷的。” 说完，太和王就吩咐人将他推入府中，关上了府门。 陈汉文转身就见到了永安王的马车，掀开车帘的永安王望着他，陈汉文只能走上来，有些颓丧：“是我的错，我昨晚上和她吵了一架。” 第243章 陈汉文的选择 永安王听得，一颗紧张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平和了神色对着陈汉文道：“上车再说。” 陈汉文将太和王的话转告给了永安王，永安王一听便明白了。 “你不用担心，林云微已经是去北境了。” “这一趟太和王的人会护着她，她去北境也好，那边我们的情报本来就少。” 瞧着陈汉文沉郁的脸，永安王微笑提醒道：“放心吧，不怪你，林娘子终究都会去北境的，你拦不住。” “陈汉文，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要成为林云微的后盾，若是她在北境有什么事情你才能护着她，懂吗？” 陈汉文闭了闭眼睛沉重点了点头：“王爷，你说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永安王叹口气，转头往车厢外看去：“既然林云微去了，父皇想必也想要林云微起点作用吧。” “总而言之，这件事你们都不要管了，就算是街市上流传出什么留言，你们也不用理会。” 次日，街上便流传了流言的下折：“听说了吗？好像刑部已经找到了红衣将军的尸体，秘密处理了！” “红衣将军果然被害了，不知道刑部和大理寺调查不调查？” “这段时间刑部和大理寺都挺严密的，好像真的在忙什么，也许在秘密调查吧？” 两日，林云微在上京人的口中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陈汉文一直按照永安王的吩咐，在衙门中认真做事，稳住下来，却不知道听得同样消息的张博山，做出了其他的选择。 永安王用和陈汉文一样的说辞劝阻张博山，可是张博山态度很坚决：“王爷，你不用说，我什么都明白。” “我父亲去世，本来也该守孝三年，是您帮我在朝廷斡旋，如今我要扶灵返乡，我会真的回云顶一趟，然后再折路北上。” 见永安王面上还有不赞同的神色，张博山直接说道：“王爷，不能让她一人在外，她虽然厉害，但是一个人如何应对千军万马？” “王爷你是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往事的，这一次我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你就同意吧！” 永安王其实听得张博山的话便知道阻拦不了他，所以很快就开始平衡利弊，点了头：“消息用老方法传回来。” 张博山欢喜地去了吏部停职，带着父亲张锦山的棺材就南下去云顶。 陈汉文在衙门一直忙了三天清早走出衙门才知道张博山离京，连沐浴更衣都等不得，就直接清早赶到了永安王王府。 永安王早已经起床，正在院子中随着教练练剑。 “王爷！张博山是不是要去北境？” 院中还有不少的闲杂人，陈汉文都不顾了，直接就说了出来，永安王蹙起眉头回头望了陈汉文一眼。 陈汉文知道自己冲动了，蹙着没有立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永安王便继续锻炼，一直到练习完毕才随着陈汉文一起回到书房。 陈汉文再次发泄起来：“王爷，你是如何劝我的，为什么张博山可以走，我不能走？” 永安王端起茶喝了一口含笑道：“你们两个我都是一样的劝，但是你有大局，你听了我的话，张博山心中只有对林云微的亏欠，所以我留不住他。” 陈汉文听得这话心中越发不好受了，却听得永安王依然笑着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太和王呢，有我们的人过去我也更安心一点，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吧。” 陈汉文蹙着眉头站在桌案前像是一棵垂着头的枯树，永安王叹了口气说道：“陈汉文，难道你也辞官跟到北境去？” “你们两个若是都跟着去，你觉得陛下会如何想？你们三个人加上太和王的人，会如何招摇，你们想要办的事情能办成吗？” 陈汉文知道永安王的话都是对的，于理上他此刻无论如何都应该留下来。 如今皇帝将皇子都留在了京城，接下来就是立太子的大事，张博山跟着永安王更早，得到永安王的信任和依靠更大。 此刻张博山一走，陈汉文在永安王这边的重要性更加突出，此刻若是他能趁机有所建树，帮助永安王当上太子的话，将来宰相的位置就轮不上别人了！ 永安王看着陈汉文，微笑着道：“汉文啊，你见过太和王几次？听过他的事情多少次？” 陈汉文听得永安王转移了话题，坐了下来，也冷静了下来：“见过两次，一次是城防营衙门大典，和在太和王府门口。” “太和王是江南王，富贵闲人是表面身份，其实是陛下在全国的耳目，相当于巡察御史，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当地官员的谨慎对待和巴结。” 永安王听得，呵呵笑着道：“给陈大人上茶。” 等到陈汉文喝了一口茶之后，永安王才接着道：“你没敢说他的身体，我知道你有所顾忌，这很好。” “我这个二弟，身子是真的弱，脾气也是真的乖戾，万人不入他眼，尤其是女人，我听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到他跟前的。” 陈汉文警觉起来，放下茶盏看向永安王。 永安王抿唇笑着，反而端起了茶盏，垂下眸子，仿佛是对陈汉文说，又像是劝自己：“林云微，有一种很超越独特，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处世观，这样特别而美丽无双的女子，会吸引很多人的眸光。” “汉文，你晚上抬眼看过天上吗？不管群星过么闪耀，最瞩目的还是月亮，你要当林云微天空的月亮，就得变强大。” 陈汉文听得，愧疚地垂下了头：“王爷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永安王叹了口气，也不喝茶了，将茶水放下：“现在，上京城中风云际会，我们每一步都要谨慎，准备好吧！” 瞧着陈汉文走出去的步子还是很沉重，永安王上前并肩而行，露出温和的微笑：“现在是新茶上市的时候，林云微先下南方，再北上，跟着茶帮而行，也许下个月，你喝的茶就有她带上来的。” 陈汉文听得，仰头望着天上，月亮再亮也赶不上太阳，林云微就是太阳，他当上月亮也挺好：“那我会珍惜每一口春茶。” 永安王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珍惜吧，那可是普通百姓辛苦一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一两的呢……” 第244章 马帮蛮横 青衡带着林云微走得很慢，到了南边一路收茶，收到茶叶便开始赶路了。 “林娘子，你别着急，我们跟的这条茶帮是不会在地方停留了，会一直走马帮的古道抄近路往北境去。” “这条古道可是王爷的心血，一般人还真无法走来，你可是永安王的人，我们王爷是真的慷慨！” 茶马古道，从南往北，林云微在地理书里面都学过了，怎么走，她打听一下，拿着地图研究一下就出来了。 青衡这一路在她耳边念叨的无非三件事。 他们王爷多么慷慨多么好，要林云微感恩；他们王爷多么辛苦病得多重，他多舍不得，要林云微感恩；这条茶马古道多么的重要，都是他们王爷的功劳，让林云微感恩。 “你又没有带我走完，这巴蜀到南境，这南下这一条茶马古道不是没有暴露吗？” 听得青衡瞪直了眼睛，结巴地道：“你、我们王爷难道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林云微觉得好笑地翻了个白眼：“就我身上这一套你们王爷的衣衫不就是蜀锦吗？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王爷的那些中药一般是西域来的，一半是南境来，以为我认不出？” 青衡傻眼了，对林云微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也开始防备着林云微了。 这一路上多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林云微，导致林云微往后要走什么路，经过哪里都完全不知道。 在路上便没有提前准备，结果衣衫也没准备，越往北就冷了起来。 “我冷，我不去城镇买衣服，你想要我和你们王爷得一样的病啊？” 林云微档开青衡阻拦的手生气吼道。 青衡听得，气的脸通红：“不能出去，有人一路跟着我们呢！才好不容易甩掉，你一去城镇不是立马就暴露行踪了吗？” 能够从青衡口中扣出这点消息也算是值了，林云微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声音小了一点：“我也不想啊，可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什么都没准备，能怎么办？” 青衡拿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咬牙道：“林娘子，你赢了，我往后都还告诉你行了吧？” 林云微听得微笑着道：“行吧，那我就忍一忍，等到安全了，我再准备北境的衣衫。” 青衡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将林云微拦回板车上：“不用，等到了地方我们就换马帮，茶帮就在前面交接。” 难怪林云微都觉得冷了，这样看来他们确实已经往北走了不少路程了，这一路确实捷径又安全，虽然是古道，却没有山匪占据，可见青衡说的没错，太和王是不容易。 林云微看出青衡的神经紧张了起来，也就不给他添堵，这几天都表现地很老实，终于是到了茶帮和马帮街头的地方。 天边寨。 林云微从板车上跳下来，仰头看着城门上的匾额，随着茶帮的人一起赶着马车进了城。 这里各种口音的人都有，但是多数还是他们大衍的人说的官话，各色的骆驼马匹拴在草棚中，随地扯一块布就是交易摊位。 林云微观察了一圈，花了十两银子给自己重新换了一身装扮。 回来便见到茶帮和马帮在一个草棚下面交接。 林云微本就是避嫌离开去逛街的，如今回来却见到里面坐着的两伙人氛围似乎不多，大家的按着武器，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而青衡站在旁边当和事老劝说，可是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用。 林云微便踩着尖头羊皮靴走了上去。 青衡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只当是来了个陌生的小娘子，等到林云微走近看清楚脸才认出来，忙迎接出来。 青衡将林云微拉扯到一边，拿眼睛对着她上下打量：“喂，你打扮成北离人的样子做什么？” 林云微的头上垂着银片，动一下就翻出银铃一般清脆的响动，腰上的马鞭混着红色，十分显眼，怎么看都是一个外邦女子。 “好办事。” 林云微推开青衡走了进去，拿眼睛对着茶帮和马帮的人各自看了一眼。 马帮的人看起来都是北离装扮，瞧见林云微都很客气。 青衡赶紧来，抢在林云微说话之前说道：“给个面子，今年还是按照老规矩行事，等这一笔交易做完之后，你们再谈明年的规矩行不行？” 马帮那伙北离人听得，却仰头笑道，用很流利的官话说道：“如今两国要开通商道路，往后货物只会越来越便宜，再要这么高的价格就不合适了！” 茶帮的人冷笑一声：“既然如初，我们降价，你们也降价，才算公平！” 林云微听明白了，马帮不肯以之前商量好的价格收茶叶，他这是坐地谈条件，知道茶帮的人不可能将茶叶又带回去，便按着人家的头让人家吃屎。 这种情况，青衡想出来的处理办法竟然是当和事老？ 林云微伸手一把将青衡推到在后，青衡不提防趔趄几步跌坐在后面的凳子上：“你做什么？” 不理会青衡的气急败坏，林云微抽出匕首一下子就插在了马帮帮主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刀刃没过手臂插入了桌子。 马帮的人反应迅速，纷纷抽出弯刀要干架，林云微一手按住马帮帮主的手上的刀，一手掐住马帮帮主的脖项，冷笑道：“动一个我看看？” 茶帮的人都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们想要处理问题，但是不想用这样极端的法子啊！ 人家毕竟是北离的人，往前可就是北离的地盘了！ 林云微盯着被插了一刀也没有叫出声的马帮帮主的双眸冷冰冰说道：“通商道路开通，也是属于我大衍的，你们北离享受了好处，就别想蹬鼻子上脸，想要欺负我们的商人，门都没有！” 天边寨的商人都围在棚屋下看热闹，听清楚了林云微说的每一个字。 “茶、丝绸、瓷器这些东西，也是我们大衍想要和你们交易，才会送过来，你们应该张摊开双手虔诚接着，明白了吗？” 可是塞北的男人可不是文弱书生，在自家附近是不会轻易吞下这个威胁的，马帮帮主冷笑一声，凶恶地道：“那我们就不虔诚接着了又如何？茶叶，我他妈的今天就不收了！” 第245章 神算子 林云微将匕首抽出，松开手，马帮帮主咬着牙收回自己的手臂，站了起来。 “我看你们的茶叶谁看收，等着带回去吧！” 马帮的人走出去，围观的人纷纷让开道路。 青衡摇着头一副完了的样子唉声叹气道：“大衍和北离才和谈好，我听说还是林娘子一力促成的，怎么，你现在就想要把他破坏掉？” 林云微将匕首搽干净塞入靴筒中：“货好不怕卖，你们怕什么？” 从草棚中走出去，林云微朗声对着还没散开的人群高喊：“春茶竞拍，价高者得，想要的人回去通知自己的买主，这可是上贡给我朝皇帝的同款的茶，手慢无！” 周围围观的人听得纷纷走开，一副嘲讽的样子。 “得罪了金雕帮，谁敢和你们做生意，还是早点带回去，还不至于亏得血本无归！” 茶帮的人也知道林云微想要帮忙，但是纷纷走出来，对着林云微都是不能骂的怨恨神色，招呼都没打，拉着货就回了客栈。 林云微也不当回事，跟着就去客栈，青衡垂着手臂唉声叹气跟上：“林娘子，你可知道金雕帮不仅是这里的马帮，还是一股军事势力？” “直白点说吧，他们就是这里最大的交易头子，不然你以为王爷不想要强势做生意吗？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等到通商道路开通，下一步就是逼着北离处理这些游兵，林娘子，你将王爷和朝廷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啊！” 林云微终于是找了一个镜子，举着手柄镜对着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了看：“你不觉得我和丹灵公主有些像吗？” 青衡想不到林云微到现在还有心情臭美，没好气说道：“是，您最美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放下镜子：“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卖茶叶了，价格不会低！” 青衡听得翻了个白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梦里吧？” 林云微也不解释，再次拿起镜子，就听得门外传来说话声，是青衡的手下：“大人，有人来找我们买茶叶！” 青衡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忙起身去打开门：“真的是来买茶叶的，不会是到捣乱的吧？” 林云微放下镜子道：“请进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天边寨最寻常的服装的人，此人还是个棕色眼睛卷头发的人，客客气气地行礼进来。 青衡一看，认出此人：“你不是牙商潇水吗？你是帮谁来买茶叶的？” 潇水坐下笑眯眯地将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青大人，你就别管是谁卖，这是定金，保真，我可以等你们去提钱之后，我们再谈下面的。” 青衡拿起银票来看：“这是大都商行的银票，是真的……” 一面说一面青衡拿着银票看向林云微，林云微也拿出待客的礼貌笑容：“去兑了来，再将茶帮的人叫来。” 青衡将银票交给手下，手下立刻就去兑了五百两银子回来，将银子交给茶帮的人，领着茶帮的人上来。 茶帮头领看到潇水便知道真的是有人来做生意了，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林云微。 潇水瞧见卖主来了，当即笑着转向茶帮帮主：“我的主顾说了，不管你们卖给马帮多少钱，这次的春茶我们全部收了，提价三成，如何？” 茶帮的帮主有些不确信地转头看向青衡，青衡努了努嘴，茶帮帮主就看向林云微：“那我们自然是没什么不卖的，只是……” 潇水笑眯眯道：“你别管我的主顾是谁，反正带我去看货，我就给你尾款。” 为了让茶帮的帮主打消顾虑，潇水还将银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你可以先看看真伪和数量。” 这在交易中是没有的先例，可见这些人是真心要买茶叶了，伸手过去拿起来检查数了数，笑着道：“对的，对的！” 林云微将镜子丢在银票上，压住了桌子上的银票：“带潇水去验货，确定无误你们将春茶直接运走。” 潇水竟然没有一点反抗，笑眯眯起身去随着茶帮帮主去了。 一直等到茶叶被搬运上马车，看着走远了，茶帮帮主还觉得在做梦，一面上楼一面想不通，难道林云微是个神算子不成？ 林云微瞧着茶帮帮主上来，对着他道：“银票在这里，你检查数一数，确定无误，赶紧换了大衍的银票回去，一刻不要耽误！” “青衡，去请驻军护送茶帮的人回国！” 青衡虽然心中确定林云微指挥不了她，但是见到她这样神算之后，倒也心服，不过还是为难道：“当地驻军可是昌平郡王的人，我怎么请？” 林云微转头看向青衡勾出一抹笑容：“茶帮的人不是也收了货吗？你就说他们要护送上贡陛下的器件回去，让他们派兵护送。” “林娘子，这样的借口是说不动的！” 瞧着青衡的神色，林云微继续微笑道：“你就暗示一句，说朝廷拍了钦差来，我想昌平郡王做面子也不会不答应的。” 青衡有些担忧的提醒道：“林娘子，你之前可是和王爷说要来暗中查访，如今是不是太过于高调了？” “藏不住的，从出上京你不是说都有人跟着我们吗？既然藏不住，咱们就高调起来，怎么高调怎么来！” 青衡依然迟疑：“可是你谎称钦差可是重罪，这可不能乱说啊！” 林云微觉得这个青衡也太过谨慎了，撇了撇嘴：“就是你们王爷给我弄不来这个钦差，永安王也会给我弄一个的，放心好了！” 青衡看林云微已经出现不耐烦的神色，不过还是最后提醒道：“你可别牵连我们王爷啊！” 林云微摆摆手，青衡就下楼去了。 还真别说，驻军还真的高调护送茶帮的人回国去了。 茶帮的人带着货物趾高气昂地走出天边寨，瞧见马帮的人站在一边，茶帮帮主还走过去行礼：“这茶叶我们可没有带回去呀！” 说完不管马帮人的神色，仰头自豪地笑着道：“通商道路是我国的！” 第246章 高调行事 青衡瞧着马帮的人对着他们瞪眼愤然离开，转头看向林云微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带着青衡走到一个草棚下：“你有什么不懂的，一个问题点一个菜，请我吃饭！” 青衡听得，也不计较这个，直接说道：“三个问题，三道菜！” “到底是谁买了我们的茶叶？”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人会买茶叶的？” “还有最后一个，驻军怎么就真的会护送商人？” 青衡点了烤驼峰、牦牛肉、奶酒炖肉，又叫了一壶马奶酒抬头看向林云微：“林娘子，我都点的肉，你可以给我答疑解惑了吧？” 林云微先挨个吃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这里的香料不少，口味很重，是林云微喜欢的。 “买我们茶叶的就是马帮的买主，就是提了三成的价格，我想他们买下这些春茶也还是比从马帮手中买要便宜。” “所以我放出话去，不顾和马帮的交易规矩，你说他们难道不心动吗？” 青衡觉得可以先接受，便给林云微倒了一杯马奶酒：“然后呢？” 林云微喝了一口酒，觉得味道有些重，忙吐了出来。 “不适应很正常，来喝口茶。” 林云微喝了碗茶，去掉了嘴里味道才继续说道：“你也说了，我闹得这样大，还宣扬国威，还说通商道路是我们的，你说驻军不帮我们不是不像话吗？” 青衡将酒杯放下：“林娘子，你就别敷衍我了，我青衡不傻，整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整件事就是，林云微在天边寨转悠的时候，发现有北离的人跟踪她，这就是说她来这里的消息已经被上京加急送出来了。 既然北离的人在跟踪她，那她还隐藏什么？自然要搞一点高调的动作出来，反其道而行，才安全嘛！ 正好碰到茶帮和马帮的事情，林云微就将事情闹得最大，引发大衍和北离冲突。 谁知道那些监视的人不仅没动，混在人群中还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又听了围观人的话，林云微就推测马帮这个中间贩子，在这里可不受欢迎。 所以就喊话，特意说是皇帝喝的茶，就是想要试探跟踪的人是谁。 敢喝皇帝喝的茶的人当然是北离上层的人，这些人来卖茶，就证明了林云微的猜测。 而驻军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北离的动向，既然这件事很可能引发双方冲突，但是利益前面，他们只当这是朝廷的意思，便派了驻军护卫。 整件事说白了，还是落在通商道路利益上，两个国家都在争，都有不同的问题要解决。 林云微也觉得很幸运，只是这件小事就看出了在通商道路上，北离关注的东西，往后行事就又安全一层。 瞧着青衡还直勾勾望着她等答案，林云微便意味深长笑着道：“你这次跟着我来，是跟对了，我带你玩一把大的！” 吃完晚饭回到客栈，次日便有驻军在客栈下面围着，一个小统领上来报道。 “请见林娘子！” 林云微已经起床，才穿好衣衫，就听得青衡在门外敲门：“林娘子，你起来了吗？起来了就开门让我进去！” 林云微将房门打开，青衡立刻跳进来，回身就将房门关上了。 “驻军来见你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吗？” “林娘子，王爷可是好我说过，你的目标是昌平郡王，如今人家亲自上门来了，你这不是就要被带走了吗？” “这可怎么办，我们王爷在这里的势力可不足以和驻军对抗，若是护不住你，我看就不敢回去了！” 青衡走了两圈嘀咕了一通，停住了脚步，得住了自己想到了最好的办法，看向林云微道：“林娘子，我掩护你，你先逃吧！” 林云微推开窗户，垂眸往下面看去：“客栈都被围住了，怎么逃啊？” 青衡听得，摸到窗边一看，还真的是，忙将窗户关上了：“那你换装成男人下去，我掩护你！” 林云微摸了摸自己带着的头饰，这种又好看又方便的服装，让她换她才不换呢！ “既然逃不走，就将人请上来，听听他们到底什么目的吧。” 驻军小统领上前来，便朝着林云微下跪：“听说钦差到来，有失远迎，请林大人赎罪！” 青衡在后面摆手，指着自己拼命摇头。 林云微没理会，看向那个驻军小统领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钦差的？” 小统领听得，含笑抬起头来：“您的任命可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在你到来之前就到了，我们都等着迎接呢！” “若非是你昨日在天边寨那样英武，我们都不知道林大人你到了！” 林云微看青衡不动了，便微笑招呼小统领起身：“我是微服私访，不想要太高调，你们太客气了！” 既然知道她是钦差，却只是派一个小统领来迎接，这可不是客气！ 不过林云微并没有说透，全程微笑，最后对着小统领道：“我不是才得罪了马帮吗？正觉得不安全，不如你们调拨一些人来给我当护卫如何？” 小统领听得，忙赔笑道：“林大人客气了，我就是上头派来保护林大人的，这段时间听凭您差遣！” 林云微笑呵呵送他们下去，关上了房门。 这是保镖还是耳目，林云微还能不明白？ 青衡越发掌控不住局面了，缓缓坐下，看向林云微：“林娘子，这局面我是没法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王爷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担心的，他自己又无法前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出发之前，王爷就让人给他传话，不管任何情况，首要事情是要保护林云微的安危。 钦差的事情，不知道林云微是提前知道还是后面任命，都不重要的，现在的局面真的是让他胆战心惊的！ 林云微早上起来还没喝茶呢，端起茶杯喝了起来：“着急什么？既然陛下这样客气，给了我这样大的一个官，我就当呗！” 第247章 假冒钦差 林云微做的事情就是逛街吃东西睡觉，几乎是一点正事不做。 驻军一直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就是马帮的人想要做什么，都不敢下手。 不过林云微可没有白玩，心中早已经将局势盘算好了。 她是一个人悄悄溜出上京跑到北境来的，就林云微这段时间对皇帝的了解，任命她为钦差，绝对不可能！ 之所以驻军的人要这样说，就是林云微让青衡过去传话，他们将计就计，将林云微安置在这个位置上。 到时候传回上京，林云微这冒充钦差可不就完蛋了吗？ 昌平郡王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迅速。他现在那并不动，就等着林云微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青衡提醒林云微：“既然陛下任命你当钦差，你得去认领官碟啊！” 林云微白了他一眼：“哪里有什么任命，不过是昌平郡王玩的心眼子，若是有的话，会是一个小统领来迎接我，而且都不把我将东西带来了吗？” 没带来不就是没有吗？ 青衡听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你这不是上套了吗？ 我可是告诉过你假冒钦差可是要诛九族的！” 九族，林云微的亲人都在另外一个世界呢，怎么杀？ 瞧着林云微完全不当回事的青衡，抱着头下定了决心：“我得立刻通知王爷！” 林云微没有拦着他，太和王的势力能动起来也是好事。 现在看来昌平郡王是真的和她杠上了。 “哼！” 林云微冷笑一声，昌平郡王想要看她动作，她就做一个大的！ 回到客栈，林云微便找来青衡吩咐道：“动用你们的势力，我要去北离拜访丹灵公主！” 青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姑奶奶，你就老实别闹了，等着王爷帮你收拾烂摊子吧！” 林云微咋舌道：“我这是自救，你看看茶叶的事情我做错了没有？茶叶不是都卖出去了吗？我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行了，你去想法子！” “我可是副帮主，你是不是要听我的意见？” 青衡让手下姑且先去打听，就打听北离的丹灵公主最近要大婚，是和别国联姻，要举办盛大的婚宴。 林云微听得，想了一想道：“送我的帖子去，就说我代表朝廷去参加！” 虽然这样命令，但是林云微却不确定青衡能不能做到，到了晚上听得他回话说送出去了，北离那边明日就会有回答，也挺惊讶的。 “太和王的势力不小啊！” 青衡没力气和林云微说笑，认真道：“我知道这次跟着你来这一趟，心脏病都要发作好几次，你做什么，求求你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云微听得哈哈笑起来：“哎呀，看你被逼到什么程度了？我作为朝廷钦差去参加丹灵公主的婚宴没错吧？” “到时候昌平郡王也会去吧？那样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青衡摇头，一副已经不想要动脑子的样子了。 林云微唉一声道：“你别这样，咱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可不会短。” “这样我就不用去军营见昌平郡王了，不用去羊入虎口，到时候见到昌平郡王，我还可以当着丹灵公主的面要我的官碟，到时候丹灵公主也是一个证人不是？” 青衡的神色轻松了一点：“那这个婚宴我还真的让你去参加才行！” 说着青衡就走了出去，林云微舒展了身子坐在房中，盘算着后面的步子。 既然都高调来了，就不能不十二分谨慎，不多想几步，林云微自己也不安心。 正坐着，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林云微问道：“谁？” “我，张博山。” 林云微觉得自己听错了，过去将门打开，瞧着装成商人打扮的张博山，吃了一惊：“还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来了？是永安王派你来的？他怎么可能会动这一步，不知道皇帝还盯着他的吗？” 张博山侧身走入房中，将房门关上，坐下先喝了口茶，端着杯子打量林云微现在的装扮。 “想不到你这样装扮也这样好看！” 见面就吹彩虹屁可没用，林云微坐在对面坚持问刚才的问题。 张博山笑着道：“好了，我告诉你。” “不是王爷让我来的，我停职来的，听说你一个人来北境，谁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我就赶来了！” 说完张博山一副等着奖赏的神色望着林云微。 林云微想了想道：“陈汉文呢？” 张博山千里迢迢追来，可以说是不顾一切的来冒险，想不到林云微竟然问起了陈汉文。 不过张博山只是苦涩笑了一声道：“王爷想必是劝住了陈汉文，他没有来。” 林云微听得，到底还是有点失望，不过失望只是转瞬之间：“你来做什么？” 张博山眨巴眼睛：“我来帮你啊。” 林云微听得，见他还真的是一个人来的样子，无语道：“你来怎么帮我，现在昌平郡王给我安了一个钦差的位置，你也要冒充钦差手下吗？” 张博山听得这话，呵呵笑了起来：“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开始剑拔弩张了。” 看惯了青衡那个担忧的神情，见到张博山竟然还能这么轻松笑出来，林云微忍不住也笑了：“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张博山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饼吃了起来：“你来这里本来就是来做这些好事情的，但凡和你牵扯上，出什么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 林云微听得，嗤笑一声：“原来我在你们眼中是这样的人啊？” 张博山吞下饼道：“就说最近的这件事吧，你丢下刑部的官不做，一个让人跑到这里，不算吗？” “往前说，你将刑部尚书的女儿剃了头发这件事，到现在人家都还不敢出门呢，也就是你跑得快，不然刑部尚书肯定会让你好看！” 说的林云微也跟着大笑起来：“所以呢，你是来跟着我胡闹的？” 张博山望着林云微，眸光都是爱意：“我竟然来了，就跟着你看看，你到底能将事情闹得多大，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不离不弃……” 第248章 昌平郡王 张博山的告白没有得到回应，不仅如此，林云微还用审视和冷静的眸光盯着他，看得张博山恨不得挖开自己的心拿出来给林云微看。 “丹灵公主大婚，我要去参加，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北境的？” 这倒是问住张博山了，他本来以为林云微也会隐藏行踪，悄悄调查昌平郡王，却不想她这样高调。 “我现在无官无职，当钦差的随从行不行？” 张博山带着戏谑地笑容看向林云微问道。这是要跟着林云微一起胡闹的意思。 但是林云微清楚，这是要跟着她一起冒着被砍头诛灭九族的重罪，帮她一起做事，这份沉重的负担，林云微当然不会接受。 眸光一转，林云微拿手点着桌子：“不，我在明你在暗，等会让青衡给你安排一个位置，你潜伏到马帮中去。” 张博山听得，心中都明白，还是爽朗点头道：“都听你的！” 青衡回来见到张博山，便觉得额上一直都在跳的青筋又多了一条，先就冷漠说道：“永安王派人来北境，没理由让我照看吧？” 张博山拉着青衡坐下，笑眯眯道：“这话不是这样说，我是林云微的朋友，她来这里，我就来这里帮她，没其他那些弯弯绕绕。” 青衡冷哼一声，看了林云微一眼，从怀里摸出请帖来：“搞定了，三日后去参加大婚，婚宴的贺礼你打算送什么？” 林云微跟张博山一样笑眯眯眨巴着眼睛：“这可是太和王的地盘，送什么贺礼不会还要让我操心吧？” 见青衡没有拒绝，但是一脸的不情愿，林云微补充道：“这贺礼可是我这个钦差代表陛下送过去的，可不能寒碜，用点心啊！” “还有，我这个帮手，我想要他打入马帮去，你带他去安排吧。” 林云微已经受不了张博山热情灼灼的目光，催着青衡将张博山带走，奇怪的是，青衡这一次很听话，直接起身将张博山带了出去。 “这个人怎么那样看你，真是不懂规矩，我已经命人打发到离你远一点的地方去了，你放心。” 对于青衡忽然的体贴，林云微也只能讪笑两声，张博山喜欢的人不是她，而是原主，这事是真的和别人解释不清：“行吧！” 四月末，北境还是一片萧索，但是这里干燥，并没有下雪。 三日后的丹灵公主大婚如期到达，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林云微没有官服，还是作北离人的装扮，乘坐马车，穿过荒芜的戈壁到了一片草原。 草原附近这一片地方修了不少的房子，有特色的圆形屋顶耸立在苍茫天下，显得有几分突兀，倒像是海市蜃楼。 林云微觉得整个北离人的国家并不大，走到跟前才知道这整片地所有房屋都是皇宫的一部分，百姓们都是住在草原帐篷中的。 “他们要放牦牛放羊，都是流动着走的，修房子做什么，当然是住帐篷比较方便。” 青衡终于看到有林云微不知道的事情了，当即得意地科普起来。 北离这种游牧民族确实很需要通商道路的安全，所以马帮这种游兵如同北境的狼群，已经有损北离的利益。 那要对付马帮，就容易了！ 林云微带着目标就往里面走，青衡跟在后面，将她拦住：“往右边看，那就是昌平郡王……” 林云微听得，立刻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常服，高端缎面反射着和湖面一样湖蓝柔波的光泽，他站在那边，身边一个护卫都没带，却有不少的人簇拥在他身边。 看起来就是今日的新郎的男子，穿着一身波斯那边服装的王子正用奇怪的语言交流。 “他们在说什么？你找的翻译呢？” 青衡转头在身后一抓，将潇水抓了过来。 林云微白了潇水一眼，这人就是青衡找来的翻译，只能能入场就行，不要钱，这种免费的人自然是不好用的，进来就开始做生意，人都抓不到！ 潇水听得，嘴巴弹动如同弹簧，飞快翻译：“王子说，大衍和北离建立通商道路是件天大的好事，是今年西域最大的事情，可惜大食没能赶上，实在是可惜。” “王爷说，通商道路目前只是到北离，大食那边的货物还要通过北离转运一次，这可是北离的生意，他们可不能毁人生意。” “王子你现在不是已经和北离联姻，往后你们之间也建立通商道路，是迟早的事情，不远了！” 潇水见王子被人叫走，其他杂七杂八的小国都靠上去，他竟然也能翻译。 “这个王子说买了一件好瓷器，放在卧房里面倍有面子。” “那个国王说也要派使团去大衍给陛下行礼。” “这个国王说，自己宫中有许多有趣的东西，邀请王爷过去瞧瞧。” …… 林云微发现不管是谁和昌平郡王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潇水的棕色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一面翻译一面拉着熟人聊天，正事自己生意都不耽误，在地上捡了一个戒指，他立刻就藏了起来。 林云微对他改观了，潇水这个人是真的很爱钱没品！ 潇水见周围没人了提醒林云微：“林大人，你要过去说话，现在就是个空隙，等会婚宴就要开始了。” 林云微听得，负手走了上去，头上的银片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昌平郡王转过头来，先看了看青衡，才将目光落在林云微身上。 第一见到昌平郡王，林云微真没认出来，此人和上官文樱和上官文宏没有一点像的，五大三粗，眸光粗厉，说他是北离人，林云微觉得更合适。 青衡提醒林云微行礼：“给郡王见礼了。” 昌平郡王的胡子黑亮粗黑，笑起来完全看不到唇角裂开的弧度，他的眸子又没有一点笑意，只能从他发出的笑声判断他在笑。 “呵呵，没有太和王的经营，老夫在这里也无法这样顺遂，什么时候老夫回京了一定亲自上门给王爷道谢。” 青衡听得，拱手客气说道：“郡王客气了，我们王爷一直都认为郡王雄才大略，陛下肯定是舍不得您回去上京的……” 第249章 当面挑衅 昌平郡王听得又只是发出笑声：“呵呵，能够得到陛下重用，是做臣子的福分，多谢王爷夸赞。” 说话之间，昌平郡王完全没有看向林云微，仿佛她在旁边就是个空气，而这团空气每一次轻微动作都会发出响亮的银片撞击声音。 这是见到钦差应该有的礼仪吗？ 昌平郡王刚才才和那些国王王子说了话，神色都是淡淡的，如今肯拉着青衡一个手下一直说话，自然是为了羞辱林云微。 林云微可不是那畏惧权威的人，笑盈盈走上去，挡在昌平郡王正脸前，一双美眸明亮而深邃：“郡王，我是林云微，你想必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不等昌平郡王做出反应，林云微故意歪了一下头装作无辜的样子灿然笑道：“毕竟我就是那个亲手割断你女儿喉咙的人呀！” 昌平郡王手握十万精兵，面对林云微这样的挑衅，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林云微今日有命来没命回去。 可是林云微仿佛是个愣头青，什么都没思考过，当面就挑衅，还如此挑衅赤裸裸，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不可能无所动容。 偏偏昌平郡王的脸就跟铁板一样，没有一丝肌肉乱动，胡子下面的嘴里面又发出没有笑意的笑声：“钦差大人的厉害，我自然是知道的。” 林云微眸光明亮，依然笑眯眯道：“郡王真是识大体，知道您女儿作恶多端，罪该万死，陛下真该将你召唤回去，你必定能来个精彩的大义灭亲。” “你知道你儿子竟然在牢里做出替换死囚的罪行，等我抓住他的证据，我一定会将你儿子也送上绞刑架。” 昌平郡王只是淡淡笑着道：“呵呵，那就看你本事了！” 其他的人听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话，瞧着他们笑脸相对，笑声爽朗，都以为他们关系亲密，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都在周围陪着微笑。 只有潇水听懂了这些话，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要走。 林云微和昌平郡王没话可说了，伸手拉住潇水的手臂道：“去哪里，别乱跑！” 丢下昌平郡王，林云微带着潇水和青衡一起进入了皇宫，检查了请帖之后，林云微直接被带到了丹灵公主的寝宫。 “我听护卫说来了一个极其美丽的娘子，我就猜测肯定是你到了。” 丹灵公主穿着一身的白色轻纱，跟婚纱一样精致美丽，包裹着她玲珑躯体，林云微眼前都是一亮，真诚夸赞道：“你是今日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丹灵公主听得也很高兴，拉着林云微坐下：“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吧？” 虽然此刻两个人这样亲密，林云微可不会真的认为丹灵公主是在关心她：“我这不是和家里人吵了架来这里散散心，谁知道一到就被扣上了钦差的名头。” 丹灵公主听得，诧异回头：“你是钦差？” 林云微意味深长笑着道：“昌平郡王说我是钦差，我就是钦差了。” 丹灵公主听得很有些疑惑，然而没时间给她多问了，侍女已经开始催了。 “婚宴之后，我就得去大食了，你留下来等着我，我想要在临走之前和你说说话。” 林云微听得，满口答应，随着侍女一起出去参加婚礼。 刚才和昌平郡王说话的大食的王子挽着丹灵公主上了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开始绕着草原游行。 林云微在北离皇族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很容易就找到了有些心不在焉地星也王子。 “潇水，别吃了，跟我走！” 潇水一百个不愿意，被林云微拉着凑到星也王子的跟前，星也王子猛然瞧见一个没人撞入眼帘，拿出了笑容。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林云微抿唇笑着道：“王子，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当初我可是研究了你好久的画像，他们才拿着画像找到了失踪的你呀！” 星也王子一听，迅速撤回一个笑容，转身去吃东西，竟然开始佯装听不懂林云微的话，转而用北离的话说了几个简单的字。 林云微捅了潇水一下，潇水翻译道：“王子让你走开……” 林云微听得，按住想要溜走的潇水：“你翻译给他，皇帝让我来建立通商道路，他若是没兴趣和我说话，我就走。” 潇水小心翻译过后，星也放下了手中的盘子，转头看向林云微，又用官话说起来：“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说吧，我让他们将食物送进来。” 林云微欣然答应，拉着潇水一起往屋子中走，潇水陪笑着道：“林大人，你们谈事情，就不需要我了吧？” “需不需要，我说了算，你若是不好好做事，我就将你赶出天边寨！” 潇水双手合十陪笑着拱手，随着星也王子一起进入了皇宫。 “这里是我的卧房，林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吧。” 林云微环顾四周，里面不像是埋伏了歹人的样子，便拉着潇水一起走进去随着星也招呼的位置坐下。 “现在此事闹的沸沸腾腾，却一直没有实际行动，我们已经往昌平郡王营帐送了好几次礼物了，还是没有得到一个明确回答。” “陛下真的是让你来建立通商道路的吗？” 显然，星也也知道林云微到了北离，而且没带什么人。 “你知道，这个办法是我提出来的，陛下也是听说没什么动静，才派我来的。” 听得这话，星也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手指上的猫眼石戒指晃动出一道光。 “既然如初，你打算怎么做？我刚才听说你和郡王的关系可不好呀。” 林云微既然敢当面说就不怕被人听了去，不过这个星也王子还真的挺关注昌平郡王的：“你现在知道是谁在阻碍通商道路修建了吧？” 星也王子只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清高而嘲讽的笑容，显然是不会轻易相信林云微的话，对于林云微的挑拨离间表示不屑。 林云微淡淡笑着道：“我知道王子你和他们合作过，可能还有更深沉次的合作，当初你就不赞同和谈，如今大势已成，你难道还反对和平吗？” 第250章 调查夜明珠 不管星也怎么想，反正林云微知道他是不会介意多一条路多一个保障的。 所以听得星也王子力陈自己是希望和平的，被误会了云云，林云微也就是过一下耳朵而已。 “王子，我若不是看到丹灵公主出嫁了，这些事情我就和她谈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你若是愿意和我合作，就要拿出信任我的态度来。” 星也王子听得，忙问道：“怎么才算是信任你呢？” 林云微听得入港，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转向星也王子，瞬间星也王子那轮廓分明的面庞就被照亮。 “夜明珠？” 林云微点头，这是她有心戴带在身边的梁城县牢头私藏的那颗明亮的夜明珠：“王子必然是个鉴宝大家，你可看得出这颗夜明珠出处吗？” 星也王子抬起眸光瞥了一眼林云微，原来林云微说那么多，是有事情要求他。便伸手拿起夜明珠来看了看。 “夜明珠中的上品都是我们北离出的，你这颗也是。” 林云微听得笑着道：“这样说这个是上品了，可是这个是我从一个小老百姓的墓里面挖出来的，真的是上品吗？” 星也王子听得，愤然抬起眸光来：“自然！这种品质的夜明珠，是我们北离送给贵人的礼物，怎么可能小老百姓能拥有！” 星也王子是误会了林云微的意思了，以为她是在讽刺两国国力的区别，显示自己的优越地位。 林云微听得却叹口气道：“这样说能看出来的信息也就只有这点了？” 一番话说的星也的愤怒降下，想了想道：“若是你要查我们送给大衍的夜明珠记录的话，倒是可以帮你看看。” 林云微闪亮着眸光点头道：“王子，你若是帮了我这个忙的话，这次通商道路建立，我就和你强强联合，不瞒着你一点，如何？” 星也王子拖着夜明珠放入盒子中，侧头对着护卫说了几句吩咐。 林云微侧头看向潇水，潇水的手真探向夜明珠的盒子，忙赔笑着道：“王子让人去拿记录的册子去了，我可以看看吗？” 林云微倒是大方，将夜明珠盒子推到他的跟前：“给你都是有可能的，只要你好好表现。” 潇水听懂了林云微的意思，忙拿起夜明珠来，拖在三个指头上转动的脑袋查看光芒：“上品中的上品，恐怕是北离送给大衍陛下的吧？” “也许是给陛下的，但是最后没有到陛下手中。” 潇水听得，咋舌道：“就这个珠子，在天边寨就可以轻轻松松买下一栋楼！” 册子被拿了上来，林云微想了想道：“不用查一颗一颗送过去的记录，很多颗同时送过去的有没有？” “或者不是送，而是有人购买的这种记录可以查到吗？” 册子拿上来，星也自己也没有看，只是吩咐手下看，听得林云微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没好气冷笑道：“你当夜明珠是我们皇族生产的吗？” “和你们国家不同，我们这边是谁承包挖掘出来的宝物就全部归那个人所有。” 林云微听得，这个星也王子还知道不少呢，呵呵笑着道：“你们这边山高物资贫瘠，肯去开矿的人少，你们自然是收承包费更划算了。” 星也王子凝了凝眸子，聚集起冷意，冷哼一声：“你当我们这边出土的矿石比不上你们吗？” 林云微举起手阻拦他：“你们出土的宝石、水晶、夜明珠、金刚石，自然比我们多得多，品质也好得多，我没有要和你比较的意思，王子你省点力气吧！” 星也王子那张薄唇像是被人喂了一口马粪，紧紧抿了起来。 林云微懒得理会，就听得潇水道：“交易记录我可以帮你查啊，林大人！”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了，我答应一定将这颗夜明珠送给你。” 潇水天真地听着，望着林云微问道：“什么时候算是将事情处理好了？” 林云微挤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等我灭了昌平郡王就送给你。” 潇水手中的夜明珠直接滑落在地上，顺着编织的昂贵地毯一路往前滚过去，潇水立刻扑倒在地上爬过去抓住了。 捡起来像是捧着一个炸弹一样，快速放在盒子中，还将盒子给关上了。 “林大人，你知道昌平郡王在我们这边被称作什么吗？” 林云微一副淡淡的神色问道：“总不能被称作皇帝吧？” 潇水伸出手都想要去捂林云微的嘴了，星也王子抢着回答道：“大衍可汗，神威将军。” 这不是忤逆吗？ 别以为林云微不明白可汗是什么人才能用的称呼。 潇水拼命点头，脸上都是畏惧神色。 星也继续说道：“整个西域，想要做什么，几乎都得看这位大衍可汗，神威将军的意思，他点头了，大家才敢真的去做，就算是北离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星也的眸光瞬了瞬：“不过我父王不太喜欢这种状况……总而言之，你就别随口说大话了。” 不说林云微就猜不出了吗？ 昌平郡王想要北离配合，发动动乱，让皇帝派兵来北境。 北离的大王不傻，知道这对自己国家意味着什么，便派了使团来大衍，绕过昌平郡王说明情况，谈了合作。 林云微蹙起眉头，若是如此的话，那就说明皇帝知道北境一片太平，昌平郡王和安平王在联合做什么，可他这次依然选择沉默…… “所以我的话你相信了吧，要建立通商道路，还得和我合作。” 林云微对着星也自信满满说着，指着那个护卫：“他好像发现什么了。” 护卫将册子拿上来，指着其中几条来，林云微让潇水去看：“写的什么？” 潇水看了看想了想道：“二十年前，大皇子出生，北离送去了三颗上品夜明珠。” 星也对于林云微自己看的行为十分介怀冷淡说道：“开了这个先例之后，每次王子出生，我们就送上品夜明珠，指不定你这颗就是其中一颗。” 当然是了！ 林云微直接问道：“三皇子的时候送的夜明珠是多少颗？” 星也都不用让护卫去查，脱口回答：“自然是两颗，自然要比嫡长子少一颗才符合规矩。” 第251章 起杀心 这应该是贵妃的所有物了吧？ 难怪安平王这样不珍惜，比永安王少一颗，在外邦人的眼中他们都算是天差地别，安平王怎么可能高兴？ 林云微听得，随手将盒子往潇水身边一推：“搞明白了，送给你了。” 潇水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以为林云微是在开玩笑，然而见林云微拖着腮帮子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他想了想，抓起盒子，学着大衍的礼仪双膝跪了下来，这一幕看的星也眸光爆发出火光，北离双膝只跪神明，潇水作为一个北离人是有点太没底线了。 潇水紧紧抱着盒子却满脸欢喜：“多谢大人赏赐！” 林云微担心星也派人将潇水给暗杀了，起身双手将他扶起来：“入乡随俗，这里是北离，用北离的方式感谢我就行了。” 潇水听得，单膝下跪，将手按在胸前，热情满满地对着林云微表白：“林大人，我决定了，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呵呵。”林云微干笑两声，招呼他起来，转而看向星也：“你的态度我看到了，咱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星也的手在桌子上敲着，房中的护卫都退了下去。 但是星也并没有再说一个字，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是潇水领悟最快，抱着夜明珠盒子笑嘻嘻道：“林大人，我去外面等你！” 房中只剩下星也和林云微两个人之后，星也嗯了一声：“第一步你打算做什么？说点实际的事情。” “消灭金雕帮。” 星也听得这话，手指一敲桌子直接否定道：“我说了，说点实际的事情！” 林云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所谓的建立通商道路，在你们这边不就是维护路上的安危吗？金雕帮这种土匪帮派存在，如何维护安危？” “你想想你邀请那些商队前来，却一次次被金雕帮打劫，人家来第一次算是上当，第二次还会来吗？” “这不仅是做实际的事情，还是表明一个重要的态度，让商队们看到国家之间的强硬态度，往后他们才会对通商道路产生信任！” 一番话说的星也哑口无言，不过他还是扬起唇角冷笑一声：“若是你要做这件事，就得借助军队的力量，可是你和昌平郡王关系可不好。” 林云微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王子，咱们合作，注定了昌平郡王就是我们头号敌人，你自己约说过了，西域任何事情都要昌平郡王首肯，金雕帮难道不是吗？” 星也王子嘴角抽动了几次，都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他们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林云微才来到北离几天，还一直都待在天边寨，怎么会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对于林云微身后的朝廷力量，星也多了几分信心。 “我相信父王会赞同你的做法，但是我也可以代替父王和北离表态，若是你希望我们动用军队的力量去铲除金雕帮，那还是不可能的！” 林云微摆摆手，轻描淡写说道：“知道，你们还不想识破和昌平郡王的关系，放心，不会让你们大张旗鼓这样做。” 身子往前倾，靠近星也王子，林云微轻声问道：“暗中行事能行吧？” 星也王子瞧见林云微神秘兮兮凑过来，自己也附身凑近了脑袋：“如何暗中行事？” 谁知道星也王子没提防，就看到林云微扬手迅速扫过自己的头顶，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头巾：“你做什么？” 林云微展开手心，露出一颗鸽子血红宝石：“拿你一个信物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你——” 星也王子咬着牙，这个女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和她合作可不简单！ 林云微将红宝石收了，含笑道：“王爷，你咬牙切齿的声音我都听到了，放轻松，我不会害你的，听我给你说我的计划。” 两个人说了话之后，林云微赶着出来，没有碰到丹灵公主。 侍女对着林云微微笑道：“我们公主听说你和王子在说话，就笑了笑没有停留随着丈夫去大食了。” 林云微听得，点了点头，走出皇宫，迎头就瞧见有一大队人马等着自己。 昌平郡王骑在汗血宝马上，俯视着独自走出来的林云微，洪亮的嗓门传来：“呵呵，林大人随我去军中接受钦差任命吧！” 林云微注意到，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人，显然瞧见昌平郡王的军队都跑掉了，这些人是没有个想要救她的吗？ 见到林云微立在屋檐下没有动，昌平郡王再次说道：“按照朝廷规定，林娘子你是一定要走这一趟的呀……” 林云微听得，含笑负手走出来，走到昌平郡王的马下，那马性子似乎很烈，林云微走近一点，马儿便不喜欢地烦躁动了动。 “呵呵，这是汗血宝马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林云微不顾马儿的不耐烦，还继续往前走，伸手就朝着马脸上一拍，她手上带着戒指呢，上前的时候林云微负手在背后就将戒指转了一圈。 宝石重重击在马脸上，黑亮的汗血宝马愤怒扬起前踢，整个马几乎都站了起来，朝着林云微就踏来。 林云微冷笑着，径直往马屁股后面跑，那马儿虽然被驯服，然而被激怒了也是六亲不认，不管马背上的主人的安危，猛地跳起来，扭身来追林云微。 早已经料到会发生什么的林云微直接就绕着马身继续转圈，一面跑一面拉开距离。 汗血宝马打转大跳，最后一次扬起马蹄终于是将挣扎的昌平郡王给摔了下来。 摔落在地上的昌平郡王闷声怒吼：“养不熟的畜生，拿住它！” 军队的那些人立刻就抽出长剑上前去围堵刺马，这让汗血宝马更加生气，前踢后踢都用上了。 林云微已经躲开危险走到昌平郡王前，瞧着昌平郡王的笑话：“天啊，你老没事吧？我可不是故意的，你看你我都是朝臣，你的马脾气看真大，我摸一下都要生这么大的气吗？好吓人呢！” 这哪里是在说马，林云微分明就是在说昌平郡王，他听得这番话，气地只能大叫：“蠢货，连个畜生都抓不住吗？” 第252章 治马 快跑吧，马儿，这就是你自由的机会…… 林云微一面心中为马担忧着，一面往后闪，重新回到了皇宫屋檐下，却发现被人拨动开去，转头看去，发现星也王子正蹙眉盯着眼前的场景。 星也王子怎么会在这里杵着，他不应该回避吗？ 汗血宝马被刺了一下，鲜血顺着黑亮的马屁股流下，红了眼睛的马仰头长啸，甩动马头更加不受控制，前后踩踏了三个士兵。 “让开！” 林云微感觉身边一个身影快速跑了出去，一看竟然是星也王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匹马现在都已经杀疯了，踩死了不知道几个人了，星也王子这样冲上去，岂不是玩命？ 林云微瞧着星也毫无防备地朝着汗血宝马跑过去，瞥见昌平郡王的手在腰的部位做了一个手势。 看起来应该是军队中交流用的特殊手势，林云微虽然看不懂，但是却发现围着汗血宝马的士兵都拉开了距离，放大了包围圈。 等到星也王子冲到跟前，他们手中的长刀都是垂下的。 这个昌平郡王竟然置星也王子的安危于不顾！ 林云微不过是害他摔了一跤而已，昌平郡王就要将星也王子的死安置在她头上，这是铁了心要开战啊！ 林云微冲下阶梯，却看到星也王子躲过了汗血宝马的蹄子，拉着马鞍跳了上去。 汗血宝马疯狂反抗，星也王子上马之后并没有试图去拉扯缰绳，而是将身子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住马身，随着马儿颠簸。 远方金色雪山映照下，汗血宝马越来越小，早已经停止了反抗的汗血宝马，似乎一心只想要朝着远处跑去。 昌平郡王显然是看出危机已经解除，蹙起了眉头，纷纷甩了一下袍袖。 星也王子顺利牵着汗血宝马回来了，坐在马上，汗血宝马安静没有反抗，但是不肯靠近昌平郡王和他身边的军队。 昌平郡王冷眼望着星也王子大喝一声：“一个畜生竟然敢伤害主人，不听命令，斩杀！” 昌平郡王身后的士兵又开始包围过去，林云微忙跳下阶梯大喊一声：“等一下！” 不是林云微喊的不大声，但是不管是昌平郡王还是士兵全然没有个人理会她的声音。 “上官云龙，你在北境待久了，连官话都听不懂了吗？” 在北境，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得有人直呼昌平郡王的名字，就连昌平郡王都觉得突兀，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林云微。 林云微见他看过来立刻换上了笑脸道：“钦差大臣来，当地的官员不都得送礼吗？郡王爷，这匹马你反正也不喜欢，不如送给我吧？” 昌平郡王冷哼一声，如何看不出林云微的意思。 “呵呵，这匹马可是星也王子送给本将军的礼物，本将军怎么能转送他人呢？再说了，这匹马如此不听话，送给你，我担心你的小命不保啊……” 林云微听得，抿唇笑着道：“我的小命我自己负责，就用郡王爷你操心了，这马我就是很喜欢，我想王子不会介意的，你就送给我吧。” 昌平郡王自然是知道林云微和星也王子密谈的事情，对马骂的那些话，都是说给星也王子听的。 今日这马，他若是不杀，便失去了自己的威严。 “马，本将军哪里多的是，林大人随我回去军营随便你挑，这匹，不行！” “王子，这马是你送给本将军的，怎么还赖着舍不得给了吗？” 星也王子显然是很舍不得这匹马被杀，拿眼睛看向了林云微。 林云微呵呵大笑起来：“郡王爷你军营中的马都是陛下的战马，能随便送人吗？” “别说你自己养了马儿，谁不知道马儿是战略物资，你养那么多，是什么意思，军备准备，想要谋反吗？” 昌平郡王的眸光狠辣盯着林云微，林云微笑眯眯回望，两个人都至少半分钟没有眨眼睛。 最后星也王子在马背上道歉：“这马性子太野，是我欠考虑，我会重新寻礼物道歉，请将军原谅。” 昌平郡王收回了目光，招手，副将将自己的马儿让给了他，他跳上马背：“林大人，随我回军营领任命吧！” 林云微负手而立，将手中戒指转回来，笑眯眯道：“郡王难道没看出我是个女子吗？我一个女子去满是男人的军营里面，不妥吧？” “郡王这样好心，就给我送过来的吧，我住在哪里，你还不知道吗？” 昌平郡王眯了眯眸子，一扯缰绳连敷衍的话都不和林云微说了，扬鞭扬长而去。 林云微转头双手合十对着马儿道歉：“对不起马儿，你可别再生我的气了。” 星也从马背上跳下来，瞧了瞧马身上的伤口，冷冰冰背对着林云微说道：“你若是真的觉得抱歉，就给我的马上药！” 说着牵着汗血宝马就进入了皇宫后院。 林云微心中有愧，只能跟着过去，瞧着马儿被拴在了马窖里面，还是不太敢接近。 “我看这马记仇，我上去他不得一脚踹死我？” 星也王子不听，转身坐在马窖对面的石头上，冷着面孔等着林云微弥补。 林云微想了想，不做是不行了的，将脑子中所有关于马的信息都回忆了一遍。 从马窖的一个马夫手中接过药瓶子，迎面走向汗血宝马：“小黑，我是来给你上药的，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啊！” 汗血宝马显然是记得林云微的脸，在马窖中不安动了起来。 这样看来，林云微是没法靠近马儿的。 “小黑啊，我不会伤害你了，相信我好不好？” 林云微扛起一包燕麦走过去，想要用食物接近。 星也在林云微身后吹了一声口哨，汗血宝马安定下来，林云微乘机上前快速将燕麦倒在槽子里面。 汗血宝马饿了，埋头开始吃起来。 总算是给了林云微机会，林云微上前去，快速地给汗血宝马上药：“用不用绷带裹上？” 星也的声音在外面冷冷传来：“你见过给马浑身都包扎的吗？” 第253章 转变态度 林云微心想，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马儿受伤，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给马治病，现在至少将药上了，林云微退出来。 “这药能治好它吗？” 星也听得林云微这样说，起身抽身就走，冷冰冰地留给林云微一个冷酷的背影。 这还是林云微第一次无法反驳，坐在了星也王子刚才坐的位置上，心想那个王子会不会给她一个房间，天都要黑了，不会将她赶到出去吧？ 侍女很快就走到林云微的跟前招呼道：“请，这边。” 林云微听不懂她的话，不过看她展开手掌示意，猜测可能是让自己跟她走，就跟在后面，一路到了皇宫的偏殿。 引着林云微进了房间，回身就出去了。 这可是比客栈要豪华舒适多了，地上满铺着地毯，林云微在门口换了绸缎拖鞋，走进去，就瞧见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晚餐。 林云微才坐下，就看到侍女提着热水桶进来，往隔壁房间的浴桶中倒水，做完这些事情，她们说了些听不懂的话退了出去。 林云微在内将房门锁上，立刻脱下衣衫，踏入浴桶中，好好洗了洗，换上了旁边放着的衣衫，出浴便迫不及待去吃东西。 忽然听得外面传来敲门声：“谁啊？” “林云微！” 林云微听出是青衡的声音，可以想见他是多么愤怒才会直呼其名，林云微立刻上前去拉开房门。 “林——” 瞧着林云微换上了一身柔纱的粉色长裙，肤白赛雪的林云微如同陷入一朵粉色的花心中，出浴的清透柔光如同滤镜一样笼罩着她。 青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眼瞧出那裙衫胸口有些低了，急的转过头去：“你，怎么这种打扮？” 林云微瞧着青衡的样子，这才留心自己身上的衣衫，这裙子和现代的礼服有些像，她就没有太在意，现在才明白，对于古代人，这也太贴身暴露了。 “这是他们给我准备的衣衫，你去叫人帮我重新要一套吧。” 正说着，身后走出一队人，六个侍女随着星也王子走了过来。 星也王子似乎也已经沐浴更衣换了一套衣衫，他瞧着立在门口的林云微，勾起了唇角：“林大人，很适合你。” 说着不管青衡，也不给林云微招呼一声，抬脚就走了进去，坐在桌前，还对着林云微和青衡招手：“请坐。” 林云微反正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吃饭重要，转身便坐下了：“青衡，我一天都没吃饭了，你别矜持了！” 青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去，见到星也王子招呼他坐下，这才敢坐下，尽量坐直了身子，让自己的眸光不要飘到林云微那边去。 侍女上来分肉，林云微抓起一个羊排就啃了起来：“美味！青衡你也吃啊，你石化了？” 青衡自然是从来没有想过能和王子一起坐下吃饭，还有些不自在，但是看着林云微那样没女人味的吃法，他也看开了。 “林云微，这是你的名字？” 林云微指着羊腿招呼侍女给她割，听得这话点头这才将眸光从羊腿上抬起来：“对，王子你往后叫我名字就行。” 星也王子将一块肉送入自己口中点头道：“林云微，你明天还要去给小黑上药，一直到小黑好了，我才会放你走！” 林云微听得，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立刻回道：“行啊，能一直住在皇宫中，我求之不得呢！” “你没看到昌平郡王那个样子，我若是落单了，他肯定要暗杀我的，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有那种能力去抗衡呢？” 青衡斜眼看向林云微的脸，弱女子……亏得她说的出来！ 星也王子显然不了解林云微，点头，拿着手帕擦了嘴站起来道：“合作已经开始，你要早日想法子做成第一步。” 林云微想不到这个星也王子食量这样小嘀咕道：“我吃得都比他多，我都还没吃饱，他倒是吃饱了。” “会不会是看到你这个吃相把他吓走了？” 林云微听得青衡的话，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他不吃，我们吃，你不觉得这里的羊肉特备好吃吗？” 青衡也收起了把林云微当矜持美人对待的态度，也开始埋头吃起来：“第一步，星也王子说的是什么？” 房中的侍女还在桌边，林云微可不冒险，对着青衡道：“吃饱了再说，我可是一天都没吃饭了！” 青衡这才回过神来，也不再提。 虽然说这些侍女大概率应该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不可冒险。 吃完净手，侍女们退出之后，林云微瘫坐在椅子中，对着青衡道：“等那匹马的伤好了，我要去潜入金雕帮，你帮我弄一个身份。” 青衡可是听太和王吩咐的，护着林云微的安慰，这样冒险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去做：“不行，太危险的，还是我派人去吧。” 林云微咋舌道：“你们的人肯定都潜伏进去了，你将谍报网络交给我，我潜伏进去领导他们灭了金雕帮，做成这一步，北离才会真的和我们合作。” 合作？ 谁说要和北离合作了？ 青衡揉了揉眉心，今天林云微的行为就已经够出格冒险了，放她去金雕帮，那不是放她敞开了撒欢？ “不行！” “林娘子，我们王爷对北离有自己的谋划，你不用参与进去，其实你根本就没必要来，只要和我们王爷说一声，就算是昌平郡王，他也会帮你拿下的！” 林云微听得呵呵冷笑：“看你说的，我是太和王的什么人，他会为了我去对付昌平郡王？” 永安王都不敢动手的事情，太和王会做？ 青衡听得这话，翻了个白眼，他在江南就跟着太和王，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接近十年，太和王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上心，他能看不出来吗？ “你只要相信我们王爷能做得到就行，我劝你还是先跑了，就算是你躲在皇宫，我看昌平郡王也未必拿你没法子！” 林云微淡淡笑着道：“就是如此，我才要走啊，人已经得罪了，当然要潜伏起来，不然怎么做事？” 第254章 潜入金雕帮 不得不说青衡办事能力还是有的，这不是林云微已经牵着骆驼随着商队前往金雕帮的驻地。 “小云，看好这些货物，出了事情担心你的脑袋！” 到了戈壁一出山洞，金雕帮的人忽然不走了，将骆驼货物全部交给林云微看管，他们全部腆着肚子期待地走了进去。 让七八只骆驼全部躺在休息，林云微潜伏进去想要查看端倪。 才走到门口就闻到浓烈的马奶酒的味道，里面传来娇滴滴的笑声，就算是用林云微所听不懂的语言说这话，林云微也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销金窟！ 星也王子提过隔壁中有一处神秘的销金窟，有消息称金雕帮就是销金窟的幕后老板。 林云微摸索进去，就看到各色皮肤男女各自搂在一起，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往里面走，忽然一个穿着肚兜的女子上前来搂住了林云微。 充满有诱惑的红唇对着林云微如同念叨咒语一样地说着什么，林云微听不懂，不过瞧着她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林云微一把按住了。 “来~” 那个女人勾动着飞扬的眼角，拉着林云微往屋内走。 林云微知道，自己来到这种地方若是拒绝的话，实在是有些刻意，更何况林云微鼻子中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掩盖在暖暖柴火香中的味道，是一种带着一点酸味的东西，这个味道实在是刺激了林云微所有的感官。 作为缉毒警察，这种味道燃烧起来的特殊的酸味实在是刻在脑子中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记忆！ 毒品！ 林云微没想到这个地方会有幻药！ 房间里面已经有三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他们将药粉点燃，拿到鼻子边上吸着让人晕眩产生幻妙感觉的药粉。 那个女人也拉着林云微坐下，伸手拿起一份，林云微抢了过去，在点火之前拿在手中查看。 没错，和徐州出现的幻药如出一辙，是道玄调配出的那种幻药！ 林云微将药粉揣在手中要走，还没走出去就被几个裸露着古铜色上身的男人挡在了门口。 那三个护卫打量了林云微一眼，然后选择了官话：“不能带走！” 林云微听懂了，忙将药粉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陪着小心走出去。 耳边传来筛子的声音，林云微指着前方，又指着自己，试探着往那边去，然而那三个护卫似乎并不在乎他，没有阻拦。 林云微赶紧加快脚步走入赌场，这是整个销金窟中最核心的提防，整个山洞二分之一的空间都是赌场。 林云微很快看到了金雕帮的人也在赌桌前面赌博，但是并不是所有人，这次的领队桑科没在。 环顾整个山洞作为的赌博大堂，这里有妓女、美酒佳瑶、幻药，甚至连娈童都有！赌桌上堆着全世界流通的金银。 销金窟名不虚传…… 正当林云微环顾四周的时候，忽然一只手臂搭在了她的肩头，一个人凑近耳边，胡茬触碰着林云微的面颊，散发出烟叶的腥辣味道。 “小云，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云微是很艰难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反抗的心理，听得声音便知道这是桑科。 桑科是外邦人，流民，听说是从一个国家的监狱转到另外一个国家的监狱，刀口舔血，是个狠角色，现在是金雕帮的三把手。 “我就是好奇……” 林云微赔笑着，没有试图转头去看桑科的反应，不过桑科松开了她：“你还太小了，这种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松开林云微之后，桑科带着手下往赌桌前走，林云微注意到，身后的那些手下比起进来的时候多抬了一个箱子。 林云微为了往后的潜伏，听话得饶了出去，找到自己的骆驼队，骆驼们还趴在地上喝着盐水。 在这里就算是没人看管，也似乎没有人敢偷金雕帮的东西，林云微靠在骆驼身上蜷成一团，复盘着在里面看到的东西。 所以，就凭着这个幻药，金雕帮和西昌郡王有联系的猜测就直接石锤了！ 才睡了一会，林云微就被人踢醒了。 “起来，赶路！” 林云微忙爬起来，眼看着金雕帮的人将那个箱子安置在了骆驼身上，桑科吐出一直都在咀嚼的烟叶道：“走！”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金雕帮这些人是铁打的吗？他们连续走一天，每天都靠着骆驼十分不舒服地睡两个小时就又要赶路。 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林云微偷偷查看过货物，不过是瓷器和丝绸，又不会坏，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赶路。 “臭小子，受不了的？” 金雕帮一个手下前来揽住林云微的肩膀，邪笑着摸出一个药丸来：“吃下这个就不困了，试试？” 林云微伸手接过那个药丸，拿到鼻子边正要闻，那个人便板着林云微的脑袋想要让她吞下，林云微一个灵活扭身梭了出来。 “这东西是什么，这么臭？” “强身健体的，骆驼屎配置的药丸，大补丹！” 林云微纷纷将药丸丢在地上，再次拒绝烟叶的桑科走了上来：“你们被欺负新来的，都走开！” 桑科随着林云微一路往前走，这人惜字如金，走一路也没说话，除了是不是抬头看星辰辨别方向，就是咀嚼烟叶。 林云微能发现桑科在暗中照顾自己，心中怀疑他是太和王的人，便试探问道：“那个山洞，我们可以去玩吗？” 桑科转头灰色的眸子紧盯着林云微的双眸，压迫力很强却没有说话。 林云微赔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进去的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休息一晚上？” 身后的那些金雕帮的手下听得，淫荡笑着道：“小云不小了，他也想要抱着女人睡觉了！” 桑科没有理会林云微，抬眼看了看星辰，指挥队伍调整方向。 “等一等！” 林云微听得四周有动静，叫了一声，再看，发现前面的桑科也已经停下了，啐了一口烟叶，回身道：“点火把！” 火把依次亮起来，照亮了戈壁四周，在那些地衣覆盖的小山丘附近，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在反光。 第255章 买路钱 荒漠狼…… 林云微将手中的火把举着对着四周照着，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骆驼队伍开始不安的跺脚，摆动脑袋要自行离开。 金雕帮的人都不说笑了，全部上前拉住骆驼身上绑着的绳子，对于狼群来说，骆驼这样大体型反而是一种震慑。 此时此刻，落单就是危险。 然而林云微发现桑科一个人还在继续往前走，就好像狼群只是打着聚光灯的围观群众，那些獠牙对他是不会有害的。 “老大——” 林云微压低声音提醒着，迈步也要往前走，狼群反而因为林云微的乱动而发出斯斯的警告声。 这是什么意思？ 桑科距离狼群已经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了，他总算是停了下来，抬眼往天上看去，一只夜枭飞掠头顶，朝着前面落下。 就在狼群的后面小山丘之上，夜枭降落在了一个人的手臂上，马背上的人的披风在烈烈夜风下飞展。 “三成！” 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三成，这是要他们留下买路钱不成？ 这可是金雕帮，在整个西域都让人闻风丧胆的帮派，竟然还有人敢问金雕帮要买路钱？ 林云微再次环顾身边的狼群，狼群在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听不到桑科的回答，林云微心中已经飞速盘算着逃生的概率。 就算是躲过了狼群，她骑上骆驼飞奔，在人身地不熟的戈壁，等到天一亮，她一个人怎么走出去？ 林云微想到陈汉文曾经哄陈俊徽睡觉的时候说过的一个故事，故事中说狼很有灵性，能够嗅出恐惧的味道。 于是林云微挺直胸膛，将心中的畏惧压下，和其他一直沉默不说话的金雕帮手下一起静默等待着桑科的解决。 僵持之下，桑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摸出新的烟叶，卷起来点燃了，微弱的火星随着他的吞吐在星空下挪动着。 夜枭再次叫起来，狼群再次缩小包围圈，林云微瞧见一头狼几乎就和桑科面对面了，但是桑科手中的火星还是平稳挪动着。 “桑科，算你狠！一成，放人！” 夜枭盘旋叫起来，狼群纷纷退下，但是和桑科面对面对峙的那头狼没有跟着退下，而是警觉地用绿油油的眸光紧盯着桑科。 林云微曾经有个前辈，凭着卧底工作就获得了一等功。 这个前辈就和桑科一样，拥有比毒贩还要强大的气场和狠辣，靠着伪装成毒贩，曾经给东南亚那边贩毒组织带来了倾覆性的毁灭。 林云微去当卧底的时候，在警局就听说了这位传奇人物许多的故事，亲自去养老院看望这位传奇人物。 突破重重的戒备，林云微就瞧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将双腿从罗马柱的栏杆伸出去，下面虽然只是五层的楼，但是可也不矮了。 但是那位前辈就这样坐着，据护士说一整天都不会动，不少的小鸟都当他是个雕塑，停靠在栏杆上和他待在一起。 桑科手中的火星消散，对着山丘上的女人道：“来拿。” 女人听得，纵马从山坡上下来，马儿似乎不敢靠近狼，女人便自己走了过来。 她穿着林云微在上京爱穿的红衣，腰上一根火红的鞭子十分瞩目。 那女人伸手按在了狼王的头顶，狼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站起来随着女人走向桑科。 “拿上来。” 桑科侧头吩咐一声，林云微回头看到金雕帮的人过去取下了骆驼背上的箱子，正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林云微佯装帮忙走了上去。 里面都是金银，看起来好像是销金窟赌桌上流通的那些金银，一块块并不大，但是装满了整个箱子。 金雕帮的扯开一个口袋开始往里面装金银，林云微在箱子中摸出一块金饼来。 偷藏了一箱子金饼的林云微，对这个金饼的质地和重量太过熟悉，拿在手中就认了出来。 “别动歪心思！” 金雕帮的人瞧见林云微拿着金饼查看，一把从她手中抢了过来丢在了口袋中。 装好的一成金银，林云微和另外一个人提着走了上去。 林云微的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狼王的脸上，这么近距离靠近真狼，就是上辈子也没有过啊！ “啊呜——” 狼王鼻子抽动，猛地发力，一跃就朝着林云微这边扑来，林云微瞪大了眼睛手中滑出一把匕首，可还没等她动刀，狼和她旁边的人已经滚出了一百多米。 狼王按住和林云微一起提着金银上前来的那个人的双肩，张开獠牙撕咬了下去。 林云微想都没想，举着匕首就冲了过去，结果身后传来一阵烈烈风声，那个女人的火红鞭子打在了林云微的背上。 林云微翻身滚开，爬起来一看，那个人脖子已经被咬掉了一半！ 桑科无动于衷地和那个女人继续站着，又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烟叶丢入口中：“赶路！” 那可是一个人，是他们的伙伴，就这样送给了狼群当食物？ 桑科见到林云微握着匕首往前冲，上前一把扣住了林云微的脖项，力气之大，林云微完全无法挣脱。 “死了，没用了！” “走！” 那个女人轻蔑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林云微放松身子，桑科便松开了林云微的脖项。 却不想林云微下一秒人已经飞奔而出，超前，五十米、三十米……追上了！ 林云微手中的匕首朝着那个女人刺下去，那个女人手臂上的夜枭惊叫飞起，周围的狼群前爪扑在地上，屁股拱起，所有狼都是攻击的预备动作。 林云微将匕首压在那个红衣女人的脖项上，用力将她手中的火红鞭子抽出来握在手中冷声道：“招呼你的狼崽子退下！” 红衣女人的同伴纷纷纵马从小山丘上冲了下来，丢下大马就朝着林云微这边冲来。 狼群斯斯呲牙叫着，金雕帮的骆驼畏惧地乱动起来。 桑科沉了一口气对着林云微道：“小云，犯不着，放开她。” 林云微蹙起眉头，迅速握着匕首扎了女人的胸口一道：“我说，全部退下！” 红衣女人吃疼，曾经的不屑化作了愤怒：“桑科，不管好你的小崽子，就等着和我们狼帮大战吧！” 第256章 获得信任 桑科也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微微蹙起了眉头问向林云微：“小云，你想要什么？” 林云微抬起下巴对着那边被狼啃咬而死的同伴问道：“为什么要咬死他？” 这个人十分猥亵，对着林云微说了很多取笑的话，但是到底是一队的人，上一刻就在身后取笑她，怎么转瞬就被狼咬死了？ 扣着的红衣服的女人冷笑道：“他自己不注意，身上留下了什么动物很重的味道，要怪就怪你们太不谨慎了！” “呸！” 林云微提到又刺了那个红衣女人一刀，不过她掌握着分寸，只是让女人痛苦，并不致命。 “那狼扑过来的时候，分明就没有目标，是瞧见我旁边的人后退了它才转而扑向那人的！” “他身上确实有骆驼屎做的药丸，但是那个药丸我也碰过的，是你，我们不答应你们三成的条件，你故意的！” “你拍了拍那个狼王的头，抬眼看向我们这边，是你授意狼杀死我们的人的！”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狼帮，今天的一成你们可以拿走，往后的生意你们也可以拿走一成，但是这个女人不能走，她要留在这里给我的兄弟偿命！” 狼帮其中一男人走了上来，声音平和对着桑科道：“至于如此吗？” 桑科显然觉得不至于如此，但是身后金雕帮的那帮弟兄纷纷咬牙喊道：“至于！” 那个男人招呼狼群退散，那些狼夹着尾巴结伴消失在寒凉的夜色中。 “桑科，你说句话。” 桑科吐出口中的烟叶对着那个男人道：“夜雪，你们先走吧。” 男人点了点头，提过钱袋子一个人扛着招呼狼帮的人都退下了。 等到他们纵马消失，桑科终于是走上来，对着林云微伸出手来：“匕首交给我。” 林云微知道，这里她说了不算，桑科不想要杀人，她只能松开这个女人。 不过匕首也好，火红鞭子也好，林云微握在手中负手而立，一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架势。 桑科没有强求，眼看着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回身要找林云微算账，他一步赶上去，扣住了那个女人的咽喉：“在动，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红衣女人愤愤地瞪着桑科，但是手臂垂了下来。 林云微带着金雕帮的人去将被咬死的弟兄给埋了起来。 虽然其他的人说这里的风大，不管埋多深都会被吹出来，然后被其他的动物刨食，但是林云微还是坚持要将他埋起来。 “小云，你可真勇敢啊！上面的人都不让我们惹狼帮那伙人，你尽然敢为了兄弟们出头，将来我们就是你的兄弟，什么都为你做！”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但是却由不得回头去看桑科和那个红衣女人：“为什么桑科要保住那个女人？” 金雕帮的人听得，都叹息道：“小云，你是不知道，那个红衣女人是狼帮帮主的女儿，而且对桑科很有意思……” 林云微后知后觉的畏惧。 若是桑科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她来给红衣女人解气，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好兄弟们赞同了她的做法，一个桑科林云微就知道自己的打不过，若是再加上金雕帮和那个女人，她不死在这里才怪！ 桑科给那个女人绑扎好，走过来，林云微立刻抬起胆怯的眸光：“大哥，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女人……若是我知道的话，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桑科白了林云微一眼，伸手拿起水壶走了回去。 红衣女人喝了水吃了东西，一个人站起来扭身走了。 “她一个人走会不会不安全啊？” 林云微颇为谄媚地问道，那个女人听得林云微的声音，转身过来，伸出手来：“鞭，我的，还来！” 她蹦着单词向林云微索要鞭子。 林云微觑眼看了看桑科的反应，从腰上取下火红鞭子要奉还，却被桑科拦住了，他流利说了一堆话，那个红衣女人愤慨走了。 “大哥，给你。” 林云微将鞭子转头俸给桑科，桑科却不接：“红凤凰说了，谁夺下她的鞭子，谁就能娶她，小云，你就要成为狼帮的乘龙快婿了。” 啊？ 林云微满头问号，但是看到桑科斜扬的嘴角，更是觉察出其中的阴谋。 桑科自己不想要娶那个跋扈的女人，就推给她！ “小云你发达了，等回去让大哥帮你做主提亲！” “是啊，两帮将来的关系可就要靠你了！” 靠，过去还是赘婿咯？ 林云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过林云微趁机问道：“回去，我们这一批货要带到哪里去啊？” 对于新来的林云微，虽然金雕帮接受了她，但是很多事情都瞒着她，不管去什么地方，她都是那个单独留下来看货物的人。 如今经历这一茬，金雕帮的人全然认可了林云微，也不瞒着她了：“往西送过去，咱们的大本营也在西边，你到了就知道了！” 西面？ 若是继续往西的话，难不成就要走到李白的故乡了？ 感情金雕帮不是北离的一个帮派，而是哈萨那边国家的一个队伍！ 林云微心中怀疑着，这一路跟过来可真是对了，若真是如此的话，之前的计划就得全部修改！ 和天边寨不同，这边再也寻不到一个说官话的人，叽叽咕咕全都是一种语言，金雕帮的这些人甚至是桑科，都对答如流。 “你们说什么？” “你啊，第一件事就学我们的语言！” 金雕帮这些人说是要为她两肋插刀，但是翻译几次之后一个个都腻烦了，都不愿意帮林云微翻译。 导致林云微现在到了地方了，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这里的人的服装和语言都是另外一套，什么叫做举步维艰，这就是了吧！ 桑科对着林云微招手，带着林云微到了一个房子中，出去打了一盆水来放在桌子上：“你的伤，清洗一下。” 一面说桑科一面关上了房门。 林云微盯着大门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暴露了？ 桑科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她是个女人的？ 第257章 没办法的男人 鞭子在后背，让她自己清洗还成，上药可就麻烦了。 林云微想了想，穿上衣服冒险走出去，寻了半天看到桑科在厨房做饭。 “你……怎么知道的？” 林云微确信自己这一路都很谨慎，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她是女人。 但是桑科却知道了，似乎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桑科是太和王安插在金雕帮中的耳目！ 桑科侧头瞥了林云微一眼：“你别多想，我是瞧着你蹲下上厕所发现的。” 林云微瞬间羞红了脸恼怒道：“你也不怕长针眼！” 桑科似乎没听太懂，不过看林云微的样子知道她是恼羞成怒了，哼了一声：“我没有拆穿你，你还想怎么样？” 林云微举起药瓶子：“我上不了药，你帮我！” 桑科转过头去道：“我找个女人来帮你——” 林云微截断他的话，走上去认真说道：“我不想要暴露我是个女人的事情，你若是想要帮我的话，就帮我上药！” 林云微面相墙壁脱下衣衫，裸露出自己白皙赛雪的肌肤，水润滑腻的皮肤防仿佛雪山一样照亮了桑科的眸子。 不过桑科一声没坑，拿起药瓶迅速将药粉抖落在伤口上，有些发炎地伤口碰到金疮药是真的疼。 不过林云微握着被子忍住了。 桑科将药瓶丢在床上起身道：“自己包扎吧！” 林云微拿起纱布裹上伤口，穿上衣服，拿出那根红火鞭子查看，只是一鞭子就能造成如同刀割一样的伤口，一个女人哪里有这样大的力气？ 果然火红鞭子中间缠绕着一个两边开刃的刀片，这一鞭子下去，和重一剑没什么区别。 林云微造谣地将火红鞭子继续挂在腰上，走出去就看到桑科正坐在桌前吃面，对面还放着一碗，林云微也不客气坐过去端起来就吃。 “你不怕有毒？” 林云微发现自己碗里没有肉，抬眼看向桑科那一碗，上面可是铺满了羊肉肉片：“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桑科抬眼瞪了林云微一眼：“受伤不能吃羊肉。” 林云微听得，这才将碗从桌子中间端回来：“我看这里的食物这样紧缺，你要毒死我，不如直接掰开我的嘴巴喂我毒药来的快捷。” 吸溜着面条的林云微一面说一面抬眼对着窗外看去，院子里面来了一个女人，眸光中有几分娇羞，走进来将一篮子的饼放在桌子上。 桑科伸手握了握那个女人的手，对着那女人叽叽咕咕一阵，林云微决定不当电灯泡，端着面碗走到院子中坐在台阶上吃着。 金雕帮的人这是想要在通商道路上分一杯羹，消灭他们不是上策，不如往这边也开通一条通商道路，让食物可以流通过来。 想好了这一点，林云微喝干了面汤，就瞧见那个女人提着一个钱袋子走了出来。 林云微端着面碗进去，问向桑科：“她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钱？” 桑科没有理会林云微，伸手拉着林云微的手回到房间，一把将林云微推到床上，关上了门。 “你是大衍的人对吧？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额…… 林云微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审问，忙赔笑着道：“你们这边的通商道路也不太顺畅，我想着也许你们可以和大衍建交，大家一起将生意做起来——” 一把尖刺一样的武器抵在了林云微的脖项上，林云微能感觉那尖锐的寒意，别的人她还可以炸一炸，但是桑科这人不行。 这人是说杀就会毫不犹豫下手的。 林云微抬起水润的眸光眼巴巴望着桑科：“我就一个人，你觉得我是有翻天覆地，搅动风云的本事，还是有惊觉的武义，可以一人打百人？” 桑科指着林云微身上的火红鞭子：“你有这个本事！” 林云微无法，算起来林云微还是第一次碰到她完全没法子的人：“那你想要什么？” 桑科眯了眯灰色的眸子，林云微这才发现他其中一个眼睛没有动，原来桑科是独眼！ “你，到底什么身份？” 林云微知道此刻还是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比较关键，忙说道：“我叫做林云微，是大衍的清平县主，曾经领过军。” 每次说话林云微都感觉自己的脖项上的尖刺刺激着皮肤。 桑科始终用怀疑的眸子盯着林云微：“你来金雕帮的目的，说！” 这世道上还有喂饱俘虏再审问的人吗？ 林云微大着胆子道：“我想要调查你们和昌平郡王的关系。” 桑科将手中的尖刺往下扎在了林云微的手背上，鲜红的血珠迅速冒出来，汇聚成水流顺着皮肤往下流。 林云微闭上了眼睛：“你不信我也没法子证明，天高路远的，没人会知道我在这里，只求你杀了我能让我入土为安。” 倔强的红唇傲然紧闭着，黑色的睫毛覆盖在面颊上，桑科好的那只灰色的眼珠仔仔细细地盯着眼前这一张美好的面庞。 尖刺抽了出来，只是刺破了林云微的手背，不深，林云微还是哇哇大叫：“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十指连心，手背上有多少经脉多少神经，你知不知道？” 桑科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冷眼听着林云微的话：“你不是有药吗？” 林云微瞪了桑科一眼，迅速给自己包扎起来：“你带我去见你们的国王！” 桑科听得，对着林云微说了两个字：“别想！” 金雕帮继续走帮，所有人都不在和林云微接触。 桑科似乎彻底将她给隔离开去，如今林云微什么线索都收集不到不说，还被困在了这个言语不通的陌生国家。 不过很快，消失好几天的桑科总算是回来了，一回来就对着林云微道：“快走！” 林云微还没反应过来，桑科就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可是才走出关口，就迎面瞧着一群狼蹲在门口。 站在狼群前面的红凤凰，手中握着一把垂地的大刀，立在萧索烈风中，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样子。 “她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 林云微问向桑科，只得到桑科两个字的回应：“闭嘴！” 第258章 抢男人 红凤凰抬起眼睛盯着林云微：“我知道你是金雕帮的新人，但是我的规矩不会没人告诉你吧？” 林云微听得，忙装不懂问道：“什么规矩？” 红凤凰的眼睛转向了桑科：“你是故意的？” 这话林云微好像听出了一份期待。 但是桑科冷冰冰回应道：“她知道！” 红凤凰愤然的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到林云微的身上：“你抢了我的鞭子就应该来提亲，我给了你三天时间，你为何不动？你让我很丢脸！” 说着红凤凰的眸光一冷：“我今天就要听你一个准信，娶我就跟我走，不娶我就将命留下！我会让我的狼将你生吞活剥！” 林云微觑眼看向桑科，见他无动于衷，便从桑科身后歪出头来道：“对不起，大小姐，当初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个规矩，我是个汉人，你真的要嫁给我跟着我去大衍？” 红凤凰显然是不肯的，听得这话，手中大刀一侧：“找借口就是不想了？” 林云微忙伸出手来：“冷静！能不能坐下谈一谈？” 红凤凰抬起手，蹲在地上的狼群全部都站了起来，可想若是让这些狼冲入城中，多少人要受伤被害。 可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桑科还是闷声不吭。 不知道桑科的想法，林云微真的担心自己说错话，但是事到如今，林云微也只能先稳住红凤凰：“我是个女人。” 红凤凰听得，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翻译林云微的话给红凤凰，红凤凰听得提刀指着林云微：“证明给我看！” 总不是让她当街脱衣服吧？ 林云微指着桑格：“他可以给我作证，他知道我是女人，还给我上过药——” 显然林云微证明了自己是个女人，但是红凤凰反而更加生气了。 不过刀已经转向了桑科，林云微从桑格身边退开一步：“那个，你们慢慢聊……” 林云微还没走，就被桑格抓了回来。 桑科揽住林云微的腰，不容分说就吻向了林云微，林云微打不过，挣脱不出，自觉地那充满烟叶气息的唇压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不过桑科的吻冷冰冰的，迅速抽离开去，林云微扬手就给了桑格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对面的红凤凰都看不懂了。 林云微袖中滑出匕首刺向桑科，桑科手中的尖刺也滑出抵挡，两个人对招五次，林云微下腰扫腿，起身又是两个回旋踢，逼得桑科也退后了开去。 “你以为老娘是个女人就能随便欺辱？” 红凤凰拉扯身边的人逼着她赶快翻译，本来是她上门来寻仇，怎么对面的桑科和林云微先打了起来。 听了翻译，红凤凰大笑两声：“桑科这是得罪了我们女人了！让我去祝她一臂之力！” 红凤凰冲上来，靠在林云微这边一笑就冲了上去。 桑科见状，好男不跟女斗，翻身就要逃走，却被狼群包围住了。 林云微对这个敢爱敢恨勇猛的女子敬佩地笑道：“把他绑回去！” 桑科知道自己没什么胜算，收了手中的武器：“投降！” 林云微走上去，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桑科，上去又是一耳光扇过去，但是桑科并没有扭动，只是定定看着林云微：“老娘可是有相公的人！” 听得这话，桑科抽动嘴角冷笑了一声，那只灰色的眸子中满是深寒冷意：“我回去杀了他的！” 林云微蹙眉，将火红鞭子塞到桑科怀中：“按照规矩，红凤凰，带走他吧，千万不要让他逃走了！” 火凤凰招呼身边的人上前，将桑科用红绳绑了个结实，但是桑科的眼睛一直都盯着林云微，看的林云微心里发寒，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火凤凰带着桑科和狼群一起消失，林云微松了口气。 来往桑科家中的那个女子确定人走远了，走上来，握着林云微的手，微笑着望着她，手指却在林云微的手心中写字。 林云微也露出一个微笑，眼巴巴看着那个女子扭身走开。 瞧着周围的人散开，林云微立刻赶回桑科的家中，那个女人在她手中写了一个字，床。 林云微在床上翻找着，什么都没找到，抖动床单的时候，装着金疮药的药瓶滚动到林云微手边。 林云微立刻将药瓶打开，果然里面插着一张纸条，抽出来一看：“今夜，离开。” 第一反应是这个字体好熟悉，但是林云微却确信自己从来没有看过。 想了半天，林云微终于是想到了，这是张博山的字迹！ 熟悉感是原主记忆中的，但是她本人确实没有记住张博山的字。 “我只是让他去潜入马帮，怎么张博山也到了这个地方？” 对于张博山这么有能耐，林云微感觉有点惊讶，在桑科家中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便去厨房寻了饼填饱肚子等着。 夜幕降临很快，温度骤降，林云微裹上桑科的斗篷，蹲在门边从门缝中往外瞧着。 果然有一个人裹着黑色斗篷潜伏而来，到了门口便抬手要敲门，从门缝中望出去，林云微认出了张博山，忙在他敲门之前将门拉开。 “嘘，走！” 张博山再见林云微，双眸是掩藏不住的欣喜，不过并没有说话，带着林云微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却发现有金雕帮的护卫，张博山和林云微忙躲在沙丘之后。 林云微听得那些人说笑，认出其中有和她走帮的人，对着张博山使了个眼色，拉着他直接走了出去。 “桑科吩咐我去和他接头。” 金雕帮的人认出林云微，对着张博山看过去，林云微便解释道：“桑科说了，人不能太多，他不想要嫁给红凤凰，今夜就要潜逃，让我们去接应他。” “这红凤凰还不好，换做我的话，我巴不得呢！” “你也真会做梦，红凤凰会看上你这种小喽啰？” 他们取笑一番还是让林云微和张博山通过了：“小云，你也是，什么时候你换女装给我们看看啊？” “呵呵，小云，我才是那个对你最好的人对不对？” 他们显然觉得红凤凰不行，林云微也不错，开始献殷勤。 林云微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牵过两匹马：“等着我们带着老大回来。” 两匹马飞奔之后，守在门口的人都停止了笑容，一起站了起来，跨上武器便去牵马：“老大说让我们去接应他，小云这是要做什么？” “反正老大让我们跟着小云，别说了，快点跟上吧！” 第259章 可怕的人 晚上在戈壁中行走简直就是噩梦，那风吹得林云微脑门疼，就连张博山也承受不住，两个人慢了下来。 “你怎么到的这里？” 慢下来林云微便开始问张博山的情况。 张博山便笑着道：“不是你让我打入马帮的吗？你是跟着桑科来的，他是金雕帮的三把手，我是跟着老大来的。” “金雕帮的老大到底是谁？” 林云微还没见过金雕帮的老大呢！ 张博山想了想道：“我也不确定那人是否真的就是金雕帮最终的老大，但是我看他的手法有些军队的影子，其他的我还没查到。” 显然是林云微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你应该继续潜伏下去啊，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张博山听得这话，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说道：“金雕帮的老大说了，桑科看上你了，这辈子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桑科曾经也有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个舞姬，被桑科看上之后，桑科杀了她的情郎，将女子困在身边。 那女子不爱桑科，一直都在找机会报仇，终于有一天找到机会刺杀桑科，动手的时候，弄出动静，惊醒了桑科。 张博山抬手指着左边的眼睛：“那个女子刺破桑科的一只眼睛后被桑科杀死了。” “你今天听到了桑科的话，他盯上你了，绝对不会罢休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护送你离开！” 林云微觉得浑身发寒，想到桑科最后的眼神，她心里也发毛。 “咱们往哪边走，有人接应吗？” 张博山指着月亮旁边的北斗七星：“朝着北面走，前面有人接应我们。” 林云微听得，将斗篷扯上来裹住头脸：“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走！” 两人驱马往前赶，两匹马并驾齐驱，张博山由不得转头看向林云微，林云微骑马这样厉害这件事他听说过。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感触，他的心中由不得又生出疑惑来。 林云微怎么会骑马呢？ 忽然，两匹马一起翻到，林云微和张博山一起滚落下地来。 林云微翻身爬起来，就看到两匹马翻倒在地上，地上安插着尖刺，两匹马黑夜中没有看到，踩到上面翻到在地。 一个队人从山丘后面走出来，领头的一个人手中拿着一个弓弩指向林云微和张博山：“小云，你要去哪里？” 是桑科！ 张博山立刻起身护在林云微的身前，桑科冷笑一声：“你今天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男人是不是也混入我们金雕帮了，看样子没错了。” 金雕帮一个手下认出张博山：“他是跟着老大，给老大出了不少主意的那个汉人，老大很是器重他呢！” 桑科听得这话，冷笑越发森冷，手中弓弩抬了抬，一支箭矢就飞了出来。 林云微忙将张博山扑倒，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 桑科不紧不慢继续给弓弩上箭，林云微为了拖延时间问道：“红凤凰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拥有狼群的红凤凰，怎么可能会让桑科逃走？ 桑科将箭装好了，对准他们冷声道：“金雕帮抓细作，红凤凰不会阻拦。” 原来桑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她一点，这次为了引蛇出洞，才会随着红凤凰一起离开。 也对，林云微为自己的大意而后悔，她当时只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纷，没有想过，为什么桑科被人强行带走，金雕帮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大意了！ 林云微摸了摸自己的唇，是桑科让她误以为他真的喜欢她，才放松了警惕，林云微闭了闭眼睛，想不到自己也会中美男计。 和桑科很像的那个前辈，功成名就之后疯了，因为毒贩反扑杀了他的所有家人，父母、妻子、妹妹和儿子。 林云微将桑科带入了那个前辈，心疼男人真的是毁灭女人的第一步…… 林云微护在张博山身上道：“我们要谈判！” 桑科冷哼一声：“你们想要灭了我们，其中没什么可以谈判的，你让开，我杀了你男人还可以留你一命。” 林云微怎么可能让开，但是并不相信有她护着桑科就不会动手，只希望这边的动静可以引起接应的人的注意…… “他真的不是我的男人，我男人在大衍当官，他没有跟着我过来！” 林云微试图拖延时间，大声喊着，吸引接应队伍的主意，但是桑科冷面射出了第二箭。 张博山吃疼大叫一声，林云微抬身一看，桑科射了张博山的腿。 桑科十分冷酷地笑了：“你这样是要让我折磨他吗？” 张博山咬牙瞪着桑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喜欢她？” “我确实不是她的相公，是我自己先松开了手，我后悔也徒增奈何，但是我今天就是拼死这一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林云微扑倒在张博山身上，帮他蜷曲起身子，尽量用娇小的身子掩盖住他身体每一寸：“桑科，你到底是看上我什么了？” 桑科听得这个问题，手中的弓弩停了，眼前出现了林云微挟持红凤凰，在狼群的围绕中间那英勇的画面。 “我喜欢你刺向红凤凰那几刀的果断，我从一开始就看出你是奸细，按道理说，奸细应该会低调行事才是，可你却为了一个敌人不顾生死……” 桑科勾起唇角：“你这样的女人，有点疯，不是和我一样吗？” “哟，好生热闹啊！” 青衡骑在马上朝着这边走来，立在马上对着桑科道：“桑科，金雕帮若是往后还想要做生意的话，现在就退后，将这两个人安全交给我们。” 林云微松了口气，趴在张博山身上，知道得救了！ 青衡间桑科没有动，冷笑道：“金雕帮帮主知道你擅自行动的话，会如何想？你觉得他会赞同你的所作所为吗？” “老大……” 金雕帮的手下提醒桑科，因为一个女人因小失大，这当然是不能做的。 桑科垂下弓弩吩咐道：“退后！” 青衡立刻命人上前去搀扶张博山和林云微，林云微架着张博山的胳膊带着他回身就走。 却不想桑科忽然举起了弓弩，朝着张博山又发了一箭！ 第260章 张博山身死 受伤的张博山才在青衡和林云微的搀扶下站起来，林云微就眼尖发现桑科重新举起了弓弩，此时此刻，林云微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能扑到了张博山背上。 箭矢从林云微何张博山的身体穿过去，两个人一起摇晃着跌倒在地上。 青衡见状，大喝一声，举起手臂回身大喝一声：“杀！” 身后的几座山丘后长箭齐发，桑科抓了手下当人肉盾牌遮掩着后退，然而举步维艰，只能躲在人堆中等待长箭停止。 林云微忍着肩膀上的刺疼坐起来，翻过张博山的身体，发现弓弩的箭矢从他的胸口穿过，胸口的那个血窟窿如同泉眼不断往外冒血！ 怎么——怎么就从心口…… 张博山的口中不断冒出鲜血，他迷糊而着急，林云微看到他的嘴唇不断动着，忙将耳朵贴近。 “你、是不是……” “我是！我是！博山，为了我，你坚持住，千万——” 张博山的嘴角勾出一抹浅笑，笑容凝固很久，鲜血还在冒，然而他那脉脉含情的眸子已经冷了下来。 不！ 林云微扑倒张博山的身上，想要听他的心跳声，哪怕只有微弱的一点，可是没有，连艳红的鲜血都停止了流淌…… 不！ 林云微从张博山的尸体上抬起头，一眼就望向了明明苍穹，仿佛是从井底望上去，整个黑夜都压了下来，让她无法呼吸。 报仇！ 林云微的眸光瞬间凝聚，双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一把大刀的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看，握着大刀就朝着前面冲了出去。 “停止射击！” 青衡大叫一声，瞧着林云微带伤冲出去，忙先阻拦弓箭手，免得误伤了林云微。 但是林云微的样子看起来太不对劲了，青衡心下一紧，忙找到张博山查看情况，弹了弹鼻息，青衡愣住了。 下一瞬青衡便知道林云微要做什么，忙站起来对着手下大喊：“冲！” 身后的骑兵一起奔腾而出，跟在林云微身后，如同她带领着千军万马冲刺而来，死人堆身后躲着的桑科灰色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画面。 “好，来杀我吧！” 林云微听到桑科声音的动向，横刀将挡在他身前的尸体砍飞，愤怒地双眼猩红，再不管其他的事情，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桑科剑气一把钢刀横档住林云微的大刀，口中咀嚼着烟叶：“我说过，会杀了你男人。” “我若是得不到你，今天我就毁了你。” 桑科的声音沉稳磁性，仿佛在念着什么富含浓浓诗意的话，灰色的眸子中也凝聚起一股狂热和狠辣。 林云微无动于衷，不断抬手砍下，仿佛有无穷的力量，手中大刀只顾着朝着桑科砍下去，甚至一时间将桑科给逼退了。 “好，再恨我一些。” 桑科没有进攻，只是一味抵挡林云微的进攻，如同一个老师在教导学生应如何用刀，耐心地领导着。 林云微没发现，她已经被桑科领着远离了骑兵队伍，两个人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骑兵那边也被牵制住了，无法支援林云微。 荒原狼将骑兵围在圈中，马儿畏惧无法动弹，导致骑兵被封锁在原地。 红凤凰握着长鞭纵马而下，立在骑兵跟前，转了一圈冷笑道：“我还以为是驻军来了，原来是私军，你们这些游勇能做什么？” 太和王的手下平日都混迹做帮派，只有青衡拿着马帮帮主令牌才能调动，而张博山就是拿着副帮主的令牌才联系上了马帮，给林云微安排了这一次逃离。 若非是张博山的话，青衡早就丢失了桑科一行的行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着急了五十骑兵带着弓箭而来，结果还是大意了！ 红凤凰会保护桑科实在是不意外，张博山、林云微还有青衡都大意了！ 本来以为红凤凰会将桑科留住，却不想两个人也是通商道路上的劫匪，天然为了利益会合作。 第一次碰到荒原狼封锁，就算是青衡也没有任何的对应办法，也没有能够脱离困境的信心，况且林云微还不在了！ 忽然一颗明亮的夜明珠顺着地面滚动，高高低低一路朝着一个地方滚去，很快就停下了林云微和桑科对战的地方。 明亮的夜明珠如同坠落在地面的小月亮，将林云微和桑科颤抖的身影照的分明。 林云微浑身都是伤口，可她却浑然不觉的样子，还在不断回刀，完全没有一丝防备的迹象，全是拼了命的攻击！ “林云微，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青衡在马上着急地对着林云微大喊，就连红凤凰瞧见这一幕也蹙起了眉头。 桑科口中冷酷咀嚼着烟叶，虽然手臂上，脸上都有血痕，可他还在笑着：“来啊，竭尽全力而死，到时候我会接住你的，我会带走的你……” 那吟诵一般的冷酷平静的言语，催眠一般地驱动着林云微，她已经杀疯了。 红凤凰的手下押着一个人走上来：“就是这个人丢的夜明珠！” 红凤凰和青衡低头看去，发现是潇水。 青衡眉眼一跳，瞬间冷静下来。 潇水呵呵赔笑着道：“俗话说两军对垒不斩来使，红凤凰，千万冷静，听我一言，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红凤凰手中握着火红鞭子听得这话，冷哼一声：“你是一直都在我们队伍中的吗？” 红凤凰身后的手下都面面相觑，他们随着桑科一路行来，一直都掩护在暗处，却一点都没发现队伍中混入了陌生人。 潇水举起双手跪在地上，虔诚道：“金雕帮已经完蛋，但是你们狼帮不想要接手他们的线路吗？” 红凤凰手中的鞭子停在了半空，眯了眯眸子，扬起笑容：“看样子你是没有看出来今晚上的局势，等到天亮，你们一行人埋身黄沙中，任何消息都不会传出去的。” 潇水赔笑着，在地上磨蹭到红凤凰的马下：“你能停下来听我说话，算是你救了自己一命。” “星也王子率领北离的军队就在附近，我的夜明珠已经给他们指出了道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要到了。” 第261章 报仇 北离到底还是西域的强国，大衍没有对他们动过手，反而是北离的军队一直都压制着他们，这些帮派多少都有些畏惧正规军。 红凤凰手臂一仰，肩膀上蹲着的夜枭腾空而起，盘旋而上，在空中发出划破长空的叫声。 红凤凰抬头望着夜枭盘旋的地方，正在疑惑之中，那夜枭忽然一身惨叫坠落在地。 潇水呵呵笑着一脸谄媚：“红凤凰，让你的人和你的狼群速速撤退，星也王子会当你没有来过这里，往后的事情，大家好商量。” 红凤凰低头瞧着潇水一脸外邦人的模样，又侧头冷眼扫了青衡一眼，青衡始终没有和潇水说一句话，两个人仿佛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算话！” 红凤凰手臂垂下，发出一声狼嚎，荒原狼全部听令收起獠牙，结伴头也不回随着红凤凰身后跑开。 撤走了人之后，青衡对着潇水只是点了一下头，就要调转马头去帮助林云微。 “别去！” 潇水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再次对着青衡道：“不用去，今儿她若是不亲手杀了桑科，这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可是——”青衡从马上跳下，走到潇水身边：“可是，我看林娘子不是那个桑科的对手，你也接到王爷的迷信的，首要任务是护住林云微呀！” 潇水不动于衷，望着夜明珠照射下的颤抖的双方：“一定要她自己来，相信她吧。” 青衡间潇水如此说，忍不住嘀咕道：“你是马帮的帮主，你的命令我不能不听，但是若是出了事，你自己回去和王爷解释吧！” 潇水负手而立，望着那边，静静等待着。 林云微并非是莽撞之人，原主的身材娇小已经是一个劣势，不过林云微已经用灵活来弥补。 然而此刻对战这么久，林云微也已经明白过来，硬碰硬，虽然是她想要用的办法，堂堂正正帮张博山复仇。 然而她做不到，对手桑科人高马大，力量压制太强，她手中的大刀已经满是缺口，再这样下去，只会将自己折损在这里。 林云微的眸中锐光一晃，桑科灰色的眸子敏锐捕捉到，他立刻加强了戒备，却没想到林云微会放下大刀不顾一切朝着他冲来。 就想要冲向爱人的那样，全身都是破绽，一点防备都看不出来。 桑科不是一个在战斗中会被迷惑的人，他只当这是时候了，举起长刀直刺林云微的腹部，刀刃穿过撕裂林云微的身体，林云微整个身子毫无防备跌入了桑科的怀中。 桑科的灰色眸子怔住了，眼前一瞬晃过林云微闭着眸子的面庞，然而只是一瞬，刺痛快速传来。 林云微扑到在桑科怀中，袖中的匕首直接插入了桑科的脖子，左侧的动脉很薄弱，瞄准这里，人的血会高速喷溅而出，很快就会让人损失大量的鲜血。 失去大量鲜血的人会晕眩、无力，甚至痉挛。 桑科丢下大刀双手紧紧搂住了林云微的身体，两个人一起朝着后面倒下，那一只假眼睛从眼眶中弹出，真正的灰色眸子闭上了。 只是一瞬拥有也好过没有，双手紧紧搂住林云微：“长夜漫漫，一起下地狱吧……” 青衡只觉得自己的心没了，快速朝着林云微倒下的地方冲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林云微死了！ 可是桑科怀中的林云微动了，她伸手握住桑科脖子上的匕首，咬牙用力抽出来，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出来。 可是桑科的手紧紧搂着她，完全挣脱不出。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撑着桑科的胸膛抬起身子，回身握着匕首砍向桑科的手臂。 青衡冲上去，抽出长剑两下将桑科的手臂砍断，扶起林云微。 林云微却甩开了青衡，跌倒在地上，朝着前面爬了几下，爬到桑科的身边，伸手从他的口袋中摸出烟叶。 烟叶卷被林云微捏成一团硬生生塞入了桑科的嘴巴里。 看着桑科的脸，林云微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向桑科的心口：“永远不要忘记补刀……” 林云微此刻的记忆重叠混乱，她一瞬间以为自己正被毒贩绑在地下的审问室中，他的上司为了抱住她从窗户跳了下去。 林云微挣脱了绳子，带着枪伤握着一把斧头杀戮出去，其中有个中枪的毒贩的儿子倒在林云微的身旁。 本来要出去的林云微却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毒贩的儿子也说了一样的话：“永远不要忘记补刀……” 这句话是她去医院看最强卧底的时候，那个发了神经的警察和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永远不要忘记补刀！ 青衡见林云微没了力气，手中的匕首已经无法插入桑科的心口，便要劝说，却发现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林云微的手，用力按了下去。 青衡回头看去，发现是星也王子。 林云微松了口气，肾上腺素停止，身子一歪就朝下倒去，星也王子越过青衡先扶住了林云微。 “检查尸体，不要忘记补刀，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 星也王子率领的军队分散在隔壁中，青衡忙站起来，就见到潇水走了过来。 “红凤凰的人不用追，他们来的人不多，还带着狼群，就是追上了也没法团灭，切不可打草惊蛇。” 星也第一次见到潇水的时候他还不过是林云微的一个翻译，此刻的神态和之前贪财的人像是两个人。 不过星也还是听从了潇水的话：“好。” 潇水继续说道：“王子将林云微交给青衡，我随你一起率领军队一路西去，将金雕帮一网打尽！” 星也将公主抱的林云微放在马背上：“照顾好她。” 青衡点头，看着潇水着急他们的人马随着星也王子的军队一起离开，自己也立刻跨身上马，担心红凤凰的人卷土重来，招呼两个手下急急离开此地。 天边寨，被包裹成粽子的林云微闻到了一股花香，渐渐从昏迷中醒来。 青衡坐在桌边，正在整理信件，瞧见林云微醒来了，忙招呼道：“来人！” 立刻便有侍女上来查看林云微的状况：“林娘子，你觉得如何？” 林云微的眸子转来转去，寻找着花香的所在，就瞧见床头上放着一支腊梅。 她忽然想回去了。 第262章 恢复过来 林云微穿越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有了想要回去的想法。 她的脑子里满是张博山，这一个月她并非是没有醒来，昏昏沉沉，每次都迷迷糊糊的。 张博山会穿梭在她的梦中和现实中，和救她性命的上司重叠了形象，包围着她的床头让她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听得开门的声音，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动静，林云微的眸光寻着声音转过去，看到了坐着轮椅的太和王。 “你……” 林云微口太渴了，声音沙哑，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 她太惊讶了，太和王怎么会到北境来，他的身体不是遭不住吗？ 青衡将太和王裹着貂裘的太和王推进来，笑眯眯道：“林娘子，大食派了使团给陛下送礼，商量通商之路的事情，我们王爷便主动提出来主持这件事。” 林云微沙哑着嗓子喊道：“水……” 太和王的眸子一顿，轮椅到了床边，他忍不住吐槽道：“我千里迢迢来保你性命，你就是这样接待我的？” 林云微的眸子一转，顿顿喝了两杯水，清了清嗓子道：“王爷，你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你难道还要我起来扣头谢恩吗？” 太和王撇了撇嘴握紧了手中的手炉：“行，你若是醒了就赶紧给我好起来，我这里不养闲人。” 说着就吩咐青衡将他推到桌边去，拿起桌子上的信件查看起来。 林云微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张博山他……” 太和王抬起眸子看向林云微：“他的尸体本王已经派人送到云顶，和他爹葬在一起，他这里的事情当然是保密的，你别想着给他要赏赐的事情了。” 赏赐有个屁用！ 张博山一家还有人来领赏赐吗？ 林云微想要动一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绷带绑着掉在床柱上：“干什么这样绑着我？” 青衡招呼侍女端了饭菜进来，没好气说道：“你老是贵人多忘事呢，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强撑着要起来去杀金雕帮的人吗？” 林云微眨巴眼睛，有了一点点回忆：“那你不是告诉我金雕帮已经被灭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除非你们没有消灭金雕帮，才不敢放开我吧？” 太和王拿起笔一面写信一面对着青衡吩咐：“解开她，要死要回随她。” 青衡就吩咐侍女解开了系带，林云微挣扎一下，就觉得浑身刺痛：“我伤势如何？” 青衡板着面孔说道：“你的右手手腕脱臼，全身上下一共三十多道伤口，腹部还有穿刺伤——不是，你都忘记了吗？” 林云微一脸无辜看着青衡，青衡叹口气接着道：“你不是交代大夫应该如何治疗你吗？当时是我架到在大夫的脖子上，人家才划开你的腹部给你做那什么缝合……” 说到这里，青衡还一脸恶心的神色，轻咳两声：“总而言之，你自己说的，你这个伤口要裁线，到时候你能自己来就自己来吧，大夫已经逃走了。” 林云微又想起了一点。 当初大夫给她检查的时候说她腹部的伤口死定了，林云微一听就火冒三丈，她强撑着让人扶着她起来，自己亲自查看了伤口。 然后交代大夫如何缝合，如何消毒，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不过看着自己现在的状况，林云微觉得那个大夫的手法还是不错的，至少第一次能做到没感染，还是不错的。 “那多可惜，没有抓回来吗？” 青衡又翻了个白眼：“当然抓回来了，好吃好喝供奉着，就怕你再出个意外，我们王爷——” 太和王轻咳一声打断了青衡的话，将信封举起来：“送出去。” 青衡便收了口，拿着信出去递送。 太和王拿起手炉坐在桌前望着躺着的林云微：“我知道张博山的死你很难过，不过你已经帮他报仇了，他也该瞑目了。” 能瞑目吗？ 林云微在他死前和他撒谎，说自己就是原主，张博山终究是错付了呀…… “陈汉文他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吗？” 太和王轻描淡写摇头：“不知道，我刚才送出去的信才解释了你在这里的情况，你难道忘记自己冒充钦差的事情吗？” 昌平郡王肯定往上京告状了！ 林云微愤然地蹙起眉头：“皇帝让你来处理我的？”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北境是我的地盘，父皇的信息也是从我手中过，我想要如何解释，就能帮你如何解释。” “不过父皇不好欺骗，所以我说了实话，所以你现在知道父皇为什么要派我来了？” 林云微冷淡说道：“皇帝让你来查办比我当钦差的昌平郡王？” 太和王抿唇神秘笑着道：“你应该高兴，父皇终于打算动昌平郡王了，多亏了你呀！” 林云微被侍女扶起来吃饭，一面听太和王说来龙去脉。 原来是因为周边国家都为了通商道理纷纷来朝上贡，这让皇帝十分高兴，太和王一提这都是林云微的功劳，皇帝才决定要处理昌平郡王。 昌平郡王逼着林云微冒充钦差这件事，和金雕帮中调查出的关联，都让皇帝下定了决心。 不过这些太和王没有仔细告诉林云微，慢慢看着她吃东西，心中也是渐渐放松下来。 当林云微受伤垂危的消息发来，太和王便什么都没耽搁，一路北上。 这一路赶路冒着寒冷，可不容易，徐福一直跟着，才熬了过来。 其中有一段路十分危险，差点就一口气没上来，好在徐福再次施针，才将垂危的太和王救回来。 就是此刻，坐在轮椅上有说有笑的太和王的身体也未必比绑带裹满躺在床上的林云微的身体好多少。 但是无所谓了，能够瞧着她一口一口吃下东西，太和王已经很满足了。 他见目光转到腊梅上似笑非笑道：“这可是星也王子亲自送来的，可惜当时你睡着了。” 林云微听得，想到星也王子的合作第一步达成了，接下来太和王来了，还得让太和王去和星也王子重新谈判一次。 “那得当面感谢才行，等我好一点了，王爷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第263章 匆匆入军营 又将养了一个月，林云微自己给自己拆了线，又开始大口大口吃肉补充元气了。 这里的蔬菜几乎是没有，只能靠着运送过来的水果补充营养，好在太和王来了，跟着他不愁吃穿。 每次林云微胡吃海喝的时候，饭量就跟小猫一样的太和王就在旁边嘀咕：“一个女人这么能吃，普通的男人怎么能养活你？” 林云微听得这话，想一想，陈汉文的俸禄完全够了吧？ “我还是县主，有封地俸禄，我吃饭都不够的话，这个贵族也没当的必要了吧？” 大衍和北离的通商道路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太和王带着林云微坐马车亲自走了一趟，在路上碰到了同样想法的星也王子的车轿。 “星也王子！” 林云微探头出去对骑着那匹汗血宝马的星也王子招手，双方都在路边停了下来。 茶摊之中，林云微抚摸着那匹汗血宝马的脸，只从林云微给它治疗之后，它对林云微的仇恨已经放下。 林云微拿着刷子给它刷毛，一面听着太和王和星也王子谈判。 “最好的办法是将通商道路分成两段，偏南的一段你们驻军看守，北面的一段我们派兵看守。” 这个驻军看守权利，实际上就是占领的意思，两个国家一个国家占一段，也算是合情合理。 若是放在之前，林云微才到天边寨的时候，一定会大喊着什么一人一半，全部都是大衍的。 然而在西面瞧见了建立金雕帮国家的那些百姓的贫穷，林云微觉得，为了能惠及百姓，保持长久稳定，能退让的可以接受。 太和王瞧见林云微一直在那边和马儿嬉戏，便知道她不想要发言，实际上就是赞同星也的办法的。 “好，既然星也王子你们期望如此，我们就退让一步，就按照你的方法行。等会我们一起走一圈，明日就实际测量，分段治理。” “呵呵，不过星也王子，这个通商的规矩，还是要协商好，不能在我们这边是五分利息，到了你们那边只有三分，这可就不好了。” 星也听得太和王子能做主，还爽快答应了，自然是点头道：“那自然，若是如此，岂不是搅乱了道路，对我们也没有好处的？” 北离和大衍的通商道路算是确定下来，驻军的事情就得和昌平郡王商议了。 昌平郡王操纵金雕帮杀害林云微，直接导致张博山的死亡，这个仇，林云微已经隐忍很久了。 今天终于可以随着太和王去军营了！ 大衍北境驻军，十万兵将每日都没休息，按照规定操练。 林云微和太和王进入军营的时候，昌平郡王正在亲自带领军队操练，就算是林云微带着有色眼镜查看，也知道昌平郡王带的兵很不错！ 并且，林云微也知道，他的兵根本不止十万这个数目。 昌平郡王对待太和王十分客气，开口便没有笑意地笑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你会到北境来，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可好？” 太和王见昌平郡王都不和他行礼，淡淡笑着道：“就算是为了将郡王你，我也的支撑起来对不对？毕竟郡王你可是北境的可汗王呢……” 昌平郡王听得这话，仰头大笑：“二皇子这话说的是谁，我竟然是从来没听说过，你可千万不要听了流言，传回上京去，徒惹麻烦。” 林云微看得出来，昌平郡王对坐在轮椅上不能动弹的太和王是带着很强的蔑视的。 太和王早已经习惯了，然而对待昌平郡王倒也言辞犀利：“郡王难道还没听过，我还以为就是从你的军队中流传出去的呢！” “本王想一想他们是怎么说的？嗯，对了，北境之王，上官可汗，听说他们还幻想着你龙袍加身，有一天可以驰军中原呢！” 昌平郡王的脸色一黑，凝眸瞪着太和王：“王爷说话也要担心了，说太快了容易咬掉舌头！” 林云微在旁冷笑一声：“人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是在动的，郡王你一点常识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是不可能咬住舌头的。” “王爷，当将军不用考科举吗？我听说就算是武举也有文试的吧？” 太和王听得，抿唇笑道：“也有读书不多，靠着军功上位的，就比如我们眼前的郡王，便是走来的这一步。” 林云微咋舌摇头，举起手指在昌平郡王跟前轻蔑摇晃着：“那可不行，读书修心修德，一个人若是不懂忠义二字，没有品德怎么能当将帅呢？”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军队中才会出了这种流言，诋毁带累了郡王，王爷你可不能不仔细调查，帮上官郡王正名呀！” 昌平郡王听林云微和太和王一唱一和到此，冷笑一声：“此乃本将军的军队，没有鱼符，没有任命，没人可以干预军队，二皇子，就是你也不行。” 太和王抿唇笑道：“郡王这是不想要让我帮忙了，那你可要自己快掉调查，别让这种流言继续流传，否则陛下听了，会大大误会你的。” 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再待在军队中就有点危险了，林云微推着太和王退出军营。 军营上的了望塔上的人手中握着弓箭，一路追着他们一行人，显然只要昌平郡王一声令下，便可直接杀掉他们。 然而昌平郡王不敢。， 大食的王子和嫁过去的丹灵公主，约在了军营外碰面，此刻对方的营帐就在军营门外等着，今儿想要杀一方是不行的。 林云微抬眼对着了望台上的士兵举起手，竖起小拇指朝下动了动，冷笑而得意地推着太和王就走。 “丹灵公主，好久不见了！” 林云微将太和王的轮椅交给青衡便迎接上去。 成婚之后的丹灵公主已经换了大食的装扮，不管怎么打扮都难掩她的风采。 “林云微，听说金雕帮的灭绝有你很大的功劳，是你冒死换来了，北离很感谢你！” 林云微摆了摆手：“还有红凤凰呢，她是狼母你知道吧？” 丹灵公主微笑道：“这件事我们正要好好商量一下，先上马车吧！” 第264章 大食有心通商 丹灵公主也看到了了望台上的士兵，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忙上车随着太和王的车马往回走。 林云微跟在丹灵公主一个马车，林云微诉说了张博山和自己先后潜伏的事情，将来龙去脉简单告诉了丹灵公主。 丹灵公主握住林云微的手惋惜地道：“看你走出悲伤，我很高兴。” 林云微对张博山真的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一个人为你而死，实在是太过沉重，林云微心中都觉得自己对陈汉文的感情都已经变动摇了。 “刚才你说道红凤凰，这个正是我们现在头疼的。” 原来红凤凰的人知道金雕帮的灭绝之后，趁机要想去接管销金窟，结果遭到了昌平郡王军队的拦截和追杀，一伙残兵剩勇往东到了大食周边。 “带着狼群逃走确实太过显眼了，但是也因为狼群，周边的国家都想要拉拢他们，你知道的，北离的通商道路让他们也眼红。” 林云微听得，想了想，红凤凰对桑科的感情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就算是林云微杀了桑科，她也未必会认真报仇。 “红凤凰这伙人能收编的话不就好了，与其落入那些小国手中，不如让他们听你们的话，我和她见过几面，也许可以去当说客。” 丹灵公主听得，十分欢喜，握着林云微的手点头：“那太好了，我们也正有这个意思！” 大食这边的通商道路建通之后，大家都获利，林云微也想要趁机多走走，调查一下昌平郡王的那些私兵藏在哪里。 “交给我好了！” 简单和谈了一番，太和王领着林云微回到天边寨，都没听林云微展开说计划，就被太和王一口否定。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去？” 林云微觑眼看着太和王，故意取笑道：“怎么，你担心我啊？不是你说的不养闲人吗？我如今主动去帮你做事情，你拒绝就没道理了啊！” 太和王撇了撇嘴将一封信丢到桌子上：“才到的，你自己看看吧。” 林云微拿起信立刻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立刻展开来看。 陈汉文还是知道了林云微的重伤和张博山的死讯，传达了他的担忧和思念，还有永安王的吩咐。 永安王要林云微立刻赶回上京，北境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了太和王，她留在那边就是帮太和王建功立业，没什么必要。 夺嫡就那么重要吗？ 林云微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是在做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永安王和陈汉文心中首要的还是夺嫡！ 看出林云微的神色不好，抓着的信纸都捏皱巴了，开导道：“比别以为大哥一心只有夺嫡的事情，他是想要拿这个压你，逼你回去。” 林云微听不进去，将信拍在桌子上：“老娘留在这里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建功立业吗？” 太和王还是第一次见林云微生气爆粗口，呵呵笑了起来。 “你不回去，说不定陈汉文就学着张博山来找你了，你不担心吗？” 陈汉文会来？ 林云微将脖子一扭，陈汉文现在听永安王的话，就算是来也只有一个目的，带她回去！ 林云微将信丢在太和王烤火的火盆中，那纸迅速卷曲化成焦土，但是林云微注意到有一片纸没有燃烧。 “别！” 见到林云微伸手徒手就要去火盆中抓纸，太和王忙伸手拉住了林云微的手腕，感受到那滑腻温暖的肌肤，太和王忙将她的手丢开。 “你蠢啊，找火钳夹起来。” 林云微觉得自己被深深嫌弃了，不过并不在乎，撇了撇嘴，拿起火钳过来将纸片夹出来，背对着太和王仔细看去。 永安王似乎猜到了她肯定不爱听这些话，一定会将信烧掉，才会留了这么一手。 那一片纸上写着几个字：你若要留，千万不要冒险。 太和王在后面神长脖子探头：“写的什么啊？” 林云微将纸片丢在桌子上，这口吻感觉很亲密，不过林云微心中确定这肯定不是陈汉文的口吻。 一想到陈汉文和她说的那些话，林云微的眉头深深蹙起。 “你是不是藏着我的信，不可能只有这一封吧？” 太和王盯着那纸片上的话，听得林云微的胡搅蛮缠，有些无语：“这信是寄给我的，我好心给你看了，你还怀疑我？” “哼，你当我要强行将你留在这里吗？” 林云微难得照顾太和王的心情，抓起那张纸片回房去了。 青衡见到林云微走出去，忙进屋来查看太和王的状态。 太和王叹了口气，对着青衡道：“睡觉。” 青衡帮着太和王躺在床上，站在床沿上忍不住低声道：“王爷，你一心为了林娘子，却什么都不说，这可不行，林娘子在感情上很迟钝的！” “若是您不好开口，我去给她提一提——” 太和王闭上了眼睛：“不用了，说多了也没用。” 是啊，没用的！ 他能给林云微什么呢？他不过是觉得孤单，想要一个林云微这样热闹有趣的人留在身边，可是留在他身边，任何女人会觉得高兴吗？ 青衡见太和王睡觉了，也不好继续说，只能退出去。 太和王在床上睁开眼睛，双手撑着自己努力想要翻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翻动身子。 他由不得自嘲的冷笑了起来。 这次回宫，他的母亲瞧见他坐在轮椅上的神情都十分愧疚和回避，在上京这段时间，静妃再也没有召唤他入宫。 可是四皇子安定王就不同了，几乎成了宫中的常客，他的娘亲淑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等着自己儿子前去。 而他呢？ 听到的都是静妃每天在宫中以泪洗面，每脸见他。 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当年的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所有人对他的感情只有一样，愧疚。 而愧疚不是爱，也无法让他站起来。 太和王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算命先生说了，他这辈子能三十岁是极限，如今还有九年，他的要求不高，这九年能有林云微在身旁就好了。 林云微躺在床上，同样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的怨恨浓起。 第265章 藏兵于国 陈汉文竟然没有单独给她写信！ 好像冲回去拉着陈汉文逼问，想要他说清楚。 林云微坐起来，拿手捶打着枕头骂道：“陈汉文，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跑到北境来的？” “陈汉文，你个负心汉，连和软的话都没有！” 林云微把枕头当做陈汉文，举起来扇了几个耳光，越打越觉得凄凉。 北境的大漠孤烟看多了，人的情绪莫名都带着一种客观的悲凉，烦闷内耗不是林云微的风格！ 睡不着林云微干脆起来，在客栈的院子中练习大刀。 临终的厮杀，桑科是教会了林云微一些东西的，如何用刀，如何发力，林云微一遍遍划破寒凉的夜空。 青衡安排护卫守护好太和王，自己下楼来：“林娘子，你身体才好，就来练习，不会是暗中又憋着什么事情想要瞒着我们去做吧？” 林云微收刀看向青衡，还有几个问题没有问他呢：“潇水，不会是帮主吧？” 当时林云微看到那颗夜明珠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确认。 反正这也不是秘密了，青衡点头。 林云微好奇问道：“潇水现在在做什么？” 青衡觑眼盯着林云微：“潇水只听王爷的话，你只是一个副帮主，想要让潇水帮你做事，你还是省省吧！” 林云微就纳闷了，青衡为什么一直认为她要偷偷做什么呢？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的事情？ “青衡，王爷这次来北境，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到底是为了什么？皇帝是不是单独给他任务了？” 这个皇帝最喜欢单独给儿子任务了，林云微又不是不知道。 青衡白了林云微一眼，幽幽道：“你想不通我们王爷到底是为了谁？” 林云微拉着青衡坐在，将手放在耳朵后面，靠近青衡：“你说，我听着，绝对不会告诉被人的！” 青衡没好气几次动了动嘴唇，但是想到太和王的吩咐，便不敢乱说。 “销金窟确定是昌平郡王的东西，里面的幻药这段时间流传出来了，这件事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我就不瞒着你的。” 林云微对幻药的态度，青衡是知道的，当初昏迷的时候还提到了销金窟。 林云微听得这话，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皇帝这次是有心要除掉昌平郡王，特意让太和王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今日的谈话，太和王释放的信号，昌平郡王不会不懂。 太和王的动向，安平王肯定早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到北境，昌平郡王是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仔细想一想，若是金雕帮是靠着昌平郡王扶持建立的，他们的通商赚的钱大部分也落入了昌平郡王手中的话。 那么，他手中的马匹、兵器、粮草甚至是兵将，绝对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 可是在哪里呢？ 林云微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眸光锐利地抬起来，似乎看着青衡，似乎又没看着青衡：“大食，危险！” 回过神来的林云微反正就往楼上冲，推开太和王门口的护卫，冲到房间中去，站在床边和太和王四眼相对。 “林云微，你半夜闯入本王的卧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请你不要习惯下来行不行？” 林云微注意到太和王的眼角还有泪痕，诧异地退后一步，有些迟疑地道：“你……” 太和王打了个哈欠，又流出两行眼泪，打消了林云微的顾虑：“大食，有危险！昌平郡王接下来要对付大食！” 太和王听得这话，忙让人将他扶着坐起来：“掌灯，送些夜宵来，林云微今晚上怕是要说的话不少。” 林云微一面吃这里的双皮奶，一面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王爷，你想昌平郡王的那些私人军队和粮草财宝都藏在哪里？西域你比我熟悉，你觉得哪里才是不显眼而又不会让人怀疑的？” 太和王首先想到了是销金窟，但是这段时间潇水的摸索，销金窟的金银每天的收获都是让金雕帮运走的。 而且销金窟的人不多，多数还不是士兵，昌平郡王不可能将人藏在这里。 金雕帮的人也不算多，不可能是昌平郡王所有的人手。 太和王喝了一口茶联想到林云微说的大食，也没有思索出个头绪，转头打了个哈欠看向林云微：“我想不出。” “国家！藏在了那些小国里面！” 林云微让青衡拿出地图来，指着大食周围包围的四五个小国：“我听丹灵公主说，红凤凰现在被这些小国收买着，想要她成为雇佣军。” “我就仔细问了问这几个小国的情况，丹灵公主和我说这些小国都是最近一年才战斗城里的。” “这些小国为了抗衡大食，就联盟成一块，王爷你比我对西域熟悉，你知道这些小国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吗？” 太和王和青衡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眸光都认真起来。 太和王那个也不大哈欠了，深吸一口气道：“雇佣军……” 对了！ 林云微有些兴奋，抬眼看着太和王：“就是雇佣军！这些雇佣军通过战争将自己洗白了，顺理成章成了正规军，对吧？” 太和王的手指瞧着地图，神色越发冷峻起来。 “一年，因为你们开始调查云顶的事情，昌平郡王开始戒备起来，所以提前做出了安排，这可真是神来之笔啊……” 太和王的话听来似乎对昌平郡王走这一步十分佩服，手指点在地图上，仔细查看着整个西域地图。 大食，是可以和北离抗衡的国家，北离背弃了和昌平郡王的合作，昌平郡王想要搞事情，先一步就是要灭大食。 大食是北离的联盟国，大食一乱，整个西域都可能乱。 到时候什么通商道路都是屁话，昌平郡王军书往上京一送，派人派将领去，都将被昌平郡王扣留杀害。 到时候昌平郡王率领大军，南下，甚至不少的西域国家都有可能会联合派兵，上京危！ “你能想到这一步实在是……” 第266章 脆弱 林云微放下碗中的青稞茶转头看向窗外，五月了，北境才稍微有了一点春色，夜风还是带着凉意。 这个时候他们喝着温暖的油茶，陈汉文他们在上京都在吃冰酥络了吧？ “思乡了？” 太和王放下手中的甜茶淡淡地颇有些玩味地将双手叠在腹部瞧着林云微。 林云微收回目光，白了太和王一眼：“上京的消息有吗？” “你知道上京和北境就是靠着兵部的八百里加急都要走八九天吧？我就算是有什么消息也都是滞后的。” “难道上京发生了事情？” 林云微觉得陈汉文不会不给她写信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太和王抬手安抚林云微骤变的神色：“放心，上京城中没什么新鲜事。” “三弟安平王在宰相的帮助下重新获得了父皇的信任，四弟安定王又获得了一个军职，上京城外的两万驻军的教头。” “大哥，你最关心的永安王，韬光养晦，正在运动所有力量对付宰相的势力，他们抖得很热闹。” 太和王说的时候带着戏谑的笑容观察者林云微的反应，果然她最关心的还是陈汉文。 “按照你的说法，你的前夫陈汉文，被拿捏了一个错处贬职了，如今落到了大理寺主簿的位置，我想他是不好意思联系你。” 大理寺主簿的位置和大理寺少卿也没什么区别，不都可以接触案卷办案吗？ 不过，上京城中的情形还真的不太能乐观。 林云微冷哼一声，转眸看向太和王，有些恨恨道：“皇帝可真是运筹帷幄啊，人家提前走三步都算是厉害的，他至少每次多走了十步！” 太和王听得扯了扯自己的袖管，垂头整理身上的貂袍，似乎并没有听到林云微对他父皇的讽刺。 这个皇帝，在决定安平王迎娶宰相之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决定除掉昌平郡王了！ 昌平郡王这不是主动攻击，而是背水一战。 这一战，决定了他的生死，却似乎和安平王没有直接关系了。 林云微忽然凑近太和王，仔细盯着他的双眸：“我问你一个事情，若是昌平郡王的口供送到了上京，你觉得皇帝会如何处理？” 太和王眸子转开，似笑非笑地和林云微讨论：“上官一家肯定是要诛灭九族，这一点父皇是绝对不会宽仁。” “然后，军队财产收编这件事会交给我来处理，帮助我的你肯定也会得到封赏。” “至于你关心的牵连的事情，应该会控制，这整件事甚至可能会秘密处理，想要趁机帮永安王扳倒安平王，你就别想了。”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太和王的话和她想的如出一辙，皇帝保定了安平王了！ 不过眸子一转，林云微带着几分笑意玩笑问道：“那你呢，你决定一辈子当皇帝的棋子，你不想要站边，为将来打算？” 其实太和王要做的就很确定，要么与人为善，帮助三个兄弟，谁也不得罪，要么就是离这些事情远远的，躲在江南享福，谁上位就效忠谁。 但是做得到吗？ 安平王的母亲贵妃一手照顾太和王长大，小孩子的时候谁对自己好就亲谁，太和王曾经一度也肯定很爱贵妃的。 然而贵妃自己的儿子出生之后，为了自己儿子铺路，设计残害了太和王，这一路走来，太和王能一点怨恨都没有？ 换做林云微，她肯定早已经搅动风云报仇了！ 太和王的眸光凝气，冷森森地伸手一把揪住林云微的手腕，将她来拉到自己跟前：“你知道了什么？” 林云微都没想到太和王会忽然如此，吓了一跳，不过回过神来，还是轻松将自己的手给挣脱出来，没好气道：“这个秘密又不是很隐秘，我知道了又怎么了？” 太和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忽然发起火来：“滚！滚出去！” 林云微冷冷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将桌子上的一碟子糕点端起来就往外走。 就在身后传来了一声耳光声，林云微回头看去，发现青衡捂着自己的脸，而太和王自己操纵着轮椅往床边去，结果轮椅倒下，太和王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滚！都给我滚！” 倒在地上的太和王孱弱地像是个婴孩，林云微和青衡回身过去将他抬起来放在床上，可他还在闹脾气。 青衡满脸都是担忧，将被子给太和王盖上，想要劝说，被林云微拉着手臂走了出去。 关上门，青衡站在门口便不动了，对着林云微道：“林娘子，你先走吧，王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等明天就好了。” 林云微看到青衡的面颊上有些微红，将糕点送到他手中：“长夜漫漫，你自己想吃点东西。” 次日，太和王果然恢复成长了，叫她来吃早饭，侃侃笑道：“丹灵公主和大食王子昨晚上遭到了袭击，这件事你估算对了。” 林云微观察着太和王的神色，除了眼下有些乌青之外，他似乎没有其他的问题。 想了想林云微决定还是以大事为要，太和王作为一个皇子，轮不到她去心疼。 “大食的兵力也许足够应付，不过到底还是要起战乱，你觉得应该让北离加入其中，速战速决呢，还是暂时让北离按兵不动？” 太和王也似乎很冷静，林云微问，他就回答：“两国联姻的时候，昌平郡王没有阻拦，可见他把握十足，我看，这样还不够。” 林云微眸子一亮：“你的意思是还要联合更多的国家？” 整个西域这一片除了北离和大食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称雄第三的国家了。 不过想要联合他们的话也并不难，就怕昌平郡王也已经联络上他们了。 这样算起来，西域难免一场混战啊…… “等一等！” 林云微抬起手阻拦太和王，蹙眉思索起来。 西域混战，昌平郡王自己也深陷其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兵力困陷西域，昌平郡王的目的真的是大衍吗？ 林云微猛地转头看向太和王：“再去一次军营！” 第267章 介绍兵力 太和王吩咐人准备，就听得林云微再次说道：“将星也王子、丹灵公主他们一起叫上，就说要看阅兵。” 太和王一时间没能完全明白阅兵两个字，不过还是提醒林云微：“你所谓的阅兵是检查兵力吗？若是这样的话，本王可没有这个权利。” 林云微人都站了起来，不耐烦道：“就说要宣扬国威，一举联合拿下销金窟，昌平郡王是不会拒绝的！” 太和王坐在轮椅上，觉得林云微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我还从来没听说带着有威胁的国家的继承人去自家军营中参观的！” 不至于吧，那阅兵不都是做给别国看的吗？ 林云微也很不能理解太和王的想法：“那你就说做不做吧？” 太和王想了想道：“我不去，你能进得去吗？不过父皇若是处置起来，我可会说是你威胁我去做的。” “行！” 林云微只要太和王答应便是，钦差都冒充了，还怕多这一个罪名吗？ 星也王子听说丹灵公主一行遭遇了刺杀，清早便感到了客栈前来探望。 正好林云微随着太和王一起出房间，去楼下拜访。 林云微一进去，星也王子便上下打量林云微，带笑道：“看到你恢复了，我很高兴。” “多谢你送来的腊梅，金雕帮的覆灭多亏了你们北离，所以我想要邀请你们随我们出去游赏一番。” 丹灵公主含笑道：“我们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是谁想要刺杀我们，暂时恐怕是不能随便出客栈。”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放心，我带你们去见昌平郡王，若是在大衍的驻军营地中还有人赶来刺杀的话，那就让他们来吧！” 丹灵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向对官话更加流利的星也王子，星也王子也是一脸震惊，确认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去见昌平郡王？” 太和王白了林云微一眼，看到他们的反应，现在知道这件事多么荒谬了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若是不想要去的话，我也不强求——” “去！我们去！” 星也王子和丹灵公主齐声说道。 驻军营帐，昌平郡王让底下人重复了三次，才彻底相信了。 副将在旁蹙起眉头：“荒唐！太和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将军，要不要我去拒绝他们？” 昌平郡王抬起手阻拦，思考了一会冷笑道：“一定是那个林云微的主意，她就是个疯子，前有冒充钦差，现在又令人来军营，难道她以为自己是皇帝的女儿吗？” 副将听得，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写军情奏报，一路加急送回上京！” 昌平郡王点头，起身道：“让所有的士兵都在营帐中听令，加强守卫戒备，本将军倒是要去回一回这个林云微！” 军营大门打开，丹灵公主松开车厢门帘，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进入了对手大营！ 昌平郡王穿着常服出来迎接，对待太和王的态度更加随便了，微微弯了一下腰就转向了林云微：“听说林娘子鬼门关走了一趟，如今能看到你站在这里，真是欣慰啊！” 林云微也只是对着昌平郡王拱拱手：“多谢郡王的关心，这次我们来是商量销金窟的事情，不知道方便进入军帐中商量吗？” 星也王子和丹灵公主夫妇对着昌平郡王行礼，态度最客气的是大食的王子，叽叽咕咕用大食的语言寒暄。 丹灵公主完全听得懂，林云微看得出来大食的王子说的都是废话。 昌平郡王只是冷呵呵笑了两声：“商量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今日邀请大家来军营这个主意谁出的？” 太和王立刻伸手指向林云微：“这不是林娘子说，丹灵公主他们遭遇了危险，所以还是来你这里安全一点，我熬不过她，就随着一起来了。” 昌平郡王冷呵呵笑着展开手臂：“那就请进吧！” 林云微上次是来过的，所以的对这里的布局很了解，几人下马行走，林云微就主动承担起了导游，开始热情介绍：“全军一共二百营帐，中间偏北的是主军营帐，粮草马匹在这边，火兵在这边。” 昌平郡王脸色铁青，只是拿眼睛看着太和王，太和王只有装病，焉屌屌的坐在轮椅上，大气都不敢出。 北离和大食前来的所有人都在心中打草稿，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还不记清楚？ 林云微介绍完毕之后，问向昌平郡王：“怎么上次我们来大家都在训练，今日却不将什么人，士兵都去哪里了？” 昌平郡王的副将回禀道：“军中流行起了疫病，大家都在营帐中回禀，实在是不方便出来，若是传染了贵客可就不好了。” “流行疫病，不会是瘟疫吧？” 林云微听得停下脚步直接问道。 昌平郡王的副将忙笑着都爱：“没事，可能就是天气变化的缘故有些没力气呕吐症状，军中大夫已经开了药方，调养几日就好了。” 林云微听得，指着自己：“其实我还是懂一些医术的，不如叫个人出来让我看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里可是有十万驻军，牵一发而动全身呢！” 昌平郡王呵呵笑起来，眸光尖锐而冷酷：“正事要紧，还是先去商量销金窟的事情吧！” 从门口走到主军一张，林云微一张嘴巴，让昌平郡王的底裤都被人看清楚了，坐下之后手就握成了拳头。 “销金窟在戈壁山洞之中，那里属于非法地界，怕是谁去管都不合适。” 听得昌平郡王的话，林云微凑过去问太和王：“设呢么是非法地界？” 昌平郡王听得林云微的问话，呵呵嘲讽笑道：“林县主对本驻军了如指掌，怎么对销金窟反而一无所知的样子？” 林云微气定神闲泰然道：“这里是大衍的军队，我知道不是合情合理吗？而西域这么辽阔，多少国家，语言有不通，我不知道很正常吧？” “那就请昌平郡王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非法之地吧？” 第268章 小陷阱 昌平郡王的副将抢着道：“所谓的非法之地就是说这里不属于西域任何一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机会去管理，但是又都没有合法的借口去管理！” 星也王子跟着解释道：“这一片本来属于一个小国，结果自己内斗覆灭，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空着。” 这就好比一块黄条丢在地上没有人去拿，怎么可能？ 昌平郡王的副将继续流利解释道：“林县主不必觉得奇怪，那一片地方有不少的帮派占领，一直以来的都是很棘手的一块地方。” 最大的金雕帮和狼帮都丢弃这块了，可是销金窟不是还屹立不倒吗？ 昌平郡王的副将眸光一冷，带着些许轻蔑的笑意：“一直中立的销金窟，如今也有了自己的驻军，想要对付他们，林县主你就别想什么卧底的事情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看了那个副将一眼转头对着太和王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刚才这个副将的话的意思是说，金雕帮和狼帮都是小喽啰，销金窟之所以屹立不倒，是因为他们有驻军帮忙？” 太和王点头，谨慎地道：“应该是吧。” 林云微笑眯眯看向那个副将：“你说的是驻军额，而不是雇佣军，游兵或者帮派，作为大衍的驻军，请问你知道这股驻军是哪里来的吗？” 说着林云微竖起一个食指左右摇晃：“别告诉我说，你知道这么多，最关键的却不知道，那我只能说你渎职了，按照军法应该如何处置？” 昌平郡王的副将想要更正：“我一时间口快说错了，应该是雇佣军！” “至于是哪里的雇佣军，我们还没调查出来。” 林云微咋舌，将手指指向昌平郡王：“郡王你的治军一向严苛，雇佣军和驻军都能弄混，军情上还不知道出过什么错误，这种人也能当你的副手吗？” “还不滚出去？” 昌平郡王呵斥一声，那个副将立刻退了出去，可是瞧见林云微的手指还没放下来：“昌平郡王，可不能徇私啊，军令如山，如此行事如何率领部下？” 昌平郡王眸光眯了眯，怒喝道：“降职被百夫长，责打五鞭，以示警告！” 林云微对着星也王子和丹灵公主招手：“瞧瞧我们昌平郡王的治军之道，实在是公正严明，咱们一定要监刑！” 站在营帐外，看着刚才那个讽刺林云微潜伏之事的副将脱下上衣，当着众人的面被打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林云微冷着眸子，张博山的牺牲竟然被讽刺成无效，只给他五鞭子算是轻的了！ 回转营帐坐下，昌平郡王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再也不装笑了：“罚也罚了，林县主还有什么高见，一并说了吧！” 林云微呵呵笑着翘起二郎腿：“既然是有雇佣军的话，那就不好对付了，这是需要派兵去对付的，我想这件事就交给北离好了。” “星也王子，销金窟中有种幻药，那是比什么武器都更有杀伤力的东西，希望你寻到尽数毁灭。” 星也听得，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北离一定会全力以赴，拔掉这个毒瘤！” 林云微转头对着丹灵公主和昌平郡王笑着道：“两位可就不要出力了，免得军队过多混在一起就不好处理了。” 昌平郡王冷哼一声：“既然商量妥当，本禁军还有军务，就不挽留了！” 林云微立刻站起身来笑盈盈道歉：“那可真是叨扰了，本来今天想要让大家参观一下我过的军事力量，结果碰上疫情，实在是遗憾！” “等回到上京，我就回禀陛下，一定注重军中的兵将健康。” 走出军营的时候，太和王都感觉后背发寒，仿佛有无数支箭瞄准着自己。 林云微却欢喜地有说有笑：“看到了吧，那些士兵虽然没出来，但是装备都是最精良的，如何，可有势力去闯一闯？” 星也王子和丹灵公主听得这话，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云微这是在卖国吗？ “别那么严肃，我不是在给你们设陷阱，也不是在卖国，只是问问你们敢不敢？” 星也王子立刻摇头：“且不考虑其他的因素，我们也没有那么实力去挑衅昌平郡王的驻军营地。” 北离不敢，大食太远，看样子是没法子搞一波突袭的了。 白瞎了今天的参观了，不过林云微并不泄气：“那监视呢？” 当晚太和王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的菜，环顾左右，没有林云微，只有青衡站在旁边劝道：“王爷，别等了，林娘子是肯定赶不上晚饭的。” 太和王拿起筷子点头道：“是呀，她带着北离的人去监视昌平郡王，现在怕是还在埋伏中，还早呢！” 青衡间太和王有些忧愁，忍不住问道：“王爷，你怎么了？陛下不是有心要灭掉昌平郡王吗？那中途林娘子不管做了什么，都会没事，这不是您说的吗？” 太和王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林云微这样的惹祸精，异想天开的人，他还真的觉得自己的身板没那么硬，可以帮他抗下所有的黑锅。 “不吃了，拿纸笔来，我要写两封信，都要加急送回去！” 青衡拿出纸笔来，等到太和王用火漆将信封好拿过来一看，一封是给皇帝的，一封是给永安王的。 “王爷？你不是说现在还不到站队的时候吗？” 太和王摆摆手：“不拉永安王下水，林云微热出乱子，难道让本王一个人背吗？快去，一定要加急！” 青衡听得觉得此事重大，立刻当做头等大事吩咐下去，两封信星夜兼程地赶往上京。 太和王让人将轮椅推到窗边，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牙，算一算时间，昌平郡王若是想要去支援销金窟，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军营大门打开，只得一个人黑衣袍服纵马而出，背上背着一个包裹，赶往销金窟的方向而去。 “跟上，寻找机会拿下他！” 星也王子这才明白林云微今日的反常行为是为了什么，给昌平郡王谁陷阱！ 第269章 劫持幻药 昌平郡王担心自己的兵力暴露之后，北离和大食动了坏心思，所以军营中的驻军不能轻易调动。 但是他也担心销金窟，不希望那些雇佣军被拿住拷问，所以一定会提前有所动作，而林云微此刻带领他们，就是在等昌平郡王的动作！ 星也带领北离军队暗中跟踪在后面，林云微带着太和王的人跟在最后面，在夜色掩映下彼此紧跟着潜行。 月牙下，那个黑衣人只顾着往前赶路，在中途忽然停下来，转头对着四周看着，林云微敏锐叫停了跟踪，一行人潜藏高处远远往下望着。 荒原狼出现，从前方的山丘随着红凤凰下来，那个黑衣人胆怯得举起手中的包裹：“可汗密令！” 红凤凰的手下骑马走上来将包裹拿了过去，黑衣人立刻吩咐道：“可汗吩咐，让你们尽快离开销金窟，埋上火药等待敌军，连夜办好！” 红凤凰拿到了包裹，立刻打开来看，发现包裹中是一个黑色的煤球一样的东西：“这个就是地狱球？” 那个黑衣人指着包裹：“可汗说里面有信，拿给销金窟的人看，他们会带你们去找更多的地狱球。” 说完之后黑衣人调转方向就要回去复命，林云微招手，没有让人拦截他。 既然东西已经中途交接，他们想要拦截也不容易，更何况对手是率领荒原狼的红凤凰。 “退！” 林云微下令，星也王子招手带领他们的人离开。 回到北离皇宫，星也连沐浴更衣都等不得，穿着盔甲就问向林云微：“那个地狱球是什么东西？” “是黑水做的武器，点燃一颗可以燃烧很久，你可以想成一颗油做的球，沾上一点就会瞬间被大火吞噬。” 星也王子听得，神色凝重起来。若是对方有这样的神兵利器的话，那他们的胜算确实更少了。 “销金窟还去吗？” 林云微摇头：“不用去了，也不用去监视，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一点，你一定要亲自吩咐下去，谁也不能碰！” “销金窟的幻药沉静摧毁了我们一个洲的百姓，这是比地狱球还要可怕的武器，不管是任何原因，就是镇痛还是如何，都不能让幻药进入你们国家！” 只是这样吩咐，林云微觉得防不胜防，他们只要换一个说话就能在百姓中间流通起来。 “严查药物！” 星也王子见林云微谈虎色变，也就真的相信了那种药物的危险，背着林云微还是派人赶去了销金窟。 销金窟正在收拾，大箱大箱的东西在狼群的掩护下运送到骆驼背上，红凤凰亲自拿着一个箱子走出来，吩咐道：“这个东西派人送到大食去，连夜！” 三个手下接手了箱子，离开大部队，前往了大食。 星也王子的手下判断了一番，派出了一伙人去追踪那个箱子，却不想追到一个山丘之中，红凤凰的手下遭遇了埋伏。 三个人没有反抗之力，直接被抹杀，那个箱子也被人劫走， 星也王子的手下正要去追赶，忽然发现一个人回头往这边看来，对着他们说道：“回去告诉星也王子，东西林云微拿走了！” 林云微将箱子带到了客栈中，青衡迎接出来抬到了太和王的房间，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包一包的幻药粉末。 “酸……这是什么东西？” 太和王捂着鼻子，很反感这个味道，但是青衡却觉得不陌生，转头问向太和王：“王爷，你不觉得这个味道和你的药有点像吗？” 太和王听得，松开手仔细闻了闻：“是有点像我过去的药的味道，你还留着药方没有？” 林云微听得，让青衡去寻，青衡担心往后要用，便一直随身行李带着，回去房间寻出来，想了想去将徐福也带了过来。 徐福看了看药方，又去查看了一下幻药粉末，恍然道：“西域幻草，是这个药草的味道，这个药草有毒，还能制幻，西域的一些幻术大师会使用。” 徐福低头看着一箱子的幻药粉末诧异道：“这个药草天然的可不多，能够制作这么多的话，怕是的人工种植才行啊！” 林云微想起徐福是西域这边的名医，忙追问道：“你知道在哪里？知道是谁才能做出这种东西吗？” 徐福既然是这里的名医，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从他看幻药的神色林云微就看得出来呀。 “徐大夫，你知道这个东西危害万念，若是不毁掉的话，我心中不安！” 徐福本就是授命永安王，听得林云微的话，叹了口气道：“就在西面，我的老家。” 林云微拿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怎么去了那边就没有出去逛一逛，实在是大意了！ “徐大夫，你师弟是不是一个个头十分高大的人？” 徐福惊讶地看向林云微：“难道你见过我师弟？我听说我师弟去了大衍，难道是真的？” 林云微点头：“你不用寻你的师弟了，他已经被自己的幻药害死了，我想要知道的是，他的所有事情！” 太和王对着青衡抬了抬下巴，青衡搀扶着徐福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徐福叹了口气说了起来。 徐福和他的师弟们都是师父收养的孤儿，平日实在药王谷照顾草药，治病的时候才会出谷， 但是道玄作为最小的师弟天分最高，自己研发了许多的药方治好了不少的人。 但是他们的师父觉得道玄研发药方拿病人做实验实在是不能接受，就将他赶了出去。 道玄本来是最有可能继承师父衣钵的人，结果不被重视，出了药王谷之后，徐福就听说他去寻了不少的明主。 “就是销金窟所在的那个国家，就是之前接受我师弟的国王。” “这个小国国王不仅提供一切资源，还将战俘奴隶送给道玄实验药方，然而我师弟不满足小范围的实验，就将药方泄露出去，让百姓都感染了幻药。” 徐福说着指着箱子中的幻药粉末：“然后那个国家的百姓全部都陷入毒瘾中，一个国家就这样没了……” 第270章 道玄的真相 说到这里徐福还觉得可怕，打了个寒颤，抬眼看向林云微：“然后他带着成果又去投靠了更大的主子，我想就是你们大衍的什么人吧？” 原来道玄是昌平郡王介绍给安平王的，安平王对他这样信任也就可以理解了。 林云微将箱子扣上，总算是弄清楚道玄的身份了！ “徐大夫，我将你师弟在大衍的故事告诉你，我期望你能给我答疑解惑。” 林云微简单地将道玄的故事重点说了，道玄在大衍一共做了三件事：继续研发幻药、炼丹、杀童男童女！ 徐福听得不断摇头：“难怪师父要将他赶出去，这个人太疯狂了！师父真是有远见，等到师弟离开之后，这个药王谷都搬迁了！” 是啊，若是不搬迁的话，怕是早就被牵连覆灭了。 徐福想了想道：“我师弟有个女儿，在被赶出药王谷的时候随着他一起走了，应该是一起随着去了大衍。” “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你的故事中没有提到他这个女儿，我想应该是个他这个女儿相关。” 林云微听得，默默点头，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能回去问永安王了！ 永安王可真是有意思！特意将徐福送到太和王身边，是在期望林云微自己发现他和道玄之间的关联吗？ 一想到永安王，林云微就越发觉得，他应该是最像当今皇帝人，这样的人若是为敌人的话，可就要整体担惊受怕了！ 太和王却还是很不理解：“那他杀童男童女是什么意思？还有那木牌和夜明珠，是你们西域这边的习俗吗？” 徐福立刻摇头：“这可不是我们药王谷的习俗，不过应该是那个覆灭的小国的习俗，他们会给夭折的孩子选定一个星星，随着夜明珠下葬，就能让孩子升到空中。” “我师弟他那样做，也许他是将那些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给他们举行这个仪式。” 林云微可不信，那个木牌都是同一个星系，怕是道玄想要将这些人送过去陪伴他的女儿，这个道玄是在担心自己女儿在星星上孤单呢！ “这个药粉怎么处理？” 青衡提醒林云微，林云微之所以不告诉星也，就是担心他拿到这个药粉不毁灭，反而用来对付对手。 徐福立刻道：“和青稞粉混合，稀释埋在土中吧。” 林云微亲自盯着人操作，一箱子的药粉混了一车的青稞粉，避开众人耳目，林云微和青衡亲自选了个地方埋下去。 “林娘子，你说会不会这里的也不是全部？” 当然不是全部！ 不过昌平郡王手中的怕是只有这些了，至于那些流传出去的，想必没有了更多的幻药支持，早晚也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作为一个缉毒警察，林云微十分郑重地站在埋藏粉末的地方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希望她在进行的任务没有因为她的死而失败，她相信那些同事一定会前赴后继续，就算是没有她…… 青衡在一旁等待着，林云微站了一会点头道：“走吧，回去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星也清早就已经在客栈下面了，见到林云微蹬蹬几声就上了楼：“林云微，你不信任我？” 林云微赔笑着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个东西你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我干脆自己带人去拿回来，消灭了。” 不等星也继续发飙，林云微继续说道：“既然你来了，去见你妹妹和妹夫！” 听了昨晚的事情，大食的王子脸色惨白，站起来，叽叽咕咕说了几句，林云微正等着翻译呢，青衡将潇水带了回来。 “帮主啊，你来的正好，给王子当翻译！” 潇水白了青衡一眼，他风尘仆仆回来就接着下个任务了，这也太无情了！ 林云微推了推潇水：“正事！” 潇水无奈翻译道：“王子说他要立刻回去通知国王戒备，昌平郡王打算对付大食了。” 林云微听得，点了点头，还以为那个一直都微笑着的王子是个俊美的花瓶呢，没想到还是有些头脑。 “丹灵公主，回去吧，大食周围的国家都可能是昌平郡王的手下，你们若是能逐一击破最好，动用一些纵横手段。” 丹灵公主哪里知道什么是纵横手段，林云微便看向潇水笑眯眯道：“帮主，你能人多干事，你随着去一趟吧？” 潇水拼命摇头，那边是绝对会有战事的，这么危险的事情，林云微自己不去，竟然让他去？ 潇水更坚定地摇头。 林云微抬头看向青衡，青衡便出去请示太和王，很快就得到了回应：“王爷命令你去。” 潇水揉了揉自己棕色的头发，斜眼盯着林云微：“你也跟我去，我就去。” 林云微听得，立刻答应道：“行啊，那就收拾东西走吧。” 北离派了军队护送大食的人回去，林云微和潇水扮作士兵随着队伍往大食去。 潇水一直都站在林云微的旁边：“你元气大伤不在家里养伤来凑什么热闹？还拉上我，西域大乱和我们大衍影响又不大！” “就算是你觉得昌平郡王要占领西域，称王那又如何，独立了也干不过大衍，你们皇帝都不着急，你担心什么？” 林云微转头看着别着弯刀话不停的潇水：“你不觉得现在来劝我已经晚了一点吗？” 潇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我已经和你说明了利弊，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嘛！” 很难理解吗？ 林云微冷酷说道：“我来北境这一天就说过了，我的目的是杀死昌平郡王，你不知道吗？” 就好比上官文樱，永安王还一直都想要挟持她来谈判，但是林云微不能让他达成目的，那样的话，上官文樱就未必会死。 所以林云微要主动出手，亲自杀死她！ 上官文樱一样，她爹也一样！ 更何况现在林云微身上还背负着张博山的性命，上官文龙，不管如何，都得死，死在她的手中！ “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要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听懂了吗？听懂了就不要再来劝我了，想一想如何帮我！” 第271章 西域动乱 潇水仔细盯着林云微的眼睛，确定她不是在说假话，更不是在说大话，皱了皱眉头，棕色的眸子中都是不能理解。 “你们那边有句话，要做和天地强权斗其乐无穷，你不会就是那种人吧？” 林云微很喜欢这个评价，对着潇水笑眯眯道：“什么话都说清楚了，你就被跟着站在一起了，回去马车那一边去吧！” 潇水没奈何只能回到队伍另外一边，林云微时刻注意着他，防止他中途逃跑。 然而这个潇水竟然没有逃跑的意思，在军营中很快就混熟了，每天想着法子赚点士兵的钱，过几天又故意输掉。 输掉了又赚，仿佛赚钱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方法。 总算是到了大食，这里和北离确实又是另外一种风格，只是林云微没有时间去观赏，回去之后战争已经开始了。 几个小国寻了个借口联合攻打大食，周围的国家也被他们联合作壁上观，谁也没有打算出手帮任何一方。 不过他们见到了北离的军队，都有些猜疑起来。 国王等到他们回来，面见了林云微和潇水。 “国王不要着急，我们先要做的就是说服那些旁观装中立的国家帮助大食，若是可以的话，请让王子随我们一去走一趟！” 王子听得点头，义不容辞地道：“那是应该的，我们马上准备就去，但是要如何才能说服他们呢？” 林云微也不知道，只能说道：“去了再说！” 那些国家的人知道大食王子过来，直接拒绝见面：“我们国王和王妃都病了，不见人。” 林云微走出来，用官话说道：“大食是我们大衍的朋友，盟友，我是大衍的使臣，连我也不见吗？” 听得这话，那些国家的人还是将林云微和大食王子放了进去。 但是不管大食王子说多少，国王都是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午饭要吃什么。 “潇水，你告诉他们，昌平郡王已经被大衍通缉，是通缉犯，叛国者，谁若是和他站在一起就是大衍的敌人！” 潇水翻译过去，但是那个国王只是笑了笑：“西域的事情，还是西域自己解决，战争嘛，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使臣，你是不知道，我们西域没有你们国家安定，每年都在打仗，不是你灭了我，就是我灭了你。” 潇水翻译过来，看向林云微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就他看来，林云微的话已经说尽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是吗？我知道那四个国家的人都是上官文龙的人，他没了大食，首先要吞没的是谁，你觉得呢？” “就你说的，你们这些小国，凭什么让你们留在这里，他和你们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 “不灭了你们，吞没你们的力量，他怎么去和北离斗，怎么去和大衍斗？” 一番话说的那个国王的眼睛动了动，但是他似乎还是打算赌一赌。 林云微便道：“不如这样，我们做个实验。” 那个国王听得，只是试探一下，便没有反对。 很快周围几个国家的人都听了林云微的建议，纷纷送过去不同的求和信。 传信的人点名不要和那四个小国的人联络，而是要亲自和昌平郡王谈判。 “三天，若是你们的使臣能得到任何的回应，就说明昌平郡王真的把你们当回事！” 然而没有等到回答，他们派人去寻，发现自己的使臣连大食周围都没走出去，那信送过去，送信的人直接就被杀了。 这是必然的！ “所以我让你们派死囚去送，没错吧？” 潇水知道林云微在这里玩了一个花样。 昌平郡王此刻大局还没定，才第一步，自然是不肯暴露自己的野心，而这些国家直接打着看破他的野心的旗号去投靠。 是敌是友，昌平郡王难道会掂量错吗？ 就算是之前昌平郡王对这些国家不着急动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也是不能留的了！ 果然半夜就有刺客来偷袭， 那几个国家愤然和大食联合，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 林云微回到大食，见到他们竟然不能马上获胜，算是算错了大食的战斗力了！ 潇水提醒道：“昌平郡王会不会同时也在攻打北离呢？” 是的。 昌平郡王只要随便编造一个借口，又说北离叛乱，便可以先斩后奏，杀入北离。 就算是皇帝知道了，倒时候北离也已经被攻下了！ 如今昌平郡王能够双线作战也是够可以的！ 潇水问向林云微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昌平郡王不是要谋反，而是要称王的？” 林云微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还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着急道：“他的外号，可汗，那不就是大王的称呼吗？” 潇水点头：“是啊，作为一个将军大臣，这个可汗的称呼竟然流传开了，没有他的赞同是不可能流传开来的。” “你别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 战场上的事情，林云微并不擅长。 彼此兵力的调动，和兵力的了解，她都做不到掌握和运动，让她自己去作战她倒是可以。 可是眼看着西域乱起来，林云微现在只有个想法，刺杀昌平郡王。 只要他死了，这个乱局就平了。 “算了吧，你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潇水对着林云微的想法嗤之以鼻：“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有她的帮助，你也许能做到。” 林云微瞧着潇水，立刻给了他一拳：“到现在你才将秘密武器说出来，快点！” “红凤凰，你去找她。” 让她去单独会面红凤凰？ 潇水莫不是疯了。 “你难道不知道红凤凰喜欢桑科，我是杀死桑科的那个人，你觉得她见到我一个人出现是会杀了我还是杀了我呢？” 潇水呵呵笑着道：“所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若是能够做大，西域的乱局就能平息，若是你做不到，你也就是做不到而已。” 说的这么轻松，做不到她可就是赔进去一条命了！ “我去！” 听得林云微的话，潇水并不意外呵呵笑着道：“你放心吧，红凤凰是我们的人。” 第272章 试探红凤凰 按照潇水的指点，林云微再次前往销金窟，发现这里不仅没有炸掉，竟然还在运行。 为了方便客人进去花钱，洞门内外都没有狼群，从洞口中散发出的光亮，一定会吸引夜晚赶路的人前来。 林云微走到洞口，看到一条四脚蛇窜开，径直就往里面走，两个守卫瞧见林云微来了，对她上下打量，叽叽咕咕说了几句。 这两个人没见过林云微，但是瞧她一个女人，浑身上下又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样儿，就拦住了。 “红凤凰，带我去见她。” 红凤凰三个字，那两个人还是听懂了，立刻将匕首架在林云微脖子上，押着她进去，将她推搡进了一个带着木门的小洞。 里面封闭无关，那两个人径直就将门给锁上了。 林云微摸出火折子对着四周照看，发现里面就是一个刑房，一张桌子上曾经放着不少的东西，地板也是黏糊糊的。 这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林云微走到门边去踢门：“带我去见红凤凰，听到没有？” 叫了几声之后，也没有人前来，似乎已经将林云微淡忘了。 林云微瞧着他们不来，便将火折子凑到木门上，火星渐渐点燃了木门。 木门上的火舌攀爬着，林云微往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大火烧起来。 洞口内没有窗户，燃烧起来浓烟往洞口中倒灌，林云微取下腰上的水壶打湿了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但是这也坚持不了多久。 赌！ 林云微猜测那些黑水做的地狱球肯定还在销金窟中，这些人肯定知道用法，对火是很谨慎的。 果然，整个大门烧了一半，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用拿着毛毡来扑灭火的人。 林云微等待着，大门哐当一声落下之后，几个人跳上门上，将剩余的火苗踩灭之后，纷纷抬眼看向林云微。 其中一个人转头对着身后大吼，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很是愤怒的样子。 其中一个人指着林云微说了几句，那个人这才转向林云微，林云微立刻抓住机会道：“我要见红凤凰，带我去见她！” 那个人曾经随着红凤凰出去做事，见过林云微，眯了眯眸子结巴着道：“你、来、干什么？” 林云微见他会说官话立刻上前：“我要见红凤凰，商量大事！” “等着！” 那个人转头吩咐了一声，两个人拿了锁链上来，想要将林云微绑住。 林云微主动伸出手来给他们铐上：“这样总行了吧？想不到你们还这样胆小！” 那个人没能听懂林云微的多数话，不过见安全措施已经做好，这才领着林云微往前走。 红凤凰单独坐在一个洞口中，里面的箱子全部打开着，她似乎正在清算自己的财富。 听得手下的回禀，红凤凰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林云微就被推搡进去。 红凤凰身子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望着林云微：“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呀！选一个吧，你的死法。” 林云微呵呵大笑，从容地环顾四周:“红凤凰，见到我你应该站起来，或许你不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马帮的副帮主。” 红凤凰听得眯起了眸子，定定盯着林云微：“证据呢？” 林云微测过身子去，腰上挂着的木牌显露了她的身份。 “见到了就让你的手下都退下，后面我要说的话，他们还是不要听到的好。” 红凤凰抬起手对着手下摆了摆，那些手下全部领命退下，将门关上。 林云微抬起手来，手上的锁链哐当作响：“你就是这样对待副帮主的，还不给我解开？” 红凤凰依然坐着，冷眼看着林云微，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你来做什么？” 林云微踢过来一根凳子，自己也坐上去，抬眼盯着红凤凰：“想不到这个销金窟你留下来了，你是完全不听昌平郡王的吩咐呀！” 红凤凰听得林云微的话，便知道她知道的不少，只是冷冷笑了两声：“那又如何，你要去告发我吗？” 林云微注意到她的手心用一种青色的斑纹，好像是纹的什么图案，若是没记错的话，她一直都是用这种手去吩咐狼群的。 “不用我去告诉，昌平郡王会知道的，她现在之所以容忍你，不过是他现在忙着处理其他的事情，没空招呼你，等他闲下来你看看。” 红凤凰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林云微，你就别挑拨离间了，你来做什么直接说吧。” 林云微却也不着急，淡淡说道：“我就是来销金窟玩的，怎么，不欢迎？” 两人对视一眼，红凤凰先败下阵来，站了起来，从袖筒中摸出一把钥匙来给林云微打开了手铐。 将锁铐丢在地上，红凤凰伸手一把抢过林云微腰上的木牌，林云微就让她拿走去看。 看她仔细看了又看，疑神疑鬼地转眸子打量林云微，忽然问道：“你是副帮主，谁任命你的？” 林云微唉一声揉了揉手腕：“红凤凰，我看你对马帮也就这样，找你办事还是算了，不靠谱！” 说着林云微起身就要走，红凤凰冷哼一声：“你既然都这样说了，还觉得我会放你离开吗？” 林云微来开门背对着红凤凰，一副丝毫不设防的样子：“是帮主让我来的，若是我没能回去，红凤凰，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亡命天涯去。” 红凤凰冷哼一声，将椅子踢过来道：“副帮主，坐下吩咐吧！” 林云微将门关上，笑盈盈转身回去坐下，伸手一把拉起红凤凰的手腕来，展开她的手心查看那个图腾。 红凤凰咬牙忍着，还听到林云微问道：“你这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操纵狼群？” 将手抽回来，红凤凰坐在箱子上，冷淡说道：“这是我的自己家族的事情，和副帮主你没关系，我没必要什么都回答你。” 真是不好说话！ 林云微也就不和她拉扯了，眸光锐利而明亮：“我要刺杀昌平郡王上官文龙，我要你帮我，这是帮主的命令！” 第273章 以身入局 红凤凰听得，连说了三次你疯了，但是看林云微只是安静坐着，神色持重，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十万重军护卫在侧，怎么刺杀？” “你难道以为你是第一次有这个想法的人吗？好多年了，不断有刺客的尸体被悬挂在军营门上，然而我却从来没听说过昌平郡王受过伤。” “我来做，你协助我便可以了。” 林云微很冷静，听了红凤凰的也没有一丝畏惧。 红凤凰怀疑地盯着林云微：“你的决心很大，你和他有仇？” 林云微弹了弹自己的膝盖，将一只甲壳虫子给弹开：“家仇国恨一起算，我不仅是带着帮主的命令，还是带着大衍的命令来的。” 红凤凰不再怀疑林云微，伸手无意思地在箱子中的金银中乱抓：“你的计划是？” 林云微将手指放在唇上，眸子往眼尾转了转，红凤凰会意，抽出手中的火红鞭子，点了点头。 林云微故意大声说道：“我就是已经想好了办法才来找你的，你过来我仔细给你说。” 门外的人听得，忙将耳朵贴的更紧，却不想林云微猛地拉开了大门，那个人慌忙抽回脑袋，转身就要跑，却被一条如赤练的鞭子缠绕住了脖项。 红凤凰用力一拉，那个人被扯进了房间，林云微将房门重新关上，就瞧见那个被困着脖子无法呼吸的人是刚才带她来见红凤凰的人。 “这是你的亲信啊……” 红凤凰早已经认出来了，很是愤怒，听都不听那个人的反驳，手上一扭，那个人的脖子一转，咔啦一声，一条人命便没了。 抽回鞭子，红凤凰愤然坐在箱子上：“你说的没错，这是我的亲信，可见我的行动一直都被监视着，那我怎么帮你？” 林云微盯着那个人，眸子一转：“只要你身边没有其他的奸细，就不影响原本的计划。” 红凤凰听得，走出去，在销金窟中转了一圈，林云微就坐在房间中，将地上的锁链重新拿起来，自己给自己扣上。 当然了，她事先将开锁的钥匙藏在了靴筒之中。 红凤凰清算了自己的人之后，一个人走了回来。 门外立刻安静了下来，显然是清走了客人，红凤凰拉开们见到林云微老实巴交坐在里面：“你这是？” 林云微晃动自己的手铐站起来：“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若是有不确定的，马上去确认。” 红凤凰冷眼看着林云微点头，重新走进了房间。 “你的暗藏身份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 红凤凰摇头，十分肯定傲然地抬起下巴：“我很谨慎，没人知道。” 林云微点头继续道：“你是昌平郡王的人，这一点他可有怀疑？” 这个问题红凤凰想了想，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没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 林云微相信这一点，确定红凤凰没有说谎，继续问道：“若是你忽然去投靠昌平郡王，明面上，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红凤凰瞪大了眼睛，已经明白了林云微的计划，林云微眸光坚定再问道：“会不会？” 红凤凰迟疑起来，她没有按照昌平郡王的计划，将销金窟关上，这一点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肯定已经回禀回去。 “怎么做？” 林云微对着红凤凰道：“你已经显露了自己的贪婪，贪婪的人是很容易操控的，你押着我送到昌平郡王身边，你的条件就是销金窟，他会先答应你的。” 这件事对她没有坏处，红凤凰听了林云微的计划细节之后，直接答应了。 清理了客人之后，红凤凰让人押着林云微和抬走地上的尸体去到了大堂中。 销金窟的姑娘们都回房间去了，这里全部都是红凤凰的人。 红凤凰高坐在上，对着手下道：“二把手是昌平郡王的人，是林云微发现的，我杀了他，你们谁还是奸细都给我站出来！” “我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背叛我！” 听得这话，红凤凰的手下全部投坚定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表达忠心。 红凤凰伸长了手臂朝天一握，大声道：“好！我信任你们！” “这个林云微杀了桑科，现在又来游说我背叛昌平郡王，你们说应该如何处置？” 那些手下面面相觑，又愤慨又迷惑。 红凤凰等待着，看没人出来冒头，便继续说道：“现在整个西域将要大乱，我们狼帮必须要维系下去，一定要投靠一个最强的靠山，你们觉得谁更可靠？” 林云微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跪在地上她相信红凤凰。 但见红凤凰的手下商量了一下上来回禀：“大王，这个女人是大衍的人，大衍在这里的力量都在昌平郡王手中，那我们是否直接投靠大衍？” 林云微听得大衍两个字，忙转头看向红凤凰，用眼神示意不可。 红凤凰拍了一下扶手，将大衍和昌平郡王的关系说明：“昌平郡王是大衍的背叛者，我们要选择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说起来是让红凤凰的手下选择，但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选择其他的。 在西域如今最强大的就是昌平郡王！ 红凤凰听得手下的回禀，便一口答应了：“好，这是我们狼帮所有人一起做的决定，最重要的决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投靠！” “我们虽然帮昌平郡王做了不少的事情，却并没有得到重用，但是现在我们要明面上去投靠，让昌平郡王不能忽视我们！” “建功立业！” 等到红凤凰的手下群青激荡的时候，红凤凰指着林云微：“她就是我们筹码，带着她昌平郡王就会信任我们！” 一切安排妥当，销金窟被红凤凰留下最信任的亲信看守，她率领了一小部分人押送着林云微前往昌平郡王的驻军军营。 了望台上的士兵听得红凤凰的话，立刻往下传话让人去回禀。 昌平郡王的副将走了出来，就是之前被林云微害的挨了五大鞭子的副将。 那副将一看林云微还真的被抓了来，心中大快，伸出手来：“将人交给我们，你们可以回去了，你们的心意，我们将军知道了，往后会奖赏你们的！” 红凤凰的鞭子裹着林云微的身躯，并没有立刻松手：“销金窟给我，我就将人给你，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第274章 成功进入军营 副将听得，正要派人回去吩咐，听得昌平郡王亲自出来了，慷慨亲自许诺：“可以！往后销金窟就是你们狼帮的了！” 红凤凰听得大喜，忙跪下叩谢，手中鞭子一松，将林云微给甩了出去。 副将让手下上前去将烤着的林云微控制住，押送回了军营。 昌平郡王看红凤凰这次并没有带多少人，并没有直接就让他们走，在门口问道：“此人你们是如何抓到的？” 红凤凰对答如流，都是和林云微事先商量好的：“她想要潜入销金窟调查，杀了我的一个手下，属下权衡利弊，决定投靠将军！” 昌平郡王嗯了一声：“带着你的狼准备好，本将军随时都要用你！” 红凤凰跪下答应着，等到军营的大门重重关上，才慢慢爬起来。 抬眼一看，了望台上的弓箭手还对准着他们，红凤凰招手带着手下立刻离开。 如今是顺利将林云微送进去了，但是林云微进去之后如同狼入虎口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呢？ 红凤凰正疑惑之间，没走几步就忽然听得身边传来千军万马的声音，环顾四周便见到一面面北离的棋子竖了起来。 红凤凰瞧见，心中立刻明白这是林云微的后招，立刻吩咐身边围过来的手下：“切记，不要反抗，保住性命，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手下们本来以为红凤凰是要投靠昌平郡王的，如今听得北离不会伤害他们，岂不是刚才的都是演戏。 这些人里面并没有红凤凰最信任的人，所以红凤凰正好趁机考验他们的忠诚。 这里就在军营门口，这些人若是想要反叛很容易，杀了她就能朝着昌平郡王的军营跑过去。 果然，其中还真的有人举起刀朝着红凤凰动起手来。 他们人数至少占据了一半，对着红凤凰杀招连连，剩下的人直接护在红凤凰身边，他们先就和自己人打了起来。 红凤凰招呼忠诚的人道：“随我去北离，杀死叛徒！” 星也王子率领军队来此并不是要真的动手，毕竟在驻军跟前动手形同挑衅。所以他们能找到借口说是捉拿销金窟的人，但是绝对不能动手。 眼看着他们厮杀，星也王子坐在马上也无能为力。 红凤凰受了伤，手中的鞭子被人挟持住。 很快又有一对蒙面的人骑马而出，出来便帮助红凤凰杀死了叛徒，将她拉上马儿，转身就跑。 红凤凰的手下瞧着那对人跑开，人腿是追不上马匹的，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星也王子的手下喊道：“销金窟的人，速速过来投降！” 一句话提醒了那些人，忙买腿朝着北离的军队跑去。 驻军之中得到消息，立刻传到了昌平郡王这边。 然而大食如今对峙无果，没能按照计划，迅速拿下大食，手下的私兵全部都被牵制在了大食，如今若是再和北离开展，昌平郡王担心大衍趁机动作。 所以林云微和潇水的计划顺利进行，林云微被扣在主军营帐，跪在地上，那个副将立刻请命：“可汗，请让我亲自杀了这个女人！” 上官文龙听得这话，正在仇军事上的部署，侧眸瞪了那个副将一眼：“分不清轻重！劫持红凤凰的人是谁，你派人去调查了吗？” 副将听得这话，立刻垂头道：“属下刚才看到北离军队在外，没有贸然派兵，现在立刻派人去！” 上官文龙点头，恶狠狠盯着林云微：“你放心，这个女人本可汗一定交给你处理！” 副将听得，抬脚用力将林云微踹到在地上，这才愤然出去吩咐手下。 昌平郡王坐下，端着茶盏呵呵笑起来，这次林云微终于从他眼睛看出了笑意：“你在本可汗跟前蹦跶了这么久，可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手中？轻而易举的！” 林云微冷冷瞪着他，想要套话，林云微给他来个三缄其口，惜墨如金。 见没有回答，昌平郡王冷哼一声：“你杀了我女儿，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林云微冷哼一声：“你儿子还呢？ 你这里一反，他的小命看就完蛋了！” 昌平郡王仰头大笑：“他早已经潜逃，往北境来了，若是我没算错的话，天边寨迎接他的人应该就要带他来了！” 老谋子，什么都算好了！ 很好！ 上官文宏来了，一网打尽便是！ 昌平郡王见林云微无话可说，只能狠狠瞪着他，越发确信林云微没有其他的手段了，大笑着道：“押下去，看好她，本可汗还要用她去和太和王谈判！” 林云微听得，故意叫道：“太和王才不会为了我而和你谈判，你死了这条心吧！” 昌平郡王冷冷盯着林云微，勾起唇角：“太和王能为你来北境，你的重要性早已经超过了你所想的，他会和本可汗好好谈的！” 林云微被丢在了营帐之中，四面都有人看守者，她还被绑在床上，根本就没有可能逃走。 不过林云微舒舒服服地就躺下了，逃走，她根本就没想过。 刚才被那个副将踢了一脚是真的疼，林云微咬牙在心里骂道，走狗也这么猖狂，此仇不报我就不是林云微！ 红凤凰被带回去，太和王都没有等到问她一句，直接说道：“派人送信去，告诉昌平郡王，让他将林云微还回来！” 红凤凰再次见到潇水十分高兴，正要叙旧，却瞧见她要投靠的主子正在生气，忙随着潇水的手势展开去。 潇水跪在坐在轮椅上的太和王跟前，已经一个时辰了，太和王发了信收了信，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的，全然不顾眼前跪着的人。 红凤凰担心潇水，不听潇水的招呼，跪过去朗声道：“这个计划是林云微自己出的，她让我们配合她，你为什么要怪潇水？” 太和王的眼眸从信上抬起来，冷眼看着一脸愤怒的红凤凰：“因为本王是马帮的一把手，潇水作为帮主擅自做主，本王让他跪一下，算什么？” 红凤凰作为马帮的人，一直知道潇水是马帮的人，她就是为了潇水加入马帮的，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马帮的主是王爷！ 第275章 转瞬即逝 太和王的信送到了，昌平郡王得意展开，看了看就随手丢在地上。 副将上前捡起来看了看，冷哼一声团起来地上：“可汗，这个残废王爷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竟然敢命令你放人！” “可汗，让我去将林云微杀了，分成一块块地给他送回去！” 昌平郡王冷眼盯着副将，看的副将忙垂下头：“林云微是我牵制大衍暂时的筹码，只要有她在，太和王就不会动手。她不能死！” 副将听得，只能忍愤点头：“我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太和王在心中说过了，若是林云微少一根头发，他会以大衍的名义昭告西域所有国家，他是大衍叛徒。 “不行！她不能有任何闪失，你若是想要尽快杀死林云微，不如想想法子，怎么拿下大食！” 副将感受到了昌平郡王的怒火，不敢轻举妄动，大食那边这场仗是要打持久了，若是北离派兵过去的话，他们的军队就保不住了。 可是若是他们派兵过去的话，就相当于正式入占据，到时候太和王一发令，西域多少国家敢站在他们这一边？ 这是个难题，副将自然没有办法，只能垂头等待责罚。 昌平郡王早知道身边这些都是肌肉发达的草包，忍耐着问道：“我儿到了天边寨没有？” 副将听得，忙笑着道：“公子来信说，天边寨有太和王的人在，耳目众多，去那边太过照耀，他会随着马帮直接往西，让我们在销金窟去碰头。” 昌平郡王再次听到销金窟蹙起眉头：“红凤凰当时被抓的时候，她的狼群现身没有？” 副将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忙催问下去，守卫的士兵上来回禀：“红凤凰受伤不轻，直接晕倒了，我看着那些人扛着上马而去。” 副将听得忙说道：“这个红凤凰肯定将狼群留在了销金窟，她之前为了销金窟不就背叛过我们一次，她这种贪财的人，离开销金窟肯定不放心的！” “那你还不去半路拦截公子，如今红凤凰不在，没人能够完全掌控狼群！” 副将听得，慌忙道：“属下这就去！” 他点了一波兵带领着手下前往销金窟，在中途便碰到了一行商队，商队都是伪装，马背上的东西全部都中途丢掉了。 其中有个贵气的公子坐在马背上裹着黑色斗篷似乎正在和手下寻找路。 副将见状，驱马在高处，对着下面的人喊话：“前面可都是戈壁，你们要去哪里？” 坐在马上的那个贵气的公子抬眼瞥了一眼副将和他的手下，瞧着他们的兵甲清高地抬起眸子：“是我爹让你们来迎接我的？” 副将听得还是谨慎笑着道：“不知道公子说的是谁，你爹又是谁？” 那个年轻贵气的公子也不生气，冷酷地道：“我这里有信物。” 说着举起一个白玉板指，远远的副将瞧着，点头道：“是，这个白玉扳指是随着信送回去给公子的！” 说着就派了几个手下前去迎接，他自己还是站在高处率领手下观望着。 那个贵气的公子将手中的白玉扳指一抛，副将的手下接过去立刻递上去。副将拿在手中研究了半日，确定没错。 “是，是公子！” 上官文宏冷声道：“不是说去销金窟碰面吗？你们怎么在这里？” 副将听得越发确信，纵马下来，忙跳下马儿行礼：“公子你来了，可汗已经等你半天了！” 上官文宏四处望了望：“这个鬼地方，什么都没有，爹要这么个地方做什么？” 副将听得忙赔笑着道：“公子只是看到眼前这些荒漠才会这样想，要知道这里的矿产可比大衍多，随便一挖都是宝贝！” 上官文宏凝了凝眉，拿出水壶来喝了一口：“先回去吧！” 副将恭敬迎着他们，调转马头在前面领路，没有走多远，就发现前面立着一匹马，上面坐着穿着黑衣服的人。 那人将副将派去跟踪的人从马上丢下来。 副将一看，忙护着上官文宏吩咐手下调转马头先逃。 却不想四面楚歌，黑衣人骑着马已经将他们包围，而且他们手中还拿着弓弩。 上官文宏见状，立刻吩咐道：“戒备！” 他的人也立刻从马背上抽出弓弩来，双方对峙着。 副将见到上官文宏带着武器松了口气：“公子，等会我们杀出一条血路，你先走，别管我们！” 上官文宏冷哼一声：“那你们还不快点动手？” 黑衣人的弓弩和上官文宏的手下的弓弩一起发动，彼此都有躲开的，也都有被射下马的。 副将大喝一声，提着大刀冲杀上去，却不想黑衣人的后面还有北离的军队，看不清楚的飞箭射来。 副将慌乱中也顾不得上官文宏了，调转马头就逃。 但是北离的军队能出现在这里，就早已经注定，他们这一行人绝对是一个人都逃不脱！ 上官文宏一路上没少躲避跟踪，自信满满地以为已经杀死了跟踪的人，大摇大摆来到北境，还没等到发挥一点余热，就被射下了高头大马，跌倒在戈壁上。 戈壁的地面碎石膈应他，还没叫疼就被人押着捆了起来。 副将吐着血躺在地上一只眼睛瞪大了看着这些人。 潇水上前说道：“林娘子说的，一定不要忘记补刀。” 躺在地上的副将被一刀划破喉咙，那双眼睛终于是不动了。 将功抵过，抓回了上官文宏，太和王终于是正眼看他了：“很好，给他治疗，别让上官文宏就这样死了。” 红凤凰立刻就要跟着潇水一起下去，被太和王叫住了：“你不能暴露，你要演一场戏。” 红凤凰一旦暴露，林云微就会跟着暴露，她心里也明白，知道这个太和王为了林云微会做很多事情。 听了太和王的计划，红凤凰不敢不答应，点头退下了。 当晚潇水亲自来找红凤凰，将手中的匕首放在桌子上：“是我给你弄，还是你自己下手？” 红凤凰眼巴巴望着潇水，她为了这个男人进入马帮却还是不够了解他，由不得问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北离人，你为什么会投靠大衍？” 第276章 成全 潇水坐下给自己和红凤凰各自倒了一杯茶，带着几分痞气笑着道：“我是太和王的手下救活的，是他的手下给了我一切，还许诺了更多，我跟着他顺理成章吧？” 红凤凰跟着坐下，手中握着匕首，眼皮都没眨巴一下，就先给了自己手臂上一刀，忍着疼再问道：“他许诺你什么？” 潇水也不瞒着红凤凰，笑眯眯道：“马帮！” 红凤凰明白了，当初他听从马帮的命令在中途劫持桑科的队伍都能赚不少的金银，整个马帮若是都落在了潇水的手中，那就是无穷的财富。 “可靠吗？” 红凤凰一面说一面又给自己腿上来了一刀，这次有些疼，她呲了呲牙。 潇水对眼前的红凤凰叹口气：“你若是不相信的话，也不会划伤自己了。” 红凤凰还是坚持问道：“可靠吗？你完全信任他们吗？” 潇水很肯定点头，笑着道：“我完全信任我的主子，你是不知道，他多富有，就算是西域这件事没希望，他也说过带我去江南。” “你知道江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红凤凰看着满眼明朗憧憬的潇水摇头。 她红凤凰，乃是狼帮的传人，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大漠之中，曾经他们的祖上也曾经是国王，然而沧海桑田，如今的他们只能靠着抢劫苟活。 粗厉的风刮着面皮，她的年轻的面庞也已经饱经风霜，完全没有林云微的面皮肌肤那种水润和透彻。 潇水感叹一声仿佛望到了江南：“我听青衡说，江南到处都是小河，河上是石拱桥，桥下是乌篷船，人们出行不是过桥就是坐船。” “那里的冬日很短，春天百花飞扬，夏天鱼虾从河中跳起来，秋日重重的麦浪稻谷随风翻涌，。富裕而温暖，连风都是柔柔的！” 红凤凰望着潇水那样向往的神色，忽然明白了潇水，他早就想要离开这里了！ 他现在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离开这里去江南。 红凤凰咬牙，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腹部，让刀尖没入自己的肉里，鲜血瞬间侵染红衣，让红衣越发艳红。 “西域一点好都没有吗？” 红凤凰说着这些话，将匕首丢给了潇水，那意思也是送客。 潇水有些迟疑地将匕首递过去：“你要记住，昌平郡王不信任你了，等会你逃走，我们会一路追杀过去，会很逼真。” 红凤凰站起身背对着潇水再次问道：“你就没想过留在西域吗？” 潇水叹口气笑眯眯道：“这里有什么好的，食物短缺，荒漠乱飞，战乱不平，我早就受够了！” “我父母是商人，在天边寨做生意的老实人，结果却在运送货物的中途被乱匪抢夺货物，我爹被杀死，我娘被奸污后杀死，他们还要抓我回去，训练我给他们当帮手。” 红凤凰转头，看到潇水的面色平静地有些诡异：“我杀了他们两个人逃走，在途中被追上，就在我要被处决的时候，太和王的人救了我。” “我跟着他们也在观望，但是我发现只有跟着他的马帮一路是安全的，我觉得很奇怪，后来才知道，他们强大地没人敢动。” “可是就是如此又如何？道路上的劫匪层出不穷，他们自己杀自己，他们彼此厮杀黑吃黑，但是也永远不会消失！” 红凤凰往后退了退，原来在潇水的眼中，他们狼帮也是其中一个罪无可赦的劫匪。 “知道了，祝愿你的愿望实现！” 红凤凰过去打开门，潇水走了出去。 闭了闭眼睛，红凤凰迅速睁开眼眸，吹灭了房中的灯，潜伏到了半夜，她持着匕首一路杀下楼梯去，打伤护卫之后她捂着伤口一路往外冲。 护卫们正要追上去，红凤凰的手下立刻冒了出来，接应她上了马。 大大的月亮下，红凤凰扬起手中的火红鞭子将追出来的弓弩手的弓弩勾走，大喝一声：“走！” 他们一行人奔跑在夜晚的戈壁中，红凤凰忍着疼呼唤着狼群。 红凤凰的手下发觉后面一直有人紧咬着，转头看向红凤凰：“大王，我们分开走，你带着狼群先走！” 红凤凰顶着烈风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红凤凰这些手下都是守在销金窟的亲信，是她们狼帮的自己人，是她绝对信任的人。 此时此刻，红凤凰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回头望了望追来的人再问向自己人。 亲信们纷纷回答：“是一个黑衣人送信来的，我们潜伏过去，本来打算观望调查，没想到你就出来了！” 明白了！ 红凤凰咬着唇瓣，忍着情绪，原来潇水从一开始就打算将他们全部消灭。 只有他们死了，林云微在军营中才算彻底安全！ 红凤凰召唤的狼群从天边跑来，一派绿莹莹的如同天边的灯笼，照亮着他们回去的路。 “停下！” 红凤凰大喝一声，吩咐手下也停下，在一座山丘后面，红凤凰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和一封信递给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男人。 “大哥，这个信上是药方。” 一面说红凤凰一面将药瓶打开，将药水摸在了他哥哥的手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狼帮的族长！” 红凤凰塞给自己哥哥药瓶，转身就握着长鞭跳上了马：“你们回家去吧，西域的战乱平息之后才出来！” 红凤凰的哥哥痛苦追出来大喊道：“你去哪里？” 红凤凰在马背上回头笑了：“我去江南！” “我以族长的身份最后一次下达命令，走，你们全部都给走！” 红凤凰骑马迎着敌军而去，将追踪的人引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潇水早已经看到前面的人只有一个，但是没有吩咐手下分散去追人，而是追着红凤凰温而来。 红凤凰在戈壁中随着狼群走了许多地方，就算是晚上她也知道大概的方向。 引着潇水到了目的地，红凤凰跳下马等待着。 潇水率领人也停了下来。 红凤凰举起手，亮出自己手掌上的图腾：“我乃是狼帮族长红凤凰，我以身为狼帮一份子而自豪！” “今日算我倒霉，被你们追上，我不怪你们！” “将军可汗万岁，红凤凰今日英勇就义！” 第277章 好吃好喝住着 潇水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在黑暗中一抓，但是那红衣的人早已经坦然跌落在悬崖：“祝愿你去江南！” 声音消失在悬崖底部。 潇水一行人在悬崖上等到天亮，金色的光芒射下来，朝着那万丈深渊之下探寻着，可是也没有照亮那抹红衣。 “任务完成……” 潇水揉了揉面颊，闷声闷气吩咐手下撤退。 红凤凰的族人一路往沙漠深处而去，他们都知道，红凤凰这是牺牲自己维护狼族，他们不会回去送死，西域大乱局面已成，他们惟有遁世。 太和王听到红凤凰的死讯，又听到潇水说红凤凰死的时候昌平郡王的细作也亲眼看到了，很满意。 青衡注意到潇水的神色不对，问道：“潇水，我听说红凤凰是你介绍进马帮的，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太和王听得这话抬起眸光，锐利地盯着潇水：“这是你自己提出的计划，现在后悔了？” 潇水抬起脸来，笑盈盈摇头：“没有！” 太和王眯了眯眸子道：“那就好，继续去做事吧，咱们的事情才刚开始呢！” 潇水答应着退下，青衡跟出去，看到潇水下楼走得很慢，全然没有过去的轻盈，转身回来回禀。 太和王想了想道：“若是红凤凰的死对他冲击很大，我们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让他自己去安静吧。” “林云微的情况探听到了吗？” 青衡关上门凑近太和王回禀道：“昌平郡王已经知道上官文宏在我们手中，如今对待林云微更是好吃好喝供奉着！” 太和王听得，叹口气道：“也只有她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敌人卧榻之侧还能好吃好喝！” 林云微打了个喷嚏，将烧鸡骨头丢在盘子中，舔了舔手指伸手从侍女手中接过杯子：“我不喝马奶酒。” 侍女是特意带进来照顾林云微的，林云微上次就说过了，这次瞧见杯子里面还是乳白色的，就有些愤然。 侍女忙说道：“这不是酒，是奶。” 林云微听得，将杯子放在旁边，手腕上的锁链哗啦啦一阵响：“怎么，连酒都不给我喝了？这么小气？” 昌平郡王从营帐外走进来，恶狠狠瞪着林云微，却又无可奈何：“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真以为自己来享福来的？” 林云微瞧着昌平郡王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呵呵笑着道：“之前我是被人抓进来以为死定了，如今我瞧着这个局面，大概你一时间是不会杀我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昌平郡王咬牙说道：“我要用你去交换我儿子！” 林云微听得冷笑一声：“你儿子，上官文宏，他可不配我去交换，别忘记了我可是钦差！” “况且我还有册封，堂堂清平县主，去换一个知府，上官文龙，你这是在做亏本买卖啊！” 昌平郡王听得大手拍在桌子上：“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林云微瞥了一眼那个奶，眸子一转给昌平郡王出主意：“你傻啊，扣着我，你儿子也能好吃好喝被照顾着，交换了，你可就要被朝廷讨伐了！” “若我是你的话，我就会拖延时间，等你拿下大食，再转头来打北离，反正有我在这里，太和王对我你是知道的，他不会贸然动手的！” 昌平郡王眯起鹰眼怀疑地看向林云微：“你会帮我？” 林云微一手挥过去，手腕上的锁链将那杯奶推到在地上：“可我也不想要中毒而死啊！” “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这样的身份，没想过多少贵族的福气，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可悲了？” 昌平郡王冷哼一声回身出去，林云微接过茶杯喝了口喊道：“大食那边都打了这么久了，怎么就还没分出胜负啊？” 昌平郡王没有回应，气呼呼走开了。 林云微招呼侍女都退下，擦了擦手在床上坐着思索。 太和王拿住了上官文宏，真希望他不要心软，直接杀死才好！ 现在看来，昌平郡王有些慌乱了，想必是战况不太理想。 只是自己潜伏在这里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刺杀，她不能在等了。 林云微低头看着地上蔓延开去的毒奶，想了想，将侍女叫了进来：“我要洗澡！” 侍女们听得，出去传话，昌平郡王不耐烦地道：“行，答应她的要求！” 准备了木桶和水，林云微带着手铐进入木桶中，让侍女帮她搓背：“没有香皂什么的吗？” “鲜花呢？” 在军营中林云微还要求这些，实在是过分了。 但是这些东西又不是买不到：“上官文龙，我可是清平县主，你就是这样接待贵宾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香皂或者鲜花，这种水洗了肌肤根本就不会香喷喷的，那不是白洗了吗？” 侍女被催着出来，昌平郡王正在研究沙盘，听得侍女的话，直接将手中的棋子丢在地上。 新的副将建议道：“可汗，我看林云微着人实在是有恃无恐，断定我们不敢拿她做什么，不如我去教训她？” 昌平郡王就等着自己的儿子过来出谋划策，可以说上官文宏就是他的智郎团，是联络安平王的中间人。 如今上官文宏被抓，他陷入苦战，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对付明显起了淫心的手下。 坐在椅子上，忽然一个护卫传话进来：“可汗，有八百里加急军情送来！” 副将听得，忙伸手去接，发现是一卷黄色的圣旨，有些震惊转头传递给昌平郡王：“可汗，怎么会这么快？” “打开！念！” 昌平郡王靠在椅背上，拿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得手下念起来。 “册封林云微为钦差大臣，巡查边防，戍卫边关，务必不能让西域的乱战影响到大衍的百姓！” “昌平郡王务必平息配合钦差平息西域的战乱，建立通商道路，让西域万国朝贡，若做不到，卸除所有职务和册封，回京领罪！” 副将念完之后检查了一下圣旨上的封印：“这是真的吗？” 送信的兵就是他们自己的人，忙跪着回禀道：“是属下亲手看着皇帝写下交给我的，一路护送而来，未敢有闪失。” 第278章 逃出军营 昌平郡王听得，冷哼一声，如今皇帝的圣旨对他来说算什么？ “拿来！” 副将听得将圣旨双手奉上，昌平郡王一把抢过，握着一段抖开来亲自扫了一眼，随手就丢在了火盆中。 特殊绸缎制作的圣旨在火盆中慢慢燃烧，一点烟都曾经起，众人看着那慢慢消失的皇帝玉玺金印，都很静默。 昌平郡王甚至都没有往火盆看了一眼，冷淡地说道：“刚才说道哪里了？” 副将忙抽回眸光回禀道：“北离蠢蠢欲动，有和大食联合的意思……” “蠢货！他们早就联合了，你们到现在还在猜测，大食一向不重兵，怎么这么久却攻占不下，你们就不会调查吗？” 昌平郡王发飙之后将所有废物都赶了出去。 上官文宏，一定要将上官文宏换回来！ 林云微打晕所有侍女，将一个侍女和自己的装扮互换，绑在床上，自己悄悄溜了出去。 门口的守卫瞧着他一个人出来，便不耐烦地说道：“总不可能真让我们去帮她找花吧？” 林云微没有说话，垂着头走了出去。 军营中的人很多，戒备森严，林云微只能垂着头贴着帐篷走，绕到背后去敲晕了一个护卫重新换了护卫的衣衫走出来。 护卫的衣衫是很好用的，走路便没有引发太大的关注，林云微本打算试试去主军营帐，但是还没靠近，就被巡逻的队伍发现了。 “你去哪里？” 林云微没有做出畏惧的形象，挺直了背脊昂着头沉声道：“属下去上茅房！” 巡逻队听得摆摆手道：“别乱尿在营帐外，每次睡觉都是臭熏熏，你给我走远一点！” 林云微巴不得，忙答应一声，等到巡逻队伍走开，她立刻朝着门口摸索过去。 了望台上戒备的士兵正在换班，上面的人顺着楼梯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营帐外匍匐在地悄悄爬动，从换班的士兵脚边的营帐爬过去，他们也没有发现。 当初在警校训练，实地训练她可总是女生第一，不然也不会让她去潜伏当卧底了！ 了望台上的士兵已经开始上楼梯，林云微人已经摸到了门边，只是大门紧锁，她不敢去推动，肯定会发出声音的。 都走到这里了，林云微是没打算要回转回去的，只能匍匐在地沿着高墙一路摸索，若是可能的话，她今晚上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掏个洞了。 巡逻队伍过来，林云微忙摊开身子隐没在草从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巡逻队伍举着火把走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一路便踏步走了过去，林云微还听得他们在讨论：“放心吧，很快我们就都要上战场了，北离那些人嚣张不了多久了！” “对啊，队长，北离那些人竟然在天边寨抬价，这不是公然挑衅吗？” 听得脚步声远去，林云微猛地张开口鼻大口大口呼吸，伸手从靴筒中摸出匕首来，摸到墙边，对着高墙摸索了一番，心中惊喜。 砖头和泥沙垒成的，林云微摸索着将匕首插入砖头和砖头之间的缝隙里，快速抽动匕首将泥沙弄出来。 很快一块砖头被取了下来，然后又是一块，一个狗洞大小的洞口出现了。 林云微先将匕首藏好，吸了吸肚子往外爬。 这个方向距离来了望台很远，从这边出去，林云微可以直接朝着反方向跑，那边就是北离皇宫的方向。 靠，在军营中伙食太好了，竟然长胖了！ 林云微吸着肚子挤出洞口，迅速贴着墙壁坐下。 与此同时，第二队巡逻队的脚步声传来。 火把的光从洞口钻出来，林云微捂着口鼻一动不动，等待着他们离开。 好在有惊无险，林云微等到光亮消失，忙站起来迈步就跑。 就在她成功逃走，昌平郡王那边派人送来了夜宵，带着慢发作的毒药的甜汤被送到营帐中。 送饭的侍女瞧着满地晕倒被封住手脚和嘴巴的侍女尖叫起来。 门口的护卫立刻觉得不好，抽刀冲进来，瞧着地上的侍女，冲到床边去将侧向墙壁弹着的女人翻转过来，发现不是林云微。 “不好了！” “可汗，林云微逃走了！” 昌平郡王听得，愤怒站起来，亲自着急所有人满军营寻找，很快就发现了个狗洞。 “该死的女人，就该早点杀死她！” 昌平郡王盯着那个透光的狗洞愤然骂道，对着手下号令道：“点两百人出营，全力追杀林云微，记住了，最好带活的回来，若是没法，就做好一点！” 副将领命点了两百人一窝蜂冲出军营：“分成四队，朝着四个方向给我追出去！” 四拨人骑着大马迅速朝着四个方向搜索而去。 安静的夜晚被他们的马蹄声吵醒，等到夜色再次恢复安静，林云微从地上抬起头来。 刚才一队人就是从她前面冲了过去。 林云微拍了拍胸口，还好，刚才准备跑路的时候想了想，他们发现了肯定会派骑兵出来追，她不管跑的多快，天一亮肯定就会被发现。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不走了。 但是守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到天一亮，昌平郡王肯定会派更多人出来，就这点矮小灌木，真的无法躲藏。 所以，林云微宁愿冒险，追着去天边寨那边的队伍屁股后面而去。 那些骑兵肯定会去天边寨埋伏，但是那边人多，商队多，她隐藏的机会很多。 随着马蹄印一路领路，林云微摸到回到了天边寨外。 天色就要蒙蒙亮，不少的商队已经开始出行，他们的方向都是朝着其他的地方去。 林云微听到一队说官话的商队立刻跳上了他们的板车，扯了个麻袋给自己裹上装成货物蜷缩在板车上。 偏巧这个商队运送的是香料，林云微裹在麻袋中，用袖子捂着口鼻，也还是被香料的味道熏得眼睛鼻子发酸。 “阿湫——” 林云微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虽然是朝着袖中打的，闷声不算响亮，但是一连三个，怎么也太过明显。 “什么声音？” 第279章 拿到圣旨 板车周围负责看守货物的商队成员锁定了这个板车，毕竟板车上的一个麻袋不仅在动，还在不断打喷嚏。 手下立刻抽出匕首要上手，却忽然被一个人按住了手，手腕一动，让他将刀顺回了袖筒中。 “嘘，这里面是我的人，护送她先出去，我会派人去城外接受。” 林云微听得清楚，但是却并没听出来这个说话的人是谁，而且好不好得在这个时候又打了个喷嚏。 商队的人听得，立刻加快了速度，拉着板车出城。 出了天边寨外就是一段慌陆，不过通商道路建立之后，这里一直都是由大衍的人扶着看守。 太和王没有动用昌平郡王的驻军，让马帮的人在这里看守。 林云微一路喷嚏不断，打的自己脑袋发昏，不过还是没事人一样通过了一道道关卡。 “出来了，我们是不是要等着接应的人出来？” “大家去茶摊坐着吃点早餐等等看。” 商队的老大发令之后，按照好货物他们就去吃早饭去了。 林云微扯开麻袋，爬了出来。 新鲜空气也能救命啊！ 狼狈的林云微爬出来，连带着自己的外衫都脱了，忍着凉风，擦了擦眼泪鼻涕将手帕也丢在衣衫上，关顾四周，发现一切安谧。 运送香料的人眼巴巴看着一个驻军服装的人从板车中爬出来，已经是胆战心惊了。谁知道脱掉护卫衣衫之后又换成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 老大忙嘱咐手下：“别抬头，这件事我们惹不起！” 商队的手下听得，全部都侧头向内，当做完全没看到林云微。 林云微侧头看了看他们那意思过于明显的肢体语言，抬脚走进了茶摊。 商队的手下丢下铜钱转身就冲了出去，拉着马匹慌忙赶路而去。 林云微没有理会，简单拿了一根筷子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来，要了一碗面吃了起来。 那个说要来迎接她的人，在林云微喝完面汤的时候来了。 林云微记起来了，这个人他见过！ 第一次见到太和王的时候，在码头看到他一共有两个护卫，除了青衡之外，另外一个她记得好像叫做追风，追风一直都留在上京来着，他怎么来了这里？ 追风一眼就看到了林云微，朝着她走了过来：“钦差大臣，接旨吧！” 说着追风坐下将一个圣旨放在林云微跟前，茶摊的人看起来都是大衍的人，瞧见立刻都跪下了。 林云微和追风都坐着，两个人对视着，都没有要跪下的意思。 “说的什么？” 林云微问向追风，追风好笑地眨巴眼睛：“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在麻袋里面？” 这一点林云微已经想过了：“你听出我的声音是个女人，一个女人躲在麻袋中总是为了躲避什么麻烦，你顺手做好事罢了！” 追风咋舌道：“那你可就太怀疑我的本事了，我可是一路跟踪你后面而来的，亲眼看到你钻入麻袋中，我知道那里面是你。” 林云微眸子一转，带着浅浅笑意，太和王在附近埋伏也很正常，便责备道：“你既然看到我逃出来了，怎么不和我碰头？” 不过话说出来，林云微便明白了追风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送她到了城外才来露面，这是想要让她回去啊！ 林云微明白过来立刻伸手将圣旨抓在手中，抽身离开座位，走开两步展开圣旨读了起来。 这次她真的成了钦差了。 真是一步赶一步，林云微不免觉得自己太过幸运。 昌平郡王若是拿到这份圣旨，肯定会给她下毒，甚至杀死她！ 追风见林云微看了圣旨便道：“王爷的意思，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留在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回去。” 林云微将圣旨卷起来，这次她潜入军营确实没有达成目的，也没有打听到多少消息，算是白忙活了。 不过有了圣旨，就不一样了。 皇帝的圣旨的意思她又不是看不明白，昌平郡王是要带回去治罪，但是西域的动乱却实际上是要她去阻拦，否则她也肯定会治罪。 回去，将一切交给太和王来做，回去还不是一样治罪，怕是皇帝更加不高兴。 林云微将圣旨塞进怀里走了回去，坐在追风跟前：“我知道你不想要我走，不然你不会将圣旨递给我。”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走的，点一壶茶，我们慢慢说。” 追风听令点了一壶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等待林云微的问话。 追风是从上京来的，上京的消息林云微已经三个月没听到了，关心不已，趁机便一一询问。 “陈汉文在上京做什么？” 追风早知道林云微会问这个问题，笑着道：“陈大人如今可是厉害了，当上了大理寺卿，如今压过刑部，是永安王的得力助手！” 林云微蹙起眉头：“张博山的死讯传回去了吗？” 追风点头道：“当然，永安王还为张博山要了封赏，陛下答应会派人来迎接他的骨灰回去安葬。” 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大的震动啊，一个曾经的伙伴就这样没了，他们也很坚强挺过来了，还继续往前坚定走了过去。 追风没等林云微问问题便预判了她的问题说道：“上官文宏的逃离牵扯了安平王，安平王被陛下冷落下来了。” “如今上京最受欢迎的皇子是四皇子，这是你没想到的吧？” 林云微连这个四皇子的面都没见过，只是在他到来之前提前帮她暖场子，接受经营过城防营一阵子而已。 “这些党争夺嫡都和我没关系，我现在要回去，先杀了上官文宏，再去给上官文龙送过去！” 林云微说干就干，抬脚就往回走，追风立刻跟上，一路上率领马帮的人护卫在侧，平安将林云微送回了客栈。 太和王坐在桌前，端着青稞粥碗搅拌地都成浆糊了，还没有往口中送进去一口。 青衡瞧见追风带着林云微回来了，大大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跳入房中回禀：“王爷，林娘子安然无恙回来了！” 第280章 药王谷 太和王听得，将粥碗塞给青衡，指着桌子着急晃动手指。 青衡看过去发现太和王指着另外一碗粥忙端着送上去，太和王拿到便立刻拿着勺子碗口中送，一副很享受早餐的样子。 青衡冷眼看着，觉得自家王爷已经没救了，明明担心了一天一夜，此刻还装什么淡定。 林云微走进去，看到满桌子的饭菜，竟然没有什么食欲，惭愧地掐了掐自己的腰上肥肉：“我这一趟过去也没有吃穷上官文龙，简直是浪费表情啊！” 太和王从碗沿上抬眼偷偷打量林云微，果然见她面颊丰腴了不少，坐在桌前有些丧气。 青衡在旁颇有点阴阳怪气道：“林娘子你是在军营中享福去了，我们这些人在外面一个劲的提心吊胆，大家都的肉都长到你身上去了吧！” 说完青衡还不住地往太和王身上看。 然而林云微揉了揉的头发，沮丧道：“我真是没用，说好潜伏进去刺杀上官文龙，结果就来了我营帐一次，对不住各位了！” 太和王责备地看了青衡一眼，放下粥碗。，带着一丝笑意劝说道：“你也不是全然没用，你的存在扰乱了他的心境，对战局还是有点好处。” 潇水听得林云微回来跟着上楼来看，正好听到太和王的话，心中一阵疼痛，眼前浮现出红凤凰的样子来。 林云微松开手臂注意到潇水立刻起身道：“红凤凰将我送进来之后怎么样了？我在军营中间还挺为她担心的。” 潇水淡淡笑着道：“为了你的安危，不得已，我们追捕她演戏，她跳崖自尽了……” 林云微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趟至少没有损失太多，结果听到红凤凰的死讯，震惊地连连后退，撑着桌子：“那狼帮呢？” 潇水没明白林云微的意思，淡淡道：“狼帮潜伏回大漠了，我们没有追过去一网打尽。” 林云微深吸一口痛苦道：“那红凤凰应该还不算太痛苦。” 闭了闭眼睛，整理了情绪，林云微挺直了胸膛：“上官文宏呢？” 太和王很无力地提醒道：“你现在是钦差，应该将一应反贼带回去审判。” 林云微那里理会，催着潇水带路，来到了关押上官文宏的房间。 上官文宏虽然被绑着，但是侍女正在给他喂饭，看起来他的待遇也不错。 一眼看到门外来人，上官文宏瞳仁放大，开始挣扎：“林云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你的呀？” 林云微冷哼两声，冷酷地盯着被绑着的上官文宏，听得他叫道：“王爷！你说过了的，会带我回上京，这个女人是疯子，你们不能让她——” 上官文宏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林云微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伺候他的侍女们惊呼着抱着头躲闪。 林云微回头对着那些侍女道：“还不走？” 等到侍女们走出去，林云微没有等到上官文宏再发出声音，匕首一抽，鲜血飞溅七尺。 林云微直接脱掉自己的衣衫，只穿着单衣走出了房间。 潇水看着被杀死的上官文宏，神色平静退出，招手让人来清理尸体。 “架起来，一路送到大食去，让那些雇佣军看看！” 林云微一脚踏入自己的房间，一面侧头对着潇水吩咐。 潇水听得勾出唇角叹口气道：“这是个好主意，我还以为你要送到军营去呢！” 林云微换了一身男装，走出来，知道上官文宏已经被送走了，找到潇水：“她在哪里，带我去。” 潇水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林云微所说的是指红凤凰：“你现在出去不安全，还是等等吧。” 林云微摆摆手：“上官文龙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他儿子身上，我们去，安全。” 潇水其实私底下也调查过，但是没有勇气寻到山崖下，但是林云微坚持要去，他立刻奉陪。 几个人简单地出发，绕路到了山崖下面，却不想下面别有翻天地。 穿过山谷中的树林，周围的地面都是被人耕种过的痕迹，林云微走这一路就发现了不少的中药。 “潇水！红凤凰也许没有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里也许是药王谷！” 潇水被林云微的激动感染嗯了一声，心跳加速，却不断暗示自己，不要激动，这么高的山谷落下来，就算是碰到药王谷的神医也是一样没救了。 林云微瞧见了一只黄狗，忙跑了过去，一个半大的小子冒出去惊问道：“你们是谁？怎么闯入药王谷来的？” 林云微兴奋，也只有干兴奋，那个孩子的话她完全听不懂，转头求助看向潇水。 潇水还算是冷静，对着小孩说道：“我们的朋友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坠崖下来，我们是来寻她的，她……在这里吗？” 小孩的防备心似乎没有那么大，听得潇水的话，招呼黄狗点头道：“在的，我带你们去找她。” 林云微拉扯潇水的手臂，潇水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给林云微翻译。 “太好了！” 潇水也点头，感激地看着林云微，若非是她的坚持的话，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幻想红凤凰还活着，更不可能再见到她。 红凤凰躺在床上，浑身裹着绷带，一个年长的妇人正在给她喂药。 “阿嬷，这是这个姐姐的朋友。” 阿嬷打量林云微和潇水，眸光中带着怀疑：“你们一个是汉人一个是北离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林云微依然是听不懂她的话，但是也能看出那个妇人的戒备，忙拿出自己的令牌送过去。 那是马帮副帮主的令牌，林云微送过去之后口中重复念叨：“徐福，我朋友。” 一面说一面打收拾，谁知道那个老妇人听得懂官话，听到徐福的名字，立刻说道：“是徐福告诉你们这个位置的？” 潇水赶着要趁机答应，被林云微拦着，林云微耐心解释：“不是的，我们的朋友为了救我掉落山崖，我脱险之后立刻来找她，是误入这里。不过徐福在帮我们王爷治病，所以我真的认识他。” 第281章 神医手段 林云微的坦诚获得了信任，阿嬷端着药碗让开了，林云微和潇水争先恐后扑到床边。 红凤凰的眼珠转动着，从林云微转到潇水面上，咕噜噜叫了起来。 阿嬷看得出来，红凤凰是真的认识他们，便叹口气道：“她很严重，全身骨折，几乎已经成了废人，就算是能活，也不能动了。” 林云微看出红凤凰盯着潇水，忙安慰道：“没事的，王爷不是也瘫痪了吗？红凤凰，你争取好起来，我让王爷给你准备一个轮椅，那样你还可以走动。” 红凤凰眨巴眼睛，算是听懂了林云微的鼓励。 林云微松了口气，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走开让潇水陪着红凤凰，自己随着那个阿嬷走到外间去。 竹子做的房子延伸出去，从露台看出去，下面云遮雾绕地都是药材田。 好不容碰到一个能说官话的人，林云微抓住机会问询，将太和王从小的经历说了，期待着这个阿嬷可以给出另外的治疗办法。 阿嬷听了，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林云微回头看了看房内，看到潇水正握着红凤凰的手，放心跟上了阿嬷。 阿嬷带着林云微到了一个竹子做的房子中，这里的桌子都是竹子做的，桌子边上已经聚集满了人。 他们几乎个个都是白发白眉白胡须，仙风道骨的，看起来还真像是神仙开会。 阿嬷用林云微听不懂的话说了几句，那些老人全部对着林云微点头，很是和善。 林云微知道阿嬷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话都是在重复她刚才提到的话，那些老人听得，默默寻思着，对着阿嬷叽叽咕咕。 阿嬷转头对着林云微道：“既然徐福在，就让徐福带着人来看，正好和你朋友一起治疗。” 那太好了！ 林云微回去招呼潇水，潇水立刻派了手下回去报信，林云微和潇水都住在药王谷等待着他们到来。 第二日徐福就带着太和王来了，显然是徐福说服了太和王，太和王满脸写着不信任。 其实林云微也不太相信有办法可以让太和王站起来，他毕竟是皇子，天底下的神医谁还没请来看过，再说这么多年了，没办法应该是真没办法。 按照现代的治疗法，小时候做手术或许还有可能，但是这里并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不过林云微也不管那么多了，既然来了，就试试也无妨。 太和王待在红凤凰的房间颇有些赌气道：“你真的希望我能站起来吗？” 林云微发现他说的是希望而不是相信，便也实话实说：“又不远，你来一趟又不费力，别跟着孩子一样看病还要糖吃，快去看病去！” 林云微不容分说推着太和王就走。 潇水拉住青衡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林娘子可真是皇子克星，连咱们王爷也落入其中了？” 青衡白了潇水一眼，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些王爷能跟他的王爷比吗？ 七八个老人上来，招呼人弟子将太和王抬到床上，让他平躺在床上。 林云微在旁边见缝插针，歪头歪脑看着几个神医的检查手法。 他们挨个上前去摸索太和王的脊柱，平躺，拉直了他的身体侧躺着摸索。 反正林云微确信，他们现在应该连太和王的脊柱的几块骨头长什么样子都一清二楚。 阿嬷认真听着他们的话，时不时点头，最后对着林云微传达了几个神医的办法：“错位了，需要回归原位，但是恢复很疼。” 太和王其实自己心里也十分期待，所以没有反抗，听得阿嬷的话，他瞪大了眼睛，这样说，他、还有希望站起来？ “危险系度大吗？” 阿嬷转头问过去，几个神医商量了一番道：“再坏也坏不了多少去了。” 不用做手术让错位的脊柱回过原位？更不用说还有常年被压迫的神经恢复，这就算是做手术也是个大工程。这几个老头怎么能行？ 林云微不敢确信，不敢做决定，先招呼人来要将太和王扶上轮椅，却不想太和王抬起手阻拦。 “我做！” 林云微有些胆怯地道：“倒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不如回去问问你父母的意思，他们答应你做，我们再回来做不行吗？” 太和王若是有个闪失死在这里，林云微确信她的小命绝对要拿来陪葬。 太和王看了林云微一眼，很是坚定：“他们说了，我的情况不会坏到更坏的地步，我听得懂他们的话，我做！” 林云微还是不甘心，谨慎提醒道：“那不如你八百里加急送信回去，说明你自己要冒险，我死谏你也不听。” 太和王无语地白了林云微一眼，决定一个字都不写：“我死了，也要拉你陪葬，你死心吧！” 林云微有些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她还能做什么？ 仔细问询之后，太和王的情况还算好的，红凤凰这辈子是肯定站不起来了。 回到房间去将太和王的事情告诉了潇水，很委婉地道：“王爷若是站起来了，轮椅这些就可以全部送给红凤凰了……” 潇水淡淡一笑，眸光转到红凤凰面上：“没关系，我带她去江南，那里春暖水柔，我们去那边养老。” 林云微感慨，走出房子去，站在露台前往下望，心中想着陈汉文，在云烟这种，林云微仿佛看了陈汉文儒雅的玉面，握着手中的书坐在烛火下看书。 原来林云微最怀念的是和陈汉文在陈家村的日子。 “陈汉文，上官文宏我也杀了，你等着，等我杀了上官云龙，我们也去江南，你一定会陪着我去的对吧？” 林云微坚定地对自己点头，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追风走过来对着林云微道：“王爷说你是钦差，北境的所有力量都给你调动，北境不可一日无主，请你先回去。” “我不能等到做完手术再走吗？” 追风没听懂手术是什么意思，但是明白林云微的意思：“王爷这样吩咐的，我想他也是以大局稳重，这里有青衡和潇水，你放心吧。” 第282章 战前准备 林云微点头，没有犹豫，以大局为重，接过马帮的令牌。 她的副帮主令牌换回了一个金牌，忍不住笑道：“漕帮已经送给我了，如今马帮也给我，我可是发大财了！” 到时候去了江南，发家致富过好日子，带领三小只和陈汉文做富贵闲人的梦想越发现实可见了。 随着追风带领的队伍回到地面上，林云微没有去天边寨的客栈，而是直接来到了北离的皇宫。 林云微来的真是时候，北离国王正接到了大食传来的请求支援的信，正在犯愁。 星也王子听说林云微带人来了，忙亲自迎接出去。 “大食顶不住了，我们必须派兵去支援，但是又怕昌平郡王偷袭，实在是为难的很！你来了就太好了，快给我们出个主意！” 星也王子是着急的很，连自己优雅都抛弃了，一路走一路就将什么都说了。 林云微很淡定说道：“不用去支援，我已经派了最强武器去支援，想必那些雇佣军的军心会动摇的。” 显然星也王子这边还没明白，追风就解释了林云微让人将昌平郡王的儿子当风筝一路放到大食的壮举。 星也王子听得，咬了咬嘴唇，还是不放心：“这样就可以吗？” 林云微知道，西域现在眼看就要引发再次的打动乱，也不怪他这样紧张。 “王爷没有让你四处寻找联盟吗？” 星也王子点头，但是显然绩效不太好，连说都没说。 林云微也没不识趣问下去，想了想道：“那样的话，我们就搞了大动作好了！” 拿到太和王的权利，林云微又以钦差身份，做起事来便实在是方便太多。 销金窟中潜伏的乱七八糟的人都被拿下，北离的军队带人将销金窟中藏着的地狱球挖了出来。 红凤凰将地狱球藏在秘密地下室中，除了她和她的亲信，还真没人能找到。 挖出这些东西，大白天的，林云微就穿上黑衣人的衣衫，带领众人，做了投射车，站在驻军门外不远的抵挡，一面举着盾牌抵挡，一面发射黑水做的火焰球。 点燃的火焰球一颗颗被投射进入军营，里面的动乱可想而知。 万箭齐发而出，林云微这边也坚持不了多久，将黑水火球发射完毕，推着投射车就逃走。 在中途，林云微命人将投射车裁开点燃，丢下辎重，一行人迅速寻到提前准备好的马儿回到北离皇宫去。 与此同时，北离王宫也戒备森严，随时准备着驻军打过来。 上官云龙真的想不到这些地狱球还在，因为红凤凰回禀说她接手的时候就不在了。 红凤凰已经死了这一点他不怀疑，上官云龙怀疑是红凤凰的人背叛了他，之前告诉了红凤凰其中一个堆放地狱球的地方，他也顾不上去攻打北离，忙遣人去那个地方查看。 谁知道林云微打架也是狡兔三窟。 临别的时候听了红凤凰的话，林云微早就知道这里有地狱球了。 等到上官云龙的军队靠近，林云微做的投射车再次发射地狱球。 一颗颗地狱球带着熊熊火焰在戈壁地上滚动。 沾染了一点的人都从马上滚下来，马儿受惊纷纷逃走。 北离军队迅速杀出来收拾俘虏，成功拿下了俘虏。 林云微对结果很满意，让人将剩下的地狱球搬运回北离：“带着这些俘虏去谈判，我想你们会事半功倍的，对了这件事交给你父亲。” 星也王子听得，忙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上官云龙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你知道他拥有多少的地狱球吗？” 那数量可不就不确定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比他们多。 地狱球也不是完全没法子抵抗的。 林云微给星也王子出了个计策，星也王子听得觉得有实行意义，当即召集大量百姓连夜挖土垒山。 无数的木头作为支撑顶着一块块浇融连接在一起的盾牌，形成一块钢板。 而在钢板后面，十分奢侈地挖沟渠引水，在战线前线挖了个人工湖出来。 “就算是黑水球落下，也会落入水中，一定可以抵挡一段时间的！” 星也王子脸上没有紧皱起的眉头，反而是一副他们必然获胜的自信。 林云微提醒道：“这就是最大的一站，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战，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不可轻敌。且不说地狱球，上官云龙的驻军也是很强大的！” 星也王子被提醒之后，忙收了面上的笑容，严肃点头：“林云微，你放心吧，你我前后夹击，一定可以成功！” 大事那边溃败的消息传来，上官云龙在椅子上坐了一晚上，那是他和安平王长时间经营起来的十万私军，竟然就这样溃败了？ 他在金矿上折了自己的女儿，在称王的途中折了自己的儿子，也失去了安平王的助力，这下他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要面对这个残局了…… 副将在下还在回禀：“那些雇佣军待在那些国家太久了，肆意妄为，贪图享乐，早已经成了当地百姓厌恶仇恨所在。” “况且他们还多数贪生怕死，不战投降！可汗，若是他们能和我们驻军一样的素质的话，区区一个大食怎么可能拿不下？” 上官云龙听得这话，忍不住苦笑。 金饼金条太多了，侵蚀了军士的骨头，这样算起来还是他的过错了？ 他放任雇佣军去作恶，只是希望他们能快速融入本地，迅速成为当地一股不可抵抗让人畏惧的力量。 正如同他的驻军一样，掌控着商路，掌控着那些劫匪帮派。 可是为什么这次输了呢？ 上官云龙揉了揉眉心，郁结在胸口的气是连叹气都谈不完的了。 “可汗，西域那些投靠咱们的国家都倒戈到了北离那边，听说最近北离在铸造工事，这是准备和我们开战啊！” 上官云龙将手从揉红的眉头拿开道：“是，这一场战斗是务必要打的了，整肃军队，开拔北离！” 前方探查兵跑回来回禀：“王子，来了！大军来了！” 第283章 胜仗 “多少人？” 星也王子看了一眼林云微追问道。 探查兵道：“倾巢而出！” 林云微对着星也王子道：“现在就看你们的了，我要回去指挥手下包抄，咱们战场上见！” 星也王子十分信任林云微，两个人握拳分开，林云微黑衣夜行，却并没有返回天边寨，而是着急了所有人埋伏销金窟。 追风不解，觉得林云微将人都赌在这里不合理。 “林娘子，我们若是不包抄的话，星也王子的人看到的话，会失望的，动摇了军心比什么都危险！” “行了，我们包抄个鬼啊！咱们现在回去就会和上官云龙的人碰上，咱们是要打前锋吗？到时候将战斗引导我们自己人那边？” 追风不言语了，但是选择的这个位置也还是存在疑惑。 林云微便继续和他分析：“上官云龙肯定也会猜测我们会包抄他，所以等他们被击溃之后，逃跑的人会往哪边来？” 北离的西面戈壁过后就是大漠，往西继续还有曾经他们联盟的国家，怎么想他们的退路都只有这一个。 所以埋伏在销金窟是最好的办法。 “到时候厮杀的时候可要用力，只顾着逃跑的人可以不管，但是负隅顽抗的人都得杀死，尤其是一点，上官云龙交给我！” 大战拉开，天边远处亮起橙色火光来。 追风站在林云微身边等待着哨兵：“攻打起来了！” 林云微也很紧张，不过思考衡量之后肯定道：“放心，事到如今，没人会帮上官云龙，他本就不是西域的人，如今想要赶他走的人必然很多。” “而且，北离准备了那么久，肯定能打过的！” 哨兵回来回禀：“提前搭建的工事抵挡了地狱球一波攻击，但是没能完全抵抗，不过星也王子听林大人你的吩咐，都藏起来，没有出去。” 追风催着道：“再探！” 哨兵立刻翻转回去，追风看着天边越发明亮的橙光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林云微算着时间呢对着追风肯定道：“差不多了，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了，想必双方很快就要交锋了。” 追风忽然怀疑地看向林云微：“林娘子，你没有对星也王子完全坦诚吧？你是不是还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但是这是战场上，必须要心狠。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对着追风坦白道：“我没有暴露地帮北离出谋划策，但是没有并肩作战已经是不坦诚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防坦诚告诉你，我需要让这场战斗没有任何的胜利者！” 大衍损失了十万强大的驻军，那么大食和北离就不能还保持优势，他们必须并且必须要下场参加战斗。 到时候的大家都一样，必须战后合作，等到大衍的驻军重新到达的那天，几个强国能在桌子上谈判好，而并不需要再一次的战斗。 这就是林云微的计划。 “你批判我也好，既然我顶替了王爷的位置，就必须帮他将事情做好了，战斗这次就够了！” 追风没有批判林云微，反而露出了微笑：“想不到你考虑这么长远，我完全信服你了。” 说着追风亲自出去探查，林云微望着天边的橙色，这个火光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不断有人在杀人，也不断有人被杀。 现代并不是没有战斗，林云微的同事还去当过维和警察，回来告诉她那边的情况，林云微的上司时候，她不在当卧底之后，想过去当维和警察。 但是听说了战场上的惨状，林云微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留下来当缉毒警察。 林云微的心情很是荒凉，有种强大的无可奈何，可是没等她走神太久，追风回来了。 “逃兵来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握紧手中大刀吩咐道：“戒备，随时准备动手！” 追风带这人当前锋，和上官云龙的人拼杀，林云微藏在销金窟的墙边没有动，对着周围观察着。 北离的军队没有追来，可想北离这一次的战斗也损失不小，而且可能因为没有看到林云微率领的军队而有所怀疑，决定按兵不动了。 林云微也不着急，耐心观察着，终于给她看到了。 几个人护着上官云龙杀来，林云微转了转手腕上的大刀摸索过去。 上官云龙没有受伤，可他溃败之将，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斗力，只想着安全撤退。 完全没想到会在退路上遭遇埋伏，所以战斗地越发疲惫。 护卫着他的人很快被打倒，林云微趁机冲了上去，举着大刀哐哐落下。 桑科教导的用刀法子，在此刻起到了作用，就算是个头娇小的林云微，也能操作双刀，将魁梧的上官云龙击打着压制跪下。 “上官云龙，为你的罪行受罚了！” 林云微看出上官云龙疲惫地抵抗着，抽出上面的刀，迅速插入他的胸口，他全身都是破绽都没能抵挡。 长刀穿透身体又被抽出来。 林云微没有忘记补刀，看着他倒下，一把踩着他的大刀对准他的脖项又是一刀，割下了他的脑袋。 “上官云龙已经被杀，投降不杀！” 林云微举起上官云龙的头高喊着，很快周围的人都跟着叫喊，反抗的叛军都纷纷丢弃武器投降。 那些趁乱继续逃走的人，都被追风骑马带人绞杀。 十万驻军，惨败！ 追风清算了投降的人，加上伤兵一共只剩下五千人。 星也王子带着手臂上的伤寻到他们这边，瞧着满地的尸体和投降的叛军，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背叛来我们，原来你们谋划在这里。” 林云微看星也王子没有责怪，笑着迎接上去：“若是让他们逃走了，西去，将来又是一股乱匪势力，所以我在这里拦截。” 星也王子还是很介怀地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云微抿唇笑着道：“那不是看你们的士气不高，打算给你们多一点信心，看看，这不是你们打败的吗？” 星也王子对于打败了驻军的名头也很满意，松了口气道：“只是我们三个大国战乱，其他的小国收益，不久怕是就要重新洗牌了。” 林云微保证道：“不会的！我朝会稳定我们之间的联盟，通商道路的建立很快大家都能富裕起来，有钱赚，谁想要打仗呢？” 第284章 新的立刻换上 林云微安抚好星也王子，便转身率领投降兵将回去，驻军大门敞开着，了望台上还有人站岗。 猛然一看，吓了林云微一跳，难道上官云龙还有手下藏着，有多少，他们现在的人手够不够一战？ 正寻思着，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出来，竟然是永安王！ 所以说，现在军营中的驻军是…… 好个皇帝啊，上京的消息她只知道一点，他们北境的消息，上京却跟的紧，上官云龙才溃败，下一刻新的驻军就来了！ 不过林云微也算是放心，大战之后正如同星也所言，西域的其他国家真的在蠢蠢欲动，准备重新洗牌。 新的驻军到来，就可以压制住西域那些国家，慢慢稳定局面。 林云微跳下马，从马背上抓着上官云龙的头发提着过来，走到永安王跟前，将手中人头送到他眼前：“人头在此。” 永安王正笑眯眯打算和林云微说话，被人头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道：“林娘子，你别生气啊，不是我们不去支援你们，实在是我们要稳住后方，保护百姓啊！” 林云微不听，执拗道：“我现在是钦差，我认可你的做法，这个是我做到的事情，你可以回去帮我证明。” 说着将人头丢给永安王，永安王伸手接住，忍着恶心转移给手下，抬手正了正态度，对着被押的投降者道：“跟随主将叛乱，虽然及时醒悟，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陛下有令，全部刺面流放三千里！” 投降者跪下谢恩，一并都被永安王带来的人接手了。 林云微急着进入军营，东张西望，寻找两个人。 第一个当然是陈汉文，但是这一点林云微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若是陈汉文在的话，看到上官云龙的人头怎么可能不出来呢？ 第二个就是现在的驻军大将，到底皇帝派了个什么人来接替上官云龙。 主军营帐中果然有人，林云微一头闯进去，被门边两个护卫拦住了。 “这是钦差大人，放她进来吧。” 帐篷中背光，林云微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听声音觉得此人颇为年轻。 走入帐篷中，林云微戒备地往那人脸上看去，俊朗威武之色都有，就是一张青瓜蛋子的脸，实在是太过突兀。 上官云龙虽然是叛国恶人，但是他到底撑得起一军总将，这个年轻人，怕是不太行吧？ 永安王随着进来，对着主军道：“四弟，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收尾了，父皇一定要我亲自来带着二弟回去，这才是我的主要任务。” 永安王一面说，他的手下边上前奉上上官云龙的头颅。 这就是四皇子安定王，林云微瞧着他俯身凑近去辨认人头，嗯了一声：“二哥这是躲到哪里去了，都打完了还不出来？” 永安王转头看向林云微，林云微轻咳一声：“我是让王爷躲在后方去的，他去哪里了，我是不知道的。” 见到安定王透过来不信任的目光，林云微坚持说道：“万一我被俘虏了，经不住严刑拷打泄露了皇子的所在怎么办？所以我就让王爷别告诉我们任何人。” 永安王帮林云微帮腔道：“也是有这个可能，这里是军营，我们就不在此耽搁了，先去天边寨等着吧。” 一面说永安王递给林云微一个眼色，林云微立刻跟着他出了军营。 在路上永安王便问道：“说吧，二弟在哪里？” 林云微摇头：“回去说。” 回到天边寨，这边的商人都以为要打仗了，滞留在天边寨，谁知道清早便说打完了，纷纷忙着出城出货。 天边寨一时间空落落的，林云微带着永安王回到客栈，关上门第一句就问道：“陈汉文怎么没有一起来？” 永安王听得，招呼林云微先坐下：“你打战之后不口渴的？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林云微果然觉得口渴，自己提了茶壶，一连喝了三杯。 永安王抿唇一笑，很快挪开目光：“陈汉文听说你在对付上官云龙是要来的，被我劝住了，我本来也不是不应过来的，是父皇要求我来带回二弟，我才能来的。” 这话的意思，都是老生常谈了，林云微都听腻了。 又是那一套他们要避嫌，要装老实，打消皇帝的忌惮云云夺嫡的屁话。 林云微懒得反驳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永安王察觉出林云微的沉默笑着道：“你被着急，等二弟回来，我们就得赶回去了，你很快就能见到陈汉文了。” 解渴之后，林云微揉了揉肚子：“王爷，你不是刚来这里吗？客栈都你的人围住了，你好歹也准备点吃的，你二弟就比你周到。” 永安王听得，忙拍了拍手，大门就被推开了，各种碟子被放在了桌子上：“大战之后犒赏三军，这种事虽然不该我来做，但是你这个钦差我还是招待得起。” 林云微拿起筷子就吃，完全不等永安王，永安王也不介意，自己起身出去，让她自己吃饭沐浴更衣。 但是等到黄昏，永安王看到天边一色昏黄的时候，终于是一忍不住了，敲门来寻林云微。 林云微香梦沉酣，被敲门声吵醒便骂道：“不知道我浴血奋战了一战啊？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再说？” 永安王的手下回头看向他，一脸的愤慨：“王爷，这也太骄纵了，钦差的身份还是您去斡旋过来的，她是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啊！” 其实林云微已经走到门边打算开门再骂，听得这话，撇了撇嘴回身回去继续躺下。 永安王抿唇微笑大声吩咐道：“那就不劳累钦差大人了，你派人去通知大将军，全西域搜查二皇子的下落！” 林云微就知道这个永安王总是有办法治她，忙起身打开了门：“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关上门，继续爬上床躺着，不知道太和王的治疗如何了？ 想了想，林云微觉得那些神医口中的治疗办法有些像是中医中的正骨，正骨加上徐福的针灸，别说，没准还真的能成功！ 第285章 多个心眼 林云微只允许永安王带一个亲信护卫，随着她一起骑马跨越戈壁，永安王也是第一次见到塞外风光，不急不躁耐心观赏。 一路上追问林云微在北境的所有事情，林云微这一路行来也是莽撞乱碰，此刻再说一番，才理清了脉络。 林云微这才后知后觉很多事情，她的每一步都凶险无比，并非是她运气好本领高，而是太和王一直都在后面帮她兜底收尾。 就连永安王听到她去驻军营帐中当俘虏都心惊了一番，太和王为了他逼着红凤凰跳崖，这些事情，她想到的就不少，想不到的肯定更多。 到了药王谷下面，永安王一眼便猜到了这里所在，惊异地望向林云微：“你的意思是二弟在这里治疗？他的旧疾难道又犯了？” 林云微心中忽然也有些胆怯，舔了舔嘴唇道：“那倒没有，徐福的医书很好，太和王是来这里治疗脊柱的。” 永安王的神情一直很震惊，随着林云微一路寻过去，那个小孩子又将他们带了进来。 竹房子外，青衡和追风都等在外面，瞧见林云微和永安王来了，一起跪下行礼。 永安王摆手，着急问道：“二弟如何？” 青衡欢喜地扫过林云微一眼：“王爷他有感觉了！” 追风觉得青衡解释得太笼统，永安王的脸色满是疑惑，跟着解释道：“王爷现在虽然还没能立刻站起来，但是他的腿扎针有感觉了。” 林云微听得大为松了口气：“王爷现在还在扎针对吧？” 追风点头继续解释道：“是，听神医说要扎针半年到一年，配合药方服用，明年就有希望能站起来了。” 林云微心头大为欢喜，都顾不上其他的人了，上前和青衡追风叽叽咕咕说笑起来。 永安王回身对着护卫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之后，永安王也摆上了笑容：“你们也太吵了，我们先去旁边坐着等待吧。” 针灸之后，徐福随着白胡子神医一起出来，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他们的语言，然后徐福瞧见了永安王，上前来行礼。 永安王摆手微笑道：“太和王情况如何？” 徐福抿唇微笑的道：“我师父说情况虽然不算最好，但是坚持针灸就行。” 林云微起身要去看太和王，永安王没有拦着，她走进房间，见到一条被子给他盖的严实：“你瞧瞧，我是不是你的贵人？” 坐在床边，林云微对着有些疲惫半眯着眼睛地太和王取笑道。 太和王眨巴眼睛打量林云微，担心了好几天，见她没什么大伤地回来，心中的石块就落下了，勾起嘴角轻声道：“是，若不是你的话，我怎么进得了药王谷呢？” 林云微看他累了，忙利落将现在的局势告诉了他。 太和王的眸子瞬了瞬，听到一口气来了两个王子，倒有些诧异。 “永安王是来打你回去的，那个四皇子好像要在这里驻军，我觉得皇帝一切都是算好的，将四皇子调回上京，就是预备等着呢！” 太和王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林云微也没法，抬脚关门走了出去。 这才看到永安王想要进去，林云微蹙眉一想，刚才他怎么不跟着自己进来，故意留在后面是要审问徐福具体情况吧！ 自己的弟弟好不容易能站起来了，怎么的，永安王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二弟也成了他的夺嫡敌手？ 林云微猛地将门关上，不给永安王机会，冷冷说道：“我话都没说完他就睡着了，你也别去打扰他了。” 永安王听得，微笑点头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说的，林云微心中那个气，说得好像是她撒谎，故意拦着不让永安王去见太和王似的！ 不过林云微忍住了，现在光是北境就已经有三个皇子了，她看不能诈唬乱来，到时候谁也保不住她。 “本钦差的事情完结了，要回去复命了，永安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永安王听得，叹口气道：“徐福刚才说了，还要一次针灸二弟才能上路，再等七天吧。” 七天，北境的消息又可以传回上京去了…… 林云微本就无心参与夺嫡，所以也没有多管多问，和永安王保持距离，每天在药王谷中药材田里走走看看，学些新的东西。 阿嬷很热情，每天做了各种特色食物招待她，永安王并没有每天待在药王谷，三天之后就先回去了。 趁着永安王不在，林云微提醒阿嬷：“阿嬷，等到我们前脚一走，你们后脚就搬走，兹事体大，务必要听我的，一刻也不能耽搁！” 阿嬷听得林云微说得严重，忙去和族中长老和族长商量，族长也是个白胡子，听得这话，想了想道：“当年师父避世，搬了两次家，我们也该如此。” 安排妥当，林云微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才小心翼翼去探望红凤凰。 潇水见到林云微也很谨慎对着门窗外窥探了一番：“我听说另外又来个王爷，我就担心有些不对，所以没有出去见你。” 林云微点头坐在红凤凰床边，见她身上脸上绷带已经取下来了，也能说话了：“你考虑的很是，我也是确定没人跟着我才来的。” 潇水有些担心：“如今帮主自己都无法动弹，你觉得那两个王爷会不会？” 林云微听得潇水的话打了个寒颤，永安王和安定王，大皇子和四皇子联手，杀害即将能站起来参与夺嫡的二皇子太和王？ 那就太可怕了…… 不过潇水的考虑不错，便道：“我已经告诉药王谷的人，在我们离开之后就搬走，他们已经在准备了，你们呢？” 潇水看看躺着的红凤凰鉴定道：“我带她随着药王谷一起走，王爷在这里还有生意，我会先帮他看着。” 红凤凰听得，迟疑道：“你走吧，你不是想要去江南吗？我不想要牵累你。” 潇水握住红凤凰的手笑得很好看：“那怎么行，没有你陪着我去江南，我一个人多孤单啊？” 第286章 册封公主 林云微瞧着他们，心中一阵凄凉。 陈汉文啊，陈汉文，我如今帮你击杀了上官云龙，你竟然还不耐找我，算了，我去上京找你好了！ 林云微嘱咐了他们几句，转身出去，一直等到的七天，永安王又带着一个护卫来了。 他这次等在门外，施针完毕，就抢着进去探望太和王：“父皇有令，让我务必平安将你带回去，恐怕我们要抓紧时间，明早就出发吧？” 太和王柔声道：“那么着急的话，直接就走吧，我可以在马车中睡觉。” 永安王听得，转头看向徐福，徐福忙点头道：“我随车照顾。” 永安王点头，对着林云微道：“你的东西我也让手下帮你收拾好了，没有什么需要道别的人吧？” 林云微想了想，丹灵公主和星也王子是应该说一声的，便立刻拿出纸笔来写封信，交给阿嬷：“麻烦药王谷找人帮我送一送了。” 阿嬷知道这信是要转交给潇水的，收了点头答应着。 出了药王谷，林云微借口肚子疼要方便，摸索到一个小山丘后面去，爬上背后的一个小山丘对着四面望去。 太高气爽，戈壁无边，除非隐没在山丘之后，否则林云微没有瞧见埋伏。 不过不确定的事情可不行，林云微摸出一根信号弹来，这是军营中的，是她从上官云龙的手下手中抢来的。 红色焰火在白日中绽放，四面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林云微耽误了半个时辰，才走出来，明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暴露了，可是还是继续说谎：“肚子都空了，走吧！” 永安王只是淡淡笑着，解除林云微的担忧：“你放心，没人会卸磨杀驴，二弟若是不好，还要来找他们呢！” 林云微装作不同，岔开话题：“说起来，陛下对二皇子还真的挺有心的，我都已经碰到他两次微服私访去探望二皇子呢，这次还让你亲自来迎接，可见一斑啊！” 永安王听得，明知道林云微在刺探，便依然微笑着道：“父皇那是愧疚，当年毕竟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却碍于皇族的面子，没有揭穿。” 林云微早猜到永安王知道这件事，嗯了一声道：“那如果二皇子站起来了，你说皇帝会不会很高兴啊？” 永安王脸上的淡淡笑容收了，转眸望向车厢外面，戈壁荒漠在往身后退去，看起来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倒像是他们没有动似的。 “唉，应该不会很高兴。” 这话让林云微颇为诧异，既然皇帝内疚，若是儿子好了起来，他不是就不用内疚了吗？ 永安王虽然和皇帝很像，但是未必次次都能揣度清楚皇帝的心思，林云微不相信这一点，肯定是他自己不太高兴，这是在暗示她呢！ 林云微不接茬，伸手在车厢中画了一条线催着永安王坐过去一点：“我这几天也很累，我这个钦差也想要躺着休息休息。” 永安王听得，挪动身子往边上靠，让林云微舒舒服服躺在软垫上，盖着被褥呼呼大睡。 永安王一会看林云微的睡颜，更多看着窗外的风景沉思，安安静静一点都没有吵到林云微。 马车一路平安到达上京，林云微回到自己府中，沐浴更衣忙到宫城外回禀面圣。 正好永安王和太和王的马车也到了，太和王坐在轮椅上，对着林云微招手：“在这里等回禀得等多久，随着我们一起进去吧。” 林云微巴不得，随着太和王身旁就走，却听得身后永安王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气。 林云微只能站着，等到永安王上前来，随在他的身后，口中轻声嘀咕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永安王也轻声嘀咕回去：“这是为你好，你等会上殿就知道了。” 皇帝早已经等待大殿中了，但是瞧着林云微跟着一起进来，便微微蹙了蹙眉头道：“朕先和儿子们叙叙闲话，再召见大臣，你先出去候着吧。” 林云微听得皇帝这样说，心中一愣，这可不是对待功臣的态度，忙转身出去，站在走廊中等着。 瞧着四面无人，摸出袖中的手帕折叠起来塞在手肘中，等会不知道要跪多久，亏得提前准备好了护膝。 等了两个时辰，林云微才被叫入殿中，进去就看到内侍宫女正在撤盘子，感情自己在外面等着，他们在里面吃饭！ 林云微欣慰自己出门之前胡吃海塞了一堆东西，忙进去跪下行礼，等待皇帝的发话。 谁知道皇帝心情又好了一般，忙道：“爱卿平身，你这次北境一行功劳颇大，朕已经想好了，册封你为安乐公主，挂名宁王宗族，册封中书省已经在拟了，你谢恩退下吧！” 好慷慨，好吓人！ 具体事情一个字不问，也不说她的功劳到底是什么，就给了这么大一个赏赐，宁王不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吗？ 她挂名宁王手下，不就是和四个皇子一个辈分吗？见到皇帝往后还要叫一声“伯父”？ 天啊，越想越吓人！ 林云微微微抬头就要拒绝赏赐，永安王在侧提醒道：“林云微，这可是莫大的恩赐，陛下对你恩重如山，你还不谢恩？” 林云微深吸一口扣地谢恩。 皇帝只是摆摆手轻描淡写道：“都回去休息吧，安乐公主，你可前往宁王府邸拜谒，此乃礼数，不可耽搁。” 林云微听得忙答应着，瞧着永安王的眼色，前后脚退下。 几次林云微疑惑得想要问话，永安王都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出了宫，林云微就瞧着皇帝身边的内侍满福追了出来，含笑道：“公主走的好快，老奴得跟着公主一起去宣旨，公主随着老奴一起走吧？” 宫中护卫牵过两辆马车来，内侍公公满福招呼林云微上马车，林云微忍不住回头看了永安王一眼，但见他对着自己点头，便坐了进去。 满福坐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招呼道：“走吧！” 林云微掀开车帘再次往后看，永安王对着他继续点头，似乎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放心个鬼！ 两个皇子一起进去，出来的只有一个，太和王去哪里了？ 第287章 到达宁王府 林云微掀开车帘往外看，发现他们正在出城，现在关心人家皇子做什么，该关心的是自己才是吧！ 林云微掀开马车车帘，冲出去，对着后面一个车夫招手，车夫忙赶着马车赶上来，但是又不敢和林云微的马车并驾齐驱，稍微靠后一点。 虽然没试过，但是林云微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行驶的马车上就太往后跳，好在是跳了上去，伸手按住马车轿顶稳住身子。 满福公公感觉车厢摇晃了一下，生气道：“混账，连个车都赶不好吗？” 林云微掀开车帘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满脸震惊的满福公公对面：“安乐公主你、你是怎么到我马车上的？这马车也没停过啊？” 林云微摆摆手笑着道：“公公，这些细节不重要，我就是想要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奴才怎么能和公主你同乘马车呢？” 林云微伸手按住满福公公：“您老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多少人想要和你一起坐马车还不能呢，你就安心坐下。” 满福公公听得，呵呵笑着道：“公主真会说话，这自然是去宁王殿下的封地了，公主放心，不远，就在淮阳。” 还他么的不远，这中间还隔着两个城市呢！ 林云微面上不动，含笑道：“公公随着我走这一趟，陛下身边没有你的服侍岂不会很不习惯？” 满福公公听得又呵呵笑着道：“陛下身边现在由我的徒弟们照顾着呢，公主放心好了。” 林云微装出一副果然安心的样子，又笑着道：“今天出去的时候我怎么没瞧见二皇子一起出来啊？” 满福公公听得笑着道：“还不是陛下放心不下二皇子，让他在宫中静养，送到静妃宫中去了。” “那他身边的神医呢？” 满福公公依然笑容满脸：“当然是一起跟着去了，陛下听说二皇子有可能站起来，也是高兴的，不在宫中照看，放心不下嘛。” 是真的放心不下，但是未必全然都是关心吧？ 林云微不免想起永安王说的那句话，皇帝不会高兴的，看样子，知道太和王治疗这件事是林云微安排的之后，皇帝真的很不高兴。 名为破天荒的大大赏赐，实则是将林云微送出上京，不让她再来上京城中搅动风云。 满福瞧着林云微不说话了，忙笑着道：“公主放心，宁王是极好的人，琴棋书画曲舞弹唱样样精通，也是陛下的棋友，很陛下喜欢的！” 安乐公主，是安于享乐的意思吗？ 呵！ 皇帝是担心林云微自持有功，又要求什么大官来做，抢先不容分说给了她一个最没有权利的富贵闲人的身份。 林云微和满福公公道谢，跳回了自己的马车，这也罢了，回来连陈汉文的面都没见到，这才是最大的遗憾。 不过林云微想，陈汉文一定会想办法来见她的！ 等见到面了，再想想如何对付安平王。 而且林云微觉得她不在上京的这段时间中间也许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些情况也要打听清楚才行。 连夜赶路，林云微也不敢睡觉，就怕皇帝的册封只是口头，半路派人把她结果了，不过一路赶路到了下午，还真个给她送到宁王府来了。 满福大张旗鼓地宣旨，宁王府中上下乌压压跪在下面一片，林云微跪在对策，直接抬头去看她被安排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宁王是个圆脸圆身子的人，浑身华服跪下起身都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 宁王妃容颜衰老，但是并没有老了之后的慈祥，板正端正，如同一个贵夫人，端着架子，不苟言笑。 宁王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大女儿是嫡出，二儿子和二女儿是庶出。 在他们身后花团锦簇的五个人就是宁王妾室，搞得还真的是行啊，一个人娶了五个妾室，能忙得过来吗？ 这个宁王府的人是真的多，林云微还没看完，满福的圣旨已经念完了。笑眯眯将圣旨送到宁王手中：“陛下命我观礼之后再走。” 宁王听得立刻吩咐道：“开祠堂，拿族谱，举办认亲宴会！” 一声令下，整个宁王府那些乌压压跪着的人全部站起来各自忙碌去了，眼前只剩下宁王的四个孩子在打量林云微。 满福着急回去，宁王动作也搞得很快，林云微跟着指示三拜九叩，在祠堂完礼，宁王妃就过来将林云微带了下去。 “送上来。” 三套华丽的曼妙轻纱裙子被送了上来，宁王妃道：“喜欢哪一套就穿哪一套。” 林云微初来乍到，也不好负了人家的美意，伸手捡了一套绿色。 “伺候公主更衣。” “母亲，别叫我公主吧，叫我林云微就行。” 宁王妃回头莞尔一笑：“公主这就是说傻话了，只有陛下的女儿才能称呼公主，你挂在王爷头下，已经是委屈了。” 林云微满脸黑线，对啊，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这叫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啊？ 不过林云微没有多想，皇帝说什么她做什么好了，先好好表现，往后才好想法子回去。 林云微拿起衣衫来抖了抖，忽然发现胸前的荷叶边褶皱里暗暗插了一根银针，虽然短，但是银光一晃，她就发现了。 这是谁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啊…… “我问你们，这衣衫是谁准备的，有谁来碰过？” 丫鬟们瞧见林云微手中的银针，不敢不说实话，摆脱罪责：“是二小姐来看过……” 二小姐？ 林云微便笑着道：“我不怪你们，你们好好给我说说这个二小姐。” 丫鬟们见林云微这个公主饶了她们，还这么没有架子，纷纷结果她过来的糕点就说了起来。 原来这个二小姐是宁王最宠爱的妾室所生的女儿，在王府中也是最受宠爱的女儿，所以林云微的到来肯定让她产生了抗拒和危机感。 也不想想林云微到底经历过多少事情了，这点小手段，连陈家村的那些村里人都赶不上。 换好衣衫，林云微将银针夹在指缝中间，带笑庄重走了出去。 宁王请来的都是些诗酒风流的白衣，前面闹的开心热闹，后殿女眷们就克制了很多，瞧见林云微过来，忙都站了起来。 “给安乐公主请安！” 第288章 闲散在外 林云微忙招呼丫鬟上去搀扶，目光游动数了数人头，宁府二小姐不在。 正寻思着，忽然听得背后一声清脆的叫声：“哎呀。我裙子弄脏了，忙回去更衣，不想来晚了，给公主请安。” 林云微回头看去，发现她穿着艳红的衣群，又最后才来，摆明了就是要抢她风头。 对于不是自己的女儿，宁王妃也不教导，任由她这样乱来。 毕竟林云微的身份在这里，挂在宁王府，也还是皇帝册封的安乐公主。 林云微也笑着上前道：“妹妹还去更衣来见我，可见已经很用心了，你的心意我已经领受了。” 伸手去搀扶宁府二小姐的时候，林云微常在指缝中的银针翘起，结结实实刺在了宁府二小姐手心上。 宁府二小姐忙要挣脱手心，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林云微紧紧握住了，那银针继续刺着她的手心，林云微凑近她笑着道：“你的礼物，我还给你。” 林云微说完松开了宁府二小姐的手，那根银针直接插在了她的手心上，力挺挺地站着，丫鬟瞧见惊呼道：“小姐，你手上怎么会有根针啊？” 宁府二小姐忙装不知道，大奖小怪叫了起来，指着林云微：“公主，我不过是来晚了，也不至于这样惩罚我吧？” 林云微好整以暇坐着，知道周围女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林云微抬起雪白玉臂放在桌上：“难道不是二小姐你的吗？这可是我在身上这套礼裙上找到的。” 宁府二小姐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样的对手，听得这话还要吵闹：“那又如何，衣衫是母亲让下人准备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王妃听得，这话都扯到自己身上了，她若是不回应那就不行了，不紧不慢说道：“所以你这是当着众宾客的面怀疑公主的智商，同时还羞辱你母亲吗？” 宁府二小姐看样子是个坏地发蠢的人，无须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林云微也不多言了，过去坐下自己的位置上，先给宁王妃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倒酒。 宴会之后，林云微也没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家的人，还是一种客人的感觉，不过是尊贵的客人，到哪里的都会引发瞩目的那种。 那就只能等了，等陈汉文来找她。 一待就是七天，林云微每天都出去逛街游玩，晚上才到家，和宁府的人简直可以说是不相干。 不过又是一个七天了，太和王已经会在皇帝的注视下进行针灸，林云微只希望一切顺利，不管皇帝会不会生气吧，反正事已至此。 次日，追风到达淮阳，在街上寻到林云微，两人一对眼，林云微立刻就跟上了。 到了一个店铺里面，林云微从后门出去立刻就见到后门口有一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就看到追风坐在里面。 “王爷让我告诉你，他无事，如今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林云微叹口气：“我问你一个实话，皇帝的反应如何？” 追风倒是没想到林云微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想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是近来皇帝在朝堂上发了好几次火了，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那自然是有关系的。 “皇帝生什么气啊？” “之前是西域的事情，你知道北离和大食打仗之后，其他的国家都不太安分，都想要和我们谈条件。” “然后是永安王和安平王又在朝堂上因为江南赋税的事情吵了起来，听说陛下当场就拍龙椅发威了。” 江南赋税的事情？ 林云微想要详细追问，但是追风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瞧着林云微没有问话，追风笑呵呵道：“倒是公主，你在宁王府待得如何？你好歹说一句，我回去才好交差。” “别叫我公主！”对了，林云微忽然眼睛一亮，追问道：“话说我这个乱七八糟的公主，就没有礼部的人和御史台的人出来说话吗？” 追风听得招呼马车停下道：“怎么没有，礼部和御史台的言官参奏不停，听说陛下拿到就丢了，看也不看，两个部门的人为此很有微词呢！” 林云微不意外，忙道：“说什么呢？” 追风思索了一番：“好像是说你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这样册封的云云，反正都是废话，林娘子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我得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林云微掀开车帘一看，跳下马车，原来马车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去见过荒漠的苍凉之后，再回到这种人烟密集的地方，林云微自觉地在人群中有些透不过气来。 正打算从店铺中走出去，忽然见到有个人坐在桌前，似乎正在看东西，但是这个店铺是胭脂粉水的店铺，他一个挺拔的大男人坐在内间，实在是……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满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是陈汉文！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话还没说完，陈汉文忽然拱手行礼：“公主，别来无恙。” 这个见面林云微期待过好几次，但是没想到陈汉文能开口就封住话头，让林云微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这么接下去。 陈汉文示意林云微往外走，外面又停了一辆马车，林云微跳上马车，回身等待着陈汉文。 见到陈汉文弯腰进来，恨不得立马抱住他：“我杀了上官云龙、上官文宏，汉文，你可以放心了！” “汉文，你这段时间好吗？我看你好像都瘦了？” 林云微拉着陈汉文的手想要让他靠近一些，但是陈汉文坐在对面并不动，态度上带着几分隔膜。 “怎么了？” 林云微诧异，她本以为陈汉文会高兴的，就算是不高兴，至少也应该松一口气才是？ 陈汉文点着拘谨的笑容道：“谁知道你这次回来，我们就成云泥之别了呢？” “之前你是县主的时候，我觉得还好，只要我的官职够高，还是可以匹配你，但是现在你都成了公主了，我还能做什么？” 林云微顺着陈汉文的逻辑说道：“那公主还多和新科进士成婚呢？公主还可以下嫁呢？只要公主喜欢，况且我这个公主就是个暂时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第289章 彻底分手 陈汉文抽了两声，林云微反应过来，他那是在无可奈何冷笑，忽然觉得陈汉文变了太多了，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大不相同了。 林云微松开陈汉文的手蹙起眉头直接说道：“陈汉文，你在官场混迹多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就是为了让你变回来，所以才去北境的，你不知道我浴血奋战的时候，那战场上的惨状，我是带着二分之一的希望战斗的，你知道吗？” 林云微见陈汉文只是闷声垂头不做声，咬了咬道：“我喜欢的是陈家村里面那个陈汉文。” 陈汉文又抽了一下，带着肩膀也抖动了一下：“曾经那个陈汉文？那个软弱只会依靠你的陈汉文？” 陈汉文抬起头来带着戏谑嘲讽道：“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喜欢的是那个需要你抽耳光才会继续前进的人？”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眼中都是失望和愤怒，林云微捉摸不透陈汉文到底在想什么了？ 曾经的陈汉文并不是懦夫，不管大小事情都会站在她身前扶着他，可是现在的陈汉文，她做了多少危险的事情，陈汉文都再也没有站在她身前了。 林云微抬起头，想要迷蒙的眸子中的泪水逼回去，权利，都是权利！ 不过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然后两个人持续拉扯，才可能维系这份脆弱的感情。 然而林云微不是那样的人，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态度：“陈汉文，正如同我说的，你的仇我已经报了，剩下的一定会牵扯上夺嫡之事，我不希望你参加！” 陈汉文没有啃声，转移开了目光。 林云微心中绞痛，好像有人伸手进她的胸膛将她的心撤掉了一大片去。 可是林云微还是咬了咬唇瓣深吸几口气下最后通牒：“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就这样让马车继续往下走，我们去云顶，接了孩子一起去江南。” 可是陈汉文还是没有反应，他紧绷的侧面，如同刀削的轮毂线紧绷着，林云微看得出来他在咬牙忍受。 可是没有犹豫，没有纠结，而只是不看她，仿佛心中有很多的想法，但是却选择不告诉她。 林云微继续说道：“要么，现在我下车，你自己走，从此以后，我们天南海北，互不相干！” 陈汉文猛地转眸看向林云微，声音也有些颤抖：“真的要这样吗？为什么？我们难道就不能一起进退吗？” 林云微蹙起眉头给他机会：“如何共同进退？” 陈汉文立刻就将压制在心中的要求说了出来：“你现在远离朝堂，那样很好，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在朝堂上对付那些人，你要做的只是在背后守护者我就好，这样很难吗？” 从来没有想过陈汉文是这样传统的人，但是林云微忽然觉得其实是自己以前没看出来，陈汉文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娟娘就是这样做的对不对？” 陈汉文听到娟娘的名字，一阵错愕，皱起眉头看向林云微：“为什么忽然提到她？” 林云微缓缓摇头，是啊，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到另外一个女人？ 但是口中没说，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娟娘，温柔贤惠，整日在家中缝补操持，等着丈夫回来的女人，陈汉文想要她做第二个娟娘。 上一次当缉毒警察，林云微就已经决定自己就算是不婚不孕，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职业，战斗至死。 这一世，她以为碰到了真爱，结果真爱自卑，以爱之名困她在内围。 可是这些年的感情，林云微还是决定好好挽回一下，快速伸手抹掉眼泪：“陈汉文，也许是我们彼此都还不够了解，我们今天把话说开好吗？” “陈汉文，我不是林云微这件事，我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释，你可以称呼其为夺舍，我进入了这具身体。” 看到陈汉文眸子怒气和悲伤退下，认真看向了他，林云微也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过去，我的工作就相当于捕快，所以我会验尸我会查案，我还多次去恶人堆里卧底。” 陈汉文的眸子里藏不住的担忧和惊讶。 林云微越说越心平气和，越说越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我不畏惧害怕，我虽然身为女子，但是并没有那么弱，我可以护着自己，你接不接受我都比多数男子要强，这是我上一世辛苦学来的本事。” “你曾经说想要保护我，你忘记你在梁城县不是一直都在保护我吗？那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就算是你有一天变得比我强大了，我也只会为你高兴，不会觉得这是为了我虚荣自喜。我不会让你为我改变，但是我也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汉文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面颊，林云微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若是听不懂，那就是不想要听懂。 可是陈汉文就是不想要听懂。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林云微，都是为了她！ 当官他想要当吗？ 官场险恶，天子猜疑，他早就不想在烂泥潭内搅动风云，然而太多人喜欢林云微了，永安王、如今看来还有太和王，张博山为了她甚至死了！ 两个皇子只要动一动嘴巴，就能将林云微从他身边抢走，林云微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她一个女人就能反抗得了！ “那我们成婚吧？成婚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汉文握住林云微的手期待地望进她的眸子。 林云微喜欢陈汉文那双略带忧郁的眸子，像是背光的静湖，虽然安静却纯净明亮。可是此刻的眸子中满是心思，看进去如同泥潭。 陈汉文想的大概是，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妻随夫纲，就算是林云微再有什么心思，也得听他随他这个丈夫的。 “我不想别人把你抢走，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微微，你难道已经不爱我了吗？是因为张博山吗？” 林云微的唇微张着，这下彻底明白陈汉文的心里到底在想生了，他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 抽回自己的手，林云微冷漠道：“怎么成婚，你不是还有三年丧期，你不当官了吗？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三年之后嫁给你，你一直都不信我的对不对？” 陈汉文一时间竟然对答不上来，林云微掀开车帘，也不管车子还在动，就跳了下去：“陈汉文，你我今日彻底结束了！” 第290章 失恋 林云微跳下马车，在地上打了个滚，手臂有些擦伤，肩膀也很疼，等她站起来，发现马车就从她跟前慢悠悠过去了。 凝视着马车调转车头往出城的方向去，林云微也扭头回到宁王府。 “酒！我要喝酒！” 丫鬟们听得忙问道：“我们宁王府有很多好久的，竹叶青、桃花酿、女儿红、诗仙醉，都是上好的，王爷的珍藏！” 这丫鬟说的麻溜而欢快，有种完全不顾林云微死活的样子，林云微吩咐道：“都拿来尝尝，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不同！” 等到丫鬟们都退下，林云微扑到梳妆镜前看去，光亮的铜镜里面，照射出的林云微神色平静，完全不像失恋的人那种要死要活的样儿。 四小罐子酒被放在桌子上，丫鬟拿着毛巾将上面的泥土擦掉，原来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刚才那个说话利索的丫鬟莺儿笑着解释道：“公主，这些酒都是才从梨花树下挖出来的，都是十年以上的陈酿，您是要请客还是和谁对饮？” 林云微指着自己：“就我一个人不能喝吗？” 莺儿听得歪了歪嘴一脸觉得可惜的样子：“王爷只有在请客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公主你自己一个人，这么多酒，哪里喝得完啊？” “那你喝吗？” 莺儿舔了舔嘴角，倒是不客气：“多谢公主赏赐！” 林云微让莺儿将门锁上，要求她坐下，莺儿拿出两个酒杯，碰杯之后，林云微抿了一口。 “这是什么？” 莺儿看了看酒坛：“这是女儿红，公主觉得好喝吗？” 林云微觉得回甘有些甜，看向莺儿：“你觉得如何？” 莺儿并没有品味出什么，不过评论倒是也不落下：“王爷说了，这个女儿红才十年，不算好酒，是招待一般客人的。” 说着不当家似的，马上去开了竹叶青，林云微抿了一口，觉得这个太辣舌头了。 莺儿这次不等问就直接说了起来：“王爷说，这个酒是招待酒鬼的，三十年陈酿，倒也算是好酒。” 林云微听得，将一杯子灌了下去，酒鬼爱喝的肯定容易醉人。 接着是另外两种酒，林云微发觉莺儿每次都能说的有理有据，每次说话都是王爷说，这宁王妃总不会将照顾过宁王的丫鬟安排来照顾她吧？ 林云微喝了四杯便觉得微醺了，四仰八叉躺在软垫上，倒是莺儿还端坐着，双腿并拢，端着酒杯继续喝着。 “大小姐？” 莺儿没提防下意识回头，在中途又停住了，微笑道：“公主，你说什么？” 林云微确定无疑，这个人就是宁王府中的大小姐，宁王的嫡女，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时间会忘记她的长相。 “你想要什么？” 宁府大小姐腿脚悠然晃动了两下：“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扎了萧月瑶，我心里高兴，想要认识你。” 宁府大小姐萧婉清回眸看着脸蛋红彤彤的林云微，伸手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面颊：“你为什么想要喝醉？” 原来萧婉清都知道了，林云微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失恋了，失恋的人不都应该喝醉吗？” “失恋？那是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心上人分手了。” 林云微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萧婉清听得，忙伸手捂住林云微的嘴：“这种事情，女孩子怎么能自己说出来呢？” 林云微听得这话就不乐意了：“那应该怎么做？” 萧婉清想了想道：“应该埋藏在心中，自己消解，像无事人一样，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才你的清白、名誉和尊严才能保住。” 说的煞有介事，林云微听得也明白了，不赞同，但是也没必要去和萧婉清这种贵女解释。 “可是，我失恋了之后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要哭，没有那么痛苦，这是为什么呢？” 林云微按着自己的心补充道：“我当然是很爱那个男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婉清认真想了想道：“是不是心没了，所以就感觉不到疼了？” 林云微听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可是下一秒就觉得不对。 她的心哪里都没去，就在胸腔中待着呢，她之所以不痛苦，就跟上一世相亲接触的那些男人一样，感情陈汉文原来和那些男人如出一辙！ “啊，时间真心都喂了狗了！” 萧婉清听得，抿唇捂着嘴偷笑：“公主，你可是女将军，失去一个男人，对你来说算什么，你不难过，也不是对感情不尊重，只是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林云微拍了拍萧婉清的手：“你说的可真是有道理！” 解开了心中迷惑，林云微到头就睡了，次日醒来再上街，发现不少的年轻公子在她跟前晃悠，急着表现自己的魅力，舞剑的、念诗词的，摆姿势装帅的，应有尽有！ “公主看看我，算命先生说我明年必定高中状元，我娶你比他们靠谱！” “公主别理他，我会些拳脚，和你才有共同话题，我比他们都适合你！” 不用说，林云微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回到宁王府，宁王妃已经将家中两个小姐都叫到了身边，似乎正在上女德课，见到林云微不通报就进来，教习嬷嬷直接拧起了眉头。 萧月瑶瞧着林云微，痴痴笑着道：“公主，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啊？” 林云微只是扫过她的蠢脸，盯在萧婉清的身上。 萧婉清一举一动都是名门淑女的派头，明明这件事是她散布出去的，可是她听到这话，却垂眉敛眸，一副非礼勿听的架势。 原来高手在这里！ 林云微一屁股坐下，正准备要说话，忽然外面管家娘子来传报：“八郡王上门拜访！” 萧月瑶听得，冷哼一声责备道：“那你应该去通知王爷和公子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管家娘子看向林云微：“说是来拜见公主的。” 林云微忽然察觉萧婉清瞬间抬起了脸，颇有些惊讶神色，不过碰到林云微的眸光立刻垂下了。 林云微站起来，笑盈盈道：“还算他有良心！” 第291章 以牙还牙 说了这句让人误会连篇的话，林云微瞧见萧婉清有忍不住抬起头来，便心中有数，笑盈盈出去迎接。 林云微堂而皇之和八郡王走在街上：“小八，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八郡王乐呵呵道：“我怎么不能来看你了？我还听说了你的糗事，这次是谁害你啊，我来给你撑腰！” 林云微冷哼一声笑着道：“少来，是永安王叫你来的吧？” 八郡王听得嘿嘿笑道：“那可不是，不然我也不知道你都被封公主了，不过你跟着宁王部应该是郡主吗，为什么是公主，还要压我一头？” 林云微知道八郡王来是好心，况且她还要他帮忙，笑着道：“你和宁王府关系如何？” 八郡王拍了拍胸膛：“宁王叔妥妥地风流王爷，带着我们这些小辈吃喝玩乐，我们最喜欢他了！” 林云微继续笑着问道：“我是问你，经常去宁王府吗？” 八郡王听得，依然自豪道：“那可不是，从小就爱去！宁王也最喜欢我，我去了，他一准高兴，放心，我今儿就住进去，给你撑腰！” 林云微再往深里追问：“那你见过萧家的两位小姐吗？” 八郡王觉得此时此刻提到其他的人未免也太扫兴了，有些不喜道：“我小时候总是在宁王府玩，一住就是一个月两个月的，那两个小姐，小时候倒是一起玩过。” “长大了呢？” 八郡王算是听明白了：“公主，你不会是要拉郎配吧？我对萧家的两位小姐也没心思，一个太精一个太蠢，都不是良配！” 想不到这个不正经的人还挺聪明的。 “可是人家未必不钟情于你啊？” 说着林云微便凑近八郡王设了个局。 两人回到府中，林云微就拉着八郡王去她房中对饮，昨晚上的四坛子酒还摆在她桌上呢。 喝到中途，林云微佯装出去，只留下八郡王一个人在房中，八郡王也是一副喝的醉醺醺的样子。 林云微敲晕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折返回去，就看到萧婉清又换上装扮，打算又装丫鬟莺儿去接近八郡王。 “郡王，这些酒都不是最好了，你知道王爷最好的都是藏在自己院子的桃花树下的，这坛子桃花酿，你还记得吗？” 八郡王迷迷糊糊抬起醉眼：“记得什么？” 莺儿莞尔一笑，坐下来说道：“这是郡王你小时候采摘桃花花瓣酿造的呀？十年了，你每次来喝一坛子，如今这是最后一坛了。” 八郡王听得，哦了一声，拉过酒壶打开就要喝，被莺儿拦住了：“这酒不能给别的女人喝，等会你支开公主，我才能给你。” 说着莺儿就抱起酒坛要走，八郡王听到忙起来抢：“凭什么不给我喝，我可是郡王，你个小小丫鬟，也敢命令我？” 莺儿见八郡王将自己抱住了，又羞又着急，却又挣扎不出，只能好言说道：“郡王，我不是丫鬟，我是婉清啊，你不记得我了？” “呵呵，他记不记得你，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是看到了所有应该看的。” 林云微负手从窗外走出来，站在门槛前，盯着脸色从红转白的萧婉清：“行了，你别占人家便宜了，还不松手？” 八郡王听得，笑嘻嘻松开手，涎着脸指着自己：“萧婉清，你希望本郡王，不如今日就依了我，我回去告诉我娘，让你给我当侧妃。” 萧婉清不是不愿意嫁，可是侧妃，她觉得是羞辱！ “你、你们串通起来羞辱我，我不活了！” 看到萧婉清回身就要跑，林云微忙一把将她推回去：“这样你就不活了，就没想过散布我的流言，我也不活了吗？” 萧婉清冷这面道：“你会不活吗？我看你这种人才不会不活呢！” 说着她再次要走，林云微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将她推进去：“着急什么？看热闹的人还没现身呢？” “呵呵——” “太好笑了！” 萧月瑶鼓掌一路从窗外走过来，不停感叹道：“你一天天装的更个圣女似的，做的事情可真够看的，我马上就去告诉父亲！” 萧婉清着急了，上前拉住林云微的手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可是你应该理解我，你忽然来到我家，我只是害怕而已。” “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公主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吧？” 林云微甩开她的手摆上礼貌的微笑：“我不和你计较，你走吧。” 可是萧月瑶的灯楼都走远了，她现在追过去肯定也说服不了她不说出去。 萧婉清的脑袋确实好使，当即转头看向八郡王：“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难道真任性看我如此吗？” 八郡王撇了撇嘴道：“那是你找上我的，怎么还要我来承担责任，天底下没有这种事情吧？就算是刚才侧妃的话我也不过是哄哄你罢了，你啊，我可不敢要，我怕后宅不安宁呢！” 萧婉清见八郡王如此无情，落下两行泪水转头哀求林云微：“公主，你就忍心看我名声扫地吗？” 林云微无语了：“王爷是你爹，他会将你的事情宣扬出去吗？我对你和你对我比较起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什么？想要郡王娶你，想要我帮你澄清？你要点脸吧！” 一番话说的萧婉清咬住唇瓣说不出话来，转身冲会自己的房间。 不过她半路就被王妃个拦住了，让管家娘子和教习嬷嬷拖拽着去了正房。 当晚的宁王府是真的热闹，林云微和八郡王站在假山上看着正房那边灯火通明，一直到天亮。 “好像停止了，你快点回去，王爷肯定要来找你的。” 八郡王听得，对着林云微晃动手臂：“那你也要帮我下去啊。” 假山才多高一点，林云微抬脚就要踹，八郡王立刻老实了，自己蹲下跳了下去：“过河拆桥，看我往后还帮不帮你！” 林云微也跟着跳下假山直接出门去了。 “呵呵，我把宁王府闹的翻天覆地，这消息皇帝听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第292章 真关心 林云微看到街边有馄饨摊子，一下子想到了陈汉文，立刻转到了包子铺。 啃着包子，林云微才觉察出痛心的感觉如同针扎一样，一点小事回忆就是一根针，扎一下就会痛一下。 感情的伤痕是持久的，林云微算是明白了。 为此，林云微要了一碗粥，愤然吃起包子来。 抬眼看着来往城中的车马，期待又不指望地一直看着。 八郡王被赶了出来，在街上寻到林云微正在优哉游哉喝茶，上来道：“这下我可是把王爷得罪了，从此以后我都不能跟着他吃喝玩乐！” 说的这个损失好像真的很大的样子，林云微转过目光看向他：“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王爷本来就有心你做女婿，不然那个疼你做什么？” 八郡王听得，也不否认：“那窗户纸没捅破，大家都没事嘛，现在我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你这么说吧？” 林云微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这无奈性格，倒是听适合迎娶萧婉清的，就别挑三拣四了，至少她爱你，你们门当户对不是吗？” 八郡王忙摆手一脸惶恐的样子：“你不知道我妈是个多么厉害的女人，萧婉清这种耍心机的，进去两个人不知道如何吵闹，到时候不得安宁的是我！” 林云微听得倒是好奇起来：“你娘不是长公主吗？皇帝的姑姑，你娘老来得子，肯定很宠爱你吧，所以她看上的是谁？” 这个问题将八郡王问住了，他寻思了又寻思：“啊……你别说，可能是宰相家的小姐吧，我娘总是夸她。” 宰相之女嫁给了安平王，就算是长公主恐怕也抢不过。 倒是这个皇帝，自己姑姑看上的人都能安排，也真是够冷酷的呀！ 想到这里，林云微继续问道：“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八郡王听得，忙对着林云微嘘声：“那可是三皇子的皇妃，你说话小心一点！” “皇妃她可是最端庄的贵女，肯定没有这些腌臜心思，成婚的时候我也去参加过的，人家遮面好好的，完全不让人看到面容。” “我还听说她嫁过去就不怎么出府，安守本分。” 这些话多半是八郡王的娘说的，林云微想了想，都说厉害的是宰相，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不愿意联姻，他自然也是有办法的。 何况宰相家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他自然是疼爱的，若是女儿不愿意，这婚事成不了。 想到这里，林云微觉得什么时候会会这个女人才好。 八郡王忽然补充道：“呵呵，萧婉清和三皇妃可是闺中密友，我想她们两个肯定半斤八两，都是装样子的那种！” 所以宰相是真的想要帮安平王上位，而宰相女儿也是真的等着当皇后…… “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云微及时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如今陈汉文都不找她挽回，她还想着斗安平王做什么？ 八郡王看林云微也没有要挽留他的心思直接说道：“你请客好酒好菜招待了爷，爷就走了，去江南玩一玩去！” 林云微听得，颇为羡慕，不过想到陈汉文吃醋不信任的话来，林云微还是决定和这些男子保持好距离，要去也是自己一个去的好。 “那还用说，安排！” 送走八郡王，林云微想了想，绝对不会宁王府了，就在客栈中住下了。 谁知道在客栈中，一眼就看到坐在大堂中的牟光和金巧儿。 “牟大哥，金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牟光立刻说道：“是永安王告诉我们，让我们来陪你来着，你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 林云微听得，随着他们上楼去，装金饼的大箱子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箱子，打开一看，果然是满满当当的银票。 “永安王还说了什么？” 金巧儿笑着道：“这个金饼是太和王找人帮我们换的，说是你随便用，绝对不会有人追查到你。” “对了，那个叫做青衡的人还说，江南是个好去处。” 这是太和王让她获得自由的资金啊！ 牟光握着金巧儿的手道：“我们两个听了太和王手下的描述，也决定去江南了，听说林娘子你现在是个什么公主，这些事可真够诡异的，我们决定不参和了。” 林云微点头，他们没道理一直帮忙，忍不住问道：“你们去见过陈汉文了吗？” 牟光点头：“我去看过他了，他现在当了官了，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了，见到我的时候还追问我侯长青的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件案子不是也已经结了吗？” 金巧儿看林云微来了兴趣忙笑着道：“我们回去的时候瞧见毓秀山又开始挖矿了，不过这次是朝廷的军队开采运送。” 牟光听得摇头道：“算了吧，也没开采多久，就坍塌了，整个通道都彻底堵住了，如今毓秀山确定是没法采矿了。” 坍塌？ 毓秀山的矿洞林云微是进去过的，很结实，除非是用大量火药，否则不可能将三个矿洞都炸毁。 侯长青吗？ 林云微寻思着，牟光和金巧儿已经坐下吃东西，林云微注意到金巧儿肚子有些大了，原来他们赶着去江南，是这样。 林云微将银票抽出一半来，另外一半塞给了金巧儿：“算是我给孩子的，你们不能拒绝！” 牟光和金巧儿感激着，吃过饭就别了林云微坐马车离开了。 江南，天高皇帝远，富庶又舒服，确实是个好去处，只是太和王怕是回不去了吧？ 一想到太和王也会卷入夺嫡之中，林云微就有些不明白，将他治好到底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想到这里，林云微不直觉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摆放位置盘算起来。 最北的是安定王四皇子，掌握兵权。三个杯子靠在一起，分别是大皇子永安王、二皇子太和王，三皇子安平王。 林云微大概用手指沾了酒水化了一个大概得疆域图，看了看空旷的其他地方，先将二皇子太和王的杯子放回南边。 然后林云微将永安王的杯子放在西南云顶那个方向，整个疆域图就正好平衡。 就算是不带入皇帝的立场，林云微看着桌子上的分布，也觉得十分顺眼。 原来如此…… 第293章 天子棋盘 皇帝想要的是不是选择太子，而是坐稳自己的江山。 夜明珠是北离进贡，皇帝当时亲自让陈汉文去辨认，心中早已经明白这一点，却让永安王去云顶调查夜明珠。 注意是夜明珠而非是金矿！ 永安王没能领会皇帝的意思，他们也没有领会，只顾着查案查金矿查上官家，查私兵，本来以为是顺着皇帝和民心的，然而并不是！ 皇帝所以才一直生气，不责备安平王，反而疏远永安王，就是因为他应该好好待在西南，而非是赶回上京！ 所以永安王一直都在错，他能感觉皇帝的心思不对，但是却不知道原因，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做。 连带着陈汉文也…… 林云微截断这个想法，将杯子全部归拢到中央，上京城中。 四个皇子一起入京，满朝文武都以为皇帝要立太子了，四个皇子也都是这样想的吧？ 但是这不过是皇帝的一个试探，这个时候谁冒头谁就完蛋。 林云微咋舌，因为她提前要回上京，导致太和王随着她提前赶到上京，皇帝很生气。 生气的不是太和王不姑息身体，不等到春天再北上，而是皇帝觉得太和王有心皇位，太过积极，所以心中不悦。 然而之前的太和王可以原谅，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皇帝，然而现在，太和王若真的站起来了的吗？不就正好论证了皇帝之前的猜疑吗？ 错了！ 林云微待在太和王身边，他这一步也走错了！ 林云微重新将四皇子的杯子放在北境去，盯着那个单独的杯子看了半天，林云微叹了口气。 虽然和这个四皇子只有一个照面，然而他们已经打过两次交道了。 第一次是林云微要求当官，皇帝让她去帮城防营暖场，等着四皇子安定王接任，这就说明，皇帝想要让四皇子来压制三皇子。 林云微揉了揉脑袋，复盘着，对了，刑部！ 皇帝还想要她去刑部给安平王找麻烦，皇帝知道林云微到了安平王身边，绝对少不了找他麻烦，刺激安平王行动。 皇帝想要看看安平王会如何做，怎么做？ 这一步，林云微又做错了。 她若是留下来，按照皇帝的心愿做了，安平王也许就会露出马脚，他完了，上官家肯定也完了！ 四子去一，三角鼎立更加平衡，谁也收买不了谁…… 林云微觉得自己脑仁有点疼，跟上这个皇帝的思维让她胃疼，一阵阵恶心翻涌上来。 不过林云微还是波动杯子动了起来，四皇子依然回去北境，这是皇帝早就安排好的，所以北境驻军才会补充地这样及时。 二皇子坐着轮椅回到江南，京中留下永安王一个人，这时候只要永安王知道自己肯定是太子人选了，会更加谨小慎微，不会乱来。 看着桌子上那上中下杯子连接成的直线，林云微看到了一个喜欢下棋的皇帝的谋局。 或者叫做权谋，或者叫做安定江山，不管哪一种称呼，这个皇帝都心思深沉地让人可怕。 关键是林云微每一步都踩在了皇帝的雷区上，蹦跶这么久了她都没有被除掉，简直就是奇迹！ 不行，她绝对不能去江南，这样会彻底害死太和王的！ 林云微无奈地抬头望苍天，说什么不要卷入夺嫡，其实早已经深入其中的人是她自己！ 有些理解陈汉文了，不过林云微相信，只要陈汉文和她离开，抛弃一切，皇帝是不会管他们两个的。 可是陈汉文不愿意。 林云微揉了揉自己的面颊，将心里的疲惫揉碎，试图让自己继续思考。 现在她不知好歹又惹了宁王府，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想，怎么做？ 逃走吧？ 林云微想着就要走，却碰到了一个小乞丐送来一封信：“我的？” 小乞丐点头，转身就跑了。 没拆封林云微就知道这是永安王送来的，是她曾经和永安王提过，说小乞丐很好用。 信上只有五个字：“留在宁王府。” 林云微收起信直接结账回到宁王府。 宁王府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客气和优待，林云微回到自己房间，每天依然出去游荡，既然是没人管，到了下一个七日。 太和王又要行针了，他之前可以坐起来，现在若是可以站起来的话，林云微觉得皇帝对她的安排可能又要来了。 所以说，乌鸦嘴就不要乱猜疑。 林云微举着拳头催了催自己的脑袋，拿着才接下的圣旨。 宁王起身对着林云微含笑道：“公主，陛下招你入宫，我们就不能送你了，安排好了马车，请你上车吧。” 这是多想摆脱她呀？ 不过林云微不怪他们，上了马车，一路警觉，安然到了上京城。 宫门的护卫听得林云微到了，也不去传唤，直接就放行，让她坐着马车进了宫。 对了，她现在是公主，在宫中也是有特权的了。 到了大殿，林云微才从马车中下来，内侍公公瞧见她忙上前来迎接，召她进去。 林云微走到门前，见到人都在呢。 太和王还是坐在轮椅上，好久没见到的安平王，侧头看向林云微这个新任公主，眸子阴冷，仿佛那寒冰冷水冲出来就能淹死冻死她！ 林云微也不甘回瞪安平王，心想，皇帝绝对不会安排她随着安平王的，否则，他这个儿子肯定没命了。 皇帝也不傻，当然不会这样做。 将宁王府的事情当场说了，对着林云微道：“朕册封你公主，你也不能安分，还要朕如何做？” 林云微跪下诚诚恳恳道：“陛下，我就是个没接受好的教育的民妇，当什么都是那股子彪悍劲头，请陛下恕罪。” 皇帝呵呵笑了，摸了摸胡须道：“朕倒是也需要你这股彪悍劲，是个做事的人。这样，你依然当钦差，去江南走一趟，帮朕办好赋税之事。” 吩咐完，皇帝还补充一句：“朕对你很期待，国库也等着你收税归来，去吧！” 林云微听得，忙领命要退下。 皇帝却只是让她站起来道：“这次你和二皇子太和王一起回去，好好办好差事，朕有重赏！” 第294章 身份决定 呵呵，太和王被赶回去了。 天子棋盘算尽天下人，其实只要摸清了他的本质和目的，其实还挺好理解和猜测的。 林云微听到她要去江南，便立刻就知道太和王要跟着自己一起回去了。 再次准备退出，皇帝又叫住了林云微，让她去和皇后他们行礼。 也是，封了县主都要去行礼，何况公主，林云微上次没在意，这次却想着应该多看看几位皇子的母亲。 随着内侍公公进了后宫，皇后这次只有一个人在，林云微按照公公的指示跪拜起身，皇后便招呼她坐下：“快去将其他的娘娘叫来。” 很快妃位之上的几位娘娘都到了，就好像皇后知道林云微想要做什么，叫来的都是她想要见的人。 皇后是大皇子的母亲，已经见过几次了，总是和蔼而顾全大局的感觉。 二皇子太和王的母亲静妃，真的很安静，坐着没人点到她身上，是嘴巴都不张一张。 三皇子的母亲贵妃，死掉了，这次换上来的淑妃，也是年岁高的后妃，她生的是公主，所以在这些人堆里面最轻松。 四皇子的母亲梅妃，长得是真的美，听说贵妃死了之后她就是现在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是最没有拿正眼看林云微的人。 夺嫡自然少不了后宫的助力，如今瞧着这三个妃子，林云微觉得果然还是皇后最有希望。 “安乐公主是挂名在老宁王名下呢，还是挂在现在宁王名下？” 淑妃笑眯眯嗑着瓜子问向林云微，就好像她在后宫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似的！ 梅妃便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拿自己的公主女儿还和林云微比较，讽笑道：“公主就是公主，都是要陛下册封的，何况安乐公主如今还有钦差身份呢！” 一番话毫不留情面，让淑妃只能赔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没弄明白，多问一句吗？妹妹你想错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梅妃有其他的意思了？ 皇后便出来缓和气氛：“想必朝中大事不少，陛下很是担忧再起风波，整日吃不好睡不少的，若是安乐公主能为陛下分忧，便是好事。” 林云微听得忙笑着道：“那是自然。” 皇后见林云微好不知道谦虚客气，也只是淡淡一笑，便装有事，随手打发了林云微。 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云微看了一场好戏，心中也挺满足的，正准备要走，被静妃的丫鬟拦住了。 林云微随着静妃的丫鬟走到无人的地方，静妃在树后很严厉道：“是你救他的？” 这话听起来可不想是要感谢他的意思，林云微撒谎道：“我哪里做得到，就是机缘巧合碰到了神医，二殿下福大命大——” 静妃截断了林云微的话：“告诉我儿，在江南就不用再回来了！” 说完拂袖而去上了马车。 林云微耸耸肩，回到自己的马车边上，她也没希望二皇子继续回去，还是按照皇帝的心思办回差事，指不定皇帝一高兴，她这个半吊子的公主，就能解脱了。 收拾东西之际，林云微想了很久，还是写了一封信给永安王，将皇帝的算盘转告给他，怎么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上了路，这一路游船画舫慢悠悠从码头出发，林云微从甲板上回来，才和漕帮的兄弟们招呼了，走到太和王的轮椅旁：“你母妃让我告诉你，让你待在江南不要离开。” 太和王听得眉心蹙起，端着的茶杯也没有兴致品鉴了：“这可是上好的香片，就这样被你给扫了兴致！” 林云微可不受这个委屈：“我就是个传话的，你还怪上我了？你母妃是为你好，你难道还想要回去上京吗？” 太和王抬眼灼灼看向林云微：“当然要回去，为何不回去？忍辱偷生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仇的，我和我目标一致，你应该帮我！” 安平王的母妃贵妃害太和王如此，可是若是记恨的话，静妃不是应该也很愤怒，然而静妃却不打算报仇，只是希望自己儿子能远离夺嫡。 “杀了安平王呢？” 林云微冷冰冰问道，太和王的眸子转开：“那我还没有往下面想。” 既然都说到这个话题了，林云微去江南还要和他合作呢，自然要将话说明白。 “王爷，你父皇才四十岁，常年炼丹，为的是什么？延年益寿，他心中想的只有一个，继续坐稳这个皇位，你们谁起了心思，他都容不下的！” “况且，永安王是嫡长子，宫中又有皇宫助力，朝堂中也有势力，你想要争，还不如安平王呢！” 太和王听得呵呵笑了起来：“争不争不是我表态就有用的，我的身份在这里，只要我重新站起来，就算是我躲在江南，也躲不过的。” 林云微听得脑门发闷，皇家的这档子事情害得她和陈汉文分手，已经够让她厌恶了，可是一个个前赴后继说什么也说不透。 “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站在甲板上，船头破开水面，沿着宽阔的湖面前行着，走了半日，两岸出现了青山，让人瞧着便心旷神怡。 只是有一件事吸引了林云微的主意，他们的船后跟上了尾巴，四条小船紧追在后面，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个距离应该不是跟踪的，林云微瞧见追风出来忙拉着他问，追风听得呵呵笑着道：“林娘子放心，王爷每次出行都要带食物和水，下人和厨子这些，那四条船是他们。” 林云微听得回头对着那四条船看：“那怎么不继续跟紧一点？” 追风笑呵呵道：“林娘子你是漕帮的帮主，还是应该多学些这方面的知识，他们是避开大船的波浪才保持那个距离的。” 说完追风就走开了，可是林云微看着那个距离总是有种有些不安，走两侧不就行了，非得走后面吗？ 晚上林云微拿了糕点坐在船尾盯着后面，四条小船上的灯笼亮着，月上中天，林云微发现暗夜之中有小船靠近了那四条画舫。 忙将糕点吞咽下去，瞪大了眼睛再看，就看到小船上的人身手灵活跳上了船去！ 第295章 下毒 老娘可是漕帮帮主，竟然有人在眼皮子底下犯案？ 林云微站起身来大喊：“有贼人上了身后的小船！” 听得动静，青衡率领船中漕帮的人赶了过来，便见到那翻身上船的黑影已经跳入水中，一共四个人，全部消失不见了。 听船靠岸，林云微跟着青衡上去检查，发现这条船存储的都是食物和水，上面看守的人被杀死在被窝中。 然而除此之外，似乎因为林云微发现的早，那四个贼人并没有得逞。 青衡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对着林云微道：“林娘子，我们先回去回禀王爷吧，这次是你发现早，没有损失。” 林云微拦住青衡，自己进去看了看那些装着的蔬果和肉干。 船上甚至连活鸡活鸭都有，可见太和王这一路是不打算顺路直接下江南，中途不靠岸的。 自然是为了安全考虑。 既然如此，就越发不能马虎，只是用眼睛看，实在是无法在一船东西中看出端倪，不过林云微还是觉得不安心。 “你不觉得这次行动太蛇头鼠尾了吗？” 要说他们上船能做什么？这一船的食物他们抢夺过去也不值钱，要若他们不是来做什么的，可是他们又杀了两个人，不像是寻常误打误撞。 林云微看青衡就等着她继续分析，便道：“你看，我们直接默认这些贼人是知道这是谁的船的，也知道这四条船是什么，他们直冲这条船是为了什么？” 青衡幽幽吐出两个字：“下毒？” 林云微拍了拍青衡的肩膀：“去回禀王爷吧，这一船的东西怕是不能要了。” 太和王果然阔气，听了青衡的话，那条船直接就靠岸不管了，码头上漕帮的人会处理的。 但是没了物资，这个作风奢靡的太和王只能靠岸了。 画舫停靠在岸边，太和王坐上轮椅吩咐道：“去最大的酒店定一桌子好菜，本王还要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 林云微皱了皱鼻子，这些钱不会都是从江南赋税中克扣出来的吧？ 皇帝让她去，林云微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拿出清官的派头来，正迟疑，就见到知府带着底下的官员快步迎接了过来。 “给二皇子请安，给钦差大人请安！” 太和王招了招手，知府立刻走上前来等待吩咐：“本王遭遇了劫匪，这件事知府大人可要好好查一查。” 知府听得，一脸惊惧，忙答应着：“下官一定马上调查，务必给王爷一个交代！” “不知道王爷在淮阳待多久，本官这边立刻准备为王爷和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淮阳地界了，林云微记得听张博山说过，淮阳出美玉，他父亲的那一块便是这里出的。环顾四周，人人皆佩带玉器装饰，反而是这几个官员，什么都没带。 装呢！ 太和王对着知府道：“一日，明早启程，知府大人若是要招待的话，就今天晚上吧。” 说着带着人往大酒楼而去，林云微自然是要跟上的，钱什么她虽然也不缺，但是花被人的总是高兴的。 吃好喝足，太和王睡觉，林云微上街乱逛。 见到不少的善男信女提着篮子似乎要去烧香，林云微拦住问道：“这里是有什么道观吗？” 那两个妇人笑着道：“娘子你是外乡人吧？道观已经搬走了，现在是观音庙，那里的观音像是特意从南海请回来的，求姻缘很灵的！” 林云微听得，随着她们身后上山，半山腰便有人在卖姻缘馒头，林云微注意到那买馒头的和面的手法和呼吸，怎么看都像是习武之人。 带着疑惑上山而去，发现香客全是女子，也都是来求姻缘的。 林云微找到方丈直接道：“我乃是永安王的护卫，特此来这里确认情况。” 那方丈果真将林云微带到了内堂去，一五一十交代道：“请王爷放心，道观中人已经全数送入监牢，淮阳内已经无他们势力。” 果然！ 永安王将道玄的那张地图骗过去，还真是下了真功夫的，连淮阳这边都处理好了。 “可有安平王的贵妃人来这里查探过？” 方丈点头：“这里本来的知府便是贵妃的人，王爷已经抓住他的把柄送入监牢，如今无妨。” 这其中怕是也少不了张博山和陈汉文的协助吧…… 一想到陈汉文，林云微感觉心又被扎了一下，忽然问向方丈：“这里求姻缘真的很灵吗？” 方丈微笑点头：“香客们都这样说，想必是吧，这尊观音确实是南海请来的，想必有些法力。” 林云微瞧着那些女子虔诚合十双手，闭上眼睛反复祈祷，也占据一个蒲团跪下，默默祷告了一番。 上一世工作原因无法触碰爱情，这一世都活成公主了，好歹也要尽兴一番，陈汉文什么的不要了，观音菩萨，多给我发几个帅哥吧！ 下了山，听说吃了姻缘馒头才有效，忙买了两个啃着下山。 晚上的宴会，知府说确实没有查到踪迹，也许和他们淮阳无关。 林云微看着知府那胆战心惊的样子，这是永安王的人，不知道太和王会如何刁难。 正想着，追风忽然端上来一碟子馒头，林云微一看那不就是姻缘馒头吗？ “姻缘馒头……” 太和王戏谑地瞧着林云微，拿起一个掰开来，露出里面的红豆馅，也不吃掰开一个又去掰开另外一个，做给林云微看。 知府瞧着，忙解释道：“王爷，这个姻缘馒头也是百姓们自己说的，官府可没有引导什么的，王爷明鉴！” 玩腻了太和王擦了擦手，笑眯眯道：“知府大人别这么紧张，本王是最好相处的，什么事情都不管，回去江南就不会再走了。” 林云微觉得这话不是说给知府听的，倒像是说给他背后的人听得，难道太和王怀疑是永安王派人下的手？ 所以太和王摆弄姻缘馒头是在告诉知府和知府背后的永安王，他处理贵妃势力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不是的。” 林云微突然说，但是眸光很坚定，直接对着太和王说完，也不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知府：“相信我。” 第296章 刺杀对象 太和王听得，戏谑地勾起唇角，似乎要说什么，还是收了回去，语气便冷淡了几分：“那就查吧。这件事交给你了，钦差大人！” 林云微答应下来，虽然上次的事情无法追查，但是既然没能让他们得逞，不管是谁，肯定会在再次动手。 没了船上的食物，他们的画舫走走停停，每天都要靠岸吃饭睡觉，林云微提议重新购买食物和水，反正太和王也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但是太和王却直接否定了林云微的建议：“这样多好，我身子本就需要修养，住在船上不算舒服，反正我也不着急。” 不着急，之前准备一船的食物和水做什么？ 最开始太和王计划的肯定是一路不靠岸，靠着供给一路走水路快速到达江南，如今怎么忽然不赶时间了？ 林云微吃饱了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街市，忽然想明白了。 她给永安王打包票，让太和王忌惮了，带着一个信任的人，当然不着急回去了。 林云微反而不担心太和王，倒是担心他会中途将自己给甩了。 一想到这里，林云微忙回到船上，她也不去住客栈了，呆在船上总不会有错！ 晚上，林云微听得水声异动，虽然很轻，但是还是分辨地出那还是有人划船在靠近画舫。 船上现在出了艄公和看守船的护卫，就只有照顾林云微的两个丫鬟。 太和王高调住在客栈中，那些人没道理不知道，怎么不去客栈，反而来船里？ 林云微眸子一翻，感情这些人不是要杀王爷，是要杀钦差！ 轻轻爬起来，林云微抓起床边放着的长剑，摸索着躲在仓房外，就瞧见几个黑衣人压低了身子，握着匕首精准朝着她的仓房过来。 仓房们被拉开了，听得里面有匕首刺的声音，放在床上的枕头和被褥应该被发现了，那四个黑衣人迅速退出来。 他们脑袋左右晃动，确定没有动静，并没有立刻撤离，而是摸索着到了太和王的船舱。 一打开，其中一个人就摸进去，发现船上整齐，出来摆手，做了一个撤退的动作。 那四个人虽然动作很少，但是越少，越能让林云微看出他们身手不凡，这些人走在木板搭建的床板上，放若是用脚尖在走，一点声响皆无。 四个，没有胜算。 “站住！” 林云微提着长剑走出来，将手中的灯笼晃动对着那些人的脸上照过去，四个黑衣人见到自己被发现，一个个都直起身子来，正对着林云微。 “你们在找我？” 林云微的灯笼照着他们的脸上，发现他们都带着头巾，眸光灼灼，满是杀意。 “呵呵，这样说，我猜对了，之前搭建小船跑到食物船中的人也是你们四个吧？” 那四个并不开口，专业地似乎连声音都不会让林云微听到。 一番沉默，反而让林云微显得有些话多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吧，为什么找我？” 那四个人并没有对视，却已经对彼此的频率了如指掌，一时间四个人一起冲上来，手中的匕首横扫下划，左右开弓，在狭窄的走道上，将林云微裹挟在刀光剑影之中。 林云微婉转剑花躲开供给，右手从身后抽出一把弓弩对住了其中一个人，直接就是一箭！ 可是在发射的瞬间，弓弩被人踢了一脚，箭矢错开，被瞄准的人抓住机会撤退。 林云微没有在意继续转动弓弩又是一发，这可是连发弓弩！ 那四个黑衣人是通过彼此的呼吸频率配合行动的，林云微在近战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人撤退，四个人都一起撤退。 似乎对他们来说，杀林云微，没有保护彼此的性命重要。 彼此防备护着冲出走道，林云微举着弓弩也跟了出去，却忽然箭矢如同雨一般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船顶的护卫举起连发弓弩朝着黑衣人射出去。 四个人一起跳水，林云微冲过去朝着水面发射出一箭，举着灯笼一招，虽然没有人影，但是湖面上漫延开鲜血。 有人受伤！ 林云微举着灯笼回身照过去，船顶的人一起下来，带头的就是追风：“林娘子，你受惊了，这设陷阱了好几日，总算是等到他们了！” 林云微听得，淡淡道：“我们弄错了，这些杀手是冲着我来的。” 追风也明白了，随着林云微往外走，听得林云微吩咐道：“快点靠岸，四面搜索，他们有人受伤，肯定会想法子尽快上岸！” 这个命令是给太和王的手下的，林云微说着扯下腰上的漕帮令牌举起来：“当地漕帮的兄弟全部出动寻找，务必要找到那些人！” 追风瞧见林云微这样在意这些杀手，他也看得出来那些杀手的手法有些奇怪，配合有些诡谲：“林娘子，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 林云微板着脸道：“没有，所以我要解开这个迷惑！” 人找到了，本地水运漕帮，对此地了如指掌，四个人可能在哪里上岸，他们一寻便找到了，只是这些人身手了得，没有抓住，让他们逃了。 不过漕帮的人一面紧咬不放，一面来通知林云微，林云微立刻带着追风的弓弩队跟上：“记得通知青衡加强对王爷的护卫。” 追风忙派人去了，林云微带着追兵，将那四个人逼到了岸边的城隍庙中。 林云微命人在四周堆满了稻草，点燃了火堆，将破败的城隍庙照的里外通透。 四个人，受伤的一个人坐在地上拔箭疗伤，其他三个人举着匕首戒备，丝毫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林云微就站在城隍庙门口，对着里面看去，戒备的三人分别对应左右和正门，后面似乎交给了那个治疗的人。 戒备的三人只看自己戒备的方向，如今只有正面戒备的人在和林云微对视。 林云微将眸光扫过他们落在了那个疗伤的人身上，此人脱下上衣，将穿过肩膀的箭给截断，撒上金疮药便迅速扎紧包扎。 这是临时的治疗，还有一截断箭在那人身上，从头倒霉，如此这般的剧痛，那人只是咬着一根木棍一声不吭。 “是条汉子！” 第297章 烧死杀手 正面瞧着林云微的那人，眸子微缩，显然很不以为然地看着林云微，但是他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云微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男人在想，林云微一个女子，盯着人家男人的半裸身子看，实在是不成体统之类的。 不过林云微忽然多了个想法，对着那四个人笑着道：“我之前以为你们是谨慎不肯说话，但是现在我有了个新的想法，你们不会是哑巴吧？” 跟随林云微的漕帮手下听得这话，骚动起来，其中一个小领队对着林云微解释道：“帮主，他们若是真的不会说话的话，可能被割了舌头！” 林云微当然想到了这一点，想必是什么变态杀手组织，所以听得神色淡淡，没有什么反应。 那个漕帮的小领队将林云微是真不了解情况，这才继续提醒道：“帮主，这些人可能是青衣帮的！” “那是由江湖上被追杀，朝廷被通缉，或者是逃犯们组成了杀手组织，接了任务便必定会达成的杀手组织，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犯下许多滔天巨案！” 林云微听得，本着警察严谨的态度立刻追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些案子都是他们做的呢？” 追风似乎也听说过，盯着城隍庙中的几人的眼色都戒备多了：“林娘子，他们杀人之后会在现场留下‘使命必达，青衣帮’，所以我们知道是青衣帮。” 林云微嗤笑一声：“使命必达，这可是一个好词，怎么能用在这些人身上，真是不要脸，我看你们应该留下‘杀人偿命’才对。” 漕帮小头领见林云微什么都不知道，还如此轻慢，有些担忧：“帮主，青衣帮不容小觑啊，里面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这四个人我们交过手，干翻了我们十多个弟兄了！” 林云微见城隍庙中四人依然不为所动，侧头对着追风吩咐：“派人去找到地方官员，统计当地青衣帮所犯所有案子，命案人数报给我。”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吩咐道：“本钦差让王爷顺带带着的黑水拿来，我要给枉死的亡灵超度。” 大家听得都是云里雾里，漕帮底下的人一面去办一面窃窃私语：“咱们帮主又是钦差大官，怎么还做那老牛鼻子做的事情？” “你不懂，咱们头顶的皇帝爷，可是信道炼丹，钦差大人会超度做法有什么奇怪？” 黑水桶拿了过来，虽然封着也冒着刺鼻的味道。城隍庙的四个人虽然没动，但是都朝着这个木桶看了过来。 林云微拿出匕首撬开桶子盖子，对着里面宣布道：“这是我最后的话，要么投降告诉我幕后主使，要么，今天本钦差，本漕帮帮主，就在这里替天行道了！” 那四个人听得林云微的话，纷纷转开头去，继续戒备，就连一直坐着的那个受伤的人也站起来背对着林云微戒备起身后来。 地方官员可不敢耽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知府知州师爷一起来了，在马车上都在统计数据。 林云微听得马车停下的声音大喊一声：“报！” 马车中的师爷都赶不得下马车，就大喊回禀道：“本地知府在任三年，一共统计五十七起案件，疑是青衣帮所为！” “人数！” 听得林云微的话，师爷扶着车厢冒出头来，这才发现钦差是个女人：“七、七十二人！” 林云微板起面孔，对着里面的人问话：“你们认不认这个数目？” 四个人没有啃声，林云微点头道：“好，将黑水洒在城隍庙上，今日本钦差就要行使陛下给予的先斩后奏的特权，先处决你们四个人！” 漕帮的人将黑水撒上，瞬间林云微就看到那四个人身形有动，然而并没有呼喊护卫戒备，因为周围的稻草上的火瞬间就触发了黑水燃烧。 黑水燃烧迅速，是任何油都赶不上的，偏巧河边风大，破旧的城隍庙四面透风，火舌如同怪物，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庙宇。 就连打开的大门也都被火幕遮挡，黑烟滚滚直冲天际，所有人都听得到里面有动静，然而没有声音。 林云微带着人推开避开灼热，一夜留守，直到天明。 大火熄灭，城隍庙倾塌，地方官员吓得大气不敢出。 林云微见到火势熄灭，抬脚就往里面走，并不让手下跟上。 四个焦黑的尸体紧紧抱在一起，四个人的尸体都焦黏在了一起，如今已经难舍难分。 搜查了一番，林云微也没有发现什么额外的东西，可见这些杀手随身完全没有能带任何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也难怪，漕帮的人都说了是些亡命之徒，反侦察能力自然不一般。 检查完毕，林云微走出破庙问向知府：“此地的城隍庙为何荒芜如此？” 地方官员一看到林云微朝着自己走过来，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也难怪，林云微这样忽然出现，召唤他们前来，直接当面烧死青衣帮的杀手这种行为，实在是破天荒头一次，也不怪他们害怕。 追风嗤笑一声，忙咳嗽两声走开了。 林云微招手让他们起来：“没事，你们说就是了。” 知府胆战心惊回禀道：“本来大家修建城隍庙是来祈求风调雨顺的，谁知道修建起来，便连发三年大水，就没有人再去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害怕城隍庙不干净，连乞丐都不会去这里落脚，风吹日晒的就荒废了……” 那个知府很是心虚的样子，林云微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这里经常发大水吗？” 知州点头：“是啊，钦差大人，这里之前发生过大灾，朝廷拨款修建堤坝，安置灾民，可是还是没法子，如今已经无人在岸边修建房屋，连田地都荒芜了。” 师爷也唯唯诺诺拱手道：“这里的田地都泡了水荒芜了，没法种地了。” 林云微听得转身就走，站在河岸边朝着河道打量，这里的河道宽阔，水流也不算湍急，这一路从上游往下，上游河道宽阔，不过到这里似乎收窄了。 然而也并没有那么大的问题吧？ 第298章 河道 若是暴雨连连的话，这里或许水位会上升，但是若是堤坝可以修高一点的话，应该还是能挡住河水的。 “涨水高度可有记录，拿来我看。” 师爷和知州忙赶回去拿东西，亲自又送来，在此期间，知府随着林云微沿着河道走走看看，已经满头大汗。 林云微一路走五十步就低头拿匕首插入堤坝检查地基，知府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是连连用手帕搽汗，一张手帕都湿透了。 知州和师爷赶回来，忙要回禀，被林云微伸手一把将文件给夺了过来，一看，由不得冷笑。 文件上的数据被涂改，墨色还新呢！ 感情刚才拿东西要两个人一起回去呢，原来是商量着造假，都将数据改大了，还指望林云微不会自己看，能够侥幸躲过去。 林云微也没作声，翻到背面，透过光去看过去的老旧痕迹，然后走到堤坝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测量堤坝的高度。 最高的汛期到了一米，这里的堤坝也只有一米。而且沿路查看过了，这里的堤坝好料坏料参合在一起，堤坝本就不结实。 林云微没说什么，先将文书丢给师爷：“来条小船！” 漕帮的人答应一声：“帮主，准备好了！” 知府听得漕帮的人叫林云微帮主，腿一软差点人没有晕过去，知州和师爷忙双手扶住，知府欲哭无泪，抖着双腿嘀咕道：“还不如将我投进河里去，也好过被烧死……” 知府一番话说的知州和师爷也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林云微上了小船，先问漕帮几个水性极好的人：“河道底下也有淤积，你们常年在这里行船，可感觉有什么不对？” 水性极好的几个人都摇头：“着我们还真没注意过，这里的水深，大船小船都吃得住，水流也算快，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河道。” 其中一个爱钓鱼的漕帮手下道：“对了，好多孩子落水之后不是都没有见到捞到人吗？我看这个河道底下不简单！” 林云微想了想，回身去画舫中找到几把绳子连接成五十米长短，然后带上一个小盒子回到小船上。 打开小盒子，一颗夜明珠散发明亮光芒，这是星也王子单独赠送给她的极品夜明珠，林云微交给一个水性好的年轻人，将绳子也让他绑在腰上：“你下去河道看看，有什么情况拉扯绳子，我们扯你上来。” 知府又站了起来，随着众人一起走到河边，听说是要去查看河底，都明白过来，难道这个钦差还要顺便帮他们治理河道？ 握着夜明珠人下去，林云微随着其他三个漕帮手下缓缓放着绳子，林云微每十米做了记号，放到二十米的样子就传来了拉扯。 拉扯一下表示到底，拉扯两下表示继续放，拉扯三下表示上岸。 林云微停止了放绳子，除却水流，看样子这个河深度没超过二十米。 停了约莫两分钟，传来了三下，林云微立刻吩咐：“拉他上来！” 漕帮手下握着夜明珠爬上船，先急速呼吸了几口气，抹掉脸上的水，激动对着林云微道：“这可真亮，我在河底都看得到！” 林云微等他缓过来，忙问道：“河底如何？” “都是淤泥，水草老长了，若非是有这个夜明珠，我瞧着自己怕是也爬不上来。” “你们做得好，辛苦了！” 林云微将夜明珠收好，回到岸上对着知府道：“这里河道变窄不是问题，河底淤泥在涨水的时候堵塞应该才是关键。” 说完之后，林云微竟然就这样放过了知府知州等人，走回城隍庙，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板在地上划了四个字：杀人偿命。 “回去见王爷！” 太和王听说抓到了杀手也不住在客栈了，率领手下回到了画舫，见到林云微走来笑眯眯坐在轮椅上道：“看样子，你比我遭人厌。” 林云微没有和他胡扯，也笑着道：“王爷，有个烦恼的问题想要请你帮忙，你帮不帮？” 太和王听得，笑着一口答应道：“帮。” 林云微就知道耳报神走的快，太和王已经知道林云微要做什么了，那样也好：“我要动用江南府调拨银子来滨州清理河道修建堤坝，江南王应该做得到吧？” 太和王听得，举起手来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出钱，那好说，要让江南府出钱，你自己想法子，我暗中帮你。” 林云微想了想，就算是她盖了钦差大印和太和王皇子的印信，拿过去也未必好使，答应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拖延个几个月，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林云微叫来滨州的知府：“你这里等着消息，我去了江南收了赋税，回来就帮滨州治理河道，修建堤坝。” 知府满口答应，感恩戴德的奉承道：“钦差大人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啊！” 林云微摆摆手，催着太和王道：“买食物和水，赶着到江南，我这里还有正事要办呢！” 太和王倒像是听令的人，按照林云微的吩咐去办事，一直到画舫离开，知府都还不确信地转头了看看知州和师爷：“堤坝的事情，钦差大人是真的不追究了？” 师爷还算明白人立刻答疑解惑：“钦差大人是真心想要治理河道，所以才不追究的，要的就是大人你将来修建的时候能认真。” 知府听得，张开嘴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回去还是要寻寻关系，万一杀个回马枪，我可要知道这女人惹得起惹不起！” 知府一封信送到上京，落到了永安王的手中，永安王亲自提笔恢复了一行字：那是本王的人。 知府瞧见，忙感谢天地拱手不已：“原来如此，都是大皇子的人，那我就可以安心了！” 吃了定心丸，知府拿出酒来准备痛快喝小妾喝几杯，却听得门外知州敲门，出去听道：“大人，城隍庙钦差大人写的字被抹掉了，留下了青衣帮的记号……” 知府听得，舔了舔嘴唇：“那可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不就是几个字吗？当被水冲掉了，当时被风吹走了，总而言之，你我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是，大人，那四个人的尸体也不见了……” 知府一脚踢开知州：“我不知道，你还说，滚！” 第299章 到江南 太和王在船舱中扎针躺着休息，林云微见到青衡出来，就走了进去：“王爷，我和你说一个事情，我这次忍了一个难对付的对手，你可得多加护卫。” 太和王躺在枕头上听得这话，转头面向墙壁：“青衣帮，杀手组织，他们要刺杀你，你杀了就杀了，好非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刺激他们，你是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死活啊？” 林云微瞧着太和王这个别扭样子，忍着笑认真道：“他们又不杀你，你怕什么？” 太和王将头扭转过来白了林云微一眼：“我怕什么？你放火我还怕他们放火呢，你不知道我跑不了吗？” “你跑不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来救你啊，王爷，之前在北境我靠你，这次去江南我还得靠你，你就认栽吧！” 太和王将头扭转面向墙壁冷哼一声：“我这个江南王是出了名的不做好事，只做有利可图的事，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林云微指着自己道：“陛下这是要考验你，我帮你通过考验，难道还不算最大的好处？” 这话可不是太和王最满意的回答，不过也可以接受，他转回去脑袋道：“那可说好了，本王的前途可就系在你手中了！” 林云微看他这样好说话，便道：“护卫的事情怎么说？” 太和王道：“漕帮的人那么多，你还要我帮忙？” 林云微摇头立刻拒绝：“我可没本事一锅端了青衣帮，若是留下这个祸患，漕帮会被牵连的，我不能再用漕帮的力量。” 太和王能怎么办，只能答应道：“行，我马上想法子，调动军队给你保驾护航。” 第三天靠岸，太和王就和沿岸的驻军协商，调动了二百精兵，全部上了画舫和另外四条小船，一起护卫林云微下江南。 别说，这一路上，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是一切安然无恙，顺顺利利就在江南府的码头靠岸了。 下船之后，林云微看到追风正在岸上迎接，追风看到他们也跟过来回禀：“王爷，林娘子，我调查青衣帮，发现他们的总部就在江南，至少杀手的银钱都是江南汇通钱庄出去的！” 太和王听得，没有啃声，招呼林云微道：“钦差大人，先去叙职，确定了大事，给上京送去信件，咱们再商量此事。” 林云微知道汇通钱庄太和王知道什么，也就不着急了，先沐浴更衣换上官服，去江南府知府衙门报道，认了个脸，才出衙门，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江南知府郎宁笑眯眯介绍道：“这是制造府衙门柳成业，这是盐商局陈家辉，这是总商会会长曹景天，这是告老还乡前任宰相柳若云，都是前来拜见钦差的。” 林云微挨个认真记住他们的脸，这四个人就是她接下来要逼着掏钱的人，加上这个知府，，除了安平王之外，指不定收买青衣帮的人就在其中。 “各位大人客气了，只是王爷身体不适，我得先陪王爷回去休息，不知道郎大人住所安置在何处啊？” “这一路有人追杀王爷，两次下手，可得确定王爷的安危啊！” 林云微猛地试探一句，这些老油子都没有露出把柄。 郎知府忙道：“下官本来打算收拾好衙门官所给钦差大人下榻，但是王爷的手下提前通知我让我不必准备，说是钦差大人随着王爷住在王府中。” 对，林云微怎么忘记了这一点，这里可是太和王的地盘。 郎知府拍了一个衙役领路，追风已经领着一队精兵前来：“王爷派我们来接钦差大人回府。” 回到王府，林云微就见到太和王舒舒服服躺在自己的圈椅中，正在泡脚，那满是药材的水一看就是什么养生汤。 “王爷你都不用去见那些官员吗？” 青衡在旁边悠然得意说道：“王爷怎么会去见他们，他们要见自己会来王府回禀等着，王爷心情好就见一见，心情不好，打发回去就是。” 也是，林云微指着自己说道：“那我还是公主呢，我也的好好利用这个身份，不然白背了个虚名！” 拿定主意，林云微看向回家便优哉游哉不思进取的太和王：“王爷，汇通钱庄的事情怎么说？” 太和王动动手指，青衡便直接说道：“钱庄是王爷的。” 林云微端了凳子坐过去：“那不是就很容易查吗？你不好动手，我去查，查账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卧底毒贩据点的时候，林云微可学了不少做两套账本的办法，现代的套路肯定比这个时候的套路多，林云微很有信心。 青衡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林娘子，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件事就去查王爷的帐吗？” 林云微一脸耿直：“不行吗？” 青衡气的无语：“林娘子，你可还住在王府呢，你让那些官员怎么看王爷？” 林云微还是一脸耿直微笑着指着自己：“我是公主额，我和王爷的关系那不一样，我看那看账本没事的。大不了，我先发一次火。” 说着林云微起身就要去，侍女正在给太和王的泡脚桶里面加热水，瞧着林云微整个走了出去，一脸真的要去惹事的样子，只得道：“看，让你看！” 林云微回转头来笑眯眯道：“王爷我就看那些青衣帮相关的，保证不查你的帐。” 说完林云微还是走了出去，青衡忙跟出来，将她拉回来：“林娘子，你的客房都准备好了，我带你去，你换身衣服再出去晃悠。” 林云微这才发现自己穿着官服，这官服还是内务府连夜赶出来的，收拾好，林云微将贵重东西全部都放在床底下。 青衡准备的事女子的衣裳，藕荷色抹胸裙，配上长衣，还有飘带，换上之后林云微走到全身铜镜前照了照：“这江南女子比上京贵女时髦大胆多了。” 侍女忙上前来招呼林云微坐下给她梳理发髻，取下那根简单的玉簪子放在桌上。 这还是陈汉文送的…… 第300章 莲蓬 当初送这个簪子的场景林云微还记得，是在团结村的集市上买的，当时有杀手要杀他们，林云微为此还中毒了。 中毒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得，但是陈汉文照顾她的时候的神情越发清晰。 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现在林云微终于发现了。 当初林云微照顾她寸步不离，还故意将永安王关在门外，对于永安王很有戒心，当初林云微是觉得自己的话陈汉文放在了心上，不参与永安王的夺嫡事业。 现在想来，陈汉文对永安王还是遵从的，只是不想要永安王接近她而已。 若是放在过去，林云微还会抿唇偷笑，觉得陈汉文这个醋缸醋坛醋翁可爱，现在想起来却忍不住蹙起眉头。 陈汉文一直都不相信她，觉得但凡来个男人，她就会被勾走似的！ 林云微拿起玉簪子在手中转动，忍不住又想，若是陈汉文跟着自己到了江南，没有其他的事情，他们就是陈家村的百姓，好好生活带大孩子，那多好？ 呸呸呸！ 江南这一路走，林云微就瞧见了多少青年才俊，江南府读书人多，个个儒雅清俊，陈汉文要是来到这里，还不得让林云微不出门？ 侍女端上一个白瓷陶盆，里面装着飘散花瓣的清水：“请娘子净手。” 林云微觉得自己的手很干净，并不想要洗手，而是将玉簪子丢了进去：“这个我不要了，拿上新的来我挑选。” 侍女听得，端着陶盆退后，另外的盘子端上来，珠钗、金簪、玉钗什么款式都有。 但是林云微瞧着都不满意，撇了撇嘴：“这些都留下，今天我还是戴那个。” 侍女听得，从陶盆中捞出来，林云微接过去，自己拿出手帕擦了擦，给自己戴上，换装时间已经够久了，她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这样就好，你们都下去吧。” 谁知道才要出去，青衡却在外房大喊：“林娘子，我可以进来吗？” 这又是怎么了？ 林云微起身走出去，青衡立刻朝着林云微的头上看来，松了口气便带人冲进去，将其中两个侍女抓了起来。 “说，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林云微走进去，瞧见护卫正在左右开弓打那两个侍女，这两个侍女一个是梳头的，一个是送发钗的。 林云微走到桌上，瞧着托盘红绸缎上放着的发钗，用手帕裹着拿起来看，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不过擦了水湿透的手帕上显露出了端倪。 手帕上晕开一层红色的粉末，林云微一看便轻轻放下，冷声道：“鹤顶红啊，这是打算从我头皮上渗透进去？” 林云微转头又看向那个让她洗手的侍女，那个侍女早已经随着其他的人跪下了，林云微对着她道：“你们是打算沾染在我手中，然而等着我吃饭自己吃下去吧？” 那侍女听得，抬脚就飞身要出去，林云微抢步上去，却也没有赶上她，想不到江南人才济济！ 好在门口护卫拦住，没能让她出去屋子，后面林云微跟上，抓起手帕包裹的珠钗划破了那个女人的脸。 女子毁容之后全然不在意，反手从袖中滑出匕首来，对着林云微刺来。 林云微下腰从她手臂下滑过，一扭身旋转而起，反手用珠钗的尖端扎入侍女的左侧脖项大动脉，鲜血喷溅，侍女到底。 青衡控制住的那个两个侍女见状，纷纷咬破口中藏着的毒药自尽了。 林云微将珠钗丢入盘子中，也不去管那两个侍女的死活，对着青衡道：“抬上，随我去游街。” 为了牌面，林云微找来一个更夫，敲锣打鼓在街上游行，三个侍女躺在担架上随在林云微身后。 更夫嗓子嘹亮，一面走一面喊口号：“陛下册封安乐公主，钦点钦差大臣林云微，奉命前来江南收缴赋税！” 铜锣一敲，更夫继续喊道：“路上遭遇两次杀手，如今到了江南府，就再次遭遇刺杀！” 铜锣敲击两下，十分地喧哗热闹，百姓们都跟着林云微这个女钦差，一路看这不寻常的热闹。 听得更夫又接着喊道：“钦差大人下定决心追查到底，希望江南的百姓们多多提供线索，江南府知府衙门给与每个提供有效线索的人十两到五十两的赏银！” 百姓们听得，都起了兴致，你拉我，我扯你，想要搞这笔钱。 但是也有不知道是哪个人混在人群周中喊道：“官府收税为什么要钦差大人亲自来收缴？” “咱们江南府三洲富裕一方，赋税最多了，朝廷难道还不满意吗？” 人太多了，林云微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带节奏，不过也没有立刻反驳，等着那些人再次说话。 然而那些人也并没有继续喧闹，现在是放一抢就跑了，不像是青衣帮的人，也许是那些相关商人捣鬼。 林云微招呼更夫继续敲锣，他们继续游街，一直闹哄哄到了知府衙门才停下。 “敲鼓鸣冤！” 林云微命令一下，手下的人立刻上前敲鼓，知府在府衙内早已经听闻此事，心里有了准备，见到有人敲鼓，忙出来迎着。 林云微却不进去，将尸体交给知府：“案情我会让手下和你说清楚，麻烦知府大人早点破案。” 青衡的手下上前随着师爷进去，知府见是王府的手下人，也不敢怠慢，拱手答应着，林云微就在衙门外等着，同时对着百姓们道：“送来情报者，重重有赏！” 江南府内只能严格按照流程来走，仵作进来查看，却回禀道：“大人，这个尸体已经被人验过了……” 林云微当然简单验尸过后，才会送来，难道真的等着知府的人来查案吗？ 这三个侍女伸手了得，有长期练功夫的痕迹，确定是青衣帮的人应该没问题。 不过有个意外发现让林云微更加确信，这三个侍女脖子后面都文着同样的纹身，一个莲蓬。 着或许就是青衣帮的信物，回去和追风确认，追风却不在，青衡说是继续追查青衣帮去了。 追风手头看样子有其他的线索呢…… 第301章 印泥 林云微觉得太和王有所保留，既然她也在查，追风也在查，为什么不让追风和她对一对情报线索，倒像是太和王单独想要做什么的似的！ 青衡忽然不觉得林云微在想什么，觑眼见林云微在思索，便轻咳一声开始叨叨。 “王爷对青衣帮之前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杀手这个行当也听古老的，绞杀不完，不如留下一个好控制的。” “林娘子，王爷这次动青衣帮可是个大手笔！” 这话来话外地暗示林云微这次太和王是完全为了她才动青衣帮的，听得林云微心里不痛快，反问道：“杀手组织可是杀别人，有一天也可以杀他，他就这么放心？” “莫不是这个杀手组织和他关系不浅吧？” 青衡听得简直觉得林云微不可理喻，非要将窗户纸捅破她才能明白吗？ 关键是青衡心里早就想要这样做，却没有胆子这样做，只能对着林云微翻了个白眼：“行，你查吧，王爷也查！” 当然要查，林云微可不会因为太和王这样积极就不怀疑他，只是一个汇通钱庄和青衡刚才说的话，就够林云微怀疑的了！ 汇通钱庄的账本收到了林云微手中，钱庄老板只当是太和王要看，殷勤送来，却不想转手就送到了钦差大人手中。 吓得脸色惨白，那假账的账本他也混在其中了，待要上前去拦截，被青衡示意道：“此事乃是王爷授意，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汇通钱庄的老板在外面自觉地自己的脑袋已经悬在裤腰带上了，这个钦差大人可真是雷厉风行啊，谁不查先查江南王，还大的牌面！ 等到大门打开，钱庄老板以为自己要当替罪羊了，膝盖发软就要跪下，却听得青衡道：“行了，你回去吧，将账本收好，今日的事情要低调，不要宣扬。” 林云微在门内听得这话，自然是在暗示她白天在街上的动作，只是呵呵冷笑两声。 想要人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林云微已经不关注了，汇通钱庄给汇钱的账号只有一个，户主是一个承包荷塘，用荷塘的藕丝来做印泥的老板。 龙泉藕丝朱砂印泥，是上贡给皇帝用的高级货，林云微倒是想要去看看。 青衡听得倒是没有推脱，不用回禀太和王，直接就带着林云微去了。 十里荷叶接天际就是这个场景吧？ 接待林云微这个钦差的主管十分殷勤和自豪，倒像是做惯了的讲解员，说的绘声绘色：“荷花可入药、莲蓬可以吃也，莲心可以入药，就连荷花也可以供认赏玩！” “等到秋末，荷叶衰败，挖出的藕就是我们做印泥的好东西了。” “上贡给陛下的，我们都是挑选的上好的藕，特别用心定制的，大人你请看。” 一面说一面就带过荷塘，领着林云微和青衡带着的手下进入了房中，迎接人的便是一个书房，书房青玉案头上摆放着文房四宝。 “大人若是肯赐下笔墨，就是我们耦合轩的荣幸了！” 毛笔字林云微可写的不好看，在整个房间的各色书法大家的笔墨包围中，林云微的字就更加等不得大雅之堂了。 若是真个写出来，只能是丢人现眼。 林云微提起笔随手花了一朵莲蓬，就是那三个侍女脖项后面的图案，百分百还原。 画完之后，那个主管竟然鼓掌称好，将几盒子的印章推到林云微跟前：“大人，这里面都是图案印章，小的瞧着你喜欢，你随便挑选一个，试试我们的印泥？” 林云微果然随手挑了一个，在朱砂色的印泥中按了按，盖在纸上。 那个主管欢喜地将宣纸抽走，立刻吩咐人挂在墙上：“多谢大人！” 林云微拿起印泥研究，看来看去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主管便重新让手下拿出一个，献给林云微。 “那我这若是收了，算不算收取贿络啊？” 主管听得忙赔笑着看向青衡：“这话说的，王爷家里一直都用着我们的印泥，都是我们送过去的，大人你可别太客气。” 林云微对着青衡动动下巴，青衡没好气地伸手接过来，林云微便从青衡说中抢过去：“行，这就是王爷送我的了。” 主管听得无所谓地笑着道：“是是。” 林云微转头看了看字画，并不鉴赏，只是盯着落款人的名字看，所有人都写了自己的名字，就只有林云微没有写，主管也没要求。 这个主管果然精明，看出林云微不像写字，所以一声没啃。 林云微看到了太和王的落款，转头去里面寻找，看得仔细，青衡让主管端了凳子过来，自己坐在门口乘凉等待。 上官文宏，林云微一眼看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上官文宏！ “这个不会是叛贼上官家的那个上官文宏吧？” 主管一直随在林云微身后，听得这话，立刻说道：“老朽老眼昏花让我凑近看看，走过去佯装手滑，将落款精准给扯了下来。” “哎呀，瞧我真是愚蠢，扫大人的兴致，请大人责罚。” 林云微淡淡一哼：“我的兴致倒是没有什么要紧，只是你们这样不谨慎，我看到了就算了，别人瞧见了，你们一个个脑袋都得搬家！” 主管跪下磕头谢恩，顺便将那个落款给塞入口中吞了。 林云微懒得理论，看到上官文宏的名字已经是个大的惊喜了，其他的人扫过一眼也多数她不认识，这才走出书房。 青衡站起身来：“还要去看什么？” “荷塘啊，我瞧见不少的采莲女在里面，指不定有长得和西施一样的，给你家王爷送过去侍奉他，他肯定高兴。” 青衡翻个白眼，对着主管示意，主管忙安排船只带着他们去池塘中。 和林云微以为的不同，男女老少皆有，长得好看的女子也不少，林云微靠近最近的一个仔细瞧着她，那女子的手虽然灵活，却没有练武的痕迹。 一年看了好几个，林云微甚至连男女老少都看了，没有发现一个练家子。 果然，青衣帮的人若是那么容易调查的话，也不会存在这么久了。 第302章 抽丝女工 从耦合轩空手出来，林云微正打算打道回府，忽然瞧见一个孩子鬼鬼祟祟躲闪着其他的人对着林云微使劲看着。 林云微转头对着青衡道：“你帮我联系追风，我这里线索断了，我需要他的情报，我是钦差，王爷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青衡听得，打算翻白眼，却听得林云微又道：“我着急，你马上去吧！” 这做什么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吧，想要打发人走就明说得了！ 青衡盯了林云微一眼，招呼手下送林云微回去，自己带着两个手下骑马离开。 林云微等到青衡一走，支开其他的手下，环顾四周谨慎走到孩子跟前。 这才发现孩子虽然做男孩打扮，带着帽子，实际上是个小女孩：“姐姐，你是钦差，我听说你好厉害，你帮我找我姐姐吧？” 林云微瞧着四面动静，将小孩拉倒后墙根下，这里无人才细细问来。 小女孩带着哭腔道：“我姐姐三天没回来了，我和姐姐都是采莲女，靠在耦合轩做工赚钱，三天前姐姐让我在家照顾娘，自己去上工，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主管怎么说，你没去问吗？” 小女孩更加无助了：“我问过了，主管还带着我去看了签到名册和登记莲心数目的册子，都没有我姐姐的名字，主管说她那一天没来上工，他也没法子。” 眼看着小女孩就要哭出来了，林云微蹲下身子抱着她，小小的个头让林云微想到了陈诗雨和陈雨晴，心内柔软。 “姐姐帮你找，带姐姐去你们家。”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立刻带着林云微就走。 “雨蝶，这是我的名字，我姐姐叫做剪薇，这都是耦合轩的大老板给我们起的，说我们两个生的好，将来专门去做上贡的印泥，那样工钱高。” 雨蝶一面带着林云微走，一面叽叽咕咕恨不得将一切都说给林云微知道。 “我姐姐可能干了，先我一步成了抽丝女工，做的印泥去年的都上贡给陛下了，陛下每次叩一下印泥，就肯定会想，这个工人做的不错。” 孩子总是可爱的，林云微随着雨蝶，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雨蝶和剪薇姐妹两个只有一个病在床榻的寡娘，她娘之前也是耦合轩的采莲女，因为偶然落水，落下病根，反反复复缠绵病榻已经七年了。 如今这个家主要就是靠着剪薇的工资，剪薇三天没回来，家里人想必都很担心。 雨薇推开门，一眼就是一个大通房，中间是桌子椅子，左边是靠墙的炕头，右边是带着一面竹篱笆墙的厨房。 “娘，我带着钦差大人来帮我们找姐姐了！” 雨薇欢喜的冲过去，熟练地扶起她娘坐起来，将自己和她姐姐的枕头垫在她娘身后。 雨薇的娘本来是打算要起来下跪的，但是一眼瞧见林云微是个女人，便觉得雨薇被人骗了：“你到底是谁，接近我们家有什么企图？” 林云微一脸尴尬，企图？ 进门来之后，林云微都不好意思再次环顾这个屋子，说实话这个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让人产生企图的东西。 雨薇少年老成一般地耐心对着她娘解释：“娘，钦差大人就是这个好看的娘子，她今天去耦合轩查案子，我亲眼瞧见主管点头哈腰地侍奉她呢！” 这话说的，听起来林云微好像是什么贪官恶霸。 “你好，我确实是钦差，剪薇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答应雨薇要帮忙，所以想要问问你情况。” 谁知道雨薇的娘确定林云微是钦差之后，虚弱着声音坚决说道：“雨薇，你可真是胡闹，你姐姐出去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去你姑姑家了！” 雨薇听得，咬住唇瓣道：“娘你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姑姑家了，这都七年了，姐姐怎么会忽然去姑姑家？” 雨薇的娘耐着性子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傻孩子，当然是去借钱了，想必你姑姑多日不见，留着她多住几日呢。” 林云微坐在炕头上，留心握住雨薇的娘的手，用手心一感受才发现了线索，就被她抽走了：“大娘，你别这样戒备，我真的是有心帮你。” 雨薇的娘摇头坚持道：“不用，我那孩子应该就要回来了，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磕头道谢去。” 林云微笑着点头随口问道：“既然雨薇这样想念姐姐，不如你告诉我你妹妹的家的地址，我派人去通知她一声，让她早点回来？” “不用了！” 林云微听得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回头看去，就见到膝盖边的小人已经冲了出去，雨薇欢喜抱住她姐姐的腰：“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剪薇审视地打量了林云微，将包裹放在，走过来扶着她娘：“姑姑非要等表哥回来见一面才让我走，我就多耽搁了几天，让娘你和妹妹担心了。” 床边已经没了林云微的位置，她忙站起身，走到一边打量着着温馨的一幕，目光很快滑落到坐着的剪薇的鞋上。 家里这样穷，可是剪薇却穿着白底绸缎的绣花鞋，鞋底上沾着红色泥土。 剪薇很敏锐察觉到了林云微的目光，站起身来就要跪下：“多谢钦差大人的关心，我送你出去吧？” 林云微微笑着走出房门去：“你回来就好，我也不管了，不用送，我马车就在前面。” 剪薇的手上老茧显露她是个会武功的练家子，甚至她娘的手都是一层老茧，生病之前肯定也是个练家子。 母女两个都是耦合轩的抽丝女，都是练家子，这还能说明什么？ 回到王府，林云微直接来到太和王所住的正房，但见院子中一片安静，这个才想起来，今日又是七日施针的时候。 青衡在房内帮忙，林云微走进去也没人阻拦，便绕过房子走到后花园中，发现一棵紫藤萝树下悬挂着一个秋千。 林云微扯了扯结实程度，径直就坐上去晃悠起来。 上一世荡秋千的记忆应该是儿时，都快要记不起来荡秋千的感觉了，可是太和王是个胸口以上能动的人，总不可能还能荡秋千吧？ 第303章 杀手前女友 “林娘子，这个秋千不能坐，你快下来吧！” 施针结束，青衡端着喝了的药碗出来，就听得林云微去了后花园忙赶了过来，果然见到林云微在秋千上。 林云微听得，放脚在地上停住秋千好奇看向着急的青衡：“这可奇怪了，好好的秋千为什么不能坐？我可是试过了，没有坏哦。” 青衡此刻只想要让林云微起身，便说道：“王爷已经施针结束，林娘子你不是找王爷有事吗，现在不去等会王爷就休息了。” 林云微这才起身，瞧着青衡松了口气，林云微抿唇笑着道：“你不说，我去问王爷去，我想一个秋千而已，王爷不至于不让人坐吧？” 青衡立刻青了面孔，上前拦住林云微：“这可是王爷的忌讳，就算是林娘子你去问，王爷也会生气而且不会告诉你的！” 这是怎么都不肯告诉她的了？ 林云微抬脚就要进入前院，青衡败下阵来，拉着林云微的手臂将她扯到一边：“行了，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在王爷跟前提起。” 林云微满眼放光等着听八卦，太和王的女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青衡压低声音说道：“那是一个怀着别有用心的目的来接近王爷的女人，王爷的信任和心都曾经被这个女人俘虏了去，结果这个女人……” 林云微用眼神催着青衡，青衡低声道：“结果这个女人是杀手，是来杀王爷的。” 哈？ 林云微眯起眼睛很是鄙夷地盯着青衡：“你不说就不说，撒谎也不打草稿，什么人想要杀王爷，只要在近旁，不就分分钟的事情吗？” 碰到青衡的责备眼色，林云微咳嗽一声：“我的意思是，王爷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一个弱女子也能杀了她，谁派杀手来还拖延着谈情说爱啊？” 其实青衡也不知道多少，对着林云微没好气道：“那我不知道，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可不许问了！” 林云微答应着走向屋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呢！ 太和王躺在床上，这次施针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疲累了，他优哉游哉躺在床上，双手举着一本书在看。 “呀，你来了。” 太和王侧眸看过去，一眼看到林云微穿着抹胸长裙，碧绿的裙摆如同荷叶翻涌，心中便觉得不好，转头落在书本上。 “王爷，我想问你一个事情，你愿意说就实话，不愿意说你就不用说，只要不骗我。” 太和王咳咳两声，装出柔弱的样子，斜眼不断扫着林云微，但见林云微负手而立，全然没有要心疼他不舒服，出去的意思。 “那你问吧。” 林云微端着凳子走过去，坐在床边低头俯视着躺在床上哪里都逃不掉的太和王：“耦合轩是你的吧？” “耦合轩中的抽丝女是你培养的女杀手吧？” “也就是说，推到下来，青衣帮本就是属于你的吧？” 太和王的书几乎不曾盖在脸上，忙拿起来丢在一边，看向林云微：“这机缘巧合之下，这多种原因，反正现在青衣帮已经叛变了。” 林云微盯着太和王，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却一直瞒着不说：“追风到底去干什么去了？” “追查青衣帮的下落，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也肯定听说过了吧？我是不希望你受到影响和遭遇危险才瞒着你的，你信吗？” 看着太和王眨巴眼睛的样子，林云微转过眸子想了想：“你的帮派，想来管理严谨，我可是碰到过的，漕帮、马帮，可没出过什么乱子？这个杀手帮为何会这样？” 这是要穷追不舍的呀！ 太和王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装睡呢？ 难道就因为不像要错过和她的每次碰面吗？ “别走神，我的问题你肯定知道答案，事情说一半不说一半的，还是痛快点都告诉我吧，我查案的能力你是听说过的，有我帮忙，你如虎添翼。” 听得林云微吹嘘，太和王勾起唇角笑了：“那个，我后院有个秋千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还坐过了，怎么了，要转移话题？比起你的感情问题，我更想要知道青衣帮的真相。” 太和王翻个白眼，跟着撇了撇嘴，有些后悔自己提起秋千来了，只得冷淡说了一句：“那个秋千是我给一个女杀手搭建的，我以为那个女杀手死了，就接管了她的杀手组织青衣帮，你明白了吧？” 哦—— 林云微张开嘴巴圆圆地哦了一声，追风是去找太和王曾经的杀手女友去了。 “明白了，你是担心我伤害你的杀手女友，才瞒着我这件事，我谅解了，那你的意思是你的杀手女友没有死了？” 太和王品味着杀手女友两个字，一般只有女子介绍自己的同伴的时候才会说女友，听起来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是吧。” 不确定？ “难道不是你杀的？” 这个女杀手都拥有这种厉害的杀手组织了，要杀太和王还用亲自出手，关键是两个人谈情说爱半天，谁也没有杀谁，到现在还有扯不清的烂账。 总不至于这个杀手女友感觉危机，以为她是情敌才要杀她吧？ 林云微越想越想到自己身上，想到自己说了分手还在想着陈汉文林云微用力点头：“感情这笔烂账，就已经快刀斩乱麻！” 太和王瞧着林云微自说自话出去了，对着迎面进来的青衡道：“追风可有消息了？” 青衡摇头：“王爷，那个女人不是我们亲眼看着下葬的吗？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太和王的神色变化迅速，和林云微在一起的朋友一般的戏谑轻松转变成阴沉冷酷：“所以才要查。” 青衣帮的事情，林云微决定暂时交给太和王去追查，反正现在她手头已经没了线索，等着追风回来再说。 作为钦差，她已经做的事情是收税，林云微虽然知道太和王是不会回去的了，但是皇帝未必会让她留在江南。 所以林云微得尽量完成任务，不说全部收上来，至少得多收两成回去吧？ 自从上次游行之后，林云微就没有踏足江南府衙门，今日惠风和畅，正好上门问罪。 第304章 炫富 “郎大人，我交给你的杀手案子你可有眉目了？” “百姓来报信的多少，他们都提供了什么，让我瞧瞧。” 林云微坐下端着茶杯还没有喝先问起来。 在内堂中郎知府本来是打算在下首同坐相陪的，听得林云微的话，忙直起腰来回禀道：“那些刁民分明就是来骗钱的！” 师爷将记录百姓报信的几卷纸送上来，林云微一一看过去，这个师爷的字写的是真的不错，工整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师爷这么好的字，耦合轩里面应该也存有你的墨宝吧？” 师爷听得，呵呵赔笑道：“大人谬赞了，小人确实也留了一幅字。” 林云微点头继续道：“那不知道你转过没有，本官去看过了，在里面发现了叛党上官文宏的字迹，前吏部侍郎的字竟然到了江南，这飞的挺远的啊？” 郎知府听得，陪着小心道：“大人有所不知，曾经上官文宏做过江南制造府的官员，留有字什么的，也不奇怪了。” 林云微听得哼哼两声，目光继续在纸上挪动：“那说明那是个肥差啊。这次赋税制造局可不能少。” 郎知府听得和师爷一起垂头没吭声，显然他们两个也做不了制造府的主意。 林云微放下一目十行浏览而过的线索，指着其中一条道：“这个人说她们是耦合轩的抽丝女工，这个线索你们怎么判断是假的？” 郎知府听得，忙说道：“耦合轩现在抽丝女工根本就没事情做，都去采茶去了，哪里有时间回来啊？” 采茶？ 是啊，那么说来，剪薇的鞋底上的红泥是茶庄上来的？ 真是，青衣帮其中一个联络点，至少在茶庄！ 林云微装作惊讶：“江南还有茶呢？” 这话说的郎知府和师爷一起抬起头来，两人都是一脸要理论的表情：“大人，我们这里的龙井、毛尖、雪片、茉莉花茶，这么多茶叶呢！” 林云微听得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这没多茶，我看你们这边到处都是水和房子，哪里种茶呢？” 郎知府和师爷倒是忽然就沉默了，敷衍道：“就是周围的山丘上都是茶庄。” 不肯说？ 林云微也不追问，将卷纸放在桌子上：“可按照我的吩咐给了钱了？” 师爷眨巴眼睛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林云微：“可是这些百姓分明就是乱说了，若是还给了钱不就助长了他们来衙门说谎的风潮了吗？” 林云微拿出一张银票来摆在桌子上，师爷凑近一看，哎呀一声：“大人好大的手笔，这一出手就是十万两一张的银票！” 郎知府也凑过来看，发现是上京的钱庄，抬眼打量林云微，本来以为是个清官，想不到是个巨贪啊！ 林云微让他们看了之后拿起来说道：“拿去钱庄兑换银子，这上面每个提供情报的百姓一人一两银子，告诉他们，我说的我来给钱。” 师爷毕恭毕敬拿着银票去汇通钱庄兑换，然后在衙门口张贴了不高，不到一个时辰，所有提供情报的百姓都来了。 不少的围观群众都看的眼红，当场要提供信息，师爷冷冰冰说道：“已经结束了，之前怎么不知道赶早？” 分发完毕之后，师爷将剩下的九万多的银票拿回来送到林云微跟前。 林云微抬眼看向师爷：“衙门中做事自然是有朝廷俸禄的，不过本官看在你们辛苦，一个人十两，拿走吧。” 十两银子现在这个师爷和朗知府并不看在眼中，当场表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拿了朝廷俸禄，这都是应当做的，哪里敢还要钱呢？”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道：“嫌少了，那一个人一百两？” 刚才不要，现在要了算什么事情，他们两个都觉得林云微实在考验，继续刚才的话不肯收。 本来林云微也没打算给他们，试探一番将银票全部收走，继续说道：“你们也说了，拿着陛下给的工资，就要帮陛下做事，如今陛下要收赋税，你们看看怎么说？” 郎知府和师爷一直都在等林云微过问此事，早已经熟练地沟通好了对策。 郎知府先叹口气道：“这江南的赋税一直不少，几乎占了全国的四分之一，我们也都认真收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师爷更是搬动起资料，拿着数据长篇累牍地说了起来，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之前给的还会继续给，想要更多的，没办法。 林云微还是听完了，叹口气道：“是这样，那我回去回禀王爷吧，本来王爷才是主办，我不过是个帮忙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王爷如今正在治疗身体，十天半个月之后他就能站起来了，到时候王爷的想法和过去就不一样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郎知府和师爷忙点头，诚惶诚恐看向林云微：“林大人的意思我们明白，我们都听王爷的。” 林云微一副很满意这个回答的样子，对着两人道：“行，那我这个跑腿的就像回去了，到时候王爷若是有心要见你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郎知府和师爷唯唯诺诺答应着，送走林云微，两人对视一眼，便觉得有些为难。 师爷提供办法道：“大人，这件事可不小，咱们得赶紧告诉其他的人才是。” 郎知府皱着眉头沉默着：“这个钦差大人的话未必可以全信，且不慌，等确定消息再说。” 林云微回到王府，再次去找太和王，将自己在衙门中的试探和套话都说了。 太和王听得柱大样一个不吱声，林云微诧异追问道：“怎么了？收缴赋税的事情你还当真不管啊？” 太和王指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你都和地方官员暗示我要夺嫡了，他们也表忠心了，接下来不就是会面吗？你去安排好了。” 林云微嘿嘿笑着：“诶，别这样说嘛，倒像是我逼着你的似的，不过不着急，等你好了，差不多可以让他们相信的时候在说。” 说着不让太和王有机会拖延，当场追问徐福太和王的恢复情况。 徐福偏巧没有去看太和王的眼色，直接对着林云微道：“王爷府中用了不少的补药和药浴疗法，加上我的针灸，十天之后应该就能试着站起来了。” 第305章 林云微的弱点 在这十天中，江南府郎知府私底下频频和各家衙门的长官朋友，大家虽然品阶不尽相同，但是却不介怀坐在一张桌子上。 郎知府的师爷也在其中，唉声叹气道：“这次来的这个钦差似乎找不到破绽啊！” 他们派人仔细调查了林云微，来往上京的书信不断，越挖越觉得惊心，最开始碰面的时候大家都如临大敌，仿佛林云微就是一个绳套悬在他们的脖项前。 “民妇、女仵作、县主、公主，这女人竟然能从一个普通人变成权贵，实在是已经匪夷所思了！” 师爷总结了所有的书信，吞了口唾沫惶恐接着道：“金矿案揪出权倾朝野的上官一家，她竟然一路追杀，先后杀了上官文樱、上官文宏，还跑到北境去追杀了上官云龙！” 上官家权利滔天，为了讨好上官家，江南府这边的人可是想尽了办法，每年上贡到上官家的东西都不比皇帝少。 一想到林云微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还能得到皇帝的提拔，他们就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项，开始讨论起来。 “我听说北境培养新兵需要银钱，所以皇帝才会动了江南的赋税主意，不如我们就去见见王爷，好好谈一谈这个事情？” 郎知府的话没有得到太大的响应。 制造府柳成业提醒道：“我么你现在多给出来，就说明我们之前果然是私吞了，咱们账本上做的清清楚楚，这些多的钱的账目怎么做？” 郎知府听得便有些不高兴，如今来了个这么厉害的钦差，于他首要关键是抱住官位，当然肯让步了。 况且他只是在中间一个收取贿赂的人，虽然每年拿到的钱也不少了，但是人总是贪得无厌的。 一想到他们能拿出这么多来收买自己，郎知府就不能不去想丝绸、盐、茶叶这三项大头上，那些老狗到底吞没了多少！ 郎知府便似笑非笑提醒道：“这女人的厉害你们都是知道的了，除非你们有办法收买她，否则还是听我的，得罪她没命，退让两成，也没有那么难吧？” 总商会会长曹景天有些为难，收买朝廷派来的官员一直都是他的工作，然而他上桌子之后一声没坑，如今轮到他说话了，也还是沉默着。 师爷提醒道：“曹会长，你倒是说说话啊？这个林云微的弱点你发现了吗？” 曹景天抬起肥头大耳，理直气壮道：“这女人已经是公主了，要地位有地位，如今发现她要钱也有钱，还能从什么方向下手？” 众人听得，都责备起曹景天：“曹会长，之前多少清官你都能拿下，如今怎么就这么丧气？” 曹景天将肥手一拍摊开道：“还不就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吗？钱财地位都没用，那只能上美人计了，可是你对一个女人施展什么美人计？” 师爷听得，立刻提点道：“曹会长，你也太刻板了，没有美人计，也有美男计嘛！” 说着师爷就跳动眉眼，颇为兴奋地说道：“林云微骂自己公公，将自己公公骂死被休妻，如今单身，想必一直都很寂寞，如今虽然跟着王爷，你们知道王爷的，所以啊……” 桌子上的所有人都会心笑着望着曹景天，曹景天也如同得了甘露的小草，挺拔起背脊：“好！美男计那还不容易！” 师爷忙提醒道：“据我说知，林云微的前夫陈汉文是一个各自高高瘦瘦，玉面俊朗的斯文读书人，你按照这个标准寻，她肯定上当！” 曹景天既然得了主意，怎么做他便不太会完全听信别人的。 这一晚西湖上便举行了才子佳人的河灯会，本来放河灯平日不是这个时候，但是商会赞助，每个参加的未婚男女都能得到一个免费的河灯，所以大家都装扮起来，上街照耀。 商会的请帖送到了王府，太和王正在喝药，青衡打开帖子念了一遍，林云微在门外听得，忙说道：“那好玩，去啊！” 太和王慢慢将药喝完，对着林云微道：“人家去都是要折花相赠的，你在这里人身地不熟，你要送给谁？” 林云微听得，才不理会那些，凑热闹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去，当晚也不管太和王去不去，自己打扮得花枝展来，推着太和王的轮椅就走。 太和王手中啃着苹果很无奈的道：“慢点，我都要要到自己嘴唇了。” 林云微却反而加快了速度，呵呵笑着道：“这赶热闹的规矩你都不懂，一定要先去占位置，哪里还有时间让你慢慢来？” 太和王将苹果丢掉撇撇嘴道：“我可是王爷，谁赶不给我让路？” 林云微却不再理会，推着太和王就上了街，青衡在后面追上，就瞧见林云微已经接过两个灯笼塞给了太和王一个。 忽然看到更好看的，花篮形状的灯笼，林云微忙过去调换，青衡追上来瞧见太和王侧头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别来。 青衡瞧着林云微只是为了一个灯笼就将太和王丢在一边，实在是不放心，可是太和王的神色严厉，他只好殿后跟着，不敢上前惊动。 林云微给太和王和自己都换了一个好看的，推着便进入了夜市。 到处悬挂灯笼，黑夜如同白昼，湖面上已经飘起了不少的莲花灯，香风阵阵，手中按着花束的少女们欢喜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大家快来啊，湖上画舫有诗会，第一美男齐楚要吹洞箫呢！” “还有月小小和琴呢！要知道她可是江南第一名妓！” 第一美男子！ 这个抬头可不小，林云微立刻来了兴致，对着太和王道：“我要去看第一美男子，你去看这个月小小，你可别装正经！” 太和王坐在轮椅上，全凭林云微做主，他难道还能自己站起来走掉吗？ 没好气抬眼看了一眼已经兴奋地要赶路的林云微道：“你可推稳一点，我若是不舒服的话会摔下去的！” 林云微听得，扯下自己的披帛给太和王绑在轮椅上：“我给你做了一个安全带，现在就是我侧着轮椅你也摔不下去！” 第306章 美人计 到了西湖边上，已经人山人海，三层的人将岸上都占了一圈，浮动在靠近岸边的湖面上，一条画舫旁边是一条小船。 画舫十分华丽，都快要能赶得上太和王的画舫了，只是没有他的船大。 听周围的聚集起来的男子的吆喝声，这个画舫中坐着的人是月小小，江南第一名妓的派头不小，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只是薄纱帘子内，露出一个女子的剪影，女子正在烹茶，那复杂的工序和考究的手法，引得岸上的读书人练练吹捧，羡慕不已。 “听说但凡是能被请到画舫中去喝一杯茶的书生，来年必定会高中！” 还挺玄学。 林云微的目光从华丽的画舫上挪开，转头去看那条小船。 小船想必起来就朴素得紧，甲板上放着一个地毯，上面放着一个矮几，矮几前盘腿坐着一个红衣男子，男子正在自斟自酌。 旁边的女子队伍如同追星族一样，不管看到红衣男子做什么动作，都是一个劲的贡献尖叫，林云微发现，人群中这些姑娘各个都装扮不俗，都是有钱人。 “齐楚公子，看这边！” “啊啊啊，齐楚公子喝酒都这样优雅！” 只是甲板上只有一个铁架子挂着一个迎风晃动的灯笼，林云微还不大能够完全看清楚齐楚的长相，不过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有些独特地风度。 就凭着面对排山倒海的尖叫，都能如此泰然，此人也不是寻常人！ 举办商会活动的会长曹景天，特意站在马车上，对着人群们招手道：“大家安静，让我们请月小小和齐楚一起演奏一曲江州慢！” 林云微抬眼看着马车上肥墩墩的曹景天，他站在马车上，两边都有下人扶着他的大象腿，仿佛他这么大的吨位还站不稳。 曹景天宣布完，忙扶着下人坐下，一个劲拿手帕搽汗，脸上的神色充满抱怨，随手还给了手下一下，责骂了几句。 林云微瞧着冷笑一声，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什么都看不到的太和王，他双手揣在袖管中冷淡地坐着散发冷气。 “江南王在此！” 林云微大喊一声，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忙转头转脑寻找，认出坐着轮椅的太和王纷纷让开道路。 那些百姓被吓到了，但是太和王才是那个最被吓了一跳的人。 林云微从人们让开的道路抿唇笑着推着太和王就往齐楚的小船方向去。 齐楚的洞箫才放在唇边就放下了，瞧着林云微推着太和王对着他道：“王爷想要和齐楚公主对饮三杯，不知道可否靠岸？” 齐楚徐徐起身，招呼船工靠岸，对着太和王规矩行礼，侧身让开，青衡这才上来，和船工一起将太和王的轮椅抬上去。 太和王幽幽白了林云微一眼，动用他的特权来看男人，这件事他记住了！ 林云微到了齐楚的跟前，忙着打量齐楚，欣赏美男，哪里管太和王的反应，还是青衡接管了轮椅，将太和王推到加班上。 齐楚本来是坐着的，但是如今太和王上岸，他只能站着演奏了。 洞箫的声音悠扬带着一些闷声，比之笛子更催人百转柔肠的情绪，洞箫一起，月小小那边的画舫中也传来琴声。 洞箫和琴声和鸣，显得十分和谐，林云微的双眸落在齐楚面上。 他有世界上最冷的眉眼，眸光中漆黑点光，如同沼泽中的引人上当的灯光，细长笔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上扬的唇，就仿佛是知道是陷阱也会去看看。 吹奏的时候齐楚仿佛是沉浸在音乐之中，闭着眼睛微微沿着下巴，随着微风转动身子。 却好像察觉到了林云微的目光，缓缓睁开眸子，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全然钉在了她身上，忽然勾起的笑意如同一瞬融化冰雪的吹风，让十里八荒都绽放出鲜花！ 靠，这该死的突然的温柔，难怪齐楚能勾引住那么多的迷妹，感情就是这种特别感！ 那个女子又能承受得住美男独一份的温柔呢？林云微也对应得绽放灿然笑容，太和王瞥见，撇了撇嘴，没人在意得冷哼了一声。 演奏完毕，齐楚施施然对着林云微和太和王行礼，声音也格外清冷：“我今日答应曹会长的邀约演奏洞箫，已经完成，这就要回家……” 林云微截住他的话头：“你们这样懂音律的人，合奏这样好，你就不想要去见见月小小马？” 齐楚听得，勾起唇角却没有笑意颇为清高地讽笑道：“月小小，我见不起，也见不到。” 林云微听得，转头看向太和王，太和王想不到自己还要给他解释见妓女的规矩冷冷道：“黄金可见一面，最有才学的人可以见一面，其他的一概不见。” 林云微听得，按在轮椅上，对着齐楚笑着道：“那你有福去了，今儿我请客，黄金我来给，你们跟着我去画舫！” 说着林云微就吩咐船工：“靠近画舫，我们要登船！” 画舫中的老鸨出来迎接，见到太和王和齐楚都十分客气，林云微摸出十万两的一张银票来递过去：“这个够不够我们这几个人头的黄金？” 老鸨一瞥忙收起来：“哎呦，钦差大人说笑了，当然是够的了，请上船！” 月小小穿着月白的裙衫，端庄如同大家闺秀，站在画舫的门口迎接，两边容貌姣好的侍女拉开珠帘，就能一眼看到美的散发柔光的月小小。 太和王的眸光一亮，眸子溜到林云微的脸上，对比了一下，对着林云微道：“你一辈子也比不上人家的。” 林云微听了毫不在意，打量月小小，也赞美她的容貌和气度：“黄金见一面，我看值得！” 月小小抬起眸子，轻轻淡淡打量了几个人，最后落在了齐楚身上，矮身行礼：“能和公子合奏，是妾身的福气。” 林云微催着站在最后的齐楚进去，自己先推着太和王的轮椅进去，随身就坐下了，月小小瞧着，便引着齐楚坐在了自己对面。 林云微瞧着画舫中的陈设和精致的糕点，比之宫中的娘娘们也不差多少。 齐楚对着月小小恭敬行礼，两个人对话文绉绉的，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样子，听得林云微都要大哈欠了。 她花十万两银票可不是来画舫上听书的。曹景天安排这么周到，重要放纵一下装装样子。 第307章 真心话大冒险 林云微丢在太和王，挨着齐楚坐下，动作随意地跟个男人一样，引得月小小都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你们徐好感情了，现在我们来玩一些高兴的，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见他们都不明白规矩，林云微就先简单介绍了几句，同时将太和王的轮椅也推到了桌子前：“听懂了吧？” 安排好位置，林云微将筷子夹在杯子的细腿上：“从现在开始，我们挨个转动，转到谁，谁就要回答我的问题，对方可以选择回答和不回答两种。” 月小小确认道：“回答必须是实话，不回答的话就要脱一件衣裳，是吧？” 林云微笑着点头，看向桌子周围的四个人，将他们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对着青衡吩咐道：“将画舫四面的窗户都打开！” “将咱们的玩法告诉岸上的人，让他们也跟着乐一乐！” 打开窗户就意味着外面的人可以直接看到里面在发生什么，若是回答不上，就要脱衣服，当着这么多人脱衣服…… 太和王咂舌，林云微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吧，怎么花样比花街上的那些妓女还要大胆？ 林云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最先开始转动筷子，白瓷小酒杯在桌子上转动，准准停在了齐楚身上。 仿佛得逞了一般的林云微跳起来，走到窗口对着岸边的人喊道：“你们说我问什么好呢？” 岸上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女子刺破天际吼道：“什么时候娶我？” 其他的女子便争先恐后，问的不过是 齐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林云微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笑盈盈回到桌子上，看向齐楚：“是不是曹会长让你来勾引我的？” 齐楚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林云微那么认真听岸上的问话，本来以为她回来就会问那些问题，在心里已经打好腹稿，谁知道林云微会这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月小小微微蹙眉打着圆场帮齐楚说话：“林大人，你误会了，齐楚公子是最清高淡漠的人，怎么会有勾引二字呢？” 林云微斜眼看着齐楚，好不容情笑着道：“是，你什么都准备的很低调，在画舫旁边一比就更明显了。” “但是，你对我的一笑，提前的离开，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这次匆匆离开，下次便会偶然和我相遇吧？” 说着林云微直接上手扯了扯齐楚的衣衫：“我不信低调的人会穿这样红艳的衣衫，你的心思看似矛盾，但是我觉得全然不矛盾，你若是不承认，就脱衣服。” 齐楚扯开自己的袍服，一把将红色外袍从窗口丢入了河中。 只听得扑通扑通接连水响，显然岸上不少的人跳入了河中想要捞他的衣衫。 齐楚端起酒杯来按照规矩满饮一杯还回答了林云微的问题：“是。” 林云微发现他的红色外袍里面还穿着一套白色的衣衫，退去红衣之后，果然还是白衣更适合他，齐楚的神情也放松了。 “我师父生病，需要一味名贵的药，曹会长将药送到山中，请我出山来帮他，所行的事情便是你刚才说的。” 林云微本不用喝酒，但是听了齐楚的话，十分敬佩举杯饮下一杯酒：“齐楚公子名不虚传，今晚过后，我回去山中拜访，曹会长会认为你做到了。” 然后该齐楚转动了，筷子落在了太和王身上，太和王白了林云微一眼，冷着眸子等着齐楚的问话。 齐楚看向太和王，倒是没有像多久，就问道：“你曾经救过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下落何在？” 一句话问的林云微和太和王都动了动眸子，齐楚怎么会知道青衣帮的女帮主的存在？ 太和王想要问问题，被林云微拦住：“这游戏中你只能回答问题，不能问问题。” 太和王不耐烦地将杯子推开：“不知道。” 齐楚看向林云微，林云微便帮忙问道：“你说的是真话吗？” 太和王忍下怒火对着林云微道：“真话！” 林云微笑嘻嘻对着齐楚道：“他说的是真话，这杯酒他就不用喝了，你喝。” 齐楚听得，端起酒杯喝了下去，云淡风轻浅笑道：“但是我听说王爷的人正在寻找人，若是找到的话可否通知我一声，那是我师妹。” “诚如我所言，师父病重，想要见见自己的女儿。” 林云微听得，好奇问道：“你的师妹，我还以为你们是山中隐居的高人，怎么你妹妹却成了杀手帮的帮主了？” 青衡听得一脸震惊看向林云微，不断使眼色。这话是可以说出来的？旁边可是还坐着一个月小小呢！ 齐楚放下酒杯微笑道：“那就等转到我的时候我再回答这个问题吧。” 太和王一转，就转到了齐楚，齐楚由不得蹙了蹙眉头，但是还是豁然笑道：“好，王爷问吧。” 林云微以为太阿王要问刚才的问题，结果太和王出其不意问道：“谁去山中见过你们，说动你师妹下山的？” 听得这话，齐楚直接解开扣子将外袍脱下，露出一套洁白的单衣，饮下酒后，准备伸手去转动杯子，却被月小小拦住了。 “各位不如说些我能听的话吧？” 月小小坐着听了这么半天，仿佛大家谁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似的，其实林云微都有在观察她，她可谓是镇定自若，听得仔细！ 既然月小小都这样说了，林云微便笑着道：“那你来转吧？” 月小小果然转动起来，杯子稳稳落在了林云微身上，林云微也就笑盈盈等着她的问题。 月小小看看其他的两人，抿唇微笑道：“我想要问林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呵呵，月小小今晚出现，自然也是曹会长请来了，既然她还要继续完成任务，林云微便爽朗笑道：“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听得这话，月小小露出落寞的神色，慢慢饮下一杯酒，试探问道：“可否讲讲那个人的故事？” 那好说。 林云微将当初原主和张博山，还有张博山为自己而死的故事都说了，配着北境那荒漠一样的场景，和她后面报仇的疯狂，听得月小小动容。 “世上怕是已经没有其他的男子可以赶得上一个为了救你而死的男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吧？” 第308章 玩的花 林云微也由不得感慨，只从张博山去世之后，她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张博山，如今从头说来，她自己心中也柔软而苍凉。 柔软是因为月小小说的没错，为你而死的男人已经刻在了心中，苍凉的是张博山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原主。 林云微笑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颇为感慨，原主虽然也死了，但是若是泉下有知，希望原主能和张博山在一起吧！ “不过你可以告诉曹会长，美男计对我还是管用的，多找些男子来给我选一选，指不定我能碰到喜欢的。” 说的整个桌子上的人都尴尬起来。 从来只听说过皇帝选妃，男人选妻妾的，没听说女人也能选男子，选情人的…… 齐楚都不免对着林云微多看了一眼，觉得此女子颇为怪异。 该林云微转了，后面的问题就没什么趣味了而且很难回答，林云微凭着一己之力让另外三个人脱了不少衣服。 当然另外三个人也偶然逮住机会问向林云微，但是林云微不管什么问题，都能脸皮贼厚回答，到最后，齐楚披散头发，穿着单衣，赤脚起身起自己船上。 月小小穿着肚兜，长发披件遮挡在肩头，羞羞答答地迎送太和王和林云微上岸。 曹会长在马车中本来是打算打盹的，听得他们玩游戏脱衣服也站在马车上看，看的津津有味。 “王爷连上衣都没了，可真是……” 太和王被林云微整的最惨，输的连上衣都没了，青衡拿了船上的被褥来给太和王裹住，一行人颇为羞耻地赶回府中。 换上衣衫，太和王就对着林云微喊话：“你别以为我没瞧见你的小动作，转到谁都是你操纵的吧？你这是故意戏弄我！” 林云微听得，也在门口叉腰喊回去：“谁让你把话题拉扯到陈汉文身上的？我留着你的底裤都是给你面子，别惹我！” 太和王听得气恼，然而却也觉得林云微真的做得出来。 青衡在身后捂着嘴偷笑了一阵之后叹口气道：“王爷，我早在北境就提醒过你，你对林娘子予取予夺的权利已经没了。” 太和王听得闭了闭眼睛，对着青衡道：“准备药浴。” 予取予夺，那是给其他女人的，林云微是那种被人管住的女人嘛？连皇帝都觉得她棘手，更何况是自己？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太和王一下，林云微这样的人当做敌人确实是连睡觉都无法安睡，怎么安平王这段时间这样老实？ 安平王不仅老实，还已经老实很久了。 毓秀山的金矿案子捅到皇帝跟前之后，安平王就再也没有过任何明显的动作，连上官家这个大助力，他也轻易就舍弃了。 难道说…… “去叫林云微来。” 青衡看着准备好的药浴提醒道：“王爷，你还是先泡了之后再去找林娘子吧？” 太和王摆摆手，青衡只得将林云微重新请过来。 林云微瞧着房中的浴桶冷不丁问道：“不会你是要命令我给你搓背吧？” 太和王翻了个白眼对着林云微道：“我觉得父皇之所以让安平王和宰相家联姻，是因为宰相和安平王早已经联络在一起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认真起来，听得安平王分析给她听，这才明白不是永安王在压制安平王，而是安平王自己也没动作。 宰相傅家，乃是大衍望族，傅家曾经出过三个皇后，两任宰相，算起来权利影响确实不小。 “傅宰相眼瞎啊，怎么会选择安平王？” 按照皇帝的心思，杀死贵妃的那一刻，安平王就注定和皇位无缘了，傅家浸润朝堂，不会完全看不出一点端倪吧？ 太和王冷哼一声，对着林云微摆手，话说完就要让她出去：“傅宰相是个很有趣的人，做到宰相人心思和一般官员就不同了，行了你出去吧。” 林云微却端了个凳子坐在屏风后面：“我在这里本对着屏风，你泡你的，我不看你，你把傅家的事情好好和我说说。” 太和王想要好好泡澡，并不想要和林云微扯这些事情，他今晚上的心情可并不好。 青衡都不等吩咐，直接拉着林云微推了出去将门一关送客。 “王爷，人我已经赶走了，你好好泡澡吧。” 太和王躺在微热的药汤之中，闭着眼睛靠在浴盆上，脑子里冒出的是林云微说她心上人已经死了的神色。 善变的女人，之前为了陈汉文杀尽上官家的人，怎么如今倒念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博山来了！ 太和王很生气，又听得门被推开，气呼呼问道：“谁啊？” 林云微坐在屏风外道：“王爷，我呀，我在窗外听得你也没什么事情，你反正闲着，我就陪你说说话，你也不用感谢我，只要告诉我傅家的情况就行了。” 太和王揉了揉眼睛，在浴盆中扭动腰肢，他其实已经试着自己扶着床柱坐起来，也试着站起来过。 但是他的双腿太过孱弱，几乎没有足够的肌肉可以支撑他站稳，只是立了一下就跌倒在地上，为了让别人发现不了，他自己努力爬上了床。 想要快点站起来，太和王才会每天坚持治疗，想着若是能够和林云微站在一起，是否心里的感情就会不同。 太和王认输，正要讲傅宰相家的事情，就听得青衡冲进房间，瞧见林云微在这里坐着，虽然一愣，不过还是立刻回禀：“王爷，出事了！” 林云微听得，瞧着青衡脸色不同寻常，手上还有鲜血忙道：“不会是追风出事了吧？” 太和王听得，抓住浴桶边缘大喊一声：“来人，扶我起来！” 林云微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寻到地方，发现地上放着三个担架，其中一个白布被人解开还没盖上。 是追风。 追风的脸没有生气，显然已经死了不止一天了，散发出腐烂的恶臭来，林云微拿出手帕裹住自己的口鼻，就听得身后传来轮椅的转动声，很急。 “怎么会……” 太和王很是震惊和痛苦，望着追风的脸，半日说不出话来。 林云微看着他的反应，不由自主和永安王对比，至少太和王是个会为手下伤心的人，还算有点人情味。 第309章 尸体中的信息 林云微走过去，蹲下身子，开始验尸。 三个人都是一样被割破喉咙而死，其他两个人身上身上没有伤口，是脖项上一刀致命。 但是追风不是。 追风脖项上的刀口是死后切割的，皮肉和其他两个翻卷的皮肉不同，道口整齐还没有出血的痕迹。 林云微解开追风的衣衫，发现了他腹部的一个血窟窿，定住了。 太和王是个耽于享受的人，这样恶臭的味道他绝对是受不住了，但是林云微却发现他住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了追风的担架旁边。 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站不住，跌坐在了旁边，也看着那个血窟窿，忍不住伸手过去比较，那个血窟窿和他的拳头差不多大小。 林云微正寻思着什么武器能弄出这么大的伤口，看到太和王的拳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推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探过去。 手可以伸入血窟窿中，仿佛已经有了个现成的通道，让林云微会这样做一点困难都没有。 林云微验尸经验丰富，此刻都不忍不住咬住了唇瓣，将沾满鲜血的手从追风的躯体上的血窟窿中拿出来，手中是一个细长的木盒。 将木盒递给拿着手帕来擦拭的青衡手中，林云微咬着牙齿道：“你看到这个伤口的皮肉翻卷的样子了吗？” 太和王虽然不忍心看，但是还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林云微压抑着强大的怒火，双眼中冒出火星来：“这说明追风是活着的时候被在腹部挖了个通道，为的就是将这个盒子塞入他的体内，这是他的死因，脖子是死后伪装的伤口。” 太和王的脸色惨白，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口鲜血。 林云微却没有放过他，蹙着眉头道：“你的前女友如此残忍，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可是你却不肯告诉我，让追风一个人去追查，这就是她给你的回应，打开来看看吧。” 见到太和王唇上血还没擦干，越发显得那苍白瘦削的皮肤如同月光下的白雪一般冷幽幽的如同死色。 可是林云微还是没有放过太和王，她太气了，伸手抢过青衡手中的盒子，当着太和王的面丢在地上。 盒子盖子弹开，撒出一些白色粉末，太和王的手下忙捂着口鼻上前清理，将盒子中的东西取出来在清水中涤清才送上来。 琉璃项链，透明的如同玻璃的琉璃串，在林云微看来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但是在他们这个时代，这样通透大小一致的珠子做的串珠项链是很珍贵的。 “林娘子，你别逼着我们王爷了，我们王爷不是为了护着那个女人，而是想要保护你才不和你说的，因为王爷曾经烧死了这个女人，谁知道她没死！” 青衡护在太和王跟前，对着林云微咆哮着：“来人，将这里收拾好，夜已经深了，请林娘子下去休息！” 林云微信青衡的话，站起来跟着离开，回头瞧着垂着头的太和王不忍心道：“请徐福给他看看。” 在房间中，林云微躺着想着，这个女人是回来复仇的，心下便有了主意，安心睡下，次日一早，留下一封信，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齐楚所在的山叫做方外山，是隐居过不少的名士的山，齐楚的师父是个道士，这一点让林云微多了一点戒心。 不过林云微还是径直上山，寻到白云深处，见到一个道观，道观中无一人，只有一个老道士睡在炕头上，盖着被子，双手叠在胸前。 “你回来了？” 那个老道士动也不动，就听到了林云微轻手轻脚的动作问道。 林云微没有啃声，戒备地靠近，就见到那个老道士眼窝和双颊凹陷，细弱的脖子拖着一个骷髅一样的脑袋。 可是他的声音却清冽而清晰，虽然低声却很清楚：“我听说你去了北境，你去做了什么？” 林云微一瞬间还真以为这个老道士在问她，正准备要回答，却听得老道士自己叹了口气道：“师父今日就要走了，临终前嘱咐你一句，放下吧，一切都是过往云烟，不值得。” “师父。” 齐楚从门外走进来，将手中提着的一桶水放在桌边，上前跪着床榻边上，叫着他的师父， 老道士嗯了一声，对着齐楚道：“劝说你师妹，不要再执迷下去。” 齐楚点头，又答应一声：“弟子知道，师父你安心吧。” 老道士长长输出一口气，就这样像是让人安心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就算是面对陌生人，林云微此刻也觉得有些伤感。 齐楚拿出手帕来盖在老道士面上，将水桶里面的水倒在水盆中，拿着帕子仔细给老道士擦拭。 “多谢你，现在我要帮师父换衣入棺，不管有什么事情，请你改日再来好吗？” 林云微听话出去，关上了门，却并没有走，坐在道观门口，朝着阶梯下面望去。 老道士口中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她是跟着太和王一起去的北境吗？ 林云微寻思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印象，可见这个女子隐藏的多好！ 只是今日老道士仙去，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回来，也许老道士拖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她，是她的贸然闯入让老道士提前…… 林云微不让自己陷入这些如果构陷中，事实才是最重要的，林云微环顾四面，等着那女子前来。 然而等到烧了纸，点上了长明灯，也只有齐楚一个人跪在棺材前。 齐楚的声音冷淡地紧：“你怎么还不走？你若是在这里的话，也许师妹就好回来了，你可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很想要见见师妹的？” 人家都这样说了，林云微也不好赖在这里了，佯装下山，这番回去潜伏在树上，望着前院，只要那女子前来，她肯定能看到。 后半夜，月藏在薄云之后，林云微在树上坐着腿都麻了，那个女子来了。 苗条的身影轻盈沿着阶梯而上，如同一抹鬼魅无声而寂寞。 “师兄，我来了。” 齐楚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子，林云微也瞪大了眼睛拨开树叶仔细看去。 有一点点熟悉，林云微确信她见过这张脸，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第310章 是她 女子看到了棺材，神色平静地走上去，跪下来，三拜之后抬起头来：“师父，你的救助之恩，弟子毕生难忘，请你原谅弟子的不孝吧！” 女子拿起一叠黄纸在蜡烛上点燃，火舌舔舐到了她的手指她才放在火盆之中，橙色的火光照亮了女子冷峻的面庞，也让林云微想了起来。 第一次去销金窟的时候，林云微还男扮女装跟着桑科走货，第一次进去里面，就碰到了一个妓女，那个妓女就是眼前的女子！ 当初那个女子将林云微带到吸食幻药的房间中，想要带着林云微也坐下，林云微挣脱开了。 怎么会是她？ 不过着也让林云微心惊起来，那些幻药虽然被她烧毁了，但是真的是全部吗？ 齐楚对着身边的师妹问道：“曾经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到底是谁说服你下山去的，这个问题我现在问你，师妹，到底是谁呢？” 女子听得，伸手又拿出一叠黄纸继续点燃，神色平静：“师兄，你知道的。” 齐楚并没满意这个回答：“师妹，我问的是这之前，师父打发我去南境的时候，你碰到了什么人，为什么丢下师父一个人下山？” 这话林云微更想要知道，忙竖起耳朵去听，但是女子只是烧了三次黄纸之后，扣了三个头径直就下山去了。 “师兄，你别管我，若是你想要站在我的对立面，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这行话，女子便径直下山，林云微从树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翻了个滚爬起来就要跟上去。 齐楚瞧着林云微跟着过去，上前拦住她：“你以为她是一个人来的吗？跟着下去你就是送死。” 这话林云微倒是不怀疑，便留下来看向齐楚：“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齐楚转身回到棺材跟前跪下继续烧纸：“若是你碰到师妹，希望你能将师父和她说的话转告给她，至于我，我要去南境。” 南境，算一算齐楚说的应该是云南那一带，南境是大衍的附属国家，听得齐楚曾经去过一次，想必他回去也有自己的道理。 林云微没有多问，毕竟和齐楚不太熟，一起跟着烧纸，林云微一心想着在北境碰到的那个女子问道：“你可知道你师妹带着什么药物，是一种粉末，点燃了会有一种酸酸的味道，然后吸入之后会让人陷入幻觉？” 齐楚从火盆上抬起头来，看向棺材：“有的，师妹从北境回来之后曾经留在家里一包东西，我给师父看了，师父让我毁掉了。” 林云微忙追问道：“有多少，确定都毁掉了吗？” 齐楚本来以为林云微是想要，但是看她的神色，似乎确认肯定被毁掉了，就道：“送到师父手中的都毁掉了，但是师妹手中是否还有，我不确定。” 说着齐楚拿手比划出一个药包大小：“就怎么多，师父看了之后很是震动，让我去寻找师妹。” 说到这里齐楚忽然停住不说了，他的感觉很灵敏，林云微都还没发觉，他就已经发觉身后来了人。 两人一起回头看去，发现是三个黑衣人，持着明晃晃的长剑上楼而来，瞧着他们两个人，对着林云微道：“青衣帮再此做事，闲杂人等不想要丢掉性命，赶紧走，否则一起格杀！” 齐楚没有动，朗声道：“这里是我师父的地盘，你们怎么敢来这里？” 这话没错，那女子既然会亲自来给师父祭奠，应该不至于烧了纸之后就让人来这里杀人，怎么想都让林云微觉得不通。 “青衣帮找我做什么？” 林云微坐在蒲团上，倒不像是被追杀，倒像是她在审问犯人一样。 青衣帮的人听得深恶痛绝地道：“你烧死我的弟兄们，还问我们找你为什么？我们要将你施以火刑！” “在这里？” 那三个黑衣人肯定得说道：“在这里！旁边那个人若是你的帮手，我们也会送他上路！” 明白了，青衣帮重出江湖，并非是脱离了太和王的控制，而是这个青衣帮根本就是另外一个帮派，冒名顶替的。 那个女子控制的青衣帮，并没有这么高调，高调地都是这些冒名顶替的东西！ 真是够巧合的，太和王和她去江南，这个冒名顶替的就活跃起来。 “你们根本就不是青衣帮吧？说吧，到底是谁在给你们指示，说出来的话，我或许可以不烧死你们。” 青衣帮的人听得，勃然大怒，哪里还有心情和林云微对嘴，此长剑冲上来，林云微一把往齐楚身后躲。 齐楚果然不负众望，弹指便将一个人的长剑给弹开，那黑衣人的手却因为这一弹而震麻了，垂下了长剑，揉着自己的手臂试图快点恢复。 林云微早发现齐楚身手不凡，所在才敢挑衅青衣帮的人，此刻躲在齐楚身后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放心下手，这些人和你师妹没关系。” 齐楚冷着眸子冷冰冰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青衣帮的人将有高手，对着林云微道：“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身边能不能总有帮手！” 等到那些人走了，齐楚对着林云微道：“你走吧，师父需要安宁，不能让外人来打扰。” 林云微厚着脸皮道：“你赶我下山，就是让我去送死，我虽然和你不熟，但是至少我们也一起喝了酒玩过游戏的，不至于这样绝情吧？” 齐楚听得，站起身来，抖了抖袍袖将烟灰拍掉：“我送你回王府。” 那感情好，林云微自然不会拒绝，随齐楚一路走下山去，他也并没有招手做马车的意思，直接往前走。 “不是，我们要一路走回去吗？这段路还是挺长的也！” 齐楚冷着面孔冷冰冰回答道：“这段路长，才能让我想清楚，你安静跟着，这段路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这算起来至少也得有十公里的路程，林云微走的一个不吱声，到了王府，青衡推着太和王子在门口等着，见到林云微责备道：“夜不归宿，你现在可是公主！” 第311章 给出提示 坐在书房中，太和王舒服的盖上毯子，还不住地瞪了林云微一眼，倒像是林云微的放浪形骸会丢了他的脸似的。 林云微抬起手指着齐楚道：“这位是你前女友的师兄，身手了得，我想着你身边或许也缺少护卫……” 追风的尸体的惨状又浮现在林云微眼前，不过她还是轻声带过去了：“所以我请齐楚来你身边护卫。” “其次，你的那个前女友，我已经见到过了，当初我在销金窟的时候就碰到过她，她手中也许还有道玄做的那种幻药。” 太和王对于幻药的感触不深，只是听得林云微说的郑重其事，好像那是什么天底下最毒的毒药。 “那也不多吧，当初你烧毁了那么大一箱子，若是还有的话，我真的有点佩服那个道玄了，他可真是够能干的！” 然而林云微作为前缉毒警察，实在是无法将幻药视之不理，就算是那个女人手中的幻药很少，也也能害不少的人。 尤其是这里是江南，纸醉金迷的地方，这种幻药有太多的方法隐身了。 齐楚听得，想了想道：“我师妹姜尘为何要将这种东西送给师父呢？” 既然是坏东西，齐楚觉得自己的师妹是不可能害师父的。 林云微叹口气道：“因为这种幻药可以让人轻松，甚至可以镇痛，也许你师父的病痛发作起来很恼火吧？” 齐楚听得默然点头，并没有多言， 只是坐着，仿佛他已经化身成一尊佛像。 林云微将自己发现的两个青衣帮的事情告诉了太和王，并且道：“齐楚，麻烦你明日去跟着一个叫做剪薇的女子，那个女子应该是青衣帮的成员，我想要确定她是哪一帮。” 太和王眼珠转动，在齐楚和林云微的脸上转了个来回，这刺杀林云微的一共有两拨人，男人和女人，难道说林云微是这样区分的？ “咳咳，你让齐楚公子去跟踪，未免也太显眼了吧？” 林云微不以为然：“他身手好，带个帽子就行了，我明日还有正事要做。” 回到房间，林云微瞧见一只鸽子从树上落下，踱着步子朝着林云微这边走来，脚上的竹筒也丝毫不妨碍它的迈步。 林云微将竹筒中的信取出来，将鸽子带回房间，倒了一杯清水给它，便迅速展开信开来。 是永安王送来的信，上面说地方有两处报了灾害，需要国库拨银，过补了多日圣旨就会来催了，让林云微抓紧时间收税。 林云微将信塞入抽屉中，坐下将姜尘的事情写了，摸了摸鸽子头绑好放了出去。 瞧着鸽子飞走，林云微才回到房中。 次日，林云微便换上官袍，坐着马车大摇大摆来到制造局，制造衙门的柳成业兴兴头迎接出来，那态度热情地让林云微都招架不住。 才走入衙门，各级官员就列队欢迎，再走入内堂，眼前的长桌上就摆满了各色瓜果点心，林云微瞧着这些水果还真忍不住动起手来。 林云微留神看去，发现站在跟前侍奉的官员各个长得水灵灵的，如同一棵棵苍翠笔挺的青松列队在左右。 感情这些人还真的以为美男计对她有这么大的效果？ 不过林云微瞧着眼前赏心悦目的人，吃着色香味俱全的瓜果，心情确实难不好。 “柳大人，昨晚永安王给我密信，说是地方又报了两处灾害，国库需要银子，陛下很是恼火，催我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你看我该怎么办啊？” 柳成业再想不到林云微跟着太和王，竟然还能得到永安王的密令，倒像是她之前暗示郎知府的那些话都是试探，这话若是让郎知府知道了，肯定立刻就会汗流浃背。 不过林云微似乎完全不管其他的人的死活，继续说道：“你知道四皇子安定王在北境对吧？他的兵马需要银子，离京的时候就嘱咐过我了，你说我怎么办？” 饶是柳成业一向看不上林云微这个起于微末，荣登权贵的乡下妇人，但是听得她在几个皇子中间这样得重视，也不免多了几分敬畏。 “钦差大人说的是，我们制造衙门一直都是按时按量赋税，账册都可以查，若是朝廷真的那么急切，不如提前赋税，先送一波过去？” 林云微吃着荔枝，轻轻吐出果核来：“一波？那你告诉本钦差，是送到北境四皇子那边去呢？还是送到三皇子安平王的户部手中去赈灾呢？” 柳成业赔笑着道：“那不如让其他的衙门也提前赋税，大家统计到一起送上去，至于朝廷如何分拨，那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林云微咋舌，擦了擦雪白手指对着柳成业招手，柳成业恭恭敬敬靠过去，林云微轻声道：“内务府还等着银子呢，不然你以为永安王为何要催我？” 这算是明白了，四个皇子，其中三个皇子都要争这块肥肉，想到这里，柳成业便警觉了不少，林云微刚才说的送给谁，还真是个技术活。 林云微瞧着柳成业一副拼命转动脑子的样子，又拿起了荔枝：“少了，不够分，这赋税啊，只能多，多得多才行，你懂吗？” 说完林云微端起没吃完的荔枝高脚盘子就往外走，官袍的阔袖兜起清风，摇摇摆摆出去，丢给柳成业一句话：“这么多人，我可是先来提醒你的，柳大人。” 那当然是要提醒他了，他是官员，这盐业和茶叶都在商人手中，穿着官袍的钦差怎么可能亲自找上他们门上，这不是自贬身份吗？ 林云微寻到一家客栈，迅速更换了男装走出来，等在制造局门口的手下瞧见林云微就上来回禀：“属下们已经跟上了。” 柳成业得了这么大的消息当然是要去通知其他的人了，林云微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哪里聚会，这次就是要摸个清楚。 五辆马车停靠在一座阔大门外却颇为低调的门庭外，护卫对着林云微提醒道：“这乃是告老还乡的前任在想柳若云的宅子。” “柳若云，柳成业，这两人什么关系？” 护卫说道：“回禀钦差大人，他们是叔侄关系。” 第312章 哪里都有他 难怪他们要在前宰相家里聚会，想来这个宰相告老还乡之后还挺有工作积极性的，还在奋勇赚钱呢！ 一面说一面五辆马车上的人一起下来了，江南府知府、制造局、盐商、茶商、商会五个人这么快就都到齐了。 林云微正要往里面走，就瞧见又有一伙人到了，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江湖人打扮，领头的对着手下招呼一声，便随着那五个人一起进去了。 护卫忙给林云微指出道：“那是当地的漕帮帮主，听说也是最近才换了人，这个人娶了老帮主的女儿就一跃成了帮主。” 漕帮为什么要参和其中，太和王又有事情瞒着他！ 不过倒也不用林云微赶回去追问，就能明白，瞧着漕帮在这里，自然有不少的走私，什么私盐啊，私茶啊，想必不少吧！ 赋税这些人要贪污一部分也就算了，竟然还利用公家的谋取私利！ 林云微对着手下招呼一声，按照之前的计划，随着菜贩子走厨房后面的角门推着板车进入前宰相府中。 将板车放下之后，林云微就假装要出茅房，随机敲晕一个路过的丫鬟，换上她的衣衫就大摇大摆往前厅走去。 才走了没多远，就被人叫住了。 一个管家娘子对着林云微喊道：“去厨房催着点做菜，你快点去帮忙。” 林云微才从厨房出来，就只能被人盯着回到厨房。 厨房中一共五个厨子，动作飞快，墩子、厨娘就有七八个，洗菜的洗菜，切的切，几分钟就能出一道菜。 林云微端着托盘随着其他的丫鬟一起前往正厅，将托盘放下退出去，连续走了两圈，才件厨房的饭菜送完。 林云微本该随着其他的丫鬟退出去，却趁着人不至于，将手中托盘一丢，抢占了其他丫鬟的位置站在门口侍立。 只听得里面碰杯子动筷子，话也紧锣密鼓说了起来。 刚才上菜的时候，林云微就将所有人都悄悄扫了一眼，留心看了一眼那个前宰相，老头子倒是端的高雅，一副大领导却礼贤下士的做派。 柳成业忙将林云微说的那些话转告出来，郎知府听得就是一头大汗：“这样说，林云微并不是太和王的人了？” “那她是谁的人？” “反正不是安平王的人，不然的话王爷怎么会不给我们招呼，还让我们给她使绊子呢？” 林云微一时间听不出到底是谁在说话，不过这些话倒是给了她一个小小震撼。 真是哪里都有安平王的身影啊！ 也是，掌握户部的安平王，怎么可能和江南这些巨贪没有关系呢？ 其中有个人便笑起来：“当今宰相乃是老大人的女婿，如今就在王爷身边效力，若是有什么消息他会告诉我们的，倒不用去理会林云微。” 这人声音听起来像是曹景天，真是谄媚的狗腿子！ 前宰相总算是说话了：“不管林云微说的消息是否确实，但是朝廷盯着江南这边的赋税是肯定的，你们不要懈怠，轻敌，给王爷惹麻烦。” 几个人齐齐起身，站着答应一声是字。 林云微悄悄转头看过去，就只有前宰相一个人坐着，正慈眉善目地说道：“瞧你们，说个话又站起来做什么，坐下，都坐下。” 这个前宰相的话就像是给这些人喂了一颗定心丸，后面的都是些无聊奉承和风花雪夜，听得他们提到自己将齐楚留在了身边，林云微便抽机会溜了出去。 回到王府，便见到太和王正在秋千旁边坐着，林云微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秋千上，打断了太和王的思绪。 “我说，你这个江南王到底是怎么当的？怎么当地的官员全部都是安平王一党的？” 说到这里，林云微便瞪了太和王一眼：“我还以为我已经将局势完全看透了，觉得皇帝就是想要放逐你我，顺便帮他搞钱，没想到其中可能还有深意呢？” 这一点林云微因为缺少线索，想不到，但是太和王不会想不到，同样的，其他的三个幌子，连带着安平王自己也不会想不到。 所以青衣帮的那些人，想要杀林云微，还也许不完全是因为她是钦差，要来查江南赋税，而是安平王的指令。 太和王也正恼火玉林云微的不请自来，不过瞧着她在眼前晃悠着秋千，也没法觉得碍眼，扫了一眼她的小厮装扮：“你又去哪里了？” 林云微冷哼两声，又由不得笑了：“前宰相柳若云的府邸，这些人真的是在这里有恃无恐了，混进去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到这里，林云微又不得不质疑起来：“所以你这个江南王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太和王掌控的资源林云微知道，就算是在江南也掌控着江南最大的钱庄汇通钱庄，就不说他手下的那些店铺和地皮了。 “你不会也是被这些巨贪喂出来的吧？” 太和王翻了个白眼，对着青衡动了动手指，青衡便立刻推着太和王转身就走，林云微从秋千上跳起来本想要追出去，但是瞥见有人和她招手就调转了方向。 齐楚跟踪了半日，便似乎有了成果，林云微忙跟了过去，听得齐楚的话，林云微二话不说就随着他走了。 太和王都到了房间了，发现林云微竟然破天荒没有跟上，心里倒有些担忧起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结果护卫前来回禀：“林娘子刚才随着齐楚公子出去了，两个人骑马而去。” 太和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女人也太跳脱了，说风就是雨，真不怕有陷阱吗？ “派人马跟上！” 齐楚带着林云微径直出了城，往城外走去：“剪薇今日又得了命令出去，我找到了她所谓的姑姑家。” 剪薇所说的姑姑家，其实就是姜尘所住的村落，村子中的老弱病残幼，全都是姜尘的手下，瞧见陌生人到来，一个个齐刷刷扫过青眼来，全都是敌意和戒备。 齐楚却仿佛并不介意，跳下马来说道：“林娘子，进去吧？” 这话问的，倒像是她会逃走。 林云微若是不知道要来见姜尘的话，她也不会一个人大着胆子跟来了。 第313章 姜尘 村里不管任何人，不管在做什么，都一起停下来，戒备地盯着林云微和齐楚一路往里面走，仿佛他们用眼睛盯着就能吓退他们。 最中央的一个大房子中，姜尘正在熬药，瓦罐上冒着药香，屋子里躺着病人。 “来了？” 齐楚点头，这才对着林云微坦诚道：“我寻到这里的时候就闯入过，然后见到了师妹，师妹说想要见你。” 林云微没什么情绪波动，毕竟早就猜到事情是如此：“我也想要见见青衣帮的帮主，多谢你来我来。” 姜尘听得，头上带着的面纱遮挡着面容，她用毛巾裹住瓦罐将药送进去，倒在粗碗中，便有人将药送到躺着的人口中。 “他们得了什么病？” “天花。” 天花可是传染病，这些古代人听得都是闻风丧胆，纷纷侧目，然而林云微听得却并不如何。 她可是接种过许多疫苗的，也出过水痘了，天花这种病毒别想要感染她。 不过林云微还是很谨慎，提醒姜尘：“不要碰病人身上脓水，碰到也会感染，一定要洗手，或者戴手套。” 姜尘见林云微不仅没有躲开还像是懂点医术的样子，抬眼多看了林云微一眼。 “这个天花我倒是不知道怎么治疗，不过我回去问问府上的神医，让他开个方子来。” 齐楚这才招呼林云微去别的房间休息等待。 姜尘果然很小心，不仅洗了手，还换了一身衣衫，取下面纱来见林云微。 确实是在销金窟中见到的那个人。 林云微当即追问道：“销金窟中的幻药，你手头还有多少？” 姜尘听得，颇为诧异：“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林云微当缉毒警察，能那么优秀，还不是因为她对毒品嫉恶如仇，首要关心的自然是这个。 姜尘确定林云微真是为了这个来了，抿唇一笑：“我并不知道那东西那么重要，只带了一些送给了师父，想必现在也落到你手中了吧？” 齐楚给蒋姜尘解释道：“她已经毁掉了，师父瞧见了也说此物消磨人的意志，不肯用。” 姜尘听得，戏谑一笑：“我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东西，师父也不赏脸啊……” 林云微再次问道：“你去北境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显然不可能，当日徐州闹的沸沸扬扬，全城使用幻药，这么大的事情，姜尘不可能不知道。 姜尘以为林云微在装傻冷冰冰道：“怎么可能？” “林云微，你认为我是跟着太和王去北境的这样才合情合理吧？” 林云微瞧着她这样尖刻，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便道：“我怎么认为不重要，是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实话才重要。” 齐楚也劝说道：“师妹，你就说实话吧，林云微没有恶意的。” 姜尘瞪了齐楚一眼，不过还是对林云微说道：“是，我是跟着太和王一起去的，他怕冷，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北境才对，我想要知道他为什么回去。” 说着一双眸子冷冷锁在林云微面上，倒像是太和王全然是为了她这个女人去了。 “不管你怎么想，太和王去北境是带着皇命去的，他们这些皇子王爷可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若是对王爷还有心，我可以告诉你，王爷也留着你的秋千呢。” 姜尘听得，眸光微动，仿佛有一点温柔流淌了过去。 林云微趁着她心软的时候，冷不丁问道：“当年你和太和王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姜尘听得这话，眸光又波动起来，往事的涟漪涤荡，在她心头引出一层层的水波。然而她却只是自己想着，并没有开口。 林云微指着自己浅浅一笑：“那让我来胡乱推理一番行不行？” 齐楚和姜尘都看向林云微，林云微轻咳两声，如同说书人一样装腔作势喝了一口清茶。 “你们的师父道长本就是听命于贵妃的，在贵妃死后，你们得到了任务，要去杀太和王，这是一切的开始。” 林云微指着姜尘：“你弄了一身伤装病人混入王府，得到了太和王的悉心照顾，我猜测你们两个挺好的，不然他也不会让人帮你做秋千。” “然后你本该是去杀他的，却下不了手，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太和王反而要杀你，你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下手，所以设置了一个陷阱，让他来钻。” “然后太和王放火烧死了你，他以为是这样，你逃走了，你师父和齐楚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反正他们全身而退了，可能是放弃青衣帮之内的吧。” 说着，林云微将目光从齐楚身上转到姜尘身上：“但是你没有，你还在潜逃，所以你一路都随着太和王，从江南去上京，又从上京去北境，如今从北境回到江南。” 这样说来，姜尘对太和王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林云微也由不得赞叹道：“我知道太和王为什么一直帮你掩盖了，他是觉得你一路跟着他是爱他的缘故。” 说到这里林云微的眸光一瞬而冷，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杀了追风，送回了你们的定情信物，让他打消那个幻想？” 姜尘目光幽幽，对于林云微所言一副全然接受承认的样子。 这样一个收留这么多妇女儿童，亲自照顾天花病人的人，真的会对追风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吗？ 林云微眸光森森，直接问道：“有必要非得杀人吗？” 姜尘听得这话，开始解扣子，齐楚忙背过身去，走到门外将门关上了。 解开的衣衫被脱到手腕上，青色的肚兜下是被火烧伤的皮肤和右臂，看到她半身的烧伤，林云微知道了她当年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她是直接冒火跑出去的。 姜尘看向林云微好笑地问道：“那你说，若是换做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林云微不怀疑地说道：“若是换做我，我早就杀了他的，不会和你一样跟着他，你都经历这种事情了，你还看不穿吗？折磨他还是折磨你自己？” 姜尘苦笑一声，将衣衫拉上扣上纽扣：“我听说他可以站起来了，一想到……” 说到这里，姜尘垂下了眸子，这一个动作便暴露了她心中的感情。 第314章 矛盾的女子 这不禁让林云微想到了陈汉文，当初她也有那么一刻，想要服软想要顺从，想要回去找到陈汉文。 仿佛跟着他一切都会蒙上粉色紫色的泡沫，有三个孩子围绕在周围，任何事情都可以面对，都可以忍受。 然而林云微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不认同。 在林云微去了全国那么多地方，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她的翅膀越来越有力量，她想要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绝对无法缩在一方屋檐之下。 所以现在想到陈汉文，她还是觉得心里惆怅，却不会刺痛了。 可是姜尘，这种扭曲的爱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是觉得太和王变得越来越好，自己和他相配的可能越发低了，才打算用这种毁灭一切的方式强调他们之前的爱？ “想到什么？所以呢？” 林云微不理解姜尘，想要试图理解她的目的，只是因为爱，林云微觉得不能全信。 姜尘本就曾经是贵妃的手下，如今重操旧业也不是不可能。 姜尘抬起眸子，眸光闪烁寒意，露出森白的犬牙：“想到他站起来将要做的事情，我就无法忍受……” “所以，追风能够让他心疼的程度太低了，杀了你他才会真的痛苦。” 说着姜尘的手就已经到了林云微的眼前，林云微手中匕首一转，逼开她的手腕，两人对峙跳开，瞪着彼此。 姜尘低头瞧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痕，对着林云微冷笑道：“是我低估了你，你也是能下狠手的女人！” 林云微冷冰冰带着正义说道：“你杀了追风，他和我虽然交际不多，但是我挺喜欢这人的，你杀了我朋友，我就杀得了你，并且绝对不会手软！” 齐楚听得动静推开门，站在两人中间：“没必要。” 姜尘其实知道，自己刚才太过急躁，已经输了，就算是继续打下去，也没结果，便收了攻势，重新坐了下来。 林云微收起匕首对着姜尘道：“追风的事，我先记下。” 齐楚见两人重新坐下，也不敢懈怠，坐在旁边：“今日我们要商议的不是另外一个青衣帮的事情吗？” “师妹，师父晚年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建立了青衣帮，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才不肯用给的药让自己轻松。” 姜尘对自己师父到底还是感激的，听得这话，便冷静下来，对着林云微扫过目光来：“那你又是如何想的？” 林云微便道：“在路上杀我的人和在王府杀我的侍女，哪一波是你派的？” 姜尘摇头，态度再次变得冷漠：“至少杀你，我要亲自动手。” 林云微不去理会她的话难听，这样说来两次都和她没关系，但是两次杀人手法确实也相差太多。 再加上那些黑衣人寻上道观来的时候，也是挑明了事情，并没提到王府中的暗杀。 还有第三波人？ 不过这个疑惑姜尘很快就给林云微解开了：“青衣帮一波人、地方官员一波人，至于是谁派的，你自己去查。” 姜尘对着齐楚道：“师兄，我确实是在收拢旧部，剪薇就是我的联络人，往后有什么事情，就你来联络我吧。” 这话是要送客了，瞧着齐楚站了起来，林云微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临走的时候姜尘意味深长提醒林云微：“你身边从来不缺爱你的人，那你爱谁呢？请你弄清楚这一点，不要给别人虚假的希望。” 齐楚说要回去道观给师父守墓，头七之后再下山，林云微不能拦着，一个人坐着马车回王府。 因为姜尘的事，林云微不得不仔细思考起她的话来。 林云微自忖自己从来没有给过除了陈汉文之外的人任何的暗示，就算是她魅力太大，引得太多人喜欢她，她也似乎没做什么引导的事情啊？ 回到王府，太和王便是一脸沉郁招呼青衡推着轮椅就迎上来：“你去见她，单独去，你不要命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她杀了追风吗？” 瞧着太和王的怒容，林云微忍不住问道：“那你不是还想要烧死人家，人家就不能报仇吗？” 说着将姜尘被烧伤的情况描述给太和王听，同时说道：“若是换做我的话，我肯定早就就将你杀了，甚至会剥下你的皮！” 太和王环抱着自己，讨好笑着道：“剥皮，不至于吧？况且若是你是来杀我的杀手的话，你肯定毫不留情就杀了我的，怎么还会有后面这些事呢？” 这倒是……不过听起来又不太像是夸赞的话。 林云微想到姜尘对自己的敌意，对着太和王出主意：“其实我瞧着你们两个心中都还有感情，不如你们两个直接原地在一起，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太和王听得，呵呵干笑两声：“事情若是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回到房间，林云微躺在床上，觉得江南也没有那么好了，不知道牟光和金巧儿是否已经到了江南。 应该还没有到吧，若是到了应该会知道她在江南的事情，会找上门来的。 次日，林云微上街，穿过街要去漕帮码头瞧瞧，不想在半路，路上并不拥挤，他偏要故意来撞上一下。 这不是小偷是什么？ 林云微伸手一把抓住那人臂膀，抬眼和那人对视一眼，震惊地松开了手。 侯长青！ 毓秀山金矿中背叛安平王的侯长青！ 当初林云微本来是要让他随着牟光一起去上京让张博山照顾着，准备让他当污点证人绊倒安平王的。 然而牟光说他们遭遇埋伏，侯长青走散了，林云微到现在都差点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侯长青对着林云微看了一眼，就径直往前走，林云微也没多想，直接跟在后面，来到了一个小客栈。 林云微跟着上楼，侯长青的房间开了一条缝隙，等到林云微抽身进去，他立刻将房门关上了。 “侯长青，你当初为什么要逃走？” 林云微生怕侯长青再次从自己的眼前消失，直接跟到他身后，见到侯长青坐下，也端着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侯长青满脸黑线：“不至于坐这么近吧？” 第315章 登门拜访 林云微不以为然摆摆手：“别介意这些细节。” 侯长青听得，也只能不介意：“我听说你遭到了暗杀，应该是在调查青衣帮吧？” 林云微倒是喜欢侯长青这样开门见山，但是对于她的问题回避的态度也让她心中疑惑。 “对，你有线索？” 总不可能侯长青还是青衣帮的一员吧？倒是没看出他有这等身手。 侯长青肯定点头，一副长话短说的样子：“青衣帮，青云龙镖局，都是一个，你明白了吧？” 说着侯长青站起身来，对着林云微道：“我给你的线索到这里为止，你太张扬引人耳目了，我马上会离开，上京见吧。” 侯长青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斗笠，给自己脸上贴上一圈络腮胡子对着林云微一点头，就这样从容走了。 林云微站在窗户口，却没见到他下楼，反正此人的反侦察能力肯定很强，不然也不会苟活到现在。 青云龙镖局，想不到这个还能再次出现在耳朵里，这可是越来越和安平王扯上关系了。 这样的话，林云微不得不写封信了。 亲自瞧着鸽子飞高飞远，林云微才拍了拍手回到房间，就瞧见下人带着秋千架的残骸走开，林云微诧异，寻到太和王的院子中，果然见到秋千不见了。 林云微对着青衡勾动手指，青衡走到她面前道：“这次又是怎么了？” “秋千怎么拆掉了？” 青衡翻了个白眼道：“王爷说要拆掉就拆掉了，林娘子，我觉得你似乎想错了一件事情，这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了。” “王爷从一开始就知道姜尘是杀手，也是故意留她在身边的，容忍那么久，之所以决定烧死她，是因为她做了一件王爷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过呢，”青衡明显看出林云微又来了兴趣，却戛然而止，“这件事我不能说，你想要知道，自己去问王爷吧。” 那满脸的神色都是太和王肯定不会轻易开口。 林云微冷哼一声，一脸你不说我还不爱听的表情转身就走。 现在可是得了侯长青的消息，比起太和王的情情爱爱历史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宰相府中的官家得到林云微前去拜访的消息，在门口亲自拦着：“钦差大人，我们家大人正好外出不在家，您可以去府中等着，也可以改日再来？” 呵呵，好大的排场！ 林云微都亲自来了，作为公主，作为钦差，还见不到这个老东西了？ “我自然是进去等了。” 说着随着官家就进入偏厅，这个偏厅和上次那六个人吃饭的地方就不是一个概念，小而闷，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管家说是去通知人，还叫丫鬟来上茶，可是到现在也没瞧见一个丫鬟。 他们以为这样怠慢可以给林云微下马威，惹得她生气，然而却不想着正和了林云微的意思。 她今儿就是故意没有穿官袍来的，大摇大摆走出偏厅，就开始在前宰相府中乱逛。 瞧见花儿鲜嫩，掐了，用发带困成一把捧在怀里，哪里像是上门拜访客人，倒像是来野外采花来了。 差不多等到林云微将花园中你的花掐了一半，终于管家是忍不住了，重新冒出身影来：“钦差大人，我们家老爷回来了，有请去上房。” 林云微瞧着管家身后跟着的一个丫鬟水灵，将手中捧花交给她：“鲜花增佳人，这花看起来都挺名贵的，送给你了！” 管家的脸是难看的，领着林云微去上房，结果前宰相也还是没来，林云微在门口停下道：“这不是还没来吗？本钦差亲自去迎接吧！” 管家忙要拦着，好在前宰相咳嗽一声出现在视野之中，不然的话，管家真不知道林云微在府中还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钦差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小老儿不过是归隐的白衣，钦差大人想要见我，吩咐一声我去就是了。” 林云微听得，也爽朗笑着道：“你女婿可是当今宰相，你女婿的女婿可是当今三皇子，俗话说的狐假虎威，我也不能把你当做白衣看待是不是？” 一番话说的前宰相吹胡子瞪眼：“小老儿当年官居一品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知道钦差大人你在哪里呢！” 在哪里？ 当然在现代当缉毒警察了，说了你听得明白，你信吗？ 林云微心中腹诽，口中笑着道：“柳老你这就是说笑了，你当官的时候我还是个毛丫头，你一把年纪，总不会和晚辈计较口舌吧？” 前宰相心里气，然而却也有风度，口舌之争确实没必要，淡然一笑：“说笑了，倒是钦差大人来我府上有何贵干啊？” 林云微呵呵对应笑着，打着官腔道：“不满柳老你说，我是来查案的。” 前宰相听得莫名其妙，到他府中来查案，查什么案子？ 林云微告诉他道：“青龙帮，此暗杀组织猖狂，三番两次刺杀本钦差，我是断断不能容忍，务必要将他们一锅端才罢休！” 前宰相端着茶盏依然是一脸疑惑：“此事和小老儿有什么关系？” 林云微抿唇笑着，伸手按在前宰相的茶盏上：“这话说的生分了不是？柳老你就是江南的地头蛇，什么牛鬼蛇神都要来你这等登记过明面，我不找你找谁啊？” 之前的斗嘴前宰相还能容忍，但是此刻的话分明就是要问罪，便立刻将茶盏夺下重重放在桌子上：“钦差大人这是要审我？” 林云微晃动手指笑眯眯道：“那可不是？你想的太简单了。” 说着手中画出一把匕首就近架在前宰相脖项上，依然是笑眯眯颇为礼貌地说道：“我是来押解你入狱待审的。” 前宰相对着就要动作的官家抬起手冷静斜眼看向林云微：“你有什么证据？” 林云微架着前宰相往外走，一面走一面朗声笑道：“没有证据才叫做调查，若是有证据的话，就叫做捉拿了，柳老，我这是请你跟我走，你不用那么大动干戈的。” 前厅外面都是护院，层层包围，前宰相懂了动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行，你把刀放下，我答应跟你走便是！” 第316章 引动杀手 林云微并没有松开刀子，一直除了府门。 前宰相见到到了大街上，心中担心自己面子，着急催着林云微：“都出来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老夫之前好歹也是一品官员，衣锦还乡，你别弄得太难看，对你也没有好处！” 林云微斜眼看了眼死要面子的前宰相，呵呵笑着道：“瞧你说的，本官今日马车坏掉了，只能带你一路走过去，有本钦差本公主陪着你，你应该觉得光荣才是！” 说着林云微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用匕首押着前宰相一路往江南府衙去。 街上百姓都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地瞧着林云微用匕首挟持着满脸涨红，像是吞了不少的气，整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郎知府从府门阶梯上冲出来，双手在空中乱抖：“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钦差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担心伤到柳老！” “柳老可是陛下曾经倚重的宰相，你怎么能用匕首架在他老人家脖子上呢？” 说着郎知府就跑下来，对着油盐不进的林云微劝说道：“林娘子，这府门衙门前可不兴动兵器的，请你快点放了柳老吧！” 林云微听得，动了动匕首，虚晃一枪，又重新架上去，当众问道：“这是你爹？” 郎知府瞧着这么多百姓在这里，立刻红了脸道：“钦差大人，林大人，你别玩了，先放下柳老，有什么事情进去衙门中再说？” 林云微呵呵笑着，故意对着身后的百姓看过去：“既然不是你爹，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百姓们哄堂大笑，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围着看好戏。 林云微架着前宰相道：“本钦差受了皇命前来收缴赋税，谁知道竟然有人大逆不道，想要刺杀本钦差！本钦差不过是想要请柳老去衙门配合调查，他们府中竟然出动了不下百人的护院！” 前宰相明知道林云微在断章起意，然而他到底是当做宰相的人，知道此时此刻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上，言多必失，解释不如沉默。 所以没有揭穿林云微，林云微也猜到他不会做声，继续渲染氛围对着百姓诉苦道：“都说江南富裕，我看百姓们的生活也并没有如何好，还是有不少的老弱病残沿街乞讨，富裕的不过是那些贪官举贾而已！”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手来，衙门前的气氛从看热闹变得骚动起来，郎知府有些害怕，再次哀求林云微：“钦差大人，别让事态发展下去了，等会不好收拾！” 林云微轻咳一声，对着百姓道：“这次同样的，能够给我提供线索的百姓，来江南府衙门报告，每人一两银子，本官给！” 一面说一面摸出十万两一张的银票举起来给百姓们，然后拍在师爷手中：“好好登记每一条信息，若是敢贪污本公主的私人银钱，我杀了你们的脑袋！” 说着林云微便对着纷纷叫好跃跃欲试的百姓们微笑点头，拿匕首架着前宰相进了府衙，直接将人押着一路送到了监狱中。 “等到百姓提供的线索确认有效，证明柳老的无辜，本官就亲自来给你开门道歉。不过在这之前嘛，就请你安心在牢房中待着了。” 走出去之后，林云微故意对着郎知府朗声道：“郎知府，柳老是来配合查案的，你好好招待，可被委屈了柳老。” 出了衙门，林云微大摇大摆走出去，就瞧见府衙已经被百姓围堵得水泄不通，这样的盛况应该还要持续几日吧！ 十万两银子，一两银子一个人，也得登记十万人才能花得完嘛！ 林云微偷笑着负手而行，姜尘说的，有个官员想要杀她，如今抓了前宰相，林云微就瞧着看看他们会不会再有行动，倒要看看会是那一拨来行动。 回到王府，太和王才将惊掉的下巴合拢，愣神问向林云微：“你打算怎么收场？不会是和上官家那样，全部都杀了吧？” 这些巨贪杀了也没用啊，死了这个，来的人还是会变成这样，林云微又不是冷酷杀手，谁都杀的。 “王爷，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接下来想要杀我的人到底都有谁，要不然你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把我赶出去吧？” 太和王眨巴眼睛，指着自己：“林云微，我可是走不动的人，你引来杀手，考没考虑过我的安危？” 林云微还真的考虑过了，不然她一个人哪里敢做这么大的动作，笑嘻嘻道：“王爷，你知道我的，出门靠朋友，你的护卫那么彪悍，养着吃大米也没用，动起来啊！” 当晚，第一波杀手前来，林云微蹲在通往自己院落的树上瞧着，就看到一伙黑衣人从院墙翻落，裹挟黑夜潜伏往她的院子。 这是青云龙镖局的杀手，也就是那个假的青云帮，隶属谁的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林云微没指望能抓到他们活口，就算是抓到了，他们也不会开口的，都是哑巴…… 林云微瞬间一僵，靠，怎么忘记了这一点！ 青云帮的人是哑巴，这一点是最早的青云帮的特点，也就是说在船上杀她的人，是姜尘！又或者是齐楚？ 连发弓弩飞射，场面很快就清理井然有序清理干净，尸体被抬了下去，血迹被掩盖起来。 第二波，又是一伙黑衣人，不过林云微一看动作便知道这次来的都是女子。 这是姜尘派来的？ 林云微在树上紧张起来，期望这些人里面不会有剪薇，若是她死了，不知道那孩子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连发弓弩无情，再次控制了场面，其中有个负伤的女子丢出了火折子，朝着窗内丢了火折子，点燃了屋子中的窗帘，很快屋子燃烧起来。 那个女子被射杀之后，护卫跳出来灭火。 林云微看了一眼这里，转头往正房看去。 果然见到一个曼妙黑影得到了火光的指点，潜伏在黑夜中的她，开始一路往外，径直跳过墙头消失不见了。 林云微都不用追都能猜到那是谁，或者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那女人难道猜不到，太和王的院落埋伏着更多的弓弩手吗？ 第317章 陈汉文要求 天子御书房，皇帝将急报奏折丢在桌案上，抬眼看着下面立着的两个皇子：“江南道巡抚参林云微挟持前朝廷命官，以二皇子为诱饵引杀手刺杀，此事你们两个怎么看？” 安平王听得，戏谑勾起唇角，拱手道：“陛下，在上京、北境，林云微就挟天子之名，多次行乱朝纲规矩之事，如今到了江南，她依然如此，儿臣并不意外。” 永安王也从容拱手回禀：“父皇，江南一向民风富裕安乐，怎么会有此刻敢闯入王府，刺杀皇子和钦差，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胆寒。” 谁说话，皇帝的眼睛就锐利盯着谁的面上，三个人都是一色的表面心平气和，一色的看不出端倪。 皇帝倒也还是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各自的态度。 “江南，太远了，到底如何，朕和你们都是听说。这林云微不讲武德，行事没有章法，这么去闹一闹，倒是显露出端倪来了。” 听得皇帝的话，安平王和永安王脑子飞转，立刻领悟了皇帝的意思。 永安王瞧着安平王抢着要发言，也没争抢，听得他说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江南不听话，就应该加大力度整治！” 皇帝饶有兴趣侧身将手肘压在膝盖上，轻松看向安平王：“如何整治？” 安平王立刻说道：“请陛下派出户部官员，结伴前去江南查账，他们一定会将陛下的每一文钱都调查清楚，尽收国库！” 江南，是太和王的地盘，户部是安平王的手下，这户部去江南，就是要接管江南的银钱，明目张胆的接管。 永安王听得，垂下了自己的手反而不言语了。 这个动作也没逃过皇帝的眼睛，皇帝身子没动，斜眼瞥了永安王一眼：“你赞同这个办法吗？” 永安王听得微笑徐徐道：“此乃国事，儿臣们听陛下的吩咐便是。” 皇帝不满意这个回答，冷声道：“朕就是要你们为朕分忧，你有话就说，别憋着揣回去，又去指点别人！” 安平王听得偷了，斜眼轻蔑瞥了一眼永安王，这个责备可不轻，说明永安王在和林云微联络的事情，丝毫没有逃过皇帝的眼睛。 然而永安王听得，依然从容：“儿臣什么都瞒不住陛下，关于三弟的策略，儿臣觉得若是有用，不妨试试，或者陛下多信任一份林云微，她至今还没有什么事情没办成过。” 安平王去江南，能多带点银钱回来也是好的，虽然让他掌控了江南的富裕对夺嫡不利，但是对国家有利，所以永安王退让了。 皇帝领悟到了永安王的心思，正起了身子，对待永安王也柔和了一点：“你说的没错，林云微不行，还有老二呢，他也从来没有让朕失望过。” 安平王觉得自己吃了一个暗亏，又让永安王在皇帝跟前买了乖，很是不忿，出了大殿，还是守规矩等着永安王行礼再走。 “大哥等着瞧吧，我的人迟早回去江南，谁带回了真金白银，才算是真正有用，其他的溜须拍马都是白费。臣弟还有事，先行离开。” 说完安平王大摇大摆走了，永安王揣着袖管抬头看天，心中感叹，林云微啊，这次你可要争气，早点将银子弄回来。 回到府中，陈汉文就如同热锅中的蚂蚁在书房中等待的团团转，瞧见永安王下朝回来，忙迎接上来，手指指着屋中团着身子的鸽子。 “王爷，江南来信！” 永安王听得，转眸一看，这是专门和林云微联络的鸽子，忙伸手拍了拍陈汉文的肩膀：“打开来看看吧。” 陈汉文得了令，迫不及待拆开送过去，永安王动了动下巴，陈汉文便展开念起来：“江南府官员是安平王的人，接下来如何做？” 陈汉文握着那一张寻常的宣纸，感觉很是宝贵一般地在手中，抬眼看向永安王：“那林云微在江南就太危险了！” 永安王坐在圈椅中，想着今日在大殿上安平王的话，对林云微的判断有些不确信。 若是安平王和江南早就勾结的话，就不会还要派户部的人去，其中怕是一个局，一个有心人专门设的局。 陈汉文见永安王陷入思索中，也不敢打扰，抬眼又将纸条看了一遍，林云微的字迹还是那样洒脱不羁。 他有好多话想要林云微知道。 之前林云微说想要将孩子们接到上京来，他做到了，陈俊辉现在在国子监读书，两个女儿陈诗雨和陈雨晴也跟着教习嬷嬷在学习琴棋书画。 陈家村被毁，秦氏不敢一个人的待着，陈汉文也将她接了过来，陪伴着孩子们。 一切都是林云微希望的样子，可惜林云微却不在。 三个孩子都懂事了，似乎看出了什么，在家中绝口不提林云微，对他格外贴心，陈汉文却越发显得落寞。 明明是并肩朝着一条路走的两个人，怎么走着走着，却渐行渐远呢？ 是目标变了吗？是两个人中间不能改变的差异让两人分道扬镳吗？ 陈汉文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林云微那么决绝地拂袖而去，他们的爱和经历，难道都无法让她驻足安定下来吗？ 江南…… 林云微让他去江南。 陈汉文抬起眼睛看向永安王：“王爷，让我去江南吧！” 永安王听得，抬起眼睛看向陈汉文：“你乃是大理寺少卿，并没有过错，若是将你下放地方，倒显得陛下刻薄了。” 陈汉文立刻说道：“青云帮，青云龙镖局，林云微说的，我去查这个！” 说着陈汉文便道：“我在大理寺的卷宗中查过，青云龙镖局的相关的案卷也不少，更何况事关上官余孽，我亲自去，陛下不会反对的吧？” 永安王想了想，觉得陈汉文去不去都没什么必要，然而若是他再不放陈汉文去见林云微，永安王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个得力的助手。 “好，你将卷宗整理出来，写一份提纲上呈，本王会帮你去地方的，陛下也不喜欢林云微的章法，你去当个监察御史，应该是没问题。” 第318章 审问而非救人 皇帝允许了，让陈汉文下江南当巡查御史，规训林云微这个钦差的行为，却同时也让安平王的户部选了三个人，一起组成巡查团，前往江南。 一路上有安平王的人在，陈汉文倒是乐的一路顺风顺水，无人使绊子，安然到达江南。 而在江南的林云微早一步收到了永安王的信，知道谁会来，也知道大概到达的时间。 从户部的人来，永安王不说，林云微也猜到了此事颇为端倪。 “我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谁设的局！” 太和王坐在轮椅上再次被林云微逼迫到了跟前，不过这次太和王却没有坐以待毙，抓起青衡递过来的拐杖杵着身子走开了。 林云微瞪大了眼睛瞧着永安王步伐有些蹒跚吃力地走开：“你能站起来了你也瞒着我，果然你也不想要设宴，怕暴露是不是？” 江南王的地盘，官员是安平王的人，林云微觉得自己之前怎么就会那么蠢信了，还去抓了前宰相，现在实在是气不过。 然而瞧着太和王那弱鸡一样摇摇摆摆行走的身影，林云微总不能上前去将他推倒在地上泄愤吧？ “当初我就告诉你，被太过分，当心收不了场，你不听我的，现在怪我了？” 走到门口，觉得拉开安全距离的太和王拄着拐杖停下来，气喘吁吁回身说道，青衡在旁边杵着，随时准备搀扶。 “林娘子，我们王爷经过上次的刺客的惊吓，到现在还没回复呢，你一向喜欢查案，怎么不调查个水落石出？” 青衡伸手扶住了太和王，太和王却不肯往屋里走，林云微叉着腰蹙起眉头。 好哇，这是想要让她在查案上牵绊住，不去管赋税的事情！ 江南王一路豪奢，银钱是从哪里来的？不就是从赋税上来的吗？ 林云微算是彻底明白了，指着太和王勾动手指：“你进来坐啊，走那么远做什么，说话不费劲吗？” 太和王靠在青衡身上，走着几步都已经满头大汗了，却忙摆手道：“不费劲，我吹吹风，好着呢，你接着说。” 林云微再次蹙起眉头，接着说？难道还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事情？ 低头坐着一寻思，杀手帮的事情、前女友的事情、官员设局的事情，还有…… “说！”听得林云微一吼，太和王虎躯一颤，眨巴眼睛笑着道，“林娘子你想要听什么呀？江南的梨园很好，我去给你预定一台，你解解闷放松放松心情……” 瞧着太和王竟然就这样拄着拐杖要出去，林云微确实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也不忍心瞧着他一个王爷这样做小伏低，起身走了出去。 “走了？” 青衡转头过去看了个仔细：“出府去了。” 太和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吩咐道：“去将前儿抓住的那个女杀手的尸体送回去，给家属多送点银钱，顶好让他们离开江南。” 青衡听得迟疑道：“王爷，那是姜尘的手下，我们哪里能左右人家的去留，我去送，你好是先上床休息吧？” 林云微瞧着青衡出府，丢开马车的车帘吩咐道：“跟上王府的马车。” 想不到青衡到达的地方竟然是剪薇的家，从棺材铺那边送来一个棺材正好放在屋子里。林云微冲进去，就瞧见青衡将一小箱子金饼放在桌子上。 剪薇的母亲瞧见青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林云微冲进房间，也见到她一个人在，当着青衡林云微没有多问。 然而剪薇的母亲却先开口了：“钱，我会收下，我自己也会离开这里，只希望你们往后不要再来寻找我和我的女儿！” 林云微待要说话，却见这位母亲眸光中隐忍的伤悲和恨意，住了嘴。 剪薇为了给姜尘报信，自己被射杀，这一点，林云微觉得这位母亲是知道的，所以没有怪他们，不过他们若是再不走的话，就太没眼色了。 走出这里，上了大街，青衡无奈道：“王爷是怕你伤心，才故意没和你说的，你别难过了。” 林云微深吸两口气，事已至此奈何徒然：“齐楚呢？” 青衡轻咳一声，再次交代道：“王爷不信任他，我看齐楚公子自己也知道，反正刺客来的那天晚上，他跟着刺客一起走了，现在都没回来。” 林云微斜眼盯着青衡：“我告诉你，永安王和安平王的人就要来了，江南的账是肯定要查的，让你家王爷早点准备吧！” 青衡听得倒也不意外，看着林云微走开忙问道：“你去哪里？” “找齐楚！” 其实是要找姜尘，当初姜尘所在的村子已经荒废，不仅荒废还被有别人洗劫的感觉，墙壁上草上洒落鲜血，却无人烟。 难道是太和王派人做的？ 林云微在村里转了两圈，走入当初见到姜尘在救人的那个房间，她人还没走入门中，便闻的一股恶臭，苍蝇蚊虫扑面而来。 驱开苍蝇蚊虫，林云微走入房间，发现当初见到的那对墙壁摆放的八张床板上赫然躺着八具尸体！ 八具尸体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床单，床单上不见鲜血，林云微从露出的脖子头颅上看也没有瞧见血痕和伤口。 捡起门栓挑开床单，又一堆苍蝇飞出来，挥舞开去，就瞧见白色蛆虫爬在裸露的尸体上，尸体上满是结痂的伤疤，化脓的伤口里面流出绿水。 虚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林云微又分别去看了其他七具尸体，这才冲出房间，一口气跑到村口才停下。 姜尘当初熬的药并不是什么治病的药吧？ 这些人也都没有得天花，那身上密密麻麻的细密刀口如同千刀万剐的刑罚，这是审问。 因为林云微来的太急了，姜尘才把他们伪装成了天花病人的样子，知道林云微不会进去。 林云微忍了忍，转身回去房间，用门栓翻转那些尸体，随着尸液的流淌，身后的脖项下面，确实有个纹身。 然后和林云微之前在侍女身上瞧见的不同，不是莲蓬，而是环玉中的一尾鱼。 看到这个图案，林云微丢下门栓先冲出村子，就发现门口围堵了不少的官差，江南府知州亲自带着捕快和衙役前来追凶。 第319章 躺平 呵呵，被做局了啊！ 林云微被当做案发现场唯一的人而被怀疑，丝毫没有反抗，举起手束手就擒，也没有为自己辩驳，和前宰相一样，被关入了府衙的监牢。 按道理说男女犯人是应该分开关押的，然而他们就是将林云微和朗知府关在了对面，按照郎知府的话说就是一起好方便照顾。 “钦差大人，实在是办案要紧，您委屈几日，我这边抓紧追查，一定还你清白！” 郎知府的脸上虽然板着，语气却是保不住的轻松愉快，临走的时候，监牢一锁，林云微凑到门口就瞧见郎知府欢天喜地地背影。 监牢是单独打扫之后铺上地毯的，矮几茶具，床榻被褥全都崭新柔软，似乎特意要让林云微知道，郎知府对他们两个没有厚此薄彼，连饭菜都是一样的。 前宰相对着邪坐在矮几上喝酒的林云微冷哼一声：“坐没坐姿站没站相，好歹也是朝廷钦差，这等仪态，还是女子呢！” 林云微正喝的高兴呢，听得前宰相的话，拿手捂着鼻子道：“谁放屁呢，这里这么闭塞，大家都有点道德！” 气的前宰相闭目养神，他那香炉中的熏香烟雾缭绕，林云微瞧着他进来牢里也不着急，每日不是看书就是提笔注解，好像颇为享受。 林云微也同样的气定神闲，等着日子，果然陈汉文到了监狱来了。 陈汉文瞧着监狱中的林云微，又转头看看前宰相，一时间没砸吧出话来。 户部的官员根本就没有来监狱中看望，直接气势霸道地住进了府衙安排的屋子，在陈汉文来拜访林云微的时候，他们去见了太和王。 太和王是站着迎接他们的，这也给了那些人很深的印象，和陈汉文此刻在监狱中的感受差不大多。 “你……怎么把自己弄进去的？” 听得陈汉文的话，林云微忍不住裂开嘴笑了：“屠村案。” 陈汉文听得揉了揉眉心，他们的重逢不应该是如此的呀？ 中间隔着监狱的门，陈汉文问向林云微：“我应该怎么救你？” 林云微听得，摇头道：“救我做什么？千万不要救我，现在朝廷第二波人到了，摆明了是要过河拆桥，你们自己去斗法争钱吧，我不管了。” 皇帝过河拆桥，林云微还会中途丢手呢，谁怕谁？ 说着林云微对着对面正在认真听他们之间说话的前宰相：“柳老，你怕是在这里住不长了。” 果然，陈汉文还没走，户部的人就前来将前宰相给接了出去。 前宰相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袍服，正了正衣冠，颇为考究地跨过一个去晦气的火盆，大摇大摆走了。 陈汉文确定没人了，这才蹲在监牢门口担忧问道：“微微，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云微对着陈汉文摆摆手：“你去做你的事情，我在里面舒服着呢，你去吧，我只要一天是钦差，他们就不敢拿我怎么样。” “我倒要看看，我被关的事情，传到皇帝耳中，他又会怎么办。” 陈汉文听懂了，忙出去送信，这才去拜见太和王。 见陈汉文，太和王就没硬撑了，坐在轮椅上问道：“见过林云微了？她这是要赌气不出来吗？” 陈汉文听得缓缓点头，又听得太和王十分随意说道：“父皇不过是多派了几个人来收税，她还和父皇赶上了，真是——” 太和王话还没说完，陈汉文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刚才微微提到了屠村案，这个案子的案卷可以让我看看吗？” 太和王听得，直接了当说道：“不用查，就是青衣帮的人杀了村里的人，和官府联手设局，将林云微搞进去的。” 瞧见陈汉文又要开口，太和王抢着说道：“你也不用查，你们人来了，最麻烦的人肯定是林云微了，她不在，你们好办事，这计划是谁谋划的你也能猜到了吧？” 陈汉文盯着太和王，最后问道：“所以，王爷的打算是？” 太和王身子往轮椅上一靠，带着舒坦的神色道：“林云微打算躺平，我也躺平。” 躺平这个词一听就知道是林云微说的，陈汉文诧异于太和王和林云微之间这种无间隙的默契，却又没有流淌什么男女之情的情愫。 到底他们两个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 陈汉文在来的路上思考了颇多，太和王能够为林云微前往北境，足以说明他对林云微的心思，所以一直都很担心，来到江南，会见到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 谁知道一个坐牢，一个坐视不理，还劝他也不要理会。 瞧着陈汉文闷声坐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太和王笑着道：“陈大人，你是监察御史，你最好办好你的正差，盯好了户部那些人。” 陈汉文从王府出来，深吸两口江南潮湿的空气和混在其中的酒香、花香、脂粉香，画舫飞歌，夜空亮如同白昼。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这样没好，与此同时，陈汉文瞧见户部的官员随着商会会长曹景天一同出来，一伙人打得火热，不像是第一次碰面，倒像是久别重逢。 这些人请客就自动屏蔽了他，是因为他们是两个阵营的人吗？ 陈汉文白了那些人一眼，重新回到了监狱，林云微也破天慌的开始看书起来。 “你饿了吗？” 林云微听得声音，抬起眼睛来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落在书本上，神色从容，没有一丝的隐忍和慌乱。 “不是我说，我在监狱里面吃的，虽然赶不上王府，但是也不错了，还不用花钱。当然了，我是不缺钱。” 想到这里，林云微忽然坐起来，对着陈汉文认真道：“对了，当初那一车子的金饼，我也已经分你一部分的，花掉的算我的，我多给你一些，你毕竟带着三个孩子。” 提到孩子，林云微笑着丢下书本，陈汉文低头看了一眼书的名字《莺莺燕燕群欢会》，陈汉文指着那本书道：“这是禁书。” 林云微听得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这就是绿林好汉推翻王朝，加上一些爱恨情仇，打发时间而已，不要这么认真。” “对了，孩子们怎么样？” 陈汉文靠在牢门上开始诉说三个孩子的情况，林云微听得他们这样懂事，心里也放心了。 “太和王真不打算做什么吗？” 第320章 放火杀人 林云微心里无名火起，陈汉文这是故意趁着她心情好，疏于防范的时候突然问重要的问题。 这种小计量，难道能瞒住曾经在随时拿着枪的毒贩老窝里面卧底的林云微吗？ “你去见过太和王了，他是这样说的，但是你不信？” 陈汉文老实承认道：“我不是不信，只是王爷这趟让我过来什么也不做，交给太和王便是，所以我听到太和王如此，才会有些担忧。” “就在刚才，我瞧见户部的官员和江南那些官员和商会的人关系好的不像是初次见面，实在是让人疑心和担忧。” 所以陈汉文决定来找她套话…… “你担心什么呢？这里是江南，就算是有事情也是太和王和安平王斗法，永安王让你旁观，你就旁观好了，没瞧见我也不理会了吗？” 林云微耐着性子说话，陈汉文没有察觉出她情绪的波动，认真道：“若是不需要变通的行事的话，我来又有什么用？” 林云微依然徐徐引导道：“是王爷强烈要求你来的吗？” 陈汉文听得，想到是自己提出要来的，却不肯告诉林云微，因为林云微的释然让他心里受挫，他不能显露出自己的软弱来。 “安平王这次来势汹汹，那三个户部的官员想必已经在酒桌上谈好了，他们甚至没有让我参加，赋税若是就这样带回去了，那安平王岂不是很得意？” 陈汉文觉得林云微会不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叹口气道：“唉，你不知道，现在安平王完全听从宰相的意思行事，他狠的陛下的喜欢，而且在朝中势力也越发强大了！” 说到这里，陈汉文还带着几分埋怨的眼神看了林云微一眼：“你还告诉王爷不要着急，他就真的什么都没做了。” “而你却在这里帮太和王……” 后面这句话是小声嘀咕的，林云微没听太清楚，不过还是听懂了大概的意思。 林云微可以想到陈汉文是为了见她主动来江南的，然而两个人的想法果然还是无法同屏。 “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王爷有自己的判断，若是你觉得不妥，往后我就不说了。” 陈汉文担心林云微生气，忙转移话题：“俊徽通过童生考试了，如今在国子监中读书也很的老师的喜欢，说是让他去试着参加明年的乡试。” 林云微已经没了那个欢喜的心情，淡淡的，陈汉文也觉得差点什么，两人竟然沉默下来。 忽然监狱窗外冒起熊熊火光，两个人靠在门口还没察觉，只是林云微扯了扯衣领问道：“你不觉得有点热吗？” 陈汉文这才恍然抬头，瞧见了外面的火光，惊呼一声跳起来：“起火了！” 拉着监狱的牢门凶猛晃动了好几下，牢门也没有动弹，毕竟是精铁打造的，哪里那么容易打开？ 陈汉文紧紧握着牢房们还打算继续撼动。 林云微着急催着道：“狱卒！” 陈汉文对着林云微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冲出去发，发现牢房中的狱卒全部都被人杀死丢在了火堆中，陈汉文隔着熏眼睛的大火和浓烟在狱卒的身上寻找钥匙。 可是！ 他们身上都没有钥匙！ 蓄谋的话，这是蓄谋要杀死林云微，也许也想着同时杀死他！ 陈汉文恍然开始在火堆中寻找一切可以打开牢门的办法，然而对方决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又怎么会留下东西呢？ 大火已经往牢房中漫延，滚滚浓烟顺着监狱的天顶攀爬而来，林云微脱下自己的衣衫，捂着口鼻等着陈汉文回来。 陈汉文冲会来，一看便知道没有找到钥匙，林云微也不意外，对着陈汉文道：“水！” 陈汉文以为林云微不知道现在的火势情况，就算是有多少水恐怕也没办法灭火，更何况监狱里面哪里有那么多水？ 林云微见陈汉文没动，说的明确一点：“一桶水都行！” 陈汉文听得，忙转动脑袋在牢房各种四处寻找，背过身子就在前宰相柳老的牢房中找到了一桶水，柳老在这里养了兰花，每日都要浇水。 现在兰花已经焉在这里了，不过水桶还是在，可是里面只有半桶水。 陈汉文将水桶放在牢房门口就瞧见林云微将外衫塞入水桶中，弄湿之后缠绕过牢房门的铁柱缠绕成麻花开始扭动。 看懂了林云微要做什么，陈汉文招手抢过去，开始在外面扭动牢门，男人的力量到底是大些，那精铁做的栏杆还整个弯曲起来。 “继续！” 陈汉文再接再厉，回头看去，火势已经快要到眼前了，就算是打开了牢门，他们也冲不出去了，至少他们可以拥抱在一起…… 林云微没有放弃，她可没想要在这种地方去死！ “轰隆！” 听得一声巨响，旁边牢房的墙壁轰然倒塌，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摧毁了外墙，便见到一个人蹲下身子从通风口往监狱下面看来。 “开错了，这不是钦差大人的牢房！” 青衡一面说一面往左右走动查看，这才找到了林云微和陈汉文：“啊，林娘子，等着，我马上让人重新撞墙！” 林云微可不想要受无妄之灾，对着青衡喊道：“不用，我马上就能出去了！” 陈汉文将铁门搅动开了一个曲线出口，林云微吸口气侧身溜了出来，对着陈汉文招手道：“走！” 从墙壁的豁口出去，才发现外面的大火已经灭了。 陈汉文觉得九死一生，可是外面的人却一派轻松，青衡指挥着：“既然人救出来了，大家就散了吧。” 陈汉文洗了一些毒烟嗓子有些干咳：“可是监狱里面还在烧呢，万一里面的犯人被困住了怎么办？” 青衡指着对面那群救火的人：“他们这不是来了，放心吧，监狱中出了事情，他们自己负责。” 说完对着林云微看了看：“林娘子，你走的话可算是越狱，你走还是留在这里啊？” 听得这话，林云微拿袖子抹掉脸上的黑灰，结果反而弄了一脸的灰：“当然是走了，难道等到火灭了还住进去啊？” 第321章 融不进去 青衡听得也只是笑笑，收队带着林云微就往王府去。 陈汉文一整个目瞪口呆，这放火的人是谁不查？这监狱中的犯人不救？这好机会拿住了不问罪？ 难道太和王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的……随意？ 陈汉文随着林云微一起来到了王府，府中早已经准备好了香风沐浴，林云微驾轻就熟去洗澡，陈汉文却有些别扭。 一个浴盆中只有一种花瓣就已经够了，这浴盆之中竟然一共有五种花瓣，况且他一个男人洗的这么香喷喷的做什么？ 而且，陈汉文转头看向身后三个水灵灵的侍女，对视上了眼神，三个人同时矮身行礼：“奴婢伺候贵客搓背、按头、捶背。” “我自己来就好。” 陈汉文入了浴桶感受到了江南王的奢侈，沐浴更衣之后，立刻就有药汤送上，陈汉文也不客气喝了。 到了内堂，见到太和王双腿放在软塌上，正有两个小丫头在催腿按摩。 就算是见到陈汉文和林云微进来了，他也还是那个舒服的姿态，一点也没想到礼仪上。 “王爷，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陈汉文先起身行礼，端的规矩庄严，态度认真。 太和王摆手乐呵呵笑着道：“没想到陈大人在牢房中，主要是救钦差大人，这恩情就算林云微的吧。” 林云微也瘫在圈椅中问道：“是谁放火的啊？” 青衡在旁边道：“虽然不确定是谁，但是应该是官员下令没错，他们为了做成你的死局，将狱卒都杀死了。” “不过其中有个狱卒是衙门中的捕头弟弟，偏巧今日他就换了班。” 林云微听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齐楚和姜尘呢？” 太和王吐出一颗荔枝核道：“我真的认真找过了，没找到，姜尘那个村子被屠，他们肯定都躲起来了。” 陈汉文注意到荔枝，新上贡的荔枝还没到上京呢，江南这边太和王先享用起来了。 侍女端着荔枝上来，林云微也吃了起来：“那你们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嘛！” “亏得我在牢房中给你们掩护，我这不是白白进去吃苦了吗？” 青衡听得，冷哼一声：“林娘子，你那也叫吃苦吗？” 陈汉文觉得自己完全融不入他们这个小团体，连护卫都可以直接插嘴王爷和钦差之间的对话，是他们太过随意，还是自己在上京太过谨小慎微被规训过头了？ 带着怀疑，陈汉文问道：“齐楚是谁？” 听得是个男人的名字，又见林云微这样在意，陈汉文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太和王笑盈盈道：“齐楚是江南的第一美男子，林云微你挺喜欢他的对吧？” 林云微吞着荔枝点头道：“这个人是个高手，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战胜的对手，这样的人若是敌人的话，我可睡不着啊！” 太和王似乎故意要逗陈汉文笑着说道：“那是商会曹会长想要对林云微用美男计介绍给她的！” “那些地方官员研究了半日发现林云微油盐不进，唯有美男计可行，林云微，你的风评不太好呀！” 林云微冷哼一声，给太和王一个眼神警告，太和王也就乖乖不说了。 陈汉文才放松的心情忽然又悬浮起来，林云微来江南的时间不算短了，身边不会只有一个齐楚，还有其他的男人吧？ 林云微正了正身子，现在这个局面，看起来是三方对打，实际上是双方对打，太和王和安平王的对打，而非是安平王、太和王、地方官对打。 所以说，地方官员若都是太和王的人，他们给出的让步应该就是太和王能给出的让步了。 林云微侧头对着陈汉文道：“你是监察御史，不好住在王府中，你先回去衙门中住着，明日打听一下，户部他们拿到了多少赋税。” 陈汉文的眸光扫过太和王，心想这种事情问对面的人不就知道了，一顿才反应过来，林云微这是要打发他走，好和太和王说话。 这可让陈汉文不太高兴，他缓缓起身对着太和王和林云微行礼，却没得到两个人任何一个的挽留，连一句客套都没有。 次日陈汉文一早起来打听户部的人拿到的条件立刻来王府寻找林云微。 “我打听商会那些人让步了两成，算起来也是几十万两银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满意。” 两成，这个太和王还真是抠搜。这都还没算私盐和私茶这些买卖，才给两成，这若是报上去，安平王还不会被骂死？ 陈汉文说完才注意到林云微穿上了钦差官袍：“怎么，你要去衙门？” 林云微点头道：“这屠村案不能不查，监狱放火也不能不查，既然赋税的事情要掰扯下去，我也不能不做事吧？” 陈汉文心中嘀咕，你是要找到齐楚吧？ 不过随着林云微回到衙门，郎知府忙哎哟哟迎接出来，对着林云微点头哈腰：“钦差大人，昨晚可真是有惊无险，若是你受了伤，下官一晚上怕都睡不着啊！” 林云微哼哼冷呵两声：“既然郎知府这样关心本钦差，那必定是彻夜查案，寻找纵火凶手，本钦差来就是要看看你找到的凶手，带上来吧！” 郎知府为难跟在后面，瞧见林云微哪里都不去，径直去了大堂衙门，坐在明镜官宣的座位下，对着左右府衙的衙役吩咐道：“开堂！” 郎知府和师爷忙拦着，上前恭敬赔笑道：“钦差大人，下官无能，没能抓到犯人，这没有犯人怎么开堂审理啊？” 师爷也在旁边赔笑着道：“钦差大人先随着小的下去休息，我们这就排出所有人马去调查，一定给钦差大人一个交代！” 这是要去找替罪羊吧？ 林云微展开袍袖，一拍惊堂木：“开堂！” 郎知府为难，敲着师爷给他使眼色，这才退到下首坐着，瞧着空空荡荡的大堂，等着开堂。 “带犯人！” 捕快对视一眼，不知道应该带谁。纷纷抬眼看向高坐在上红色官服的钦差大人，又流转眸子去看师爷，师爷埋头整理自己的笔尖，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林云微一拍惊堂木吩咐道：“带昨日幸存的狱卒上来问话！” 第322章 跳脱审案 衙门的狱卒两班倒，昨日死了一班，今日上班的狱卒都还在收拾火烧之后的牢房，此刻四个人一起被带了上来。 林云微扫了一眼下面问道：“昨日谁是换班的呀？” 其中一个年轻的狱卒弓腰回禀：“大人，小、小的是换班的，家中老娘不舒服，我换班回去照顾老娘去了。” 林云微听得：“行啊，拿纸笔给他，让他将昨天做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一个不拉地写下来！” 狱卒听得，忙要推脱自己不会写字：“小的愚笨，不会写字，请大人——” 林云微走下大堂去，抢过他的手腕举起来看，发现他的指节上分明就老茧：“别告诉我说你这个是筷子拿的！” 狱卒胆战心惊，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小的只会几个字，不如让小的口述吧？” 听得这话，林云微点头，对着他道：“你去师爷那边说，你说他写。” 狱卒听得走到师爷那边，就开始叽叽咕咕说起来，这边林云微招呼捕头道：“狱卒的老母亲既然不舒服，那本钦差就亲自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说着就直接从官位置上走出来，带着一个捕头就寻往狱卒家中去。 到了狱卒家中，他们家中带着些关系，过的很滋润，老母亲正穿着绸缎衣衫欢欢喜喜要出去打马吊，在巷口碰到。 林云微打量一番，招呼其他的人在后，自己迎面走过去，和狱卒的母亲说了几句话。 狱卒的母亲早已经商量好了，听得这话，忙回答道：“是啊，昨天手气不好，输了好多，头风就犯了，是我儿子照顾我的，是啊，一整天都在家里。” 说着狱卒母亲招呼下人出来作证。 林云微吩咐道：“来人，分开两间屋子，你记录下老太太诉说的昨日所行所有事，你们记录下丫鬟仆人口中所说的事情。” 三份口供摆放在林云微的桌案上，林云微看的乐不可支。 “你的母亲说你一直在厨房熬药，然后亲自侍奉汤药，但是你家厨子说昨日你吩咐给你母亲熬鸡汤，杀鸡养身子，而你说你吩咐下人熬了你娘最爱的羊骨汤。” 林云微笑着，那个狱卒倒是机灵，忙说道：“请的人赎罪，小的其实、其实去了花柳街，有会晴楼的姑娘鸳鸯给我作证啊！” 鸳鸯被带来问话，见到钦差大人，也不知道内里，说实话给狱卒证明，昨日一整天他夜不归宿都在青楼中喝酒醉眠。 林云微问道：“鸳鸯，人酒后容易说漏嘴，你可听到什么话了？”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放在鸳鸯跟前：“你说实话，本官帮你赎身，送你会老家如何？” 鸳鸯都不停顿了，一把接住一万两银票说道：“昨日我问他当班怎么来喝酒，他说当什么班，死人班吗？” “当时我没在意，不知道这话有没有用？” 林云微微笑对着鸳鸯摆摆手，鸳鸯欢喜拿着银票跑出内堂。 “拿犯人！” 衙役们这次却多少明白了林云微要拿的人，纷纷看向其中一个捕头。 王捕头和王狱卒是两兄弟，弟弟提前知道要死人，那么肯定和哥哥托不了干系。 这次林云微都没有审问，直接对着捕头道：“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若是抓住了，这次放火的事情，我们可以做点文书工作掩盖过去。你兄弟两个都可以活命。” 捕头和狱卒两兄弟一起期盼地望着林云微，林云微便冷着面孔问道：“我记得当日屠村案的时候你也在其中，对吧？” 捕头听得这话，衡量迅速，忙用力点头：“是，大人，我们当时得到线报说前面有命案，钦差大人你也牵连其中，我们就赶着去了。” 林云微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捕头：“从头到尾仔细说来。” 捕头便细细说来，当时他们得到报信是用飞镖射进来的，拿到之后，王捕头就先率领衙役前往地方探查。 结果发现果然村子被屠，而且村民的尸体都被拖到了一个土坑中，半掩埋着，确定之后，王捕头回去回禀。 他们就在周围潜伏，一直等到林云微进去之后，确定了她的嫌疑，知州才带着捕头他们一起出来打林云微一个措手不及。 林云微当场判道：“知州下狱等待大理寺审查，王捕头和王狱卒各大三十大板永不叙进入衙门！” 这一堂审下来，郎知府都还是猛地，坐在衙门内堂中端着茶杯还在疑惑。 师爷收拢了卷宗回来，郎知府便道：“林云微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吧？” 师爷听得，苦口婆心解释道：“大人，你别看林云微好像审案莫名其妙，一个案子忽然跳到另外一个案子，而且惩罚起来也荒唐，然而她却是什么都知道呀！” 郎知府听得一个哆嗦，师爷忙过去将房门关上，拿着折扇给郎知府扇扇子：“大人，纵火案怎么审？捕头和狱卒肯定不会说出幕后之人的。” “这审问不就没意义，所以林云微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问不出结果，之所以要从这个案子入手，就是为了屠村案。” 郎知府有点后知后觉，思索一番道：“可是那个屠村案的凶手我们不是也没查到吗？怎么的，林云微对这个凶手很有兴趣吗？” 师爷也不确定为何林云微会如此，但是提醒郎知府道：“有线报说，林云微去过那个村子一次，还和你们的头见了面，对了，还是齐楚一并前去的。” 郎知府听得，立刻拍着桌子吩咐道：“找到齐楚！一定要先林云微一步找到这个齐楚！” 师爷也觉得齐楚忽然消失很可疑，忙答应着道：“大人，钦差大人已经带着衙门中所有能用的人去追查齐楚去了。” 郎知府没想到自己又慢了一拍，揉了揉额头问道：“那你说林云微到底知道是谁纵火没有？” 师爷沉默了一会摇头道：“具体是谁肯定没证据证明，不过猜测怕是心里已经有底了，不然的话，大人，我们得赶紧去请示一下柳老才行了……” 第323章 宴会和搜查 郎知府听得，面上露出些微为难的神色，还没说话，便衙役拿着一个请帖递进来：“大人，王府有请，夜宴。” 师爷听得，对着郎知府道：“那大人得赶紧准备了，小得去给大人备一份礼物。” 郎知府也忙点头，起身要去换袍服，忍不住停下问道：“王爷的宴会邀请了些什么人，知道吗？” 衙役很真的知道，回禀道：“大人，上京来的官员都在内，咱们江南的商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帖，如今街上都是王爷的送信郎。” 街市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衣的送信郎，都是林云微挑选出来的俊朗少年，一个个骑着马在街上慢悠悠送信，引得百姓们纷纷追着看。 太和王这次请客的宾客到底有谁，不仅官员们都知道，连城里的百姓都知道，大小茶摊都在讨论，谁去了，谁没有去。 而作为宴会的主角正撑着拐杖在康复训练，动一动便已经满头大汗，对着旁边安排的林云微道：“我就非得走着进入宴席吗？” 林云微头也不抬，和管家娘子对了菜单：“瞧我这么努力帮你造势，你自己也得争点气，到时候顶好能不要拐杖。” 太和王可不是那种会内卷自己的人，听得这话，直接坐下了：“千里冰封非一日之寒，你想要让瘸子三天就走路，那也太勉强了。” 林云微这才抬头看去，太和王已经就这桌子上一小碗冰块纳凉。 人家高门大户，夏日用冰，那是主打一个起高楼，就喜欢看着一大块冰慢慢融化，才能达到整个屋子凉快的效果。 而太和王虚弱，这一小碗冰对他而言也已经是足够满足了，毕竟往年夏日他都还穿着长袖袍服。 反正让太和王能站起来的消息传出去就行了，林云微安排妥当，起身问想青衡：“找到齐楚和姜尘了吗？” 青衡才被林云微指示出去办事，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听得林云微又问，忍不住吐槽道：“林娘子，你是多关心他们两个呀，也不至于每天都问一次吧？” “况且陈大人已经到了，说是要来帮忙，林娘子你还是出去迎接着吧。” 林云微听得，倒是不紧不慢，再次瞥了一眼吹着茶叶子的太和王：“宴会你主持吧，我去找人。” 太和王一口热茶还没入口，差点把自己烫到，抬起眼皮子就发现林云微的曼妙身影已经走远。 “王爷，既然林娘子不参加，那这次宴会要不要做点调整？” 太和王听得青衡的话，反问道：“那若是被林云微发现了，你负责？” 青衡听得，皱了皱鼻子笑了笑，再也不提了。 宴会上高朋满座，只谈风花雪月，太和王住着拐杖从庭院一路走到宴会现场，宾客们都是齐声恭喜。 半个城的商人权贵都聚集到了王府，林云微身着夜行衣，挨个闯空门。 齐楚和姜尘除非是离开了江南，这么长时间都不路面，林云微觉得他们肯定遭遇了危险。 剪薇去世之后，送了银子，林云微就想要跟踪她母亲的行踪，结果发现她母亲才露面上了船就消失了。 这让林云微很在意，所以趁着大家放松警惕的时间，林云微忙的不可开交。 郎知府家中、柳老、商会的那些人，林云微带着太和王的手下挨个盘查，结果一无所获。 两个大活人到底能躲到哪里去了？ 林云微忙到后半夜，觉得汗湿透衣衫，蹲在墙头四处探望，寻找遗漏的地方，忽然目光转向了城外。 “驿站！” 林云微带着人立刻往驿站而去，驿站内一片冷清，却有一个驿卒提着灯笼往后院一个房间而去。 他夹着灯笼，在裤腰上摸索钥匙，身边的食盒放在地上。 大门打开，灯笼的微光照不明屋子里面的状况，至少林云微此刻所在的位置无法瞧见你。 但见那个驿卒将食盒将钥匙放在门外的石头下面押着，这才提着灯笼进去，将食盒放在就要锁门。 林云微没敢进去，只能眼巴巴看着驿卒将房门重新锁上。 整个驿站虽然瞧着安静，然而林云微察觉其中有埋伏圈，不少的高手潜伏在房子四面，哪怕是一只猫进去，他们肯定也会发现。 不过地方应该是找到了，林云微带着人手撤退，在宴会后半夜换上华贵的裙衫亲临现场，以钦差大人的身份接受恭维。 太和王只是轻轻看了林云微一眼，并没有问一个字，倒是陈汉文十分在意，林云微这前半夜去哪里了？ 喝酒的时候，陈汉文寻到机会便悄悄问向林云微，林云微呵呵笑着道：“我本来是不想要来参加的，结果后半夜饿了，也就来了。” 陈汉文觉得相当受伤，林云微竟然特意瞒着他，看了看四周，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偷听了去的地方，只得抽身离开。 宴会结束，官员们胡吃海喝醉醺醺回到府中，完全没发现自己府邸已经搜查了一番。 “王爷，我有话说！” 太和王不胜酒力，催着青衡关门睡觉，可惜晚了，门才一关，林云微就敲门来了。 “开，不开她就踢门进来了。” 太和王有些不胜酒力，歪倒在软塌上，修长的身躯陈着，消瘦玉白的面颊上露出异常的红晕来，林云微瞥了一眼，上前握住太和王的脉搏，皱起眉头。 “快，叫徐福大夫来！告诉他，太和王中毒了！” 青衡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慌乱道：“徐福外出去给贵人看病去了，我马上去请！” 林云微听得，点头，回身想了想，径直上前，托住太和王的下巴， 太和王乜斜着眼睛朦朦胧胧瞧着眼前一倒亮色，伸手一抓，抓了个虚空傻兮兮道：“有光，彩色的光！” 林云微看不下去了，掰开太和王的嘴巴，伸手进去就是一扣，等到徐福前来，太和王已经吐得七荤八素，人已经不省人事。 徐福忙快步小跑上前，诊脉查看，宽下心来：“林娘子做了催吐，很有效果，只有轻微的毒素在体内了。” 第324章 救人被抓 林云微认真清洗了手，回身道：“徐大夫，你看这到底是什么毒，我看好像能制幻，但是并不要人命。” 徐福给太和王施针，同时查看了呕吐物，随着青衡去厨房查看了今日宴会的食物，最后锁定了一碟子地鲜。 所为地鲜就是菌，但是王府的采购怎么可能送来毒蘑菇？厨师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林云微派府中的人去其他府中询问，结果发现其他的人都好好的，只有太和王一个人中毒。 当时林云微不在宴会上，只有青衡蹙着眉头回忆：“是我给王爷夹的菜，就是从桌子上夹的，和其他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啊？” “而且这道菜很受欢迎，我记得大家都吃了，等我想要给王爷夹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没了。” 林云微想着反正太和王也没事，有些不负责的推测道：“会不会是你们王爷对这种蘑菇过敏？或者就是说和他之前服用的其他东西的药性相克？” 这句话提醒了徐福，徐福总算是想起来：“是的了，药汤之中放了另外一类相近的药材，其他的人吃的少所以没事，但是王爷叠加起来用量多了，就出事了。” 感情是一场乌龙。 林云微瞧着太和王今晚也是不能清醒的，就带着青衡去驿站，青衡死也不肯丢下太和王：“若是如此，那肯定就是青衣帮的那伙人了，你去寻漕帮的人帮忙吧！” 漕帮，林云微怀疑他们和官员勾结，一直都没有去露身份，况且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找陌生人去呢？ 想了又想，林云微着急了衙门中的衙役和捕头，夜行潜伏前往驿站，林云微指挥先在关人的那个小屋后面撒上带来的黑水，先点了一把火。 林云微昨晚之后，带着人潜伏在四面，却不想早已经被发现，火被点燃的那一瞬，就有人飞箭想要切断火星。 然而这可是黑水，又不是火药，不管怎么都不可能切断的！ “杀贼有赏！” 林云微大喊一声，身后的衙役和捕头便举起大刀攻入大门，林云微当先领着，一路杀进去。 被说，青衣帮这些人还真的都是高手，林云微想要继续靠近，却一直都被拦截在三尺之外，一直无法逼近。 而对方还只是用了一半的人来应付他们，另外一半的人在想法灭火。 安静，这些黑衣人交流完全只是靠着手势，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林云微知道杀不进去，而且她身后那些衙役和捕头贪生怕死，早已经溃败逃窜，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哪里能支撑的住？ 一想到自己在北境那么威风，在江南处处受限制，林云微心中就愤然不甘，然后今日任务已经失败，只能撤退。 可是一转身，她准备要逃走，可是人家不让，大门锁上，门前站着四个黑衣人。 林云微盘算了一番，直接丢掉手中长剑举起手来：“我投降，你们可要优待俘虏啊！” 青衣帮的人上前将林云微用刀架住，指着那火比划，林云微明明猜到了他们的意思就是装糊涂，听不懂：“什么意思？做什么？” 眼看着小屋的大火越来越大，一个黑衣人从房中出来，似乎已经知道了灭火办法，去外面挖了泥沙进来掩埋在黑水上。 浓烟滚滚，火势熄灭。 林云微被一掌敲晕丢在地上，在晕倒的时候，面颊贴在地上的瞬间，林云微瞧见一个人的鞋子从屋中走了出来，便晕了过去。 等林云微再次醒来，人已经被绑在了柱子上，如同束缚十字架上的耶稣，林云微眯着眼睛往外看。 也不知道是哪一出的柴房，柴房门上一排的透气窗上洒下灼灼阳光，林云微直接是被晒醒的。 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可是林云微还是喊了两声：“你们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本公主这样细皮嫩肉雪白的肌肤，若是这样晒一天太阳会晒伤晒黑的！” “听到没有，至少给我换一个阴凉一点的位置，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别喊了，等会会口渴的。” 林云微这才注意到两边都有人，左边是齐楚，右边是姜尘，两个人同样被绑着，身上都是鞭痕和刀伤。 林云微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两人，认出了齐楚的鞋子就是自己晕倒的时候从房间中走出的那个人的鞋子。 况且齐楚的嘴唇也不那么干皮，比不得姜尘说话都好像只剩下一口气一样。 林云微装出什么都没看出的样子，问向两个人：“我就是来找你们的呀，你们还真的被关在这里，为什么呀？” 齐楚轻咳一声，佯装虚弱：“还能因为是什么，你难道昨天没有和他们交手？” 林云微听得，叹口气道：“是我大意了，谁知道竟然是青衣帮，我还以为是那群官员搞鬼……” 这话齐楚是信的，毕竟昨日林云微带了一群衙役和捕头就来了，连王府的护卫都没有动用。 “林娘子，你大意了，是我们害了你。” 齐楚颇为愧疚，林云微转头看向姜尘，但见她半眯着眸子，垂着头似乎已经脱水：“来人啊，姜尘脱水了，你们再不给她水喝，她等会就要休克了，休克抽搐可是容易死人的！” “我给你们说，这个女人可是愿来的青衣帮的帮主，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不知道是林云微的喊话有了作用，还是齐楚听了林云微的话觉得姜尘确实应该喝点水，柴门打开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进来，端着一碗水，撬开姜成的口送了进去。 “我、我不要晒黑，给我还给位置。” 那些黑衣人担心林云微会使诈，并没有理会她的要求，拿了碗一声不吭离开了，听得锁上柴门的声音，林云微无奈叹息。 “肯定是一群娶不到老婆的死光棍！” 齐楚听得林云微的骂，无奈苦笑了一声：“林娘子，事到如今，保存体力，休息吧。” 林云微继续骂，骂道自己嘴唇粘连，说不出话来了，终于是缺水晕过去了。 约莫是晕了半刻时间，柴房们又打开了，屋中一片安静，但是肯定是齐楚和那黑衣人在交流。 然后林云微猛地抖了抖肩膀，那黑衣人立刻走到了林云微跟前，将一碗水送到了她唇边。 第325章 有保护不怕 林云微嗅了嗅，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说不出话来，沙哑着喉咙到底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不会有毒吧？” 黑衣人听得，转头将水碗拿开，过去喂给了姜尘。 结果林云微就被罚没了一碗水，齐楚在旁边劝说道：“林娘子，每天就只有这一碗水吊命，是没有吃的。” 林云微说不出话来，也懒得和齐楚浪费口水，垂着头只装作虚脱没力气的样子，就跟姜尘一样。 姜尘都已经喝了两碗水了，竟然还是那么样子，林云微怀疑她在假装。 其实也很容易发现，大家整日一起晒着太阳，只有齐楚的声音还能那么清冽，如同和当日在船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般。 脱水这回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装的，林云微有医术傍身可以轻易发现，更何况姜尘似乎也会一点。 齐楚自己是的以为没有被发现的，总是趁着两个人休息或者晕倒的时候，和黑衣人交流喝水，这些都么逃过林云微的耳朵。 只是黑衣人和齐楚交流是打手势，所以具体说了什么林云微不知道，不过想来齐楚将他们一起关在这里，暂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次日，黑衣人送来的水多了，甚至还有食物，甚至还按照林云微的要求换了位置，让他们三个人环绕着柱子绑成一圈。 黑衣人一副要将林云微和姜尘精神恢复过来的样子。林云微就知道齐楚的套话要开始了。 齐楚叹口气道：“谁能想过去属于我们的青衣帮，如今成了我们的敌人，当初师妹你若是完成了任务，咱们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吧？” 一直没说话的姜尘似乎还不打算开口，林云微便插嘴道：“这也不能怪姜尘，我听太和王的护卫说，见到姜尘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她是杀手，她怎么都不可能得手的。” 姜尘忽然开口了：“我从无失误，是谁泄露了消息？” 齐楚听得，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父，但是师父说此事只有你们二人知道，连我都是后知后觉的，想必不可能是泄露的。” 姜尘又道：“必然是泄露出去的，我的身份做的何其完美，经得起任何调查！” 齐楚沉默了一会：“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师父的心血都落入他人手中了。” 林云微听得，哎呀一声道：“你师父不是挺不喜欢这个杀手组织的吗？他老人家肯定巴不得丢手出去呢！” 齐楚忽然大声了一点：“你懂什么？师父呕心沥血训练了多少弟子，这些高手随便出去一个都能在武林上打入排行榜前三十！” 听出来了，齐楚是青衣帮的人确凿无疑了，他这是打算重振青衣帮的名气，不过目的，还不明确。 姜尘冷笑两声：“师父他老人家又什么不高兴的，如今青衣帮不还在我们手中吗？师兄，你掌握一个，我新培养了一个，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额…… 林云微想不到姜尘说话这么直接的，完全不给她机会套话齐楚背后的人。 齐楚听得，装傻道：“师妹，你说什么呢？若是青衣帮是我的话，我们还会被绑在这里吗？” 姜尘不依不饶冷笑两声：“那日来人偷袭我的村子，灭了我大部分的手下，若不是你从背后偷袭于我，我会落入你手中吗？” 林云微想了想，此时此刻还是不要搭腔的好。 齐楚抖了抖手腕，竟然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决定不装傻了。 他走到林云微跟前，一双眸子那么冷漠如同寒冰，林云微抿了抿唇瓣：“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你抓我来的目的达成了吗？” 齐楚听得林云微的临终之语，冷酷道：“抓你？是你自己送死送上门来的，本来我打算用力套话的，但是既然师妹已经发现，想来你也没用了。” 林云微脑子飞转，但是并没有慌乱：“姜尘，你不会不救我吧？” 姜尘在侧沉默着，半日才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救你？” 林云微翻了个白眼：“那就是没得玩了？” “救命啊！你们还不来救我？齐楚的剑可是很快的，你们再不来我可就真的死了！” 齐楚听得，蹙起眉头，却并没有被林云微虚晃一枪，而是先抽出了长剑，他的剑是很快，杀了林云微再出去，也不耽误功夫。 就在齐楚扬起长剑的时候，柴门外弓弩齐发，只听得柴门被撞开，齐楚忙抽身砍断姜尘身上的绳子，提着她一跃跳窗而去。 青衡进来，给林云微松绑：“我说，林娘子，你就是知道王爷在你身边安插了护卫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冒险吧？” 林云微点头，催着青衡去追，但是没能跟上。 走出房间，林云微瞧着地上躺着的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过去查验尸体。 死因都是中箭，都被切掉了舌头，牙齿里面夹着毒药，脖子后面还有环玉圈着一条鱼的标志。 林云微站起身来，转身对着青衡道：“去道观，开棺验尸！” 齐楚和姜尘满心憧憬的师父的棺椁，下葬一个月就被林云微起了起来。 尸体经过了处理，并没有腐烂，林云微发现尸体身上的粉末就是幻药，其中还混杂着泥土，显然是将毁掉的幻药拿来用的。 然而这种处理尸体的办法显然是没有经验，外壳虽然没有坏，但是内脏没有处理一样腐烂，尸体已经膨胀发臭，只是表面没有长蛆虫而已。 林云微查验老道士的尸体也看不出什么，不过是想要确定纹身，老道士的后勃颈也有那个环玉圈着一条鱼的纹身。 “好了，一把火烧了吧！” 青衡在旁边捂着脸站得老远，瞧着林云微不仅撅人家坟，还要烧人家尸身，连连嘀咕道：“凶残，招人恨啊！” 林云微不仅烧了老道士的尸体，还将骨灰给带走了。 太和王瞧着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骨灰罐子，躲了躲身子，陈汉文蹙起眉头道：“微微，你明知道他们对自己师父很有感情，你这样做，不是引他们来杀你吗？” 第326章 保住钦差官职 陈汉文觉得林云微之前的行为虽然大胆，却还在章法内，然而随着她离开了自己，行为便越发不可控制了。 青衡在旁边叹气道：“林娘子，你就被给我们王府召麻烦了，上次一口气来了三波此刻还不够，这次是要让人家动真格的吗？” 陈汉文听得这话，留神瞧着林云微和太和王之间的神态，两个人都似乎没有将这看做多大的事情来对待。 太和王哎呀一声道：“你这个钦差大人，本王可伺候不起了！我一定要给父皇告状！” 林云微冷哼一声，眼睛中却带着笑：“王爷，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实力大大的，我一个人，你还保护不了，那也太不靠谱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斗了老半天，陈汉文忽然恍然有人叫他，回过神来，发现是林云微。 “陈汉文，你别总是在王府待着，你这样会给安平王一个印象，觉得太和王和永安王联手了。” 林云微这是要赶他走？ “哎呀，不管看不看地来，托你的福，我如今能站起来的事情已经传回去了，想必我也不得安生了。” 陈汉文从来没有觉得心里这样空过，本来以为自己到了江南，就能和林云微重归于好，将她带回家去看孩子们。 结果呢，林云微的心里早就已经没了他了，那个人整个都走了，他的心里缺了这么大一块，自然要空的。 一直走到外面，都忘记上马车了，还是车夫提醒，扶着陈汉文上了马车。 陈汉文揉了揉脸，喝了个伶仃大醉，次日一早被户部的官员拿捏住错处，当场表示要参他一本。 这才让陈汉文清醒了一点，想起永安王的嘱咐来，让他不要管赋税的事情，也就是说纯粹是让他来这里见林云微的。 如今林云微那边已经彻底没希望了，陈汉文想要回去。 趁着户部官员参咒，自己收拾好行礼直接回去了。 青衡让护卫来告诉林云微消息，林云微想了想都没有去送陈汉文。 反正送不送的也没关系，去见了他，反而可能给他惹上麻烦，还是让他平安会上京去吧。 户部的官员和当地的官员商量好了赋税提两成，就往上京报信，也马不停蹄赶着回去，就怕陈汉文先回去乱嚼舌根。 林云微听得这个消息，转头疑惑问向太和王：“这是不是太虎头蛇尾了，怎么这么快就都回去了，两成他们就满足了？” 太和王正在喝药，听得林云微的问话，轻笑一声：“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不能让对方先回去说话。” “我看啊，安平王的目标还是落在永安王的身上的，本王还能在江南逍遥一阵子了。” 林云微听得，他倒是可以留在江南逍遥，自己这个钦差怕是就要回上京去了。 这次的事情中途而废，她多少的荒诞行为都没有更好的结果来陪衬，到头来，功劳都是安平王的，她成了那个捣蛋的了。 “你不会不保我吧？” 太和王含了一颗梅子嗯哼一声，不置可否的样子。 林云微白了他一眼，起身就走，回房就收拾行李，被青衡拦住了：“林娘子，你现在招人了杀手组织，一个人走不是送死吗？” 林云微冷淡道：“我得回京申诉啊，难道就等着安平王作贱我啊？皇帝那个阴晴不定的心思，还指不定要如何判我呢！” 说着不容分说推开青衡就要走，青衡便道：“王爷说了，至少也等旨意下来再说。” 林云微一口咬定道：“等不了，刀子不对着他，他倒是轻松，我得走。” 太和王只能推着轮椅来，双手揣在袖管中无奈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指着自己：“趁着我还是钦差的档口，当然是要收税了！江南王，让点利吧！” 太和王指着自己，暴起一根青筋：“你这是要让我大出血，你知道我除了有钱之外可就没有其他的了！” 林云微摆摆手，一副不算什么事情的样子：“钱没什么用的，还不都是皇帝的，今年两成，明年三成，你若是不给的话，皇帝容得下你？新君容得下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林云微妄图用几句话就让太和王让步，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谁让她已经拿捏住了，这个太和王虽然满脸都是不配合，舍不得，但是他会让步的。 等着，林云微抬脚就要走，太和王只得闷声道：“行吧，你的功劳可有我的一份，到时候我若是想要当皇帝，你至少得帮我吧？” 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朝廷中多少大臣不都是这样和皇子做了交易，然后忠心效忠的吗？ 但是林云微真的不希望太和王去夺嫡，而且之前她已经分析过了，太子的位置终究还是永安王的。 况且林云微觉得永安王很合适当君主。 “啧啧，你这是觉得我当不上，还是觉得我不配，比不上大哥呀？” 林云微眨巴眼睛勾出一抹明媚笑容：“别妄自菲薄嘛，当江南王不好吗？” 林云微就算是没有答应，太和王还是答应了。 次日林云微就穿上官府，再次去江南府衙施加压力。 “本钦差马上就要被问罪了，我遭殃我也要拉你们垫背，听懂了吗？” 说完扭身一转，就去了漕帮。 漕帮的人早就看到了林云微腰上堂而皇之挂着的帮主令牌，今日见到她来，自然是恭敬迎接进去。 漕帮很听话，直接将运送私盐和茶叶瓷器这些生意全部告诉了林云微，林云微带着太和王的护卫去查太和王的生意，还有什么做不成的？ 户部的人从正路上想法子，林云微就从私底下的生意想法子，不冲突。忙将周折写好和八百里加急的荔枝一并送到上京，比陈汉文和户部都要提前送到。 皇帝看了数目很高兴，明理暗里两拨收入，白银银票一并运送兑换，送到了北境。 北境的通商显露还在大衍的主持下建立，沿路的国家都得到了大量好处，纷纷念着大衍的国力，前来朝贡。 这是后话，不过这份功劳也自然算了林云微一份。 第327章 借力打力 除了正事，林云微开始着手对付上官家和安平王留下来的余孽，青云龙镖局也就是青衣帮。野正好除掉安平王在江南埋藏的势力。 既然是这样，太和王就又不得不全力配合林云微：“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等皇帝的旨意下来，我就得回上京去！” “这次我可在青衣帮上吃了不少苦头，若是不能将这个拔出就回京去，我怎么面对安平王？他怕是要笑到我脸上来！” 林云微很是激动，太和王很是冷淡。 听得她说完之后，揣着袖管的太和王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毫不客气道：“你不用告诉我那些人是你的势力，只要提醒我那些不是你的势力就行。” 太和王似乎早料到林云微会这样问，对着青衡动了动下巴：“将名单拿给林娘子。” 林云微本以为还要动一番口舌呢，有些怀疑太和王的动机。 不过看了名单记下之后，青衡将名单拿了回去。 “你就抓紧时间做事吧，本王要去避暑了。这可是本王每年都雷打不动地要去避暑的，你别来吵我。” 太和王说完，青衡就推着轮椅送他上了马车，一群马车浩浩荡荡往城外去了。 林云微眨巴眼睛，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皇帝的心思不好猜，皇帝儿子的心思也不好猜啊！ 不过太和王留下的护卫已经够多了，林云微倒是不怕青衣帮来犯。 趁着自己如今的职权最大，林云微再次带着护卫上了柳老府中，将正在听曲的柳老直接从舞台对面的看台位置上拿下。 柳老饶是再有肚量，也无法容忍如此无礼，威胁林云微道：“你以什么理由拿我？” 凭你是安平王的手下就够了！ 不过林云微口中冷笑道：“有人实名告你贩卖私盐，成吨，这已经构成死罪了，本钦差就不等秋后了，就要将你带回去正法，你能如何？” 上次去监狱还是小打小闹，知道林云微没有证据，然而这次却是要杀头，前宰相怎么可能神长脖子给人砍？ “岂有此理，何人告我，站出来，我们当场对峙！” 林云微动了动下巴，漕帮的副帮主站出来，指着前宰相道：“都是他和官府勾结批准的货运，我的账本都记得一五一十！” 不等柳老再说，他被林云微带的人捂着嘴巴押解下去。 这个消息若是传回上京，此人肯定就杀了不了，林云微也不等，到了监狱直接抽出狱卒的大刀给了柳老一个痛快。 见得那颗沉重昂贵的人头落地，狱卒都傻眼了，半日不敢接自己的刀。 林云微道：“此人还参与贩卖妇女，抢占良田，残害百姓，祸害一方，如今本钦差就地正法，他死有余辜！” “收拾尸体，不可让人发现，谁若是传出他的死讯，本钦差就杀谁！” 当晚，林云微在监狱中设下埋伏，果然等到了青衣帮的人。 他们既然是安平王的人，当然要来救人的。 等着他们潜入牢房，林云微就命人将监狱给锁了，用大石头顶住大门，在外面点燃黑水，命人扇风，将浓烟毒烟从唯一一个通风口散进去。 监狱内一个人都没有，潜入进去的人也无处可以逃走，被熏晕了之后，林云微带人杀进去，发现他们都自杀了。 果然是恨啊，明明都是哑巴了，还要自杀！ 不过林云微也没打算能够拿到活口，只是检查了那些人的纹身，确定都是齐楚的手下，便有些担心姜尘。 齐楚将姜尘拿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不知道没关系，给齐楚施压就行。 林云微次日便宣布青衣帮潜入监狱杀死柳老的消息，并且将冰起来的柳老的尸体抬出去，她掌控者尸体的新鲜度，就算是仵作来查验，也未必能发现端倪。 果然郎知府不信，派人来调查尸体，仵作瞧着人头分离，这还查什么？ “回禀大人，柳老的伤口和杀手的刀是一样的，应该是杀手所为。” 江南府的仵作不太重用，林云微也没有提醒他，这个案子就落到了青衣帮手中。 “郎知府，这些杀手实在是无法无天，之前刺杀我就算了，竟然现在连柳老都杀了，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杀人灭口吗？” 一句话提醒了郎知府，他不免脸色煞白，就好像中暑了一眼。 林云微提醒道：“郎知府身体看起来不太好，不如回去府中休息吧，这里本钦差帮你看着。” 直到如今，郎知府也怕死，忙赶回府中去躲着，让家丁护院在屋子外面彻夜轮受。 林云微让护卫扮作青衣帮的杀手，潜入郎知府府中，吓了他一次，郎知府就真的信了，连夜收拾包裹要潜逃，被林云微拿了个正着。 带着郎知府回到王府，拍着他的肩膀道：“郎知府放心，王府的护卫安全，他们上次不是也没杀死我吗？你在这里很安全。” 郎知府注定要背叛，都没有花林云微多少唇舌。 林云微将郎知府背叛安平王的消息传出去，青衣帮的人不得不再次前来清理门户。 王府中再次埋伏森严，郎知府就坐在林云微身边饮酒，那手端着杯子抖个不停：“钦差大人，外面好像安静下来了……” 护卫清理了杀手人手敲门回禀：“林大人，一共围剿杀手十二名，脖项上都有同款纹身。” 郎知府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还是忍不住好奇出去确认。 林云微挨个检查那些杀手的尸体，看的郎知府目瞪口呆：“钦差大人还要亲自验尸？” 柳老的尸体都被烧了，林云微也不怕穿帮点头道：“我算是发下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些杀手既然是杀手，这几年倒像是没出任务似的，一点伤口都没有……” “郎知府，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郎知府要靠着林云微活命，只得说出自己知道的：“这些人过去的都是亡命之徒，被收拢在一起之后，组成了一个镖局送镖，也没什么打打杀杀的。” “那现在呢？” 第328章 潜入回上京 郎知府舔了舔嘴唇：“现在嘛，自然是因为局势不同了，所以都被聚集到了这边，想要……” 林云微瞪他一眼提醒道：“你可得明白，现在他们既然要清理门户，你能投靠的就只有王爷了！” 郎知府也不傻，先问道：“钦差大人说的是哪一位王爷，小的也好知道自己要效忠的主子是谁嘛？” 林云微张口就道：“永安王、太和王现在都一样，本公主加本钦差，如今是两个王爷的手下，你懂了吗？够不够保你狗头啊？” 郎知府谄媚道：“当然够！” “因为二皇子福星高照的缘故，所以他们都往江南来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刻青衣帮应该都听令齐楚呢。” 林云微眯了眯眸子：“所以之前你们所谓的屠村的消息是人用飞镖射进来的是假话，其实就是齐楚亲自安排的，对吧？” 郎知府点头：“就是当初见林娘子你，想要潜伏在你身边也是他的主意。” 呵呵，前有姜尘，后有齐楚，这个杀手组织还真是会用美人计啊！ “那他怎么不继续潜伏？” 这是林云微一只都想不通的问题。 郎知府却竟然知道：“我听柳老提过一句，说是那什么幻药的缘故，好像是上京那边也才知道，老道士手中很可能有幻药的配方。” 是这个！ 林云微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是她提醒了齐楚，让齐楚重视起这个的！ 所以齐楚自己手中没有，所以怀疑是在姜尘手中，可是就林云微发觉的姜尘对幻药的态度，她应该是在去北境之前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的。 “为什么会觉得老道士手里会有呢？” 郎知府扣了扣脑袋，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对了，是柳老提过，制造幻药的叛徒曾经和老道士关系很好，两个人都曾经到上京入宫过什么的。” 知道这些就够了。 郎知府倒豆子一样又说了些消息，林云微都记住了，让护卫扶着他：“我送你去王爷那边去吧，跟着我不安全。” 郎知府巴不得去王爷身边侍奉，当夜林云微就让护卫亲自护送他出去。 青衡带着人来接手，郎知府如今是个污点证人，青衣帮的人肯定不能让他活口，所以再次启动了暗杀。 林云微在暗中埋伏，等到杀手出现，率领第二波埋伏出动，只是地方太大，让他们多数都逃走了。 杀死的几个，受伤的几个都自杀了。 当然了，车厢中的郎知府没事，本来就是个被团，本人在护卫群里面，此刻正在车子地下躲着。 “出来，上车！” 郎知府好歹也是江南府的五品官员，如今跟个狗一样哭哭唧唧爬出来，还要林云微哄着才上了马车。 林云微小有胜利的消息传到山中，太和王听得，咋舌道：“这女人比刽子手还要恨啊，说杀就杀……” 青衡白了太和王一眼，他想来怕冷，从来也不来山中避暑，如今躲在这里，还不是担心林云微提要求，怕自己不忍心拒绝吗？ 青衡觉得自己算是看透了自己这个主子了，之前对姜尘那么好，到后来不也一把火烧死，若是里面是林云微的话，怕是爬都要爬进去救人吧！ “王爷，郎知府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林娘子这次送的礼物还是挺大的。” 太和王听得只是淡淡一笑，追问道：“林云微还打算做什么？” 青衡苦笑一声：“她怕是没法子继续做什么了，朝廷的信已经在路上了，安平王动用了兵部的八百里加急，赶着送来呢！” 太和王想了想：“拦着一点，正常多耽误几日，不可太过，露出行迹让父皇知道了。” 青衡轻笑一声：“是，王爷放心，属下早已经命人去办了，算起来林娘子已经还有三日的时间。” 三日，别人或许不能做什么，但是给林云微的话，她倒是不一定。 太和王想了想，勾起唇角道：“告诉她只有三日时间，若是她能在这个时候没了青衣帮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青衡也跟着点头：“是啊，一想到这些人在江南，我都感觉不顺心！” 听得三日的时间，林云微坐在屋中盘算一个时辰，招来护卫道：“你先去一把火烧了那个道观。” 道观被点燃，就算是里面藏着配方，齐楚也没指望了。 其实林云微觉得，老道士肯定不会留下这种东西的，不然的话，他临终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懊悔了。 当初见到老道士认出那个幻药之后没有多想，实在是让林云微后悔不迭，错过一瞬就错过了多少线索！ 林云微做的这样决绝，青衣帮的人肯定人人都想要割她的脑袋，但是林云微却不冒险，因为一出去，齐楚亲自动手，她就没有胜算。 没有胜算的事情，林云微是不做的。 虽然外人看来，她的这个原则显得不太明显。 一天已经过去了，青衣帮的人或许选择了蛰伏，林云微也知道，三日是没法子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所以现在的目标是寻找姜尘。 林云微再次到了耦合轩中，找到主管，说出了姜尘的大名：“要救你们的帮主的话，你们就得配合我！” 主管是个明白人，也不装傻充愣，领着林云微进房坐下，烹茶单独说道：“钦差大人，放心，我们帮主有话传下来，让我们蛰伏不出，她已经去上京了。” 林云微不信，主管招来一个小女孩：“你说。” 那个小女孩说道：“我装成乞丐混在青衣帮的藏身之所，亲眼瞧着他们一行人一起去了上京，似乎那边有什么任务。” 上京有什么任务？ 林云微问小女孩细节，小女孩什么都能说出来。 林云微去小女孩口中所言的青衣帮的据点查看，果然哪里人走楼空，清理地异常干净，但是还是让林云微发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血迹尚存，只是姜尘没有留在里面。 主管对着林云微道：“我家帮主潜伏其中，等到了上京，回想法子和林大人你联系。” 说着看向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走过去带来一个小男孩，两个人在主管回避的情况下，一个人给林云微说了一个暗号。 “帮主说，在上京会用暗号联络，让林大人也赶紧回上京去。” 第329章 皇帝生病 原来是皇帝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不仅是林云微被召回上京，就连太和王也要一起赶回上京去。 两人结伴上路，在路上都有些忧心忡忡。 皇帝生病这可是大事，安平王都开始收拢自己的势力了，可见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北境四皇子和江南的二皇子赶回去之前，是否大皇子和三皇子就会明面上开始争夺皇位？ 这段时间太过微妙了，永安王在宫中有皇后，外面安平王有宰相，后宫和前朝的争权，多半已经开始。 林云微很有些担心，历朝历代抢皇位引发的流血事情还少吗？ 永安王上位的话，其他兄弟应该不会受到屠戮追杀，但是安平王上位的话，就不一定了。 掌握兵权的四皇子得除掉，江南掌控财富的二皇子又是敌人，肯定会被除掉，大皇子永安王更不用说了。 林云微试探太和王的态度：“你觉得事情会如何发展？” 太和王却似乎并没有林云微想象的那么着急，他听得只是平静说道：“父皇身体一向好，忽然生病，我倒是觉得其中有诈。” “你这样想？” 太和王抬起眼睛看向林云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觉得如何？我会回去参与夺嫡？我拿什么和人家争，老四都比我有希望大。” 倒是个明白人。 林云微心中的担忧减少了一半，想着太和王刚才的话：“你的意思是皇帝这次生病很奇怪？”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太和王的手揣在袖管中，摊开两条长腿，用脚尖踢了林云微一下：“你怎么总是一副不信任我的样子？” “我在江南怎么会知道宫中的事情，你当我是千里眼顺风耳，还是觉得我力量大的可以在父皇身边安插亲信？” 这倒是没可能，那个皇帝可比谁都精明。 可就是因为如此，他不大可能会上人家的当，被人下毒吧？ “那个，有没有可能是皇帝自己吞丹吃多了？” 那练得丹药里面都是重金属，吃多了人会健康才怪。 太和王听得，呵呵神秘兮兮笑道：“你当真觉得陛下会吞丹吗？” 林云微一向，经过贵妃的事情，皇帝怕是也不会继续吞丹药了，这样想来想去，缺乏证据，实在是没完没了。 瞧着太和王一副不太烦心的样子，林云微也跟着放松下来。 船一路赶到上京，林云微本来以为中途会遭遇截杀，但是一路畅通无阻，这也超乎林云微的意料。 到达上京，两个人沐浴更衣，忙着进宫拜见。 皇帝拖着病体面见了他们。 林云微行礼之后，抬眼悄悄观察皇帝，但见他面虚唇白，说话有气无力，显然是真的病了。 “放心，朕只是病了，并无大碍。” 太和王听得，便也没多问，反而是旁边的永安王劝说道：“父皇，你这为了将二弟特意从床上扶着内侍过来，二弟知道了心里也愧疚啊。” 想来皇帝就是生病了，也没有放权。 就在此刻，外面通传进来：“回禀陛下，礼部尚书带着礼部的人正在外面跪拜，说是一定要面见圣上，不然就不回去了。” 皇帝听得，有些心烦地闭了闭眼睛，冷酷说道：“朕还没死呢，生一场病他们就要逼宫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跪下了。 皇帝却忽然轻描淡写摆摆手，让大家都起身，转头看向林云微：“礼部的那些人要逼着朕立太子，你也是朕的臣子，你说说你的想法。” 靠！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此时此刻不管说谁，都是得罪另外三个皇子的事情，皇帝还真的是不管她的死活啊！ 林云微跪下道：“陛下，此乃陛下的权利，任何官员都不能逼迫陛下，更何况，陛下身体必定会好起来的。” 皇帝听得哼了一声：“空话，说你的心里话，连你都不和朕说真话了，朕还去哪里听真话？” 这是真的要逼迫林云微选择啊！ 林云微想了想道：“除了三皇子，谁都可以！” 此时此刻安平王就在永安王旁边，听得这话，立刻跪下要陈情，皇帝对着安平王摆摆手，勾起唇角颇为好奇看向林云微：“哦？说说你的看法。” 林云微领命说道：“臣查的贵妃之前靠着建立道观的方式，在全国遍布自己的势力，帮着安平王培养党羽，就连上官一家也是他的帮手之一！” 皇帝听得，微微颔首：“你当真朕指认三皇子有罪，若是没有证据的话，可是要被凌迟的。” 辱没构陷皇子，凌迟。 永安王有些担忧，拱手要帮林云微说话，被皇帝抬手再次阻拦：“你可有证据？” 林云微点头道：“臣有证据！安平王的手下叛徒道玄，不知道陛下可还记得，很高很壮的一个道士，会用幻药炼丹，曾经入宫。” 皇帝听得，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龙椅上摆放的软枕上：“记得，那个人个头不仅大，而且提说是外邦人。” “对了，当年进贡的金丹，听说就是他和他师父一起炼制的。” 说道这里，皇帝忽然转头看向安平王：“那金丹，朕在你母妃生辰的时候送了她半颗，你不是一直都不知道你母妃是如何去世的吗？就是服用了那半颗丹药。” 这本是宫中的秘密，是被皇帝掩盖下来的，此刻赤裸裸在大殿上揭露出来，安平王听得身子由不得晃动了两下，跌坐在地上。 贵妃对安平王不可谓不好，一生都在给他谋划，母子感情必然是很深的，此刻皇帝如此冷漠给于安平王一个痛击，在林云微看来是好事。 林云微正要继续说话，被永安王一个眼神给阻拦了。 皇帝扫过安平王，继续看林云微道：“证据呈上来。” 那张地图在永安王手中，永安王已经暗中拔出了安平王的势力，林云微没想过她这一指认，会暴露永安王的势力。 不过永安王还是拿出了那张地图呈送上去：“上面的道观儿臣都秘密调查拔出，如今十之八九都成了普通道观。” 皇帝瞧着那张莫名其妙的图，得到了永安王的指点才看出来：“贵妃好大的手笔啊！” 第330章 见四皇子 皇帝迎接太和王和林云微给出了一个巨大的礼物。 贵妃本家外戚的所有人全部都被抓捕，男子流放，女子入奴籍，孤零零留下安平王一个人跪在大殿上求宽恕。 永安王在大殿门外叫着了林云微，那意思显然是林云微既然回来了，应该跟着他走。 太和王可不这样认为，对着林云微道：“本王的安危还要你保护呢！” 这可是没有的事情，太和王身边的护卫都是好手，想来都是他们照顾林云微，没有林云微照顾太和王的。 不过林云微权衡了一下还是跟着永安王走了。 好久没有来到永安王的府邸了，王妃亲自出来迎接，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走路人也轻盈了。 “林娘子，我一直都想要当面感谢你，母后也一直都念着你的好呢！说是让我带你去宫中见面，她也要谢谢你。” 林云微在大殿上大胆发言，或者在百官中是所谓的无脑发言，都给于了朝廷一个大震撼。 皇帝竟然处置了贵妃的家人，也就是说算是打击了安平王的势力，这次在立太子的节骨眼上，无疑对安平王是个致命打击。 所以皇后自然是高兴的，觉得皇帝重视她，想要见林云微，让林云微帮永安王说话。 林云微对着王妃笑着道：“王爷也帮了我不少，扯平了，现在局势焦灼，我还是不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永安王也如此说，对着王妃道：“正好是如此，你去和母后解释一下，就说我的意思。” 说着永安王就自然而然往书房走，林云微从王妃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随着永安王走向书房。 王妃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心中不甘。 丫鬟在旁边嘀咕道：“娘娘，王爷前几天命人收拾打扫屋子，我还以为是怎么样呢，原来是等候着迎接林云微啊……” 王妃听得，心里刺痛，对着丫鬟道：“这种话别说了。回去吧。” 林云微是真的有一年没有来到永安王的府邸了，瞧着都有些陌生了。 “王爷，你这里倒是没怎么变化嘛！” 永安王坐下抿唇笑道，抬眼迅速打量了一眼林云微，发现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自在轻松，不畏惧权贵。 “自然是不一样了，张博山爱喝酒，我这个书房总是要准备几坛子，如今他不在了，我这里就没有酒了。” 林云微没想到永安王会忽然提到张博山，默默坐了下来：“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本来他是不该死的……” 永安王将手放在桌子上耐心开导道：“逝者如斯，不可挽留，张博山当初不管我的命令，执意辞官随你而去，我就知道他怎么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林云微听得，也无法高兴，张博山是她心中的痛，提起来实在是无法释怀。 永安王笑着岔开话题：“你在江南似乎比北境还要精彩啊，你可知道，四皇子听说了你的事，很想要认识你呢！” 四皇子，掌控兵权的安定王，听口气似乎和永安王的关系不错啊！ “难道还要和我切磋不成？” 永安王呵呵笑着道：“他倒是有这个想法，你到了我府上，我猜测他应该就要来了。” 四皇子安定王果然来了。 他迈着军人的大四方步走进来，腰上两把佩剑随着身侧，进来便绕着林云微走了一圈：“看起来这么小个头，真的能和我动手？” 这话是问向永安王的。 林云微听得，站起身来，打量这个四皇子。 当初在北境只得一面之缘，如今再见到他，他还是年岁看起来不大，但是面色晒黑了不少，少年的英气逼人，眸光中含着桀骜的挑衅。 林云微指着四皇子腰上的佩剑：“输给我，我要你一把剑如何？” 四皇子听得，完全不相信的满口答应笑道：“好哇，怎么定输赢和筹码？” 两个人头上各自绑上了一条丝带，林云微是白色，四皇子是红色，两个人手中都不拿武器，谁取下对方的头上的绳子就算谁赢。 林云微输了，要挂着输给他的横幅去街上游街。 果然是少年人，这种惩罚不过是让人丢脸而已，林云微可不在乎。 永安王在书房门口瞧着当裁判，喊了一声开始之后，就瞧着双方同时放低了重心，彼此盯着对方僵持着。 林云微先发制人，转身就跑，四皇子瞧见诧异道：“你跑什么？耍赖不成？” 一面说一面追上去，林云微杀了个回马枪，一个贴地滑步窜到四皇子的身后，然后伸手就要从背后扯他的头绳。 可是四皇子虽然年轻，也是百战百胜的将军，实战经验不必林云微差，对于林云微这种小伎俩，他虽然想不到，但是也不是防备不了。 林云微见无法得手，转身又跑。 四皇子见状，立刻再次跟上：“你被以为这种法子就能打倒我！” 林云微没好奇跑着说道：“打倒你，我们这不过是在玩游戏，你若是输不起就认输吧！” 林云微想过很多法子绕开去夺，但是都没夺下来。 四皇子都追的不耐烦了，站定道：“我就站着不动，你来抢！” 林云微看得出来自己不是四皇子的对手，硬碰硬没有胜算，才想着要打游击，四皇子如今不动了，她上前就是输。 林云微走到永安王的旁边叽叽咕咕说了一番话，永安王听得忙摇头道：“林娘子你就认输吧！老四胜了你也不光彩，不会惩罚你的。” 听得这话，四皇子觉得颇为没意思，走向林云微道：“我看你也就是个绣花枕头——” 林云微偷袭还是没成功，被四皇子扭身躲开了，用得还是林云微刚才使用过得招数。 与此同时，四皇子将林云微额头上的绳子给取了下来。 林云微还真的很少输过，每次输了都很是不甘心。 不过永安王一句话就安慰了林云微：“林娘子，我四弟的那鸳鸯剑是要传给自家娘子的，你那一把去算什么意思？” 林云微听得，立刻释然：“那我输了。” 四皇子依然很得意，坐在凳子上对着永安王道：“大哥，你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你明知道我不会输的！” 第331章 利用 林云微走过去一把将四皇子额头上的红绳子抽掉丢在地上，没好气说道：“愿赌服输，我认输了，你也别太过得意了！” 四皇子瞧着被林云微踩过的红绳，眨巴了一下眼睛：“好歹我也是个王子加上镇北大将军，怎么算我的官职都在你之上吧？” 林云微现在不是钦差，没有官职，不过还是对着四皇子道：“陛下也许不是这样想的。” “你看啊，你回到上京，陛下想要给你一个职位，建设了城防营，却让我先去帮你整顿好了，你来享受现成的，这事没错吧？” “还有北境，陛下想要换掉上官云龙，派你去北境当大将军，也觉得你做不到，让我做为钦差去帮你处理了上官云龙，稳定了西域，你才去接受，这也是事实吧？” 林云微掰着指头就事论事，说的四皇子哑口无言。 他乃是天赋武将，在军中说一不二，在朝中也是人人吹捧，还真没有任何人敢，也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和他说话。 要知道林云微暗示的话就直接是，四皇子是无缘太子之位的，因为皇帝觉得他能力有限。 “我怎么感觉自己输了呢？” 四皇子有些懵懂，小心和林云微拉开距离，做到了永安王的旁边。 永安王对林云微的表现很满意，对着林云微道：“陈汉文在外面等着你呢，你去看看他吧？” 林云微起身没有一点犹豫就走出了书房。 这个永安王，还真是一点都不耽误工夫。 老王爷才回到永安王王府，他立刻让林云微来接待四皇子，拉起他的兴趣，如今两个人要说正事了，林云微就得出来了。 本来林云微是想要跟着太和王的，但是她觉得自己体质有些腥风血雨，还是拖累永安王 比较好，他血厚。 陈汉文见到林云微出来，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个时候出来，对着林云微笑着道：“你真的无法赢过他吗？” 不愧是一起生活过的人，陈汉文看的还是比较透彻。 林云微从永安王说四皇子要来的瞬间就猜到了永安王的意思，这个四皇子好勇斗狠，不会愿意输给林云微，林云微也没有十全把握能赢。 所以干脆没有出力，玩耍了一阵就认输。 “赢不赢的没什么意思，倒是你现在在什么衙门？还是大理寺少卿吗？” 陈汉文点头，林云微便立刻拉着他去房中说话，将太和王的怀疑告诉了陈汉文。 陈汉文听得嗤笑道：“大家都是这样猜测的，大理寺如今正在调查这件事，我倒是查到了一些线索。” 看着陈汉文那个拿着宝贝的样子，林云微有些不舒服：“怎么，你要我求你你才能告诉我？” 陈汉文听得，抿唇笑着道：“这件事王爷让你不要插手，我这边在调查就是了，你放心，肯定会查清楚的。” 不告诉她，还是不想要让她去告诉太和王？ “行吧，那没事的话，我累了要回房去了。” 陈汉文觉得林云微在耍脾气，但是大局为重，他也无可奈何，此事若是让林云微插手进去，事情肯定要复杂下去的。 太和王住在自己的府邸，坚持练习复建，仿佛无事人一样。 青衡在旁边嘀咕道：“王爷，你说林娘子到底是谁的人啊？怎么一回来就去了永安王府，她不会一直都是大皇子的人吧？” 太和王不以为然道：“不会的，她不想参与夺嫡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青衡听得，觉得太和王实在是睁眼说瞎话，现在朝中太子呼声最好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永安王一个人了。 太子的位置简直就是板上钉钉了。 虽然皇帝现在拖延着不肯立太子，礼部的官员得了宰相命令已经没有去催逼了，但是安平王这边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矛头肯定是指向永安王的！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太和王对着青衡道：“林娘子说什么来着你忘记了？” 青衡听得又是没好气，这都是什么节骨眼的事情了，林云微想着还是青衣帮那些人，怎么的，一些江湖草莽也无法动摇根基啊！ “王爷，林娘子自己不去查，就交给我们……” 太和王走累了，坐下来休息，对着牢骚满腹的青衡道：“这些人之前盘踞江南，不出掉他们，我们能心安吗？” “说到底，这些人和林云微都没关系，她也是在帮我们，去做事吧。” 青衡面上恭敬答应着，心中却腹诽，反正林云微的话就是圣旨，她不喜欢你去夺嫡，你就不去了！ 太和王沐浴更衣进宫去见母妃静妃，林云微正好跟着永安王王妃去见皇后。 皇后单独接待了林云微，这次是完全把她当做一个公主看待了，那态度好的让林云微都觉得腻味。 “你的身份是公主，可以随时进宫走动，本宫也爱和你说话，你没事多随着王妃来宫中玩玩。” 不过不得不说皇后宫中的东西还是好吃的，林云微满口答应：“为了这些吃的，我也不会拒绝的，皇后娘娘。” 皇后见林云微这样好说话，和王妃对视一样，两人都觉得林云微是一定会站在永安王这边的了。 吃饱出宫的时候，林云微碰到了正在上马车的太和王，他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林云微担心，忙对着王妃道：“我见到一个朋友，王妃姐姐你先回去吧！” 王妃瞧着林云微跑过去抢着上了太和王的马车，有些担忧，忙自己也上了马车，跟在后面。 林云微坐在马车中打量太和王的脸：“怎么，你这样子，哭过？” 太和王的母妃静妃对太和王不太亲密，当初离开的时候也只有一句话，让他在江南不要回去。 如今人回去了，也许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 林云微可以想到太和王站起来给她母亲看，但是她母亲却不能接受，两母子吵架的场景。 太和王身子往后一靠并不瞒着林云微：“我母妃她，不希望我好起来。” 林云微宽慰道：“你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对吧？” 第332章 防备 太和王叹口气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做了一件事情，很是不好！” 林云微听得，见他欲言又止，知道是不方便说，忙探过身子将耳朵凑过去。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靠着车厢躺着的太和王的胸口，弄的他手臂酥麻，他趁机抬眼看向林云微面上细小如同水蜜桃一般的绒毛。 “这可是我母妃的秘密，我能这样随便和你说吗？” 太和王伸手粗鲁地将林云微推开，收起自己的腿侧身面向车厢，不理会林云微。 林云微倒是没想到太和王会忽然这样，走过去搬着他的肩膀，硬是要将他拉过来：“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两个人在车厢中角力，太和王实在是觉得手臂疼了，缴械投降：“我说了，你帮的了我吗？” 说着对着林云微招手，没好气说道：“父皇生病，是我母妃干的。” 林云微听得猛地弹起身子，这也太劲爆了！ “为什么？” 太和王蹙着眉头道：“我母妃大概一直都恨着我父皇吧……你知道，当年贵妃宠冠六宫的时候，直接把我霸占过去，然后她自己有了孩子又残害我，扯不清！” 原来如此！ 难怪永安王也好，陈汉文也好，都不让她插手，应该是已经查到了什么端倪。 林云微立刻说道：“永安王已经见了四皇子，他拿住你母亲的把柄，应该接下来就会见你了。” 太和王听得，眸光晦暗不明：“是呀，我知道。” 林云微瞧着太和王的样子，心中生气同情，对着他推了推：“你被这样闷葫芦，你想要怎么做？” 太和王白了林云微一眼，翻身侧过去：“我能做什么？” 说的也是，林云微拦住车夫，从车厢中跳下去，瞧见王妃的马车在后面跟着，忙跟着过去上了马车。 王妃倒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担心你等会没马车用……” 这借口也就算了吧，不过林云微没有追究而是说道：“行了，回去吧。” 王妃觉得林云微瞒着什么事情，回去之后立刻就和永安王说了。 永安王将林云微叫到了书房中，坐在他惯常坐着的桌子后面，隔着安全距离和林云微说话：“你知道了？” 林云微点头：“你们查到证据了？” 永安王也点头，抿唇笑着道：“也许你不知道，陈汉文的办案能力得了你的真传。” 林云微没有笑，这样永安王很是在意，谨慎笑问道：“林娘子，陈汉文已经将孩子都带到了上京，你不去看看孩子们吗？” 看了又能如何？ 林云微已经决定不会再和陈汉文结婚了：“不去了，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 听得这话的永安王在椅子上不安动了动，迟疑了再迟疑也没有说出口，反而问道：“难道是因为他帮我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人都要在重大选择上做出改变的不是吗？他变了，就是这么简单。” 永安王有些无奈抿唇笑道：“所以你是觉得他跟着我变坏了？” 林云微直视着永安王的眸光，这个男人的身份决定了他这辈子就是要去争太子和皇位的，林云微并没有苛责。 而且林云微觉得永安王至少比皇帝好得多，皇帝只在乎自己的权利，对百姓不太上心，不过永安王至少会好一点。 “他变得很好，符合他自己的期望。王爷你也别试探我了，我承认，这四个皇子中间，你是最适合当太子的人。” 永安王听得很是欣慰忍不住站起来，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缓缓坐下：“还记得你当初对我的评价吗？现在这个评价算是很高的了吧？” 林云微不明白永安王这么在意她的新家做什么，态度比之永安王显得冷淡许多：“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静妃，皇后的意思呢？” 永安王听得，一腔热情忽然熄灭，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嗯了一声：“此事还在调查之中，我自然是瞒着皇后的，我也不想让静妃被罚，就怕父皇他已经知道了。” 不会的，皇帝若是知道了的话，静妃还能活吗？ 不过林云微转念一想，皇帝已经惩罚了永安王，现在若是再杀了静妃的话，就削弱了太和王的力量。 算起来四皇子还小，那不就实际上意味着太子的位置已经落到永安王的手中了吗？ 皇帝难道真的打算立太子了吗？ 林云微想到这一点便直接脱口而出。 对面坐着的永安王也很无奈：“父皇的心思谁也猜不到，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我看谁也不可能知道。” “那你要谨慎了。也许这是皇帝对你的最后的考验。” 永安王也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所以我要谨慎，不可搞小动作，你让我交出地图的那件事，陛下显然已经不太高兴了。” 林云微支持提醒永安王：“宰相那边有什么举动吗？” 永安王并不和林云微说具体的事情，而是道：“他不动我不动，如今我就等着看他们动作。” 林云微觉得永安王之前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还会想法子隐藏，不会那么容易让林云微发现。 但是现在似乎都不伪装了，直接是不该她知道的，都不直接不说了。 对此林云微也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果然面对夺嫡，太和王也真的成了一个大的对手了。 静妃这样大的一个把柄，永安王怎么可能会让掉？ 次日，永安王出门，林云微跟在后面，就瞧见他在天仙醉去了。 跟着太和王的马车也到了，显然两个人是约在这里。 这里是会员制的酒楼，林云微知道永安王肯定包场了，她想要混进去不容易，只能在隔壁的茶摊上等着。 一盏茶功夫，太和王坐着轮椅出来了，在店门口碰到了四皇子。 “呀，三哥，听说你都可以站起来了，你还成日坐着这个做什么？” 四皇子实在是有些不客气了。 太和王听得，呵呵笑着道：“大夫说了，我能站起来还得半年了，现在我就是站起来不也杵着拐杖吗？” 在上京太和王并没有拄着拐杖在外面走动过，不过四皇子听到了这话倒是并没有诧异的样子：“三哥不留下来陪我？” 太和王指着自己的身子道：“劳心劳力，要回去休息了，下次吧。” 第333章 戏耍 四皇子伸手拉着太和王的轮椅，他力气大，一控制青衡就推不动了。 “王爷，你不是和我约好了吗？怎么还要我来接你啊？” 林云微从茶摊走出来，穿过大街大摇大摆走过去，站在四皇子跟前道：“怎么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逛街吗？” 四皇子松开了轮椅，对着林云微轻蔑哼了一声：“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大家都围着你，连父皇都另眼相看！” 林云微听得，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你也没什么大将风范，怎么就能号令全军的呢，是因为你是皇子吗？” 四皇子听得，转身瞪眼，太和王忙咳嗽一声拉着林云微就走：“得了，去逛街吧！” 四皇子气呼呼上楼，却发现永安王正站在窗口对着下面看着，似乎十分在意太和王和林云微此刻正拉着手的样子。 “大哥，你别看了！” 四皇子过去强行将窗户关上，一屁股坐下：“王妃姐姐说的难道是真的，你还真的?林云微这个女人有心思？” “不过，这个女人可不是善茬，我看三哥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劝你的，为了大业，还是远离她的好！” 四皇子只顾着自己说的高兴，端着酒杯就喝，仰脖子的时候才发现永安王正盯着他，神色有些严峻，让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大哥，我说错什么了？” 永安王不管王妃为什么要挑拨四皇子和林云微的关系，但是林云微说的没错，永安王坐下道：“你确实没有大将军的风范，这一点，林云微说的是实话。” 四皇子年轻，确实是有杀敌的本领，然而战场讲究的是军法谋划，这些从他的性格就能看出，他几乎不具备。 所以他能百战百胜，都是因为永安王给他安排的军事。 四皇子从一小就和永安王要好，两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四皇子却极其喜欢曾经在宫中保护过他的这个哥哥。 永安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能做到镇北大将军，确实也是永安王成就了一半的。 此刻永安王的态度从未有过的严肃：“林云微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个目光锐利能担任刑部尚书或者大理寺卿工作的人。” “她对你的评价，虽然不好听，但是确实是事实，你不仅不反省，你还觉得她小瞧你。” 四皇子有些诧异笑着挽回道：“大哥，不至于吧？我不过是说了林云微一句坏话，你就这样责备我？” “那林云微不过是个女人，她能有多大的眼界，是，我承认她是有点本事和手段，做事也挺荒诞的，但是不至于捧到天上去吧？” 永安王按住四皇子说中的酒杯：“父皇对你的能力存在质疑这一点，你就从来没想过吗？” “你是军功赫赫，封王却很迟，你难道一点都没想过父皇的心思吗？” 四皇子听得，灿然一笑，全然不以为意：“大哥，你会帮我揣度的，我想那么做什么？” 永安王劝不听，只得说道：“老王爷看出了你是我的人，陛下能不知道吗？算了，我不和你讲这些，你这段时间老实一点！” 四皇子从来没有受到过永安王的黑脸，这还是平生第一次。 不由得气向了林云微，几杯酒下肚，找了个借口就提前离开了。 林云微随着太和王回去，听得他说道：“是，我母妃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还问我的意见，我请他帮忙，答应帮他当上太子。” 林云微听得一点都不意外，认真想了想道：“你心里觉得如何？憋屈吗？” 太和王听得嗤笑一声：“憋屈？这个词在我的人生中简直就不值一提，我只要母妃安然无恙，就行了。” “况且……” 太和王动了动嘴皮子，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过话题：“行了，我没事，你放心。” 林云微才从太和王的马车上下来，默默走回永安王王府去。 在路上忽然听得一阵疯狂的脚步声，抬眼一看，有人纵马而来，简直就是直接冲着林云微而来，想要把她撞飞！ 林云微正要躲闪，被忽然感觉有个强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她的纤腰，一把把她捞上了马背。 此人黑衣蒙面，不过那考究地黑段子，和头上的华贵玉冠，林云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四皇子。 四皇子将林云微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中，纵马只顾着往城外而去。 在城外一处开阔的草地，四皇子勒住马跳了下去，本来是等着林云微自己下去了，结果发现林云微就坐着了，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本来以为林云微害怕了，结果一看这个女人的脸，一副无语的样子。 林云微没好气问道：“安定王王爷，你杀人还要给我选地方呢？这个地方风水很好吗？你找算命先生算过了吗？” “我好歹也是你父皇册封的公主，就这样在一个风水不好的地方死了，是会影响你们皇族一脉的吧？” 四皇子听得，觉得有些丧气，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 “你是公主，你那算哪门子公主，和我们皇家血脉有什么关系！” 四皇子真的有些像个孩子，简单就能被激怒，林云微气定神闲坐在马上：“那你去问皇帝去啊，我可是入了宁王族谱的！” 四皇子知道自己斗嘴是斗不过林云微的，拍了拍马屁股道：“你下来不下来？” 林云微懒洋洋坐着道：“我怕高，不敢下来，你要杀我，总的把我放在地上再说吧？” 四皇子觉得是他要林云微下来的，现在想来，他倒是被林云微指示着做事，倒成了她的仆人了！ “你不下是不是？” 四皇子用力一踢马腿，马儿吃疼狂飙，林云微立刻握住缰绳，纵马而去，在前方肉眼快要看不见的地方，林云微控制了马匹。 四皇子一看，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林云微会骑马，她又怎么可能不敢下马呢？ 果然林云微纵马调转身子从四皇子身边飞奔而过：“我先回去了，你就自己慢慢走回去吧！” 第334章 静妃去世 林云微当街被劫持的事情传开了，陈汉文逼着京兆府衙寻找，却碰到林云微自己优哉游哉回来了。 “微微，你没事吧？” 林云微轻盈从马背上滑下来，将马儿交给陈汉文的手下：“好好照顾，这是四皇子的马。” 陈汉文听得，忙派人去接四皇子，在出城的路上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人走会来的他。 四皇子回到自己府中，让妾室用银针挑破水泡，气愤不已，觉得妾室动作大了，骂了一通。 “没用的东西，都退下，我自己来！” 四皇子抱着自己的脚，她本来是打算将林云微带过去威胁一下，想要看她哭鼻子求饶，结果没想到这个女人骗了她！ 次日四皇子黑着脸寻上林云微，林云微正好要出门，在街上绕道好几次都被四皇子给拦住了。 “王爷，你的马在王府里面，照顾的好好的。” 看到四皇子还是不让，林云微得意笑着道：“北离的星也王子你知道的吧？他有一匹性子很烈的汗血宝马，我骑过。” 那匹马林云微是照顾了很久，得到了他的信任，才上了马背，林云微当然不会这样说，但是这话四皇子听来却十分有效果。 四皇子都差点忘记了，林云微可是去过北离的人。 “对了，你昨天带我去那种地方想要对我做什么？” 林云微知道四皇子来找茬，所以一直好言好语好态度，就是不给他机会，瞧着他的脸越来越黑，林云微越发觉得有趣。 “你别乱想，我可看不上你！” 林云微的手指滑落自己的面颊：“我难道不美吗？你看不上我，只能说明你自己眼光有问题。” 四皇子隐忍着道：“你和我认真比试一场，就骑马，如何？” “不比！” 林云微推开四皇子就要走，还是陈汉文出来解围，上前对着四皇子拱手行礼：“王爷，我和林云微有话要说，请你行个方便。” 陈汉文是永安王的人，自己人的面子，四皇子还是会给，不过他走到陈汉文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休掉这个女人，是你这个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这话可是直接戳了陈汉文的心窝子，半天都没缓过劲来，随着林云微在后面默然走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静妃自杀了。” 林云微听得猛地跑会王府，直接拉着王妃要进宫。 王妃觉得这个时候进宫实在是给皇后添麻烦，不太想要去，于是林云微道：“此事关乎重大，必须去，就是王爷也会同意的！” 王妃听得，想了想，若是这件事上皇后和永安王看出林云微对夺嫡大业的不忠诚的话，也算是有好处。 “那我可是冒着风险带你去了。” 林云微感激点头，拉着王妃就进宫去。 到了皇宫宫中，她人并不在，一个妃子自尽，当然是赶着去处理了。 林云微丢下王妃直接往静妃的宫殿跑去，王妃故意在后没有跟上，任凭林云微去闯。 林云微到了静妃宫门，却见到皇帝的坐辇也在这里，皇后的轿子也在，就是没见到太和王的马车。 “王爷来了吗？” 门口的护卫不让林云微进去，对于林云微的问话也不回答。 “我来了，你快点回去吧。” 太和王从马车上下来，推着轮椅要进去，结果也被护卫拦住：“陛下有令，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静妃自尽，是为了太和王吧？ 林云微不知道此刻太和王会是什么心情，觑眼观察太和王，他坐着，风平浪静坐着，虽然面色有些惨淡，但是还是撑住了皇子的礼仪。 “回禀一下，就说我来了，要看我娘最后一面。” 太和王对着护卫吩咐道，语气很平和，但是威压很强，护卫不敢违抗，也觉得应该让他进去，皇帝未必会否定，就进去通传。 皇帝听得点了点头，林云微立刻上前推着太和王的轮椅就往里面走。 静妃的宫中奴仆全部都被押解看守在墙边，一个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林云微对着四面观察着，进入殿中，便见到房梁上悬挂着一条白绫…… 静妃大白天悬梁自尽，这么多人难道都没察觉？ 太和王抬眼定定望着那条结了死结的白绫，双眼微微红了起来，随着林云微推着进去，床上盖着被子躺着便是静妃了。 林云微趁机推着太和王上前去看尸体，发现静妃面色平常，如同睡着，这根本不是上吊的人会有的面色。 就算是不去看脖项，林云微也可以肯定静妃不是被上吊害死的。 是中毒吧？ 什么人死了之后会如此容光焕发，静妃林云微也见过两次，每次见面她都安静少言，脸色看起来也并不太好。 如今却反而看起来比生的时候看着还要漂亮有血色。 什么毒能有这种效果？ 太和王将头埋在床上，握着自己母亲的手，他没有哭出声，林云微站在一边还在拿眼睛四处乱看。 “林云微，你怎么随着老三一起来了？” 皇后的话提醒了林云微，林云微忙从床边走开，恭敬给皇帝和皇后行礼。 “我随着王妃入宫想要拜访皇后娘娘，结果听得了这件惨事，在外面碰到了太和王， 我就帮忙推着他进来了……” 一面说林云微小心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皇帝不动声色坐着，并没有责备林云微的样子。 然而林云微并没又放松，若是正常上吊的还好，现在看来分明就有可能是谋杀，现场的人谁不是宫中的老人，谁难道没有看出吗？ 可是皇帝没说，皇后也装作不知道，就连太和王也只是默默落泪。 林云微想要帮静妃说话，可是她不敢。 这种事情，按照她的脾气，不管什么情况，她都应该仗义执言的，但是此时此刻，林云微真的怕了。 贵妃不是也没找到死因吗？ 会不会静妃的死是吞了那半颗金丹，若是金丹的话，那是道玄的杰作，应该会有这个效果的吧？ 皇帝自己说的，贵妃吃了半颗，那剩下的半颗肯定还在皇帝手中。 大家都不则声，是因为这人是皇帝杀的！ 第335章 身世之谜 似乎察觉到了林云微的视线，皇帝慢悠悠地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脸上依然带着病态，那眼神复杂而冷漠，丝毫没有为静妃悲伤的神色。 “可有不对？” 皇帝这话问的没有主语，在场所有心中有数的人都回避了目光，唯有林云微始终盯着皇帝。 皇后见林云微有要开口的意思，忙伸手扶住了林云微的胳膊，拿出手帕擦拭眼泪：“唉，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这样傻啊！” 林云微察觉到皇后的手指紧紧捏了捏她的手腕，暗示的以为太过明显，可是林云微测过头去，还是盯着皇帝，似乎要回答这个问题。 太和王抬起头来，压抑着沉痛道：“我想要好好和母妃告别，父皇身体不好，请母后劝说父皇回去休息吧。儿臣有失礼仪，不能送，请父皇赎罪。” 林云微追着皇帝走出去，却被人拦住了，青衡听令太和王的目光，将林云微拉回来，关上了大门。 “你想要问什么？” 太和王将握着静妃的手放入被窝之中，那沉痛的情绪一转而成平静，他的情绪变动比皇帝的无情更让林云微震惊。 “静妃娘娘是被皇帝逼死的，这么明显，还要故意让你来看，其中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太和王闭了闭眸子，却并没有落下应该落下的两行泪，语调有些清冷和疲倦：“我就是太知道了，所以不能让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去质问陛下。” 他称呼的是陛下而不是父皇。 林云微冷静地坐下，并不逼问，此时此刻，太和王若是不愿意说，她能理解。 太和王转动轮椅，竟然从静妃身边走开了。 “上次我入宫，母妃将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说若是我不回到江南的话，她就要抖搂出一切。” 青衡似乎都不知道，蹙着眉头听着。 “我不是她的儿子，她说我若是回来的话，会让她陷入危险中，让我赶紧走，不然就抖搂出我的身世。” 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太和王还不是皇帝的儿子？ 不过林云微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从之前皇帝两次微服私访探望太和王的情况来看，他无疑肯定是皇帝的儿子。 只是不是静妃的儿子。 皇帝有了一个不想让外人知道生母的儿子，安在静妃头上，然后又授意给贵妃养育，其实是想要给太和王一个比较的身份的。 然而贵妃肯定是知情的，所以在自己的儿子出生之后，便设计对付了太和王。这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那么静妃为什么要给皇帝下毒呢？ 既然太和王不是她的儿子的话，联系前后，林云微觉得静妃这样沉静内敛的人不应该做出这么跳脱的事情，给皇帝下毒，和威胁太和王都不像是她会做出的事情。 “你不觉得静妃被人威胁了吗？” 太和王闭了闭眼睛，神情越发疲惫。 林云微观察他的神色，又看向青衡，青衡只是担心摇头。 所以静妃一死，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今日的事情林云微还没想明白，便听得门外有护卫传话，说是王妃要出宫，请林云微随同一起离开。 林云微只得站起身来，对着青衡点了点头，看向一脸疲惫的太和王：“不管是谁，都是在针对你行事，你当小心。” 走出静妃的宫殿，林云微就碰到了站在外面等着的王妃，王妃一脸着急，拉着林云微就上马车。 “你可知道陛下刚才下令，静妃毒害陛下之事已经调查清楚，静妃褫夺封号，不可葬在皇陵，如今内务府的人就要过去收尸了！” 林云微听得，忙问道：“那应该埋在哪里？” 王妃见林云微还是如此关心，沉这性子道：“自然是家属接回去安葬了，皇后娘娘那边的人说了，静妃亲眷都在上京，坐着生意，你不用担心。” 静妃的家人都在上京…… 所以说，静妃能出卖太和王，是因为家人都在上京，那人拿了这个来威胁静妃。 后宫之中能命令静妃做出这样行为的人，除了皇后难道还有其他的人吗？ 林云微越深思越冷静，对着王妃套话：“我听太和王刚才说，静妃曾经让他回去江南，永远不要来上京，否则就泄露他的身份。” 王妃听得，眸子一瞬，郑重思索起来：“竟然有这样的事？那回去你可得告诉王爷。” 永安王难道不知道吗？ 林云微随着王妃回到永安王府，奔波这一趟的王妃似乎有点身体不舒服，咳嗽了一阵，忙吩咐丫鬟去熬药。 让王妃休息，林云微退出房间立刻就转到了书房，却并没有见到永安王。 林云微寻到大理寺，却听得陈汉文也不在大理寺。 在街上游走，林云微觉得闷热不堪，抬眼看着天上乌云层叠，低气压压下来，让她觉得烦躁不安。 总感觉这次回到上京，风云搅动，一切都将要在这里决出个胜算。 永安王虽然说低调不动，林云微却暗中感觉他的力量越发壮大了，尤其是四皇子的暴露。 安平王得了宰相一族的护佑，却抵不住此次皇帝的惩罚，明显显露出暂时的败势来。 “轰隆——” 天上乌云开始碰撞，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林云微抬眼的功夫天空上便落下大颗大颗密集的玉珠子跌打在她的脸上。 夏日的雨迅疾而猛烈，林云微淋着雨反而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 忽然听得身后传来马叫声，林云微回头看去，一个人撑着一把伞从马车中下来，走向了林云微。 正是此刻林云微心中想着的人。 永安王撑着伞平稳走到林云微身边，只是看了看她，将她纳入了宽大的桐油纸伞下：“你怎么在这里淋雨？” “虽然说夏日闷热，但是淋了雨贴在身上还是容易感染风寒的。” 林云微抬眼看向抿唇微笑的永安王，他高大而平和的身影似乎能给任何人以安全感。他拿捏着和林云微之间的距离分寸，连眸光都是合适的。 “听说你进宫了？你是在为静妃难过吗？” 第336章 护卫 林云微知道永安王是从外面回来的，没有回去府中却知道她入了宫，说明他当时也在宫中。 王妃是否其实已经和永安王见过面了，才来将林云微叫走，却故意装出一副两个人没有见面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调查到了静妃给皇帝下毒的事情，但是你不是和太和王说好了，你不会泄露出来吗？” 永安王勾动唇角，带着些微苦笑：“二弟是什么话都和你说呀……” 林云微眨巴眼睛，将睫毛上的玉珠儿撇开，摸了摸面颊坚毅地道：“对，他连自己的身世迷惑都告诉我了，王爷你呢？” 永安王听得这话，眸光笼罩在雨伞的阴影中，些微的情绪在阴影中闪动，却又听得林云微冷笑了一声：“你利用我也该适可而止了！” 说着林云微抬脚走出伞中，冒着越发大的大雨快步前行。 永安王微微蹙了蹙眉，举着伞快步跟了上去，大伞又盖住了林云微，林云微冷冰冰侧眸看去，永安王却将伸手从护卫手中接过另外一把雨伞，转身走了。 “林娘子，我们之间只说利用，那就太无情了。” 林云微撑着伞让到一边，看着马车从身旁过去，转身回到了自己府邸之中。 清平郡主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清平公主府了。 只是名头变化，里面的下人陈设都是一模一样，林云微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浴披散着头发坐在屋檐下纳凉。 “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林云微愁眉苦脸望着已经放晴的夜空，质问自己。 当初决定好的，不要参与夺嫡，怎么自己倒是越陷越深了，这些苦闷犯愁都不是她的，她在这里愁什么呀？ 对啊！ 林云微越想越气，站起身来，收拾了银票便招呼了府中马车就要离开上京。 有钱哪里去不了，这个天下他们要争随便争去，管她何事？ 走出上京，林云微在马车中正在小口啜饮，忽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四周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可外面并没有一片和煦的安静，反而传来一阵压迫感。 不是吧，青衣帮那伙人寻上来了？ 林云微提着白瓷酒壶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便见到马车上已经坐着一个人，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齐楚。 “林娘子，还是继续回去喝你的酒吧。” 林云微的马车夫怕是已经被杀了，就算是没喝酒，林云微也不觉得自己能有所察觉。 “那好吧。” 林云微退回车厢之中，又慢慢啜饮起来，不过现在外面多了一个熟人，便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你们得了令全部都到上京来了，姜尘也跟着你们来了？” “你可知道离开江南之前，我去耦合轩一趟，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齐楚在外面平稳驾驶着马车，马车速度并不着急：“是吗？” 林云微掀开车帘，坐在齐楚旁边，两人在夜色中就一面走一面说话。 “就你一个人来了？” 齐楚点头：“你觉得应该如何？” 林云微笑着朗声道：“怎么也该是呼三呼六的来吧，我也算是一号人物，对你们青衣帮也痛下了杀手，怎么连一点排面都没有？” 齐楚听得，言语冷冰：“我这个前任帮主来迎接你还不够吗？” 前任帮主？ 林云微嗤笑道：“不会吧，你别告诉我，你被姜尘倒打一耙，她从一个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帮主？” 齐楚干笑了一声：“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呢？” 林云微觉得齐楚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更不至于那种会随口说谎的人，之前对姜尘的矛盾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可是你绑架她还演戏，这是闹着玩吗？” 齐楚听得这话，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林云微问太多了，这路下去便不没有再动嘴。 林云微觉得这一行也不像是要绑架她的样子：“那你总的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吧？” “你不是不想要待在上京了吗？我得令护送你出去散心。” 这话林云微可没和任何人说过，谁知道她要出去散心的？ 林云微可是跟府中的人招呼过，她要去宁王府中拜访宁王和宁王妃。 看样子，这个齐楚身上掌握了不少的秘密啊！ 林云微站起身来，对着齐楚道：“你不说我就马上跳马车，你不是说你是来护送我的吗？我若是受伤了，你怎么完成任务？” 说着林云微将一只脚放在外面，作势要威胁齐楚。 齐楚白了一眼淡淡道：“林娘子，你喝醉了，还是会车厢中休息吧！” 林云微听得，手上一松，人还真给跳了下去。 齐楚一愣，林云微人并没有落下马车，反而被人拉倒了空中，林云微只是有点微醺，这一惊却已经清醒。 她立马伸手绕到背后，摸到了勾住自己衣衫的钢丝，从袖中画出匕首，两下隔开自己的外衫，人便滚落在地。 但见那一件外衫快速穿进道路旁的竹林，那人抓了个空，将衣衫抛了出来。 “上车！” 林云微从地上爬起来，现在这个时候还上什么车啊！ 她冲过去，用匕首划开绑在马背上的车架绳子，齐楚也已经会意，跳上马背，伸手一把拉起林云微，两个人纵马而去。 一路狂奔，天已经大亮，两人骑马冲进城中，好在那些人没有再次追上来。 入了城内，便不可再狂奔纵马，齐楚放缓速度，就发现街上的人全部都盯着林云微。 如今是夏夜，林云微只单穿一件外衫，此时此刻身上就裹着一件肚兜，两个人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一点。 林云微倒是不太介怀，这种装扮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也就还好吧。 倒是齐楚忙慌乱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林云微的身上：“抱歉，我……” 林云微感觉脚下的马儿呼吸急促，显然这一夜狂奔是累得不行，忙从马背上滑下来，解开荷包掏出一块五两的银子丢给街边一个小二。 “多的银子你收着，把这匹马送去马市好生照顾，多喂点上等燕麦。” 小二欢喜接过了，只当是哪个上京的名妓或者是大官的妾室和人私奔逃来，这种人早晚会被抓回去，他能赚点就是一点。 第337章 骇人听闻 林云微转身走入一家成衣店，给自己挑选了一套男装换上，堂而皇之走了出来。 当地衙役得到消息，也当林云微是上京逃走的人，要拿住她查看路引。 这种人衙役们瞧着不少，抓住了那些大官商人给的报酬可不少！所以听得消息他们就立刻赶来了。 林云微的路引都在府中放着呢，骑着衙役要拿查她便问道：“我一个正儿八经的过路人，你忽然要查我，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然而衙役查问路引是他们的权利，哪里还需要理由？ “拿不出来你就跟着我们走一趟，等我们查清楚你的身份，就将你送回原籍去！” 林云微听得，这衙门的大牢可不是安全的地方，就算是被追杀，她也不想要死在监狱里。 “可以啊，你们要带我走，总也得先让我回一趟家说一声吧？” 衙役见林云微路引都拿不出来还回家呢，只当她是要去找哪个老鸨帮她，便轻蔑冷笑道：“回家啊，行啊，我们带你去，一起走吧。” 林云微担心齐楚就这样溜走了，忙扯住他的袖管，领着衙役一路往大街上走，来到了宁王府门口。 “这里就是我家。” 衙役抬眼瞧着宁王府的匾额，到底还是有些谨慎起来，对着林云微道：“你说这里是你家，你怎么证明？” 林云微听得，招手对着护卫道：“去告诉宁王，就说林云微回家来了。” 护卫听得，进去通传，很快宁王夫人身边的嬷嬷走了出来，一见还真是林云微，忙行礼道：“公主，你回来了，府中没有得到消息，没有提前准备……” 两个衙役忙不迭大千而道歉，趁着林云微还没记住他们的样儿一溜烟跑掉了。 嬷嬷疑惑看着那两个衙役，转头询问林云微：“公主，这两个衙役是做什么的？” 林云微对着嬷嬷笑着道：“没事，我就是来得少，一时间忘记了路怎么走，让他们给我带路。” 上次林云微给宁王府闹的够呛，她以来，宁王妃夫人已经开始抱怨，谁知道嬷嬷一个人回来了。 “林云微呢？我的意思是公主呢？” 嬷嬷也不太明白的样子赶来回禀道：“公主说她就是来瞧瞧，听说王府中一切安好，她就放心了，然后就走了……” “走了？” 宁王妃欢喜地问道：“她怎么就走了？” 嬷嬷想了想道：“我觉得公主肯定是为了摆脱那两个衙役才来王府的，并没有打算待在王府里面。” 宁王妃听得忙催着道：“那还不打听一下，到底林云微遇到什么事情了？” 嬷嬷忙道：“老奴已经让护卫去问询了，想必很快就有答案。” 两个衙役瑟瑟发抖，全盘脱出：“小的就是听说城门口来了一个衣着……嗯，疑是逃妾的人到了，就敢去的，真的不知道那是公主啊！” 两个衙役不敢说，但是街上的人可都看到了。 嬷嬷听得，忙进来回禀了宁王妃，宁王妃听得差点晕过去：“穿着肚兜上街……我宁王府中还有闺女要嫁人呢，往后怎么办呀？” 与此同时，齐楚和林云微住在了客栈中，齐楚问林云微：“你去宁王府可得安全，为何要住在客栈？” 林云微白了齐楚一眼：“我住在宁王府中，你就好自己离开对吧？” 齐楚到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林云微这一心要留着他，不会是有其他的心思吧？ 不过林云微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宁王府之前被我闹过一场，我住进去别扭，也不一定安全，还是在客栈比较安全一点。” 听说那次之后宁王府的两个女儿一只都在相看，却没有皇亲贵胄愿意接纳，今年还耽搁着呢！ 听了林云微在宁王府做的事情，齐楚觉得林云微对于自己身穿肚兜却浑然不在意的态度也不惊讶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林云微闹的这个笑话立刻就被传回了上京。 御史台联合参了林云微一本。 不过林云微现在无官无职，她作为皇室的一员，顶多得一个放浪形骸，不守妇道，有辱皇家颜面的罪名。 皇帝的病情还没好全，听得这话，却忍不住咳嗽了一阵，御史台的官员听得，都觉得皇帝肯定很生气，气的都咳嗽了！ 结果仔细一听，皇帝咳嗽之后跟着就是大笑，倒像是这件事和皇族的颜面一点没关系似的。 御史台的言官们觉得不好，忙一起继续陈清利弊。 皇帝便冷声问道：“那各位爱卿的意思是什么？” 御史台的言官向来轻命，就算是察觉到了来自帝王的不悦和威压，还是耕者脖子上谏道：“应该褫夺林云微的公主身份，贬为民妇！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皇帝听得，抽动龙须冷笑一声：“好一个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过是一次小小的事情，你们非要闹得满城风雨，到底是谁在践踏皇族颜面？”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就全部处死！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三个言官死到临头还在上谏，皇帝听也不听，旁边的公公忙命令道：“还不快点拉下去，惊扰了龙体！” 皇帝送上汤药，皇帝摆了摆手表示不喝，在躺椅上躺下，沉默思索了一番问向旁边的内侍公公：“你说，这个林云微，朕应该拿她怎么办？” 内侍公公觑眼看着皇帝的神色，晦暗不明，他便不敢随便说，只是抿唇笑道：“林娘子，确实有些超脱世俗之外，当今的规则无法判断，老奴不懂，不敢妄言。” 皇帝听得这话，倒是默默点头，对着内侍公公动了动手指：“可知道她怎么忽然出了上京了？” 内侍公公摇头：“皇后那边的人说，林娘子号称是去看宁王的，但是过去了却住在了客栈，怕是皇后那边也不知道林娘子到底打算做什么吧？” 皇帝听得这话，便道：“那就让她空闲几日，让她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说着皇帝便拿起了桌案上的奏折，厚重的奏折，平日里他还能负担，但是病重瞧着确实觉得有些吃力了。 “也许朕是应该挑选一个能够为朕分忧的人了。” 第338章 暗号 林云微住在客栈，很快就发现有人跟踪尾随，客栈中也潜伏进了高手。 “不会是你的人吧？” “或者说曾经是你的人吧？” 林云微戏谑地关上窗户对着坐在桌前的齐楚问道。 齐楚的长剑放在桌子上，听得这话便道：“林娘子不需要如此讽刺于我，事实上，我师父虽然一手建立了青衣帮，但是他早就解散了青衣帮，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帮主。” 林云微瞧着齐楚肯开口了，忙坐在桌子前给两人倒了茶，将两杯都送到齐楚跟前，笑眯眯等待着。 齐楚瞥了一眼茶杯并没有动，神色一如既往清冷：“是师妹，暗中收拢了青衣帮的势力，代替师父继续执行命令。” “师妹被师父发现之后，逐出师门，师父命令我杀了师妹，是我手下留情，放走了师妹，然后才有师妹重伤住进了太和王府中。” 林云微听得恍然大悟，姜尘进了江南王的府中，齐楚和他的师父都无可奈何了。 所以姜尘当初并不是要去刺杀太和王，这也是她一直都没有下手的缘故，而她的身份太和王却知道了，所以一直怀疑她来此的目的。 姜尘在养伤的时候也许真的爱上了太和王，或者根本就没有。 姜尘逃走之后，发现自己的青衣帮被师父和齐楚乘机瓦解。但是姜尘没有放弃，她重新联系了上头，得到了一波隐藏的势力，就是那些女子。 这些女子肯定是安平王没有交给道观的杀手势力。姜尘利用这些女子重新组建了青衣帮，与此同时，她得到命令上京，然后又得到命令上北境。 在北境或许获得了什么，回到江南之后，姜尘全面收服青衣帮，审问拷问叛徒，才有了林云微看到的矛盾的一面，这样想来是一点都不矛盾了。 “姜尘拿走了什么？你需要设计那样的计策？” 齐楚很是无奈，这个计谋还是林云微闯入来大乱的，没想到林云微还有胆子问他。 “你埋伏在树上之后，姜尘后来又回去了一趟，她告诉我，她拿走了师父隐藏的东西。我得你提醒，担心是那个幻药的配方，所以才初次下策。” 确实是下策，齐楚自己也承认，他对自己的师妹是了解的，从小一起长大，她那样倔强斗狠，不肯认输，只是囚禁怎么可能会吐露？ “我带走姜尘的当晚，她暗中刺了我一刀逃走了。” 齐楚没有给林云微展示自己的伤口继续说道：“不过我听到青衣帮聚集往上京而去，所以我就跟上了。” 林云微听得，拿出纸笔来给齐楚写了两句话。 “如实如此的话，这两句话就是姜尘故意留给我的，你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 齐楚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写着两句话：天街小雨杏花酿，朱门堂前麻油香。 “像不像指点了一个地名？” 一个卖杏花酒和麻油的地方，这若是让林云微去找的话，全国不知道怎么找，但是齐楚肯定能知道。 果然齐楚一看便幽幽道：“我家曾经是酿酒的，姜尘家曾经是开麻油店，我们一样遭遇灾害，流离失所成为孤儿被师父收养。” “所以地方在是两个？” 齐楚摇头：“对街，我们从小就认识，两家人关系很好，也是我护着她一路逃荒，遇到了师父。” “师父是道观弟子，本是不收女弟子的，姜尘便跪在道观门口三天三夜，晕倒在地，最后师父才不得已收了女弟子。” “所以，”林云微紧紧盯着齐楚问道，“所以耦合轩那些女杀手，都是姜尘自己培养的？” 齐楚点头，苦笑一声，不过很快面容就恢复了冷酷：“对，我这个师妹是个狠绝之人，若是你们两个不是对敌的话，我觉得你们肯定能理解彼此。” 林云微能理解，姜尘这种身为女子却目标坚定，又狠辣的心理，和林云微卧底毒贩窝点的人设一模一样。 但是，林云微问向齐楚：“姜尘是为了什么呢？或者说她想要得到的好处是什么呢？” 齐楚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想要查清楚对吧？” 说着齐楚抓起自己的长剑领着林云微往外走。 租赁的马车出城而出，回到了上京，却并没有进入主城，而是去了一个县丞：“武功县，这就是我和姜尘的老家。” 当年武功县遭遇山火，当地官员救火不利，延误时机，导致山火蔓延到村中，又从村中蔓延到县丞里。 当年的大火烧死烧伤了许多人，其中就包括齐楚和姜尘的亲人。 既然都烧毁了，现在那两家店肯定都不在了，齐楚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到那边，却愣住了。 两家店还好好开着，一家是杏花酒，对街是麻油店。 瞧着齐楚看的愣住了，抬脚要上前，林云微忙拉住他的袖管低声提醒道：“等一等。” “这两家店都是新开的，你看酒店中的酒缸外漆那么黑亮，盖子上的红布那么明艳，再看麻油店的柜台和价格牌，一点油污都不见。” 齐楚冷静下来，蹙眉问向林云微：“这是陷阱？” 林云微觉得姜尘将他们引过来，大概是有用意的，对着齐楚道：“也许是留下了什么线索，这个线索明面上是给我的。” 说着林云微松开齐楚的袖管，一个人走了上去。 上句是杏花酿，林云微先走到杏花酒店中，说出了下一句。 买酒的汉子丢给林云微一个木牌。 林云微拿走又去到对家，说了上面一句，麻油店的婆子也递给林云微一个木牌。 拿着两个木牌回身，林云微便对着齐楚道：“走！” 齐楚只当林云微是担心有埋伏，便先随着林云微离开，不想林云微直接找到马车，上了马车，催着齐楚也上车。 “去哪里？” 林云微将两块木牌递给齐楚看，同时将其中一块交给了他：“这一块是给你的。” 两块木牌一模一样，那是漕帮的木牌，这个林云微作为帮主，一眼就看出来了：“去上京码头！” 第339章 火药船 上京码头上到了两条货船，码头上的工人正在下货，似乎很忙乱。 林云微赶上去，对着码头上的主管亮了帮主令牌，那个抽着旱烟袋的老汉立刻站起来客气道：“帮主，有什么吩咐？” 林云微看向外面的两条货船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老汉听得，立刻点头，叫来自己的儿子道：“这是帮主，你将码头上的事情赶紧汇报一下。” 老汉的儿子忙说道：“今日预定的官船本来只有一条，结果忽然一起了两条，我们检查了手续，正在忙着找搬运呢！” “查过手续了，是什么货？” 老汉的儿子有些迟疑，老汉忙催着道：“这是帮主，快说！” 老汉的儿子这才说道：“毕竟是官船，他们说是水果，但是我碰了碰，掂量了一下，水果可没有那么重，感觉像是私盐。” 林云微才在江南查了私盐，此时此刻继续运送私盐，这不是多缴税吗？ 太和王又不傻，不可能没有命令手下收敛一下。 “搬运下来了吗？” 老汉儿子摇头：“我们还在卸货前一条船上的货，这条船上的倒是水果，不能耽搁，都是官货，我们先下了这个，寻到人再说。” “本来那条船上的人也说不着急。” 不着急？ 林云微觉得有些奇怪，倒像是等着人去检查似的。 关键是姜尘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来这里呢？ 总不可能是要让朝廷知道她差事没有办好吧？那也太牵强了，陷害太和王就更离谱了。 林云微决定亲自去官船上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汉的儿子忙在前面带路，齐楚也跟上。 林云微看到码头上的桌前坐在几个官府的小吏正在喝茶喝酒，显然是码头上招待的。 “谁是那条官船上的小吏？” 老汉的儿子扭头看了一眼，额了一声：“人呢？” 旁边的手下说道：“我还以为老大你知道呢，他们上岸就走了，说是要去办事交差，我们也纳闷呢，这货是丢在这里就不管了？” 林云微听得，心下疑惑，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你马上带人将船挪移码头，带上水性最好的，将船运送到人少的地方！” 老汉的儿子听得，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忙听了帮主的命令，调兵随着林云微和齐楚一起上了船。 船开始挪动，林云微随着手下前往船舱。 “等一下！” 林云微正要迈步进去，却被齐楚拦住了。 被齐楚的长剑拦腰挡截的林云微仔细看去，发现舱门上有一条头发丝粗细的钢丝，若是她刚才贸然开门的话，肯定会触发什么机关。 “可还有其他的进入办法？” 这条船漕帮的人也不熟悉，都一起摇头。 林云微想了想，仔细看了看，发现脚边还有一根，她就跟玩逃脱游戏一样，凭着灵活的伸手在船舱中间的钢丝中钻来钻去，总算是靠近了船舱的窗户。 林云微掏出匕首戳破了窗户纸，探头往里面看去，但见里面堆满了麻袋，不管是什么，这个数量可不少。 “船到哪里了？” 漕帮的手下忙去问话，回来回禀：“按照帮主的吩咐，已经开到了无人烟的大江中央停下来了，等待帮主的下一步指令。” “船上可有小船？” 漕帮的手下忙说道：“检查过了，船底都被凿通了。” 好哇，还真是准备充分！ “这样，你们跳水，游远一点，在水中等着接应我。” 等到猜测他们都跳水了，林云微才用力去掉了窗户上的十字木架，探身进去。 因为外面的缘故，林云微下来之后不敢乱动，举着火折子四面八方上下都照了一通，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布置， 这才大着胆子往里面走。 用匕首戳开麻袋，里面滚出的东西竟然是火药！ 林云微惊诧，想也没想，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跳出窗户，对着齐楚大喊：“是火药！” 火药不断从麻袋中落地，启动了船舱中的感应，一个喷射火焰的机关从地面冒出来，点燃了泄露的火药发出电光火花。 齐楚见状，抽剑砍断了那些钢丝拉着林云微冲出甲板，一跃跳入江中。 就在他们落水的同时，官船爆炸。 潜伏在水中的漕帮手下忙往深处去，接应住林云微和齐楚就带着他们顺着水路而逃。 游到安全地段，他们一起浮上水面，看着那爆炸成碎片熊熊燃烧大火半沉入江中的大船，所有人都震惊说不出话来。 “至于吗？” “你觉得她会为了杀死我们两个人就弄这么大一个炸药吗？” 林云微问向齐楚之后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回答：“不，我们是顺便的，他们要炸码头！” 预估眼前的炸药规模，整个码头被炸都毫不奇怪。 齐楚的眸子收缩，声音第一次带起了情绪的波动：“大火……当年的那场大火，姜尘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齐楚说的是他们当年流离失所，失去亲人的那场大火，姜尘是有心要重现那场大火吗？ “先上岸！” 上了岸，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京兆府的官差，他们正在查那条失火的大船的底细，瞧见林云微他们上岸了，忙让人将他们带来。 京兆府府尹独孤飞卿一看到林云微就是眼前一黑，怒容顿起：“公主这是又陷入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危机之中了吗？” 之前林云微率领城防营的时候，狠狠压了独孤飞卿一头，这口气他到现在都还憋着，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其中又牵扯了林云微，自然生气。 上京城的人谁不认识林云微，都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这样怠慢和质疑。 独孤飞卿的手下忙提醒道：“大人，公主落水受惊，不如让公主先回去清理一番再问话吧？” 清理一番问话，那他们京兆府的人岂不是还要上门去问话，他怎么可能给林云微这么大的面子。 独孤飞卿戏谑冷哼一声：“公主都能单穿小衣上街了，此刻虽然落水，但是相比一点都不介意容貌的问题吧？” 周围的人可都不敢笑，独孤飞卿的笑话冷冰冰坠落在地上。 第340章 无妄之灾 齐楚冷不丁在林云微身旁说道：“你的仇人不少啊……” 林云微本身就穿着男装，落水之后也不过发型凌乱一点，无伤大雅。 所以也不矫情，抹掉脸上的水走上前去问道：“这条官船的手续呢，拿来我看看！” 独孤飞卿的手下忙将手续送上，独孤飞卿都没能拦得住。 林云微拿起来看，再次问向漕帮那个老汉：“你再看看，这个确定是真的吗？” 老汉忙上前说道：“帮主，刚才府尹大人已经叫我看过了，这个确实是真的呀，我们漕帮每天都在做这个行当，难道还能认错吗？” 林云微听得，点头，不顾独孤飞卿听到帮主两个字质疑地蹙起了眉头，问向老汉：“这个是不是这样，船是从哪里来的，就是当地的衙门开手续？” 老汉点头，指着官印道：“江南来的。” 说着翻开下一面一夜指着道：“这是太和王府的印信，说明整条船的东西都是太和王批准运送而来的。” “这不是官船吗？可是给王爷单独运送东西吗？” 林云微的质疑换来了独孤飞卿一句嘲讽冷笑：“漕帮的人叫你帮主，你真的是帮主吗？连这些内幕都不知道？” 老汉也对着林云微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有的，夹带的，明带的都用，直接动用官船的也有，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更常见。” 林云微白了得意的独孤飞卿一眼道：“独孤大人这么熟悉，想必过年也没少从永安王府拿年货吧？” 一番话直接戳到了独孤飞卿的雷区，他一直自诩有真才实干，并不靠着家族，听得林云微的话，气的怒道：“那公主你又是如何恰巧到了这里，恰巧知道船有问题的呢？” 林云微便抬起下巴道：“这么，你就得我有嫌疑？那你先抓我走好了。” 独孤飞卿恨不得立刻就将林云微抓入大牢，但是他也没有公报私仇，冷着脸道：“公主你不是犯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你肯定知情，这知情不报可就是罪了！” 林云微听得，身子往后一倒倒在齐楚怀中装晕。 齐楚抬眼看向独孤飞卿：“这人都晕倒了，你还要继续审问？” 独孤飞卿明知道林云微是装的，却也拿林云微这个公主没办法，只能让步道：“将公主带到医馆去，请大夫诊治，清醒了就通知本官过去！” 林云微上了马车立刻就坐了起来，对着安静在旁边坐着盯着他的齐楚道：“聒噪得烦人，让我无法思考。” 齐楚不动声色道：“那你仔细想想。” 首先是太和王的印信，林云微觉得是那一次刺客潜入府中的时候，姜尘冒险往太和王正房去的那次，偷偷拿到了印信的盖章。 印信的问题决绝之后，就是其他的手续，这些手续也应该是在安平王的亲信被林云微杀和抓之前做好的。 仔细查批准时间，衙门中应该都有记录。 然后是火药。 这么多火药肯定是一路从江南运送过来的，采购这么大量的火药，也不容易，没有官员的帮助是做不到的，这个又应该和手续是一样的，早就准备好了。 最后是目的。 姜尘的目的，和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一样的吗？ 听了齐楚的话，林云微觉得其中或许有些微妙地差距。 首先幕后之人为什么忽然要在这个时候炸码头，运送上来的火药就算是引发了灾难，太和王的一个印信就能治他于死地吗？ 只要调查一下也许就知道，不过，林云微想，至少可以让太和王没机会去争夺太子的位置。 可是就为了这一点要引发正大的事故，杀这么多人吗？ 这个目的怕是只有找到姜尘才能问明白。 林云微招呼马车停下，自己去成衣店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主动回到码头。 独孤飞卿见状，呵呵道：“公主这是想到什么，愿意说了？” 林云微再次仔细看了 一眼那些手续，对着独孤飞卿道：“本公主挽救了这么大一场灾难，这得是多大的功劳，我为什么不回来？我还等着陛下的赏赐呢！” 一番话又气的独孤飞卿一阵冷哼甩袖道：“那公主可否先配合本官查案，这件案子若是查不明白，我看公主你也没法得到什么奖赏吧？” 林云微便将两块木牌交出，将那两个店说了：“我是在江南被人指引过来的，此人是我的敌人，所以我警觉了一点，不为过，不成问题吧？” 听得这话，独孤飞卿没有回答，先命人去两个店查看。 这一去一来也要时间，林云微便凑过去问道：“你这边调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独孤飞卿忙拦着手下，冷冰冰拒绝林云微的参与：“此事本官所率领的京兆府全权查办，公主受惊，还是先回去休息，免得又晕倒了！” 林云微是知道独孤飞卿不会告诉她内幕的了，多小气的人啊！ 回去的路上林云微一个劲给齐楚抱怨，齐楚听了颇为冷漠道：“林云微，你的正视一点，你的行为超出常规，喜欢你的人会很欣赏你，讨厌你的人，是不会对你改观的。” 这话倒是鞭辟入里，林云微无法反驳，靠在车厢上发愁道：“真实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太和王此刻肯定是这样想的。” 齐楚环抱着自己的长剑，对着林云微道：“你阻止了姜尘，他们也许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等着吧。” 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独孤飞卿次日就将这个案子上报上去，上达天听之后，太和王本还在丧期之中就被召唤入宫问询。 永安王、安平王，甚至是安定王都在现场。 太和王坐在轮椅上想要和往常一样只是拱手行礼，安平王却幽幽在旁说道：“听说二哥都能站起来了，若是还不起身给父皇行礼，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听得这话，太和王只得扶着两个内侍的手勉强站起来，拱手行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和王确实无法单独站立，可是安平王却道：“陛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二哥应该跪下上报才对吧？” 太和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皇帝最偏爱的那一个，四个儿子都心里有数。 太和王二话没说，扶着内侍就要跪下，永安王和安定王瞧着太和王膝盖难以弯折，跌坐在旁边的样子，都忍着没有说话。 第341章 得官 皇帝瞧着蹙了蹙眉头，挥了挥袖子，让内侍退下：“你有什么解释，就说吧。，” 太和王是坐下了也就坐下了，丝毫没有一点觉得羞愧的样子，将背尽量挺直了拱手回禀道：“陛下，儿臣不知道要解释什么，请父皇示下。” 永安王提醒道：“二弟，码头上的官船上运送了大量火药入京，有人企图在码头上引爆，多亏了林云微提前发现，在江中引爆，没有引发人员伤亡。” “不过查了船上手续，上面有你的印信，这条船是以你的名义从江南出发而来，一路上手续都是全的，无懈可击。” “我想父皇想要问的就是这条船上的手续问题吧？” 安平王冷眼瞧着一个劲说个没完的永安王，这给安平王提醒也太过明显了。 太和王听得，唇上浮动一点笑意：“原来如此，林云微果然是厉害，竟然能阻止这么大的灾害，陛下，儿臣请求给林云微赏赐！” 皇帝冷哼一声，不过神色却已经放松了不少：“那是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吗？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想着她呢？”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暧昧？ 太和王面上的笑意浅浅，正了正嗓子：“父皇，这件事儿臣有什么要解释的呢？” “这很明显儿臣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呀？” 安平王听得，冷哼一声：“不管你要做什么，你总的给出一个解释，你一个亲王的印信难道会随便出现在任何地方吗？” 太和王轻咳一声，抬起下巴思索了一番道：“也许是进去刺客的时候被他们偷偷盖的吧？” “父皇，你是不知道在江南的时候，我和林云微这个钦差大臣在一起，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担惊受怕，护卫比在上京多了一倍！” 殿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就连殿外的内侍也放松下来，觉得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照旧去安排皇帝的茶点。 皇帝也确实平和了下来，让人扶着太和王坐好：“如今你们四个都在上京，朕老了，也不能不服老，朕决定要册立太子了。” 知道这件事是一回事，亲口从皇帝口中听得是另外一回事。 皇帝向来不肯立太子，也一直都没松口，今日忽然松口，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些惊讶。 尤其是现在皇帝口中虽然说的是四个，但是宣布的时候四皇子并没有在场。 “父皇，你现在还年轻呢，说这样的话太早了！” 太和王首先拍马屁，永安王立刻接着：“是啊，父皇，整个朝廷天下都还要仰仗您，只是一时的小病不必放在心上的。” 安平王也随着道：“父皇从来不做随便的决定，想必父皇是已经想好了，我们只要听从父皇的安排就好了。” 安平王这样说，倒显得太和王和永安王太过谄媚了。 皇帝并没有表现出听到谁的话更高兴的样子，而是淡然道：“码头的事情还需要调查，既然林云微参与其中，那她人呢？” 太和王不咸不淡地说道：“父皇，既然连我都被怀疑上了，林云微现在肯定在大牢里面吧，你知道的，京兆府和林云微的关系可不好。” 一番话直接指向了永安王，刚才才帮太和王一个大忙，现在他就要过河拆桥，永安王很是无奈：“关系不好那就太过了，京兆府也只是秉公执法而已。” 皇帝懒得理会这些，直接说道：“让她来！” 这是让林云微入宫的意思，也就是要将她从大牢中提出来。 独孤飞卿好不容易将林云微攥入大牢，坐了还没有一个时辰呢，就要放人。 “可有文书？” 独孤飞卿冷着脸问道，底下师爷提醒道：“大人，这是陛下的命令……” 林云微走出大牢对着独孤飞卿道：“我可是去面圣，你也不准备衣衫给我更换，若是言官参我一个衣着问题，那我可就要供出大人你了。” 独孤飞卿气得不行，却不得不步步退让：“不过，林云微你可别得意，你是出去了，但是你的朋友可还在大牢里面！” 林云微得意洋洋地换好衣衫轻描淡写道：“等我从宫中出来，你就得将我的朋放出来，劝你趁着有时间，赶紧去问话。” 进入宫中，林云微匍匐在地大喊：“陛下，我冤枉啊！” 皇帝觉得有些刺耳，侧头避开声音皱眉道：“鬼叫什么？起来！” 林云微听得，便知道自己无事了，忙一溜烟站起来，等到皇帝转过头来见到林云微已经亭亭玉立在前了。 “码头上的事情，朕命你全权调查，务必要水落石出！” 林云微听得，眼珠一转为难道：“陛下，您给的权利虽然大，但是我到底是个什么官员，倒不是我贪图什么，实在是不能每次都用陛下您的口谕去解释呀。” 皇帝冷哼一声，倒是一点都没生气：“之前朕命令去刑部，你不是逃走了吗？现在就滚去刑部吧！” “多谢陛下！” 林云微一转身就往外走，其他的三个皇子也被皇帝赶了出来。 三人前后一起出来，永安王正帮着太和王推着轮椅出来，安平王在最前面，走出来却瞧见林云微还站在外面，似乎在等谁。 永安王和太和王都以为林云微是在等自己，却不想林云微径直快步跟上了安平王：“三皇子，这次码头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呢？” 安平王本是傲慢地不加以理会，但是林云微见他不回答，直接说道：“你不说那就是默认了。” 安平王没好气停下脚步站在林云微跟前，林云微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安平王的样子，此刻两人面对面，中间不过两步的距离，如此近距离，不想看也得看了。 曾经宫中传言，贵妃艳压群芳，这话应该是没错的。 三皇子安平王有最符合皇族贵气的容貌，修长上挑的眉眼，剑眉深眸，轮廓深邃，一双眸子如同两个黑洞洞的黑洞，吸引着一切吞噬着一切。 他周身上下自然有一股倨傲雍容风流之态，无情也是动人。 第342章 罗刹鬼市 林云微心中此刻正想着，就算是你有天神的容貌，也无法掩盖你腌臜的心，和得到宽恕！ 安平王冷着眼皮半眯着盯着林云微：“你盯着本王这么久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哑然，她盯了很久有什么错，看敌人而已，有没有色眯眯瞧着你，这也不行？ “呵呵，我也是公主，我若是多看你一眼，不算是犯罪吧？” 安平王觉得林云微实在是无理取闹，转身扬长而去，袍袖搅动风云，直到上了马车林云微都还盯着。 太和王歪着头对着离开的马车看了一眼，不咸不淡说道：“三弟确实是我们之中容貌最好的，林云微，你看上了？” 永安王在后听得噗呲一声，忙咳嗽一声掩盖。 林云微本来想要炸一炸安平王的，没想到一对视，心思就转开了去，有些窘迫白了太和王一眼：“你的印信丢了，害我去坐牢，你还好意思说话？” 永安王忙提醒道：“回去说吧，此处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可是林云微像是和他们赌气一样，谁也不理会，也一个人扬长而去，出了宫门，先就寻到京兆府。 独孤飞卿都已经等着了。 林云微得到刑部侍郎官位的时候，本来刑部侍郎还在刑部办差，一听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定了，自己去哪里都还不知道呢！ “刑部那边鸡飞狗跳，你别以为你得了这个位置就有好事！” “原本的刑部侍郎廖忠，可是刑部尚书周凌舟的心腹！” 林云微来本就没有要找独孤飞卿麻烦的意思，听得他竟然还好心提醒，呵呵笑着道：“那多谢独孤大人的提醒了。” 独孤飞卿不过是想要让林云微难堪，提醒她去那边没正儿八经的位置，却不想林云微置若罔闻，只是道：“将我朋友放出来吧。” “为何要放？” 林云微冷哼一声：“因为我是本案子的主办官员，没必要和你解释。” 独孤飞卿愤愤不平将齐楚放了出来。 齐楚显然被问话过了，但是林云微知道他肯定什么都没说。 “林大人，你的朋友说自己是个道士，这话你信吗？” 林云微听得，侧头看向齐楚：“你既然是道士，那就将读碟什么的拿给大人看啊。” 齐楚淡淡而理直气壮道：“在江南，被你一把大火烧了。” 林云微扣了扣脑袋，对着独孤飞卿笑着道：“那本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办理此事，你放心吧，京兆府就不必管这个案子了。” 等到林云微离开，独孤飞卿沉着脸坐在位置上，心中盘算，为什么皇帝要将这个案子交给林云微，为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让她去做？ 这可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竟然可以当仵作、捕头、城防营统领、两次钦差！如今又是刑部侍郎！ 凭什么？ 林云微可没时间关切独孤飞卿受挫的心思，而是对着齐楚道：“你可有办法找到姜尘？别和我没办法，现在至关重要！” 齐楚听得，想了想道：“那两个店如何了？” 京兆府去调查过，想来也没调查出什么，不过想要从独孤飞卿手中捞线索，还不如自己现在去看。 两人回到那两个小店，却发现两个小店都关着门，过去问了周围的店铺，老板们都说等我们走了之后，两家店就收拾打包关门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官差后来也来过，强行将门打开，我们去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云微听得，上前去推动了一下那些木板，果然轻易能拿下来。 全部取下来之后往里面一看，就剩下些空桌子和柜台，里面什么货物都没有。 “酒坛子也拿走了，麻油坛子也带走了……” 林云微一面说一面不由得叹气，对着齐楚道：“我们错过了！” 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那些大坛子里面肯定都藏着重要的东西，不然他们也不会将坛子这些全部弄走。 至于是幻药，还是火药，那就不可而知了。 林云微蹲下在地上寻找线索，但是除了坛子很重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法知道。 姜尘若是将重要线索暴露在他们眼前，那就是希望他们瞧见吗？ 不然为何要冒这种风险？ “齐楚，你说姜尘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觉得她现在处境如何？” 齐楚听得，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严肃的神色，沉声道：“前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是姜尘现在的处境肯定很危险！” 危险？ 林云微也觉得姜尘似乎一直都在暗示他们，这次码头爆炸的事情失败了，不知道会给姜尘带去什么。 “齐楚，想一想，到底怎么才能找到姜尘。” “罗刹鬼市。” 林云微在上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上京地下有一片地方地陷东南，出现了一个地下城，过河，便可以见到一个浮岛。 那个浮岛还是在地下，发展成了上京城的夜市额，人之所以叫做罗刹鬼市，是因为据说哪里的岛屿上有鬼怪传说。 总而言之是个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黑市交易的地方。 这种地方，往来人虽然多，但是其中想要打通内部却不容易，若没有他们信任的人引荐，你去了也只能花钱买东西而已。 齐楚有门道。 谁能想到这个罗刹鬼市里面，一个道士竟然有门道！ 林云微随着齐楚坐船下地下城，水流冰凉，摆渡人的两条小船川流其中，想要进入罗刹鬼市，只能坐摆渡人的船，不然就会被罗刹鬼吞噬。 “这里真的有这样的传说吗？” 林云微像是个外地人一样，对着摆渡人直接搭腔问话。 摆渡人裹着破布一样的衣服，从兜帽底下看了林云微一眼：“姑娘容貌好，来鬼市可得小心……” “小心什么？” 摆渡人没瞧见这么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便阴冷测测笑着道：“当心罗刹鬼看上你，把你弄去当鬼妻，嘻嘻嘻……” 他想的很得意，林云微却一脸天真追问道：“罗刹鬼难道没有老婆的？” 摆渡人阴冷起眸子，替自己找圆：“我哪里知道罗刹大人的事情。” 林云微认真说道：“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他要把我弄去当妻子，你这不是骗我吗？” 摆渡人恶狠狠收了齐楚递过去的十两银子，将船立刻撑开。 “你和他抬杠做什么？” 林云微呵呵笑着转头对着浮岛看过去，一堆的石头房子石头墙，人在里面躲闪，像是大家都在玩捉迷藏游戏。 “好玩嘛……” 第343章 罗刹鬼王 齐楚很是无语，任何正常人到了这里都不可能还有心情开玩笑，上京城中还是暑热天气，这里却冷的想要让人穿上薄袄子。 阴暗幽深的地下河过来，像林云微这样穿着鲜亮裙衫的女子，听到摆渡人那样吓唬，也，诶可能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的门路呢？” 林云微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盯着自己，可是寻着目光看过去，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为了来到鬼市这里，林云微特意装扮地十分漂亮，有心打扮的红色衣裙，在这种昏暗的地下城也显得明艳。 “走这边。” 齐楚的门路便是一个中年男子，男子一脸的精明，能说会道，瞧见林云微的打扮立刻上来献殷勤。 “小姐，需要向导吗？我可是这里最懂道的！” 瞧着齐楚递给那个男人一袋子银子，林云微忍不住给了齐楚一个白眼，花钱找向导也算是门路的话，林云微自己也能找！ 那男人接了银子，对着齐楚道：“师兄，多谢你，我这也是要养家糊口，可就不客气收下了。” 师兄？ 这个人之前竟然是道士？ 会不会是永安王处理道观的时候，这些人都淘汰下来，所以混到了鬼市之中？ “罗刹鬼是谁？” 林云微见他们联络好感情，立刻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向导听得，亮着眼睛看向林云微：“小姐问的好问题，这个罗刹鬼呢，只是一个传说，并不是谁。” 林云微听得，便转换了一个问题：“那罗刹鬼市的头是谁？” 这话向导可就听明白了，笑眯眯问道：“小姐这是要办什么大事情吗？一进来就直接找这里的主人？” 林云微将刚才和摆渡人说的话转告了一遍，认真道：“所以我想要知道这个罗刹鬼到底是谁。” 向导听得，乐呵呵笑着道：“那人坏着呢，想要吓唬你，小姐你可别放在心里，跟着我安全！” 林云微不依不饶：“你既然是齐楚的师弟，我们寻了你来，你就不能不给我们说实话。” 瞧着向导还要敷衍，林云微掰开给他听到：“我和齐楚俊男美女一起登船，一看就是一对的，为什么摆渡人会那样说呢？” 正常的人瞧见一起来的，那摆渡人若非是纯粹为了挑衅，怎么会当着男子的面和他旁边的女子说这样的话？ 所以林云微觉得摆渡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他认识齐楚，也知道齐楚和林云微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地下城并不封闭，消息很是灵通，他们早就见到过林云微和齐楚。 那地下城的人为什么会对他们两个才从江南回来的人了如指掌呢？林云微也就算了，但是齐楚呢？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要么他们在码头，要么他们在那两个小店附近！ “那个摆渡人的意思是这里的老大想要见我吧？你何不直接带我们过去呢？” 向导觉得林云微的说法很是牵强，笑呵呵看向齐楚要说话，却见到齐楚点头道：“她已经识破你们了，带我们去吧。” 向导听得，这才收了笑容，颇为严肃地在前面领路。 齐楚的话能这么有用，可见这个地下城的老大很可能是道观中的什么人。 向导将他们一路带着走过那些石头房子，周围鬼影重重，躲着的人只想要看被人，不希望自己被看到。 但是有个老婆子忽然从暗处冲了出来，迎头就要扑向林云微，齐楚抽出长剑，林云微心中想这些人可能会使毒，早已经抽身躲开。 齐楚将老婆子放倒在地，她袖中撒出了粉色的药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林云微只是瞪了一眼那个老婆子，特意贴近了齐楚一些道：“你可得保护我啊！” 尾巴上有一个石头房子，是这里唯一一个两层的石头房子，外皮是白色的墙壁，大门口紧闭着。 向导在门上瞧了瞧，木门上拉开一个口子，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对着来人看了看，问道：“做什么？” 向导转开身子露出后面的齐楚和林云微，林云微对着那双犀利的眼睛道：“我们来见罗刹鬼。” 那双眼睛扫过林云微，啪嗒一声关上，林云微还以为他们这是不欢迎呢，结果一会木门就吱呀启动，传来了机械链条声音。 机关操纵打开了厚重的木门，只看了能容一个人进去的通道，于是向导侧开身子，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齐楚当先走了进去。 林云微跟着走进去之后，抬眼就看到石头房子天顶上正在转动的精铁轮轴和链条，身后的厚重木门关上了。 看样子想要从这里出去，不启动这些机关是打不开这门的。 有点容易进来出去难得感觉。 林云微拍了拍齐楚的手肘提醒道：“我害怕，你可得保护好我呀，我可不想给罗刹鬼当鬼妻。” 齐楚听得，很是无语，林云微的身手极好，齐楚又不是看不出来，这样装柔弱给谁看呢？ “怎么，嫌弃本君？” 一个穿着玄衣道袍的人走了出来，林云微抬眼一看，就见到这人面上带着一个罗刹鬼面，猩红的面具上只扣了两个眼睛小洞。 “罗刹鬼君，你带着面具不难受啊？” 林云微是发自真心这样问的，但是那罗刹鬼君却似乎觉得很好笑，仰头大笑着欢迎他们进去。 “你们误会了，和你们说话的人不是我。” 随着这人进去，上到二楼，林云微就见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罗刹鬼面，正等着林云微呢。 “你也坐轮椅？” 罗刹鬼王听得，不为所动，闷声道：“找本君为何事啊？”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若是这个问题我高兴回答，便会回答你们，若是我不高兴回答你们，你们就得死。” 齐楚和林云微对视一眼，那这两个问题可就很关键了。 第344章 没中毒 林云微没想很仔细，脱口而出道：“我问过了，你没回答我。” 罗刹鬼王听得，两个眼睛从洞口看向林云微，冷哼闷声道：“若非是看着你秀色可餐，形容妩媚，本君当场便要命人割掉你的舌头！” 林云微听得，展颜露出一个笑容，花枝招展地笑道：“多谢鬼王怜惜。” 罗刹鬼王听得，掀开了自己衣衫的前摆，露出两个光溜溜的膝盖，膝盖下面的部分已经不见了，两条裤腿直接剪掉了。 这不是作假的，林云微确信此人不是太和王。 这下林云微就算是浪费了一个问题，只能看齐楚如何问了。 齐楚问道：“姜尘在哪里？” 罗刹鬼王听得，冷声道：“姜尘如今乃是本鬼王的鬼妻，你们要找她，等着参加婚礼吧！” 说完，两个人的问题问完了，带着他们上楼的人提醒他们离开。 下了楼，也没有任何人再和他们多说一个字。 林云微看了一眼带路的人，他的手伸展出来在前面领路，一眼就可以看出白皙细腻，若非是贵公子的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手。 大门打开，林云微和齐楚谁都知道不能多言语，否则的话可能真的走不出这里。 走到门外之后，林云微回头往里面看去，发现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也正看着他们。 “罗刹鬼王是在门口迎接我们的那个人，轮椅上那个应该是傀儡。” 林云微立刻和齐楚说了，并且拉着齐楚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想要问问题，却不想那本来没人的地方忽然闪出一个人来。 那人打扮裸露，却是一个男人，妖娆地对着齐楚抛媚眼：“俊男，有没有兴趣和我玩一玩啊？” 齐楚大概没见过这种场面，一向冷峻的眸子也不面收缩起来。 “走啊，去你家啊。” 林云微听得立刻说道，就要往里面走，手中拉着齐楚的手腕张口就来：“你别误会，我是他的妹妹，亲妹妹那种。” 男子听得，欢喜让开路，打开门，让林云微和齐楚进去，一面走一面就从后面挽住了起初的手腕。 到了屋内，齐楚一下将男子敲晕，拔剑就要砍下摸过他手的那个男人的手腕，被林云微拦住了。 屋内确定没有其他的人了，林云微招呼齐楚坐下：“我们还要参加婚礼呢，这几天都得住在这里，咱们对他好一点吧。” 齐楚收件入鞘冷声坐下，面色很是难看。 林云微不确定是否是因为姜尘的关系，便直接说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吧？事到如今，你若是还不说的话，我可就帮不上姜尘的。” 齐楚终于是松了口。 “我师父的弟弟当年在道观不堪寂寞下山到了上京，正好这个时候当时陷落，出现了一个地下城。” “我师叔便带领一行人潜入这里，一手创办了罗刹鬼市，我师叔为了自己安全，召集了不少的罪犯恶人作为护卫。” “这些人手段残忍，积累了不少的财富，他们住在地下城需要生活物品，从最初的买卖交换之后渐渐发展成了鬼市。” “罗刹鬼王，第一代是我师叔，我师叔被人追杀，以断腿而活，想来那个人是想要模仿我师父吧？” 林云微这才知道，齐楚也已经看出了端倪。 “那样看来，你师叔应该是已经死了，现在的罗刹鬼王是我说的那个青年。” 齐楚对此便一无所知了，他常年都在江南，只知道自己师叔的故事。 “不过可以去找师弟问问。” 林云微劝说齐楚还是算了：“你那个师弟显然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你，可见没想过让你活着出来，你如今去找他，不是送肉上门吗？” 齐楚并不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听得这样说，便看向林云微：“依你，只能等婚礼了？” 林云微点头：“反正嘛，我们在这里多住几天也无妨。” 林云微才不想去和那几个皇子见面，在他们中间搅混水，自己这一趟没有避开，既然回来了，就干脆距离他们都远一点。 三日后大婚，罗刹鬼王娶鬼妻，还是很轰动的一件事，整个阴沉沉的鬼市竟然也张灯结彩，高挂起红灯笼来。 林云微和齐楚在鬼市交换了一个礼物，带着上门恭贺。 那两层楼的石头房前面聚集了一群牛鬼蛇神，越发衬托得齐楚和林云微这一对俊男美女格外显眼。 今日鬼市罢市，摆渡人不渡人，都来参加婚礼，林云微凑到那个摆渡人跟前道：“人家鬼王都要举办婚礼了，你还说我会成为鬼妻，你是不是对罗刹鬼王大不敬？” 摆渡人完全没想到林云微到现在还在因为那一句话纠缠于他，没好气得冷哼一声，麻布一样的衣衫一抖，一阵香风而过，林云微就靠在了他身上。 等林云微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小屋内虽然简单，却摆满了大箱子，林云微一直到屋子里面没动静了，才翻身坐起来。 在她瞧见那个摆渡人抖动袖子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老婆子，立刻警觉，假装晕倒，就感觉那个摆渡人将她给抱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个摆渡人看起来也七老八十一副要嗝屁的样子，没想到抱林云微的时候轻松而平稳，林云微就猜测这人绝对是个年轻人。 等到摆渡人离开，林云微翻身起来，过去打开了那些箱子的盖子。 “喜欢吗？都可以给你。” 那摆渡人装着老人的声音嘻嘻阴恻恻冷笑着，手中端着一个碗清水进来，瞧见林云微送了过来：“解药。” 林云微仔细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金银珠宝各色不同，可见这些东西都是一点点从不同的地方刚搜刮来的。 “你一个摆渡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财宝？” 摆渡人冷呵呵笑着道：“我说过了，罗刹鬼王想要娶妻，看中的人就是你。” 一面说他一面上前来要让林云微吞下那碗清水。 显然他以为林云微是中毒了的，现在肯定手无缚鸡之力，却不想等到他靠近，林云微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手，想要拿住那个摆渡人。 只可惜这人关节灵活，竟然直接将从林云微的擒拿手中脱离而出，口中阴沉问道：“你没中毒？” “我当然没有中毒，你当真以为现在小姑娘那么好骗吗？” 第345章 闹剧 一招没成功，林云微却发现自己的手奇痒无比，低头一看，两个赛雪的纤纤玉手都红成了一片，像是过敏了一般。 “这是什么？” 那摆渡人却阴恻恻笑着道：“自然是毒粉了……” 除了手痒之外，林云微没感觉有其他的疼痛，便当做是对芋头过敏了，强忍着不理论，继续过来抓那个摆渡人。 谁知道那摆渡人身体柔韧灵活，躲闪开去，一面开始脱衣服。 那麻布的衣衫脱下，只穿着一身纯白单衣，完全显露出此人精壮的个头，之前的罗锅背也没了，挺直了背脊，全然就是个年轻人。 林云微的手仿佛越发痒了，左右分散着她的注意力，导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摆渡人。 摆渡人自己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包裹来，抖开一件红色袍服，便个自己更换上了，俨然是一套新郎装。 而林云微自己本身就穿着红色的衣裙，根本也不用换衣裳了。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忍住去抓挠手掌，林云微用袖中的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心，疼痛虽然强烈，却无法压抑过那股瘙痒的感觉。 “没用的，我的药粉，你若是没有解药的话，就别想了。” 林云微将匕首插入筒靴之中，对着摆渡人道：“你换装的动作确实快，才摆渡我们上岸，又要去引导我们见那傀儡，真是辛苦呢！” 摆渡人听得，也不伪装了，转身过去，林云微瞧见他取下了一张人皮面具，然后戴上了罗刹鬼面具。 “走吧，大婚的人都等着咱们呢……” 林云微躲闪开去，抬起自己的双手：“你若是不给我解开毒的话，我就会将自己的手扣得满手血污，这怎么成婚？” 罗刹鬼王像是觉得林云微说的有道理，摸出解药上前来。 林云微垂着的双手忽然动作起来，想要扣住罗刹鬼王的脖项，一人的其他关节可以活动，脖项总不能吧？ 然而罗刹鬼王也不是白痴，自然知道林云微一开始就是骗人，到了跟前，却将手中的药粉洒向了林云微。 林云微不提防，双眼感觉一阵冰凉的刺疼，闭上眼睛等了几分钟睁开，便眼前一片模糊，只有白雾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我的鬼妻， 不觉得我们很般配吗？” 拿手牵上了林云微的手，细腻光滑，大大的手温柔得给林云微的双手抹上了药膏，药膏清凉，很快就镇住了手掌上的瘙痒。 “我的鬼妻，你若是还想要做什么的话，我可就要让你的眼睛永远都看不到，让你的丁香小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说得出做得到，林云微一点都不怀疑。 只是齐楚到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她？ 罗刹鬼王拉着林云微的手往前走，林云微便跟着往前走，罗刹鬼王似乎很高兴，满意地笑道：“这才乖嘛。” 然而让林云微什么都不做可以，但是让她什么都不说不可能。 “你不是要娶姜尘吗？” “也许罗刹鬼市今日本就不止一场婚礼呢？” 想不到林云微听话之后，这个罗刹鬼王竟然语声都温柔起来了。 林云微拿住这一点大着胆子追问：“那姜尘要嫁给谁？” “谁不在这里，就是要嫁给谁了？怎么样，我这个安排很好吧？” 齐楚今日要被迫娶姜尘了？ 林云微的手上力道大了一些，牵扯住了罗刹鬼王，显露出她的不满。 “齐楚那么厉害，你们怎么可能控制住他，我不信！” 罗刹鬼王宠溺地哎了一声：“你信不信，等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林云微听得会去见到齐楚和姜尘，又更是听话了，随着他一路就走。 “你看不见了，也不担心脚下，走的竟然这样轻便？”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林云微的手，审视地探查着林云微眼睛的情况。 然而林云微的眼眸上像是结了一层白霜一样，分明就什么都看不清楚。 被一个陌生人弄花了眼睛，还被这个陌生人牵着往前走，林云微竟然一脸都不紧张，一点都不担心，充满了信任的感觉…… 罗刹鬼王有些不敢握林云微的手了。 林云微问道：“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 罗刹鬼王见林云微伸手乱抓，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行了，走吧。” 应该是到了地方，只听得齐楚的声音传来：“林娘子，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云微他听到齐楚的声音才知道这个人果然没有骗她，忙问道：“齐楚你怎么样，姜尘怎么样？” 姜尘的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只是我们两个都中了软筋散，无法动弹。” 果然是中毒了。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被控制住了，想要期待外援似乎都不可能，毕竟她和齐楚是瞒着其他的人来罗刹鬼市的。 “一拜天地……” 林云微被人扶着和罗刹鬼王成婚，听得旁边的齐楚和姜尘有过反抗，然而他们似乎也还是完了礼。 “送入洞房！” 林云微被那只温柔的手亲自牵着领到了一个房间中，之所以知道是进入了房间，是因为朦胧的白雾的光亮在发生变化。 “你要趁我如此，轻薄我？” 林云微被送到床上坐下，也不躲闪，就这样坐着平静问道。 罗刹鬼王此刻似乎就在她的对面，也不知道人到底在没有在屋中，一句话也没有。 林云微展开双臂乱摸，却摸到了一个人的胸口，这才知道那个罗刹鬼王就站在自己跟前，吓了一跳。 “鬼鬼祟祟的一声不吭想要吓唬我？” “我告诉你我可是唯物主义者，什么牛鬼蛇神我可不信！” 林云微的手中晃动出一把匕首，直接手中抓着的新郎衣衫的人刺过去。 显然那个人除了会用毒之外，其实身手并没有多高，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武功，林云微的手中匕首滑落，整个人往前倒在了罗刹鬼王怀里。 罗刹鬼王犹豫着伸手揽住了林云微在怀中，温柔地抚摸她的秀发，随后放开了林云微，让她躺在了床上。 罗刹鬼王没有取下面具，却也无法抵挡住神情的眸光，注视着林云微却一点点往后退去，直到门边转身走了。 第346章 弃子 林云微睁开眸子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了一个天顶比较高，床上有阳光的地方。 “哎呀，林娘子你终于是醒来了，若是你再不醒来的话，王爷都要着急地去请太医了！” 是青衡！ 林云微震惊，揉了揉自己的眼皮，看到自己的食指之后才确信，自己已经能看到了。 “你们是从哪里找到我的？” 青衡放下药碗，对着林云微一打量，发现她眼睛也都好了，忙笑着道：“还能在哪里，自然是罗刹鬼市了！” 原来林云微去罗刹鬼市，并不是秘密，太和王还保持着在江南的习惯，一直派人暗中护着她。 这次去罗刹鬼市，是有些麻烦，青衡说道：“那地方的人用毒粉放到了王爷好多人，只有不断增加人手才将你们一起救出来。” 一起！ 林云微立刻翻开薄毯子要下床：“齐楚和姜尘也救出来了？我要见姜尘！” “先喝药吧。徐福说了，你中的毒很多种，尤其是你的眼睛，不好好喝药拔毒的话，将来也许会得青光眼。” 林云微瞧着太和王推着轮椅进来，忽然愣住了，想到了罗刹鬼市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傀儡。 “喂，你站起来啊？” 太和王一脸懵逼看向林云微，装作生气的样子责问道：“我把你救了回来，你不说感谢就算了，这是做什么，取笑我吗？” “还有，你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 林云微打消了猜测，冷眼白了太和王一眼：“当然是救姜尘了，她在哪里，现在好吗？你不会趁着我晕倒的时候把她给杀了吧？” 太和王见林云微已经恢复正常，推着轮椅过来，对着青衡道：“明天不去给她煎药！” 青衡冷不丁嘀咕道：“王爷，徐福大夫说了，今天林娘子肯定能恢复的，明日的药根本就没预定嘛……” 林云微忍不住笑了，觉得太和王不至于开这种玩笑，便认真了起来：“我真的要去见姜尘。” 太和王自然也没有阻拦，带着林云微去见姜尘。 齐楚正在门外守着姜尘，见到林云微，明显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林云微你的眼睛恢复了？”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楚站在门口便和林云微说了当时的事情。 “当时我们被分别送入房中，忽然王爷的人就来了，我们得救之后去找你，发现你一个人晕倒在床上，王爷就将我们带回来了。” 林云微惊讶：“罗刹鬼王没在我身边，你们带走我他们也没有什么反抗吗？” 太和王很不是不爽快得说道：“怎么的，你和人家拜堂成亲之后还真的有感情了？” 林云微白了太和王一眼，听得齐楚说道：“没有，王爷的人进来之后，他们仿佛就全部撤退出去，我们追出去，发现他们应该是坐船上岸了。” 地下城的人坐船上岸了，看样子这个罗刹鬼王之前就是岸上的人。 “那罗刹鬼市现在如何？” 太和王回答了这个问题：“本王接管了。” 瞧见林云微的眼神，太和王忙解释道：“怎么了 ，这也是一笔生意，我怎么就不能趁机接管了？” 林云微撇了撇嘴，进去看姜尘：“你待在外面，我怕她看到你，就什么也不肯说了。” 太和王听得，气呼呼说道：“这里可是我的府邸！” 他们三个人，齐楚中毒最轻，姜尘却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药，去罗刹鬼市本是要解毒的。 姜尘躺在床上断断续续虚弱得将一切都告诉了林云微。 江南的时候姜尘收拢青衣帮之后，得到了上面的指令，让他们速速前往江南，等到姜尘准备好那条火药船之后，本来大家都是要一起登船的。 结果青衣帮的手下忽然叛乱，给姜尘强行下毒之后将她困在船中。 就姜尘的话来说，那毒钻心剜骨，每日都要发作，除非是每日有一粒解药，否则的话必然肝肠寸断而死。 这话不是假话，姜尘发作起来的样子，齐楚瞧见过，此刻听得还紧皱起了眉头。 “徐福大夫给你看过了吧？难道他也没有法子吗？” 姜尘说话的时候看想了齐楚，齐楚无奈摇头。 林云微也不好问了，姜尘却似乎根本就没抱着希望，颇为看淡地说道：“罗刹鬼王都没办法，其他的人更不可能有办法了。” 齐楚听得这话，眸子中露出隐忍着痛苦的神色，林云微注意到这一个细节，忽然明白了，罗刹鬼王为何要两个人成婚了。 “罗刹鬼王答应给你治疗的吗？” 姜尘点头，眸光幽幽道：“我拿东西交换的，他很满意，答应一定会救我。” “然后他就安排你成婚，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姜尘听得，虽然虚弱但是还是冷笑了两声：“林娘子的意思是，成婚可以解毒？” 这话提起来似乎有些那种意思，但是林云微却不为所动，蹙眉思索起来：“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来思考，等我去问问徐福大夫，这个暂且不说。” 姜尘便道：“你若是想要问我关于罗刹鬼王的事情，那就不要问了，就是问我那什么和罗刹鬼王交换的，这我也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林云微也猜测罗刹鬼王能这样轻松撤退，必然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那你幕后的人呢？” 姜尘抿唇冷冷盯着林云微：“我之所以没死，就是因为那人知道我不会说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浪费唇色呢？” 林云微没有放弃转换话题:“那说一说那条船吧？” 这倒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姜尘便道：“侍女之中还是有我的亲信的，我让她们给你们留下了线索，然后引导你们来救我。” “本来我是应该被丢在那条船上的，但是瞧见你们来了，他们将我带了下来，趁机我的侍女就把我救了下来。” “那条船是故意要栽赃给太和王的，若是码头上出了事情，整个漕帮都要被牵连，太和王掌控了太多的力量，所以不能放任他不管了。” 这话听得，林云微简直就可以直接带入安平王的角度。 姜尘不肯再说了，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林云微随着齐楚走出来，齐楚便立刻就在门外的门槛上坐下了。 “齐楚，你可以去问问徐福，将我刚才的话转告他，他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第347章 权利是自己给的 饶是姜尘证明了自己的势力和忠心，但是安平王还是担心她和太和王纠缠不休，所以将她舍弃。 林云微走出太和府，抓紧时间前往刑部。 按照吏部规定，官员有一定的到任时间，如今林云微已经耽搁了五天时间，算起来身在上京的官员，最初上任时间便是今日。 到达刑部，里面一切井然有序，完全和独孤飞卿所言不同，前任刑部侍郎廖忠，安平王的走狗，正在行使刑部侍郎的职权。 瞧见林云微来了，廖忠和刑部的人都僵硬了一下，廖忠才迎接出来：“林大人，你来了。” 林云微对廖忠可没有好脸色，当初为了张博山父亲的案子，林云微在这里算计上官文樱，算计廖忠，才终于得逞。 廖忠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如今又霸占了他的官位，林云微都不用伪装，大家心知肚明便直接问道：“记得廖大人之前是刑部侍郎的，若我现在是刑部侍郎的话，那廖大人是什么职位？” 廖忠颇为尴尬地掩藏起羞辱，抿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吏部现在还没有给我卸任书，也没有取走我的印信。” 也就是说，皇帝虽然任命了林云微为刑部侍郎，但是吏部却没有取消廖忠的职位。林云微挑起秀眉：“那刑部这是要有两个刑部侍郎了？” 廖忠主动让步：“那怎么能一样呢？林大人你是陛下特领，自然应该在我之上，不过按照陛下的意思，林大人你要管的只是码头火药船一个案子而已。” 虽然说是退步，实际上就是告诉林云微，她就是个临时的来办差而已，刑部侍郎还是他的！ 这番口舌也不是没用，至少林云微无法反驳廖忠的话，也就是说，两个刑部侍郎的存在，是合理的。 林云微听得，嗯了一声，却发现吏部什么东西都没给，倒是中书令给了一份皇帝的谕旨，没有印信，难怪廖忠能这样得意！ 感情这个小人刚才的为难是装的！ 林云微转头看到，廖忠倨傲的笑容，冷笑一声道：“我要调动刑部的人去查案，廖大人没有意见吧？” 廖忠虽然心中得意，面上却还是要给皇帝面子，忙客气说道：“林大人，请便。” 林云微打了个响指，转身便道：“刑部的人都集合！” 除却刑部侍郎之外，连车夫都走了出来，站在院子中，好奇等待着。 廖忠冷眼瞧着，这新官上任自然是要选择自己的人来培养了，可是这个刑部可没有林云微可以信任的人。 然而林云微并不关这么多，数了数现场的所有人道：“你们全部随我办案，人头我都数清楚了，一个都不能少，立刻跟我走！” 廖忠听得忙上前来问道：“林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人啊？其中许多都是文书，是不去现场的。” 林云微推开廖忠拦着的手微笑道：“廖大人刚才不是说让我随便调动吗？我还嫌弃这里的人少了呢！” 廖忠可不允许林云微当值第一天就在他头上拉屎，挡身在前：“却不知道林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搜查罗刹鬼市，带着这点人，你也不觉得多了吧？” 听得要去罗刹鬼市，不少的人都满脸拒绝，奈何林云微转身就道：“本公主的脾气和手段你们是知道的，谁敢不从，就地惩处！” 说着，林云微就当着廖忠的面，将刑部一干人等全部带走，整个刑部就只剩下廖忠一人孤零零站在殿内。 不过廖忠也不担心，转头就去找到刑部尚书告状。 “尚书大人，刑部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这样下去如何是了？下官无法压制住林云微，但是大人你必然是可以的！” 刑部尚书周凌舟本也就是安平王的人，听得这话，只是摇头对着廖忠道：“这个林云微的行事风格陛下是深知的，却还是将她安排过来，你若是想要就这个问题参她，怕是白费功夫。” 廖忠也是知道的，只是气头上，实在是没法忍不住这口气：“可是我们就只能让她如此吗？” 今天搜查罗刹鬼市，明日东市西市，什么时候是个头？ 行刑部尚书周凌舟起身道：“具体怎么做，还得请示宰相大人的意思，你回去衙门做你的事情，我去一趟。” 廖忠安心了，回到府中，一个人坐着，想要什么都而无人应答，气得将手中的卷宗拍在桌上。 “廖大人，这样损坏卷宗的行为可不合乎规矩。” 陈汉文作为大理寺少卿来调拨卷宗，却见刑部一个人都没有，便知道必然是林云微的所为，本可以不白白来走这一趟，不过却忍不住要来看笑话。 廖忠忙将卷宗整理好，笑着道：“实在是这个案子太过让人生气，陈大人可不要笑话，请坐。” 陈汉文抿唇一笑道：“廖大人说笑了，我不会笑话的。” 廖忠看陈汉文面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也冷笑道：“林大人将那将刑部的人都带去查案子了，陈大人若是有任何差事，都请改日再来吧。” “不过我劝陈大人你一句，以你和林大人的关系，你还是直接问问她，什么时候刑部的人能回来，你再什么时候来办差，免得白走一趟。” 陈汉文并不知道林云微要去哪里，便问向廖忠：“刑部的文书也带去一起办案了？这到底办的什么案子？” 廖忠早听说林云微被陈汉文休妻之后，陈汉文就定在上京，只有林云微到处乱跑，想来两人的关系也已经断了。 此刻听得这话，便更加确信，冷声道：“搜查罗刹鬼市去了，陈大人若是好奇的话，此刻赶过去，也许还能赶上。” 陈汉文告辞出府，直接来到永安王府中。 姜尘是他派人领到罗刹鬼市的，陈汉文担心林云微是冲着姜尘去了。 正好王妃身体有点不舒服，永安王正在府中陪伴，听得陈汉文到了，王妃催着永安王去书房：“我已经好多了，王爷你去忙正事要紧。” 第348章 王妃的决心 永安王来到书房，陈汉文便迫不及待说了，林云微此刻带着刑部的人冲向罗刹鬼市去了。 然而永安王却不急不躁，对着陈汉文微笑点头，做到了矮几旁边，招呼陈汉文也坐下。 “放心，本王的人早已经全身撤退，不过姜尘虽然被抓了过去，但是她的毒还没解开，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陈汉文想不到自己的消息慢了一步，眸光晦暗。 林云微这次从江南回来之后，陈汉文发现自己的消息就多慢了一步，很多关于林云微的事情，永安王也不让他来参与。 所以罗刹鬼市到底是如何暴露的，林云微是如何得知的，他一概不知。 而且眼前看来，永安王也没有要和他仔细说明这一点的打算。 陈汉文不免心中刺痛，连廖忠都知道他和林云微之间渐行渐远，已经毫无可能，永安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是要行动了吗？ 是要将林云微抢到手中了吗？ 永安王见陈汉文垂着眸子眸光深沉，似乎在思索什么，面上浮动着焦急和不甘，委屈和痛苦。 “陈汉文，本王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做，若是办好了，就有机会将宰相拉下马来。” 听得这话的陈汉文，心里扭曲的情感立刻消失，抬眼看向永安王，期待地道：“但凭王爷吩咐！” 永安王压低了一声：“此事你务必秘密调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陈汉文凑过耳朵仔细听着，听得眸光明亮，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我一定会仔细的！好不容易抓住那个老狐狸的尾巴，岂能谨慎抓住了？” 支走了陈汉文，永安王平静稳重的面上也露出了些微紧张。 一个人坐了一会，起身走到书桌后面，从书柜中拿出一个手帕来，手帕中仔细包裹着一个簪子。 是当日林云微和他拜堂成亲的时候，他亲手给林云微戴上，又亲手取下的簪子。 戴上簪子取下簪子，虽然没有成就周公之礼，算起来也算是礼成了。 永安王面上露出自嘲的神色，他也只能在那种昏暗的地方，带着面子满足一下自己而已。 不过，也许…… 永安王拿起了簪子，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心中却越发觉得有希望。 与此同时，王妃的侍女在窗外瞧见这一幕忙回去和王妃回禀：“娘娘，奴婢找到了！” 王妃拉着侍女进屋，压低声音对着她警告道：“此事务必要保密，你现在说吧，说完不可在给第二个人知道。” 侍女听得，忙郑重胆怯点头：“王妃之前说弄丢的那根皇后娘娘赏赐的成婚之日的发簪，奴婢看到在王爷手中，就藏在书房的书柜之中。” 王妃听得，几乎站不住，往后跌倒，好在跌坐的地方正好是床。 那是成婚之日，皇后亲自给她插上的，皇后说这是自己成婚的时候她母亲给的嫁妆，是要一代代给媳妇传下去的。 永安王从她这里拿走之后，是要转送给其他的女人吧。 王妃咬住了唇瓣，苦涩地咬破唇，鲜血溢出，却丝毫不察觉疼痛，这点疼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苦？ 是要给林云微的…… “娘娘，你的唇被咬破了，若是被王爷发现了，可不好解释呀！” 王妃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之后，睁开的眸子格外明朗清亮，已经有了明确的谋断。 太子妃也好，未来皇后的位置也好，只能是她的，是他们独孤家的！ “你来，我写一封信，你立刻送到独孤府我父亲手中，切记，不要让王爷知道了。” 罗刹鬼市内翻找了一天，一无所获。 林云微也只是带着侥幸心理，心中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决定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压一下廖忠的气焰。 等到将人放回去，月上中天了。 盛夏的夜晚晴朗，满空星子，甚至可以看到星河，林云微的双手抬起自己的手捏了捏，回忆当时的感觉。 当时林云微以为伪装成罗刹鬼王的人是太和王，所以并没有害怕，心中十分信任。 但是现在想来，太和王没必要这样做，他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况且姜尘也已经说明了，太和王不是罗刹鬼王。 那会是谁呢？ 当时那只手也是极其温柔，给林云微的感觉确实很稳重很塌心，一点恶意也没有。 而且那个人设计成婚的桥段，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就走了，这也让林云微很在意。 这说明那人不是为了她的美貌，除此之外，难不成是因为喜欢她？ 这种爱让林云微感觉一种黏糊恶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四面吹来一阵凉风，裹挟着的杀意就这样让林云微错过了。 走到一棵树下，忽然从天而降一张落网，林云微抬眼看去，那网子已经落下，罩在了她的身上。 而且那不是普通的网子，每个绳结上带着荆棘丛一样的铁丝，裹在身上，拉着网的两个人各扯着一头开始收紧网子。 林云微不得不护着头脸，让那些荆棘刺一样的铁丝网裹住身子，刺痛从全身而来。 这种伤害虽然不大，但是疼痛感却不小，让林云微根本没办法挣脱。 不过林云微作为缉毒警察的卧底，被抓的时候也经受过毒贩的毒打，这点疼痛，林云微咬牙就人手了。 靴筒中抽出削铁如泥的匕首来，将面前直逼眼球的铁丝给砍断，那已经嵌入体内的铁丝纠缠混乱不清，林云微就算是想要清理也无法清理。 眼看着林云微到这个时候还能反抗，抓住网的人立刻吹了声口哨，便有其他的杀手冒出来，冲向林云微，手中长剑朝着林云微的身上乱砍。 林云微侧身躲闪，却还是因为网的牵连，后背连带着肩膀受了一剑，忽然身后传来马蹄声音。 那些刺客听得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收紧网子，打算在这里直接结果了林云微。 林云微经历的危险不少，但是此时此刻这样毫无抵挡之力，还是第一次。 虽然手中匕首可以抵挡住一个人的长剑，但是另外三剑怎么办？ 第349章 跳崖 永安王当前骑马而来，大喊一声：“放开她！” 不知道为何，那四个刺客瞧见永安王来了，忽然改变了想法，拖着林云微就跑。 一声口哨，几匹马儿从黑暗中飞出，几个此刻抬着林云微上马，直接飞奔而去。 永安王本打算停下马儿，却见他们逃走，只得重新抖动缰绳追了上来，他都没注意身后的护卫慢了半拍，并没有跟上。 穿梭在黑夜的树影之下，一路出城而去，五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云微这还是第一次发现永安王的骑术这样好，而且还注意到了，永安王的护卫一个也没跟上。 完了，永安王又不是齐楚那样的高手，他跟来能有什么用？ 按照林云微对永安王的了解，他一定会发现护卫没有跟上，一定不会主动冒险来追人，这不符合永安王的脾气。 然而永安王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看到了在网子里面的林云微，也看到了她背上那条巨大的伤口，若是不跟来，林云微必死无疑！ 四匹马到了交叉路口，忽然分开四个方向，永安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那边走，不过很快想到林云微曾经断案的手法，往地上看去。 林云微的鲜血一路指引着方向，永安王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一片静寂，咬了咬牙，纵马追了上去。 林云微被丢在了悬崖边上，没人拉扯网子，林云微立刻用匕首划开挣脱出来，只是身上的荆棘铁丝还纠缠在周身，没法一口气弄下来。 支撑着站起来，林云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全部都在滴血，没动一下，身上的荆棘刺一样的铁丝刺，就扎入肉里扭动着。 疼痛有些刺激神经，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小小抽动着。 不过林云微还是挺直了身子，举起手中的匕首怒喝道：“何人要杀我，报上名来！” 那个刺客本想要将林云微直接丢入山崖下面的，却因为拖拽的时候被林云微刺破了手掌，才松了手给了林云微机会。 “放开她！” 永安王到了悬崖上，从马上取下自己的佩剑走上来、长剑拖在地上，他气势十足，俨然一尊裹着黑影的杀手，直直逼迫而来。 那个杀手还是很触动，却依然扬起了长剑，转头看了林云微一眼，又看了永安王一眼，判断之后，将眸子先锁定到了永安王身上。 永安王持剑和杀手交锋，却完全不是杀手的对手，被杀手横腰给了一刀。 林云微瞧见，想要动脚去支援，可是腿上缠绕的带刺铁丝纠缠绊倒了林云微，尖刺扎入林云微的手心，疼得她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永安王听得这声音，分神往后一看，却不想又被杀手偷袭了一剑。 那杀手眸光露出玩耍猎物的猎手的狰狞猩红，可是密林深处却传来了其他杀手的声音：“赶紧处理，不可耽搁！” 那杀手有些扫兴，却不肯太扫兴，拿剑指着永安王的脖项逼迫道：“过去抱着那个女人，从悬崖上跳下去，否则我杀了你，再杀她！” 永安王只得丢掉长剑往后退，瞧着林云微周身的带刺铁丝，心疼地咬住了唇瓣，伸手扶起林云微，也不管尖刺疼痛，一把抱住了林云微。 林云微沉重呼吸着，贴在太和王耳边呢喃道：“想要活命，就抱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太和王听得，咬牙用力抱紧林云微，林云微大叫一声道：“冲刺——跳！” 永安王闭上眼睛，随着林云微冲向悬崖，猛地起跳，划过漫天星河，踏着虚空开始坠落。 杀手冲到悬崖边上一看，勾起冷酷的笑容，转身捡起永安王的长剑，上马而去。 独孤府中得到了消息：林云微和赶来救他的男人，跳崖自尽，想要救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王妃听得这个消息，直接晕倒在地，一个时辰后清醒过来只是追问：“王爷呢？王爷回来没有？” 侍女只是哭着，对着王妃道：“娘娘，快些进宫吧，老爷说，王爷他……他赶去救林云微的性命，和她一起坠崖了！” 王妃听得，再次晕倒过去。 不过不用她去报告，王府中的人已经赶到皇宫，层层报道上去，皇帝从龙榻上翻身跳起来，震惊怒道：“你说什么？” 那传话的内侍惊惧不已，可是却听得又一声回禀：“皇后娘娘到！” 皇帝一脚踢开那个内侍，让宫女迅速更衣走出去，便见到皇后簌簌哭着，扑到了皇帝的怀中：“陛下！” 皇帝不信，他的大儿子，会就这样死了：“宣禁军统领蒙启！” 禁军蒙启得令，当夜立刻带着手下寻着线索追踪血迹到城中，这条路是林云微回去清平公主府的路，而在这条路上的树下发现了泼洒飞溅的许多血迹。 “这里发生了战斗，据我说知，公主是个武义高强之人，她必然在这里被人埋伏控制受伤。” 手下听得赞同：“蒙统领，听王爷的护卫说，他们见到的也是如此，当时他们本来打算追上去，却被其他此刻拦截，导致王爷一个人纵马追了上去，说是往城外去了。” 蒙启听得，回身往永安王护卫的人马的地方看去，青石板路上虽然无法查看脚印，却出现了马粪，而且不止一堆。 马粪一团一团的，分明是停下的马儿说拉的屎才会如此形状，王爷的护卫在撒谎。 他们大概都没下马，所以根本没有发现留下了线索。 蒙启知道此事兹事体大，不敢贸然回禀，只能等到调查越发明确才敢说，只当做没注意，转身吩咐道：“往城门外追，注意公主留下的血迹！” 那是林云微故意留下的，她一路挂在马上，就在留心留下血迹。 蒙启寻着一路的血迹找到了悬崖边上。 他身手好，又在军队中混迹过，学了一点侦察兵的手段，沿着悬崖一路留下的痕迹看来，他大概推测出了当时的情景。 那杀手和永安王对打，丝毫没有对王爷手下留情，永安王受了重伤。 走到悬崖边上，蒙启神色凝重往外看去，发现下面是一条大河，心中一动，若是落入水中的话，也许还没死。 “来人，下去沿河上下游搜查！” “带上药物绷带和担架，注意血迹，切勿放过一寸地方！” 第350章 落水存活 蒙启带着禁军一路下山，寻到河边，发现上面看是长缎带一眼的，其实下来看是一片碧绿大湖。 水流平静，那两个人能活着的希望就更大了！ 蒙启只留下了自己亲信前来搜寻，吩咐道：“记住了，他们一定还活着，若是不找到人，我们便无法回去见陛下，明白吗？” 手下答应着，立刻分开距离，各自搜查。林中，潜入湖中搜查的都有。 蒙启自己一路在岸边寻找，昨夜落水，上岸之后，两个人肯定会往林子中去，那么这一路肯定会留下血迹。 然而推测如此，但是岸边走了很远，蒙启也没有发现一丝血迹。 不过好在蒙启坚持信念，总算是在林子边上寻到了一个线索，碧绿的玉扳指藏在草丛中，若不仔细看的话，不容易发现。 这是永安王留下的线索，蒙启很肯定，因为在玉扳指的上面的树干上，永安王留下了一个血手印，虽然不清晰，但是还是看得出来。 果然还活着！ 至少永安王还活着，这让蒙启松了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蒙启的父亲曾经随着当今身上身边随军打仗，当今皇帝上位之后，蒙启的父亲就是禁军统领，现在的禁军说是蒙家军也不为过。 蒙启的父亲去世之后，蒙启凭着自己的过硬本领，接替了父亲的职位，继续戍卫在皇帝身边。 这么多年，蒙启见过皇帝很多的面孔，但是今日这种毫无保留展示出来的担心，据他所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太和王儿时坠入冰窟窿。 都说皇帝心思深沉，难以揣测，但是蒙启却觉得皇帝昨晚上的陛下只是一个父亲，就算是只是那一瞬，他也感受到了。 一想到皇帝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活着回去，蒙启心中就越发振奋，面上就越发冷静。 他召集了两个亲信跟上，寻着太和王指示的方向往里面而去。 然而在林中兜兜转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人。 所有的痕迹，就是永安王后面悄悄留下的痕迹，都被林云微发现给清理掉了。 是的，两个人都没死。 林云微被丢在悬崖边边上也没有坐以等死，在太和王和杀手纠缠的手，林云微捡起石头好几次往下面丢去。 可是一直没有听到落水声，这让林云微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多亏昨晚的月色明亮，朗照四方。 那湖面的反光，让林云微看的分明，确定之后，林云微直到只要纵身一跃便能活命。 谁知道那个杀手竟然成全他们，林云微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太和王助跑冲刺，精准跳入水中。 不过林云微浑身都束缚着铁丝，落水之中迫于水压更是无法动弹，身躯被紧紧勒着的她，几乎没法保存住更多的空气。 是太和王游过来，将她拉上了岸。 林云微上了岸，歇了口气，对着太和王道：“你帮我，撤掉这一身的铁丝。” 一面说林云微便下到水中，站在腿深的水中，和太和王两个人将带刺的铁丝从肉里拔出来。 林云微直到会很疼，却不知道自己待在山谷寒凉的水中，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疼痛，肌肉痉挛，疼的她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是太和王见状，将自己的袖子塞入林云微的口中，才抱住她条命。 拔掉了铁丝，林云微将铁丝丢入湖中，那铁丝和血迹都冲刷入湖中，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太和王也不顾心中设下的重重防备和保持距离的警告，将林云微搂入怀中，想要以自己本也不高的体温温暖她。 “王爷，你的护卫不对，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线索，让他们找到。” 永安王也觉得自己今日的护卫有些问题，想了想道：“今日突发状况，我是从府中调拨的，随从亲信都在外，这确实有些让人怀疑。” “不过你放心，本王的亲信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然而林云微对太和王的这份自信一点都不相信，坚持要除掉一切线索。 太和王瞧着林云微伤势不轻，连他自己也一样，还是背着林云微留下了线索。 林云微只当太和王还没看出王妃是这场谋划的幕后之人，便也不说破，暗中除掉了线索。 这也就导致蒙启后来失去了线索。 林云微和太和王此刻正将各自得意外衫脱掉当做绷带包扎主要伤口。 靠着一点的中医知识，林云微在山中寻找药草制作外伤杀菌的药贴，又和太和王一起抓了野兔来果腹，两人虽然虚弱，却还能坚持。 到了后山，林云微和太和王寻到了一个浅显的小山洞，至少这里可以遮风挡雨。 林云微和太和王靠着彼此休息睡觉，太和王看着昨晚熄灭的火堆，转到旁边躺在地上大叶片上的林云微。 血衣斑驳，林云微的呼吸时而轻微时而急切，惨白的面容都让太和王十分担心。 可是巨大的愧疚让他无法说明真情，无法坦白感情，甚至无法在这个大好机会靠近林云微。 只因为他知道，若非是自己在罗刹鬼市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愿，王妃不会发现簪子丢失，也不会对林云微下手。 当初成婚的时候，永安王就对王妃说了实话，他需要独孤家的势力来辅佐自己登上地位，他这辈子虽然对王妃没有爱情，但是会一辈子敬重她。 永安王说到做到了，不管王妃身体如何差，他都没有移情别恋，没有纳妾没有外室，甚至连青楼知己也没有。 王妃是满足的，永安王也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直到林云微闯入。 特别。 林云微身上的这个特征，深深吸引住了内心深沉如死水一般的他，然后是林云微做的那些放肆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做的那些事情，都让他感同身受的自在！ 作为嫡长子，他若是不能当上太子，便是失德，这是皇后从小就告诉他的。 这个身份如同大山一样压着他长大。只有林云微能带来一丝自在的空气，让他能松口气。 扪心自问，没人能无法爱上这个女人吧？ 可是皇后和王妃都提醒他，现在是关键，每一步都不能走错，一定要稳，所以永安王主动疏离，保持距离，将林云微隔在书桌之外。 可是感情怎么能压抑地住呢？ 第351章 一个人的告白 就比如此时此刻，永安王就好像要走到林云微的身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睡觉。 林云微感觉到了目光，睁开眼睛，发现永安王正盯着她，怪不好意思地坐起来：“你怎么不睡？难道是饿了？” 永安王只得勉强笑着点头。 林云微扶着山壁站起来，往外探头：“也是，我们可以去看看昨天的陷阱抓到东西没有，还有野果味道也不错，可以多采集一点。” 走出山洞，外面阳光灿烂，林云微抬起头迎接阳光的洗礼，很有信心地对身后的永安王道：“等过了今天晚上就三天了，到时候应该就安全了，我们可以寻路回去了。” 永安王听得林云微的话，望着林云微信心满满的样儿，她笑起来特有的英气颇有一股好潇洒的气质，这种自由，让人向往。 永安王呢喃地嗯了一声，颇为遗憾地垂下了眼睑，隐藏住了此刻内心所有的情绪。 “放心吧，我是野外生存专家，跟着我死不了！” 林云微说完带头就往前走，却不想太过骄傲，没注意脚下，就绊倒了树根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惊扰草丛中直直爬出一条手指粗细的红色斑纹的毒蛇，距离林云微趴在地上的指尖就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寒意和恐惧从心底冒出来，林云微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蛇！ 吓得林云微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惧一瞬便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沾染血点的中衣浸透了汗水，变得半透明，露出底下满是红斑点伤口的肌肤。 永安王一把拎着林云微将她拉了起来，就在毒蛇转头对着林云微刚才所在的地方吐蛇信子的地方。 林云微吓得一下子翻身跳入了永安王的怀中，紧紧搂着他，忽然的紧拥让永安王背后和肩膀的伤口都疼了起来。 永安王呲牙笑了起来：“好了，毒蛇已经爬走了。” 林云微觑眼回头去看，这才放心，却没有立刻松开永安王的怀抱，拿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生气道：“所以说骄傲使人失败，我还真不应该将话说的太满！” 永安王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揽住了林云微纤巧的细腰，忙一弹松开，林云微也自然从他怀中出来，捡起了两根木棍：“赶一赶再走，若是中毒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死定了！” 去检查昨天做的陷阱的时候，两个人蹲下发现陷阱被破坏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林云微失望地道：“没肉了……” 永安王乐呵呵道：“是我没用，什么忙都没帮上。” 林云微摆摆手毫不在意道：“王爷你本来就是为了救我才陷入这种境地，我心里感激你，自然不会怪你笨手笨脚的。” 永安王听得自己得了个笨手笨脚的评价，想到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的场景，忍不住苦笑一声：“你对我就只有感激吗？” 林云微听得，蹙起眉头：“我的感激确实不值钱，但是王爷，你什么都拥有的人，我还能拿什么感谢你呢？” 永安王的唇动了动，无力闭上，幽幽道：“我也不是要你感激我才来的。” 林云微没有注意永安王的神色，掰开这件事给他分析，最后将王妃也指了出来：“王爷，太和王不是你的敌人这件事，你还是要和身边人说好了。” “哦？” 永安王听不得此时此刻林云微提到太和王，更不喜欢她此刻的肯定态度。 林云微很肯定地依然道：“对啊，太和王不想当皇帝，而且我想皇帝也不会让他当皇帝的。” 这句话是林云微刺探永安王的，想要看他对于太和王身世这块知道多少。 永安王要么是掩藏的很好，要么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盯着林云微，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林云微：“你是因为他不想当皇帝所以……” 林云微忽然将手指按在唇上，正好眼前有一只野兔跳了出来，便丢下永安王，独自一个人追了上去。 永安王蹲在原地，守着破掉的陷阱挪不动步子。 林云微嘻嘻提着野兔回来，对着永安王招手：“有肉吃了，还愣着做什么，回去生活烤肉啊！” 烤鱼的时候，林云微摸索出林子，去湖里抓了两条鱼，凑在一起两个人美美吃了一顿。 “啊，好困啊，我眯一会啊。” 永安王守着林云微面向墙壁的背影，等了好半天才一个人自说自话起来。 “直到你对陈汉文一点感情都没有的那天，我很不厚道地喝了酒庆祝，本来以为除了他，我便是你最亲近的人了，谁知道你却和二弟走在了一起。” “我让陈汉文去江南，也是希望他帮我看看你和二弟的关系，我不用问，瞧着他回来的反应就足够伤心。” 永安王自嘲地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我是皇子，他也是皇子，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可是你对我们的态度却差别那么大。” “本来我以为这一切都可以改变，是你试着接受皇子的开始，却不想，你喜欢的是不打算当皇帝的人。” 林云微面对着墙壁其实才清醒了过来，听得永安王说话没有动，此刻听完这些话更是无法动弹了。 永安王抬脚起来走了出去，等到脚步声消失，林云微才爬起来，坐着发愣。 这也…… 林云微也不傻，当然也隐约察觉到了永安王的心思。 一个一心要当太子和皇帝的人，察觉到了不对，赶来救援，就算是知道被算计了，却还是义无反顾追了上来。 这可是一场豪赌，对于永安王来说，不顾前途，不顾性命，牺牲一切来救她，林云微心中便觉得这个感情不简单。 今日听了这番话，林云微倒是真的觉得自己无法报答这份救命恩情了。 却不想永安王忽然跑了回来，见到林云微醒来了，忙兴奋道：“禁军在找我们！” 林云微被永安王拉起来，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就往前寻去，林云微低头看着永安王的手，和罗刹鬼王的手好像，就是这个握的感觉也像。 第352章 感激的办法 永安王带着林云微找到了搜查到后山的禁军，禁军护卫见到永安王和林云微，忙迎接上来，将他们带到了蒙启跟前。 蒙启忙给永安王和林云微行礼，瞧见他们两个受伤不轻忙道：“担架！” 林云微躺在担架上，忽然心中有股冲动，转头看向永安王。 却发现永安王并没有对此有留恋的样子，反而靠在担架上不断和蒙启谈论这几日的事情，听到皇帝很担心，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云微什么话都没说，慢慢将头躺了回去。 从山谷上山，两个人分别坐进了不同的马车，一起被拉到了宫中太医署。 女医官来给林云微治疗包扎，瞧见林云微满身都是血疤痕，触目惊心道：“公主，你放心，皇宫中有药膏，一定不会让你的肌肤留下一点瘢痕！” 伤疤算什么？ 林云微上一世当缉毒警察的时候，差点被毒贩挖掉眼睛，她当时想着就算是只有一只眼睛也还是一样可以抓贼，一点伤疤算什么？ 想不到永安王也很担心这一点，忙让护卫给女官送来药膏：“王爷说这是要药王谷来的润肌膏，能够让肌肤恢复一新，皇后娘娘那边还有不少，会持续给公主送来的。” 所以永安王不想着她背上的刀伤有没有影响她往后的活动灵活性，却只是担心伤疤会留下来。 林云微治疗之后被送回了府中，便有不少的人来探望。 陈汉文就是第一个，见了林云微之后，满脸都是担忧，试图想法子给王妃解释，被林云微打发了回去。 太和王坐着轮椅第二个来了，见到林云微躺着便呵呵笑着道：“终于有比我更惨的人出现了，听说你浑身都是伤疤，将来是没人要了。” 林云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躺在床上懒怠着动弹，女官觉得男子进入内室到了床边这实在是不妥，但是都是第二个男人了，她也只得再次退出。 瞧着没人在前了，太和王才收了戏谑看热闹的笑容，转头对着徐福道：“徐福大夫，你再帮她看看。” 徐福诊脉之后，检查了林云微的药方子、外用药膏和润肌膏点头道：“这个药膏是我做的，确实对证，林娘子可以多用。” 太和王听得，似笑非笑道：“是大哥送来的吧？上京城中可是都传遍了，说是大哥为了你前途啊、性命啊，都可以不要了，深情吧？” 见林云微没有反应，太和王不甘心继续问道：“这深情是真的吗？” 显然他和想要知道林云微和永安王在山谷之中发生了什么，林云微此刻都已经放下这些了，问道：“这件事怎么处理的？” 青衡在旁边说道：“大皇子在宫中和陛下说，那些刺客肯定是冲着林娘子你去的，说是事关火药船的事情，希望陛下让他亲自彻查。” “这是想要将独孤王妃给保下来，不过没关系。” 太和王听不懂这个没关系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得京中贵女也来探病，他只能先出去。 林云微接待了之后，便吩咐府中的丫鬟帮她换装，打听永安王还在宫中养病，便大摇大摆地来到永安王王府。 王妃听得林云微来了，愣坐着问道：“她为什么会来？” 话一出口王妃便立刻明白了无奈冷笑道：“她这是来问罪的吧。让她进来。” 王妃依然和颜悦色接待了林云微，林云微也表面敷衍着，等到打发走了所有下人，林云微便开门见山道：“你要杀我？” 王妃端着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碟子，抬起一双恬静的眸子看向林云微：“公主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担待不起。” 林云微没有给她下台的机会，而是继续道：“是独孤家帮你的吧？怎么，你们独孤家一早就买股了大皇子，你嫁过来便是你们的合作的条件吧，将来你要当皇后？” 从来没有露出恬静之外神色在外人跟前的王妃，此刻蹙起眉头，眸光愤怒盯着林云微：“你想要来诋毁我和王爷是联姻，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你不知道，皇后在宫中多么不受陛下喜欢，带累了大皇子也不得陛下喜欢，陛下让他出去打仗，将他边缘化，只是宠溺贵妃的三皇子！” 王妃有些激动，拿手指指着自己：“是我，心疼大皇子，为了帮他主动和父母透露了我的心思。” 这在古代大家闺秀身上，就算是很出格的事情了。 王妃咬了咬牙继续展现自己的伟大爱情：“是我选择了王爷，独孤家才选中了大皇子，在我们独孤家的帮助下，皇后娘娘才渐渐恢复了势力，你懂其中的区别吗？” 林云微没有啃声，只是用一双平静的眸子看着王妃。 碰到林云微的眸光，王妃红了眼圈，深吸了一口气：“对，王爷是因为感激独孤家，才对我这样好的，那又如何，在你出现之前，一切都很好！” 林云微垂下了眼睑，果然如此。 “你的爱却是很伟大，很霸道，但是你难道没想过这一点吗？他将来若是当上皇帝的话，后宫佳丽三千，不会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的。” 王妃咬住唇瓣压抑着身上的颤抖，斜眼盯着林云微：“我当然知道，我也接受他有很多女人，但是此时不能出现一个他爱的女人！” 王妃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没多说一句，她都觉得是在揉搓撕碎她的心。 忍着痛苦，王妃瞪着林云微：“你若是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有多在乎你的话——” 林云微不等王妃说完，也不忍心看她继续说完，站起身来截断她的话道：“你放心，你对他的爱永远都是最深的，你可以忍受他当皇帝拥有三宫六院，可是我不能。” “和你比起来我只有自私，但是这是我永远都不会退让的事情，永安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来都和我保持距离，往后也会如此，你安心吧。” 说完之后，林云微便丢下王妃离开了王府。 事到如今，林云微只希望王妃能相信她的话，不要再让独孤家行动，免得引发了皇帝和安平王的注意，给永安王带来麻烦。 这是林云微能想到感激永安王最好的办法了。 上了马车，林云微抬眼对着王府大大门和匾额看去，这个地方，林云微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踏入了。 第353章 抓壮丁 林云微没有待在府中继续养病，而是先去太和王府中探望了姜尘，悄悄问向青衡：“王爷和姜尘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吧？” 青衡听得斜眼看向林云微没好气道：“林娘子，我们王爷是不会趁火打劫，姜尘在府中一定会好好的。” 林云微听得不依不饶问道：“那姜尘呢？” 青衡听得这话，眼睛一亮，神色上带出笑意：“林娘子，你这是在关心王爷的安危？不过你放心吧，之前肯定是我们误会了，我觉得王爷对姜尘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我肯定！” 肯定什么有个屁用！ 林云微现在不想要提起让人心烦的感情的问题，与其在这里乱七八糟揣测，不如去问本人。 姜尘好多了，解药徐福还在研究之中，但是试药这几天，总算是有些解药齐了一点作用，瞧见林云微进来，姜尘轻笑一声：“林娘子，你如今比我还需要回去躺着吧？” 这话听得林云微奇怪，绕步走到梳妆台前，这才发现自己脸色苍白，形容憔悴。 “受伤了，很正常。” 林云微轻描淡写坐到姜尘旁边，瞧着她的脸色道：“你也好了，打算好了做什么？” 姜尘没拿捏住林云微的意思，没有轻易开口，林云微便笑着道：“你还急着和太和王之间的仇吗？” 林云微想到自己的伤疤有人挂念，她当初被烧伤成那样却无人关心，便有些同情起姜尘来。 察觉到林云微的态度柔软起来，姜尘勾出唇角，随意抚弄着的手腕上的玉镯道：“这是师兄送给我的。” 听得这话，林云微眼睛一亮，夸赞道：“水色很好的镯子，花了齐楚不少的钱吧？” 姜尘仿若毫不在意，摆弄着玉镯道：“是吧？当年我被烧伤之后，是师兄一直照顾我，若是没有他，也没有我今日。” “所以，师兄送给我玉镯，让我陪着他回去江南，我答应了。” 这话让林云微着实松了口气，既然齐楚总算是开口了，两个人可以修成正果了。 虽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爱情很让人觉得沉重麻烦，但是林云微瞧见齐楚和姜尘能够在一起，还是很高兴。 姜尘松开玉镯抬眼看向林云微：“既然要走了，我就有个事情想要告诉林娘子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林云微并不知道姜尘要说什么，凑了过去，听得之后眼睛一亮：“确切吗？” 姜尘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确定吧，毕竟我现在已经算是背叛了，他们挪动根据地也是肯定的。” 听得这话，林云微立刻站起身来，那得赶紧去调查，说不定还能抓到什么线索！ 姜尘见到林云微走出去，低头扯了袖子将玉镯盖上，勾起一抹冷笑：“你能放过把你弄成这个鬼样子的人吗？” “你若是听到我给的消息能不这样急切，不那样激动的话，我或许也可以试着放下，但是既然你都做不到，我这样做，你也别怪我吧……” 林云微想要找到青衡派王府的护卫跟着自己一起，但是偏巧太和王被叫去赴宴去了，护卫都随着他一并去了。 留下的护卫林云微调拨不动，想了想，赶往刑部去。 却不想到了刑部，刑部尚书周凌舟正在主持，瞧见林云微来了，便直接说道：“公主，陛下批准你疗养，本官可不敢让你带病上值，还是回去休息吧。” 说完不容分说喊道：“来人，送公主出去！”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见到刑部尚书周凌舟，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被赶了出来，到了门口，发现护卫都不让她进去了。 好哇，这个周凌舟不会是在怪罪她上任之后没有去拜访他吧？ 下官按照规矩，或者说是不成文的规定，肯定是要去拜访上官的，林云微第一天上任就让刑部瘫痪，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办成。 这个尚书肯定不高兴。 不过事已至此，林云微想了一圈竟然没有可以帮忙的人了。 在她看来，优先级肯定是太和王、永安王、陈汉文。 转念一想，好像能动的人都是喜欢她的人，顿时林云微意识到自己在上京各部衙门中的人缘是真的差。 不过比起停住动作思考，林云微是一面往目的地走，一面思索，忽然停下脚步。 城防营！ 四皇子从北境回来之后，皇帝就将蒙启的弟弟，率领南定军的蒙元排到了北境，而原本的南定军暂时让副统领接管。 这个调拨，之前林云微一点都不在意，不过现在却倒是有好处。 走进城防营，曾经在林云微手下做事的那些下属都还挺客气的，一路领着林云微到了四皇子所在的训练场。 四皇子正在盯着手下训练，他没有穿盔甲，在角斗场上当裁判，整个沙场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 “王爷，林大人求见！” 当兵的声音都比较嘹亮，虽然四皇子在沙场正专注，还是一声就听到了，转头看来，瞧着林云微立着，便撤掉了头上的头巾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生病了，还来本王这里找茬不是？” 林云微越发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在这些人的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那不是重点，林云微对着四皇子招手：“你我的关系虽然不算好，但是咱们不算敌人吧？” 四皇子听得这话顿时警惕起来：“林云微你这是要做什么事情，乱抓兵，我可不会和你一起胡闹。” 说着四皇子走到中央看台拿起一个皮带水壶喝了一口水大喝道：“今日到此为止，全体休息！” 林云微讨好地笑着道：“之前我觉得你是绣花枕头这件事我道歉，你确实是个武义超凡的将军。” 四皇子听得嗤笑一声，拿起毛巾就走，林云微立刻跟上，听得四皇子没好气说道：“林云微，我劝你还是回去休息，我是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的。” 看着四皇子这样油盐不进，猜测可能是永安王给他提醒过了。 “我可是救了永安王！” 第354章 上姜尘的当 四皇子听得这话，回头看向林云微，他身躯高大，虽然年轻，却自然有一股蓬勃之感，让林云微觉得他们应该会成为朋友才对。 忙走上去潇洒笑着道：“你难道不想要知道我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抱住我们两个的性命的吗？” 永安王对此事讳莫如深，完全不给他说，听得林云微主动提起，他眼中直白的好奇早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若是非要说的话，我倒是可以勉强听一听。” 傲娇个什么劲，林云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随着四皇子去到屋中。 四皇子粗糙地就在水盆中洗了个手和脸，也不需要侍女，自己拿起毛巾擦了擦便做到林云微跟前：“你说。” 端起林云微倒好的茶，四皇子一口喝下。 林云微简单将那日的事情说了，尽量将所有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听得四皇子十分专注。 “难道你是要去抓刺客？” 四皇子看向林云微，倒是起了兴趣，敢伤害他大哥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这可是自己递话过来的，林云微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但是你也知道你大哥将整件事都霸着不让人调查，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肯定会帮你大哥报仇的吧？” 四皇子肯定点头，但是眸光中对林云微的戒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你先说来听听，我会派人去探查。” 林云微为了抓紧时间，便对着四皇子道：“你派几个心腹跟着我去探查，如果有情况的话，回来告诉你不就行了？” 四皇子觉得这件事容易，找了三个亲信交给林云微：“可不要打草惊蛇。” 林云微知道那三个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肯定靠谱，就不和四皇子多费口舌，带着就纵马往地方敢去。 姜尘说青衣帮来到上京之后，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根据地在东郊的坟场附近村子中。 那个村里的人都走光了，现在留下的人都是他们的人，十分安全，姜尘也只是听说过那个地方，自己并没有去过。 所以林云微这一趟过去也只是为了探查，一路到了东郊，招呼三个人将马儿绑在树林中，一路寻一路走。 三个人一声没坑，随着林云微倒是听话。 东郊的坟地上没有人来祭祀，一个个墓碑立在凸起的土丘后面，槐树在风中飒飒作响，整个气氛都十分阴郁。 林云微确定这个地方肯定有人。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天然而完美的躲藏之地，转身对着身后三个人轻声说道：“这里潜伏着一个杀手组织，全都是以等一等的高手。” 林云微指着自己的后勃颈：“他们的脖项上都有一个同样的纹身，等会我们若是碰到人，一定要确认一下。” 那个纹身的样子林云微没有说，但是在那个地方出现纹身的人肯定不是偶然，毕竟这里人烟稀少，抓住便可以确定。 三个人听说是杀手组织，便越发相信这是找刺杀永安王的杀手，都认真起来。 四个人分散两队，冲着前路和四周寻找。 林云微随着其中一个人往村中寻去，远远就瞧见空落落的荒败的村落门口摆着几辆板车。 潜伏靠近，林云微蹲身捡起一个菜叶，板车的地上还有压着的菜叶，转头看向身后跟着人，两人不用说话，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这三个板车都是用来运送物资的，一趟就要三个板车，说明这里的人不少啊！ 那个人对着林云微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先埋伏，让林云微去通知其他的人过来。 林云微却指着自己，意思是她来埋伏，让那个人回去通知自己的同伴，正在争的当下，村子里面发出了动静。 两个人也不争了，一起躲在了板车之后。 “再去太和王府中探查，打听姜尘的消息，想法子将消息送进去。” 吩咐的男人肯定不是杀手组织的，这个青衣帮的人都是砍掉舌头的哑巴。 只听得那个人继续说道：“姜尘想要活命，肯定会来这里，到时候你们潜伏好，摆好阵势，一定不能再让她逃走了！” 似乎是谁比划了什么意思，那个人停顿了一会说道：“若是你们能将那个王爷杀死，功劳更大了！” 这些人是想要设陷阱杀姜尘，林云微忽然明白自己是上当了。 姜尘这是让她来试探情报的呢！ 正打算要招呼身边的人潜伏离开，却发现另外两个人被青衣帮的人抓住从树林拖了出来。 瞧着两个生死不明在地上拖出两道血迹的同袍，蹲在林云微身边的人便藏不住了，一下跳出去，抽出长刀就干。 唉，完了，彻底打草惊蛇了！ 眼看着他们缠斗，林云微是可以趁机逃走的，但是人是她带来了，如实都折在这里的话厅，怎么和四皇子交代？ 林云微没法子，抽出在太和王府中找到的连发弓弩前去帮忙。 射杀了青衣帮的两个人，两个人一起蹲身去另外两个人，发现他们都还有一口气，显然这些人要抓他们回去审问。 “拿住她！” 那个唯一能说话的男人显然是认出了林云微，大声吩咐起来。 一时间青衣帮的人倾巢而出，林云微手中的连发弓弩一直用到没有了弓箭，射杀了去十多个青衣帮的人之后，终于被擒拿住了。 林云微本想要看看那个下达命令的人到底是谁，扣押着往前，却见那个人将遮挡面容的袖子放了下去，阴恻恻望着林云微：“好哇，真是天大的收获！” 这个人的面容很是陌生，但是他既然想着要遮挡面容，就肯定是林云微见过的人。 林云微一路被押着往里面走一面思考着，便听得那人在背后阴恻恻的大笑：“摔下悬崖都没死，这次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云微挣扎着回头问道：“你是独孤家的人？” 那人听得不屑轻蔑大笑：独孤家那些蠢货，想要处理掉你，却差点赔掉自己的主子，这种人也配？” 那人说完收起冷笑吩咐道：“关押好了，堆上柴火，连带着这些人一起烧掉，撤离！” 第355章 困入火局 听得这话，林云微心中无奈。 这个人可以直接下达这么大的命令，说明这个人很有一点地位，林云微肯定自己绝对见过，被丢入房中锁了起来，林云微没有惊慌还在思考。 身边其他的三个人都奄奄一息，事到如今，林云微也没法管他们，闭上眼睛回忆起来。 身为警察，每个人都有对面孔敏感的能力，但凡是见过的人，若是第二次见到，觉得有印象的话，林云微就能想起来。 首先联想此人的样貌和打扮，分析他的大概职业和身份，林云微确信这人肯定是安平王身边的人。 知道这一点之后，相关联想展开，林云微渐渐摸索出了头绪，总算是想起这个人来！ 秋娘刺杀安平王的时候，林云微当初就在旁边，其中一个护卫从后面刺杀了秋娘，而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林云微睁开眸子，眸光淬冷，真是冤家不聚头啊！ 想起这个人是谁之后，林云微查看其他三个人的伤势，发现他们都已经没气了。 沉重地将三个人的眼睛闭上，林云微站起身来，就瞧见外面都是堆放柴堆的人影，环顾四周，林云微每个门窗都是推动了一番。 推动窗户的时候，两把长剑从窗纱上刺入，差点就刺瞎了林云微的双眼！ 林云微忙往后倒在地上躲开，那两把长剑抽了回去，显然为了防止林云微从窗户逃脱，每个窗户都让人看守着，靠近就是死！ 事到如今，林云微只能抬头看向房梁。 正当这个时候，门外的柴堆已经点上了火。 该死的这些反叛不会说话就是动作快！ 林云微冲过去解开其他三个人的腰带，结成绳子丢上房梁，将自己拉了上去，蹲在房梁上，林云微居高临下往外看去，发现那些人还在往柴堆中丢酒坛子。 青衣帮这些杀手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笑声还是很狰狞，嘻嘻哈哈地一面丢酒坛一面对着屋子比划什么。 显然之前林云微烧死他们的同伴的事情，这些人还没忘记，如今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能不高兴吗？ 有了酒的助兴，火势瞬间就冒了起来，林云微也不看了，抽上腰带做的绳子，继续往上面攀爬。 只要能够从屋顶出去的话，至少不会被浓烟熏死。 况且刚才那个人下了命令，放火之后就要撤退，林云微相信自己爬上屋顶的时候，这些人肯定都已经撤退了。 所以现在不管其他的，专心致志往屋顶上攀爬，接着腰带的绳子，就算是林云微的身之状态不好，也能做到。 与此同时，四皇子带着消息去安平王的宴会上。 安平王今日设宴邀请，庆祝王妃的生辰，四皇子不肯去，借口要训练，此事却中途赶了过去。 找到永安王的时候，发现太和王就坐在旁边，四皇子走过去，招呼他们两个身边的人走开，便压低声音将林云微的事情说了。 听得这话，永安王立刻看向太和王：“此女子的话可信吗？” 指的自然是姜尘了。 太和王蹙起眉头，已经开始转动轮椅要离开，口中说道：“可信才有鬼了，肯定是陷阱！” 永安王听得，伸手抓住了太和王的轮椅，转头对着四皇子吩咐道：“你去，带着人马上去！” 然后太和王并不领情，还是推开永安王的手问了地址就要赶过去。 四皇子也不等太和王，上马回去城防营调拨人手就往那边赶去。 太和王吩咐青衡回去控制住姜尘，同时自己坐上了马车带着护卫也往那边去，着急地期望自己还能赶得上。 永安王迟疑起来，他已经和王妃，和独孤家都谈过了，做出了保证，此事此刻，他是不应该去冒险的。 似乎是听说了什么，王妃出现了，追上要离席的永安王，不容分说上了一辆马车，轻声漫语问道：“王爷不舒服，想要早日回府吧？” 说着王妃不容分说招呼车夫回府，永安王迟疑着道：“本王要去一个地方……” 王妃也不问，也不看永安王，直接说道：“不行。” 否决了之后王妃才软语笑着道：“王爷，你的身子还削弱着呢，一点危险都不能冒，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永安王心中虽然挂念林云微，但是想着四皇子应该能救出林云微，他就是去了也晚了，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他。 永安王不想了，闭上眼睛对着王妃道：“好，本王确实觉得累了，要回府了。” 四皇子纵马敢去，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了滚滚浓烟冒上天际，知道肯定是那边，大喝一声道：“去个人寻找水源，打湿衣衫拿来！” 几个人手下便跳下马开始你在附近林中搜寻。 四皇子冲到火灾现场，发现燃烧的是村落最后面的几栋房子，火势还没蔓延到整个村子中。 搜查大喊，发现整个村子都没有其他的人，四皇子带着手下赶到屋子前面，便觉得火势滔天，熊熊烈焰灼人，已然是无法靠近了！ 城防营的人不等四皇子下达命令，先过去想法子将周边的房舍给推倒，想要做个隔断，然而现在的所有行为都只能防止大火蔓延，却无法灭火。 眼巴巴看着大火，四皇子为此很是愧疚，林云微和他的手下若是都在屋子中的话，那他当时对林云微的不信任，没有一并跟着来就是造成他们孤立无援的罪过了…… 太和王的马车赶到了，他早已经在车厢中看到了浓烟，马车直接到了现场的他，看着大火，都不等轮椅了，自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四皇子只是一眼便也震惊不已，太和王不需要人搀扶也能自己行走了。 虽然走动的姿势还是显得有些僵硬，但是他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屋子就要往里面走，四皇子忙上去拦着：“二哥，我的人也在里面，没法子了！” 正当此时，四皇子提前派去找水源的手下回来了，他们似乎跳入水中，将周身都打湿了，还抱着自己的外衫跑来。 “将军，我们找到一条河！” 第356章 重伤 然而他们兴头喊着，到了跟前，看到眼前的火势，就都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却不想太和王瞧见立刻抢过湿透的衣服披上就直直往里面走。 “二哥，晚了，不行了！” 四皇子拖拽着太和王，将他扑到在了地上，可是太和王却不想那么多，转头看向四皇子：“我就去看一眼，她肯定还在里面等着人救呢，不能放弃！” “放开我！林云微可是遇到任何情形都会想法子自救的人，之前跳下悬崖不也没有死吗？她肯定还活着！” 此话一出，四皇子只是一个松懈，太和王便披着衣衫往火屋子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有手下发现了在屋顶上的甩绳子的林云微，大喊一声：“将军，屋顶有人！” 四皇子听得，从火堆后退跑出来看去，就见到林云微正在屋顶上朝着四面的树丢绳子，显然是打算帮上树跳下去。 四皇子一个激灵，抢过手下手中的湿透的衣服，转身冲入火堆中，迅速将在里面寸步难行的太和王给救了出来。 太和王身子虚弱，被浓烟和大火灼烧，已经晕倒。 若是四皇子再进去晚一点的话，太和王肯定会倒入火堆之中然后被烧死。 救出人之后，四皇子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烧伤，抬眼去看林云微。 但见林云微已经勾住了树干，拉扯绳子，没有丝毫犹豫就从屋顶边缘跳了下去。 只是树干上面的部分太过柔软，支撑不住林云微的重量，林云微拉着绳子半路树冠弯折，绳子滑落，林云微跌入了树林之中。 四皇子拿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守着晕倒的太和王骂道：“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前去救援的城防营手下，瞧见林云微躺在草丛中似乎已经无法动弹，脸上是疼得要死的表情。 虽然在降落的时候，林云微尽量在空中摆动双腿双臂，让自己跌入了树林中，但是柔软的泥地和草丛也只能减少一点的伤害。 林云微摔倒地上，仿佛都 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全身疼得要死，见到有人来救援，认出是城防营的人之后，她安心晕倒了。 四皇子命人将太和王和林云微抬上太和王的马车，不敢耽搁，直接一马车送到了太医署中。 皇帝已经恢复了，正在宫中看奏折，忽然听得内侍急急忙忙跑来回禀：“陛下，不好了！二皇子他被火烧伤，清平公主她也受伤不轻！” 皇帝听得，丢下奏折亲自赶到太医署，直接冲到病床去查看太和王的情况。 见到四皇子正在旁白坐着，对着起身行礼的四皇子问道：“什么情况？朕的儿子这是犯了太岁吗，一个个接连出事？” 四皇子忙让开在一边，瞧着皇帝担忧地靠近太和王，太医在旁边说明伤情：“陛下放心，二皇子只是吸入了浓烟导致了昏迷，二皇子身子比常人弱，恢复需要多一点时间。” “那这些纱布是做什么的？” 皇帝瞧见太和王双手都被包裹起来，担忧追问。 太医听得立刻回禀：“皇上，二皇子和四皇子手部都有烧伤，不过情况不严重，都已经上药包扎。” 皇帝听得，这才知道四皇子也受伤了，转头看去，发现他双手也同样裹着绷带，生气盯着他道：“怎么回事？” 四皇子早知道自己不得皇帝宠爱，却不想自己同样受伤，不仅得不到一点关心，还要被责备。 不过四皇子不是个矫情的人，不会为此而内耗，跪下将今日的事情回禀了。 听的又是和林云微有关，皇帝震怒，抬脚就往外面走，四皇子张望一番，忙站起来偷偷跟出去。 发现皇帝不避嫌疑直接去到林云微所在的休息室，忙跟了过去。 林云微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虽然没有烧伤，也没有吸入浓烟，却被包裹成了粽子，见到皇帝来了，也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请陛下赎罪，臣女实在是无法起身给陛下行礼了。” 皇帝带着怒火而来，瞧见林云微这个样子，撇了撇嘴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林云微苦笑着道：“从起火的屋子房顶跳下去，摔伤了。” 皇帝听得冷哼一声：“前几天跳悬崖，这次跳屋顶，你当真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吗？” 林云微心中想，自己这不是也没死吗？ 皇帝侧头看向女官，女官立刻回禀道：“清平公主摔断了三根肋骨，一条手臂，两条腿都有骨折。” 听得林云微伤成这个样子，皇帝的眼睛些微瞪大了，瞧见四皇子正在门口看着林云微取笑，冷不丁问道：“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口中说的那个女刺客，现在还在老二府中吗？还不派人去将人拿来？” 林云微猜测姜尘怕是早就逃走了，怎么可能还留在那里等死？ 却不想太和王的手下回去就已经晚了，姜尘控制住了徐福让她随着自己一起走，还没出府多远就被齐楚拦住了。 齐楚瞧着姜尘劫持了徐福很是失望：“你明知道徐福是在给太和王保命，你带走他的话，太和王可就危险了。” 姜尘听得这话，冷笑无情道：“师兄，我当年被烧伤成那个样子，是你照顾我的，你难道心里不难过吗？” “如今我念在他救我一条命，抵消了一部分怨恨，我只是让林云微去死，让他伤心罢了，师兄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我跟你走，我们走吧！” 齐楚听得林云微被姜尘陷害，越发看穿了姜尘，拔剑拦截住了姜尘，将她带回了王府。 正好太和王的手下回来，瞧见姜尘被绑，将她控制起来。 此刻太和王晕倒，青衡听说了来龙去脉便先赶回府中道：“事情闹大了，陛下肯定会来拿人的，齐楚公子你先带姜尘躲一躲吧！” 齐楚很是惊讶，打听林云微和太和王的情况，越发不明白了：“这样你们还要保她的姓名吗？” 青衡咬牙他也不想啊，恨不得杀死姜尘：“不行，王爷答应过林娘子，一定要护住姜尘，说她是重要的污点证人，齐楚公子，走吧，去林娘子府中，这都是之前商量好的！” 第357章 动摇起来 皇帝的人没能带来姜尘，林云微也装作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虚弱地倒在床上，半眯着眼睛，仿佛耳朵也受伤了，对皇帝爱理不理。 皇帝看林云微这样子，倒是冷哼一声道：“这下清平公主，总算是能消停几个月了吧？” 说完这句话，皇帝拂袖而去，重新回到了太和王的病房。 “父皇，现在如何……” 四皇子想要请示皇帝后面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掌管城防营，知道有这样一个杀手组织活动在上京，自然是要请旨的。 却不想皇帝侧眸看着他问道：“你的手怎么样，疼吗？” 这话问的四皇子猝不及防，抬起一双眸子，全是疑惑和震惊，到看得皇帝不舒服，冷声蹙眉道：“怎么了，朕问问你的伤情，到让你不自在了？” 四皇子是真的不自在了，从来没有期盼过的亲情忽然冒出来，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对于从来没有处理过的情况，他又不油滑，只是愣在了当场。 皇帝心情极差，对着太医吩咐道：“将两人留在宫中照看，务必看好照顾好！” 说完皇帝就气呼呼走了，内侍公公福满忙跟上：“皇上起驾！” 随着蒙着薄纱的坐辇回宫，皇帝在路上忍不住问道：“朕这个父亲当着就这样失败吗？” 福满知道，皇帝是为了四皇子刚才的反应而生气，也是为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不顾生死，不顾念皇帝这个为人父母的心情去冒险而生气。 “陛下生气是应当的，陛下这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我看算起来还是三皇子听话安分。” 皇帝听得这话，眸光一冷，森然道：“朕这几个儿子谁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话你是说对了。” 太和王醒来之后，第一反应是大叫林云微的名字，仿佛才从一个噩梦中惊醒，还延续着刚才的可怖危机。 青衡在旁边隐忍着怨气带着几分不满道：“王爷，林娘子没事，就在隔壁住着。” 太和王听得，却不信，他让青衡帮他抹掉额头上的冷汗，靠着青衡就往旁边走去。 青衡意外惊喜道：“王爷，你走得比过去要好多了，你觉得腿疼吗？” 太和王此刻哪里有心情想这些，只想着走快一步是一步，不亲眼确认林云微的安危，他怎么放心？ 林云微躺在床上，跟个粽子一样，女官正在给她喂药。 太和王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瞧着，若非是林云微那精致的面庞还露在外面，他怎么的不看确定眼前的人是林云微。 “你……被裹成粽子了？” 太和王眨巴眼睛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林云微瞧着太和王幸灾乐祸的样子，撇了撇嘴问道：“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太和王扶着青衡坐下，抬起自己裹得像是带了一双手套的双手给林云微看：“呵呵，怎么看都比你好吧？” “林云微啊，林云微，你不是一直都不可一世吗？前儿还炫耀你跳下悬崖都没有受伤，原来你也不是钢筋铁骨打造的啊！” “我听太医说，你这个身子怕是要小半年都躺在床上了！” 林云微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逞强道：“你懂什么？我从屋顶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在空中像猫一样调整了姿态，我都只是轻微骨折，若是换做别人，早就粉碎性骨折了！” “就我这种骨折，只要固定妥当，保管一个月就能进行康复训练！” 太和王轻蔑从鼻子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林云微：“呵呵，你难道体质和人不同，人家骨折三个月才能下床，你就能一个月恢复？” 林云微看太和王不信，撇了撇嘴道：“你别不信，按照我的方法，保管能好！” 正说着，徐福到了，他是领命来给太和王检查身子的，结果却被林云微先征用了。 林云微口传指导徐福帮她调制了石膏，让女官帮她脱下鞋袜，拉起裙子，放入木桶的石膏之中做模具。 过两天，等到永安王和四皇子来探望林云微的时候，见到她已经解开了绷带，身上却多了几个石膏块。 四皇子过去拿手敲了敲林云微手臂上的石膏，瞧见林云微一点都不疼，有些惊讶：“林云微，听说你的这个方法引来了一众太医来学艺，真的有用吗？” 林云微两条腿和一条手臂骨折，好的那只手臂正在吃葡萄，听得这话，气定神闲道：“我都用在自己身上了，你还怀疑？” “听说你行军打仗，难免要受伤的，不想要学了我这个办法去？” 这话四皇子可不爱情，白了林云微一眼推到后面。 永安王坐在床边，伸手将葡萄盘子拿过去，洗了手就亲自给林云微剥葡萄皮，林云微瞧着他半垂的睫毛，难免又响起永安王的告白来。 这让林云微很有些不自在，便继续找四皇子说话：“我和你说的话，你去办没有？” 在东郊瞧见的那个安平王的手下这件事，林云微将那人的容貌和身高都描述给四皇子，让他去调查来着。 四皇子听得，看了永安王一眼，没听到他的反驳，便道：“你说的那么仔细，我还嫩找不到吗？” 林云微眸光一亮，本来以为她还活着的话，那人会躲起来，竟然是没有吗？ “那人企图逃走，已经被我们城防营的人暗中拿住了，现在安平王怕是都还以为这人逃走了，还在寻找呢！” 四皇子颇为得意，下意识转头去看永安王，似乎是期待着从他那边得到赞许。 谁知道永安王只是微笑着抬起眼皮，将剥好的葡萄送到林云微手中。 永安王身为皇子，给人剥葡萄怕是屈指可数吧？ 看着他很仔细地剥的，林云微怎么好不收，一口吞入口中，便有满口酸甜的汁水炸裂开来，确实觉得比自己剥的要甜的多。 觑眼看过去，永安王又半垂着眸子开始继续剥皮，好像他今日来没什么正事，就是来给林云微剥葡萄的。 林云微的心动摇得十分厉害，看都不看多看永安王那张近在眼前的俊脸了，再次和四皇子找话说：“问出可以当证据的话了吗？” 第358章 生气骂人 四皇子又看了永安王一眼，永安王没有一句阻拦的话，他也就坦诚说了起来。 “哪里那么容易，我们没有在贼窝抓到他，有打草惊蛇，现在你口中说的那个杀手组织青衣帮，是一点线索也没了。” 林云微低头认真想了想，果然还得要靠姜尘。 不过她不想要告诉永安王姜尘的所在，正思索着就瞧见太和王也来了。 永安王本来一直都毫不在意，满心都在葡萄上，听得太和王来了，才第一次抬起眼皮转头看过去。 太和王也似乎没想到林云微房间能这么多访客，呵呵笑道：“林云微，你还真是受欢迎啊，本王都没人探望，你这里倒是热闹。” 说着也不管，就推着轮椅进来了。 四皇子收了收舒展的长腿，眸子在永安王和太和王之间转悠了一圈，忽然觉得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变了。 太和王瞧见永安王手中的葡萄，呵呵取笑道：“大哥，你还真是厉害，这葡萄都能剥的跟水晶一样，在家里没少给王妃剥皮吧？” 永安王不急不躁地将葡萄再次递给林云微，林云微也吃了，不过吃的时候觑眼看了太和王一眼，发现他也正含笑盯着自己，就觉得葡萄有些吞不下去了。 “二弟难道不知道，林云微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是他的话，我落下悬崖怕是早已经作古了。” 永安王不剥皮了，转身面对太和王，笑眯眯地咄咄逼人说道。 太和王听得，哎呦一声道：“可那不是大哥你先去救林云微才陷入陷阱的吗？我看大哥你对林云微不一般啊？你们在山谷中不会定情了什么的吧？” “难怪我听说王妃这几日又生病在家不出门了，本来我还以为王妃的病已经好全了呢……” 这话说的林云微心里有些发虚，永安王说的那些告白，他应该不知道林云微都听到了，也不知道她已经猜到罗刹鬼王的身份。 “什么定情，王爷，你把我当个女人看吧，难道不知道当面说这种话，很失礼吗？” 太和王反唇相讥，呵呵笑着道：“林云微，你到这个时候才想到自己是个女人，重病卧床就不会让这么多男子进床边了。” 此刻在床边的人只有永安王一个人，显然他讽刺的还是只有永安王一个人。 永安王心中的枷锁在锁着心脏在胸腔之中晃荡，他也想要顺着太和王的话承认，但是只要他有了这个念头，那些锁链就会加大力量，裹紧他的心。 独孤家已经说过了，谁都可以，就只有林云微不行。 永安王还没开口，四皇子帮他说话：“二哥，你就别说大哥了，你自己才是呢！那么大的火，你就冲进去了，你还真以为林云微是金刚不坏之身，大火淬炼也不会死的吗？” 这话提醒了林云微，林云微当时在屋顶上什么也不知道。 当时脚下的屋顶已经滚烫，大有踩在火堆上的灼烧感，她不暇顾及其他的，只能拼命寻找生机。 “什么？你当时做了什么？” 林云微瞪眼看着太和王，太和王坐在轮椅上滑动轮椅想要阻拦四皇子，四皇子直接站起来得意笑着道：“怎么，林云微你还不知道吗？” 太和王越是不想要说出来，四皇子便越是要说。 “当时我们赶到，发现你就站在屋顶，当时那几栋房子燃烧成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吧？” “我发现你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二哥就到了，他轮椅都不坐了，直接站起来，抢过我手下手中的湿衣服披上就冲入了火海之中！” 当时的情况是林云微在屋顶上不下决心纵身一跳，都要被烧死的程度，可想屋内是什么情况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已经是人间炼狱，绝对不会进去的吧？ 四皇子瞧着林云微的愤怒神色，乐呵呵道：“二哥当时力气是真的大，连我都被摔倒在地上，他冲进去，你就跳了下来。” “二哥，我可是救了你一条性命呢，你到现在可还没有和我道谢呢！” 四皇子已经说完，等着听太和王的道谢，却猛地被吓了一跳。 林云微躺在床上虽然无法动弹，但是因为没有吸入浓烟，喉咙嗓门可是好好的。 她大叫一声，如同河东狮吼：“你疯了吗？你是蠢到脑袋被驴踢了，小脑被门夹住了吗？那么大的火，你竟然冲进去，你当自己是超人啊？” 说着林云微无情瞪着坐在轮椅上的太和王，继续怒吼道：“你跑都跑不起来，你还想要英雄救美？” 连四皇子都没想到，林云微会这样不给太和王面子，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喂，林云微你别太过分了，我二哥可是皇子额！” 太和王也颇为不自在地在轮椅上动了动，一张脸通红，气只有气，此时此刻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只能吼着青衡推他离开。 青衡推着轮椅走出门口才翻了个白眼，怎么自家王爷这么没用，到了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出了吃醋挖苦之外，一点有用的事情都做不了？ 不过还是林云微太可恶了，青衡转而心疼起自家王爷来，这样一片真心的行为，竟然被那样责骂，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爷，你别生气，我们往后再也别去理会林娘子了——” 青衡感同身受的话还没说完，太和王却悠然道：“我什么不理会？你去准备些好吃的，晚上我们去道歉。” 啊？ 永安王也站起身来，对着林云微微笑道：“你休息吧，我们叨扰了大半日了，改日再来看你。” 林云微脸上到现在还有怒容，不过没有忘记正事：“四皇子，你不用问了，等我好了，我有法子，看好那个人，好生招待。” 四皇子心想你凭什么命令我，不过口头上却还是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随着永安王走出来，热不住发牢骚：“大哥，这个林云微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对二哥那样折辱，还使唤起我来了！” 永安王听得，只是淡然一笑，揣着袖管道：“按照她说的去做，没有坏处，她的办法一直都很有用，回去就别用刑了，找医生治好他。” 四皇子听得颇为不爽，回头往房间白了一眼。这个林云微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容貌美艳，却一点赶不上独孤王妃端庄，两个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第359章 后宫消息 四皇子哪里知道，现在林云微心中的为难。 一个是深情款款的大皇子永安王，为了她豁出一切地来营救。 一个是臭味相投的二皇子太和王，为了她也不要命地相救。 两个皇子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俊朗大帅哥，林云微咬着被角，在心中感叹，这种凡尔赛一样的美女的烦恼竟然也有一天会落在她的身上。 只当是落入了偶像剧的梦境中，林云微甚至拿手掐了一把自己的面颊。 “确认个屁啊，这身骨折包裹的石膏都是自己指导调制的，这还有假？” 林云微吐出被角，在脑子里破掉了梦幻泡沫，冷静下来。 永安王的心思虽然让人感动，但是林云微却觉得不要拆穿的好，这怕也是永安王自己的想法。 “唉，这世界上可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呢！” 晚上太和王带着好吃的来探望，一脸厚脸皮的样子道：“你白天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搞得我好像是自作多情的男人一样。” 林云微那一刻是真的愤怒，她不希望也不期待太和王为她去冒险，明明他自己就三灾八难的，好不容易好起来，自己娘又去杀他爹。 “你的身世之谜都还没解开，你若是就这样稀里糊涂死了，你真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青衡在一旁冷眼听着，心中带着对林云微的怨气，不过听了这话，倒是立刻就放弃了对林云微的怒火，赞同地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当时我听得老四说你已经死了，气不过，就凭着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对吧？只是没想到你的办法是往上，怪我太笨了。” 林云微仔细打量着含笑做小伏低的太和王，他的容貌比之永安王，要柔和俊美许多，又因为时常带着笑，越发显得俊美。 皇帝的四个儿子，大皇子永安王沉稳内敛，温和持重，二皇子太和王俊美爱笑，通透狡猾，三皇子安平王风度翩翩，斯文败类，四皇子安定王年轻威武，豪爽冒傻气。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还真是……” 太和王听得林云微感慨，立刻想到她在拿自己和其他的，尤其是永安王做比较，眸子便洋溢着笑眯眯的神色：“我是里面最好的吧？” 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袍袖：“上京城中拿我们比较的人可不少，各自的支持者可都不少，按照你的说法就是粉丝，我的粉丝可不少呢！” 颇为得意的太和王张扬地抬起下巴：“我可是京中贵女们公认的样貌排在第一呢！” 林云微听得，倒是觉得这个也挺公正的：“但是你粉丝肯定不是最多的吧？粉丝最多的是谁？” 太和王颇为扫扫兴道：“自然是老三了。” 想不到上京城的圈子中对安平王的好感是最好的！ 这样说来是，上京城中的官员，果然都是被宰相拿捏住的，想到这里，林云微认真起来：“你觉得对付宰相有办法吗？” 太和王听得，深深看了林云微一眼，这是在帮永安王想法子了？ 想都没想，太和王便直接说道：“对付宰相，你还是算了吧。若是那么容易的话，大哥早就成功了。” 林云微便问道：“那安平王现在被皇帝打压，宰相的应对之法是什么？” 太和王摊开袍袖，舒舒服服靠在轮椅上：“什么也不做啊，难道你不知道，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父皇想要什么，宰相就让安平王给他什么。” 听得这话，林云微想了想，皇帝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四个皇子现在又都聚集到了京城，四方势力如何平衡，应该是他现在依然在考虑的事情吧？ “你在宫中，多走动走动，也许就能知道更多呢？” 太和王说完这句似乎有什么深意的话就起身走了，林云微躺在床上，果然这句话放在了心中。 作为清平公主，林云微的身份足以让她在后宫各位妃嫔中间走动，她也就让太和王给她也找来一个轮椅，每天有事无事就往后宫跑。 静妃的事情导致了不小的反应，她虽然对外宣传是自杀，但是后宫的女人都知道，静妃是因为给皇帝下毒才畏罪自杀的。 自从这件事之后，皇帝再也没有临幸任何一宫，后宫已经冷清了一个多月了。 没了皇帝的宠爱，这些后妃也觉得无聊，都对林云微两次经历好奇不已，十分欢迎林云微前去说话。 当着皇后的面，有些后妃都直接取笑道：“我看大皇子对公主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皇后娘娘不如成全了这幢好事？” 还有的后妃也趁机说道：“我看二皇子也同样深情，对待公主的心思也一样，倒是不知道陛下如何定夺呢！” 皇后显然是不希望林云微嫁给自己儿子的，有些冷着眸子道：“两位皇子这几日都被弹劾了，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你们还提呢！” 淑妃自己没有儿子，巴不得找他们的晦气，依然笑着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早决定下来才好，不然皇室的颜面怎么办？” 说完淑妃抿唇笑着看向林云微：“我家爱媛听说啊，陛下正在给公主的婚事犯愁呢！” 啥？ 林云微一个心惊，差点想要坐起来，不过好在她没法坐起来，不然的话，当场就乱开口，在皇后这边倒要得个无礼的罪名。 没能坐起来的林云微头跌在枕头上，一口气呛住了，咳嗽不停。 淑妃取笑道：“哎哟，清平公主也会不好意思啊！” 死太和王，他早知道皇帝在给她论婚事，还不直接说，还要让她自己来刺探，这也太过分了！ 林云微喝了几口茶压下咳嗽，便草草告退，直接命令人将她推去见皇帝。 如实皇帝想要将她嫁掉，草草处置了她，这可怎么办呐？ 事到如今，林云微总算是知道，当公主的不好的地方了，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如实被拿起当政治联姻的话，林云微觉得自己可能要吐血！ 第360章 和亲 林云微到了御书房，在外面托着公公进去回禀。 福满走出来，笑眯眯迎接林云微，瞧着她两条腿和手臂都裹着石头颇为诧异，不过还是迎接进去：“公主来的正好，陛下正要命我去宣你呢！” 完了完了…… 皇帝蹲坐在上面，手中拿着一份外邦的拜帖，微笑看向林云微：“星也王子请求和我国联姻，指明要清平公主你呢！” 星也王子啊，倒也不是不行…… 当初跟着他骑马的时候，在星空下广漠的草原上奔驰，那感觉也十分美好。 不对！ “陛下是真的要让我去和亲吗？” 皇帝可没提过和亲两个字，听得林云微这话，颇为不爽：“这是北离诚心交好，对你又念念不忘，别说的朕和大衍需要你去和亲似的！”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看到林云微也坐在轮椅上了，却没有一点对太和王的关切和温柔。 福满在旁边微笑着道：“陛下，公主这个样子，往后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去北境那么寒凉之地，不知道还是适合不适合？” 鸿胪寺的人在旁边站着，曾经和林云微一起寻找过星也王子的鸿胪寺卿关星越倒是帮林云微说话。 “陛下，如今北离大不如前，想要迎娶我们的公主，必然是想要得到大衍的支持，北境西域那边局势已经变化，要重新权衡才是。” 皇帝听进去了这话，点头道：“这倒是，就算是是册封的公主，到底也是正儿八经顶着公主的名号的。” 这话虽然刺耳，但是林云微听得却放松了不少。 想不到鸿胪寺卿关星越，这个人一向只会和稀泥，这次竟然能说出这么中肯的话来。 谁知道皇帝转口又道：“不过到底是之前的联盟国，人家肯放低姿态来求婚，倒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况且北境西域的局面不同了又如何，朕都没有说话，他们就定了吗？” 皇帝将拜帖放在桌上对着林云微道：“安心养病，星也王子的请求朕会郑重处理的，你回去太医署吧，别整日乱跑。” 林云微被内侍推出大殿，这是要她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好嫁到北离去？ 之前当钦差的方式还可以，让她去北境西域想法子干预那边的局面也可以，就是和亲不行！ 想到这里，林云微转身操纵轮椅就要回去谈判。 却不想鸿胪寺卿关星越也出来了，见到林云微就要往里面冲，忙过来拦着，吩咐宫女将林云微推走。 “关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要去见陛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关星越呵呵，一副老实巴交的烂好人的面孔：“公主，你现在去说什么都没用，陛下都还没决定呢，你去了，反而给自己添堵。” “关大人，你是谁的人来着？” 关星越想不到林云微会问的这样直白，觑眼看看四周，小心笑着道：“臣是听了永安王的命令来这里帮公主你说话的。” “公主啊，你听我一句话，回去好生带着，慢慢养病就是。” 林云微怎么会听不懂关星越的暗示，勉强一笑道：“我知道了。” 永安王已经从太医署回去府中疗养，这几日都没有上朝，想不到他消息不仅灵通，还立刻就帮林云微解难。 反观太和王那边，林云微越想越气，转身回去太医署就去寻太和王。 太和王手上烧伤也不用住在太医署，毕竟四皇子包扎之后就再也没来换药，反而是他还继续住在太医署中。 虽然也有皇帝的命令，但是太和王自己愿意住下，却是最大的原因。 瞧见林云微来了，太和王揶揄道：“到处留情啊，想不到星也王子都对你念念不忘，你去北境还真没白去。” 林云微听得，冷呵呵笑道：“我去北境最大的收获不是给你寻到药王谷，帮你治病吗？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过河就要拆桥啊？” 太和王知道林云微会生气，但是没想到林云微会这样生他的气，心中倒是一本满足，笑嘻嘻道：“我如今身份尴尬，后宫朝堂都没助力，爱莫能助啊。” 林云微听得这话，倒是不介怀，直接说道：“永安王已经帮我说话了，我看皇帝还是有些犹豫的，说不定不会答应。” 太和王撇了撇嘴道：“我看你在北境和星也王子相处不错啊，我记得他看你的眼神，我都诧异他等到现在才提。” 当时林云微一心都在陈汉文身上，还真没注意过其他男子的想法，现在想来，不免又想到了太和王身上。 托着腮帮子，林云微回忆着太和王在北境的表现，那时候的他是最好的，没现在这样欠揍，也没现在这样虚伪，整天笑的脸不僵硬吗？ 那时候太和王会明显权衡自己的利弊，拿着和林云微交换利益的态度来和她相处，那让林云微很是轻松。 江南的时候吗？ 是江南的时候两个人住在一起所以关系发生了改变吗？ 林云微蹙起眉头，心中动摇又纠结，烦得要命。 “我要回家了。” 林云微不想住在宫中了，若是皇帝真的要她去和亲，在着之前她还可以谋划逃脱。 但是听得林云微的话，太和王立刻坚决否定，连笑容也收了：“青衣帮还没下落呢，你回去送死吗？和亲也比被人屠杀要好吧？” 林云微冷哼，越听越不爱听，推着轮椅转开太和王的轮椅道：“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青衡等到林云微离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问道：“王爷，你这又是何必，林娘子现在正是心烦的时候，你还故意要惹她。” “她可是林娘子，连我都知道她不会愿意去和亲的，你这样一刺激，我真不知道林娘子会做出什么行为来，这可是宫中，到时候可不好收拾！” 一想到这里，青衡便不敢继续往下面想，说实话的，林云微做出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都不让人意外，只是不要牵扯上他们就行。 “王爷，我们回府中休养吧？” 第361章 皇帝有心 林云微的解决办法是，继续在后宫中转悠，不过这次不是去见各位娘娘，而是去见各位公主。 皇帝除了四个皇子之外，还有几个不受重视的公主，若非是这次认真调查，林云微都不知道皇帝原来一共有三个公主。 淑妃的女儿爱媛是皇帝的长公主，听说颇为受宠，听说定了今科状元，不日就要成婚。 所以淑妃有恃无恐，才敢在外邦请求和亲的时候，这样洋洋得意地取笑林云微。 林云微第一个就是去接触的这位爱媛公主。 这位公主表面功夫做的极好，连林云微这个公主身份尴尬的人在她的公主府，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怠慢，相处也颇为舒服。 “听说爱媛你要成婚了，什么日子啊？” 爱媛听得羞红了脸，娇滴滴说道：“姐姐不知道吗？就在这个月月底。” 林云微知道个屁，她每天去后宫那边，三天两头见到淑妃，她也没提起过一句，更没说邀请林云微去参加。 “你见过星也王子吗？” 星也王子随着丹灵公主参加过皇帝举办的招待夜宴，在那场宴会上，林云微削了刑部尚书的女儿的头发，出尽风头，她当然在场。 可是爱媛却眨巴一双杏眼，含笑带羞摇头：“妹妹不认识，也没见过，听说那姐姐的未婚夫，必然是个俊朗之人吧？” “姐姐这样容貌，娘亲私底下和我说，你颇有贵妃娘娘当日的风情月貌，陛下疼爱 贵妃娘娘，自然也会给姐姐一个最好的去处的。” 临到要走了，若非是着几句话，林云微还当真没看出这个爱媛公主的端倪。 “妹妹说笑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既然只是订婚，还没成婚，这门好事也自然还是有机会落到你的头上，星也王子真的很俊朗，比二皇子还要俊朗呢！” “怎么会呢？订婚就是订下了，妹妹可不会去抢夺姐姐的好姻缘，姐姐安心便是。” “姐姐你总是闯祸，惹得父皇生气，你做的那些事情，但凡是一件放在被人身上都会引发大祸，偏偏落在姐姐身上，父皇就能一再容忍，姐姐你说为什么呢？” 爱媛装出一副甜美无辜的样子，那眸子却幽深让人觉得惊悚。 这话也问的林云微觉得惊悚。 爱媛公主笑着道：“姐姐，我之前也很奇怪，直到娘亲告诉我说你和贵妃娘娘有几分相像，我便猜测到了一二，姐姐你啊，现在是不是觉得和亲也没什么了？” “哎呀，姐姐抱歉，我忘记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我先走了。” 爱媛公主礼仪周到，给林云微行礼之后才带着宫女就走。 主人家都走了，林云微也不好在继续待在人家公主府，让宫女推着回去，心中越想越觉得渗的慌。 心烦意乱回到太医署，却发现太和王还没走，不仅没走，还在她房间中等着。 瞧见林云微面色不太好看回来，忙诧异道：“你不会哪里不舒服吧？” 有人能问还好，林云微迫不及待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爱媛公主在陛下那边如何？” 太和王没有亲身姐妹，常年也不在宫中，对他们都不太了解，想了想道：“爱媛公主很是周到，在上京的时候给我府中送了礼物，也来看望过我。” “至于陛下那边嘛，常年侍奉在侧，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吧？” 林云微听得抓起头皮来，那常年在皇帝身边察言观色侍奉的爱媛公主的话，怕是有些道理。 太和王知道林云微今日去公主府见爱媛，但是没想到会这样让她为难，实在是难得，忍不住问道：“还有能让你吃瘪的人，真是少见啊，看样子往后我得多和爱媛妹妹打交道才是！” 林云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你也不用和你的爱媛妹妹打交道了，你去和皇帝打交道，探探口风，看是否让我去和亲。” 太和王听得，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表情趁机问道：“那你是和亲高兴一点，还是不和亲高兴一点？” 林云微现在觉得和亲倒是也不错了。 瞧着林云微的神色，太和王越发诧异了：“到底怎么了？” 林云微将爱媛公主的话说了，正要叹气，却发现房间中一片死寂。 抬眼一看，坐在轮椅上的太和王双眼如同隧道一样黝黑空洞，盯着一个地方仿佛陷入了宕机。 “你怎么收到的打击比我还要大的样子？” 太和王心中都想要咆哮了，这和兄弟之间争夺也还算有机会，但是若是要去和皇帝争，和自己的父亲争，谁都没有胜算。 谁都没有胜算啊！ 次日，宫中早朝，皇帝就当众告诉百官，答应了北离的求亲。 大家都以为林云微是嫁定了，礼部那边忙去皇帝那边询问仪程规模，得到的具体旨意却是，出嫁的人是长公主爱媛公主。 淑妃的天塌了，只当是传错了，亲自叫了内务府的总管来问话，公主出嫁内务府全程配合礼部，要扶着制作朝服等物品，自然不可能消息有错。 内务府总管带着几分抱歉和同情道：“淑妃娘娘，老奴亲自领旨，怎么会搞错，确确实实是爱媛公主出嫁北离。” 爱媛公主不信，在公主府再也不装了，大发雷霆，猛摔东西。 星也王子她当然见过，当日宴会上便觉得他俊美无双，也心中起过旖旎，然而正要她背井离乡去北境那种地方过一辈子，她也是不愿意的！ 从小到大，她就听淑妃说了许多，公主的命运就是婚姻，婚姻的好坏注定了下半辈子的幸福。 所以从小爱媛就很留心维护自己的口碑，也练就一番察言观色的本领，只为了讨好皇帝，将来自己能够不去和亲，能够得到一门匹配的赐婚。 谁曾想辛苦十八年，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她如何甘心，怎么能不委屈？ 哭哭啼啼当着前来安慰的妃嫔面前，就张口说道：“父皇就是看上了林云微才会强行将她留下！” “我早就看出父皇对林云微的态度不一般，可是凭什么牺牲我啊？” 第362章 赐婚 此话一出，后宫中立刻传遍了，林云微在宫中都不好出门了，整日待在太医署，还没到除掉石膏的时候，林云微都想要敲掉石膏逃走了。 流言盛行，皇帝总是要表态了。 是趁机收了林云微呢，还是就此说明，彻底断了这个说法。满宫满朝满上京的人都在等待。 就连三皇子安平王都坐不住了，暗中拜访宰相府商议。 “这个林云微真是阴魂不散，之前和老大老二传出流言蜚语上京城中，街道小巷都还在传的津津乐道的，忽然怎么就转到父皇身上了？” “这若是林云微成了后妃的话，她可就不仅仅是阴魂不散，简直就是巨大的麻烦了！岳父大人，你看怎么办？” 宰相听得只是呵呵笑道，直接就打消了安平王的念头。 “陛下若是对林云微有意思的话，当初就不会册封她为公主，陛下是个重脸面的人，怎么可能迎娶相当于自己女儿的人呢？” 安平王却不大确信：“岳丈大人，这女人的事情很难说，那些稗官野史里面记载的也不少，什么都可能发生呀！” 说着安平王的眸光森冷：“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早该听我的趁着林云微病，就要了她的命才是真的！” 安平王一直都想要除掉林云微而后快，但是宰相每次都拦着。说什么林云微是横亘在永安王和太和王之间的刺，有她来，两个人就觉得不可能联盟。 但是比起他们联盟，安平王就是不喜欢林云微，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林云微。 知道一个人一直致力于杀你，还一路从村妇爬到了公主的位置，杀死了他曾经最大的助力，这种噩梦一样的存在，他怎么能姑息？ 宰相还是劝说道：“王爷，听老夫一句劝，就算是要杀林云微，也不着急在这个时候，等陛下摆明态度再说。” “陛下虽然没说，但是他对林云微的态度已经转变了，之前是纯粹的欣赏，如今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搅合其中，陛下是不会容忍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的，陛下一定会有举措。” “在等一等。” 安平王心中不乐意，但是还是听从了宰相的话。 皇帝也没有耽搁太久，三日之后便召集了皇后到身边来，将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叫道身边，当然也包括林云微。 林云微坐在轮椅上一看，这就是皇帝的儿女大会，她来做什么？ 皇帝见林云微进来，便和颜悦色微笑道：“今日宫中流传因朕对你太好，所以要纳你为妃的话，实在是让人可笑啊！” “你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不然朕也不会册封你为公主了。” 皇帝说得淡然，然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林云微尤其是高兴，笑盈盈拱手道：“陛下果然是有眼光，臣女能帮陛下办好各种差事，这不是比嫁人去深闺中对陛下更有用处吗？” 这话皇帝可不爱听，轻咳一声当做没听到，看向四个儿子道：“不过林云微这个公主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朕觉得还是要像个法子才好。” “你们可有办法啊？” 安平王听得，动了动袍袖，不肯发言，想要让林云微名正言顺，除非是皇帝认为女儿，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这样也用问吗？皇帝分明就是要听老大和老二的意思，所以他也就不啃声。 四皇子并不得宠，这种场面听了永安王的话，宁愿不开口，也不要乱说话惹祸，所以也没啃声。 永安王抬手就要说话，却见太和王将轮椅推出来，出列拱手道：“让林云微当陛下的儿媳妇不就是了，儿臣请父皇赐婚！” 皇帝负手走过来，看了看太和王，又抬眼看向永安王，永安王身子动了动，一步已经迈了出来，却碰到了皇帝严厉的眸光。 永安王迟疑了，皇帝冷眸转过他身上，落到太和王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好哇，这样很好。” 太和王嘻嘻笑着，支撑着轮椅站起来，想要跪下谢恩，却跌倒在地上。 林云微就在后方，想也没想上去搀扶他，到给众人看得好像早已经情根深种，彼此是心意相通的了。 然而太和王只是临产发挥，林云微更是一脸懵逼，搀扶依靠的两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面都是谋划而没有感情。 永安王感觉自己被锁链搅着脖子，已经不能呼吸了，一心只有一个念头，林云微不会答应的，她怎么可能答应？ 就算是太和王的双腿能够站起来了，他也未必就是健全的，若非如此，上京城中那些 贵女怎么会一个都没有找官媒上门呢? 不行，绝对不行！太和王这是趁火打劫，想要趁着林云微骑虎难下的境地，占她便宜，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却不想林云微规矩跪下，跪在太和王旁边谢恩：“多谢陛下赐婚。” 五雷轰顶灌头而下，安平王都注意到永安王的身躯退后几步，颤抖不已，就要在殿上失仪了。 安平王上前一步含笑潇洒拱手道：“那就得恭喜二哥了，你说是不是呀大哥四弟？” 四皇子就知道安平王没憋着好屁，瞥见永安王脸色大变样，似乎站都站不住了，忙过去靠近大皇子朗声道：“我和大哥自然也是真心恭贺！” 永安王得了四皇子的提点，才随着一起拱手，那恭贺的话也就不必单独再说了。 林云微瞧见永安王的样子，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歉疚，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皇帝很高兴，在宫中设了家宴，林云微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成了太和王的王妃。 太和王在宴会上趁着皇帝高兴请命道：“父皇，我和林云微总不能一起坐着轮椅成婚，我想要等自己好了，也等她恢复了，再举办婚礼。” 这话给了永安王一个惊喜，那样说来，就得等好久了…… 皇帝倒也赞同，点头应道：“是该如此，朕明日会让中书令下赐婚诏令，你二人将婚定了，婚礼之事可以延后。” 林云微和太和王相视而笑，一起朝着皇帝谢恩。 第363章 住在一起 两个轮椅结伴被人推出大殿，并排走着，林云微的双腿裹着石膏，被太阳晒着面庞觉得暖洋洋的。 “喂，你反应倒是真的快啊。” 林云微侧头看向太和王，他也正十分得意，阳光在他脸上跳跃，眸光中满是光辉。 “可不是，难得机智了一会，你怎么感谢我？” 林云微仔细一想，她都已经不用去和亲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是现在和皇帝开始闹绯闻嘛，这个随便一句话都能解决的事情，现在搞得非要联姻，好像也没有赢得什么…… “那之后怎么办？” 太和王悠然地舒展双手伸了个懒腰：“拖延时间呗，现在看来已经是没有事了。” 青衡在身后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我看做戏就要做全套的，林娘子你现在也没必要住在宫中了，去我们王府吧，还能保护你。” 也是，林云微待在宫中也无聊，去了宫外面还可以做事，况且若是再不走，等会淑妃来找麻烦，林云微也招架不住。 “有道理！” 林云微果真来到了太和王的府邸，果然就见到处处都是巡逻的护卫，这件事林云微之前一直都没问过，此刻觉得应该也可以问了。 “话说，你的这些带着连发弓弩的护卫到底是哪里来的？自己的私兵吗？” 上京中的权贵在府中养护院私兵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能够配备国家限制武器弓弩，而且还是连发弓弩的，简直就是不可能。 毕竟这是犯罪的事情，随便说出去，皇帝知道了，都是要坐牢的。 偏偏太和王的护卫从江南到上京，都是一手连发弓弩拿着，从来都没有出事。 这难道不奇怪吗？ 太和王的心情轻松地如同躺在云端，瞧着自己今日的府邸都不同了。 若是林云微成了王妃的话，整个府邸应该如何装潢，也许需要一个练武场，还要…… 太和王正在心中胡思乱想，被林云微的问话打断了，便懒懒道：“是父皇给我配备的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护卫着我，很可靠的。” 林云微听得诧异：“难道说你从小的处境很危险，到了江南也是一样的吗？” 太和王的神色略微有些苦涩，才订婚的当天，就暴露自己的弱项，心里颇为不情愿，不过林云微问了，他还是会老实回答。 “我娘家外戚没有什么势力，你也知道我的生母成谜，在宫中流传一个说法，说我的母亲就是一个偶然被临幸的被父皇厌恶的宫女。” “宫女？” 林云微听得，觑眼看着太和王，若是宫女的话，也应该是姿容绝美的宫女，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俊美的孩子？ 既然是姿容绝美的宫女，就不可能会被皇帝厌弃，这逻辑就是不通。 “你在宫中也没闲着，一直都在调查自己的身世吗？” 太和王的面色一寒，抿了抿嘴唇，似乎不太想要说这个，林云微也就不打算强人所难，推着轮椅准备走了，听得太和王开口了。 “父皇不允许我查，明言禁止，让我不要去听那些流言蜚语，我就是他的儿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林云微心中颇有些感动，太和王虽然平日相处有点贱嗖嗖的，但是从江南回来之后，他好像什么话都会和她说了。 “行了，我要去扎针了，你自己回房去休息吧。” 瞧着青衡推着太和王离开，林云微还在思索他的事情。 不过怎么想都不可能想明白的，现在缺乏一些线索，拼凑不出真相。 现在林云微要想的事情，是青衣帮的事情。 扎针之后，林云微叫来青衡：“你帮我将齐楚和姜尘叫来府中吧？” 青衡的眼神很有些奇怪，斜眼盯着林云微一句话不坑，也不走，倒像是等着林云微多说点什么。 林云微一愣：“不会是他们两个走了吧？” 青衡撇了撇嘴，自说自话道：“我们王爷虽然每七天一次扎针成了常态，但是现在身体的感觉恢复越多，便越发难受了。” “林娘子，多谢你对王爷的担心，我会转告王爷的。” “对了，你的话我马上转告，亲自将齐楚和姜尘给你带来。” 说完之后青衡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颇为不满地走了。 林云微愧疚地饶了饶头，打听太和王已经休息便自己吃了饭，就瞧见齐楚和姜尘随着青衡来了。 “林云微，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姜尘瞧着林云微这个样子，却一丝愧疚都没有，一面取笑便一面坐下了。 齐楚却有些惭愧：“我替师妹向你道歉。” 姜尘侧头看向齐楚，很是不满地说道：“师兄，我的事情你少管！” “再说了，林云微身边多得是愿意为她舍身的男子，怎么也死不了的啦！” 林云微双眸扫过齐楚和姜尘，瞧着姜尘那个别扭的样子，哪里是希望林云微死，简直就是透出一股浓浓的酸味。 “姜尘，识时务者为俊杰，若非是我们护着你的话，你也早就没命了，这一点我们大概是一样的，所以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我们来说正事。” 林云微对着姜尘认真带着威压道：“说吧，青衣帮，到底要如何才能铲除他们？” 姜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开口：“你们保护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说了我还能活吗？” 齐楚帮着林云微说话：“师妹，我觉得林云微可以相信，那人都要杀你了，你还护着他做什么？” 然而就算是齐楚帮忙劝说，姜尘还是不肯说，当晚不欢而散。 林云微推着轮椅送出来，却瞧见姜尘往正房那边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够了。 等到安排好齐楚和姜尘，林云微寻到正房来问情况，瞧见房门打开了，林云微就推着轮椅往里面走。 “林娘子，我们家王爷正在泡药浴。” 林云微听得，若是放在之前的话，她肯定直接就推着轮椅进去了，但是现在关系有点尴尬，想了想道：“那我明日再来吧。” 青衡都忍不住诧异了，回去和太和王道：“王爷，林娘子听说你在泡澡竟然回去了耶！” 第364章 姜尘的条件 太和王没好气白了青衡一眼：“你眼里林云微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赶走青衡之后，太和王将头靠在浴桶上，双手摊开摆在浴桶边缘，是啊，林云微是有所顾忌才不进来的吧？ “王爷，水有点冷了吧？”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了太和王的肩膀上，太和王睁开眼睛便见到另外一只玉臂正拿着水壶给他加水。 “我这是药浴，是不能加水的。” 听得这话，姜尘娇媚抿唇一笑，将水壶放下：“那王爷已经泡了太长时间了，是应该出来了。” “需要我帮忙吗？” 太和王没有回头，坐在浴桶中，冷静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将齐楚和姜尘弄到王府中来这件事他当然知道，虽然觉得不安全，所以加强了护卫，但是没想到姜尘还是溜进来了。 此时此刻，姜尘想要杀死他是易如反掌。 姜尘妩媚地歪头看太和王的神色，乌发垂落在浴盆中，带起湿漉漉的水汽贴在太和王的胸前：“王爷，你不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这是太和王没有想到的事情，也是林云微没有想到的事情！ 若非是身子不方便，林云微肯定会躲在屋顶上的，那样更隐蔽，现在只能躲在后墙边上，等到姜尘来了，透过提前用匕首划破的窗纱往里面看。 “你知道我的身世？” 姜尘的手显得有些冰凉，滑过太和王的脖项，轻轻按在了脖项上：“是啊，王爷，北境我还真的没有白去。” 北境，难道说太和王的母亲是西域那边的人？ 姜尘娇媚得意笑道：“王爷，你虽然装的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是你脖项上的脉搏却跳的很快呢……” 太和王抬起手将姜尘的手从自己的脖项上丢开：“那你是要告诉我吗？” 一面说一面太和王撑着浴桶站了起来，林云微本想要别开眼睛的，但是一看，这小子不是穿着衣服在泡澡吗？ 有人是穿着衣服泡澡的吗？ 姜尘却已经别过目光去，不过很快就转过眸子来，瞧着太和王自己稳稳站着，还走过去扯了袍子裹在自己身上。 “你、你可以站起来了？” 太和王抿唇微笑：“是啊，其实我之前就可以走动了，不过我不想要让人知道，前儿差点就暴露了，不过好在没人这样想。” 听得这话，姜尘的眸光冷了下来，转动眸子对着四面看去：“你是设了埋伏在等着我不成？” 太和王紧了紧身上的袍服，要走出去，林云微在窗外抓狂，别走啊，走去屏风后面她就看不到了！ 不过好在太和王只是过去坐下了，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那倒是没有，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会知道我的身世呢？” 姜尘确定了没有埋伏之后，才跟着坐下，正好两个人侧面对着林云微，说什么也能让林云微听到。 “你想要说吗？还是要开条件？” 太和王说的很公事公办的样子，却刺痛了姜尘，她蹙起眉头：“当初我们相处得那么好，你就一点真情都没有吗？” 啊呀呀，就说嘛！ 兜兜转转，怀疑来怀疑去，林云微果然还是确信了，姜尘对太和王的心思。 太和王听得，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想这个？” 林云微在窗外腹诽，管他多少年，感情的事情都是要说清楚才行啊！ 太和王像是若有所感一般，放下茶杯郑重对着姜尘道：“我承认，当年你猛地闯进来，我明知道你是杀手，但是还是对你动了感情。” “因为我当年瘫痪，只有你还带着一点真心，所以我也想要对你好，但是仅此而已了，我是个很现实的人，不会忘记你的身份。” 姜尘的眸中水润，咬牙道：“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 太和王听得叹了口气：“我从小就被人追杀，贵妃的势力遍布全国，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在害怕，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疲累。” “这样的日子，别人三天就受不了了，可是我过了一年，直到我再次遭遇危险，父皇才给我拨了护卫，将我一路护送出上京。” “姜尘，我从始至终都是个很现实的人，你期待什么呢？你期待的那个人是我吗？你若是能接受真实的我的话，我也可以和你试着相处——” 姜尘打断了太和王的话，冷哼一声：“你想要相处的人不是我吧？你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罢了！” 听得这话，太和王抿唇微笑，那样子没有嘲讽也没有冷血，只是一种练达理解的笑容：“那我们就来谈条件吧。” 姜尘的眸子转开，抹掉了眼角溢下来的泪水，不过很快就真的也冷漠下来。 “我告诉你的身世，条件就是你永远都不能和林云微在一起，你答应吗？” 像是要给自己的话加筹码，姜尘继续说道：“王爷，你的身世是皇帝一辈子都要掩藏的秘密，你真的不想要知道吗？” “你真的不想要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谁吗？” 太和王干脆地答应一声：“我当然想要知道了。” 姜尘带着嘲讽的胜利的微笑道：“那好，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林云微在窗外有些尴尬，她感受得到自己的内心也跟着紧张起来，若是太和王真的答应了这个条件，林云微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好受。 但是也只是不好受而已了吧？ 之前林云微一直都觉得和太和王在一起很轻松愉快，他有什么话都不会瞒着自己，这种感觉很让人安心。 所以林云微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但是此时此刻，林云微才明白，心不会疼，就是不够喜欢。 不过屋子里面的太和王却轻笑一声：“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林云微根本就不喜欢我啊……” 说着太和王认真看着姜尘再次说道：“之前，她的眸光总是落在陈汉文的身上，但是陈汉文让她失望之后，她的眸光也并没有落在我身上。” “每次我们四个都在场的时候，我就留神看过，她的眸光经常落在安平王的身上，带着厌恶和恨意，然后是永安王……” 第365章 身世真相 似乎说下去有些痛苦了，太和王只是浅淡一笑，抬眼看向姜尘：“若是你想要找林云微的不再在，就去永安王府。不然你就重新提条件。” 林云微单手揉了揉自己的一边面颊，她没在意过这些，但是她的眸光真的经常落在永安王的身上吗？ 没感觉，太和王不会是在忽悠姜尘吧？ 姜尘和太和王对视了很久，终于姜尘是信了，蹙了蹙眉头道：“你可知道夜游国？就是那个盛产夜明珠的小国？” 夜游国，林云微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不是说北离才是盛产夜明珠的国家吗？ 林云微忙将耳朵凑近了去听。 太和王恩了一声：“夜游国，曾经的夜明珠之国，被北离吞并了，算一算也有将近三十年了吧？” “你想要说我体内有夜游国的血液吗？” 姜尘想不到太和王接受起来这样坦然，蹙眉点头，颇为严肃地说道：“你的母亲，是夜游国的公主，她灭国之后，前往上衍来寻求庇护。” “是当今的皇帝，将她藏在宫外，和她生了一个孩子。” 姜尘不想要让太和王当故事听，认真补充道：“这件事是我混入北离中，打听到的，北离国内还有许多夜游的族人，这件事我可以肯定千真万确！” 太和王动了动手指点头道：“我知道你没必要骗我，你继续说。” “你母亲拿着孩子，也就是你去要挟皇帝，让他帮忙复国，但是当时，夜游的人全部都得到了北离的慈柔政策安抚，已经和北离通婚同住。” “你可以想到你母亲的想法是太过执着了，所以皇帝没有答应，我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皇帝也还是太过绝情了。” 姜尘说道这里直勾勾看向太和王的眼睛：“他暗示手下，杀了你母亲。” “然后将你抱回宫中，宫中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了。” 林云微在外面听了个仔细，皇帝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他对太和王这样好的原因就是愧疚，双重愧疚。 太和王抬起手捂着脸揉了揉，长长吸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 姜尘等待着，却没有等到太和王将手放下来，迟疑着还是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林云微推着轮椅进去，就看到太和王已经弯下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腿上，没有哭声，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拍了拍太和王的手臂，他没有理会，只是冷冷道：“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林云微迟疑着收回手，忽然太和王的手抓住了林云微的手腕，顺着往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会就好。” 林云微安静坐着，这种要求确实无法不答应吧？ 亲生母亲被父亲杀死，这件事让他更难过，还是因为皇帝的宠爱都是因为这样的愧疚的原因呢？ 换个立场，林云微想着若是自己重生成了太和王这样的身世的人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正在想，忽然听得太和王说道：“你知道你家人的现状吗？” 林云微听得倒是一愣，赵氏和那个所谓的弟弟，林云微想着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至于她爹，离开云顶的时候听说就死了。 太和王建林云微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你后母在帮人洗衣服，你弟弟在监牢之中，你爹的坟墓我一直都有派人给你看守。” 林云微听得，睫毛微颤动，还没说话，就听得太和王继续说道：“你对你的家人感情似乎很冷淡，同我一样呢。” “皇帝对你挺好的……” 太和王听得林云微的话，冷笑两声：“父皇是个冷酷的人，也许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必须要冷酷，他对我们四个没有多少父爱，这就是生在帝王家必须要接受的。” “你说父皇对我很好？可是我有希望站起来的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冷漠的，防备的。” 林云微便道：“没有亲情就不要伪装，人生在世，没必要去委屈自己求全，谁都有主体性，没必要为了另外一个人的任何感情去委屈求全！” 听得这话，太和王痴痴笑了：“若是换个人的话，我会觉得那人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是你确实是这样做的，所以我信你的！” 太和王抬起头来，额头上有个红印子，眼圈也红红的，但是他脸上又带上了笑容：“反正你是天底下最不孝的人了，有你在前面，我不算什么。” 无语！ 林云微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想必太和王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化掉了：“你要喝酒吗？” 太和王一本正经坐正了身子：“不喝，我才泡了药浴，可不能喝酒。” “行啊，那你若是需要人和你聊天——” 太和王站起来直接推着林云微的轮椅往外走，将她送到屋内，交给侍女，自己转身扬长而去。 林云微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快速离开的背影，想不到太和王已经恢复得这样好了！ 回到房间，才躺在床上，便感觉有人走了进来，只当是侍女，却见那人坐在了床边，目光灼灼。 转头一看，发现是姜尘。 想到姜尘对自己的敌意，林云微第一反应是伸手到了枕头底下，枕头底下藏着她削铁如泥的匕首。 姜尘却只是坐着看着她：“刚才你在窗外吧？” 林云微没有否定直接说道：“我看到你出门的时候看了正房那边一眼，我就猜测你晚上应该要过去，就提前过去埋伏来着。” 说到这里，林云微才想到，所以整个晚上青衡和护卫都没有出现，是太和王知道林云微在埋伏，在将这些都撤掉的。 不免蹙起眉头，这个人到底以为她林云微埋伏在外面想要做什么，偷看他洗澡吗？ 姜尘不知道林云微的心思，只是道：“你怎么保护我，若是你的方案我能赞同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所有知道的。” 林云微支撑着要坐起来，却动弹不得，姜尘也没有帮忙。 躺着说话实在是让人不舒坦，尤其是在一个杀手跟前，不过林云微也只能如此：“太和王和永安王都可以护佑你周全，你不信我，也要相信他们吧？” 第366章 见面 为了让姜尘心动，林云微想着她对太和王的心思，便故意说道：“是贵妃害的王爷成了这个样子，安平王就是她的儿子。” 这样欠揍，明晃晃的伤害的话，姜尘听了肯定会对她很鄙夷，从而相信她和太和王之间什么都没有。 果然姜尘听得，几乎要站起来离开，又被林云微叫住了：“你若是想要我保护你的话，你就随着我，当我的护卫，你和你师兄，我是真的很欢迎！” 听得林云微还提到齐楚，想到林云微在江南和齐楚关系不错的，便越发鄙夷了，转身回来讽笑道：“林云微，你真的是很喜欢美男子吧？” 林云微没有反驳，翻了个白眼：“世人都喜欢美人，我就不能喜欢美男子了？美好的东西人人可以欣赏，我有做错什么吗？” 姜尘确信林云微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便道：“好，你若是能够让我见到永安王的话，我就全盘托出！” 林云微很谨慎，没有立刻带着姜尘去见永安王，而是好好在太和王府中修养，一直到敲掉石膏那一天。 仔细清洗了双腿，侍女帮忙抬着弯曲了几下，林云微自己也动了动，双腿和一只手的骨折都好了。 目前尚且在恢复中的就是肋骨了。 林云微用束缚带固定了身躯，动作已经不是很疼了，感觉应该恢复了七八成。只是要动手的话，还是有些抱歉。 不过等不了的，太和王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宰相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独孤家族的麻烦，就连独孤飞卿这个京兆府的府尹都下台了。 林云微沐浴更衣，换上男装，好久没有走路的了，感觉自己的小腿都细了一圈了。 看着在院子里面走圈圈的林云微，姜尘没好气问道：“林云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云微抬起眼睛看向齐楚和姜尘：“你们两个出去多危险啊？反正不过就是见面嘛，请永安王来府上就行了。” 齐楚听得都有些诧异，转头看向林云微：“让永安王亲自来见我们两个？他会来吗？” 林云微嘿嘿笑着道：“他当然要来了，你们现在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就算是让他三顾茅庐，他也会来的！” 显然姜尘还是不信，轻蔑笑着道：“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这一趟怕是不会来吧？” 林云微蹙眉停下脚步：“你自己恋爱脑重，也别把所有人都当作和你一样的，他们可都是在争太子位置的皇子，为了皇位他们什么不能做？” “这样说的，可真是让人听得难过，我们在你心目中的评分显见得不高啊。” 听得声音，众人一起回头看去，就瞧见说话的永安王揣着袖管平和笑着，旁边坐着轮椅上的太和王白了林云微一眼：“就你最通透。” 永安王似乎觉得太和王这样责备林云微不好，侧头看向他待要帮林云微说话，忽然想起两人已经订婚，又生生将话吞了下去，只是一笑。 林云微觑眼看了看两人，留心着自己的眸光和眼神，真的特别往永安王身上去吗？ 永安王穿着黑色的袍服，上面有云纹暗绣，在阳光下露出布料的光泽和精美刺绣图案。 而太和王穿着银灰色的袍服，舒展地推在轮椅上，光线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眼就能看出华贵。 林云微发现自己的眼前总是晃动着黑色。 永安王对齐楚和姜尘很是客气，几人分别告座之后，永安王微笑道：“实话如同林娘子刚才所言，我现在确实有点焦头烂额。” “一直支持着我的独孤家这段时间一直被恶意针对，就连陈汉文也忙得不可开交了，若是两位能够帮我，我会竭尽全力护佑你们的安全。” 坐在轮椅上的太和王抬起手来插嘴道：“还有我，我必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姜尘看了太和王一眼，似乎更加相信他的话，便将青衣帮的来龙去脉说了，从怀中摸出一个本子来交给齐楚。 齐楚翻开看了一眼才递给永安王：“这就是青衣帮曾经做过的任务的明细。” 姜尘看向林云微：“你接头的时候，应该见过中间的联系人，那人已经在你们手中了吧？让我去审问，我能够让他开口。” 人在永安王手中，听得姜尘的话，太和王点头，永安王微笑点头道：“好，到时候就要麻烦姜娘子你了。” 林云微迫不及待，见到永安王和姜尘说话，过去顺手从永安王的面前拿走那本书，自然地引发了所有人的惊讶。 不过林云微没注意，翻开一一看了起来，还拿到了太和王的轮椅旁边，两个人一起看：“你看看，他们的刺杀每一次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其中有没有那一件特别的？” 太和王和林云微埋头研究，一下指向其中一条：“刺杀我？” “是了，这一年，父皇送来了密信，让我掌控漕帮。” 林云微算了算年月日，这一年太和王才十三岁啊。 这之后很多次针对他的刺杀，都是因为他有了一点动静，上京那边就不放心。 “你命挺大的啊！” 太和王听得，切了一声：“你说这话可就让人想要笑了。” 永安王和齐楚、姜尘这边谈的认真严肃，偏偏太和王和林云微在旁边轻松愉快还彼此打趣，实在是有点天差地别。 “等一下！” 太和王指向其中一条：“这是怎么回事？杀死一个浆洗娘，需要动用青衣帮吗？” 林云微听得，看向那一条，果然见到上面写的是浆洗娘，而不是什么名字，看日子就是林云微和太和王被派去江南之前一个月。 这太异常了！ 除非这人功夫很高，要么就是十分重要，否则的话，不会动用青衣帮的高手。 “姜尘，这个浆洗娘你还记得吗？” 谁知道姜尘不耐烦道：“那个时候我还在北境调查，根本不在江南，这一件事师兄你知道吗？” 齐楚也摇头：“师父早在你离开的时候就遣散了青衣帮，师父也从来没有让我接触青衣帮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永安王听得，看向太和王，太和王立刻点头：“放心，我会让人在江南全力调查。” 第367章 行动失败 之前被抓的那个人好生被照顾着，如今被带出来，见到姜尘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叛逆，原来你还没死！” 姜尘听得，冷哼一声：“怎么，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你的尸体都被找到了，怎么可能还没死呢？” 姜尘觉得很疑惑，转头看向齐楚，齐楚只是摇头：“你都被抓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知道尸体的事情？” 这人听得，冷哼一声：“你们当真以为这里是铁通一块吗？” 林云微在外面听着，听到这话，无语撇了撇嘴。 若是太和王府中真有卧底的话，姜尘和齐楚住了这么久也早该传出去的吧？ 轮得到他现在见到真人了才来惊讶吗？ 多半是青衡给这个人送去的假消息，这人当真了。 “你若是想要将功补过的话，放了我，我会帮你说情的！” “哎哟——” 姜尘的手段应该不好受，加上那个人只是个草包，很快就软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让你随着我一起去大理寺投案自首！” 听得这话，那人又挨了几下刑法才终于是答应了：“饶了我一条命，我什么都做！” “放心，等事成之后，永安王和太和王都答应要护佑我们的安全，包括你。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存活之道，你明白了吗？” 那人被带下去治疗，姜尘走出来，见到林云微对她竖起大拇指冷冰冰转身走了。 “我师妹只是有些冷淡，你别放在心上。” 林云微对着齐楚微笑道：“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却不想，在去大理寺的路上，竟然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埋伏！ 林云微换了男装，装作车夫架势马车，这很隐蔽，不应该走漏了消息，但是杀手确实到了。 都是青衣帮的一等一的高手，林云微举起大刀对砍了一刀，手臂都觉得震颤，虽然是才恢复的手臂，能够一刀给与压制，可见两人实力悬殊。 林云微被踢下马车，从地上翻起来，冲向马车，便见到两个杀手从车厢中窜出来，带动的车帘晃动，里面空空落落的。 三个人应该都坐在她的马车中才对吧？ 这一行，林云微并不是没有安排，没有预备有埋伏，所以他们一共有六辆马车，太和王府中三辆，永安王府中三辆，六辆马车同时出发。 去大理寺的路线一共有三条，加上其他的弯路，六辆马车可以分开绕开，让敌人搞不清楚状况。 而林云微亲自架势的马车中坐着三个人，这是临走的时候，林云微才决定的。 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提前会有人猜测到，并且精准来这辆马车截杀。 那些杀手穿过车厢，见到没人，竟然没有下一步动作，直接就一起散开逃走了！ 青衡的马车在旁边巷子看的分明，上来扶起林云微：“林娘子，你没事吧？我们的马车都没被人盯着，这些人是直接冲着你这里来的！” “他们怎么样？” 青衡本来以为那些杀手得手了，犹豫着掀开了车帘，却见里面空空如也，连血迹都没有一点。 永安王的手下也从对面的巷子跑过来，看了看情况，蹙眉道：“计划暴露了，可是他们人呢？”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千算万算怎么会算错这人？ 计划失败，陈汉文在大理寺得到消息，扯了自己的人手，疑惑不解赶往永安王府。 而此时林云微和太和王也在。 一看到林云微捂着胸口坐在轮椅上，便担忧不已上前问道：“微微，你没事吧？” 林云微动一下便觉得胸口吃疼：“被人踢了一脚，之前受伤的肋骨恐怕又伤到了。” 陈汉文叹口气，却不敢继续又下一步的动作，抬眼看向永安王和太和王行礼，推到一边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 青衡不解地问道，永安王却帮林云微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三个人中间出了问题，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 林云微忍着疼说道：“齐楚！一定是他！” 太和王看向林云微：“难道不是姜尘吗？” 林云微咬着牙摇头，都觉得胸口疼：“是齐楚！” 要说林云微为什么怀疑是齐楚，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齐楚说青衣帮在姜尘离开之后就被他师父遣散了，那到底是谁在经营呢？” “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他了吧？” “他一直都在我们身边跟着我们调查青衣帮，为什么？因为我以为他对姜尘有好感，想要救她，现在看来，他就是以这个为借口！” “若是真的喜欢姜尘的话，他应该会去寻找她吧？姜尘从江南到北境，他却好好待在江南没动。” 林云微是从永安王和太和王冒死救自己这点上推测出这一点的，若是真的想要救自己喜欢的人，早就行动了！ 太和王皱起眉头，叹气道：“这个人隐藏得真深啊！” 永安王叹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样看来，姜娘子和那个接头人怕是都没机会活下来了吧？” 林云微觉得很难受：“我们答应过姜尘的，一定要护住她的性命，她才会为我们冒险，齐楚才会行动的，是我们害死她的！” 太和王让徐福将林云微带下去检查疗伤，自己却做着没动，看向永安王：“独孤家现在很危险吗？” 永安王抬起眼睛看了太和王一眼，他们天生就是对手，就算是联盟也未必能说真心话。 但是此时此刻，永安王却看出了太和王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是，很危险。” “独孤一家并不完全受我约束，做了不少的事情，现在一一被刑部的人翻出来，事情已经闹到，继续下去，怕是危险。” 太和王听得，这说话和他的情报相同。 独孤家的子孙不太像话，纨绔地很过分，仗着永安王的势力为非作歹做不少事情，都被压制下来，其中恐怕不少永安王的出力。 现在事情闹出来，永安王想必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孤独家作的这些事情，所以他的办法还是掩盖。 独孤家的势力就好比曾经安平王的上官一家，太和王听得心里却波动不已，问道：“大哥，奉劝你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林云微知道。” 第368章 都失望 永安王看太和王推着轮椅就走，也没有挽留，而是坐在书桌后面思索起来，陈汉文上前回禀道：“王爷，大理寺必须要避嫌，这件事我能做的都做了。” 林云微躺在床上，实在是坐卧不定，觉得自己太蠢了。 当时她在架马车，车上的人若是离开了话，她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当时青衣帮的杀手前来，他们是很可能一刀解决了林云微的，但是他们没有，只是将林云微踢下了马车，为什么？ 因为齐楚要伪装成杀手，将另外两个人带走！ 当时林云微就只看到车厢中飞出了两个杀手，是因为齐楚已经在车厢外拉扯那两个人了吧？ 明明答应了姜尘的，林云微觉得自己实在是躺不住，爬起来，坐着轮椅要出去。 去现场附近转悠看看，肯定能发现什么线索，姜尘也许还活着，不能就这样放弃！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林云微停下轮椅，转头看去，发现太和王坐在她院子里的花阴下，不动声色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在这里，是猜到我要出去？” 太和王抿唇微笑：“你白日不就说你答应要护着姜尘，我想按照你的脾气，你肯定不会放弃的。” 林云微听得，便立刻点头：“那更好了，你让青衡带着护卫跟着我，我想要去寻找线索，齐楚也许会念在姜尘是师妹的关系上，留她一命。” 太和王的脸隐藏在阴影中，本可以不说的，但是他不想要林云微带着伤去冒险：“没用的，已经晚了。” 晚了？ 林云微皱起眉头转动轮椅靠近太和王，独自坐在石凳上的太和王身子舒展，旁边没有轮椅也没有拐杖，他就是自己走过来的。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太和王看出了，此刻若是说了实话，林云微肯定不会原谅他，但是看着林云微那双在月光下明亮的眸子，他不忍心说慌。 “对。” 林云微听得，支撑着从轮椅上站起来，只是动了一下便觉得胸口疼的要命。 太和王伸手要想帮忙扶着，却被林云微一把打开，林云微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冷酷道：“交代！” 太和王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埋着头说道：“那个齐楚那么可疑，你竟然没有发现，是因为他是个美男子的缘故吗？” 躲开了林云微的一巴掌，太和王快速说道：“我猜到齐楚有问题，但是我没有阻拦，是因为我想要永安王落空，我想要让他遭遇危机！” 这话听得林云微震惊不已，半日才斯斯吸了口凉气问道：“你想要当皇帝？” 太和王抬起眼睛，也带着几分惊讶看着林云微：“我想要当皇帝很奇怪吗？” 林云微心中涌上无边的无力，愤怒像是被拍打上沙滩的海浪，无力的愤怒让她无比疲倦：“可是姜尘，她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牺牲她呢？” 太和王的脸再次垂下，没有多言，林云微没有等到回答，便转动轮椅离开了。 青衡从树后面走出来，盯着林云微的轮椅继续往外走去，请示道：“看样子林娘子还是要去，需要我们阻拦吗？” 太和王拿手拖着自己的额头，仿佛脖项已经支撑不住脑袋了，沉声道：“随她去吧，你们暗中保护，应该……”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尸体了吧？ 林云微趴在河岸上，裙衫湿漉漉地跪在地上，瞧着眼前躺着的苍白的尸体，姜尘的眸子十分好看，上挑的眼尾显得十分妩媚。 可是时刻她的双眸涣散，脖项上的一刀皮开肉绽，触目地露出里面的颈骨。 齐楚不仅下得去手，还十分用力地割了这一刀，深可见骨，脖项是人身体上很脆弱的一个存在，大动脉就在左边，甚至用刀片都能杀人。 原来齐楚对姜尘不禁没有爱，还有这么深的恨意。 是因为青衣帮被交给了姜尘，而没有给他的缘故吗？ 为什么连姜尘自己都没发现呢？ 天亮了，新上任的京兆府府尹认出林云微的身份，却还是要将她当做嫌疑犯带去衙门审问，是陈汉文将林云微带走了。 在大理寺，林云微裹着毯子，环顾四周，对着陈汉文道：“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工作的地方呢……” 陈汉文听得心动不已，忙道：“我让手下去给你熬姜汤去了，虽然现在暑热，但是你的身子元气大伤，还是要注意。” “可以让我换一件衣衫吗？” 陈汉文听得，忙道：“那你穿我的吧？我有一套常服留在衙门的，等我去拿。” 林云微支开陈汉文，转到书桌上去查看案卷。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只是想要确定这件事永安王到底知情不知情。 却不想看到了独孤家族的案子，都是些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案卷，却被陈汉文压在这里不予处置。 “啊，那些都是废掉的，过去的！” 陈汉文见到林云微在看，慌忙上前将卷宗一起抱起来到了内屋，林云微在外听到了锁抽屉的声音。 原来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永安王和安平王一样，为了自己相关的利益，也能枉顾法度，陈汉文更是已经沦落成了帮人遮掩的人了。 陈汉文回来的脸色很是难看，林云微只是盯了他一眼，没有换衣裳，丢下毯子道：“昨日的你，今日就在那些卷宗上，陈汉文，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丢下陈汉文，林云微走在街上，越想越觉得可笑。 和她息息相关的，都说喜欢她的三个男人，竟然一个赛一个的可恶，尤其是太和王，是林云微万万没想到的。 是因为身世吗？ 知道身世之后，太和王决定要当皇帝了？ 永安王践踏法度，陈汉文成了帮凶，他们实质上已经和安平王没什么区别了，太和王为了私欲，害死对自己有好感的姜尘——都是渣男！ 林云微捂着胸口，抬身回去清平公主府内，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府内的侍女瞧见都不敢阻拦，上前来要帮忙，被林云微支开。 收到到一半，林云微坐了下来，眸光坚定冷酷：“我为什么要走？独孤家的案子我要办，姜尘的仇我也要报，还有青衣帮，绝对要灭掉！” 第369章 入安平王府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来到安平王府。 安平王府内中规中矩，感觉和永安王府的规模和装潢都差不多，两个人在上京斗法这么多年，彼此都比较着，谁也不敢出格被人拿住把柄。 庭院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倒是一群贵女们叽叽喳喳的比树上的小鸟还要吵。 这群贵女簇拥着的人，就是当今宰相之女王昭灵，安平王王妃，身怀六甲，穿着宽松袍服，拿着团扇领路往池塘去。 今日请客的名头就是一起来看安平王府中新到的两尾锦鲤，说是倭国进贡，陛下特意赏赐还给王昭灵，奖励她诞下皇长孙的意思。 其实长公主就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只是不是男孩，似乎就不算数一样，这种算法也让林云微觉得很没意思。 林云微作为清平公主，现在又是二皇子的王妃，于情于理，王昭灵都会送一份请帖来，但是她现在也没料到林云微真的会来。 “哇，好胖好短哦，怎么会有这种体型的锦鲤呀？” 一个年纪尚小的贵女欢快地指着笑起来。 林云微低头往池塘中看去，果然见到那两条短胖的锦鲤结伴正在游着，倭国的人就是喜欢搞这些配对研究。 曾经林云微相亲过一个卖锦鲤的老板，那人张口闭口就是樱花国的东西是最好的，听得林云微连最开始上的柠檬水都没喝完抬脚就走了。 “林娘子觉得如何呢？我看你的眼神似乎不太喜欢的样子呢？” 听得声音，林云微转头看去，发现是王昭灵身边的狗腿子刑部尚书的女儿正在故意挑事情。 “没有啊，我只是在思索一人的头发的生长速度到底有多快，怎么能两年不到的时间就长发及腰了呢？” 周围的贵女都抿唇用团扇遮挡面颊偷笑，想不尚书的女儿气的羞红了脸，再也无法继续待下去，直接以自己身份不舒服告退回去了。 王昭灵对着林云微温柔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林娘子何必这样对待我的贵客呢？” 这温柔刀倒是挺直接的，林云微第一次接触这个王昭灵，便知道她不是个善茬。 听得这话，林云微冷笑一声：“王王妃怎么这样不分是非呢？她找茬在前，想要污蔑我轻慢了陛下的恩赐，这种大罪，我难道还不能正当防卫了？” “她这是走的快，若非如初的话，我就要送她进宗人府了！” 王昭灵听得笑容有一瞬僵硬，眸子中的光芒动了动，移转过去，像是没有和林云微搭话一样，带头往前走去。 贵女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抛下林云微径直去了。 林云微冷哼一声，甩动袍袖，转身径直去了。 她今日来本就不是和这些人一起赏鱼的，可是转身才走出庭院便立刻就有几个侍女跟上，问询道：“公主，王妃等娘子们都在那边，奴婢带你过去吧？” 林云微听得，端着高高在上的价值难搞地说道：“你们带我去做什么？他们一起欺负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们按的什么心啊？” 侍女们听得忙跪下告饶，林云微不理会抬脚继续往前走。 房舍都差不多，但是格局也很常见，大概扫一眼就知道书房在哪里，林云微便往那边走去。 穿花度柳，一路上侍女比比皆是，都想要拦着林云微。 “公主，前面就是王爷的书房了，里面还有男客在内，现在过去不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了？本公主虽然是女宾，但是也是朝廷命官，我可是刑部侍郎，你们都忘记了，都给散开！” 反正林云微也没想要偷偷摸摸过去，这样惊动了众人也无所谓，不过没想到还真给她到了书房。 书房中两个人对坐下棋，一个人年长，头发花白，一个人潇洒清俊，眸光如寒潭一般深邃而冷漠。 “林大人，这还是你和老夫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按照朝堂的规矩，林云微作为刑部侍郎，见到宰相，当然是要行礼的，但是林云微笔挺站着，并没有要行礼的动作。 她只从被封了公主之后，就从来没有端过公主的架子，此刻却对着宰相端起皇族的架子来。 宰相也不以为然，摸了摸胡须很宽容地说道：“公主此来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去内室和王妃说呢？” 宰相见林云微不行官礼，就以公主相称呼，此番话一处就是直接点名林云微作为女眷，不守妇道擅闯男子书房了。 这种罪名，林云微一路行来都腻烦了，一点都不在意，直接走过去，坐在了棋盘旁边。 不会下棋的林云微自然是看不出棋盘上此刻谁胜利谁败了，安平王一直都没说话，此刻忍不住斜眼瞥了一眼林云微，眸光幽冷，转到了宰相身上。 林云微却转头直接看向安平王，咋舌道：“王爷，我们虽然没有正式坐在一起过，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你怎么不说话呢？” 安平王一向无法容忍林云微的存在，此刻却屏息凝神一般得下棋，声音如同是从冰窖中飘上来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云微将身子侧向安平王，呵呵冷笑道：“王爷，我和你另外三个兄弟关系都不错，你一定是个另类，才不愿意和我说话吧？” 谁是另类还用说吗？ 安平王忍无可忍抬起眸子，那一瞬间林云微感觉像是一条毒蛇抬起眼睛看向了她：“你别太嚣张了……” 林云微想不到安平王倒是坦诚，丝毫不掩藏想要杀她的意思，乐呵呵扬声笑道：“我在王爷你面前，是有点资本可以嚣张的吧？” 说着林云微掰起手指头道：“我先杀了你的姘头上官文樱，然后是你的得力助手上官文宏，最后是你的兵权担当上官文龙，你不知道吧？都是我亲自割下的头颅哦！” 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安平王不觉得除了惹火他之外还有什么用处，所以只是轻蔑的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实在是不屑和林云微斗嘴。 林云微也自然是来斗嘴了，说到这里转向了宰相，拿手揉着自己的脖项，有意无意暗示着：“宰相大人，你难道不怕晦气吗？” 第370章 上不得台面的挑衅 要得罪人就得罪两，跑这一趟也就值得了。 宰相一副睿智老人的模样，笑看着小辈，用怜悯的颜色望着林云微笑着道：“林大人，你好像很生气啊，是老夫和王爷哪里有怠慢你的吗？” “姜尘，这个名字熟悉吧？” 安平王和宰相听得都是一副莫名其妙，似乎这个名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宰相还是好脾气地笑着道：“林大人身为刑部侍郎，动用一些权利便可以寻到人，何必来找我们帮忙呢？” 林云微听得冷哼一声，逼视向安平王：“齐楚呢？” “我告诉你，齐楚可是对我怀有爱慕之心，这样的人你也敢用吗？” 这当然是假的，不过在江南的时候，在上京的时候，林云微都多次将齐楚带在身边，还庇护他们的安全，也可以这样曲解。 林云微就是要封了齐楚！ 安平王的眸子垂下的瞬间，林云微看到了一丝冷意，便知道至少达成了一点效果，这一趟就算来值了。 不过还不够。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王妃特意邀请公主去赴宴，准备了许多茶点瓜果，公主请随我来。” 王昭灵这才知道林云微往书房来了，还以为甩掉她，她会和刑部尚书的女儿一样觉得没脸自己跑回去？ 林云微在棋盘摆放的矮几旁边舒展了长腿，丝毫不在意地拿起了安平王身旁的糕点：“整个王府内以王爷为尊，王妃的糕点再好吃，也没有王爷的好吃吧？我吃这个就行了。” 侍女在外面很为难，却又不敢再说话，一直等着，见林云微果然不出来，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贵女们听得，都诧异和震惊，她们都是和王昭灵关系好的，听得这话，不免认真提醒道：“王妃，你可得担心啊，这个林云微可是专门勾引皇子的呀！” “对啊，都赐婚了，竟然还去书房，这不是赤裸裸地想要勾引三殿下吗？” 王昭灵倒是不觉得林云微会这样做，她也知道宰相也同在屋内，倒也不怕这个。 就是不知道林云微在里面说什么，不过既然有自己的父亲在场，她也不怕，便大度地微笑道：“王爷潇洒风流，多少人爱慕，我能每一个都去防着吗？” 贵女们听得便拍马屁笑着道：“还不是王妃你自己魅力十足，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所以才不和林云微那种人一般见识！” 林云微打了个喷嚏，拿出手帕揉了揉鼻子对着安平王冷笑道：“你说，我不去赴王妃的宴会，她会不会刚才在心里骂我，才害得我打喷嚏的呀？” 宰相和安平王都眸子一动，抬眼看向林云微，但见她洒落不羁，丝毫没有一个女子拘谨端庄的形容，不免觉得无语。 “林大人，可是上京城街头巷尾的风云人物，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夸大，今日你这样闯入书房，若非是老夫在场的话，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林云微听得，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宰相大人这是在侮辱本公主了？陛下认我为公主，当着众皇族的面说把我当做女儿，算起来，我和三皇子就是兄妹，怎么会不好听呢？” 宰相无语了，这种事情还要争论，实在是有辱斯文。 “宰相大人心中是不是在想，我有辱斯文？之前这样说我的人，如今坟头草都已经换了好几茬了。” “哎呀，看我说的，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只是口误，您老人家可别放在心上。” 说着施施然起身，福下身子给宰相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的礼仪。 宰相看了安平王一眼，若非是要姑息安平王的名声，他此刻就想要走。 林云微继续待着，胡搅蛮缠的，一直到了晚饭时间，林云微才随着他们一起出去赴宴，一路留神看去，也没有瞧见之前在东郊接头的那个人。 看护卫看得有些仔细，林云微一不注意就放慢了脚步，等到回过神来，忽然感觉自己被人壁咚了。 林云微转头看去，发现安平王伸出一只手臂从她肩膀上按在柱子上，俯视盯着林云微，那眸光幽深可怖，再次可林云微毒蛇的感觉。 “林云微，你是没计策了吧？” 林云微察觉到了身后有动静，便不反抗，抬眼看向安平王，这神色虽然很不友好，但是也不影响这张脸的帅气。 当然了林云微只是想要让自己看起来神情一点，好让躲在后面的人瞧见。 “林云微，这些小伎俩是没用的，本王要你死，很容易。” 安平王说的冷冰冰的语气平静地像是一条线，压在身上的阴影挪开，林云微感觉寒气都散开了。 见到安平王转身就走，林云微没有跟上，转头往身后看去，瞧见粉色衣衫一闪消失了踪影。 若是没记错的话，王昭灵今日就是穿的这个衣衫吧？ 挺好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林云微自然没有去赴宴，直接乘马车回到了府中。 “公主，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有派人来问话，知道公主去了安平王府中，便请公主回来之后传过话回去。” 报平安吗？ 这倒是不用担心，林云微知道自己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就是绝对不会死在安平王府中。 今日林云微去达成了三个目的，第一挑衅王昭灵；第二挑衅安平王和宰相；第三，挑拨离间齐楚和安平王的关系。 准备要回房的林云微，想了想，保守起见，还是回到了太和王府中。 太和王也是毒舌，一语道破林云微的目的：“哟，来我这里躲杀手的啊？” 林云微听得，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欢迎也不行啊，我现在可是你御赐的未婚妻。” 青衡在轮椅旁边站着，心想不知道他家王爷多高兴呢，就算是今晚上来四波杀手，也不会在意的。 不过晚上还是来了杀手，林云微不是将自己的命全部交给别人的人，当杀手来到的时候，她人正在柜子里站着呢。 透过柜子缝隙，林云微瞧见一个人站在床边，手中握着长剑寒光粼粼，这是齐楚的沧浪剑，反射光芒如同波浪而得名。 第371章 杀死齐楚 林云微看着齐楚手中握着长剑凝神了一会，约莫至少也有五分钟，还以为他不会动手了呢，谁知道就在眨眼之间，那寒光落下，被子里面的被团被砍断摔落床下。 齐楚突破冲冲护卫，显然是没想到林云微在房中还做了伪装。 知道落入陷阱的他，竟然没有立刻抽身逃走，而是抽出长剑，抬眼冷静逡巡屋内，床底看过之后来到柜子跟前。 林云微都能听到自己此刻的心跳声，也太过吵闹了。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林云微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齐楚的对手，就算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顶多也只能躲开他两招。 第三招必然会中招。 “倦鸟归巢啊？” 太和王站在门口，无数的护卫举着连发弓弩冲入房中包围住了齐楚，火把将屋子照的通明，太和王的眸光从床上转移开去。 他不知道林云微多留了一手，此刻见到床上已经被砍断的布团，心跳的几乎无法呼吸。 今日他明明防备森严，可是还是让齐楚一个人溜了进来，若非是林云微不在床上，怕是…… 齐楚看出太和王的眸光，冷笑一声：“你很在意她的死活啊……” 话的尾声还没落下，长剑就直接刺入了衣柜之中，只是一眨眼功夫，长剑抽出之后，那剑上就沾染了鲜血。 太和王没想到林云微躲在衣柜中，见到剑尖的鲜血，大叫一声：“杀了他！” “你们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杀死林云微！” 齐楚的长剑再次要刺入衣柜中，太和王不敢冒险，连忙喊道：“住手！” “呵呵，还不出来吗？” 齐楚冷笑着看向衣柜，长剑举起，随时准备要林云微的命。 林云微一脚踢开一面的衣柜，那一边被火把的光亮照着，却没有人，可见林云微躲在柜子另外一边。 “出来吧，林娘子，这种距离，不管你怎么做，你都是不可能躲过我的剑的。” 林云微在里面叹口气道：“是啊，确实无法躲开，你的身手很快，况且我还受着伤，我认命了。” 另外一边衣柜推开，林云微露出自己的身子来，但是浑身上下都没瞧见林云微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齐楚的眸光一冷，待要动作，却忽然眼前飞出一颗夜明珠，明亮的夜明珠朝着齐楚的脸砸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林云微关上了衣柜的两边门，而齐楚的剑也同时刺入了衣柜之中。 虽然没有和太和王有个眼神的对视，但是太和王立刻就明白了林云微的意图，在柜门关上的同时，他举起的手一落，连发弓弩齐发，将齐楚背后扎成了刺猬。 齐楚没机会下第二剑。 林云微推开柜门下来，太和王人已经冲上来，快速扫过林云微全身上下，深呼吸了几口才说出话来：“这也太冒险了吧？” 林云微呵呵冷笑，踢了齐楚一脚，恶狠狠道：“一点都不冒险！” 衣柜大，就林云微的身子完全可以躲在一边，而齐楚的剑只有一把，一次只能刺一面，只要躲在他不会刺的那一面就行了。 关键就在这里，之前林云微是躲在左侧，可是却还是受伤了，这就给了齐楚一个印象，刺中间点的位置也能得手。 所以在临危之际，他的身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刺向了左边偏中间的位置，而此刻林云微正吸肚子收腹部，贴在衣柜的左侧，尽量让自己薄薄的一片。 齐楚的剑自然会落空，重要就是让他没时间思考。 太和王还是关切问道：“那血是从哪里来的？” 林云微躲在衣柜中那么久，当然是提前想好了逃离的方法，所以见到剑刺入进来，她立刻伸手过去握住了剑柄。 举起手掌，露出手心的一道剑伤，林云微没有在意，任凭太和王拖着他的手心急火燎地催大夫。 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轻易就死去的齐楚，林云微不免觉得森然可怕。 齐楚是第一个完全蒙骗过她的人，掌控着青衣帮这个邪恶的杀手组织，竟然能装出一身的泯然正气！ 太和王府中今晚的戒备肯定森严，可他凭着一个人的力量不声不响摸到了林云微的房间，落了陷阱还有那份胆识继续留下完成任务。 林云微算是知道那个老道士为什么不将青衣帮交给齐楚，而是交给姜尘了。 老道士知道，齐楚太适合当青衣帮的帮主了，所以宁愿交给还有点人的感情的姜尘。 “姜尘，我帮你报仇了，将他送了下去，等他的灵魂下地狱的时候，你自己再报仇吧。”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就发现太和王正在旁边站着自仔细给她巴扎伤口，那关切的神色是他少有的真情流露。 不过林云微没有多看两眼，等到包扎好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为了回报你，我会让你觉得碍眼的独孤家完蛋的！” 上京城中很快就疯传起了林云微的风流韵事，说是她在安平王府中赴宴，竟然被安平王按着墙上亲昵，添油加醋香艳无比地传了出去。 “你们笑什么？” 四皇子在城防营中来上值，瞧见那些手下碰到他就对着他意味深长偷笑，觉得很是诧异。 四皇子的副将说了实话：“将军，你没听到现在街头巷尾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吗？都说林云微拿下了大皇子、二皇子，如今连三皇子也拿下了，就差您了！” “我？” 四皇子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嫌恶：“林云微那种女人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会被她拿下？” 四皇子的副将有些怀疑地斜眼看着他：“可是三皇子都被她拿下了也，将军，你还是管好你的心吧。” 奇耻大辱！ 常年在战场上和敌人叫阵的他，听够了污言秽语，但是此刻觉得都比不上这件事来得羞辱：“去，立刻去调查看看，到底是谁在传播这些辱没皇族清誉的传言，都给我抓回来！” “哎哟，都说是流言蜚语了，还当真的话，岂不是更可笑？” 林云微穿着男装负手走进来，四皇子听闻声音转头看过去，心中想着，她果然是个男人！ 第372章 查证田地 林云微不在意四皇子投来的不友善的眼神，神秘兮兮道：“你想要立功吗？” 四皇子本人是冷冰冰的，奈何手下都是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去训练，偷偷躲在屋子四面偷看，就想要看看林云微能否拿下他。 “你去将那些臭小子全部带到训练场上，每个人都给我跑八十圈！我看他们还有心思像个女人一样！” 副将出去，催着那些人去训练场，屋内就剩下林云微和四皇子了，四皇子斜眼看向林云微：“你阻拦我去调查，不会这个流言就是你传出去的吧？” “是我呀。” 四皇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问道：“你一个女子，竟然这样不顾惜自己的清誉，你可知道女子的名节乃是女子最重要之物——” 林云微没好气白了四皇子一眼：“我现在这个处境，最重要的是我的性命，你三哥想要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传一点流言给他困扰一下怎么了？” 四皇子还是觉得无法想象：“你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况且你现在是我二哥的正妻，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二哥的脸面啊？” 太和王不是想要当皇帝吗？ 林云微就给他这个机会去争斗，外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会觉得他们在争抢一个女人：“他肯定正高兴着呢。” 四皇子觉得林云微整个脑子就不对，决定不再和她多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请你今日带着亲兵跟着我，和我保持距离，不会让跟踪我的人发现我的那种程度，但是关键此刻又能立刻冲出来救我。” 四皇子思索着林云微的要求，谨慎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神秘笑道：“你钓过鱼没有，打了窝撒了饵料，引来鱼了，自然是要抓的，你不想要做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那个黄雀吗？” 四皇子虽然不怎么爱思考，但是毕竟是一代将军，对事情还是很谨慎，听得林云微的话，却没有一头热就钻进来。 “你到底想要抓谁？” “还用我明说吗？” 按照刚才的谈话，自然是安平王了，但是就只是因为这个流言，安平王就能沉不住气吗？ 四皇子不觉得，但是上次就是因为没有跟着林云微，导致了危险，差点带累了大哥，这次就算是林云微什么都做不成，他也必须跟着。 林云微本来还准备了许多话，想要利用皇帝对他的不重视来下功夫，却不想四皇子直接答应了。 “反正你说了，我若是不跟着你保护你的话，后面对出来，肯定对我没好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情况不对，我可不管你，自己要先撤的。” “应该的，约定好了，我可就走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到最后的鱼露面，你可千万不要动作，要记住，我之前的所有行为都只是在丢鱼饵，明白吗？” 四皇子答应了，瞧着林云微走出去，想到什么待要追出去询问，却发现他人一走出来，四面就传来了起哄的声音。 林云微回眸一笑，对着四皇子故意勾魂摄魄地眨巴眼睛，弄的周围护卫越发鼓掌起来。 四皇子心中那个气啊，咬牙道：“点兵，跟我走！” 凭着上次偷看陈汉文的案卷，林云微记下了案子发生的地点，赶往西郊的村子。 这里林云微还是第一次来，出了城周围先是一片荒地，很快就是田地一块块蔓延过去，田地的后面是村落，分散在道路两旁。 田地中间隔的事一条河，两岸的村子是沿着河形成的。 这里的田地背靠大山，又有水灌溉，都是上京城外的良田所在。 这种田地自然很多官员都觊觎的，除却他们的庄子之外，其他百姓保有的田地本来就不多，还有许多是自己开山开荒开垦出来的。 人家辛苦三辈子存下来的良田，结果被独孤家的人以“偷偷开山，偷挖”的借口，联合当地的村长和官员强行霸占过去。 独孤家的人做的很是隐秘了，在文书上看来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当了当地一看，就是破绽百出了。 独孤家占据的田地并不是都是山中开垦的，是连着人家百姓自己的田地一起霸占了过去。 那些村民被村长压制着，都不敢出头，得了宰相的人的帮助，这才直接告到了御史台。 御史台检查百官，听得这话，得了宰相的暗示，自然是要往大的事情搞，这才会因为这个小小的山地私挖的案子波及到整个独孤家族。 林云微来之前去了一趟刑部，直接和廖忠说了要调查独孤家的事情，廖忠还不信，林云微便让他带着刑部的人一起跟来。 中途林云微去见四皇子，解释流言的事情，廖忠就先来了，安排停当，见到林云微来，那些村民立刻聚集跪下，哀求不已。 “小人就这点身价，全部都被霸占了去，小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请公主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说的恳切，任凭谁来听了，都会觉得这些事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林云微没有被情绪裹挟，听得他们的诉苦，回想案卷中的记录，命令主簿将他们说陈述的事情一一记录，查实。 “查证一定要有证据支撑，这些事情都会送到大理寺去仔细查证，我劝你们做事仔细点，别做那些无用功，给被人递刀子，现在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廖忠对着刑部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听林云微的吩咐。 看着他们记录，林云微亲自去每一户人家，没一家的田地看了，才刚刚看完，就听得动静，回头一看，是独孤家的人来了。 独孤家的人，林云微接触的只有独孤王妃，还有独孤飞卿，这些人都是陌生面孔，对林云微他们也十分不客气。 “这里是我们私人领地，就算是官员，没有凭据也不能随意来查证，你们又是刑部的人吧？都查了好几次了，还想要怎么样？” 廖忠对着林云微冷声道：“瞧见了吧，他们靠山硬，说话也底气十足呢！” 第373章 独孤家被抓 林云微知道廖忠想要把她当抢使，但是这次林云微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他帮忙把她当抢使的。 “让他们都跪下。” 林云微对着身旁煽风点火的廖忠说道。 廖忠听得，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向独孤家的人介绍道：“清平公主、太和王王妃、刑部侍郎林云微在此，你们还不跪下？” 独孤家的人虽然是公卿出生，但是到底不过皇族，这身份的压制在这里，他们见到林云微，还真的要行礼。 不过下跪嘛，上面的独孤公卿王妃等人是没必要，他们底下这些人，让他们跪，他们是不敢不跪的。 这两日上京城中都是关于林云微的传闻，她有爱在街上转悠，连上京的乞丐都认识林云微，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瞧着他们跪下了，林云微冷冷说道：“拿下。” “公主，这也没有个青天白日的，任何理由都没有就拿人的道理啊？” 独孤家的人仗着林云微和永安王的关系，还想要反抗。 林云微侧头看向主簿身后的那些村民：“人证物证都在这里，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村民才指给我看哪些田地是他们，现在你们就自己撞上来，说那些田地是你们的，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见到独孤家的人还要说话，林云微抢着道：“你们是以他们擅自挖山为理由霸占这些田地，收归官府拥有，然后又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从官府手中买来的，对吧？” “我知道你们手续，但是如今帮你们操作的京兆府府尹都下台了，你们这些手续也就存疑了吧？” “本公主瞧着就是官商勾结，欺压百姓，证据确凿，带你们回刑部问话受审，合情合理，来人，还不将人带回去好好审问？” 廖忠听得心服口服，摆摆手，让人将前来撒泼的独孤家的人全部抓走，若是永安王知道了，就去找林云微好了。 处理了这里的事情，林云微对着廖忠道：“村长呢？” 村长被押了过来，当着林云微的面，将那些田地归还给了村民，因为有林云微再次，刑部叫来京兆府很是配合，当场完成了相关手续。 “这山是谁的？” 问题不就出在这个山中吗？ 林云微若是开了这个先河，村民都是开荒开山的话，山都变成了田地，这个纠纷就闹大了，到时候追本溯源，还要落到林云微头上。 这种田地的问题，皇帝肯定不会站他这头的，这个封建地主头子，到时候生气来可是会很严重的。 村长和京兆府的人查了查手续，忙说道：“目前属于政府。” 林云微咳嗽一声：“查查旧案，可有买卖山头的记录？” 京兆府的师爷利落查出了好几个记录，林云微看了一眼道：“按照最高的价格算，这山，本公主今日就买下了！” 上官文樱的那车子金饼，陈汉文一个也不要，说是林云微自己找到了就是她的。 林云微拿出一部分就当场买下了山头。 “村长记住了，这座山现在是我的本人的了，我允许樵夫猎户上山砍柴捕猎，但是不允许任何人看山，懂吗？” 廖忠想不到林云微这样有钱，只当是她用的太和王的钱，脸上流露出不屑来。 用着未婚夫的钱，和其他男子暧昧不清，林云微虽然做了一件大事，廖忠却还是心中鄙夷。 拿到地契，林云微对着廖忠道：“这件事只关乎田地之事，如今我已经解决，等回去我会去大理寺查看卷宗，若是有任何攀咬，我都会告知大理寺。” 廖忠更加没好气白了林云微一眼，谁不知道大理寺少卿陈汉文是林云微曾经的前夫，都是她拿捏住的男人。 “林云微能有什么本事，到头来这样张牙舞爪，还不都是靠着男人吗？” 廖忠回到刑部，底下的人当场就说起，说的十分难听。 不过林云微自然是听不到的，她就算是听到了也不在乎。 刑部的人一走，林云微被村民们感激送出村子来之后，她便独自一个人了。 想来若是安平王和宰相要动手的话，就是此时此刻了。 齐楚已经死了，青衣帮的人可还在，他们当然要出来帮齐楚报仇了。 西郊出来的荒地上，是藏不住人，若是要藏的话，就是眼前这一片林子了。 “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们了。” 其实林云微谁也没看到，不过是诈唬一声。 却不想树上和地下的枯叶堆里冒出了许多人来。 黑衣黑面，一色的悄然无声，显然就是青衣帮的人了。 林云微挑衅笑道：“你们的帮主，齐楚，昨晚上已经被刺成了刺猬，我还踢了尸体好几脚，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吧？毕竟我让他们将尸体还给你们了。” 青衣帮的人动作一紧，愤怒地绷紧了手臂，眼看着就要冲上来。 林云微举起手来阻拦他们：“等一下，我重要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就一个人，你们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对吧？” 青衣帮的人缩小了包围范围，确定林云微插翅难飞之后，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林云微轻笑一声，面上没有带着一丝的恐惧，从容自若笑着道：“你们脖子后面的那个纹身，我看一眼就认出来了，环玉抱着一个月亮。” “知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玉佩是在谁的身上吗？” 青衣帮的人显然还是对这个话题有点兴趣的，继续听着，没有动手。 若是他们有舌头的话，此刻就要追问，到底是谁了。不过林云微也不扫兴，接着就公布了答案：“张锦书。” 青衣帮的人显然都对这个名字没有感觉，蹙起眉头。 林云微微笑道：“你们对这个名字虽然会陌生，但是上官文樱你们肯定知道吧？” 显然这个名字，他们果然有了轻微的反应，林云微看在眼中。 “上官文樱的表姐，嫁给了这个张锦书，将这个玉佩送给了他丈夫，当然是要拉着他入伙的。” “只从张锦书的这个玉佩被发现证明身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玉佩，显然是你们上面的人警觉了，收回了。” 第374章 灭青衣帮 “但是不是全部。” 林云微从袖中摸出一个玉佩来，那玉佩就和林云微描述的一样，火红的玉佩，成色极佳作，又巧夺天工。 火红的环中间正好就是羊脂玉一样温润的月亮，看起来就像是太阳环的光焰环绕着月亮。这个寓意就相当于安平王是太阳，他们底下的人是月亮吗？ 这个玉佩是林云微昨晚上在安平王壁咚她的时候，顺手牵羊取下的。 其实在下棋的时候林云微就盯上了他的玉佩，不动声色地没打算要偷的，但是谁让安平王那么自信，自己要靠过来？ “不过你们身上的玉佩就是证据，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你们的老大是谁了。这个玉佩就是你们老大给我的。” 青衣帮的人能够纹身上这个纹身，自然是见到这个玉佩的话，应该是有些忌惮的。 林云微观察他们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样说来，提前安排四皇子保护也没必要了。 青衣帮的杀手全部都跪下了。 上京城中的流言传的很开，就算是青衣帮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所以此时此刻见到这个玉佩，他们没有怀疑。 不过林云微也知道自己调动不了他们，见到他们跪下便稳住他们道：“王爷说现在齐楚已经死了，想要一个新的帮主，你们自己推举一个吧。” 青衣帮的人站起来，彼此对视，林云微补充道：“之前的帮主都是能说话的，你们现在可还有能说话的？” 这话一出，前来的杀手，都摇头，显然齐楚没想过给自己安排接班人。 那就好。 “这样啊……” 林云微做出为难的神色：“那你们就只能自己推荐了，武功最好的出列。” 不知道四皇子有没有这个默契，瞧见机会就杀过来，控制住这些杀手。 林云微和四皇子没有合作过，但是他好歹也是战场上的将军，知道时机这个东西吧？ 果然等到四个高手上前来的时候，林云微便道：“你们徒手比划几招，十招为准，谁胜利谁当帮主。” 四个人都很想要当帮主，其他的手下也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在他们比试的时候，林云微做好了准备，抽身退到一边，而四皇子也确认了时机，立刻就发动了攻击。 措不及防，抢占半分先机，在高手过招的时候很有用的。 再加上城防营的人有弓弩，青衣帮的人一瞬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这又满了半拍，林云微举起玉佩道：“不准逃走，全部给我上！” 青衣帮的人还真的没人敢逃走，转身上场，后面的战斗林云微这个受伤之人就交给了城防营了，自己握着玉佩像是要逃命一样，先往林中深处去。 “公主，人都已经缉拿，四皇子让我请你回去。” 林云微听得，这才随着城防营的人回去，见到那些被押着的人问道：“可有逃走的？” 青衣帮的人这才知道林云微是假的，都挣扎着，不少的人就被威慑砍杀。 林云微冷眼看了一眼道：“这些人都罪大恶极，但是我有个问题要问，先留下活口。” 拿出姜尘给的本子，林云微展开指向浆洗娘那一行问道：“在江南四月，你们杀死了一个浆洗娘，为什么？” 纸笔被丢在地上，却没有人上前去写。 林云微将玉佩丢在纸上：“谁若是写下实话，这个玉佩就是谁的了。” 安平王手下的杀手组织认这个玉佩，谁难道这个玉佩就能当帮主，当然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当了帮主也没用了。 但是也许还真的有人不想死呢？ 活着的几个杀手一个接着一个咬破口中的毒药倒下，在他们中间却有一个人还跪着，林云微对着那人点头：“写下来，你活命。” 那个杀手抓起纸笔写下几个大字，抓起玉佩在手中眼巴巴看着林云微。 城防营的护卫捡起纸笔先拿过去给了四皇子，林云微也不介意，走过去垫脚看了一眼，眨巴眼睛。 那个浆洗娘是皇帝派来照顾太和王的。 四皇子将纸条收起来，没有交给林云微：“现在怎么办？” 林云微看着那个杀手道：“我一向说话算话，你扣掉你自己口中的毒药，随着四皇子回去，永安王会照顾好你，将来你会成为一个证人。” 这话无疑是给了那个杀手一个确定的话，至少在绊倒安平王之前，他能活。 扣掉毒药之后，四皇子押着杀手要回去，林云微立刻跟上：“我的安全未必就确保了，你可得送我回去。” 四皇子不以为然，只当林云微想要让舆论继续发酵，毕竟身后的护卫又开始窃窃私语偷笑了。 “行了吧，青衣帮的人都被杀光了，你还能有什么危险，你自己也能应付。” 林云微捡起那块玉佩收入怀中，瞧着四皇子果然就这样走了，很是无语。 安平王知道这块玉佩丢了，肯定很着急的，自然是会派人来的，这个四皇子着急回去找永安王说浆洗娘的事情，也靠不住。 林云微的身子虽然不好，但是借了一把城防营的弓弩，她也就不怕了。 回到城中，林云微招手拦下一辆马车，车夫没有讨价还价，问清楚了目的地就开拔，坐在车厢中的林云微，顿时觉得有些晕头转向地。 低头一看，发现车厢中点燃了一个香炉，烟雾缭绕，闻了一口便觉得头脑发沉，药效太大，林云微的手还没伸向车帘，就晕倒了。 城防营寻街道的护卫眼看着林云微上马车，却发现马车忽然调转马头往城外去了，颇为诧异。 连忙回去城防营回禀，四皇子听得，便知道完了，林云微才从郊外回来，怎么可能再次出去？ 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就是被人挟持了，一想到林云微临别的时候说的话，四皇子就大喊一声：“完了，快追！” 副将听得忙招呼道：“快调拨人手，去救将军的心上人呀！” 这话听得四皇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别乱说！本将军才不会看上林云微那种假女人呢！” 第375章 替死鬼 林云微的头垂落在柱子上，人才醒过来，好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 睁开眼眸一看，高处的窗格上显露出黄昏的景象，林云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得很结实。 双手双脚是单独绑的，然后身子还被绑在了柱子上，这是被抓以来，被绑得最结实的一次。 梦回了之前被毒贩绑在暗室中的日子，那时候她是被绑在焊在地上的铁椅子上，也是现在这种一动不能动的感觉。 袖中别着的一根别针被林云微灵巧得取了下来，用针尖来挑绳子是有点困难和慢，但是水滴吃穿，总比没有强。 林云微一面仔细刺绳子，一面动了动脚，感觉靴子中的匕首也被收走了，袖中那块安平王的玉佩也没了，甚至她自己的漕帮的帮主令牌也被拿了。 感觉像是帮她的人将她身上的东西全部都取下来了。 天黑了，林云微感觉手指酸麻，但是绳子也松了一点，再坚持下去的话，也许就可以割断手腕上的绳子了。 但是更让林云微在意的事，被绑在这里这么久了，竟然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只虫子都没飞进来过。 那人把她关在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林云微想不出来，只能继续解开绳子，等到手腕上的绳子松开，她感觉自己的手都要累酸掉了。 将别针重新别在袖中，林云微活动双肩往后收缩，上下活动身子摩擦绑在身子上的绳子，只要松一点点，她就能钻出来。 但是林云微肋骨受伤还没好完全，这样动作实在是疼，没忍住啊呀了一声。 静寂中等待了五分钟，房子里外都没有动静，林云微才放心下来，继续咬着牙忍着疼挣扎。 哼！ 林云微用双手解开脚上的绳子轻轻站起来，摸索到门口往外偷看，外面就是一片林子，木门一推，竟然就推开了。 林云微吓得忙伸手抓住门栓将门拉住，再次等待了两分钟，她站起来，将门推开。 “吱呀——”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之后，月光一下子撞入怀中。 眼前是一个下坡道，坡道下面是浅浅的河流。 若是没猜错的话，此刻她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那条绕着两岸村庄流淌的下游。 这里没有村子，林云微走出去回头看，发现自己所在的房子应该是猎户在山中搭建的临时小屋。 那人把她抓来，将东西抢走就随便将她丢在这里不管了？ 也是林云微买下山之后，其他的村民就不大会上山来了，只能等到猎户上山来打猎的时候才能发现她。 只要三天，林云微就会缺水而死。 总觉得这样做太过儿戏了，不像是安平王会做的事情，拿住她的话，还不一下子要了她的命，至少也要设个局什么的。 林云微越想越奇怪，绕着临时木屋转动了一圈，忽然在屋后面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没有火折子，只能捡起木棍去探。 屋子后面靠墙的地上铺着一块席子，一整片堆叠在墙边扎染一看只当是木材，拿棍子一波动才发现是草席。 草席被扯下来，露出靠着墙壁排排站的一派尸体，正当这个时候月光炸现，破云儿出，照亮了墙壁上这一排苍白的尸体。 就算是林云微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至少七个尸体，就这样靠在“站在”墙边，清白的尸体暗红的血液，腐烂的恶臭…… 林云微揉了揉自己的面颊，发现不是幻觉，大着胆子靠近去看，这一个个人的脸孔看起来都有一点熟悉，好像看到过。 但是印象实在是浅，林云微抠破脑袋也没发现到底是谁。 不过—— 林云微瞪眼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胸口插着的匕首，那把匕首是她的削铁如泥的匕首。 “谁在哪里？” 听得声音，林云微猛地回头，便被灯笼的亮光照着睁不开眼睛，不过还是脑子还是清醒，身手还是很灵敏，林云微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匕首抽了出来。 “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举着灯笼的人走进来，林云微已经将匕首抽出丢在了地上，用鞋子踩住，侧开身子，回眸看去。 来人身上背着弓箭，腰上挂着皮带，皮带上有钩子，挂着两只野兔，是猎户。 “大哥，我也是才发现——” “哇，鬼啊——” 林云微想要装出害怕的神情，演技还没提起来，猎户就把她当做鬼逃下山去了。 正好。 林云微先用手指捡起自己的匕首，拿到溪水之中去洗干净，然后插入自己的靴筒之中，走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山下亮起了一堆火把。 猎户带人来了，林云微立刻顺着坡道往上，冲到尸体旁边，开始检查尸体起来。 这些尸体已经全身僵硬，看起来应该死了也不过四个小时左右，尸体的腐臭不是这些尸体散发出来的，是他们脚下的鲜血，凝结黏滑，暴露空气中散发的恶臭。 这七个人不仅被杀，还被人放了血，难怪他们的尸体看起来这样青白。 七个人的伤口都是被林云微的匕首所刺，在不同的位置，胸口、后背、腰部，位置不同。 伤口都很深，刀口从上而下，还有扭转的痕迹。 每一刀都精准瞄准了要害，一刀毙命之后，那个人还用林云微的匕首将这些人的手腕割破放血。 因为人死了之后血液停止流动了，为了让血放出来，凶手将这些尸体全部靠在墙上站好。 尸体僵硬开始在死后两个小时，林云微想到这一点之后，脸色难看。 也就是说，她被关在临时小屋之中的时候，醒来的时候，这些尸体正好靠在墙边，而那个雄说其实一直都在屋外。 他要用工具让这些尸体保持站立的姿态，然后等到尸体僵硬，将工具带走的同时，用草席将这些尸体盖上。 林云微逃出来之后，那个凶手离开并不久。 或许那个凶手到她出来都一直在林中盯着她，这种感觉让林云微毛骨悚然。 这次这个杀手的感觉完全不同，不仅杀人手法很利落，而且杀人手法很专业，林云微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一样穿越过来的…… 第376章 杀人凶局 “转过身来，举起双手蹲下！” 林云微照做，抬眼看去，发现来的人是城防营的人。 “天啊！” 城防营人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一派七个青白没血色的尸体站在墙边上，脚下一片血果冻，怎么看都过于恐怖。 然而这些人的话却还能让林云微更加震惊：“这、这不是今科状元吗？” 今科状元，爱媛公主的前未婚夫，爱媛公主去北离和亲之后，林云微就没再听到这个称呼了。 “这个人是不是榜眼，天啊，探花郎，不会吧？” 也就是说，这七个人都是今科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 城防营的人惊讶完毕，才将注意力转到林云微身上：“天啊，林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将军一直都在让人搜寻你，大部队就在前面，想不到你在这里？可是林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林云微觉得城防营的人态度还算友好，站了起来，将手放下，转身待要解释，就听得身后传来了惊呼声。 京兆府的捕头也得到消息前来看情况，原来是猎户去找的，猎户指着林云微：“是她，我发现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对这些尸体做什么！” 京兆府的捕头听得，上前来看了看城防营的人，又看向林云微：“公主，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种地方？” 城防营的人便要帮林云微说话：“我们可以作证，公主是被人绑架弄上马车的，我们的人在附近搜查了一整晚了！” 说着林云微就看到一个护卫已经溜出去，显然是要去给四皇子报告的。 不过京兆府的人铁面无私，对着林云微板着脸拱手道：“不管如何，请公主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景大人，你是不是疯了，公主一个女子，怎么做得到杀死七个青壮年大男人？” 京兆府新上任的府尹景言秋依然板着脸严肃道：“下官并没有这样说，只是公主是第一个被发现的人，按照规矩是应该跟着我们回去配合调查的。” 林云微阻拦了城防营的人，对着景言秋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跟着你回去，将事情说清楚，走吧。” 四皇子赶来的时候，林云微人已经被带走，到了京兆府中。 七具尸体被家属一一辨认，天一亮就轰动了上京城。 皇帝上朝之前听得自己今年科举殿试钦点的七个人才全部被人杀死，震惊地直接没有上朝，亲自来到京兆府中听情况。 林云微身为公主，在大殿上做证人陈述，本是可以不用下跪的，但是皇帝来了，却让林云微跪下回禀。 林云微不用去看皇帝的脸，听他说话这样简短冷酷，便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将自己如何别迷晕绑在猎户的临时小屋之中，如何挣脱绳子，如何逃出来发现尸体的事情，林云微一一仔细说来。 皇帝听得，眯了眯眼睛，坐在上面，转头对着景言秋道：“问案。” 景言秋忙起身行礼，才重新坐下：“来人，传仵作！” 仵作上来跪下，听得景言秋的话回禀道：“七人都是被同一武器刺杀，从武器、力道、方式等方面综合考虑，可以确定杀人者是同一人。” “七人死亡时间相同，说明杀人者将七人聚集在一起之后，一起杀死了七人，伤口虽然在不同的地方，杀人者却精准瞄准了要害器官。” “还有杀人者杀死七人之后，将七人保持站立姿态之后进行放血，现在七人体内已经没有一点血液。” 林云微轻咳一声，请示道：“臣女有话要说，请陛下和景大人批准。” 皇帝好歹还是肯让林云微说话，冷声道：“你说。” 林云微转头看向仵作：“杀人者既然已经将七个人都杀死了，为什么要放血呢？” “是特殊的杀人癖好，还是另有目的呢？” 仵作显然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一点，听得林云微问，答不上来。 林云微循循诱导道：“若是这个杀人者的癖好是杀人放血的话，他的手段这样高超，肯定不会是第一次，全国肯定还有许多这样的案例。” “这就说明，这个杀人者是个惯犯，对吧？” 仵作点头，觉得林云微说的很有道理。 “然后若是寻不到这样的案例，就说明尸体放血另有目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不希望我们在察觉到被害者中毒之类的？” 然后林云微指着自己：“我上马车之后，被人用一种药性很强的熏香迷晕的，你有办法可以辨别我中的什么毒吗？” 仵作摇头，汗水顺着脸颊滴露下来，觑眼看着林云微：“那就要问你了。” 说着仵作端过一个木托盘上来，上面放着林云微的匕首。 “这是捕头从公主你身上搜查出来的匕首，这个匕首和七个人的伤口完全吻合。” 景言秋正式进入主题，问向林云微：“公主，这是你的匕首吧？” 林云微抬起眼睛，颇为天真地点点头。 景言秋点头继续冷静道：“公主你也听到仵作的话了，这个匕首就是凶器，为什么会在你身上？而且，为什么没有血迹？” 林云微像是翻了个大错的样子，埋头解释道：“我当时发现这些尸体之后吓了一跳，你们也知道我一个女人，总是会害怕的嘛！” “陛下，我当时也一时糊涂，将匕首从一个人的胸口抽了出来，去河水中洗干净了。” 说到这里，林云微很激动得抬起头来看向皇帝和景言秋：“若是我是凶手的话，我已经将这个匕首藏起来吧，而不是的带在身上！” “而且陛下，我完全不认识这七个人，我没有理由杀他们呀！” 景言秋觉得林云微十分可疑，但是又没有证据能证明人都是她杀的，便转头看向皇帝的意思。 皇帝冷哼一声，深沉黝黑的眸子盯了林云微一眼道：“你不是总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在这个案子中，你的嫌疑没洗清楚，你就不能出狱！” 上京城中的消息流传飞快，林云微被当做凶手入狱，今年科举白费功夫，在每个市井小民口中流传。 而且对林云微很是不厉：“公主她是有这个身手和能力的呀，那七个都是文弱书生嘛！” 第377章 送饭 皇帝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林云微被押进入了京兆府监狱中，在关上牢门的时候，林云微对着狱卒道：“麻烦小哥帮我传个话。” 狱卒还是碍于林云微的身份，态度没有太过分：“你说。” “告诉景大人，这个案子，不难破，没必要转到刑部去。” 狱卒听得，没吭声，锁上牢门走了出去，显然还是会将这话传给景言秋的。 林云微发现自己也是监狱的常客了，随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等待。 现在她需要的是新的消息，案件相关的所有消息，没有这些的话，林云微是无法破案的。 首要的就是不能让京兆府将案子转到刑部去，不管怎么说，这次案子都肯定和安平王有关系，若是转到刑部的话，真相就悬了。 第一个会来看自己的人会是谁呢？ 林云微坐在监狱中等待着，到了中午，狱卒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林云微抬眼一看，惊诧不已。 “金姐姐，牟光？” 金巧儿将手腕上的篮子放下，将里面的食盒拿出来：“这里没有桌子吗，总不能放在地上吧？” 狱卒听得立刻过去拿了一个小矮几过来，打开牢门方进去，甚至都没锁上，让金巧儿走了进去。 摆好饭菜，金巧儿抿唇一笑：“别饿着了，先吃东西，你一面吃，我一面和你解释。” 林云微听得，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香喷喷吃了起来，这些饭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金巧儿说道：“我们本来是去江南的，但是在路上我生病了，盘桓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赶到江南，听说你们回到上京去了。” “然后我们在当地碰到了一个故友，就是梁城认识的那个朋友。” 金巧儿暗示着林云微，牟光在外面担心林云微听不懂，补充道：“哎呀，就是那个你喜欢的青色。” 林云微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找到他们的人是侯长青：“然后呢？” 牟光便说道：“劝我们来找你，说你在上京恐怕有危险，我们就赶来了。” 林云微明白了，是侯长青找到他们让他们来上京的：“你放心，青衣帮被我灭了。” 完全灭了吗？ 这次的这个凶手到底是谁，会不会是青衣帮中的人呢？ 林云微暂时让自己不去想这些，身手按着金巧儿的肚子，感觉肚子平平的：“金姐姐，我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你不是怀有身孕吗？” 一说到这里，金巧儿的神色就晦暗下来：“就是因为孩子没了，才修养了大半年的……” “不过微微你别担心，我没事的，身子已经养好了，王爷说让大夫给我看看，彻底调养好，我还是可以有孩子的。” 原来他们是太和王派来了。 林云微知道这一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失落，似乎希望第一个来看她的人并没有来。 金巧儿催着林云微继续吃，同时说道：“王爷让我们带话，这件事上达天听，到底是怎么审问，如何审，都得看陛下的意思。” “王爷还说，你虽然有些奇怪地行为让人怀疑，但是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让你安心，他们都在争取。” 林云微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巴认真道：“我要线索，我要所有的线索！” 牟光在牢门外呵呵笑着道：“王爷已经想到了，说是你若是说这句话的话，让你放心，线索这些肯定会想法子送给你的。” 金巧儿指着自己：“我也不知道能给你送多少次饭，若是转到刑部或者大理寺去的话，我就怕是进不去了。” 牟光在牢门外说道：“大理寺怕什么，陈汉文在呢！” 林云微看他们两个，只是来安慰她的，让她放心的， 并没有带来任何线索。 也许是这个地方也并不是什么可以说话的地方，所以太和王没有让他们多带话来。 狱卒已经进来带了不少的东西，看着林云微道：“公主，我们帮你将牢房重新布置一番吧？” 林云微看向金巧儿，金巧儿忙摇头：“王爷只是让我们来看你，送饭，我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安排这些。” 牟光听得乐呵呵道：“王爷肯定有安排的了，不会让你在这里受苦的，你就让开让他们布置好吧。” 林云微眸子一转，对着狱卒道：“不用了，东西你们都拿走，反正我在这里也未必长久，说不定明天就走了，这些东西都没必要。” 狱卒很是为难，但是林云微坚持不要，他们也只能将东西带走。 同时林云微催着金巧儿和牟光离开：“金姐姐，你们快走吧，别让人拿住了把柄。” 还是迟了一步，景言秋亲自来监狱中探查，正好撞见金巧儿在牢房中和林云微对坐着，正在收拾碗筷。 “公主不适应的话，可以和本官直说。” 金巧儿察觉到了此刻情况不对，忙将小矮几抬走，丢给牟光一个眼神，两个人径直往外走。 为了吸引景言秋的注意力，林云微站起来问道：“景大人的案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景言秋江目光从牟光身上收回来，对着林云微冷淡道：“公主放心，你的话本官听到了，不过现在要看陛下的意思，这么大的案子，怕是必然要转到刑部或者大理寺去的了。” 说完景言秋盯着林云微：“公主，你为什么要将匕首抽出来，洗干净，却又不藏起来，还要将凶器带在身上？” 林云微听得，有些为难笑着道：“景大人是觉得我带着杀人凶器应该很害怕对吧？” “我是一点都没有念头要将杀人凶器丢掉，因为我想要破案！” “趁着要转移案件，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些我不知道的线索？” 林云微看着景言秋的冷脸继续试探：“尸体我已经提前简单验尸过了，仵作是否有解剖，可发现什么其他的新线索？” 景言秋勾出唇角，胡须遮挡着的嘴唇看不出弧度：“公主，下官没办法告诉你这些信息，在你的嫌疑洗脱之前，你什么消息都不会得到的。” 第378章 作茧自缚 看样子，景言秋言出必行，林云微放弃了试探，待要坐回去休息，却听得景言秋冷漠问道：“公主你身手我们都是知道的，为什么你没有逃走？” 林云微抬眼和景言秋对视，这个人的底细，林云微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上位成了京兆府府尹的，这可是一个肥差。 况且也不知道他是那个党派，很多话就不好说。 “我吓住了，洗了匕首就看到山下有火把来了，我不知道是城防营的人，只当是捕快，所以没有能逃走。” 这个回答，显然景言秋是不信的，他又似乎勾起了唇角：“公主看样子同样不信任我，下官就不多问了。” 瞧着景言秋离开，林云微忍不住问道：“景大人，你觉得我是凶手吗？” 景言秋回头，锐利地盯了林云微一眼：“公主怎么会是凶手呢？我倒是觉得你若是没有被‘吓到’，不去做那些多余的动作，你现在已经摆脱嫌疑了。” 这人倒是敏锐！ 林云微知道景言秋看穿了她的动作，也就是说，相信她不是凶手。 不过这人既然这样认为，却还是不肯给她消息，让她参与办案，那不就是让她白搞这些小动作吗？ 景言秋说的没错，当时的情况，林云微大可以逃走。 运气好碰到城防营的人，甚至可以直接在他们的掩护下逃走，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是当时林云微不确定那个凶手到底还在不在附近，是否她逃走之后，会做其他的小动作。 况且那是七条人命，这么大的案子，林云微怎么能不管呢？ 所以林云微抽出自己的匕首，洗干净血液，做出想要掩藏杀人凶器的样子，却又将凶器带上，似是而非的嫌疑，一定会让林云微被牵扯进去里面。 只有以身入局，才能深入案情，才能调查出真相。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那七个人呢？ “公主，王爷来看望你了！” 林云微听得，猛地转头往牢门外看过去，有些震惊。 安平王负手站在牢门外，转动脑袋对着四面查看：“哎哟，这个牢房的环境可不好啊，林云微，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啊？” 落井下石？炫耀？ “王爷那么好奇的话，你自己也进来住一住啊？我会帮你的。” 林云微平静说着狱卒听起来惊天动地的话，忙抽身退出去。 没了人之后，安平王的态度也没有什么改变，看着监牢中的林云微：“听说是陛下让你住在监狱中的，本王就算是想要帮你出来，也没办法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其他的皇子也没办法做得到。 林云微冷笑一声：“当我从那个小屋出来之后，我就在想，有些人的手段不会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吧？所以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安平王饶有兴趣的挑着眼皮等待着。 林云微站起来，走到安平王对面，隔着牢门抬眼盯着他，安平王的眸子也垂落下来冷冰冰盯着林云微，两个人仿佛用眸子都打了一架。 “我揭开席子之后，发现有七个死人，那七个死人我竟然还认识，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样子，王爷，你猜我在哪里见过来着？” 林云微的手被安平王抓住了，安平王将林云微的手扯上来，从她手中抢过玉佩：“公主你好像很喜欢偷东西啊。” “这个玉佩你好像也很喜欢的样子啊？怎么，青衣帮的人都被四皇子灭了，你还拿着这个玉佩做什么？” 林云微看安平王的神色没动，眸子一转，笑着道：“啊，这个玉佩不会是你母妃的吧？” “看样子我没说错，你母妃的那些势力，认得这个玉佩，难怪你要拿回去，早知道的话，我就不应该觉得好看带着，应该给四皇子才是。” 安平王的冷峻的面庞肌肉都没动一下，但是林云微还是确信自己没猜错。 安平王丢开林云微的手腕，像是丢掉什么恶心的触手，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丢在地上：“林云微，别自作聪明。” 林云微抿唇妩媚笑道：“王爷，你都亲自来看我了，不会真的如同流言那样，你爱上我了吧？” 安平王抽身退后，保持和林云微之间的距离，那眸子中的厌恶简直无法形容，不过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王爷，真没想到你回来看我，你到底为什么会来看我呀？” 林云微可没有那种罗曼蒂克的细胞，安平王来这一趟绝对不怀好意。 不过安平王的目的很快就显露出来。 在朝堂上，安平王和永安王力争主审这件案子，甚至不惜利用市井流言，表演出自己对林云微生了感情。 皇帝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又看看坐在轮椅上不为所动的太和王，十分不满。 “怎么，你的王妃如今陷入牢狱之中，你却一句话也没有？” 太和王听得，在轮椅上拱手回禀道：“父皇，不是我不关心她，实在是林云微她自己一点嫌疑都没有，非要让自己陷入其中，您知道，她最喜欢破案了。” 永安王对着太和王赞同地看了一眼，若是皇帝能够听了这话，让林云微主查这案子的话，就更好了。 “你这么知道，你不是都没有去监狱中探望过她吗？” 想不到皇帝竟然还要究根问底，太和王只得勉强笑着道：“父皇，儿臣听了林云微那种让人怀疑的行为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她就是这样的，父皇你应该清楚，就怕事情不够大。” 皇帝倒是深有体会，听得这话，蹙了蹙眉头，不过缓缓道：“虽然闹得大，但是却也不是没用……” 看着皇帝动摇了，安平王立刻说道：“陛下，案件相关人怎么能查案子呢？这说出去，百姓们也不信服啊！” 皇帝的眸子坚定地嗯了一声：“正是如此，林云微这样做已经干预了办案了，朕不能每次都让她如愿以偿，是该给她一点小教训了！” 第379章 御史台解剖尸体 太和王知道没法子了，也不多言，永安王和安平王又争论起到底是大理寺还是刑部来断案。 两个人争执不下，皇帝看向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四皇子：“朕的四个儿子，三个都偏袒林云微，现在就你了。” 四皇子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提及，忙垂头听令道：“父皇若是又吩咐，儿臣一定尽全力办理。” 皇帝嗯了一声，对着四皇子道：“老四啊，你年轻，在上京城中根基最少，你若是来断案子的话，想必百官都没有话说。” 没话说才怪！ 在百官眼里，四皇子知道自己就是一个领兵打仗没什么头脑的皇子，忽然让他来主板案子，他们不得怀疑着案子能不能办理好吗？ “朕命令你率领御史台的人亲自查办，你们三个都不许插手，听懂了吗？” 御史台的人振奋不已，从来他们都没有断过这么大案子，虽然领导的人是四皇子，但是他们还是像是打了鸡血，迫不及待等在衙门中。 四皇子从宫中出去，径直就去了御史台，看着御史台的人，有些为难道：“大人们，这个案子你们可有什么想法建议？” 御史台的言官七嘴八舌就说起来，四皇子听了半日理清楚了头绪，想了想，亲自带着城防营的护卫去提案卷和人。 京兆府的景言秋听到皇帝命令，确实出人意外，让手下准备好交接的手续，然后下来监狱中和林云微通报消息。 林云微听得也颇为意外，这个皇帝到底打什么主意？ 景言秋看着林云微道：“公主，城防营的人和你关系不错，我看你去了那边，日子就好过了，案子也能参与了，如了你的心愿了吧？” 林云微听出景言秋这是想要在临走之前套情报，便微笑道：“我看景大人也是个爽快人，既然这个案子都和你没关系了，你还这样好奇做什么？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景言秋听得，似乎又勾出了唇角：“公主，下官总觉得你在这个案子中知道的比我们多的多，你不惜让自己惹上嫌疑，也想要入局，是否是知道凶手是谁？” 林云微叹口气，这个景言秋猜的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还是不太够。 “景大人，我若是知道凶手的话，我就去抓了，还来监狱中坐着等消息吗？你若是好奇的话，这个案子可以合作。” 四皇子亲自带人来监狱中提林云微，瞧见景言秋正在林云微牢房门口便直接道：“景大人，陛下有令，案子交给御史台，嫌疑人我要提走了。” 景言秋结果一应手续查看签字，对着狱卒道：“放人。” 四皇子瞧着林云微，低头警告道：“这人可是宰相的门生，你没和他多说什么吧？” 林云微听得，倒是意外，总觉得这个景言秋身上有些正气，像是一个好官，不过一扯上党争，好像好官都变得不好了。 “走吧，你还舍不得啊？” 林云微摇头，走出来，想了想道：“我什么会交到你手中？” 四皇子也很想要知道这个原因，将今日大殿上的事情说了。 林云微催了一口：“我说安平王怎么会好心来监狱中看望过，感情是演戏，想要帮刑部抢案子！” “这个案子你说怎么办吧！” 御史台没有监狱，但是皇帝之前的命令就是让林云微在洗清楚嫌疑之前都在监狱中待着，所以四皇子让人象征性地将林云微所在房间中。 同时将他自己和案卷这些都锁在其中。 林云微先拿起仵作的验尸报告好看起来：“怎么没有解剖尸体啊？” 四皇子在旁边就坐着，等着林云微破案，听得这话，直接有气无力说道：“御史台可没有仵作。” “我来啊，去将尸体弄过来，全部！” 四皇子听得，提起精神站起来：“这件事我倒是做得到，你等着！” 原来这七个人的家室都不错，家中的人都不允许解剖，京兆府也知道案件不会落在他们手中，直接没有去和家属交涉。 四皇子带着城防营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领着兵挨家挨户去抢尸体。 那些家属再怎么不同意，看到兵来了，到底不敢反抗，四皇子都没问，宣布一声就强行将棺材抬走了。 七个棺材排队一样顺着长街往御史台来，这种奇观，让上京城中的人都看得热闹，御史台的人却整理不出屋子来验尸。 “没事，院子里面搭棚子。” 四皇子看了看四周御史台官员的样子，谨慎道：“林云微，这样不好吧？” 林云微让四皇子派人去她的公主府取了验尸的工具箱来，在院子扯了个棚子就开始解剖。 她看的仔细，却也听得周围传来奔跑逃走的声音，和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回头一看，连四皇子本人都不见了，整个院子中就她一个人。 “来人帮我记录啊！” “你自己写吧！” 林云微没奈何，解剖开每个尸体，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其中一个人的胃里面有个铜铸的钥匙，胃酸没有腐蚀多少，像是临死之前吞下的。 不会就是这个钥匙要了他们七个人的命吧？ 这七个人是林云微去参加安平王府中的宴会的时候，从王昭灵和那群贵女身边离开独自走的时候，在院子中碰到的。 这七个人当时就在葡萄花架子下面，围坐这看着一本书的样子，当时看起来林云微觉得他们在讨论文学，但是现在想来，却有些奇怪。 这七个人既然已经通过了殿试，其中还有三甲在内，好不容易参加安平王的宴会，不去和达官显赫搭讪，在这里聚集看书？ 这种小钥匙，也给林云微一种熟悉感，这个小钥匙能打开的怕就是之前碰到过的那种机关盒子吧？ 收了钥匙，林云微用蜡烛拓印了一个，存下证据，打算自己去打一个差不多的钥匙当做证据呈上。 封好尸体，林云微脱下手套去寻人。 御史台的人一个个见到她就跟见到瘟神一样，之前的鸡血都白打了，林云微只能去找四皇子。 “尸体我都整理好了，抬入棺材送回去。” 第380章 合作 四皇子看出自己的手下都是一脸拒绝，便道：“这种事情你告诉我，我会给京兆府施压，让他们验尸的嘛，弄到御史台来，大家今晚上怎么吃得下去饭？” 林云微没好气叉腰道：“这些人的血都给放干了，尸体也被家属清理干净了，都没有比者更干净的解剖现场了！” “你们战场都上过的人，区区几具尸体怕什么？” 四皇子逼着自己的手下去收拾，他们垂头丧气过去，捂着鼻子一看，现场还真的很干净。 “哇，这个缝合好整齐啊，都是一样的……” 林云微用得是现代缝合的Y字形缝合法，伤口看起来很整洁。 收拾好了尸体，林云微回到自己的“监狱”：“这个图纸，是我发现的线索，你去找人做出来，是重要的线索。” 四皇子听得疑惑道：“尸体肚子里面还有图纸？” “当然不是了，是钥匙。” 林云微将发现的钥匙拿出来给四皇子看了一眼：“我怀疑这就是他们的死因，你去找人复制下来，放好，我想会有人来偷的。” 四皇子一听就明白了，不用林云微多吩咐，暗中命令人复制了一个，作为解剖验尸报告呈上给皇帝。 皇帝就着托盘中的钥匙看了看，眸子凝聚：“好，你办的很好。” 安平王冷声问道：“想不到御史台还有能解剖尸体的仵作啊，可真是能人啊！” 皇帝没有抬起眼皮，却似乎也在等着听四皇子的解释。 四皇子又不傻，瞒不住的事情此时若是撒谎的话就是欺君：“父皇，是林云微验尸的，儿臣亲自盯着她验尸的。” 没人怀疑四皇子会不敢去盯着解剖，所以安平王也没话说了，只能道：“但是父皇说了，她是嫌疑人，让她解剖，你也放心？” 永安王在旁白听得淡淡道：“这样说来，三弟是觉得御史台不具备办案的能力，觉得父皇的命令有误了？” 安平王又和永安王争论起来，皇帝抬眼看向太和王：“你笑什么？” 太和王忙收了笑容：“父皇，我是觉得京兆府为什么不解剖尸体，这么大的案子，大概是听说要转移案情就放松了吧？” “若是独孤飞卿的话，他肯定会抢着找线索，恨不得在转移案情之前破案。” 景言秋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才上任之后，亲自得到了宫中内侍官来衙门当场批评，本朝还是第一人。 跪着听了皇帝的斥责之后，景言秋还以为自己乌纱帽保不住了，结果却听得皇帝话锋一转：“京兆府选拔人配合御史台办案，景言秋亲自去参与办案！” 景言秋来到林云微关押的房子，见到林云微疑神疑鬼道：“不会是公主你想法子将我弄到这里来的吧？” 临走之前林云微确实邀请过他来联合破案，但是这样怀疑人就太不对了。 “景大人，你看我有这种能力吗？” 四皇子对景言秋可没好脸色，冷冰冰道：“本王可不信任你，你就来这里点个卯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来查。” 林云微拦着四皇子道：“景大人可是掌握了许多的线索没有记录在案卷中，若是你不让他来，我们就得重新去调查，岂不是耽误工夫？” 景言秋的胡子抖动了一下，有些敬畏道：“公主说的是什么，下官怎么可能这样做——” “猎户的口供呢？他当初时间掐的那么好，找了城防营之后还不放心，还去找京兆府，景大人就没想过调查他一下？” 案卷之中有猎户关于案发发现的所有口供，没有后续的审问记录，确实是景言秋扣下的。 四皇子可不信任景言秋，只得对着手下吩咐道：“将猎户抓来。” 猎户逃走了。 四皇子很高兴，走入林云微的房间宣布道：“那家伙敢逃走，他肯定就是凶手，等我派兵抓了他回来，案子就解决了！” 景言秋在旁边低声插话道：“猎户确实很像是凶手，但是下官确定他不是凶手。” 林云微听得景言秋的话，猛然冒出一个念头。 杀人放血，这个确实和猎户抓到猎户的处理手法是差不多的，景言秋先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必对这个猎户调查了个仔细。 “他不是凶手逃走做什么？” 景言秋不敢得罪四皇子，只得陪着谨慎道：“猎户今日上山，也是被人叫去的，有人给了钱让他上山的，纸条和银子我都看过了。” “有纸条？” 景言秋听得林云微问话，转向林云微的声音就大了一些：“纸条我也调查了，是街头找人写的，那个帮人写信的书生说，来找他写这个的是个长得很丑的老太婆。” “多高？” 听得林云微的问话，景言秋笑了起来，这次能够透过胡须看出他确确实实在笑了。 四皇子的眼睛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两个被打哑谜，到底怎么说，这里还有一个不知情的人在呢！” 景言秋不太敢说，林云微便看向四皇子道：“猎户我见过，他身材矮壮，比我只高一个头的样子，若是他这个身高的话，伤口就不对。” 匕首插在胸口的那个尸体的伤口也是一样从上往下，说明凶手比死者高的多，那个人是探花郎，身高已经不矮了。 所以凶手必然更高，应该至少和陈汉文的身高差不多，而且有力量，又高又壮的男子。 樵夫的身高不够，让人来写信的那个老太婆肯定是驼背，若是站起来身子的话会不会更高，就是关键。 景言秋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回答林云微道：“听说让人帮忙写信的老太婆很矮，我让人花了画像去寻，还整个寻到了。” “老婆子是买冥钱那些东西的，说是一个抬着担子的人来找她帮忙做事的，那个人的身高合适。” 挑夫？ 那确实可以证明此人有力量了。 “画像呢？” 景言秋从怀中摸出一张画像来：“我看没什么参考价值。” 画上的人半张脸都是青色的胎记，还有胡须，一看就像是伪装过的。 第381章 偷钥匙 此人兜兜转转这样多道工序，实在是反侦察能力一流，而且十分谨慎，也不怕他们追查，整个透露出一股游刃有余的感觉。 按照林云微在大学修的犯罪心理学，可以推测出一个模糊的画像。 犯人是个聪明，严谨，冷静的人，这种人一般都是杀人至少三个以上，有自己的一套杀人流程，绝对会有自己的杀人特征。 所以此人肯定犯下了不少的罪行，但是都没有被找到。 原因自然是很简单，就看林云微这次，他肯定每次也都找了替死鬼，要找案子，不能去没破的案卷中寻找，而是要去结案的卷宗中寻找。 京兆府、刑部、大理寺，这三个地方都要查，肯定能找到线索。 刑部林云微可以自己亲自去查，大理寺就要交给陈汉文了，至于京兆府，巧了，景言秋自己来合作，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林云微很有信心，这个人肯定能抓到！ 加上林云微在举子肚子里面找到的钥匙，为了这个钥匙，必然有人会有所行动。 四皇子将打造好的钥匙带回来，递给林云微，林云微看了看，她稍微修改了这个钥匙，对方就算是有盒子，这把钥匙也绝对打不开。 “呈给御史台，让人好生看管。” 四皇子知道林云微要设埋伏，觑眼看了景言秋一眼，不信任地没有开口。 景言秋听了林云微说要查找结案卷宗的事情，瞧着四皇子的形容，便主动告辞。 等到景言秋走了，四皇子才道：“你也不怕他透露出去消息？”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道：“总是需要有人透露出去的，现在他不是关键。” 四皇子听得，没好气道：“那这个局怎么布置，我的人都可以信任，必定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有来无回！” “不用。”林云微摆摆手，轻松说道：“你认真让人保护证据就行，但是也没必要那么认真，让那个人拿到钥匙。” 当晚，月上三竿，林云微躲在床底下都要睡着了，总算是听到了窗棂的响动。 忙伸手捂着鼻子上带着的面罩，这个面罩是她自己简单做的，外面是一层的毛巾，里面是手帕包裹着的木炭。 外面防备的人可不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人就从窗棂进来了，可见外面的人肯定是中毒了。 林云微早知道会有这一招，提前防备，捂着口鼻缓慢呼吸，侧头就瞧见一双脚轻盈无声靠近了柜子。 柜子中锁着物证钥匙，那人径直过去，灵巧地打开了锁门拿出了装钥匙的盒子就走。 等到此人翻墙出去，外面忽然火把大亮，四皇子带着人冲出来将那人团团包围：“擅闯御史台，拿走物证，该当何罪？” 那人轻蔑一笑，抬脚翻墙，三下就爬上了屋顶，他在房顶上跳跃，几下就在弓弩的箭矢下窜出了御史台的高墙。 四皇子的人在外面也有防守，他没有听林云微的话，擅自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人一从矮墙出来，迎面就是一剑，将那人刺伤在地。 那人身形灵活，一跃借着夜色要逃，结果被弓弩射中，到底而死。 四皇子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看了眼蹙眉命人将尸体抬进去。 就瞧见林云微正带着徐福在给门口的守卫检查身体，似乎对抬进来的尸体并不在意：“徐福大夫，你仔细查查，这到底是什么迷药。” 徐福点头，命人将那些晕倒的护卫全部抬入大堂中去躺着检查。 “你来看看。” 四皇子不耐烦催着林云微，林云微将手中的面罩取下来收入袖中，走下阶梯往前看去，发现那个黑衣人是女人。 心中一动，耦合轩的那些女人也到了上京来了吗？ 四皇子看林云微没什么惊讶的神色，皱眉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你早知道这个人不是凶手？” 林云微白了四皇子一眼：“我能知道吗？若是知道的话，我也不会去躲在床底下了！” 四皇子狐疑地看着林云微：“那我看你至少是知道这个凶手的身份的吧？” “不知道，只是看到这个女人就知道这人不是凶手了，至于这个女人是谁，那是你要去调查的事情。” 林云微命人将女子的尸体抬入棚子中，解开她的衣衫开始验尸，女子双手纤巧，身材偏瘦，所以她的动作才能那么轻盈灵巧。 林云微在她的发髻中找到了她用来开锁的铁丝。翻开身子没有在她的脖项上发现纹身，但是牙齿中的智齿中是有毒药的。 毒药已经被咬破了。 女子在中箭的瞬间就已经咬破毒药，所以虽然看起来箭贯穿了尸体，但是女子是中毒死亡的。 写了验尸报告，林云微走出来交给四皇子：“钥匙你收好，贴身保管着。” 这句话林云微就是在验尸的棚屋外当众说的，钥匙也是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四皇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今日要进宫去和父皇回禀案情进展，你让我拿什么去说？” 林云微白了他一眼：“有什么说什么，怎么还要我教你话术不成？” 四皇子是真的除了打仗和带领城防营之外，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办，皇帝交差给他的用意，他也明白。 “你就说一说，我参考参考。” 次日下了早朝，四皇子拱手行礼，在殿中当着其他是三个皇子的面回禀了案情进展，话术是和林云微说的大差不差。 “哦，你既然已经推测出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顺着线索调查下去，就能找到人了吧？” 四皇子谨慎道：“目前都是推测，还要调查才知道，儿臣已经竭尽全力捉拿凶手归案！” 皇帝抬着眼皮盯着四皇子，心中太明白了林云微在背后帮忙，便道：“既然已经有了苗头，那就将林云微放出来吧。” 皇帝的话一落，站在旁边的三个皇子都有了反应，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安平王拱手道：“父皇，那太好了，林云微这下可以恢复中好好修养了。” 四皇子答应一声，想要就这样退下，后面办案还需要林云微帮忙，若是皇帝听了安平王的话，那这个案子他怎么办？ 第382章 摆脱嫌疑 皇帝瞧见往旁边退下的四皇子，待要说话，永安王上前拱手回禀道：“父皇，现在上京城中都在流传这个案子，今科进士前七名都被杀害，是否要重新补充科举考试？” 皇帝听得这话，便立刻凝起眉头，丝毫不在意安平王的话题了。 “父皇，这件事自然是应该听听百官的意思，今日在早朝上，吏部都说了，不少的官职都空缺出来了。” 安平王听得，也跟着转移话题。 这种事情，自然应该让宰相和吏部来说话，怎么能让永安王抢了过去？ 太和王听到他们谈论正事就对着四皇子使眼色告退：“父皇，我去看看林云微。” 四皇子忙跟着太和王出来，拦住他道：“林云微要见你。” 林云微被放出来，皇帝没有说几个皇子不能再去看她的话，太和王要赶着第一个去见林云微，倒是不知道林云微也想要见他，心里美滋滋的。 “嗯……” 林云微斜眼看了太和王一眼：“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犹豫什么？” 太和王哪里想到自己被林云微惦记着，是来认尸体的：“不认识。” 林云微对着四皇子道：“那就张贴出去，让人来认识。” 说着将自己描画的画像递给四皇子，四皇子一看，哎呀一声赞叹道：“不是，你这个画的真挺不错的啊！” 陈汉文听得林云微被放出来，得了信息，此刻也来了，正好听到四皇子的话，行礼之后淡淡笑着道：“微微曾经当过赏金猎人，专门抓逃犯，都是自己画像的。” 往事重提，陈汉文颇有些感慨，但是听得太和王轻咳一声，他忙收了神思，如今林云微已经是二皇子的王妃了…… 林云微将调查案卷的事情告诉了陈汉文，说完就转向了四皇子：“皇帝放我出来，还有其他的吩咐没有？” “没来得及。” 太和王抢着说话，就推着轮椅，带着想要听他说下去林云微进入房中，陈汉文不好跟着进去御史台，只能转身回去。 “那我现在还是刑部侍郎了，那我要赶紧回去一趟，刑部的卷宗我得立马看！” 林云微说完就走，留下太和王和四皇子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其实都是被放逐在上京城外的皇子，说起来两个人应该能惺惺相惜，但是实在是没什么话说。 太和王这人很讨厌尴尬，立刻含笑道：“这段时间林云微没让你为难吧？” 四皇子听得摆摆手，豪爽道：“为难，我可不敢，二哥啊，你可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你自己看着办啊。” “你知道她会验尸吗？” 四皇子抬脚往外走要去办事，忽然停住侧头看向太和王，那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太和王点头：“若是我听说的没错的话，大哥第一次见到林云微的时候，她就在府中验尸，你还算好的。不要太惊讶。” 说完太和王推着轮椅就走，四皇子神色无奈，这种晦气的女人，竟然还有人抢来抢去的，真是没天理！ 四皇子以拜访永安王的名头，去见了独孤王妃。 独孤家的事情因为林云微的介入，反而没能让宰相继续往上株连，案情告一段落，好歹保存了独孤家。 然而独孤王妃却不太想要感谢林云微。 四皇子和永安王、独孤王妃一起坐着喝茶，便将林云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了。 “独孤姐姐，独孤飞卿怎么样了？” 独孤王妃看了永安王一眼抿唇微笑道：“他啊，会老家去了，现在独孤家不安定，他短时间最好不要冒头才安全。” 永安王点头，神色平淡：“理当如此。” 四皇子看出独孤王妃不太高兴，帮着打抱不平道：“我是真的被诓骗的，林云微这家伙，也不说，就让我去帮忙，谁知道她是要对付姐姐，早知道我就把她抓回来了！” 就算是碰到了永安王的眸光，四皇子也还是不让，想要让独孤王妃高兴一点。 独孤王妃明白四皇子的心意，抿唇挤出微笑道：“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是我们家已经无法继续成为王爷的助力了，我心中很是惭愧。” 独孤家如今只能和永安王撇清关系，对彼此都好，从此以后，上京城中再也没有独孤家的立足之地，除非等到永安王当上太子。 独孤王妃当初嫁给永安王就是为了帮他当上太子，如今觉得誓言没办法达成了，心中一直都很愧疚，但是她却希望得到永安王的安抚。 永安王听得淡淡一笑道：“这话王妃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本王不怪你们，宰相的手段确实高明，润物细无声的就办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永安王说着看向四皇子，已经全然不理会独孤王妃了：“宰相的势力太强，我们得想法子反击才行。” “而今之计，你要全力配合林云微办案，道破这个案子，不仅你能在父皇那里露脸，指不定我们可以借此反将一军！” “是，这事我也知道。” 四皇子只是注意到独孤王妃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听得永安王的话，随口敷衍了一句，这个态度让永安王不太放心。 “一定要保护好林云微的安危，这个案子才有道破的机会。” 四皇子只得看向永安王，不情不愿道：“她去刑部，我也派人跟着去了，大哥你放心好了。” 独孤王妃幽幽笑着道：“你大哥的意思是，你应该跟着去，这样才能让父皇知道你在努力办案，而不是全部丢给林云微。” 这话说的委婉，但是四皇子是听得明白了，起身道：“那我马上去。” 来到刑部，询问一通，顺着指引来到刑部案卷房，林云微正坐在垫子上仔细翻找卷宗。 “这么大一屋子，你一个人看？怎么不让刑部的那人帮忙？” 林云微看到四皇子来了，立刻指着一排道：“帮手这不是来了吗？这一些就交给你了。” 四皇子不爱读书，看到字就厌烦，拿起一册扫了一眼不情愿道：“不是，你不是刑部侍郎吗，在这里的人缘这么差，一个帮忙的都没有？” 第383章 不上心 “他们不给我捣乱就行了，还想要他们帮忙呢！得了，你也别叽叽咕咕了，赶紧看，我告诉你应该注意什么。” “就看着两年的，注意被害者的身份，还有杀人手法，然后看替罪羊有没有认罪，案情有没有可疑之处。” 四皇子听得林云微的话，往她身边看去，看她看了一堆了，也没找出一份来，便不情愿看，拿着只是道：“你说了我也不行，你倒是找个例子给我瞧瞧？” 未必能找到例子，林云微看了这些卷宗之前觉得很容易找到，毕竟杀人手法比较变态的人，和这个案子有相似之处的不多。 然而信誓旦旦来，看了大半天，却越看越怀疑，这个人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快看，看完咱们走！” “皇帝可是让你主审这个案子的，你想要偷懒可说不过去。” 四皇子只得低头看起来，没想到这些案卷和书本不同，每个案子都有自己的案情，看得人比看话本子还要来劲。 说是不看，四皇子越看越来劲，每次都忍不住和林云微讨论案情，吐糟人性。 林云微一面看一只耳朵听着，偶然敷衍一两句。 “竟然有人因为五两银子就杀人？” 一个战场上下来的人，杀伐场上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林云微怀疑这个四皇子怕是只知道舞刀弄剑而已。 “你每次都能打胜仗，肯定是有自己的军师吧？他肯定很厉害！” 四皇子听出话中有话，却满不在乎道：“我实话和你说吧，你猜的没错，我能打仗是我在父皇面前唯一的用处，你懂吧？” 林云微知道四皇子的生母身份也不算高，是他立下赫赫战功之后才提拔成妃位的，在宫中也不得皇帝宠爱。 正因为母妃不得宠爱，四皇子自然也不得宠爱。 所以永安王肯定帮了他不少的忙，皇后也在宫中没少照顾他的母妃，所以他们两个皇子才能这样信任彼此。 话说到这里，林云微不免抬起头来，揉了揉脖子想了想道：“那现在宫中最受欢迎的后妃是谁啊？” 听得这话，四皇子冷冰冰说道：“这件事你也好奇？前段时间父皇不去后宫，现在听说经常在梅才人那里。” “梅才人？” 四皇子嗯了一声，颇为冷淡地说道：“是淑妃的表妹，爱媛公主和亲的时候入宫被父皇看上的。” 林云微听得这话，立刻察觉出了其中的交易意味。 因为皇帝嫁了爱媛公主，所以补偿淑妃，才会招淑妃的表妹入宫宠爱，简直就跟市场上一样，全都是生意！ 四皇子见林云微没说话，抬眼看去，发现她有继续看着卷宗，忍不住道：“天都黑了，要拿油灯来了，刑部这些人也太没眼色了，不会都下值了吧？” 四皇子抬脚走出去，站在门槛前对着外面看去，果然见到刑部衙门内几乎没人了。 只有大门口点了油灯，对着林云微道：“我去找人寻油灯，也让人准备些晚膳来。” 四皇子朝着大门走去，和守卫说了几句，安排跟着来的手下去买饭，折身回来，端着油灯进去案卷室，却没见到人。 林云微看的卷宗分成两边整齐放在地上，一边是看完的，一边是没看完的，其中一份还放在地上。 四皇子端着油灯在室内转了一圈，只当是林云微去如厕了，过去将她丢在地上的卷宗来起来看。 但是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这个卷宗是说北离那边的细作被抓之后，伪装自杀，被人发现之后处死的事情。 既然林云微不在，他也没心情继续看下去，端着油灯走出去，在门边等着。 手下都拿着食盒回来了，四皇子才觉得林云微去了也太久了。 “你们去刑部里面找找人，林云微怎么还没回来。” 手下听得，忙叫了刑部衙门的护卫一起寻找，里里外外找了两圈都没发现人：“将军，你来看！” 四皇子听得喊叫声便知道不好，丢下食盒跑过去，手下提着灯笼照着地上，地上落下了一根簪子。 “是林云微的吗？” 四皇子不确定，似乎像是有不像，只得先抓起来，吩咐道：“上屋顶看看！” 护卫上屋顶查看，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了，但是可以肯定，林云微被人挟持从屋顶翻墙离开了。 四皇子有点汗流浃背了，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忽然想起了林云微所言的，当时杀手在屋外放血，林云微也没听到动静的话来。 完了，林云微被杀手再次抓走了！ 四皇子忙剁脚咬牙，召集城防营的人全城搜查，自己拿着簪子去找永安王回禀，永安王只是看了眼就沉了脸：“是她的！” “我说过你要上点心，你怎么能这样不经心呢？” 四皇子无言以对，他今日和林云微待了一天，都没认出林云微的簪子，他知道自己因为独孤王妃的缘故，对林云微不太上心。 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召集会更多人寻找林云微。 满城灯火，京兆府、刑部、大理寺的人全部召集出来，城里城外搜寻林云微。 毕竟林云微也还是清平公主，这种阵仗，御史台的人也没法子弹劾，还要跟着一起找人。 天亮了，四皇子愁眉苦脸道：“怎么林云微这么容易被抓啊！” 林云微脑袋一动醒转过来，立刻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防不胜防，在安监室内看卷宗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味道，便晕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这个迷药真是厉害，只是闻了一下，林云微就完全失去了意识，这不禁让她想到了曾经接手的第二个案子。 青云观女童被杀的案子。 曾经她找到过一些幻药，那些幻药是道玄用来迷晕孩子们将她们带走用的药，林云微闻过一次，脑子里还记得那种感觉。 就和现在一样，晕晕沉沉，浑身无力，有种感冒的感觉，眼睛也迷糊，口鼻中有苦涩的味道。 林云微脑子晕晕沉沉的，却还是禁不住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会吧…… 第384章 迷药 还是这个地方。 就是上次在马车中被弄晕带到的这个山中猎户的临时小屋。 这是为了讽刺她吗？ 才买下这个山，就不断被绑了来这里？ 林云微这次发现自己只是靠在柱子上，并没有被绑住手脚，显然这次的迷药那人很自信，知道就算是不绑着她也没关系。 四面依然很安静，林云微没有犹豫，环顾四周，立刻爬到门口，抬起半个身子将门推开。 门没有上锁，推开的时候感觉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躺在地上的林云微瞧着眼前淅淅沥沥还在滴落的血迹，抬眼往上一看。 一个人被拦腰分成两半，带着头的上半身被悬挂在门上，堵住了大门，刚才的撞击的感觉就是撞在这个尸体上。 这画面虽然骇人，但是林云微还是很冷静，尤其是现在，浑身没有力气，更是要冷静才信。 尸体上的鲜血还在滴落，看着地上一滩鲜血，林云微探出手去摸了摸滴落的血滴。 还是温热的。 不对，尸体若是一直都在滴血的话，刚才在屋子里面她就应该听到声音，可是当时万籁俱寂，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云微猛地收回手去，这只有一个可能。 在她开门的瞬间，这个人才被现场分尸，而当时被悬挂在门上的这人还是活着的。 必定是中了和迷药，所以就算是被拦腰砍断，也没有一点反应。 扶着墙壁站起来，林云微仔细观察尸体，无视那鲜红的刺激眼睛的血液，林云微眨巴眼睛拼命凝聚视线去验尸。 是猎户。 当时报案的猎户逃走了，林云微让四皇子去寻，想不到他还是没有逃脱。 也是，那个杀手若是留下猎户的话，岂不是给自己留下了把柄，猎户必须要死，却非要设计让林云微要杀死他。 怎么，这是想要让她报仇？ 扶着墙壁走出屋子，林云微看到了落在不远处的下半截尸体，走过去检查了横截面，林云微判断，尸体是被锋利的细钢丝勒断的。 但是林云微知道自己推门的力量没有那么强，所以—— 抬眼往屋顶看去，果然凶手就蹲在屋顶上，冷眼看着她。 “你果然不是寻常女人，竟然这么快就能发现我在屋顶，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林云微站不住，干脆坐下了，抬头望着屋顶上蹲着的带着白色笑脸面具的凶手：“你戴了手套，我的判断没错，你用了细钢丝。” “在我推门的时候，你帮了我一把，拉扯细钢丝将猎户分成了两半。那半截尸体又在那个距离，既然要做到这一点，你人肯定在屋顶上。” 那人带着手套鼓掌，发出沉闷的声音：“你确实不错。” 那白色面具下到底是什么表情，林云微看不穿，不过听这人的声音和身形，林云微判断，他就是那个杀手。 这个人林云微见过面的，就是当时那个车夫，只是她现在脑袋昏沉，想不起此人的容貌来。 蹲在屋顶上的人笑了：“我很欣赏你，又给你留了礼物，你再去查看一下吧。” 他站起来从侧面跳下，就往林子中走去，像是消失了一般，林云微眨眼之间就没见到人了。 又有礼物是吗？ 林云微支撑着站起来，往后走去，果然便闻到熏人的恶臭，有一个人靠在墙壁上，血已经被放完了，神情扭曲可怖，尸体已经僵硬。 是安平王和青衣帮联络的那个人，林云微之前还特意去安平王府中寻找过，没有找到人，却不想此刻死在了这里。 果然是礼物，猎户是礼物，这个人也是礼物，都是曾经迫害过她的人。 四皇子寻到林云微的时候，林云微正泡在溪流之中。 因为是下游，所以躺着只要将头靠在石头上就不会被水淹没口鼻，水流浅且慢，林云微舒展了手脚躺平，想法子尽快让自己清醒。 四皇子瞧见如同九雷轰顶，只当是林云微被杀死丢在了水中，踩着石头冲入水中，黑青着脸靠近，却见林云微的眼珠子转动，看向了他。 “哇，你到底死了还是活着啊！” 四皇子还算是冷静，大叫一声，身子也没有抽离，低头来拍了拍林云微的面颊，被林云微瞪了一眼：“还不扶我起来？” 上了岸，裹了四皇子的衣衫，他直接抱着林云微就往山下去。 低头看去，发现林云微嘴唇惨白，还在喋喋不休：“我知道他是谁了，我知道他是谁了……” 徐福给林云微查看，林云微修养了三天，才将体内的迷药代谢完毕，身子如同生锈了一般动弹吃力。 “好强的迷药，和我之前碰到的一定是一样的！” “刑部！去刑部，调案卷！” 四皇子听得，带着御史台的人直接赶往刑部，调动林云微所说的，梁城县女童被害卷宗和证据。 其中有林云微在一只三花猫身边找到的迷药的粉末，只要拿来让徐福认一认便可以分析出到底是什么迷药！ “怎么会不在了呢？” 四皇子仔细查看，相关的案卷卷宗连带着证据全部都不在了。 这件事，没有人比永安王更清楚的了，四皇子去刑部，林云微就叫来了永安王。 永安王本就焦心担心了一天，听说林云微被找到了，才放下心来，在林云微昏迷的时候他就已经来看望过了。 林云微听徐福说过了，此刻再见，打量永安王的眼底都是黑青，便知道他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我觉得道玄应该还活着，或者是其他的名字，此人肯定还活着，而且……” 林云微深呼吸，跟着说道：“而且他一直都躲在药王谷中，我带着太和王去寻医治病的时候，我想这个人也在！” “他说不定是跟着北离求亲的使团一起到达上京的，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永安王震惊了。 道玄真的还活着吗？ 就他们那一路下云顶洲的时候，都见识过了道玄制造的那些幻药的危害，如今此人若是还活着的话，那真是可怖。 “北离的迎亲使团还在鸿胪寺吗？我要见星也王子！” 第385章 徐福死了 永安王听得这话，还在消化，林云微却又道：“快！” 北离使团迎娶爱媛公主乃是大事，皇帝今晚正要在宫中设宴，百官朝臣都要入宫，只是林云微被抓，不知道这个消息。 听得永安王的话，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无比担忧起来。 等不得四皇子回来，两个人就坐着马车去了鸿胪寺。 鸿胪寺卿关星越客客气气地去请北离使团准备入宫，星也王子站起来和颜悦色随着一并出来。 在门口就瞧见一辆马车停下，林云微掀开车帘冒出头来。 星也王子见到林云微是异常高兴的，忙上来招呼，却见永安王先下了马车，伸手扶着林云微下来。 林云微不在意这些细节，却被星也王子看得仔细，他忙收了面上的笑容，拿出得体的礼仪，对着林云微行礼：“公主安好。” 林云微先对着星也的护卫看了一眼，并没发现那人，便道：“星也，我有话和你说，能不能进去坐下谈？” 虽然是可以当面就说，但是林云微站不住，星也王子也看出林云微担心又虚弱，也期待她要说什么，忙侧身道：“好。” 星也王子伸出手臂来，林云微扶着他的手臂就要进去，关星越赔笑着上来道：“公主，王子正要进宫去面见陛下，这时辰可耽搁不起啊……” 永安王看着林云微扶着星也王子的手，两人态度十分自然，就不免想到星也王子的求婚指定林云微的事情来。 听得关星越的话，永安王便趁机道：“那就上马车说！” 三人一起坐上永安王的宽敞马车，车夫也换成了永安王的护卫，林云微便放心问道：“星也，你们这一路是否有药王谷的人跟着前来？” 星也王子点头：“是有的，就是这个和亲的办法也是那个人给我的建议，你知道我们北离之间那条通商道路还没修好。” 林云微点头：“那人现在在哪里？” 星也王子显然是不知道内里，听得这话很是淡然笑着道：“他说要去寻找师兄，正好随着我们一并前来上京，到了城外，他就一个拿走了。” “怎么了？” 见到林云微紧紧抿起嘴唇，神色大变，星也不禁问了起来。 林云微抓住永安王的手臂：“徐福，他是来找徐福的，太和王怕是有危险！” 马车停下，星也王子独自前往宫中，林云微随着永安王赶往太和王府中。 才从府中出来的林云微，再次回来，却发现府中一点变化都没有，心中越发疑惑，抓住侍女问道：“徐福大夫在哪里，王爷在哪里？” 侍女忙道：“王爷已经乘坐马车入宫去了，徐福大夫应该在房中吧？” 林云微立刻侧头对着永安王道：“王爷，你先入宫，将此事告诉陛下，让他一定要谨慎，我去找徐福，确定他没事的话，我就入宫。” 永安王不放心，但是他也知道，道玄既然肯放林云微回来，自然暂时不会害她，事到如今，皇帝的安危要紧。 曾经林云微说过，皇帝得了那颗金丹的时候，杀了道玄的师父，也许道玄想要报仇。 “你千万小心！” 林云微点头，扶着墙壁就往前赶，徐福的房门关着，这很不正常。 踢开了大门，林云微扑到在地上，就瞧见徐福坐在床沿边上，双脚往前分开着，头上盖着纱帐，一动不动。 完了！ 林云微爬起来过去，就看到徐福的双手上有挣扎过的痕迹，挑起头上蒙着的纱帐，林云微看到徐福的脖子上缠绕着纱帐银钩子。 用来收起纱帐的银钩子，上面的丝线缠绕在徐福的脖项上，两个钩子在徐福背后深深插入他的后肩。 徐福的双眼充血往上翻着，瞪着林云微，可以想想，当时道玄站在徐福跟前，瞧着徐福被绳子一点点勒死的样子。 果然是师兄，还算有点感情，所以死了之后，道玄才给徐福蒙上了纱帐，就像是他杀了那七个人之后给他们蒙上席子一样。 林云微放下徐福，就在房中给他验尸。 表面上没有什么疑点，徐福的双手抓过自己的脖项，留下了血迹和抓痕，但是并没有碰到道玄。 将徐福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林云微关上门出去吩咐太和王府的护卫守住前后，等她从宫中回来。 林云微召集侍女给自己沐浴更衣，坐着马车赶到宫中。 华灯初上，宫中已经喧嚣起来。 径直来到淑妃娘娘的宫中，林云微推开拦截的宫女，径直进入内殿。 不少的后妃都在这里，安慰爱媛公主。 “陛下还是心疼你的，才会让你在宫中成婚，这是给你撑腰呢！古往今来都没有这个先例的呢！” 林云微从半身铜镜中看着冷平着面孔的爱媛公主，淑妃先发现了林云微，愤怒道：“废物，现在正是装扮的紧要时间，怎么能随便让人进来呢？” 但是林云微乃是清平公主，谁敢拦着？ 她也能来这里，淑妃骂了人也没法子赶走她。 爱媛公主从镜子中冷酷看着走过来的林云微：“你是来看我的好戏的？” 林云微的眼睛在她脸上和淑妃面上转了一圈，淑妃的愤怒已经满了出来，林云微若是再这样冷着脸站着，她就要发飙了。 后妃们忙将淑妃劝说出去，留下林云微和爱媛公主两个人。 林云微上去拿出梳子，在手中拨弄了一下，拿起来就给爱媛公主梳头，神色已经平和了不少：“瞧你说的，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 “呵呵，是啊，你自然是要来的，感激的话、幸灾乐祸的话，随便你想要说什么，我都还没听到呢，你现在可以说了。” 林云微的梳子顺着爱媛公主的秀发往下，沉默梳了一阵的林云微，却没有要帮她盘发的意思，头发已经很柔顺了，可是她还在梳理、 爱媛公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侧头躲开回眸瞪着林云微：“你想要做什么？难道我今日大喜的日子你也要捣乱吗？” 林云微拿着梳子抿唇微笑：“不知道你听说没有，你的前未婚夫，新科状元死了。” 第386章 爱媛公主出气 爱媛听得，蹙眉发怒道：“今日我大婚，你是铁了心不让我好过的是吧？” 林云微仔细看着爱媛公主的神色，却没有见到一丝悲伤：“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状元呢，没想到你听到一点都不难过。” 爱媛公主闪开目光冷哼一声：“林云微，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让人杀了他的对吧？怎么你想要让他和皇帝请命，他不肯吗？” 爱媛转头回去，从镜子中盯着身后的林云微，眸子犀利，冷漠反驳道：“我没有。” 然而林云微将梳子丢在桌子上，对着爱媛公主道：“这个梳子上我摸了毒药，就是你前未婚夫中的那种。” 爱媛听得，一下子慌了，大叫道：“来人啊，母妃救我！” 林云微的削铁如泥的匕首架在了爱媛公主的脖项上，一手按在唇上：“嘘，你再乱叫，我的刀可没长眼睛。” 爱媛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咬紧嘴唇勉强道：“林云微，你疯了！我帮你和亲去北离，你竟然还要害我？” 林云微冷淡地看着她：“少说这些没用的，状元郎中毒的事情，连我都是推测，你是如何知道的？” 匕首抵在了爱媛公主的脖项上，她却不肯信林云微在宫中敢对她下手：“林云微，你敢吗？” 林云微轻哼一声道：“我是不敢，但是你不想要解药吗？你到现在都没觉得有点难受吗？” 爱媛确实觉得有点头晕起来了，恐惧地以为林云微真的拿到了毒药，害怕道：“我没有真的要杀他，是意外！” 原来皇帝定了爱媛公主和亲北离之后，她带上了细软掏出公主府，找到状元郎要私奔。 然而这个男人舍不得大好前程，磨磨蹭蹭劝说爱媛公主回去。 爱媛公主气的拿着细软回去，没跑几步，就碰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显然在旁边将两人的话都听了去。 那男人是个车夫，对爱媛公主说，这个男人就是个负心汉，不值得伤心，若是给他钱的话，他可以帮忙惩处这个男人。 爱媛公主只当车夫是要打他一顿，便将身上的细软丢给那个车夫道：“好哇，你就把他们这些沽名钓誉贪图功名的人都惩罚一通好了！” 爱媛公主哭着道：“我没想到他杀了人，我吓得要死，出宫去那个地方查看，却见那男人就在原地等着我。” “他、他将如何杀死那七个人的方法都给我说了，还说……说抓了你当替罪羊，彻底帮我出了这口气。” 林云微抽回匕首问道：“如何杀的？” 爱媛护着自己的脖项抽噎着道：“他说那些人中了毒药，什么感觉都没有，任由他摆布，他将他们杀了，放血……” 显然这件事也让她很害怕，一直都在忍耐，此刻说出来，她如同决堤的洪水，拉着林云微问道：“他说，我给的钱太多了，所以他一定会帮我做好这件事的，怎么办？他会不会讹上我啊？” “收拾好妆容去北离吧，这个人今天又杀了两个人。” 爱媛公主见到林云微就这样走了，抓起梳子喊道：“解药呢？” 林云微冷冰冰道：“并没有什么毒药，我不过是按了你的穴道，让你觉得头沉罢了。” 车夫，他一直伪装的是车夫！ 想不到仅仅是因为这样，他就杀了七个人，是否是觉得另外六个人是枉死的，所以他才会给那些人盖上席子？ 那梁平县的那些孩子，是否是因为心里怜惜，才会给她们换上新衣服，还给了夜明珠陪葬？ 林云微觉得头好痛，上半辈子，加上这半辈子，将她逼到这个份上的人不多。 其中一个便是她被杀之前接触的那个毒贩，这个毒贩是个海龟高材生，是他老爹培养他成为精英的。 这人本不必贩毒，但是他却坚定地结伴了他老爹的生意，不仅经营风生水起还进行了各种改革。 林云微的卧底断联，林云微前去调查，接触了这个人，还当他是个好人，和他合作帮慢调查，谁知道最后关头，知道真相的时候，枪口也抵在了后脑勺上。 那人让林云微跪下，含着笑容，如同审判罪人一样，对着她的后脑开了枪。 此时此刻，林云微就感觉自己在对付的人也如同杀死她的那个精英毒贩一样，这些人都是天生的恶魔，让她心里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事吧？” 林云微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携住了，抬眼一看是坐着轮椅太和王：“你当在路中间发呆做什么？” 太和王的手凉丝丝的，拉着林云微走到路边，很快就松开了手，仔细看着她的脸色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福死了，药王谷的师弟，跟着星也王子来到上京，举子是他杀得，猎户和接头人他也杀了，然后他又趁乱杀了徐福。” 林云微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是太和王还是听懂了她的话。 伸手再次握住了林云微的手道：“你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让宫女带着去了更衣室，太和王让青衡守在门外，招呼林云微坐下，盯着她喝了一碗热茶道：“你说是药王谷的人？” 林云微点头，端着喝干的茶杯脑子还在疯转。 只听得太和王叹口气道：“那样的话，这个人我也许见过。” 林云微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太和王，若是他说见过的话，就只能是在药王谷见过的了。 太和王看到林云微的眼神刷的一下转到自己脸上，有些惭愧道：“我也许还和他说过话，那人很容易让人说出心里话……”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顿时觉得脑袋翁翁作响，不想要再继续想下去一般，然而还是揉着自己的额头逼着自己道：“你说了什么？” 太和王当时瘫痪多年，好不容易知道自己能站起来，然而针灸之后人是很虚弱的，道玄肯定是那个时候来照顾他的人。 一想到道玄帮爱媛公主做的事情，一想到他自作主张帮林云微报仇的事情，林云微便隐约绝对不敢继续往下听了。 第387章 太和王的参与 太和王也感觉到了林云微神色的转变，气氛有些清冷下来，他有些慌乱。 当初的心境和现在已经变化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想要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 太和王叹口气，只得道：“那个人，真的很能让人说出心里话，我心底的那些黑暗的东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想他都感受出来了。” 林云微转过眸子不去看他，语气不由自主的凉：“那他应该也用了话来和你交换你的信息吧？” 太和王是个表面上随和，但是其实心底十分通透而精明的人，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掏心掏肺，必然是这个陌生人说了什么引发了他的共鸣。 就林云微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的话，不一定完全可以保证是真的，但是必定真的要更多一些。 “说了，他看我这样，便主动来和我说话，我先套话，他便很坦诚的回答了我。” “他说自己是孤儿，没有国别，没有家人，没有任何根基可以寻找，是药王谷的人救下了他和他的哥哥，将他们两个养大。” “哥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兄弟？” 太和王看林云微转过眸子来，心里多了一丝希望，十分配合得点头道：“是呀，我想他的哥哥就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个道玄吧。” 林云微想不到是这样，反而心中放心了，至少没有让道玄跑脱！ “好，你继续说吧，不要漏下任何一句。” 太和王乖顺听话地嗯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药王谷的人对他们都很好，可是哥哥却不满足，他想要寻找家人，寻找根基，然后他就走了。” “道玄去了大衍的事情，这些事情我不太了解，他也没多说，只说他知道哥哥死了。” 林云微带着复杂的神色看了太和王一眼，显然道玄的弟弟并不是那种偶然对一个陌生人袒露真心的人。 若是没猜错的话，太和王的母妃和道玄两兄弟同是一国人，灭国之后，有人和太和王的母妃一样在想法子寻找办法复国。 道玄便是这样的人，他之前之所以听命贵妃又反叛，估计就是贵妃在其中玩了个花样。 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道玄，听信了贵妃话，把安平王当做了复国唯一的希望，帮着做了很多事情。 之后知道了太和王的存在之后，道玄选择了背叛，开始一步步指引林云微瓦解太和王和贵妃势力。 这个道玄，还想要一颗金丹杀死皇帝，帮王国公主报仇。 什么献祭都是给亡掉的国家所献祭的吧？ 明知道这个道玄做了很多恶事，林云微却还是感觉到其中一股重重的宿命纠缠的感觉，一切都发展衰退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让她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一个操盘手在操纵一切。 太和王看林云微的神色严峻了许多，小心翼翼说道：“他说我一定会站起来的，到时候他会帮我做事。” “额，那个我当时根本就没当回事，也没有要求他做什么，谁知道他是认真的……” 林云微瞪了太和王一眼，心虚的太和王立刻低了头。 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抬起身子，林云微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太和王觉得心中慌乱起来，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跟了出去，想要挽留住林云微，却见林云微只是回房去了。 “王爷，更深露重，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先回去吧？” 青衡轻声劝说着，看着太和王面上这样痛苦的脸色，他很是担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林云微一切呢？ 太和王实在是疲惫，连背脊都弯曲了，扶着青衡的手臂往回走。 那个人在江南找到太和王，告诉了他一切的真相，让他遵从母亲的遗志，进行复国。 那个时候他是犹豫而痛苦的，在不确定自己身世真相的时候，所以瞒着林云微谋划了不少的事情。 但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陷入其中之后，林云微反而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在江南建立的感情都被姜尘的死冲淡了。 林云微听得房外的动静，知道太和王回房去了，翻身朝着床内，蹙起眉头。 四个皇子中间，林云微确定太和王是最没可能继承皇位的人，他身上的异族血统，虽然皇帝一直隐瞒着，但是肯定会被发现的。 现在这个人这样蹦跶，事情早晚暴露出来，到时候太和王参与进了夺嫡，会陷入什么漩涡之中，太和王都是一清二楚的吧？ 林云微清早便起身去了陈汉文的府中，在门口等着，陈汉文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出来相见。 “陈汉文，你发现什么没有？” 陈汉文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点失望，摇头道：“我亲自查看的，没有。” “娘！” 陈俊徽正要去国子监，出门上马车的时候碰到了林云微。 林云微已经接近三年没有见到陈俊辉了，一眼看过去都要认不出来了。 曾经在村子里面玩耍的狗蛋，现在已经玉树临风成了一个儒雅小公子。 陈汉文没有纠正陈俊徽，期待地看着他们母子相逢。 “都说孩子长得快，想不到这话是真的，若是在路上碰到，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陈俊徽将书本放下马车中，跑过来对着林云微行礼：“娘，妹妹们都想死你了，你怎么一去就不回来了呢？” 林云微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便叹口气微笑道：“因为我和你爹离婚了呀，我现在已经没有和你爹在一起，就不好来见你们了。” “妹妹们都还好吗？” 陈俊徽神色黯淡，却还是很有礼貌回复道：“妹妹们都很好，陈诗雨棋艺很好，连老师都未必能下得过她。陈雨晴她庖厨手艺很好，做的糕点饭菜味道比酒馆的都要好呢！” 陈俊徽想要让自己说的高兴一点，但是却无法挤出笑容来，仰望着林云微，却不能再叫娘了，只能克制自己的情况，方是礼仪之道。 “行了，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林云微眼巴巴望着陈俊徽离开，长叹一口道：“陈雨晴是我强行要收留的，若是你觉得为难的话，我可以把她接走。” 第388章 情感开导 陈汉文的心情坠入谷底，他万分没想到这番旧情重现之后，会听到林云微说这样无情的话。 “雨晴是我的孩子，是陈家村的孩子，于情于理都是应该我来照顾，林娘子，你就别挂心了。” “抱歉这次没能帮上你的忙，我也要去衙门了，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的话，听得林云微心里刺了一下，看着陈汉文上了马车，知道改口之后，微微这个称呼再也听不到他呼唤了。 “微微——” 林云微错愕转头寻找，发现牟光和金巧儿从陈汉文的府中走出来：“哎呀，我们还以为你要进来坐坐呢！” 原来牟光和金巧儿住在陈汉文这里！ 林云微忙将他们带到自己府中去住，仔细问了问金巧儿陈诗雨和陈雨晴的情况。 金巧儿知道林云微是关心孩子的，便含笑说道：“陈诗雨可不得了，我觉得她有点想你，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人小鬼大的。” “陈雨晴倒是天真可爱的很，还是那么爱吃，每天都为了保持身材和吃东西之间纠结着，我瞧着她都忍不住想要让她多吃点。” 林云微听得笑了，叹口气道：“只要他们都好就行了，我也放心了。” 和陈汉文之间的所有事情，就此完全翻篇过去了。 金巧儿也感觉到了，转移了话题：“倒是听说你这几天遭遇了不少的事情，我们都很担心呢，本来打算去看你，见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牟光坐在旁边总算是找到机会说话了，看了看四周，林云微便让侍女们都下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那个人，我也在帮你找，你不是曾经被车夫迷晕了吗？我们和陈汉文商议过后，都猜测那个车夫有问题，我就在找车夫。” 牟光耸动眉毛：“你猜怎么找？我找到了那人，本来我打算动手的，结果他被人接走了，我一路寻找，看到他进了安平王府中。” “这个你应该不意外吧？” 说实话，林云微挺意外的，这人竟然还在伪装车夫，不去找太和王，反而跟着进了安平王府中。 若是那个人杀了猎户和通信的人是为了示好的话，那他是否就是打算对着安平王动手了？ 牟光看林云微的神色挺严肃的，立刻说道：“我们还见到了永安王，他让我们别参与这件事，劝我们离开。” 金巧儿轻咳一声，显然是不想要牟光说出这件事来。 他们住在陈汉文的府中，去见永安王顺理成章，但是林云微没想到永安王会劝说他们离开。 林云微转眸看向金巧儿：“金姐姐，王爷为什么这样说？” 牟光没有啃声，金巧儿只好叹口气道：“王爷说若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会很痛苦，他不想让微微你受伤难过吧？” 说着金巧儿催着牟光出去，拉着林云微的手说体己话。 “微微啊，我一直都觉得永安王对你的心思不同，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林云微从来没有一人可以谈论自己的感情问题，从穿越过来之后，一切都是她自己做主，但是现在她也迷茫了。 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让她失望，兜兜转转怎么到了永安王这里，这让她的理智不能接受。 金巧儿本来担心林云微害羞不会说，才这样直白问的，却不想林云微立刻盘起腿喋喋不休说起来。 从张博山一直说道太和王，两个人一面说一面将桌子上的茶水和糕点都喝干吃完了。 金巧儿一直都听得很仔细，林云微说完之后，立刻问道：“金姐姐，你看我到底是喜欢谁啊？” 张博山已经去世，陈汉文成了往事，现在林云微纠结的无非是永安王和太和王。 两个人都是皇子，条件看起来自然是永安王的条件更好了。 但是太和王金巧儿也见过，容貌俊美，比过永安王，也不是没有竞争力。 林云微看金巧儿不说话，烦闷地往后一仰头叹气道：“都说旁观者清，金姐姐，你也看不出我喜欢谁啊？” 金巧儿看着林云微那个样子，哪里有一点陷入情网无法脱身的样子，能吃能喝，说的话也没什么感情。 见金巧儿还是没说话，林云微正起脖子想了想道：“那我是不是更喜欢永安王啊？因为我们算起来其实已经拜堂成亲的对吧？” 金巧儿伸手捂住林云微的眼睛，握着她的双手放缓了声音道：“你放松心情，什么都不要想。” 林云微尽量让自己放松，接受金巧儿的催眠。 “你可以想起一个人，一瞬间你脑子中冒出的是谁的脸？” 这可为难林云微了：“我想到的是那个车夫……” 金巧儿无奈地调整呼吸，继续引导道：“你放松心情，别去想那些你着急想要处理的事情，放松……” 这一次的空挡很久，林云微都忍不住要打哈欠了，听得金巧儿道：“永安王和太和王同时遭遇危险，你想要救谁？” 林云微选择不出，这两个人的护卫都十分厉害，怕是不用自己帮忙的吧？ 金巧儿松开林云微的手，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一脸放弃的样子。 “我看你对谁都还没有爱上，你就放宽心吧！” 林云微听得这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按道理他们两个都拼死救我，我这样的表现会不会太无情冷漠了一点？” 金巧儿微笑放下茶杯：“微微，你很理智，这是好事，女子的婚姻关系一辈子的幸福，但是对你不是，你活的光彩明亮，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你并肩同行的人。” “微微，虽然你自己或许不觉得，但是这些男子都在追赶你，为了和你并肩同行，陈汉文才会和你错过，那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只是不适合而已。” “微微啊，”金巧儿用过来人的眸光温柔看向林云微，“别担心，等那个人和你并肩同行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自己的心。” 林云微得到了金巧儿的开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轻盈了，面上绽放光彩照人的明媚笑容：“金姐姐，你可真是我的知心姐姐！” “走吧，金姐姐，你选个地方去吧，不要留在上京了。” 第389章 见到犯人 金巧儿和牟光回乡去了，他们决定定居在老家，再也不离开了。 林云微送别他们，在码头上站了很久，挥舞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漕帮上的人会一路护送他们到地方，林云微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那个人到了安平王的府中，林云微现在没什么可以做的，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侯长青。 林云微现在才知道这个人知道的肯定多得多，所以之前一直都不肯露面，现在应该找到他仔细问问了。 侯长青也并没有躲着，大概是算到了林云微要寻他，自己主动露面了。 林云微府中来了一个小厮，林云微一看就认出这人是侯长青，转身去书房一脚将椅子踢坏，招呼侯长青进来修。 侯长青一面修理凳子，一面和林云微在书房中低声交谈。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多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侯长青认真地修葺椅子，同时平静回答林云微的问题：“我是道玄的朋友，我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林云微忙蹲在旁边帮忙扶着椅子腿，让侯长青拿锤子敲打：“你说！” 侯长青一锤一锤下去，口中的话掷地有声：“你到底站在哪个皇子那边，我要听实话。” 林云微现在可是一点含糊都没有，脱口而出道：“谁也不占，我会用尽全力不参与夺嫡，陷入那个有毒的漩涡。” 侯长青修好了椅子转头认真看了林云微一眼相信了她的真诚：“那我什么都不能和你说。” 啊？ 不应该这样吧？ 林云微话都说出去了，现在也没办法收回，想了想道：“那我带你去见太和王，你告诉他行了吧？” 显然林云微还是觉得太和王那边容易松口一些，侯长青却听出这话中的偏袒：“总是有人要当皇帝的，你觉得会是谁，希望会是谁？” 这个问题林云微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同样是脱口而出：“我觉得皇帝的安排会是永安王，而我也希望是他。” 侯长青又认真看了林云微一眼道：“那我告诉了太和王，我也会让他不告诉你的。” 怎么有踩雷了？ “但是太和王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当上皇帝的，你我心里都清楚，何必去做这种苦难的事情呢？” 侯长青显然没想到林云微连太和王的身世都知道了，回想刚才林云微的回答，侯长青更加相信林云微没有说谎。 “既然你不想参与，那你这么积极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严肃了态度：“我的目标是安平王，他至少应该得到惩罚，这一点你我都是一样的想法吧？” 侯长青这次松口了：“好，那你可以知道。” 林云微忙带着侯长青去太和王府中，却听说他病了。 青衡亲自来门口迎接，这是很奇怪的，若是太和王生病了，他更是会寸步不离守在太和王身边才是。 这是不想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所以，徐福死了之后，药王谷的人要继续帮他治疗，那么现在给太和王治疗的人是谁不用猜测都知道了。 侯长青对着青衡道：“是蓝空让我来的。” 听得这个名字，青衡的眸子瞬了瞬，转头看向林云微，侯长青道：“我们一起。” 青衡这才让开身子，让林云微和侯长青一起进去。 太和王生病这件事是真的，他的屋子中好久没有散发出这样重的中药味了，林云微嗅得苦涩的味道问向青衡：“怎么突然病了？” 青衡心里显然有话想要说，却测过眸子道：“王爷的老毛病了，秋日深了，王爷的寒症又爆发了。” 护卫忽然来回禀：“陛下驾到！” 青衡听得，慌乱丢下林云微就出去迎接，林云微带着侯长青要回避，却回避不及，皇帝身穿常服已经进来了。 “你也在这里，很好。” 听得皇帝这样和自己说话，林云微有些错愕。 皇帝的眼睛一扫过侯长青就径直进了屋子，林云微忙跟了进去。 帮忙治疗的蓝空才收了针，侍女正在帮太和王整理衣衫，听得皇帝进来，大家都跪下推开，就连蓝空也跪下了。 林云微进去第一时间看向床上躺着的太和王，果然见到他神色憔悴，脸色惨白，一直有徐福在身边调理，林云微都忘记太和王的身子很差这件事实了。 皇帝很担忧地坐在床沿上看着太和王，没有多问话，但是眸子中透露的担忧还是很真实的。 林云微的眸光转过去落在了蓝空脸上，蓝空也正抬眼看着林云微和侯长青。 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人的脸，果然他的身高和道玄挺像的，但是容貌比道玄要清秀一点，那一双眸子的感觉让林云微觉得有点奇异。 怎么说呢？ 冷而深，像是凝聚两道深渊，可是这双眸子在他脸上又没有那种反叛恶人特有的阴鸷和锐利，反而让人觉得如同描画上的一双眼睛，无感情的感觉。 太和王微微睁开眸子，和皇帝说了些宽慰的话，皇帝便叹口气道：“是因为徐福死了的缘故吧？” 太和王赔笑着道：“父皇，徐福推荐了自己的师弟，他现在接受给我治疗，医术也很精湛的。” 蓝空垂下头对着皇帝表示敬畏。 林云微注意到皇帝深深看了蓝空一眼，那神色复杂，让她看不透皇帝的心思。 不过皇帝点头起身，对着太和王道：“你好好休息，林云微你注意照顾好他，不然你可就成了寡妇了。” 这话说的，多不吉利啊！ 林云微忙拱手答应着，一起送走皇帝，林云微立刻折返身子，见到侯长青正在和蓝空说话。 蓝空认真看着侯长青，两个人的姿态表示他们早就认识，已经彼此信任。 “你不是去了安平王府中吗？怎么脱身的？” 蓝空听得，看向林云微，神色急速变化，勾起一抹讽笑：“我还以为你第一时间要抓我归案呢……” 皇帝刚才都说了，让她照顾太和王，不然要当寡妇，她还怎么动手？ 跟着他便意味深长冷笑一声：“看样子我的礼物送对了。” 第390章 习以为常 发现林云微的神色变动，蓝空像是解读着她的神色又道：“你暂时不打算抓我，但是将来肯定会杀了我，我知道了。” 读懂了林云微的神色之后，蓝空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转头看向侯长青：“等王爷恢复过来，晚上我们一起谈谈。” “你要去哪里？” 见到蓝空就要出去，林云微一面问一面就贴身追上。 蓝空转头神色冷漠地像是机器人：“别跟着我，我只是出去买药材，你若是跟着我的话，将来你可说不清楚。” 这话倒是真的，林云微停下了脚步，也为蓝空身上的违和感而感到疑惑。 侯长青问向林云微：“他让你不跟着去，你就真的不跟着吗？” 林云微薇薇蹙眉转头看向侯长青：“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侯长青表示道：“几天而已，是他找到我的。” 林云微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吗？” 侯长青没理解林云微的话：“在我看来，林娘子你更加奇怪啊。这世上也许还能找到和他一样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女子会和你一样。” 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思，侯长青的眼睛上下看了一眼林云微，显然是在看什么新新人类。 这话林云微还真的无法反驳，本来她就是现代人，自然是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林云微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没理由责怪太和王的隐瞒，谁没有自己的心思，她自己也有隐瞒，为何如此要求太和王呢？ 想到这里，林云微回头看向太和王的房间，一定是习惯了，习惯了太和王总是毫无保留的相处方式，所以就轻易地以为是应该的。 越想林云微心中越愧疚，等不到晚上，就进入房间去探望太和王。 青衡正守着太和王，见到林云微进来忙劝说道：“我们王爷才睡着了，林娘子你有什么话等会再问吧？” 林云微没有说话，端着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托起太和王的手腕诊脉，脉搏平稳，却有些沉，徐福的调理还是很有用的。 青衡担心地在一边盯着，见到林云微放下太和王的手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忽然会受凉的？” 青衡本就想要让林云微知道太和王吃的苦头，趁着太和王睡着了便悄悄道：“没了徐福的药浴，王爷之前就开始感觉冷了，只是没有说出来，怕大家担心。” 这话听在林云微耳中，便是太和王自作自受。 “既然他认识蓝空，为什么要让蓝空杀死徐福？” 青衡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带来这种效果，有些着急：“王爷哪里知道蓝空回杀死徐福啊！王爷为什么要杀死徐福害自己啊？” 这倒也是，就是林云微也没想明白蓝空为什么要杀死徐福。 只当是他们之间有恩怨，就相信了太和王也不知道的话。 青衡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王爷昨晚上挺难过的，坐着吹了一夜的风呢……” 林云微听得，没好气对着太和王低声骂了一句：“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知道，果然是自作自受！” 太和王咳嗽了一声，哎呦委屈道：“林云微，你对病人还这样苛刻，你这个女人也太凶了一点吧？” 原来听得他们说话声，太和王就醒了，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对待蠢人，我只有这个态度。” 太和王没好气撇了撇嘴，对着青衡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珍惜身体健康，好好休息。” 林云微随着青衡走出去，关上房门，转头林云微就对着青衡责备起来：“你说你跟着王爷身边都多久了，一点魄力都没有，你说的话他怎么十句里面也要听两句吧？” 青衡比太和王还要委屈：“老天爷，我们王爷若是能听别人的话，当初就不会去北境，导致一切都变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越发愧疚，越发觉得自己对太和王有点太过理所当然了，便抽身就走：“行了，都是我的错。” 青衡见到林云微仿佛生气了，又担心起来，若是让太和王知道，让他又犯愁起来可就完了。 不过房间中的太和王却心满意足躺着睡着了，至少林云微来看他了，这就说明了她还关心自己，只要能如此，他就满足了。 林云微反思自己的行为，觉得既然金巧儿说的她对谁都还没有动心的话，就彼此拉开距离好一点。 在街上走着，林云微信步碰到了王昭灵的马车，她正在上京城最好的脂粉庄上选脂粉。 林云微挤过去，瞧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闻着里面异香异气的，有些诧异。 之前这个胭脂水粉店的香粉和商品不是这个颜色的，林云微为了进宫也买了不少的化妆品，所以来过一两次。 只见王昭灵抹上了其中一款水凝唇脂，那艳红如同红花一样的唇色，顿时点亮了肌肤，气色极美。 “哇，王妃，您可真美！” “我们也要这个，我也要这个——” 立刻就哄抢起来，女掌柜听得微笑道：“十两金一盒。” 王昭灵在众人羡慕的眸光中放下银票买了一盒回去：“好东西若是遍大街都是，所有人都能用得上，那就不够好了。” 她一面说一面走出来，迎面发现了林云微，便冷笑道：“想不到公主也会来胭脂水粉的地方，真是让我惊讶。” 林云微负手而立，明艳动人的面庞上露出清高的笑意：“本公主也是女子，也爱花啊粉啊的，十两金一盒，你买得起，我也买得起。” 说着过去就拿了一盒，丢下银票。 掌柜瞧着哎呀一声没有立刻收下银票而是笑着道：“公主也试试颜色再买，我们这里颜色很多的。” 林云微还真就喜欢王昭灵唇上的那个颜色，和周围的女子的欣赏水准没什么不同，拿下了同样的唇脂，她只是打开闻了闻。 果然还是异香异气的。 作为缉毒警察，又是现代人，对于添加还是很在意的。 拿着回去就想要让徐福帮忙看看，这才发现徐福已经不在了，抓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来检查了。 第391章 唇脂 林云微拿着唇脂直接入宫，她现在有了可以随时入宫不用请示的身份实在是好的。 皇帝承认了她是女儿，虽然还是改名在宁王身上，但是宫中的人谁都知道，不会刻意拦截林云微。 林云微去到太医署找到曾经帮自己治病的女医官：“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唇脂到底是什么做的，添加了什么？” 女医官拿着打开立刻被奇香惊讶：“公主，好上成的唇脂啊，这个拖色的程度，这个细腻的手感，还有这个香气，怕是西域来的吧？” “只有西域的香料才能制作这样的唇脂，公主你不知道吗？如今从通商道路建立之后，很远的西域的香膏都传了进来呢！” 林云微知道这个是好东西，催着女医官道：“你既然知道这么清楚，就仔细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实在是太贵了，我想着自己制作也是好的。” 听得这一盒要十两金子，女医馆认真起来：“那我得仔细看看，只能麻烦公主放在这里了。” 林云微自然是要放在这里的，这个年代没有检测机器，想要知道内容，还真的挺为难他们这些太医的。 “公主，我可能会消耗不少，没关系吗？” 看着女医官试探的表情，林云微摆摆手：“没事的，你只要能查出内容，不够我可以再去买！” 赶着晚饭时间回到太和王府中，所有人都在等她。 “好香啊……” 蓝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林云微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上有展示给女医馆的时候抹在手背上的唇脂，抬起手准备擦拭。 却见到一个高大人影走过来，拿起手帕仔细给林云微擦拭起来。 那手帕上沾染了酒气，唇脂用酒擦拭很快就没了，只留下一块红印子。 昏暗的灯光下，林云微看不出那是唇脂没擦干净，还是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块红印子，毕竟蓝空的动作很轻柔，不至于擦红了。 蓝空从袖中摸出一个药膏来，也是异香异气的，摸了一下在林云微的手上，林云微顿时觉得清亮舒服。 “这是保养的药膏，希望你不要嫌弃。” 谁能想到这一双杀人放血的手竟然这样轻柔，一时间让林云微感觉毛骨悚然。 蓝空却淡淡的神色没什么波折，回去座位上坐下便等着开饭。 林云微也坐下，太和王盯着林云微的手腕看了又看，蹙了蹙眉头到底没说什么。 “所以说你到底去安平王府中做了什么？安平王怎么会放过你呢？” “你哥哥道玄可是他的曾经的手下，又是最大的叛徒，还是他安排人处决掉了，你们之间能有什么话可说？” 蓝空听得，眸光幽深地看向林云微，面无表情纠正道：“请叫我哥哥蓝海。” “不要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奇怪，是因为我们的父亲曾经去过南蛮看海，很想念那边的大海，所以给我们取了这个名字。” “外邦的音并不是这个，为了你们好理解所以我用你们大衍的话反应过来的。” 林云微眨巴眼睛，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感觉这个蓝空真的有能看穿人的微表情的能力，这可真是让人棘手的对手啊！ “那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云微嘟了嘟嘴反驳道。 蓝空便面无表情道：“安平王想要拉拢我，起拒绝了，说我谁也不想帮，他就让我走了，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在他的必杀名单上了。” 那当然了，蓝空这样乱杀人，显然安平王喜闻乐见，指望着他还能有点作用，所以暂时没有要他的命。 好，这个问题回答了，林云微就看向侯长青：“你们两个可以说明了吧？” 侯长青看了看蓝空先开口了：“我是蓝海救下来的孩子，一路从天边寨随着他来到中原，我们一起做事，那些事情，林娘子你已经都知道了。” “有一天，蓝海见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将真相告诉了蓝海，他才知道自己效忠错了人，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他的计划。” 侯长青看向太和王，什么真相不言而喻：“蓝海为了保护我，给我制造了一个背叛的理由，我便一路逃亡，跟踪你们，引导你们破案。” 侯长青对着林云微点头：“我一直都寄希望在陈汉文身上，但是没想到是林娘子你一直在坚持追凶。” “我手上有不少安平王的证据，我去核实的时候发现人证物证都没了，所以我虽然还活着，但是对你们已经没什么用了。” 躲躲藏藏这么久，到头来竟然这么简短就说完了，实在是让林云微有些遗憾。 本来以为侯长青是一个秘密武器。 蓝空接着说道：“所以，王子，你打算怎么做？” 王子，而不是皇子，这个称呼足够说明他们想要太和王做什么了。 太和王垂着头，没去看林云微，苦笑着道：“你们也看到了，父皇对我很好，这一点是他从来没有的给与过其他皇子的，所以……” 林云微松了口气，所以太和王还是醒悟过来了。 蓝空看了看林云微，又看了看太和王，只见太和王始终没去看林云微，便道：“既然这样，好吧。” 接下来就是沉默吃饭，见到蓝空不说话，大家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似乎现在真的不是说话的时候。 而太和王也没有平日的嘻嘻哈哈，沉着脸，连林云微这边都没转眸子来看一眼。 林云微觉得蓝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但是他到底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林云微也一点猜不透。 饭后，林云微瞧见侯长青叫住了蓝空，忙竖起耳朵听去。 侯长青说道：“蓝空，你需要我做什么？” 蓝空的声音没有波动：“你帮我哥哥已经很多，你还在坚持，不过现在我来了，你可以回去天边寨寻你的家人了。” 侯长青似乎也没想到蓝空就这样冷淡地让他走了，还露出了不太想要走的神色。 蓝空解读着侯长青的神情，盯了很久才很平静地说道：“你没用了，帮不上我了。” 这话也太伤人了吧？ 就算是不想要留着侯长青，也不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吧？ 第392章 王昭灵离奇死亡 侯长青连夜就走了，蓝空却一脸平静，这让林云微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看到蓝空坐在花厅看着星空，也跟着坐了过去。 伸手不容分说按在了蓝空的脉搏上，刺激着他道：“你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吧？” 蓝空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在抬眼看看林云微的神色，林云微面上故意露出了微笑，没有带着一点恶意。 蓝空便果然没有明白林云微的意思，也露出一个微笑道：“我是杀了人，但是你没杀过人吗？” 林云微呵呵继续笑着道：“我是杀过人，但是我杀的都是坏人，你呢？”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但是林云微的笑容让蓝空有些疑惑，沉默了一会蓝空才道：“你在审判我，想要让我认错？” 林云微松开了自己的手，收回手的时候翘着指尖掐了蓝空的手腕一下。 动作不轻，但是蓝空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专注留神着林云微的神色，瞧见她的眸子往下滑，才顺着往下看去。 林云微此刻已经抽回了手，眸子收上来落在了蓝空的面上：“你知道什么叫做双向情感障碍吗？” 蓝空听得蹙起眉头，很真实地摇头：“我听不懂，这是哪国的外邦词语吗？” 呵呵，林云微笑着起身道：“给你留个好奇心，下次我再告诉你。” 蓝空这人可确实够危险的！ 比林云微之前以为的还要危险得多！ 这人不仅无法理解共情别人的感情，而且还没有痛感，这就意味着这个人可以十分心平气和地杀人。 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别人情绪和身体上的痛苦。 所以之前杀了两个人送给林云微，按照他的想法，就真的是示好的礼物…… 这两兄弟进入药王谷不是收留，而是治病吧？ 道玄是个祭祀活人的变态，想不到兄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林云微不免担忧起来，太和王虽然说了不想要复国，但是蓝空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疑惑十天之后就解开了。 王昭灵突然死了！ 林云微觉得蹊跷，第一时间冲到安平王去想要验尸，可是却被护卫赶了出来。 然而林云微却见到太医从她身边走进去，忙等在外面。 太医走出来神色沉重，见到林云微调头就走：“公主，你别为难老夫，老夫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林云微！” 林云微看着太医跑开，回头看去，发现安平王正站在门槛内冷冰冰望着她：“你可以进来。” 这可蹊跷了，林云微也不多想，对着手下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若是没出来的话，你们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安平王听得轻蔑一哼，转身就往里面走。 这是死了妻子的人应该会有的神情吗？ 林云微心中腹诽，还是立刻跟了上去，提着自己的验尸箱子，来到了王昭灵的卧房。 安平王站在门口冷声吩咐道：“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等会宰相府的人来了，你就得从后门出去，一点消息都不能泄露。” “明白！” 林云微爽快答应着，提着箱子就进去，却见安平王没有跟上。 正疑惑这人也未免太凉薄了，走到床边忽然就明白他不跟着进来的原因了。 王昭灵仿佛覆盖了一层滤清，死了比活着还要美艳，气色动人。 林云微都忍不住探手去按在王昭灵的胸口确认心跳，心中怀疑这是安平王设置的陷阱。 可是王昭灵确实死了，身子都僵硬了。 “王妃是怎么死的？” 跪在地上的侍女面如土色，听得这话，哭诉着道：“奴婢们也不知道啊，这几日王妃娘娘的精神都是极好的，胃口大开不错，还睡眠极短，一点都看不出病态来。” “这和平日区别大吗？” 侍女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哭声更大了：“王妃娘娘为了保持身材，总是吃很少的，也一直都很爱睡觉，秋冬更是会睡足时辰，说是可以修养身子。” 看样子王昭灵是个很在乎养生美容的女子，想到这里，林云微忽然灵光一现，转身去到梳妆台前，果然看到了那个唇脂盒子。 侍女跟着过来，瞧见林云微拿着唇脂盒子忙道：“那是王妃娘娘最爱的唇脂，每天都涂着，睡觉也涂着，早上起来便容貌娇媚，细嫩无比……” 林云微打开盒子，发现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回到尸体跟前，林云微仔细检查，发现她果然是肌肤光泽细腻，透出柔光，想了想命人熄灭了灯烛来看。 侍女不解其意，熄灭烛火油灯，拉上帘子，整个屋子漆黑一片，可是床上的尸体身上却仿佛浮动着一层荧光蓝。 “哇，娘娘在发光！” 侍女们吓得晕了过去，林云微抽出火折子点燃了烛火，吩咐道：“尸体一定要深深掩埋在山林无人之处，尽快！” 嘱咐完毕，林云微也不敢多耽误，直接提着箱子就走。 安平王的护卫领着林云微往后门而去，问道：“不知道公主可查出了问题所在？” “中毒，唇脂就是毒，王妃的身体带着毒，很是危险，接近都很危险，早点处理放好！” 林云微担心安平王不信便道：“问问那些侍女便知道了。” 走到后门，林云微立刻让守门人拿了水来给她仔细洗了手，回去就将换下来的衣服烧了。 次日一早，林云微上街去找那家唇脂店，却见到唇脂店内又是新的模样，连香味都变得平庸了。 听得来买脂粉的人说了才知道，那家西域进口脂粉的店只开了一天，次日就全部走了，说是卖完了没货了。 “不过也不奇怪啊，一盒唇脂十两金子，这卖完了也赚够了，自然不需要继续辛苦了。” 林云微赶着问道：“这种唇脂很多人买了吗？” 店铺的小二听得忙说道：“一共就只有五盒，听说两个王府买了两盒，然后三盒都送入宫中去了。” 是了，王府的其中一盒是她买的，在女医官手中！ 赶到宫中，林云微去太医署寻找那个女医官，却听得其他的女医官道：“公主，你来晚了，她昨日就突然去死了。” 第393章 皇后得宠 女医官没有家人，按照宫里的规矩，已经烧了洒在枯井里面了。 林云微是没办法验尸了，不过也没必要验尸，问了太医署的人，就都明白了。 女医官没有忍住那唇脂带来的效果，私下里不断使用，结果导致自己也送掉了性命。 而今之际，死掉的人是没办法挽回了，当务之急是查出那三盒唇脂的去处。 “今日宫中可有谁忽然变得美貌起来了吗？” 太医署的女官们听得，异口同声道：“那自然是皇后娘娘了！公主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陛下都去皇后娘娘宫中了呢！” 皇后在宫中完全不受宠，只是因为外戚势力大，所以一直都稳坐凤位，就算是当初贵妃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没能撼动她的位置。 林云微一直都猜测是因为皇后不受宠，所以带累了永安王也不太收到皇帝的喜欢。 但是现在看来，林云微却不会这样一刀切地思考问题了。 来到皇后宫中，却听说皇帝正在里面，林云微自然是不能这个时候进去了，只能暂时退下，一时间却找不到去处。 谁知道后宫的娘娘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招呼林云微去她们宫中，连淑妃都叫了。 林云微便选择了去了淑妃宫中。 爱媛公主想必是帮林云微说了些好话，或者淑妃娘娘也知道爱媛公主惹上了麻烦，去了北离反而更安全，对待林云微和颜悦色的。 “公主啊，听说你买了一盒西域进来的唇脂对吧？” 林云微不知道淑妃什么意思，便嗯了一声随口道：“是买了一盒。” 淑妃听得，眼中闪动光芒：“公主你怎么没用啊？我可是听说那个唇脂可以美容养颜，就算是熔岩老去的女人也能再次变得青春美丽！” 原来是淑妃是想要那个唇脂。 林云微摸出从女医官那边拿回来的半盒唇脂递给淑妃：“这就是我买的。” 淑妃立刻伸手接过来，打开盒子嗅了嗅，露出羡慕的神色：“果然是不同凡响，连味道都和平日的脂粉不同，颜色也更加艳丽。” 林云微冷酷地说道：“可是用了这个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这样的话，淑妃娘娘你还要吗？” 淑妃听得并没有松开盒子，似信非信地道：“怎么会呢？这种好东西，上京城中就只有五盒，其中三盒都到了皇后手中，她如今得了盛宠，可不一般！” 林云微平静地叹口气道：“是真的，具体的情况我不好和淑妃娘娘你明说，不过你很快就会听到消息的。” 说着林云微伸手要将唇脂的盒子拿回去，结果淑妃的手一闪躲，藏在手中道：“公主你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想要让我信，真是很难啊。” “娘娘，安平王王妃去世，宫中随祭需要额外准备什么吗？” 淑妃的眼神一动，看向林云微，她自然知道王昭灵是第一个买这个唇脂的人，摆了摆手让宫女下去，问想林云微：“谁用了你这个？” “一个女医官。” 淑妃的眸光变了，变得阴冷深沉，让林云微觉得可怕。 “那你接下来是要去告诉皇后咯？” “自然。” 淑妃听得，展开盒子还给林云微：“呵呵，就算是你这样说，我看皇后娘娘未必会停止用这个……” 林云微去拿盒子的时候，忽然被淑妃的手抓住：“公主啊，你如今是二皇子的王妃，你就没为自己和二皇子多考虑考虑？” 林云微看淑妃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夺下手来抓起盒子道：“淑妃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先走了。” 才从淑妃的宫中离开，便迎面碰到一个华贵的轿子停在前方，林云微知道是等自己的，便走了过去。 梅才人掀开轿帘子露出一双容色倾城青春无敌的面庞来：“我是第一次和公主见面吧？” 这个梅才人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林云微还要小，举止柔媚，招呼林云微去她宫中坐一坐。 林云微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让宫女去打听皇后宫中的情况，宫女找了一个小太监去跑腿，小太监很快回来回话：“陛下陪着皇后娘娘呢，今天怕是都没空了。” 没法子，林云微笑着转头看向梅才人：“那就多谢娘娘招待了。” 梅才人是淑妃的表妹，在皇后得到唇脂之前，是最受宠的人，然而皇后如今崛起，她怕是也打着唇脂的主意了。 她虽然只是一个才人，但是宫中只看受宠不受宠，只要受宠，各种好东西都会往这边倾斜。 梅才人宫中便是，所以可想而知她此刻多么着急。 方才坐下，梅才人就打发走了丫鬟们，问向林云微：“淑妃娘娘可要了唇脂去了？” 林云微摇头，将死人的话又说了一遍。 可是梅才人和淑妃不同，她的地位底，没有子嗣，更加依附宠爱，听得淑妃没有要，立刻恳求林云微给她。 “这个里面有一种反射矿物，你用了必死无疑，你确定要用吗？” 梅才人听得，咬牙豁出去道：“我只用一点点，不会有问题了，只要得到陛下宠爱，我就不用再用了，公主求你成全我吧！” 说着梅才人梨花带雨诉苦道：“公主你是不知道后宫中没有宠爱没有地位的女人过的多么可悲，尤其是我这种被人当做工具的人，更是如此。” 林云微叹口气道：“我是很同情你，但是这个东西很危险，就算是长期放在身边都会影响健康，不是你年轻少用一点就能逃过的。” “你可知道若是用了这个怀孕的话，就连孩子也会生出畸形儿，你确定要这样冒险吗？” 梅才人竟然是听了这个都不为所动，苦笑自嘲道：“我就别指望孩子了，公主，你只要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承担后果。” 林云微真的很同情她，但是却不能将东西给她：“这个是罪证，是要给刑部的，我不能给你。” “娘娘，你年轻貌美，等我将这件事平息之后，皇后娘娘停用之后，一切恩宠都会回到你身上的，你又何必冒险呢？” 第394章 皇后去世 梅才人将林云微不肯，施展苦肉计，让林云微怀疑她拿这个东西不是要给自己用，倒像是要去害人了。 那就更加不能给了，林云微明确说道：“娘娘，这个东西十分危险，不管是你自己用，还是给人用，都是隐藏不了的，使用了这个唇脂的人，中毒的迹象都十分明显。” 梅才人见林云微窥探出了她的心思，收了眼泪，望着林云微离开，心中不甘地冷哼一声：“就算是你不给我，我也有办法拿到！” 林云微再次派人去皇后宫中探情况，得到的回答还是一样。 没法子了，林云微出宫寻到永安王府中。 独孤王妃听得林云微来了，心中排斥，却听得永安王一口吩咐让请进来，便道：“王爷那你接待公主吧，我去准备吊唁的事情。” 林云微进入永安王的书房，直接催着道：“王昭灵是被唇脂害死的，现在三盒唇子都在皇后娘娘手中，若是皇后娘娘继续用下去，必死无疑！” “我刚才已经进宫了，可是听得皇帝一直都在皇后宫中，实在是进不去，你快些法子救你母后吧！” 其实永安王知道皇后得宠之后，也有些疑惑，听得林云微的话，一点都不怀疑，当即就要套马入宫。 独孤王妃在门外听得，也顾不得其他的，直接走进来道：“王爷，不可啊！” “你这一去触犯了陛下可不好，况且也无法证明就是唇脂的问题，若是到时候查出来没问题的话怎么办？” 永安王不听独孤王妃的话，直接说道：“不行，不能拿母后的性命开玩笑，你赶紧更衣换装和我一起入宫！” 独孤王妃听得这话，斜眼看了林云微一眼，虽然永安王到底还是听了林云微的话，可是要陪着一起进宫的人，还是只有她。 林云微看出独孤王妃眼神中的得意，没好气道：“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林云微拿着唇脂回到太和王府中，既然事情要闹大了，先就要让太和王知道实情。 太和王听得，神色不好看，立刻让青衡去找蓝空，却发现蓝空根本不在府中。 青衡还说道：“王爷你不知道吗？蓝空这几天都没有回来，蓝空临走的时候说是你交代了任务让他去完成，说是完成了就会回来……” 听得青衡的话，林云微便缓缓扶着椅子扶手坐了下来，皇后应该是没救了。 永安王进宫，派人去皇后宫中探听情况，正好听说皇帝已经离开了。 回来回禀的宫女说：“陛下忽然收到了急报，便赶往御书房去了，没有翻牌子，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来皇后娘娘宫中了。” 虽然时间已经晚了，这个时候去后宫有些不好，但是永安王也等不得忌讳这些了，带着独孤王妃一起前往皇后的宫中。 才到了皇后宫中，便听得内殿传来一声惊呼，很快就看到一个袖子被火点燃的宫女跌跌撞撞，如同见到鬼一般的爬出门槛。 “怎么回事？” 嬷嬷瞧见宫女这样害怕，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被火点燃，忙呵斥一声，招来内侍将宫女身上的火熄灭。 “啊——皇后娘娘、在发光——” 永安王听得这话，丢下独孤王妃，快步跑进内殿，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但因为是冬日，所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没有借助任何光亮就发现了两团蓝色的荧光，忙冲进去，等到了近旁，才发现是皇后坐在梳妆镜前面，正在卸妆。 她的周身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连眸子都是蓝色的，映照着铜镜，里面的莹莹绿光对照着像是两团鬼火。 “王爷，别碰！” 独孤王妃还记得林云微所说的，见到永安王伸手要去碰皇后的身体忙大叫一声跑上来拦住他。 嬷嬷进来也吓了半死，但是还是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油灯，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点点房间中的光亮明亮起来。 可是就算是点了油灯，静静坐着毫无反应的皇后的身体还是在散发蓝色的光芒。 “不……王爷，皇后娘娘她……” 独孤王妃拿手捂着自己的唇，永安王心中也已经明白，伸手搂住她的纤腰让哭泣的她靠在自己怀中，盯着皇后的身子沉重道：“叫太医！” 太医赶来，看到皇后这个样子，心中立刻明白了什么，忙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跪下沉痛喊道：“王爷，皇后娘娘仙逝了！” 宫中的丧钟敲响，皇帝坐在御书房中，手中拿着周折，听得钟声依然平和坐着。 福满上前来跪下哭着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她已经……” 皇帝不喜欢听到福满的哭声，蹙眉摆摆手道：“去，你亲自去通知崔皇后的族人，就说朕伤心沉痛，病倒不能理事，这件事交给二皇子打理。” 福满不敢抬头也不敢多问，垂着头就径直退了出去。 皇帝将手中的周折放下，抬眼看着外面，吩咐宫女拿来了清水，洗掉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涂抹的药膏，吩咐道：“好好收拾。” 内侍立刻领命出去，将一应东西全部都烧了，水洒在枯井之中。 中书令很快将皇帝的命令送了过来，永安王带着皇后宫中的人一起跪下领旨，听到皇帝也生病了，担心不已，并没有多想。 太和王得到了圣旨进宫来处理事情，林云微作为王妃便一起跟着进来，皇后丧仪，昭告天下之后，礼部和内务府接手了大部分工作。 太和王自己身子也虚弱，要做的不过是挂个名头。 不过这种事情本应该让皇后的亲生儿子永安王来主持才是，却交给了二皇子，大臣们都存忖度皇帝的心思。 只有林云微心细，随着其他四个皇子一起去探望皇帝的时候，留心多看了一眼，发现皇帝并没有被放射性物资感染的迹象。 这很不科学，不管怎么说，皇帝在皇后身边连续七天，身上必然会沾染一点蓝光，林云微却一点都没发现不说。 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种异香异气的味道，不是唇脂，是蓝空曾经给她涂抹的那种药膏的味道。 也就是说…… 第395章 冷血的计谋 林云微知道真相之后，顿时脸色惨白，在殿上差点失仪。 她恐惧无比地想要往后后退，踩在地面上的波斯地毯，不小心没站住被绊倒了，亏得太和王动作迅速，坐在轮椅上的他立刻站起来，稳稳搂住了林云微的纤腰。 皇帝和其他三个皇子都定睛看向太和王。 太和王此刻不仅站得稳妥，还能扶住林云微，可见他的腿已经全部好了。 安平王轻哼一声：“二哥，你也太狡猾了，既然好了，还每日坐着轮椅来糊弄我们，是想要逃避行礼吗？你这样对待父皇也太无礼了！” 太和王大概是没想那么多，瞧见林云微摔倒，自然而然就站起来去扶，此时才回过神来，忙跪下道：“儿臣的腿虽然可以站和行走了，但是有点风湿，走动就会疼……” “父皇，我想二弟心中知道陛下你对他的宠爱，不会这样做的。” 永安王帮太和王说了话，皇帝幽深地看了神色还是很不镇定的林云微一眼，懒懒道：“行了，现在你们都忙，好好去做事吧，朕没事的。” 说着皇帝将永安王留了下来，让其他的人离开。 林云微巴不得一声，推着太和王的轮椅走出去，就瞧见安平王冷冷勾起唇角快步先走了。 “呼——你疯了，在殿上失仪，人家知道的是你不小心，不知道的传出去就成了陛下病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和王看着林云微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责备了，忙命人将林云微扶上马车。 皇帝在宫中对着永安王道：“崔家的人不会罢休的，说不定会以此做文章，你是朕的儿子，一定要为朕分忧，懂吗？” 永安王听得这话，意思自然是瞬间明了，忙心里答应道：“儿臣明白，崔伯父他们可能会太过伤心，儿臣会全力劝说。” 皇帝很满意，想了想叹口气道：“你母后是在朕被册封为太子的时候，太后赐婚给朕的，你母后是太后的侄女，她必定也很伤心。” 永安王动容，劝说两句：“儿臣会让王妃去宽慰太后的，父皇放心。” 谁知道皇帝却摇头道：“你王妃的身子也弱，他们家的事情也多，未免力不从心，太后身边还是需要一个有活力的人。” “父皇觉得谁合适？” 永安王想他的王妃不合适，安平王的王妃又才去世了，老四没有正妃，那这个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皇帝见永安王装傻，眼睛转到了他脸上道：“林云微，让她去陪着太后，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就可以出宫。” 永安王听得，只得领命，心中却起了一个疙瘩。 皇帝察觉到了永安王的沉默便道：“你母后是陪着朕一路走来的人，朕虽然没什么表现，心中却依然难受，瞧见你朕就想到她，唉，你别太难过。” “记住了，朕一切都是为了你，往后你就懂了。” 永安王落了一行泪，行礼退出。 皇后死的那么诡异，可是皇帝却一眼都没有去看望，甚至没有问过死因，永安王想到皇帝最后的一句话，无言仰望苍穹。 皇后就以突发疾病为理由而报丧了，世代名族崔氏族中重要的人全部赶往上京吊唁，纷纷想要探查皇后的死因。 永安王自然是他们第一个寻到的人，可是不管他们如何问，永安王的回答都是，突发恶疾暴毙。 崔氏的人软磨硬泡，暗中调查，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当日皇后宫中的人全部都被封口，知道内情的人，现在只剩下当日进宫的永安王和独孤王妃。 独孤王妃生病在府中，崔氏族中女眷前来探查虚实，发现独孤王妃确实病的不轻，这才打消了念头。 虽然依然是怀着疑惑，但是事到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全力信任永安王了。 曾经崔氏并没有要帮助永安王的意思，因为皇后和崔氏关系断裂，这些年，皇后和崔氏之间从来没有利益往来，连过年都未曾拜谒。 如今皇后的去世，让崔氏慌了，在独孤家败落之后，崔氏成了永安王的助力。 可是此时此刻，永安王坐在书桌后面，拖着腮帮子，却不敢接了。 林云微入宫之前，秘密用白鸽送信给了永安王。 这是他们曾经之间联络的方式，他们之间有一只特殊的白鸽，只有林云微会用这个白鸽给他送信。 林云微将自己发现的皇帝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永安王，并且表示这件事她只和他一个人说了。 永安王将信立刻烧成了灰烬，闭上了眼眸。 独孤王妃病重梦魇，永安王这段时间就以此为借口在府中全神照料，今日的过年，宫中因为丧礼和皇帝的生病没有举办宴会. 大臣们懵懵懂懂就这样放了休沐。 林云微在太后宫中早晚侍奉，太后是个冷面的人，对待林云微可没有好脸色。 不过林云微对她倒是耐心，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在后宫中却一点实权都没有，住在这个延寿宫中，如同在坐冷宫一样。 “行了，你走吧，别在这里守着碍眼了。” 太后对林云微嫌恶得态度一点都不加掩饰，林云微不过是想要给皇后念书，和之前的宫女做的一样，却听得这种恶语。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太后，我虽然是陛下派来的，但是只是来陪着你的，不做其他的事情，你就别对我这么凶了。” 太后听得瞪起眼睛，盯着林云微紧抿着嘴唇。 林云微将手中的书丢在桌子上含笑道：“我都来了三天了，太后你还是这样凶累不累？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个野公主，但是我走不掉，你也送不走我，我们就和平相处不好吗？” 听得林云微说的这样直白赤裸，太后简直觉得和她对话都是一种侮辱，甩过脸子去不理会。 林云微耐心得很，这种老太太，她不信收拾不了！ 说着拿着书端了凳子故意坐在床边念起来。 太后便自己倒下侧向里面躺下，却不想林云微念的书和她自己平日听的那些不同，是市井上流行的话本子。 这是一个传奇故事，其中夹杂武侠爱情，这可是林云微精选的好看话本子，她自己念的时候也不觉得勉强。 念了一会，林云微见太后没有动静，便关上书，准备离开。 太后冷哼一声道：“有你这样念书的吗？关键的地方就停下，你是故意的吧？” 第396章 册立太子 林云微没有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太后，你不知道正儿八经的说书就是这样，不在关键的时候停住，明日客人怎么还会来听呢？” 太后撑着枕头爬起来，就瞧见林云微悠然拿着话本子走了，生气道：“哀家都说了要听了，她竟然不听令！” 不过太后拿林云微也没办法，次日林云微起身去给太后行礼，却见到皇帝来看望太后了。 看穿了皇帝的冷血计谋之后，林云微再次见到皇帝，心中还是觉得可怕。 若是说安平王像是一条毒蛇的话，见到皇帝，林云微就感觉好像是一个恶魔，一个深渊中的恶魔。 皇帝的眸子深深看进林云微的眼眸，只是一眼便转开了，林云微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皇帝偶然会来探望太后，两个人分明已经离心，却还是当面表演起母慈子孝。 林云微侧身站在一边，听得两人的无所谓的关切，默然不做声。 皇帝忽然看向林云微问向太后：“清平公主向来无法无天，不走寻常路，不做寻常事，不知道在母后宫中可还安分？” 太后听得，淡然一笑道：“皇儿知道，哀家这宫中冷清，有她来闹一闹，热闹了许多。” 这话分明就是在谴责皇帝软禁太后，可是皇帝却抿唇一笑道：“那就好，那就让她多陪陪母后吧。” 皇帝要走，林云微必须送出去，站在殿外，皇帝对着林云微嘱咐道：“让太后高兴，就是你的任务，懂吗？” 林云微谨慎答应着，就瞧见殿下阶梯上来了几个人。 四个皇子结伴来看望太后。 他们是故意选择皇帝今日来探望太后的时间来的，就是为了让皇帝知道他们的孝顺。 果然皇帝当面就夸赞了一番，又特别问向四皇子：“你的案子调查地如何了？” 蓝空就是凶手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包括皇帝。 但是四皇子还是按照永安王的吩咐，找了个替死鬼搪塞了过去，皇帝听了点头表示很满意：“你也能为朕分忧了，很好，去吧，看看你们的祖母。” 太后的宫中很少有皇子来探望，还是一次性全部来了，她便扫了林云微一眼，特别对着太和王亲切道：“你的腿好些了没有？” 太和王忙站起来给太后行礼：“皇祖母放心，孙儿已经能站起来稍微走动了。” 太后瞧见自然是欢喜的点头，眸光在四个皇子身上转悠，判断起来。 在后宫中，如今只有四皇子的生母还在，但是四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人也不机灵，更没有外戚的力量，从来都不受宠，了胜于无。 四个皇子在后宫中都没了助力，算是相同了。 独孤家衰败，崔氏补上，永安王的势力算起来还是最大，安平王的王妃去世，和宰相家的联络会淡化，太和王和安定王，都不可能当太子。 太后舒了一口气，知道皇帝终于有心要立太子了。 当晚，林云微继续给太后念书的时候，太后听完了，临睡之前留住了林云微：“等皇后的丧礼过去，陛下就要立下太子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心中一动，都没想到这一步，忙问道：“太后说的是谁呢？” 太后只当是林云微这样好奇，是为了太和王的缘故，冷哼一声不容情地说道：“你就别想了，这个位置是大皇子的。” 果然，皇后头七一过，皇帝就在病中宣布让永安王协理政务，这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待到皇后入了皇陵，皇帝病情恢复，便召集了宰相等重臣商议，召中书令写了诏书，宣告天下。 夺嫡这么几年，永安王总算是以牺牲自己母亲的方式登上了太子之位。 册封太子的大殿，林云微陪着太后一起出去参加。 一切算是尘埃落定了吧？ 林云微只希望是如此，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中只觉得茫然。 仪式之后，皇帝一句话就将太后重新送回了后宫：“既然老二的腿也已经好多了，你们两个便喜上加喜，完婚吧！” 太后竟然有些依依不舍，林云微将自己觉得好看的话本送给太后：“皇祖母放心，往后我入宫必然会来看望你老人家的。” 太后有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透彻，对着林云微看着道：“你自然会来的，这宫中的事情虽然进了一大步，却并没有完结，你们都要好好留心。” “权利和爱情一样，是不允许别人染指的。” 林云微听得这话，就想到了皇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逃婚吧？ 这若是成婚了，她就彻底成了皇族的人了，到时候命运共同全体，就算是不想要牵扯其中也没法子了。 况且，现在蓝空人还没回来，不知道他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林云微别了太后，径直回到自己的府中，就开始收拾东西。 府中的侍女们瞧见都见怪不怪了，任由林云微自己收拾。 “公主，王爷来了。” 林云微抬起头问道：“哪个王爷？” 侍女听得抿唇取笑道：“公主怎么还问这种话，自然是太和王了。” 太和王没有坐轮椅了，径直走了进来，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儿，不过一进来就看到满屋子的抽屉柜子打开，林云微正在装箱子的样子。 “林云微，你想要临阵脱逃？”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这个太和王真的有点像是她肚子中的蛔虫，什么事情他看一眼就能看穿林云微的心思。 “现在已经定了太子了，你还怕什么？” 太和王有些愤愤地吃醋样儿，伸手将林云微怀中的包袱抢过去。 “我要去南疆。” 林云微脱口而出，自己都没有想为什么，但是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听得太和王满脸问号，一面将林云微收拾的东西拿出来一面问道：“去那种潮湿闷热的地方做什么？那是犯事情的官员被贬黜的地方！” “你不仅逃婚还要去那种地方，你是要将我彻底变成一个笑话啊？” 太和王将林云微收拾的东西全部翻出来，一副翻累了的样子坐在桌子上倒了杯茶道：“陛下的意思，你总不能违背吧？ 第397章 赎人 喝了口茶之后，太和王抬眼看着窗外景色：“看样子要下雪了，你屋子里面也不点一个火盆，你不觉得冻人吗？” 说着就吩咐侍女去准备火盆，全然是将林云微的府中当做他自己的家了。 林云微停下收拾，看向太和王：“有蓝空的消息了吗？” 蓝空竟然和皇帝搭上了线，帮皇帝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情之后，竟然就消失了。 林云微虽然相信皇帝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但是又觉得蓝空这样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个人都在寻找蓝空，大家都没找到，我想也许他真的已经被父皇灭口了。” 林云微轻哼一声，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这只能说明两个可能，要么蓝空已经逃离上京，跑得远远的了，要么就是皇帝护着他。” 太和王听得这话并没有吃惊，显然他早就猜到了。 “你不会没有认真找吧？” 林云微指责，太和王更是直接问道：“难道你以为蓝空逃到南疆去了？” 这样说下去没有什么意义，林云微丢下自己的包袱问道：“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我会逃走了？” 太和王听得，嗤笑一声道：“我哪里知道你会逃走啊，不过是来和你商量成婚的事情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可商量的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林云微逃婚被发现，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和陈汉文一样，再来一次假结婚吧？ “难道你不觉得上京城最近太安静了吗？” 想不到太和王直接转换了话题，林云微思索着他的意思。 册封了太子之后，朝廷和市井都仿佛安定下来了，皇帝对永安王的信任也让百官觉着这是个好兆头，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认真起来。 这都是好事情，但是在太和王的口中却说这是异常。 确实挺异常的，安平王府中一直都在忙着王昭灵的丧事，听说宰相府中很是伤心，一直都在查那家脂粉店。 太和王叹口气对着林云微道：“他们查到我头上来了，整个上京城中，说最有可能从西域带回来东西的人就是我。” 林云微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坐在太和王的对面问道：“蓝空不会留下把柄落在你身上吧？” 不过话一说完，林云微立刻收了话头，蓝空为了逼着太和王复国，还真的可能这样做。 “所以，你还要抛下我一个人逃走吗？” 太和王的神色有些哀怨，抬眼皮盯着林云微，像是个淋了雨的狗狗，显得十分委屈可怜。 额，装什么绿茶啊。 林云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了想道：“说到底还是要找到蓝空，解决了他，你才能安心，我知道了。” 说着林云微丢下太和王就走了出去。 这倒是让太和王没想到，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的感觉，一时间尴尬地憋红了脸，又忍不住叹口气道：“这女人是迟钝还是无情？” 林云微出去了三日，太和王府中就收到了勒索信，要求拿出一万两赎金送到玉屏山中，不然的话就撕票。 信上还说全部换成各大钱庄的银票，让太和王一个人送过去，不能告诉其他人，也不能安排埋伏，若是不按照要求做的话，也撕票。 青衡看着太和王的脸色沉重，忙问道：“王爷，这个信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我还给了小乞丐十两银子，他告诉我说这个信是个高高的男人给他的。” “是不是蓝空那边有消息了？” 太和王听得，这确实像是蓝空的行事风格，便对着青衡道：“玉屏山在哪里？” 青衡听得却也表示不知道：“属下立刻就去查。” 太和王恩了一声，走过去坐在轮椅上，思索起来。 青衡派人打听得知玉屏山就是林云微买下的山，就在东郊并不远，想着太和王的神色不对，忙就要回身去回禀。 “听说有人在打听玉屏山，是你们？” 城防营的人将青衡和手下包围，其中一个副将认出了青衡，忙招呼手下散开，靠近青衡问道：“你们打听玉屏山做什么？” 青衡一头雾水，看着城防营这样大张旗鼓便道：“我们王爷收到了一封信，提到了玉屏山，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玉屏山怎么了？” 副将听得，忙蹙眉道：“快去回禀将军！” 四皇子得到消息立刻就要跟着青衡回去拜访太和王，太和王在府中听得消息，立刻吩咐道：“不见！” 青衡就诧异了，四皇子却并不意外，想了想道：“像是二哥身体不好，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好了。” 太和王将青衡骂了一通：“让你去打听，你不能悄悄打听吗？怎么惊动了城防营，这下可怎么办？” 青衡这才看到那封勒索信，后悔不迭，若是有人监视着王府的话，可能会怀疑他们告诉了城防营。 不过青衡很快就抓住了华点：“不是，王爷，四皇子似乎也很在意玉屏山，是不是他们也接到了什么信？” “而且一万两，这个绑票的人要价也太少了……” 听得太和王的话，青衡在心中腹诽，一万两虽然对江南王来说不多，但是也不能用太少来形容吧？ 子时，太和王带着银票坐马车到了玉屏山，东郊外的村落在月色下陷入黑暗之中，马车行走的声音格外清晰，到了玉屏山下，太和王一个人下了马车。 “我一个人上去，你们在下面等着吧。” 青衡不放心，和护卫劝了又劝，也没能说服太和王。 四皇子的人在村中埋伏，瞧见太和王来了，竟然要一个人上山，却也没有乱动，而是吩咐道：“戒备，蓝空今日肯定会来！抓住他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了，千万不要松懈！” 太和王揣着银票往山中走，他的腿虽然恢复了，但是长时间走路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爬山了？ 扶着树干没走几步，他就得停下来揉揉发酸的膝盖，还没走一百米的距离双腿就开始打哆嗦了。 “喂，我来了，实在是走不动了，赎金我也带了，你们下来拿吧！” 第398章 设伏 太和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吐出一口白气大喊着。 朔风簌簌，裹挟着鹅毛大雪飞舞旋转，太和王紧了紧身上的裘袍子，坐着就似乎要冻僵，只能再扶着树站起来。 走，腿受不住，不走，身体受不住，太和王又大喊了几声，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只能继续坚持往山上走。 呼出的白气急促，吐出的气息仿佛都在空中凝结成了雪粉，他的腰越来越低，累的支撑不住倒在泥土上。 冻得板结的泥地如同冰床一样，寒气渗透骨髓。 林云微，你在哪里啊，若真的是你安排的话，就别玩了，真的快要不行了…… 太和王神思迷离，眼皮耷拉着慢慢闭上了，大雪开始往他身上覆盖。 一只手上前来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辣口的酒被强行灌入了太和王的口中，太和王咳嗽着醒过来，双眼水雾弥漫，寻着身旁的人。 蓝空收起了酒壶，扶着太和王站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用和此景一样冷透的声音道：“我送你下山。” 太和王不肯下山，伸手要去掰开蓝空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冻得如同冰块，转头一看，他的手指红肿，比正常的手指大了一圈。 “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蓝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却丝毫没有一点感觉，对着太和王道：“我在山中挖了一个东西，没注意手就这样了。” 没注意，这得是多专注啊？ 太和王怕冷，实在是无法理解蓝空所说的没注意：“挖东西？什么东西？你等一下，我还不能走，我要找人！” 蓝空间太和王不走，也停了下来，转头仔细看着太和王，太和王疲惫地喘息着，同时说道：“我要拿银票去赎林云微，她被人绑架了——” “不可能，王爷你上当了吧？” 太和王故意推开蓝空，跌坐在地上，哎呀一声揉着自己的屁股道：“你都没有寻找就说不可能，你不在意她的安全，我可在意！” 蓝空高大的身子立在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的太和王跟前，垂着眼皮盯着他，这一刻他的神色冷峻森然地让人畏惧。 太和王吞了口唾沫迟疑道：“至少你也要帮我找一找吧？” 蓝空解读着太和王的神情，但是只能看出他此刻身子很难受很疲倦的神情，便道：“林云微没有被绑架，这一点我可以确信。” “是她将我引到这里来的，我紧跟着她的脚步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她现在人可能躲在林中，但是绝对没有被绑架！” 说着蓝空为了解释自己的话是真的，从怀中摸出一个木匣子来。 太和王忽然想到了那把钥匙来。 蓝空看出了太和王神色的变动，摸出钥匙来道：“这个盒子是我大哥给我留下来，侯长青亲自给我的。” “只是我在邀约那几个举子来的时候，被那个状元郎发现了不对，我在杀了他们之后，才发现钥匙不见了。多亏了林云微让我找到了钥匙。” 太和王听得，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林云微这三天不回家，都和你在一起？” 蓝空纠正这个说法：“那个女人，告诉安平王是我杀了王昭灵，他动用了不少力量寻找到了我，趁着安平王的府的人来寻我，林云微趁机拿走了我的盒子。” 蓝空将盒子放在地上，拿出钥匙来插入了盒子中，却不想一扭动，盒子的机关射出三根银针。 蓝空早知道这个盒子有机关，所以心中早已经有所防备，在插入钥匙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合，顿时知道不好，身子一动躲开了银针。 但是一共有三根银针，许是天气冷的缘故，他并没有完全躲开，一根银针擦过他的手臂飞了出去。 这个银针是有毒的！ 蓝空半蹲在地上，抽出匕首立刻将自己整条手臂都砍了下来，下手丝毫不犹豫，因为感觉不到痛处，他割掉自己手臂如同切断一根树枝一样。 太和王看的目瞪口呆，整个人像是被冰封成了雕塑。 趁着蓝空包裹伤口的时候，四皇子带领城防营的人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蓝空扯了布条来紧紧包扎手臂，温热的鲜血流了不少，凝结在泥地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钥匙是假的，我中了毒针，必须要砍断胳膊才能阻拦毒扩散。” 蓝空抬起眼皮对着太和王说了一声，像是在告知现在的情况一样。 太和王猛地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颤抖着声音道：“你、可真是下得去手啊……” 蓝空看太和王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确定他不知情，只是被林云微利用而已。 便告诉他道：“林云微不在意你的死活，将你引到这里来，不过是想要引我现身，今日不管生死，这个女人我都不能让她留在你身边！” 林云微从树林中走出来，亭亭玉立，如同雪中仙子，带着笑容带着春风一般地而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利用太和王，他若是不遭遇危险，你会现身吗？” “林云微，你还真的是不管我死活啊？” 太和王委屈地坐在地上也不动了，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撒娇。 林云微还没回答，蓝空已经握着匕首朝着她攻击来了。 蓝空已经受伤，身体还中了毒，林云微抽出身上的大刀迎接而上，这次肯定能打败他！ 然而蓝空不怕疼，自然也不怕受伤，拼命的攻击，让林云微还是有点吃不消，冰天大雪地中，林云微的动作僵硬了不少，好几次都差点中招。 不过林云微也不和他缠斗，蓝空会用毒，防不胜防。 随着林云微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四皇子带着城防营的人冲了出来，手中握着连发弓弩随时准备射击。 四皇子的声音传来：“你若是投降的话，饶你不死！” 蓝空的眼睛往后一转，发现太和王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还不是万念俱灰的时候，只要挟持了太和王，他就能杀出重围去。 太和王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拼命站起来打算躲开，但是蓝空没有为了活命而来，他盯着太和王脸上真实的神色，裂开唇角笑了。 林云微从树林后面窜出来，一把拉着太和王躲在树后，只听得箭矢扎在树上的声音，很快弓弩就停止了射击。 第399章 寒疾发作 林云微拉着太和王躲在树后面，听到了四皇子叫停的声音，才放下心来。 太和王累的不行，瞧着眼前往外探头的林云微，放下心来的他身子一软晕倒在了林云微的怀中。 林云微扶着太和王，伸手帮他裹上裘袍，交给城防营的护卫：“赶紧送下山去，让太医查看！” 交代完毕，林云微走到四皇子身边，就着他手中的火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四皇子怀疑地伸手在蓝空的脸上摸了摸，似乎打算要扯下一张人皮面具。 但是林云微知道这个人肯定是蓝空，他那种读不懂表情的样子不像是伪装的，不过林云微也确实有点同样的疑惑。 这样确实是太简单了。 四皇子收了手冷哼一声：“这下算是了却一件事了。” 一面说一面看向林云微有些担心地问道：“我这样将案子破了之后，你说父皇会不会高兴？” “这不是高兴不高兴的事情，他可是杀了不少的人，其中还包括皇后娘娘，你觉得他可以被宽恕吗？” 皇帝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为难四皇子的，至于她，就不一定了。 林云微立刻嘱咐四皇子：“若是我被皇帝针对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你这个案子能破可都是我帮你，这份人情你重要还我吧？” 四皇子撇了撇嘴招手，让手下来将蓝空的尸体抬走，站起身道：“做点事情就要回报，父皇就算是生你的气，那也不是因为我吧？” “反正你就是要护着我一点！” 林云微冷哼一声，抢过他手中的火把一个人径直就下山，城防营的护卫凑上来问道：“将军，公主一个女人自己下山是不是不太安全？” 四皇子盯着林云微的背影，疑惑为什么皇帝会责怪她，不过还是摆摆手道：“你们将尸体带回去，一部人护送公主回去王府，一部分随着我走。” 四皇子来到永安王府中，在去书房的路上转头往正房的方向望去，看到正房这个时间还亮着灯，不免蹙起眉头。 停下脚步的四皇子问向侍女：“怎么王妃总是这个点还没睡吗？” 这样问兄嫂本是不合适的，但是四皇子不同，王爷从来纵容着他和王妃走得近，所以下人们也不敢多舌，听得这话便回答：“王妃每天晚上都要等着王爷，今晚就晚了一点。” 听得这话，四皇子加快了脚步来到书房，见到永安王正坐在书桌后面等着，瞧见他进来便立刻问道：“得手了？” 四皇子坐下也立刻回答：“得手了，我检查过尸体，确信是他本人。” 永安王握着的拳头松开了来，闭了闭眼睛：“好，这样就够了。” 四皇子听得，等到侍女上茶之后退下才问道：“大哥，你就确信这件事和二哥没关系吗？” 永安王摆摆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若是蓝空逃了，我会怀疑他，但是既然蓝空死了，那就证明，他们关系并没有那么紧要。” 四皇子瞧着永安王的神色沉郁，只当是他在为皇后难过，便起身告辞，提醒道：“大哥你别难过了，早点休息吧，还有人燃着灯等着你呢。” 永安王听得，叹口气微微笑着起身：“是啊，如今大局已经定了，我们小心防备便是。” 四皇子点头告辞往外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被屋外的大雪扑面而来，侧头躲过，听得身后有脚步声。 侧头一看，永安王也走到了门前，抬眼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大雪，喃喃道：“这样的天气，他也去了啊……” 四皇子没听懂这个他是什么意思，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点头道：“二哥被林云微骗过去这一趟，可不好受，后来还直接晕倒在了，怕是回去不好。” 永安王负手而立，守在背后握在了一起：“希望他能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四皇子含笑点头，抬脚走入雪中，很快手中的灯笼就模糊成一团，远一点就看不到了。 永安王眸子幽深，望着大雪继续道：“你是故意用的苦肉计吧？” 太和王躺在床上，情况很不好，太医查看之后都着急起来。 寒气入体，对患有严重寒疾的太和王来说，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药浴，太医，之前王爷他一直都在药浴，你也准备药浴吧！” 林云微有些着急，回想徐福的治疗方式，忙提醒太医。 谁知道太医听得却跌足道：“王爷现在身体发热，若是用药浴的话，怕是不好。” 听得这话，林云微直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绕过太医来到床边，见到太和王盖着厚重的被褥，脸烧的通红，伸手一抹额头和面颊都烫手。 发高烧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但是这样烫就危险了，若是不赶紧降温，怕是要烧糊涂。 林云微不理会太医，直接接手了治疗，先命人装了外面的雪水进来，加入一点热水融化，将毛巾放入盆中拧干。 拿着冰凉的毛巾，林云微掀开被子就要给太和王擦身子，解开太和王的单衣，发现他的身上竟然是一点都没挂上肉。 平日里他总是穿着宽敞的袍服，看不出来，此刻见到确实有点触目惊心，听得身后传来哽咽声，林云微回头看去，发现是青衡。 “来帮忙啊，难道还要我帮他脱裤子吗？” 林云微虽然着急，此刻才反应过来，怎么没人拦着她呢？ 转头看去，连太医都没多说什么，林云微这才恍然自己和太和王已经订婚还住在了一起，所以他们都默认觉得无所谓了。 青衡立刻上前放下帘子，按照林云微的吩咐给太和王擦身子。 “用力，擦红皮肤那种程度！” 不冰手的毛巾一次次被递出来，林云微一次次将手浸在雪水之中，柔夷已经被冻得发红麻木，但是还是麻利地拧干毛巾递过去。 擦拭了三遍之后，青衡高兴得说道：“王爷的身子没那么烫了！” “多点几个火盆来，用干毛巾给他擦干身子，换上温暖的衣服，现在一定要保温！” 厚重的棉被压在太和王身上，他的面色渐渐红晕起来，细密的汗珠遍布面颊，太医查看也欢喜道：“好转了！” 第400章 问罪 次日清晨，太和王清醒过来，不仅觉得身子没有力气，而且还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沉重压着自己。 转动眸子才发现林云微就扑在床边坐着睡着了，想必是受了他一夜。 还打算多看看，林云微却已经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太和王喘了一口气道：“好沉，能不能将被子拿走一些？” 在桌子上爬着睡着的青衡听得太和王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欢喜过来：“王爷，你醒了？感觉如何？” “被子，重！” 青衡听得，却转头看向林云微：“林娘子，这个被子能拿走吗？王爷会不会觉得冷啊？” 林云微呵呵笑着，伸手掀开两床被子，让青衡拿走一床，另外一床堆在脚边，护着腿：“熏笼拿进来暖被子。” 青衡欢喜地叫来侍女进来伺候，太和王舒舒服服躺着，一个劲坚持和林云微说话，林云微就只好在旁边站着和他说话。 “你的手怎么那么红？” 林云微醒来之后就一直都在抠自己的手指，冻疮一热就感觉很痒，瞧见太和王注意到了便举起来说道：“你可要原谅我这次框你入局，我可是整晚上双手泡在雪水里帮你拧毛巾呢！” 侍女收拾好退下，太和王支撑着想坐起来，林云微立刻过去帮忙。 谁知道太和王却一把拉住了林云微的双手在自己微凉的手中抚摸着，垂着的长睫毛微微颤抖，露出满是心疼的眸光。 大雪纷飞了一晚上，不想现在却放晴了，金色的遥远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一道柔和的光洒在纱帐上，照的林云微的脸火辣辣的。 不都说冬天的太阳就是电冰箱中的灯吗？怎么照在身上能让人这样燥热，脸好像靠着火源一样的发烫？ 林云微瞬了瞬眸子，看着太和王那俊美而脆弱的侧脸，想到昨晚上瞧见的他那消瘦的身形，心中涌满了怜惜。 “好冷——” 太和王坐起来没有披衣服，不仅打了个寒颤，缩着身子将头埋在林云微的双手中。 林云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太不会照顾人了，忙过去将他推到在枕头上，一伸手将被子拉起来把他裹起来。 太和王瞪大了眼睛，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推倒在床上，感觉到林云微拉扯被子的时候身子就压在被褥上，他顿时不冷。 “你也太粗鲁了，你这一推我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林云微给他盖上，瞧着他那娇羞红晕的面庞，说着让人想笑的话，弄的林云微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太会照顾人，还是叫侍女进来吧……” 林云微说着转身就溜了出去，越走越觉得自己的心无缘无故跳的这么快做什么？ 大雪后出太阳，确实很冷，林云微往外走，就看到青衡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来了，闻着香味，感觉应该是药膳。 肚子咕噜噜叫的林云微实在是想要跟着进去蹭吃，若是过去的话，她肯定就进去了，但是今日青衡叫了她，她也不好意思回去。 总感觉有些不太对。 羞涩吗？ 林云微捧着自己的脸大叫一声冲回自己的房间，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了羞涩这种情绪。 纠结心乱了一天，林云微一拍桌子站起来，雄赳赳地就往太和王的房间而去，再次试一试，万一只是垂涎人家的美貌呢？ 冲到门口却见到满福站在门口，瞧见林云微气势汹汹而来，忙摆摆手：“公主停步，陛下在里面呢！” 皇帝可真是够关心太和王的，竟然又来了！ 林云微将手指按在唇上，一面转身开溜一面对着满福示意，满福也打算放她离开的，却不想听到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 “让林云微进来！” 满福听得忙大声叫住林云微：“陛下召公主你进去呢。” 林云微设局的时候将一切都想过，就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太和王生病，皇帝听信之后会赶来，然后要她好看，之前还想着多半会被叫到大殿上去责备，所以逼着四皇子帮自己。 如今却是没人能帮她说话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陛下！” 林云微喊了一声行礼，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没有任何预兆，青石板地面如同冰块一样又冷又硬。 皇帝侧眸冷冷盯着跪着的林云微慢吞吞问道：“跪下做什么？” 林云微听得这话，直接将头扣在地上朗声道：“臣女利用王爷设局，罪大恶极，请陛下降罪！” 太和王忙帮忙说话：“父皇，我都说过了，我身子差，之前一直都不舒服，这次发作还是林云微将我从黄泉路拉了回来，请你原谅她吧！” 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跪下，帮林云微求情。 林云微听得动静抬眼一看，忙喊道：“王爷，你若是再受凉的话，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皇帝冷哼一声吩咐道：“行了，好好待在被窝里面！” 太和王立刻拉着被子给自己盖好，讨好笑着道：“父皇，林云微为了照顾我，一晚上手都泡在雪水中，都冻僵了！” 皇帝听得这话，蹙起眉头：“雪水？你受凉她还用雪水治疗你？”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吧，再说下去就该害死她了！ “是高烧，需要先降温再出汗，雪水擦身，才能降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一点都不值得提起。” 皇帝站起来，负手而立走到林云微跟前，林云微立刻扣头等待着。 盯着跪下的林云微一会，房间中仿佛冻结了一般的安静和紧张，寒气从林云微的额头钻进去，让她觉得头疼起来。 “朕赐婚于你，你们两个这辈子便注定是夫妻了，你竟然还能设计出这样的局，不顾他的死活，林云微，你这是死罪，知道吗？” “父皇！” 太和王脸色惨白，一直都以为皇帝只是生气，想要吓唬林云微一下而已，毕竟之前皇帝对林云微很是宽容。 林云微早就感觉到了皇帝的眸光幽冷，比冰窖都要无情，便知道今天不妙，蓝空既然是皇帝的手下，而且皇帝也知道，他们也知道，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安平王知道这一点之后便没有继续行动，而她林云微还是设局杀了蓝空。 第401章 流放 而林云微自己去杀就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林云微还藏了小心思，拉上四皇子一起，以完结案子为由，占据正义一面， 逼着皇帝认同。 这显然是触怒了真龙逆鳞，无论如何皇帝都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太和王跪在了林云微身边，衣衫都没有披一件，林云微瞥见，忙伸手抱住他道：“衣服！” 满福在外面窥视情况很久了，此刻忙跑上来抓起斗篷给太和王裹上。 皇帝看着他们两个，瞧见林云微至少还会想着护着太和王了，冷哼一声，神色柔和了一分：“扶着二皇子上床去！” 内侍忙过来强行将没什么力气的太和王扶到了床上，同时皇帝对着林云微判决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岭南！” 流放…… 林云微谢恩，听得皇帝道：“你是应该谢恩。” 瞧着皇帝甩袖走了，林云微忙从青石板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冰凉的膝盖，坐在了火盆边上烤火。 太和王惊魂未定，见到林云微却这样淡定，疑惑问道：“你不会是认命了吧？” 林云微叹口气，转身打开皇帝送来的药膳，给自己和太和王一个人盛了一碗：“之前我不是打算逃婚吗？随口说的要去南疆，这话被你的人传到了皇帝耳中，他就成全了我，刚才不是还说我应该谢恩吗？” 太和王听得，愤然叫来青衡：“查出这个人！” 林云微摆摆手吸溜完了一碗药膳，这才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没必要，查出来你想要做什么，打发走不成？” 抬眼看着太和王一脸焦急地脸色惨白，端着的药膳一口都没动，林云微催着道：“吃啊，这个这么好吃。” “不行，我要进宫！你堂堂清平公主怎么能被发配流放，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看到太和王就在乱上乱抓想要掀被子下床，林云微一面吸溜一面冷淡说道：“去吧，提醒皇帝削了我的册封。” 青衡抓着被子重新按好，劝说道：“王爷，林娘子都没觉得如何，你就别着急了，听听林娘子怎么打算吧！” 吃饱喝足，林云微站起身来道：“你就好好养病吧，皇帝就是觉得我碍眼，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总而言之，我离开未必是坏事。” 太和王瞧着林云微抬脚走了出去，坐在床上很是悲凉地说道：“她就是想要逃婚……” 次日，来了两个衙役，听命护送林云微去岭南。站在太和王府门口，两个衙役吓得半死，缩在角落中往旁边看去。 门口堆满了马车，连他们的头京兆府的府尹景言秋都下马侍立在旁边，更不用提同样下马等着的刑部侍郎廖忠和大理寺少卿陈汉文。 他们之所以站着，是因为马车之中还坐着几个皇子，四皇子坐在车上拿着马鞭等着，三皇子在马车中等着，连太子的马车都在。 林云微收拾了一个包裹跨着一把长剑走出来，抬眼就看到眼前围堵着的马车和人 四皇子当先跳下马车，大喊一声道：“林云微，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帮你说话了，你算计地可真深啊！” 四皇子带着笑走到林云微跟前，递给她一封信道：“岭南的驻军将军是我的好友，你拿着信去找他，他一定会照顾你的！” 说完四皇子便跳上了马车，吩咐离开。 廖忠走上前来对着林云微带着嘲讽的笑道：“林大人，你这个刑部侍郎的职位虽然陛下没有撤掉，但是你我都知道，你这是发配流放，自然是没有官职了。” “不过作为同僚，我自然是应该来送你一下的。” 林云微眸子一转只当是看到了脏东西听到了狗叫，这人哪里是来送她的，分明就是来通知她，这个刑部侍郎的官职最后还是他的。 说完廖忠拱手而去，陈汉文带着无限的担忧上前看向林云微，递给她一把油纸伞：“路上小心。” 林云微微笑接过来，陈汉文也不好耽搁，依依不舍走了。 安平王没有下车，掀开车帘往外看着林云微，眸子冰凉，带着几分慵懒道：“林云微，后悔了吗？” 林云微报以同样的冷笑：“和临阵逃脱的胆小鬼，我本人没什么可说的，安平王，好自为之吧，我既然不会放过蓝空，你便知道我的脾气——”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安平王已经丢下车帘招呼车夫离开了。 林云微盯着安平王的马车，心中唯一不甘心的就是，离开之前没有将安平王拉下马来。 太子永安王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徐步走向林云微，林云微也打量着他。 荣升为太子之后，他的神色越发沉稳儒雅，一番心思在漆黑的眸子中涤荡，带着无限柔情望着林云微。 “这是没有想到的局面，怪我知道得太晚了，没有办法帮你。” 林云微发现自己瞧见永安王这种深情的神色，还是会动心，只得笑着道：“至少太子殿下你如愿以偿了，往后就要靠你多罩着我们了。” 我们？ 这个词让太子在心中咀嚼着，就见到坐着轮椅的太和王也出来了。 侧门车夫牵出一辆马车来，马车上绑了不少的箱子，一看就知道是太和王的用意，他见到太子的神色立刻说道：“太子莫怪，林云微乃是我的未婚妻，我陪着她去岭南，没问题吧？” 皇帝只是发配林云微去岭南，并没有解除他们之间的婚约，按道理太和王自然是还是林云微的未婚夫。 林云微咋舌道：“青衡，别让他闹了，带他回去！王爷若是跟着我去了，出了什么事情，陛下一生气直接给我判了死罪怎么办？” 虽然这样说，但是林云微还是很担心地打量太和王的衣衫厚薄，吩咐道：“你若是再感染风寒的话，可没有药王谷的人救你。” 不在理会来送行的人，林云微朝着那两个衙役走过去：“行了，走吧。” 两个衙役手中握着绳子，忙丢到一边去。 按照一般的流放，犯人是要刺面，带着镣铐一路走到流放地去的。但是两个衙役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第402章 到达岭南 “上马车！” 太子抢先对着林云微说道，让出自己的马车道：“这辆马车本来就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坐着走吧。” 太和王听得，立刻拦着道：“太子殿下，你这样做的话，如何在父皇跟前解释，还是让林云微坐我的马车吧！” 他们抢着，两个衙役也不敢开口阻拦，正当这个时候，又一辆马车到来，里面下来的人竟然是宁王。 宁王听得消息连夜赶往宫中，和皇帝面谈求情，此刻正拿着圣旨过来。 他是个大胖子，从马车上下来都废了一番力气，不过众人都看到了他手中的圣旨，纷纷围拢过来，省却了宁王不少麻烦。 站定之后，宁王拿手啪摸了摸额头，看了林云微一眼，将圣旨递给林云微：“我就不宣读了你自己看吧，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林云微听得倒是奇怪，也不跪下，也不行礼，接过来打开就看，吓得宁王要提醒，被太子使眼色阻拦了。 看完了圣旨，林云微蹙了蹙眉头，靠，死皇帝，还真是把人支使得团团转啊！ 揣了圣旨，林云微听得宁王说道：“陛下开恩，允许清平公主，你不用刺面，可以坐马车去岭南。” 说完宁王抬起胖手拍了拍林云微的肩膀道：“你挂在我宁王府下，千万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再让我蒙羞了呀！” 林云微讪笑道：“是，我知道了……” 谁能想到林云微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宁王，竟然也能起到作用，虽然他说的很明白，是为了不让宁王府蒙羞，不过能够不吃苦就去岭南，她乐意接受。 现在就是选马车的问题了，林云微坐上了太和王安排的马车，对着青衡吩咐道：“带着王爷回去吧，我也上路了。” 两个衙役立刻跳上马车，架势马车往城外而去。 太和王有些美滋滋地看了太子一眼，林云微到底是选了他的马车，还这样关心他，可见这次苦肉计很是成功。 太子并没有多言，上了马车径直去了。他此刻心中想的都是那一份圣旨上到底写的什么。 参与治国的他，也看过了朝臣和地方的周折，对岭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那边似乎并没有出什么事情，为什么皇帝要派林云微去岭南呢？ “王爷，都走了，我们也进屋去吧？” 青衡劝说太和王，太和王恩了一声道：“进宫去，让太医给我将身子养好，我必须要早点恢复才行！” 青衡听得，推着轮椅到一边去等马车，在心里叹气，翻了个白眼，早该想到的，之前北境都可以寻了去，岭南算什么？ 随着林云微的离开，上京城中现在讨论最激烈的一个词就是岭南。 大家都在猜测岭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皇帝派林云微去，百姓们更是一厢情愿相信，林云微名义上是发配，实际上又是去当钦差大臣，整顿地方。 书生们赶着出话本子，戏台上已经演起来，林云微这个钦差大臣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而实际上，林云微在路上一路走，一路观看美景，倒也恣意。 三个月，林云微发配的岭南就到了。 “不愧是岭南，果然湿热。” 林云微好奇地四处打量，岭南临海，气候炎热潮湿，多是渔村，十分不富裕，村民们个个都是黑黝黝的，猛然看到林云微白白嫩嫩的在街上走着，都停步打量。 岭南的官员围着林云微的马车站着说着奉承话，马车上的衙役忙提醒道：“大人们，公主在城门就下马先走了，在那边呢！” 岭南知府听得，忙转头寻找，果然看到林云微正在街上的凉茶摊位上喝凉茶，忙跟了过来。 “公主，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岭南，实在是辛苦，下官准备了接风宴，请公主先过去衙门休息吧？” 林云微只是喝了一口凉茶就吐了出来：“这么苦的吗？” 卖凉茶的人忙跪下求饶：“公主，饶命啊，我们这里的凉茶都是这个味道呀！” 林云微抹掉嘴边的凉茶拉起卖凉茶的人道：“我以为和我之前喝的一样是甜的，不怪你。” 岭南知府见林云微这样和善，忙笑着奉承道：“公主宅心仁厚，到了我们岭南一定会将我们这里变得更好的！” 林云微丢下碎银子打量岭南府衙的官员。 这里贫穷落后，官员也都是外地派来的，从路上接到了太子送来的情报知晓，这个知府叫做裴九，是当地坐了七年的地方官。 一般被派到这种地方当官的人，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寒门，不过混得好的，五年之内也能得到升迁，但是这个裴九已经做了七年了，可见朝廷已经遗忘他了。 林云微打量这个裴九中规中矩，目前没什么雷点，入乡随俗立刻说道：“好哇，去衙门，听说还要交换文书什么的。” 两个衙役已经在旁边等着了，上京城中的衙役比地方父母官强，裴九对两个衙役也十分客气。 交换了文书，衙役便下去吃饭，这次流放犯人，两个人跟着林云微享受了不少。 一路上都有人招待，他们跟着这一路虽然路途遥远不好走，两个人却都胖了。 裴九准备的宴席上都是海鲜，林云微早就猜测到会是这样，所以听到有接风宴一点都没拒绝。 “好新鲜啊！” 当地吃海鲜，林云微上辈子也没有这个福气，这次能敞开了吃，自然是满心畅快。 裴九瞧着林云微吃的豪爽，而且很多东西都知道吃法，便只是乐呵呵在旁边斟酒。 林云微看到宴席上没有女宾接待，就知道这个裴九对她也知道不少，也就不装那些扭捏了，吃的心满意足。 “你知道这桌欠缺什么吗？” 裴九听得，立刻认真请教：“公主只管说，只要是我们岭南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满足公主！” 林云微举起酒杯道：“这个酒虽然已经够好了，但是要是用冰镇的啤酒就更好了！” “公主见多识广，那什么啤酒，小官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想必是上京城中的上品吧？” “裴大人误会了，我就是觉得有点热，想要喝点冷饮。” 裴九又是一脸问号，不过还是按照自己听懂的解释道：“公主，我们这里常年高温，没有冰，只能委屈公主了。” 第403章 自己地盘 林云微不提了，对着裴九道：“小事，这么奉承的招待就够了，裴大人，多谢了！” 饭后上了荔枝，在上京王府也吃过，但是哪里比得上当地吃的新鲜？ 林云微又忘吃饱的肚子中塞了不少荔枝才收手，心满意足再次道谢。 裴九也想不到林云微这样好接待，心中也放松了，安排林云微回房休息，出来便被一群村民围住。 “大人，之前失踪的黑子他们找到了！” 裴九听得立刻就要去看，林云微推开房门跟出来：“失踪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裴九和村民一起来到现场，林云微发现在密林中分散躺着几个年轻男子，身上穿着一条单裤，裸着上身躺在地上。 村民回禀道：“大人，都死了！” 林云微转头往四面看，等着仵作前来，却见裴九径直就往前面走，林云微忙拦着道：“裴大人，这是命案现场，可不能随便破坏，仵作呢？” 裴九赔笑着道：“公主，我们这里地方偏，衙门小，这些事情都是我们自己做。” 林云微松开手，跟着裴九一起走过去，发现这个裴九还是听懂行的，绕开了他们周围，一面走一面观察草地。 这种草地一般不会留下脚印，不过林云微不相信这个前面这段路能找到线索。 这些人的双手都是朝着出林子的方向，而且有人的手指还插在土里面，可见这些人都是从密林里面出来，最后这一段是爬着走的。 这段路死者没有到达，凶手肯定只会在后面，不然的话这些人不会往前爬。 蹲下身子，裴九中规中矩地检查起尸体，发现了尸体的手指中的泥土，翻开他们的身子，发现他们都脸色发黑，唇色发紫，吐出黑血。 中毒了。 林云微看着裴九寻找尸体的伤口，一路找下去，在脚踝上找到了两个血眼。 “是毒蛇咬的吧？” 裴九吐口而出，蹙眉仔细看着每个人的伤口，基本上都是在腿上，确实符合毒蛇咬的。 但是林云微这个现代人是知道一些生物常识的，毒蛇的毒液并不多，所以捕猎的时候很珍惜，会核算毒液的注入量。 面对人这种大体型的生物，毒蛇咬一口肯定会注入尽可能多的毒液，所以一条蛇顶多咬一个人。 可是这里可是有三个人，除非他们踩到了蛇窝里面去，否则不可能三个人一起被毒蛇咬死。 等着看裴九下结论，林云微没有多言，就听得裴九仔细见检查了尸体看向了林云微：“公主，这种地方晦气，你贵人贵体还是不要靠这么近的好。” 感情这人刚才检查的很认真，都不知道林云微一直都在旁边，这个时候才发现的。 “裴大人，你好像想要隐瞒什么，你知道我的，发生了命案我可不会不管，有什么情况都告诉我吧！” 裴九还在犹豫，发现尸体的村民抢着说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被发现也是在这个密林中，他们也都是被毒蛇咬死的。” 听得这话，林云微看向裴九，饶是这样的话，总不可能得出附近有个毒蛇窝害人的结论来吧？ 裴九迟疑为难道：“公主，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你了，这个案子目前正让我为难，一点头绪都没有，请公主示下？” 林云微便道：“你先说说现在知道的情况。” 裴九指着那三个尸体道：“之前两次发现的都是两个人，这次是三个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最近不知道为何都往村外跑，好像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这个黑子是当地的一个混混，我查到赚钱的法子就是他散播出来的，查到他头上的时候他跑了，谁知道现在死在这里。” “这个伤口确实是毒蛇咬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为何他们都会被毒蛇咬，也召集人往密林中寻找过，并没有找到什么蛇窝……” 还真的往这方面想过啊？ 林云微唉一声将自己刚才想的话说了，指着那些尸体道：“现在我可以肯定，这些人肯定是被谋杀的。” 蛇并不是会群居在一起的动物，他们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这只能说明有人抓了蛇，聚集在一起，然后让这人进入蛇堆中被咬的。 “这个密林里面住着什么人吗？” 裴九显然也往这方面调查过，迟疑着劝说道：“公主，这里面都是当地的苗疆人，和村里的人不交际的，还是别去招惹他们的好。” 林云微听得，想了想道：“他们很凶恶吗？” 村民们听得都忙说道：“之前还好好的，他们也尝尝出来用药草什么的交换粮食，半年前忽然封了村子，都不出来了，也不让我们进去。” “对啊，之前我们也怀疑是苗疆的人干的，集结了不少的人去林子中寻找，却没有发现他们的村子，还差点迷路！” 这些人都是当地人，进去密林中还能迷路，可是少见，想必他们很少进去苗疆人的领地。 “裴大人，他们也是岭南的百姓，也受你管辖，你难道就没有找他们谈谈？” 裴九无奈道：“衙门也派人寻过，找不到人，也找不到村子，去过的人不是迷路就是回来生病，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进去了。” 不敢进去？ “那这三个人怎么还从里面出来？既然传的这么厉害，那那个赚钱的法子想必还真的挺吸引人的，不然他们怎么敢进去？” 林云微是不信什么苗疆的虫蛊之类的东西，只是当地人善于利用毒虫罢了。 在这里当了接近三十年的缉毒警察，她相当于回到自己的领地，在自己的领地上发生命案，她管定了！ “先将尸体带回去，这件事有官府查办，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衙门肯定会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放心吧！” 三个尸体被带回衙门，林云微都没打招呼，拿着自己的箱子打开摆好工具，戴上手套就开始验尸。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林云微在棚子里验尸，衙门零星的一个捕头，两个衙役带着百姓在远处围观。 他们的距离把握的很好，技能看到林云微在动作，却有看不清楚血肉模糊的场景。， 裴九这个知府又当仵作的，在旁边想要打下手都觉得插不上手。 林云微行云流水将尸体解剖查看缝合，就听得裴九脸色有些难看问道：“公主，这些人都是被毒蛇咬死的，死因明确，为什么还要解剖啊？” 第404章 落后之地 林云微只是想要看看这种毒蛇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毒液，神经性毒素、血液毒素、肌肉毒素，造成死亡的原因不同，所以尸体呈现的状况也应该不同。 在这个没有现代检测仪器的时代，林云微只是想要努一把力，然而没用。 “就是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之前的尸体呢？” 听得这话，裴九又露出惭愧和为难的神色：“村民都害怕，不敢留下尸体，所以——” “烧了？” 林云微震惊，案子都还没破，尸体却先被烧死了…… 在上京城中待久了，这才深刻体会到了地方和首都的差距。 正说着，村民们都聚集在县衙外，催着县衙将尸体交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烧掉。 裴九拱手对着林云微道：“公主，我知道事情不妥，但是尸体你就验过了，也检查过了，还是交给村民吧！” “这里的村民担心尸体上有巫蛊之术，心里很是恐惧，尤其是村里还出了那种事情。” 林云微收拾自己的验尸箱子，想不到这个村里还有她不了解的情况。 “就是村里的女人，都得了怪病，大家都相信这是这些尸体带来的巫蛊，所以来衙门闹着要烧尸体，小官之前也不想这样做，奈何村民的态度很是坚决。” 地方的案子就用地方的办法来好了，反正林云微验过的尸体她都记在心里，绝对有信心不会有纰漏，自然更没有什么巫蛊。 “交给村民，裴大人你带着我去看看那些生病的女人的情况。” 裴九松了口气，忙安排交出尸体，等到村民离开了才带着林云微出门，却不想村民们听说林云微解剖了尸体，都等在门口。 一个个眼巴巴盯着林云微，她没走一步，村民们都退后一步，其中一些躲在大人腿之间的孩子大喊道：“她也会得怪病的！她马上就会得怪病的！” 林云微在这些村民眼中看到了恐惧，也不和他们说话，随着裴九走路去村里。 渔村外的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渔网，男人们带着孩子们在院子中收拾渔网，却唯独没有见到一个女人出来。 走进一家人家里，在院子中的男人立刻站起来：“爹。” 想不到裴九竟然带着林云微来到了他自己家里，林云微打理整个院子，也没有比其他的村民家的院落大多少，更不见富贵。 “这是我儿子裴东来，公主随我来，我家妻子就躺在里面。” 林云微听得走进去，裴东来忙上来将一件干净的罩衣递给林云微，眼中带着不安道：“爹，真的要让她进去吗？很危险的！” 林云微没有动那件罩衣，只是摸出自己做的带着木炭的口罩戴上，对着裴九道：“走吧。” 进到屋子里面，整个屋子内昏暗异常，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阳光只能从缝隙中照进来，投射出一条条的光影。 床上的女人手脚都被捆绑着，身上几乎赤裸，用一块白布盖着，裴九拿出一根竹竿挑开白布，林云微就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珠子圆睁盯着她。 不满血色的女人挣扎动了动，扯着床头床柱的绳子绷紧。 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人觉得癫狂，不过林云微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只见她身上的皮肤覆盖着厚厚的结痂一样的，鳞片状的东西。 虽然猛地一看很是可怖，但是林云微心中却有了端倪，忙走进去看女人的脚，果然看到指甲异常，又绕过去看枕头，果然见到脱发和头皮屑一样的东西。 明白了。 不过林云微觉得有些蹊跷，并没有立刻说明，而是随着裴九走了出去：“村里的女人都得了这个病吗？” 裴东来一直用一种很担忧的神色看着林云微，看得林云微心里发毛。 裴九嗯了一声道：“说所有的话也不对，村里还是有几个女人没有得。” “她去看了那些生病的人，她去看了！” 村里一些神神叨叨的人追着到了这里，堆在篱笆外对着林云微指指点点。 听得其中还有村民说道：“村东头的寡妇是第一个得这个病的人，她肯定要死了吧？” “谁知道，应该已经死了吧？” 林云微蹙起眉头，忙让裴九带着她去村东头的寡妇家，走进去就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块一样长条躺在木板床上，苍蝇蚊虫围绕四周。 林云微这边才看了一眼，就发觉不对，绕开一边去看，发现是村民在屋后面看到里面的情况，直接倒了油点燃了大火。 裴九拉着林云微退开，眼巴巴看着屋子连带着人一起烧成灰烬。 林云微盯着那些大火，和大火四周跪下拼命祈祷的村民，记忆重叠，眼前的大火和上一世的大火重叠。 当缉毒警察的时候，林云微曾经潜伏入毒贩种植罂粟花田的山中，那山中的毒贩除却领导层之外，其他的就是村民。 他们听从毒贩的话，像是种庄稼等待收成的农民一样，拖家带口住在山中，当林云微进去的时候，他们对她也是很热忱和温暖。 然而这些老实巴交的山民，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却心狠手辣，他们会将敌人的尸体如同稻草人一样立在村口，隔开肚子让乌鸦啃食。 林云微现在还记得当突破进山中的时候，那些山民悍勇，全然不当人命是人命的行为，最后他们也是一场大火将一切烧了，山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罂粟花的种子都被烧毁。 坐在县衙大门，林云微很久都没有说话了，她现在心里掌握了三个要点。 第一，密林中的苗疆人有古怪，其中必然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第二，这里十分愚昧落后，村民已经变得人心惶惶； 第三，女人们得了银屑病，也就是牛皮癣；男人们听说什么赚钱的法子离开村子，过一段时间又会回来，死在密林中，死因是蛇毒。 裴九看到林云微的眉头渐渐解开，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立刻动了动身子准备听命令。 谁知道林云微开口问的都是村里的寻常事情，裴九回答不上的问题，林云微就让裴东来来回答。 “村里的人喝什么水，吃什么东西？” 第405章 探查村子 裴东来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是五官温润，双眸炯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正等着朝廷的政策。 原来之前发生的七大举子被杀的案子，岭南这边也知道了，地方上未能参加的和之前落榜的学子都翘首以盼等着朝廷补考的政策。 林云微走之前，还听说了吏部上奏说需要新鲜血液，和礼部商议是否要进行补考。 随着林云微在村里走来走去查看村民的基本情况的裴东来，在和林云微互相试探套话彼此的情况。 林云微知道裴东来是因为母亲的病情加重才没有上京去参加这次科举，裴东来回答的同事问了林云微一个问题。 “岭南虽然多是莽荒之地，但是并不小，公主为什么要来我们县里？” 岭南确实有更加城市化的地方，但是那不是林云微的目的地，并不是林云微不想去，而是皇帝要让她来这里，她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回答的话自然不能这样说，林云微叹口气道：“你们似乎忘记了，我是流放犯，去哪里，不是我说了算的。” “连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这里，你问的好，我真疑惑呢，这里确实是流放犯来的地方吗？怎么除了我之外，没有看到其他的流放犯人呢？” 裴东来听得，黑亮的眸子冷静观察着林云微的神色，解释道：“公主自然是不知道的，犯错的犯人一般都会被发配到北方，只有官员才会被贬黜到这边来。” “所以岭南的官员任命的只有一小部分，基本上都是各地贬黜的官员被派遣过来，我爹是其中少有的被任命过来的人。” 林云微听得之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那你爹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呢？恕我直言，这个边境小县城可不富裕。” 裴东来的眸子望向大海，海浪的深沉映照在他的眸底：“因为我爹当时在上京的庆祝宴会上，得罪了一个皇子，才会被吏部送到这里来的。” “皇子，我都认识，你说的是哪一个？” 裴东来的眸光幽幽：“我爹不告诉我，但是喝醉了偶然透露，好像是个坐着轮椅的王爷，也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 这话若是让朝廷知道了，怕就是死罪了，想不到裴东来直接对着林云微就说了出来。 林云微正在迟疑要不要说真话的时候，裴东来的眸子转了过来，扫过林云微的面庞，神色很有些无奈。 “我爹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所以只能我努力考上科举，带着我们家的人走出这里。” 林云微提醒道：“你娘的病找人治疗过吗？” 裴东来听得露出嘲讽的笑容：“我们这里的大夫就是巫师，地位很高，他说这是巫蛊，村民们都信了。” “不过这个病情确实渐渐传染开去，所以现在不相信也不能够了。” 裴东来带着林云微来看的是各家各户饮用水的水井，村里一共只有两口井，井都是古井，而且很深，绳子都放完了水桶才能打到水。 打上来的水清澈透明而冰凉，只是用眼睛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裴东来当场就喝了一口，让林云微也喝口解渴。 怀疑水源有问题的顾虑打消了，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在这里打水喝，要出问题，应该大家都会出问题，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但是得病的只有女人，那必然是只有女人做而男人们不会做的事情上才能找到原因。 喝了水，果然觉得清甜可口，林云微又继续漫无目的一般地问询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就像是林云微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很好奇百姓的生活一样。 裴东来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说的很仔细，林云微总算是从中听出了一个线索。 “是的，”裴东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在意地点头，“男人们都出海打鱼，女人纺织种地。” 林云微也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又问向了别的问题，顺路就走到了田地里面。 田地里面现在没有女人做活了，只有老人和孩子在种地，这里的稻子是收成有两季，所以田地中没有停歇的时候。 林云微站在田坎上仔细观察之后，随口道：“能自给自足还是不错的嘛，你们这个村子也不是那么穷。” 一面说一面就顺着田坎往里面走，仔细看着一切，忽然发现水中有波纹型的东西吓了一跳喊道：“大家小心，有蛇！” 村民们听得，转头寻找，一个在田坎边上的村民拿出一个网兜过去，一下子抄起一条蛇来，随手就丢在一个瓮里面。 “这种蛇有毒吗？” 林云微还是有些心惊地问向裴东来，在田里的孩子笑着道：“这些蛇没有毒的，只有林子中的蛇才有毒！” 裴东来指着那个瓮道：“当地的人有饮用蛇酒的习惯，抓到蛇其实大家都还挺高兴的。” 林云微之前还觉得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地盘，有种回到家乡的欣慰，现在觉得恨不得马上离开。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大家都喝蛇酒吗？能喝的下去吗？” 裴东来哦了一声，眸光有一瞬的变了变：“倒也不是大家都喝，长期喝和偶然喝的人也不同。” 之前回答的问题，裴东来都是很直接，现在这个回答太笼统了。 林云微装出没有在意，摆摆手道：“我怕蛇，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了，我们走吧！” 回到衙门，裴九忙丢下公务过来相陪，林云微赞扬道：“你家公子带我将村里转了圈，我也看了看眼，想不到他这么年轻，不仅要读书，还对村里的事情这么了解。” 裴九听得很是高兴，指望着林云微能往上京说点好话，便十分殷勤说起自己儿子的好处来。 “我儿子可不是死读书，之前也爱到处走动，海上那些小岛，他都带着村民去看过，我知道他很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只可惜……” 裴九不想说生病的妻子的事情，转过话锋笑着道：“之前带着家人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怕东来他不喜欢，谁知道他适应很快。和当地的孩子一样，什么地方都乱跑。” 林云微回到自己房间，洒了雄黄在屋子四周和床底下，这才上床。 谨慎的她发现被子很奇怪地堆在一起，抄起门栓挑开被子，就发现里面藏着几条毒蛇！ 第406章 碰到熟人 冷静盯着那些毒蛇，床上爬动的那三条花花绿绿的一看就知道是毒蛇。但是这些毒蛇的毒应该不至于要人命。 林云微对裴东来说自己怕蛇，想不到当晚就有了这个惊喜。 “啊——” 林云微配合地尖叫了一声，惊动了衙门留守的衙役过来收拾。 但是林云微拿出公主脾气，说什么都不肯住在这里了，还说要走，吵闹了一宿，让裴九一晚上也跟着没有闭眼。 清早，林云微便坐车马车离开了当地，直白地告诉裴九：“若是朝廷问到我，你就通知我，裴大人，若是好好帮我这个忙，你的心愿我一定会帮你达成的。” 裴九满口答应，恭送林云微出城。 裴东来在街上看着林云微的马车离开，温软的面庞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旁边有个男人对着裴东来，用带着方言的话嘲笑道：“愚蠢的女人，这些皇亲贵胄哪里受得了这里，第二天就跑了！” 裴东来纠正道：“严格来说是第三天。” 那个人摆摆手无所谓道：“赶走她就行，在村里转悠，我还真担心她知道了什么，都怪你将她吹得太厉害了，害的我们也紧张了一下！” 裴东来却很冷静，黑亮的眸子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不要小看这个女人，她可是敢去生病的女人房间，还敢解剖尸体的人。” 林云微到了岭南中心城市，在客栈中舒舒服服住下，这里木制房屋一排排的规划成城镇的样子，买卖也繁华，不大可能再在房中看到毒蛇。 林云微到这个地方是不应该的，当地的官员纠结了很久，还是选择不来拜访林云微这个清平公主，只当是不知道情况。 这个选择让林云微很满意。 不过让林云微不满意的是，住进客栈的第二天，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青衡正在柜台前面，面前放着十两银子，要求收拾出最好的上房。 林云微从楼梯上走下来，青衡随着小二往上走，也一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云微的神色，不过两个人擦肩而过，什么话都没说。 太和王等不及，知道林云微住在这里，立刻就乘人不备摸到了林云微房中去。 林云微自然也已经坐着等着了。 “真没想到，我才到这里，就能碰到你，原来你也不傻，没有待在流放地方吃苦。” 太和王笑眯眯走过来坐在林云微对面，不知道不是天气温暖，他在这里行走自如，精神也感觉不错的样子。 “嗯？你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不问我怎么来了？” 林云微放下茶杯却道：“你来就太好了，我正需要帮手呢！” 太和王没想到会这样受欢迎，美滋滋呵呵笑着道：“是碰到什么问题了吧？我就知道父皇给你的圣旨里面肯定有什么任务！” 说着太和王还是咳嗽一声简单说道：“太子也让我转告你，他已经派人来这里打点官员，你行事可以放心，不会传到父皇耳中。” “对了，我猜测老四也暗中往这边来了，听太子说他是接了陛下的密令前往南面来，不过似乎目的地不是岭南，他先出发，应该比我先到。” 林云微听得便知道太和王是如何赶路，才能在她自己才到岭南三天的时间，他就跟着到了。 心里暖暖的，尤其是碰到现在这种情况。 青衡打开门确认了一下门外的情况，守在门口对着太和王点头。 太和王立刻伸出手来，一直伸到了林云微的下巴前：“圣旨悄悄给我看看呗？” 林云微低头看着太和王平薄无肉，骨节分明的手掌，上面的掌纹都很浅，白的没有血色。 青衡拼命眨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况。 林云微伸手握住了按在桌子上，温柔笑着道：“还不到时候，我保证给你看，但是不是现在好吗？” 乖乖！ 青衡还是第一次看到林云微也能有这样魅惑人的笑容，又转头看向太和王，傻乎乎一副完全被迷住的样子点着头。 唉，虽然之前就知道，但是青衡还是在心中腹诽，看着这家王爷这不值钱的样子，林云微随便一笑就能轻松拿捏，将来可怎么办啊？ 说完话的林云微并没有松开太和王的手，而是展开他微凉的手心仔细查看指纹和掌纹：“王爷，去算命吧？” 太和王心里小鹿乱撞，听得这话，没忍住失望地皱起眉头：“算命，为什么？” 林云微拉着太和王的手笑眯眯站起来：“郎君不想要知道我们的姻缘到底有多深吗？” 太和王跟着站起来，按了按自己胸口，忍住欢喜故意调侃道：“你要查什么案子，说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林云微挽着他往东，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问过店小二，他们寻到一个狭小黑暗的小屋走了进去，屋子里面躺着一个喝得半醉的巫师，屋子里面的药包和碾钵显示他还是个大夫。 他的脸上抹了红色颜料，手臂上都是纹身，抬起醉眼看向他们，正了正身子：“贵客呀，请坐，请坐！” 巫师忙跳起来，随手将桌子上的东西抓起丢在簸箕里面丢在地上，拿出一个烛台来点上蜡烛。 那竟然是一个银制的烛台，上面插着三根蜡烛，立刻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太和王歪着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烛台，识货地说道：“这是宫廷样式，想不到你竟然能有这种东西。” 巫师听得，哦地惊讶打了个酒嗝：“公子此言差矣，那去过宫里的东西才是宫廷中的东西，我这个只是样式一样，但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岭南。” “是上贡的东西，但是没有送上去吧？” 林云微仔细看着那些花纹，想到南疆。 岭南边境的藩属国南疆常年都往朝廷上贡，林云微猜测应该就有银器。 巫师觑眼看着两人道：“我这可是人家送给我的，你们若是要找我的麻烦的话，就是自讨没趣啊！” 说着不满地抓起地上的酒壶灌了一口，显然是打算送客的意思。 林云微微笑在桌子上放下一张银票：“你先看看开价再说如何？” 第407章 再回到村里 巫师听得，侧身凑近来看了一眼，嘴巴中的酒一口喷了出来，忙用手背抹掉嘴边的酒液，伸手抓起那张银票：“十万两……” 他的眼睛在银票和林云微的脸上来回转动，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嘘，这可说不得。” 巫师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嘴，笑呵呵道：“公主放心，这里就只有我和我的猫在，没有第二个人会听到，知道！” 他念念地重新将银票放在桌子上，讨好地问道：“这么高的价格，我真的担心无法完整公主的任务啊。” 林云微嗯地点头：“你是巫师，也是大夫对吧？而且你还能有这个烛台，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只要你愿意，这个银票就是你的了。” 巫师黑漆漆的指甲按在了银票上：“那具体要做什么呢？” “救人！” 听得林云微要让他去边境的天涯村帮忙治怪病，巫师的手指立刻弹开了去，仿佛被烫了手一样，拨浪鼓一样摇头：“要钱也要有命花，那个地方我可不去！” 林云微听得他的话，是不去那个地方，而不是不去治病，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人了。 伸手将银票拿起来，雪白的手指才碰到银票，桌子上的银票就消失了。 巫师拍着自己的胸口，让银票更加紧地贴着自己的心口：“公主的要求我不敢拒绝，况且还有钱拿，这个任务我接了！” 说完了正经话，太和王朝着巫师伸出了手，正儿八经说道：“我是来算命的，算姻缘。” 巫师听得，立刻收了青衡递过来的十两银子，拖着太和王的手就着烛光看了看：“公子放心，你一定可以和心上人结成连理，百年好合！” 听得这个吉利话的太和王很是高兴，让青衡又赏了十两银子：“你很好，我很喜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巫师忙站起来恭敬低头道：“小人乌金。” 乌金随着林云微一起回到了客栈，林云微招呼他住在客栈中，同时将在天涯村里发现的事情全盘告诉了太和王。 听得太和王毛骨悚然，打了寒噤，抓起被子裹在身上：“你让我回想，我也想不起来了，七八年前我十二三岁的时候，都在江南了，不记得在上京参加过什么宴会啊？” 青衡却记忆更好，想了想立刻说道：“王爷你忘记了，中途我们确实回过一次上京的，当时安平王封王，贵妃邀请你回上京庆祝那次。” 太和王回想起来了，对着林云微道：“那就是在封王的宴会上碰到那个裴九的吧？” 这也确实为难太和王了，他一个皇子，当初年少的时候得罪了一个寒门举子，自然不会放在眼中，记在心中。 “无妨，等裴九见到你就知道了。” 太和王震惊裹紧了被子：“你都说那个裴东来对我怀着恨意了，你还让我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林云微便直接说道：“那你不陪着我去了？” 太和王跟着就回答道：“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若是不跟着你去的话，怎么能够放心？哎呀，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林云微笑了起来，温柔地望着太和王眼珠一转道：“放心，我们这次既然要去，就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次日清早，太和王亲自去了岭南洲衙门，和当地的官员接洽，知道太子已经打点好了，便让他派人随着他们一起去。 这次跟着他们一起去的人是洲衙门的知州，白宇文，三年前被贬官到这里，十分希望攀住太和王这棵大树，所以也十分殷勤。 就算是猜到了马车之中坐着林云微，也只字不提。 一行人回到了天涯县，裴九得到消息迎接出来，太和王扶着林云微直接出来，和裴九打了个照面。 虽然说当初只是十二三岁的太和王，容貌已经变化，但是裴九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太和王，那眼神错愕和惊异，完全遮掩不住。 太和王也仔细看着裴九，还是依然没有什么印象。 林云微直接对着裴九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夫二皇子，太和王，这次是来陪我的。” 裴九忙带着衙役他们一起跪下，太和王客气招手让他们起来，同时对着白宇文道：“别先去衙门吧。” 白宇文直接对着裴九这个下属宣告了知府大人的命令：“天涯县祸乱横行，威胁了公主的安危，大人命裴大人你配合公主，一定要涤清当地的无稽之说！” 裴九接了命令，这才知道林云微离开这里不是觉得艰苦去享福，而是去搬帮手去了。 裴东来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晚了，村民全部都被管制起来，林云微带着乌金去给生病的女人看病。 乌金瞧见叽叽哇哇念咒撒符水，当晚又设了一个坛，带着赤鬼面具，穿着五色流苏衣衫跳大神，直接将村民们给唬住了。 “看出是什么病了吗？” 乌金听得林云微问，知道林云微不会相信巫蛊之事，随口敷衍道：“中毒，肯定是中毒！” “这是一种皮肤病，你既然看不出来自然也不知道如何治疗了，按照我给的方子试试。” “开些清热解毒的药，活血化瘀的也加上，外用的清淤药水你总会做吧？” 乌金想不到林云微竟然还懂些医术，深感十万两不好糊弄，便认认真真配合林云微拟定方子，试验药效改良。 那些情况比较轻的女人竟然整个露出好转的迹象。 “我的身上不痒了，这些鳞片一样的东西也掉落了！” 看到自己新生出来的健康的皮肤，女人们都激动地落泪。 治好了一个，村民们彻底相信了乌金的力量，连村里的大夫都不信了，全部找来乌金这里求药。 裴九的妻子的情况不算严重，吃了药情况好转也很快，可是裴东来的面色却还是一样忧郁。 “爹，公主他们说是要去密林中，这可不行啊！” 治疗的事情林云微完全交给了乌金去做，她联合白宇文集结了当地的村民要进去密林中抓邪祟。 绑上了乌金做法过的绸带，绑在手腕上，村民们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第408章 深入密林 裴东来在心底深深厌恶自己的父亲懦弱，不肯为自己和家人谋求方法，所以听得裴九说的话就很是失望。 “这件事已经不是爹这个小小的七品官员可以管的了，东来，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你做的事情必须要停下了。” 裴东来挪开失望的眸子，看向已经能坐起来的母亲：“爹，既然你不作为，至少不要阻拦我。” 裴九看着自己儿子走出去，也只是无奈摇头，现在公主、皇子、州府联合办事，上头还有太子的训诫，他知道自己儿子也不傻，不会冒进。 所以裴九并不担心，这段时间他就在村里好好安抚百姓，什么也不做，表现良好，让太和王的人放心。 走过发现尸体的地方，林云微拿出雄黄锦袋来，分发给众人：“有了这个和棍子，就不担心毒蛇了。” 白宇文劝说了好几次，但是林云微还是走在最前面。 太和王的身体，林云微不肯让他跟着前来，让他在村里守着，不过太和王一定要青衡跟来，他们两个便在前面走。 “茶马古道这边也应该是你们王爷管理之下吧？怎么就没找个向导？” 青衡叹口气道：“王爷前来这边的时候就寻了，这才发现曾经的手下都联系不上了。” 说着青衡将一个木牌递给林云微，和之前漕帮的令牌差不多：“林娘子，你拿着这个，若是碰到他们的话，他们会认得的。” 青衡的话越发证明了林云微的猜想，苗疆那些人肯定出了事了！ 深入密林，护卫们拿着砍刀在前面开路，村民们也没有进入这么深过，只能四面开路寻找道路。 茂密的灌木和草腾被清理掉，一条规矩的小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定就是你们之前管理着的茶马古道！” 林云微很高兴，村民们也信心增加，开始交流起来。 “黑子的娘不就是苗疆的人吗？他肯定是去找他娘的那些人去了，谁知道会死在回村的路上？” “是啊，现在看来这条路都没了，苗疆的人肯定都没出来了，是不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啊？” 祛魅之后，村民们也认真思索起了这个可能，林云微对着他们说道：“这次若是能够帮苗疆的人解决麻烦，回去本公主大大有赏！” 乌金得了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村民们这次大着胆子跟着来也都是看在钱的份上，听得这话，个个精神振奋。 “公主放心，我们一定拼命到最后一刻！” 寻着发现的道路一路往前，路边的蛇果然多了不少，有些悬挂在树上探出脑袋，似乎在探查他们的情况。 他们身上有雄黄粉，蛇并不会轻易靠近，加上他们手中有棍子。 林云微对着村民们说道：“注意脚下和手上，其实蛇这种东西动作虽然快，但是却弱小，只要一根竹竿就可以抛开，大家冷静应对，不要害怕！” 村民们听得这话，都诧异对视，之前不是听说公主害怕毒蛇才离开的，现在看来，她不仅不怕，而且恐惧比他们还要小。 清理了道路上的毒蛇，林云微发现了树上留下的记号，停下脚步问向村民，村民们有人认出来道：“这是苗疆的人的标记，是给人指路的！” 对了，没有走错。 林云微虽然没有看地图，但是心中门清，往这里面去虽然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但是辨别树木和年轮，可以肯定他们在往南走。 “哇——” 一个村民痛苦大叫，跌坐在地上，他的腿踩在了埋着草丛中的捕兽夹，整个腿被夹住，血淋淋的露出骨头来。 林云微大喝一声：“不要乱动，都给我站在原地，来人！” 两个护卫忙过去蹲下用力搬开捕兽夹，林云微检查了那个人的腿宽慰道：“骨头没断，伤了筋肉，只能先上药包扎，忍着一点。” 林云微这一趟带着不少的药，金疮药是刚需，在那个村民腿上撒上金疮药，林云微撤出绑在腰上的绷带仔细包扎。 本来村民们都很害怕，但是看到林云微的动作这样利落，又亲力亲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从林云微的吩咐。 “行了，村民们留守在这里，不用往前了。” 林云微吩咐道：“别乱动，围聚在一起休息，若是碰到危险，拉响这个信号弹。” 之所以留下他们在这里，是为了撤退的时候有人接应不会迷路。 信号弹是太和王带来的，护卫之间用的，在这种密林中也许并不能发挥效果。 吩咐他们留守这里之后，林云微想了想道：“不用留在这里，你们带着伤员回去，告诉太和王，调拨人手前来支援。” 若是前面他们遭遇了危险的话，那这些村民留在这里也只能被害，不如让他们一路回去，做好记号。 接了林云微低声凑近吩咐，村民们立刻起身打道回府，沿路做好记号，给林云微他们留下退路的指示。 林云微带着护卫，没了村民们的羁绊，他们前进动作更快了。 地上的捕兽夹被棍子探出来，林云微盯着那个捕兽夹看了看，制作挺精良的，不少都是新的。 林云微招呼护卫将发现的捕兽夹都挖出来丢下山崖。 “提起精神！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同胞！” 护卫们不是村民，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得林云微的话，都明白他的意思，仔细地往前走去。 林中传来一阵尖锐清脆的叫声。 像是什么人吹出来的，模仿鸟叫，可是却骗不过林云微。 怎么这种鸟只叫这一声，还不远，四面的树上林中却找不到一只鸟的影子。 林云微给护卫们使眼色，大家都提起了大刀戒备着。 “嘻嘻——”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众人一起回头的时候，林云微一个人盯着前面，就看到一个红色发带从灌木中一闪而过。 “有人，骑着什么东西，大家小心！” 林云微大喊一声，便听得一个小孩子一般的女生赌气道：“啊，不好玩！” “我是听说会很好玩才来了，但是一点都不好玩！” 第409章 不提防 带着红色发带的女子骑着野猪横冲直撞冲出来，野猪的獠牙开道，将林云微和护卫冲散开去。 其中不少的护卫就大叫跌倒在地上。 林云微一面防备野猪一面转头看去，发现那些护卫的脚下都踩在蛇堆之中。 那些蛇被人用木箱装着放在地上，隐藏在灌木下的藤蔓中，不少的护卫只顾着撤退没注意脚下，就踩入了木箱之中。 软乎乎的感觉让他们警觉，忙低头看去，却已经来不及，那些赶到危险的毒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发动了攻击。 就算是护卫将脚飞快抬了起来，然而都不可避免被咬了。 “集中，别乱跑，随我一起杀野猪！” “野猪冲撞虽然猛，看起来很厉害，但是只是他的下盘低，大家放低身子，矮下身子，配合起来，不要害怕！” 集合了护卫，大家跟着林云微一样，放低下盘，见到野猪来了也并不立刻躲闪，等到野猪将要到近前，护卫们才闪开，与此同时大刀砍在野猪身上。 而林云微将野猪交给护卫们，自己提剑对付那个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厉害身手，为了躲避林云微的剑招，掉准野猪本来要躲开，却不想林云微另外一只手上还有匕首。 一个回合，红衣少女就被林云微从野猪身上砍翻下来。 而野猪脱离了控制，不肯在这里受伤，也不管主人，直接调头逃走了。 林云微过去要擒拿红衣少女，却被她迎面吹了一阵粉末，没有提防吸了一口，便中了毒。 “公主！” 护卫们瞧见林云微跌跌撞撞往后退，身子看起来很不对劲，脚下趔趄就要往蛇箱子里面去，忙过来保护。 红衣少女爬起来，大喊一声：“还不出来就没意思了！” 几个异服的人拿着弯刀走出来，将护卫们团团包围。 红衣少女站在他们后面，对着那些袒露着古铜色胸膛的男人吩咐道：“可恶，害的我弄了一身的泥，将他们全部杀了！” 等到林云微醒来，她已经在一个木屋这种了。 木屋之中点着火盆，里面放着烧红的铁柄，旁边还挂着一些锁链，摆放着一些刑具。 显然这个屋子是拷问人的地方，林云微被绑在铁柱子上，发现墙壁上地上都是血迹。 而且这个屋子中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药味道，却不知道是屋内还是屋外在焚烧什么药材的味道。 从木屋的窗户外看，可以看到秘密的林子，多半这个味道是他们驱蛇虫用的。 “你醒了？” 红衣少女见到林云微醒来，裂开唇角露出一口贝牙，甜甜的笑容，明亮的双眸，话音刚落，便连着给了林云微三个耳光。 别看她人小，力气却不小，这三个耳光响亮，打的林云微耳鸣了好一阵。 “啐！果然是公主呀，这皮肤白皙嫩滑，我只是这么轻轻一打，就红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说着红衣少女垫脚捏着林云微的下巴端详着她的正脸，咋舌道：“你们上京城中那么好的水土养人，偏偏你要来到这里，还多管闲事^” 林云微一声没坑，只是冷冷看着她，身上被铁链捆着，想要挣脱必去开锁，然而当着红衣少女的面，她手指已经抽出了袖子上插着的铁针。 锁在手腕的下面，林云微任凭红衣少女打她，一声没坑，专注地在解锁。 南疆毕竟不是中原，这些精巧玩意他们是做不出来的，在岭南这边也买不到什么鲁班锁，林云微想要解开，并不难。 红衣少女只管得意，羞辱林云微，转身便去火盆中拨动烧红的铁柄，双眼映照红光，她笑的更加开心了。 “你那一张漂亮脸蛋实在是让我不高兴，听说你是被流放来的，那么我来给你留个发配的刺面吧！” 举着烧红的铁柄，红衣少女严重都是亢奋，却没有注意林云微脸上一点畏惧神色都没有。 等到铁柄靠近林云微的脸，热气告诉她，这个红衣少女说到做到，她这个烙印是必然会摁下来的。 既然如初，林云微可不管她是不是未成年人，闪身躲开，伸手一抓扣住了红衣少女的脖项，另一只手伸长了摁住了铁杆。 成年人的力气到底比孩子大，林云微用力抢过来，毫不犹豫转身就落在了红衣少女的腰上。 腰上的肉软，烫一下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红衣少女吃疼，却发不出声音。 林云微掐着她的脖项直接将她掐晕了。 丢开这个凶残的未成年少女，林云微蹲下身子，用铁针给自己脚上的铁锁也打开了来。 刚才中的毒看来只是迷药，林云微凑过去将红衣少女全身上下搜了一遍，将瓶瓶罐罐包包粉末全部拿走。 顺手将红衣少女绑好锁在铁柱上，溜到窗边往外看，密林之下有几个壮汉聚集在一起说话。 林云微翻窗跳出，贴着墙往前，果然见到门外有护卫，便蹲下身子在草丛中掩藏自己。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就蹲在燃烧的火盆旁边，他们烧的干草不少，林云微认出其中一种是鼠尾草。 顺风带来几句陌生的话语，是那几个男人的声音，林云微听不懂，也不想在这里耽搁。 矮身贴着墙壁往外走，发现这个木屋是两间房，一间是锁着她拷问的那一间，另外一间也关着人。 那个男子穿着异服，却可以看出是桑蚕丝质地，轻薄透气，十分适合南边的气候，这种昂贵的布料，不是寻常人能穿的的。 偏偏那个男子也从窗户边上发现了掏出的林云微，不断对着她使眼色，挣扎弄的锁链哐哐乱响。 门外的护卫打开门往里面看，用林云微听不懂的话呵斥了一声，重新 关上了门。 林云微蹲在窗户下面，紧张地等待着，却发现那个被绑着的男人没有说话，显然没有出卖她。 林云微看了看那边林子中闲谈的男人，从窗户翻入了房中。 男子对着林云微拼命点头，轻声道：“救我！” 说的竟然是中原的话，林云微虽然觉得疑惑，不过还是拿铁丝帮他开了锁，招呼他跟上。 第410章 逃出又被抓 林云微跳出窗户，在前面探查情况，带路，回头一看，发现那个男人还挂在窗户上，在那里不上不下，急的满头大汗。 这也太没用了吧？ 林云微走回去，看到那个窗棂也不过就在胸口位置，稍微用点力也就翻出来了。 看着他脸红汗涔涔，不像是装的，林云微只能伸手一把将他揪出来。 笨手笨脚的他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求助看着林云微。 他这动静，引发之前那几个在林中说话的人，他们结伴开始往回走，林云微忙扯住男人的袖子往匍匐在地上，开始往旁边爬去。 一口气丢了两个人，林云微想想都觉得他们肯定会大动干戈来寻找，尤其是她身边这个男人感觉身份不一般，这若是不抓紧时间找个地方躲起来，怕是要被抓回去。 可是，这里哪里有地方可以躲呢？ 不想那个男人扯着林云微的袖管，指着自己，开始在前面带路。 密林之中看起来哪里都是一样的，走哪个方向都看不出通向哪边，只能相信这个男人了。 好在林云微身上有雄黄酒，可以不用担心草丛中的蛇虫，一路随着男人跌跌撞撞跑入密林，一路就往山坡上去。 身后传来大叫声音，一群人大叫着冲出来，显然是发现他们逃走了，追出来了。 男人并不慌乱，指着上面给林云微看，林云微没法子，跳上山坡，提着男人的手臂一拉将他扯上去。 山坡背后就有一个小山洞，男人毫不犹豫拉着林云微走了进去。 “小娘子，这边走，这里面有路可以通出去，我知道，跟着我！” 山洞中阴凉潮湿，进入其中就凉快了不少，听得男人说话，林云微抓紧时间便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男子听得立刻说道：“我是南疆的大王子啊，那些人是雇佣杀手，我是知道自己有危险，想要逃到你们那边去，结果还是在这里被抓住了。” “我的帮手在帮我呀，可是他们找来的人都被抓了，我也没逃掉，所以就被抓住了，若不是小娘子你救我的话，我可能要死掉呀！” 林云微只是问了个问题，这个男人就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好像他的脑子里面装不住秘密，只要人一问，就必须要拉拉扯扯回答完才行。 “小娘子你也是来救我的吧？你好厉害呀，有你在的话，我这次可能能活呀！” “小娘子，你还会开锁呀，可真是神人，你还会功夫吧，真是厉害呀！” 这个山洞里面本来就有回声，他不断说，林云微不得不听两次，好在通道出来了。 “看哇，我们出来了，他们转不到这条路来，我们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南疆的大王子，竟然对边境这么熟悉，还知道这里有个密道，林云微心中存疑，不过还是跟着他后面走。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他走到宽敞地上，回身过来看着林云微，双手交叉叠在腹部，一脸真诚问道。 “小娘子，听说这边出去就到你们国家了，你肯定知道路吧？” 林云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转身查看树木辨认方向，寻到了一条路便对着男人招手：“跟上！” 男人欢喜地跟上，一点都不怀疑她，林云微时不时回头，果然没有看到有人追上来，心中越发怀疑。 “你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 男人脚下努力跟着，嘴巴叽叽呱呱说起来：“小娘子，这条密道是之前救我的人来带我走的呀，可惜的是我们走到这里还是被抓了。” “真不知道那些来救我的人去哪里了，我真的很感谢带我走这条路的黑子，他是个好人呀！” “就只要我的翡翠扳指就帮我，我现在真后悔没有把这颗珍珠给他。” 说着男人指着玉冠上的南海大珍珠，几乎有鸽子蛋那么大，林云微在上京都没有看到这样大、品质这样好的珍珠。 “小娘子，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吧！” “为了救我，你们这样努力，给什么我都可以呀！” 想不到这一路走，幸运地转到了海边。 海面上的渔船正在收网，林云微仔细看了看，那些人的装扮却不同，感觉应该是…… “哇，有人呢，我们要不要过去啊？” 林云微拉扯他躲在秘密林中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男人听得摇头，一脸纯真道：“不认识，但是那不是你们大衍的人吗？你们都是一个国家的，应该互帮互助……” “哦——” 林云微和男人都被弓箭瞄准，男子举起双手表达自己的无辜：“我们是好人呀，只是路过这里，马上就离开好不好？” “离开？” 举着弓箭的男人走近，林云微直觉这个箭矢上淬了毒，散发出一股酸味。 “你们是苗疆人？” 男人的眸子凝了凝，对着他们撒来一阵粉末，男子展开双手挡在林云微跟前，当先就晕倒过去。 林云微屏住呼吸，打算装晕，却不想那个男人抓出一条红蛇来，吓了林云微一跳，吸了一口粉末便晕倒过去。 男人收起红蛇，吹了声口哨，林中就出来了几个男女，过来将他们两个抬走了。 等林云微再次醒来，发现他们就这样被绑在空地上的柱子上，周围的柱子上绑着的人都已经被乌鸦啄食，剩下些骨头架子。 “哇，小娘子，你醒来了，没事吧？” 让林云微诧异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先醒来，不是说练家子会先醒来吗？ 不过这个疑惑林云微很快就解开了，男人是被提前唤醒的，他身上现在只有一件单衣，袒露着胸口，胸口上被放上了蚂蟥。 都这个样子，他还有心情关心自己。 苗疆的这些人似乎在拷问他，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他是南疆国的王子？ 林云微还从来没有试过一天之内被人抓两次的，扭动手脚却传来一阵紧勒的感觉，低头一看，苗疆这些人绑人竟然用的是藤蔓。 这种藤蔓似乎还有毒，勒的人手又麻又痒，而且还格外结实，根本不可能用之前的办法解开。 大危机！ 第411章 无法逃走 “说，你是谁？” 一个穿着打扮不同，和现在苗族的人的装扮还挺像，身上的蓝布是蜡染的花纹，脖子上带着银锁，不断给男人加蚂蟥。 蚂蟥的细小脑袋钻入皮肤中吸血，看得人又恶心又难受。 林云微可谓是被人绑架了不少次了，唯独这一次她心中产生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这些苗疆人审问人的办法都让她没法接受，毒虫、毒粉、毒蛇，只是想到这些，林云微就觉得恶心。 然而那个笨手笨脚的南疆大王子，竟然这么撑得住，被这样拷问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里面一个男人对着放蚂蟥的女人道：“审问他的手下！” 这是要冲着她来了？ 眼看着那个女人瞪了她一眼，拿出一条红色毒蛇靠过来，显然是要放在她的衣服里面，林云微直接投降。 “我不认识他呀，我只是和他被抓到了一个地方，逃走的时候，我顺便救了他，一路只顾着逃命，彼此之间也不信任，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我的身份，你们应该知道吧？就是那个流放到岭南的清平公主，黑子，你们认识不？我是找到他们的尸体，才寻进来的。” 黑子的娘据说是苗疆的人，提到他应该会有点用吧？ 一个皮肤褶皱很多的女人拄着拐杖走出来，佝偻的身子都要折叠在一起了，抬起瞎了一只眼睛的脸看向林云微，叽叽咕咕说本地的方言。 天啊，古今竟然没有大的变化，林云微听懂了不少！ 这个老婆婆是黑子的奶奶，黑子曾经回来过一次，告诉她说自己要去救人，只要给南疆大王子救出来，就有黄金万两的报酬。 “我叫他不要去，他悄悄溜出去了，没想到竟然！” 老婆婆在苗疆的年纪大，地位高，听得她的话，那个女人便立刻将手中的红蛇拿开了。 “阿婆你节哀啊，黑子是被毒蛇咬死的，我之前本来以为是你们苗疆内部出问题了，所以想要寻你们，结果被其他的抓走了。” “那些人装扮和你们很像，抓了不少的蛇埋伏在路上，我的手下全部都被咬死了，他们似乎认识我，把我抓了，好在我逃出来了。” 林云微给出的信息，对他们很有用价值的样子，阿婆命人将林云微放了下来。 那个话痨被蚂蟥吸血的南疆王子也没有插嘴，揭穿林云微的话，也没催着林云微救他，这让林云微放心下来。 和阿婆他们坐在一起，林云微听他们官话地方话夹在着说，明白了来龙去脉。 苗疆的人和茶马古道的商队一起管理着这条商路，苗疆的人夹在中间连接大衍和南疆，靠着这份收入，他们的藩国一直过的挺富裕的。 但是前不久他们的藩王忽然被人刺杀在皇宫中，新进的后妃逃走，成了嫌疑人。 他们调查之后发现这个新进的后妃是南疆国的人，此等大仇如何能不报？ 他们一面往上京送信，报告自己藩王去世的消息，作为藩王，从属国，新王的册立是要大衍皇帝册封认同才有效。 然而他们没有等来皇帝的回复，还找到了南疆国的偷袭，这一大战苗疆损失惨重，连茶马古道的商队也都被杀。 消息封锁，道路控制，他们根本无法联络外界，只能往密林深处躲藏。 现在眼前这些人都是留守在这里想法子传送消息，探查情报的人，就由黑子的阿婆管理着。 林云微拿出青衡给自己的令牌，递给阿婆，阿婆拿在手中用苍老的手指摩擦了几下，命人拿了药水过来。 阿婆将钥匙洒在木牌之上，显露出上面的字迹来。 “你是商队副帮主呀！” 阿婆忙扶着人要站起来，林云微忙劝说她坐下：“我也是临危受命，阿婆你别这样。” 稳住了苗疆的人，现在要想法子将那个王子给放下来，林云微想了想走到那个男人跟前道：“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一起绑起来？” 一面说一面悄悄暗示那个男人：“别说谎，现在本公主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之后，必然会上达天听，切莫要隐瞒！” 男人听得，便滔滔不绝掏心掏肺说了起来。 “你们王去世，我们的国王，也就是我的父亲他也突然暴毙，宫中大乱，我被兄弟追杀赶出来，我和你们的想法一样，也想要去大衍求助。” 林云微听得，两个国王都相继被杀，看样子是谁操纵下了一盘大棋，现在算来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这男人的兄弟。 “名字！” 林云微一正言辞地审问，丝毫没有站在南疆王子这边的态度。 南疆王子看样子并不是个傻子，并没有指责林云微，而是拿出了端正的态度：“我是南疆的月清王浮姜，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夜尤，你们听说过吧？” 林云微自然是没听说过，回头去看苗疆的那些人，他们的神色和反应显然是认得的，只是态度就不算友好了。 阿婆咳嗽一声冷冷说道：“南疆的王子内讧我们早已经有听说了，也正是你的兄弟夜尤来我们国拜访之后，我们国王才出事的！” “大家现在先冷静，大敌当前，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盟友，先将浮姜放下来吧！” 林云微拿着副帮主的令牌，又是上衍公主，阿婆的眸子在林云微身上转了转，抬起手来吩咐手下将浮姜放了开来。 “阿婆，你深明大义，现在我们要商议一个方案，进行反击！” “南疆的人竟然敢来我们边境捣乱，是可忍孰不可忍，咱们都是大衍子民，绝对不能容许有外邦入侵！” 林云微喊口号，指望用民族大义唤醒苗疆这些人的感情，让他们帮忙送自己回去。 然而苗疆的人却态度冷淡，刚才审问他们的那个女人在旁边立着甚至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对了，怎么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苗疆的人想要独立，不想要当上衍的藩属国，如今两国关系闹的不太好，现在又出了这件事，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 林云微现在独自一人，什么话也喊不响亮，能够被放下来都算是幸运的了…… 第412章 倒霉蛋 北境那种地方都闯过来了，林云微想不到在岭南这边竟然有点寸步难行的感觉。 阿婆还是客气地招待他们吃饭，装在树叶上的炒饭，还有一些蜜汁酱料的腌菜，感觉挺寒酸的，竟然没有肉。 不过林云微和浮姜都不敢挑剔快速吃完，林云微盯着那装腌菜的银碟子和银筷子，上面的花纹和乌金那烛台感觉有点像。 浮姜这个话痨便以为不被审问就是对他友好了，瞧着林云微看着银器，便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这个银器一看就是我们南疆出来的，制作精美，看到这个藤蔓了吗？那是我们南疆国的标志常春藤，是皇族专用的。” 说着他还伸手拿起来仔细端详，肯定点头道：“是，没错的，是我们皇族特用的，说起来，一年前，我们有一条进献给大衍的礼船在海上遇难，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他将碟子翻转过来，凑到林云微眼皮子底下让她去看碟子底部的日期印记和标记：“真想不到能够在这里看到，天地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啊！” 他倒是感慨够了，却完全没察觉周围的气氛已经降到零点， 那边烤着各种虫子吃的苗疆的人听得这话，早已经放下筷子，手中握着藤蔓过来，不容分说将林云微和浮姜再次捆绑起来。 “为什么？” 林云微没好气责骂道：“你说为什么，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劫了你家的海船，你还问理由呢！” 浮姜听得，将头摇来摇去：“不是的呀，大家太敏感了，海船沉了，谁打捞上来的宝贝就是谁的，这个海上公约大家都是明白的呀！” 然而事实根本不是浮姜想的那么简单。 苗疆从属国一直都生活在内陆，他们手中却又沉船上的东西，甚至还流传到了乌金手中，再加上被识破之后立刻将他们绑了，可见沉船的事情有鬼！ 林云微没有废话，免得等会吃苦头，也警告浮姜岛：“你话怎么这么多，闭嘴吧！” 阿婆没有再理会他们，进屋去和手下商议事情。 林云微趁着只有一个护卫盯着，手下便开始动作，被绑了两次之后，林云微也有了经验。 这种藤蔓虽然有毒性，又坚韧，但是植物就有自己的纹理和经脉，顺着经脉慢慢割，而不是横着去切，毒素释放更少，也更容易一点点隔断。 被放开的时候，林云微就知道，命运掌握在人家手中是不行了，提前做了准备。 听得浮姜说坏了话，她便立刻将往袖中藏了一块薄石片，此刻正在用石头片顺着藤蔓筋脉割，已经割破了三分之一了。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已经成了同盟，这些话都可以开诚布公说出来，不过是一点银器，我完全不在乎了。在海上被海贼抢走都是寻常的事情嘛！” “公主，你今天救了我，却被牵连进来，我真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你。” 浮姜被抓第一时间就被搜刮走了全身上下的值钱东西，连衣衫都没了，他竟然还这么缺心眼，林云微听得他说话，只有个念头。 干脆等会自己一个人逃走吧？ 手腕上的藤蔓断了！ 林云微的手还背在身后，扫了一眼那个护卫，护卫正吃着那些奇怪的烤虫子，林云微便开始去割身上绑得藤蔓。 这一幕让浮姜给看到了，他瞪大了眼睛，立刻就配合着叫道：“哎哟，肚子疼啊，兄弟，拜托你，行个方便好不好？” “兄弟，我憋不住了，拜托你，我们是盟友对不对？” 人家正在吃饭，浮姜在这里做一个肚子疼，又一个要拉肚子，那人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过来狠狠给了浮姜一拳，才解开捆着他胸口的绳子，拉着他跳到树从后面，抓了几片树叶递给他。 趁着这个机会，林云微咬牙用力将胸口的藤蔓割断，好在这次腿上没有绑，丢开藤蔓，她立刻逃入林中。 天色黯淡，林中蔓延起淡蓝色的雾气，攀爬上树上的林云微居高临下往四面看去。 忽然发现密林深处有火光，朝着这边逶迤而来。 是抓他们的那些人寻来了吗？ 浮姜蹲在地上，被藤蔓牵扯着，学着林云微的样子，抓起石头割起来。 护卫可不想要在这里闻臭，将他绑在树上，走过来，一看发现林云微不见了，忙吹了声口哨大叫起来：“那个女人逃走了！” 房中的人冲出来，阿婆在最后，果然见到林云微不见了，而那个护卫去寻浮姜，发现浮姜也不见了。 他不会爬树，只是往密林深处逃过去，这样跑很容易就会迷路，甚至可能碰到那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唉，林云微翻了白眼，咬牙在树和树中间跳跃，好在这些树的藤蔓都挺密集的，拉着就可以学着泰山荡过去。 “上来！” 林云微落在浮姜的前面，丢下藤蔓，让他抓住爬上来。 浮姜抬眼瞧见林云微也逃走了，满心欢喜，似乎比自己逃走了还要高兴，立刻点头抓住，他自己完全是爬不动，只能靠着林云微拉扯。 林云微饶是大力士，也做不到啊！ “绑在腰上，自己抓着树爬上来啊，我哪里能拉得上你来？” 浮姜听得，这才知道应该怎么做，直接耽误了不少时间，在告诉的林云微看着两边的动静，十分着急。 浮姜总算是爬上来了，卡在树杈中间，林云微将手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自己攀援着藤蔓往那边去探查，仔细想想，在这种密林中搜寻，打这么明显的火把，似乎应该不是当地人所为。 也许可能的话，是那些回去的村民办了救兵，太和王的护卫组队来了！ 随着靠近，林云微有些担心浮姜，停下看过去，发现身后已经看不清楚了，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 “大家千万不要分散了，公主的记号就是在前面断掉的，连手镯都掉在地上，肯定是遭遇危险的，一定要谨慎小心！” 果然是他们的人！ 林云微放了心，攀着藤蔓一跃跳落在他们跟前：“是我，林云微！” 第413章 两国联合 护卫们一人拿着火把和砍刀开路，后面的人便拿着弓弩护卫，交叉排列，一路寻来，没有一点伤亡。 太和王将自己身边最精锐的护卫都排出来了，林云微很是感动。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 林云微拉了拉藤蔓，吩咐他们灭掉火把上树：“当心毒虫和蛇，你们可带了雄黄驱虫粉？” 护卫们按着腰上挂着的荷包对着林云微点头，迅速动作，随着林云微各自寻着合适的树攀援上去。 林云微没有再动，他们潜伏在越来越深沉的密林夜色之中，耐心潜伏了半个时辰左右，除却林中夜行的动物出没之外，有两拨人也在他们周围转悠。 他们都没有点火把，十分熟练地在林中博弈。 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们身后跟着护卫们来的是抓他们的那些雇佣杀手，在他们前面的阿婆带领的苗疆的探子。 本想要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却不想他们双方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之后，竟然没有火并，而是举起火折子打起信号来。 火折子的火光在空中画半圆，顺时针逆时针，然后竖着画了一条线。 这是苗疆探子发出的信号，而雇佣杀手那边也举着火折子画了一个m形状的记号。 双方竟然一起放下武器走了出来。 那个红丝带少女作为翻译对着苗疆的人问道：“不是说人被你们抓住了吗？在哪里？” 抓他们的那个男人沉声道：“逃走了，往你们这边来了，难道你们没发现吗？” “我们也是跟着上衍皇子的护卫来的，看样子没搞错，那个女人还真的就是流放来的公主！” “呵呵，不过没关系了，上面说了，让他们在密林中徘徊吧，我们的目标现在换了，抓住那个皇子！” 苗疆的人听到任务并不是立刻服从，而是询问道：“那就放着一个公主和一个王子都不管了？” 红绸带少女没好气说道：“任务你们只要服从便是，难道你们的王没有告诉你们吗？” 红绸带少女身后的古铜色胸膛的男人叽叽咕咕说了一串话，态度很是恶劣的样子。 红绸带少女嘻嘻笑着道：“别质疑我们的决定，你们国也不是要靠着我们吗？将来改换皇帝，上衍的皇帝承诺给我们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苗疆的人听了，总算是顺从了：“那个皇子什么样子，要活的还是死的？” 红绸带少女呵呵笑着道：“二皇子太和王，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身边的精锐护卫都派出来了，他们的武器是连发弓弩，还要靠你们用毒才行。” 他们商量着便快速抽身离开，林云微抬手嘱咐身边的护卫不要乱动。 虽然他们担心太和王的安慰，还是听从林云微的指示没有立刻乱动。 等到红绸带少女一行人离开之后，四面又冒出一队潜伏着的士兵，他们叽叽咕咕说着外邦话，朝着他们这边搜查过来。 南疆的人说什么要放弃搜寻他们，实际上不过是想要暗中处置。 显然，他们现在容不下的是浮姜，想要暗中要了他的性命。 虽然林云微心中也担忧太和王的安慰，但是事到如今，只能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那群南疆士兵点燃火把大面积搜查，没有发现躲在树上密叶中的他们，却没有放弃，越寻越远。 渐渐没了火光之后，林云微带着护卫们一起下来。 “找到南疆王子，我们一起赶回去！” 浮姜在树上爬着睡着了…… 天底下还有心这么大的人吗？ 林云微用力一巴掌把他拍醒，顺便捂住他的嘴，算是小小发泄一下被拖累的怨气。 浮姜的双眸却闪动璀璨光芒，欣喜感激，滔滔不绝的话在眼眸中打转。 “下去，跟我去岭南。” 护卫们寻找来路，按照林云微做的记号一路昼夜不停赶回去，却发现岭南已经战斗过一次了。 穿着兵甲的士兵正在清理现场的尸体，搜查他们的那些南疆士兵大多数都躺在这里了。 浮姜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紧紧胆怯跟着林云微，林云微在尸体群中转悠，发现了几个苗疆的人，却没有发现那些雇佣杀手。 “林云微，本将军还说派人去寻你，想不到你先回来了，果然不让我失望啊！” 林云微抬眼看着挂着两把长剑穿着盔甲，器宇轩昂走来的四皇子：“你赶来了，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四皇子大手一挥指着匆匆跑来的太和王：“二哥联络我的，让我过来照应，你也知道我暗中来了这里，接手了这里的军营。” 太和王上前来拉着林云微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才松了口气，解开了眉头。 “父皇怎么总是将你往危险的地方派，往后我绝对不会再答应了！” 显然林云微不用给他们看圣旨，他们也知道了圣旨中的内容。 殊不知林云微此刻见到太和王安然无恙，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忙将浮姜介绍他们认识。 听说浮姜是南疆王，四皇子手指一动，他就被控制住了。 “好好将王子待下去，仔细招待。” 林云微忙拦着，撇了撇嘴道：“这个王子没什么用，他也是被追杀出来的，这件事幕后的主使应该是他的弟弟夜尤。” 四皇子没有理会林云微的话，还是将浮姜给带了下去软禁在屋子中。 林云微活着回来之后，立刻让太和王去看着审问浮姜，自己随着四皇子一起赶往天涯县。 裴东来不见了，裴九等在衙门中，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四皇子行礼，诚惶诚恐的样子：“天啊，我们岭南真是从来没有的荣幸，竟然一口气来了两位王爷和一位公主！” 白宇文冷哼一声：“公主刚才让我去你家寻找你儿子，听说你儿子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去哪里了？” 裴九听得，呵呵笑着道：“小儿这不是提前去上京了吗？我们都觉得这次科举必然补考，就提前出发了，我们岭南远，早点走才赶得上。” 说着裴九跪下给林云微扣头谢恩：“多亏了公主带来的巫师有用，小儿见到自己娘亲康复，这才能出发的呀！” 第414章 傻白甜可疑 四皇子看林云微的神色一变，紧抿了唇没说话，待要让人去拦截裴东来，却瞧见林云微变了脸色。 她笑脸盈盈招呼裴九起来：“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去上京了，就不可能是这次案情的嫌疑人，裴大人，抱歉了。” 裴九忙不迭谢恩道：“公主说的什么话，我们才是今生今世都不知道如何感谢公主呢！” “黑子那些村民的案情，我已经知道了，结案吧！” “封锁密林，王爷拜托你派兵把手，不要让无辜的村民再进去送命了。” 说着林云微转头看着堆在地上的外邦人尸体道：“边防警戒，切不可再让他们入侵！” 一番命令落下，裴九和白宇文都听命下来，林云微这才随着四皇子回到木屋之中。 这个木屋是太和王当场买下，花钱几下翻新收拾好的，住起来舒坦多了，四面都是护卫，杂草都被清理掉了，露出裸露的泥地。 进入木屋中，浮姜正在和太和王说笑，两个人像是气味相投的好友一样，谈论比较各自曾经的享受。 见到林云微，浮姜直接站起来道：“公主，你的夫君真是和颜悦色的人，待我极好，我真是幸运，没想到还能碰到公主你们这些大好人。” 四皇子坐下却对浮姜不买账，冷眼盯着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信任和戒备。 浮姜好几次找他说话，都被无视了，浮姜也就不去碰硬石头，而是继续和太和王说笑。 林云微知道太和王不是傻子，他问那些事情，是在确认此人的身份，打探他的底细，找寻破绽。 不过坐着听了一阵，这个浮姜说的话并不是虚浮的谎言，是真的享受过荣华富贵，也是真的知道南疆皇族的事情。 现在可以确认他是个皇子，但是具体身份，还是要多存一个心才是。 毕竟南疆并非是一个大国，王子若是真能是这样的傻白甜的话，林云微宁愿相信安平王是个大好人。 最可疑的便是苗疆的时候，他故意引发苗疆的人怀疑，说出沉船的事情的行为，既然苗疆的人和南疆的人合作，他这样做便有些让人迷惑了。 浮姜却并不在意，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林云微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是怎么让黑子他们去救你的？你说在上衍有帮手，到底是谁？” 浮姜扣了扣脑袋道：“嗯？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可是那个人不是就在你们身边吗？” 想到银器，林云微立刻问道：“你说的难道是乌金？” 乌金被四皇子的手下带了过来，在房间中央规规矩矩跪下，满脸讨好：“公主之前说好的，我若是救了这些人的话，就再给我十万两，这话还真不真啊？” 浮姜指着自己笑着对乌金晃动手道：“乌金，你忘记我了？是我浮姜啊！” 乌金的眸光这才转到浮姜脸上，看着他眨巴眼睛：“啊！你就是我之前去南疆碰到的王子，我还给你治病算命来着！” 浮姜立刻起身感谢乌金：“多亏了你帮我带消息出来，不然的话，我早就没命了，虽然我现在没有银钱感谢你，但是你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乌金听得摆摆手乐呵呵道：“不就是出去的时候给你的亲信带句话嘛，小事情，王子客气了。” 两个人的对话之中有种微妙的不协调的感觉，林云微说不上来，但是没有拆穿。 送浮姜下去沐浴更衣，这边四皇子才开诚布公说道：“这个小子，我可不信任！” “父皇之所以派我过来，是因为收到了南疆的迷信，信上说，南疆联合上京的权贵企图改天换地，让父皇谨慎，落款的人你们猜是谁？” 林云微嗤笑一声，觉得有点意思了：“别告诉我是夜尤吧？” 四皇子指甲点着桌子：“正是！” 太和王咋舌道：“这是想要来我们这里扮猪吃老虎，这件事不会又和老三有关系吧？” 林云微听得，心中也正是如此猜测，蹙眉看着四皇子问道：“一定要立刻给太子送去消息，让他小心啊！” 太和王见林云微这样关系太子的安慰，心中一酸，面上便说道：“放心吧，禁军统领蒙将军乃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之一，肯定会护卫住宫内安全的！” 但是这次南疆的人牵扯起苗疆的人一起，就怕他们下毒。 皇帝若是驾崩了，太子顺理成章应该登基，若是太子没能守住宫城，抓住大权，那等四皇子和二皇子赶回去，三皇子怕是已经登基。 这是安平王最后一次机会了，他这一出调虎离山之计，是否能起作用，就看他们这边能不能瓦解南疆和苗疆人的叛乱了。 皇帝的决策是没错的，稳固江山为重，他必然是有准备，所以才会将四皇子也派过来。 一想到这里，林云微便将对上京的担忧打消了，思索他们现在的局面。 天涯村周围已经加强驻军，南疆和苗疆的人都不可能越过雷池一步。 想要瓦解他们的叛乱，就得用浮姜着手，也就是说，需要潜入南疆去。 “这次你就留守再这里，我和四皇子一起行动，准备海船，我们去南疆！” 四皇子听得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太和王却满口不答应，奈何局面如此，他自己体力也跟不上，去了也只能拖后腿。 所以太和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道：“我不拦着你，你是有圣旨，接了任务在身，我不去给你们捣乱。” “我在这里也不会闲着，茶马古道的事情，我会处理，顺道便可以处理了苗疆的事情，这一点你们不用管了，专心对付南疆吧！” 四皇子听得，是个急性子，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我得先去安排一下，驻军调拨的许多事情，还要准备翻译和船，希望后日可以出发！” 等四皇子一甩披风走出去，太和王望着四皇子的背影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若是我也有强壮的身体，可以和你并肩而战的话——” 这话听起来怪熟悉的，林云微眼前晃过陈汉文的脸来，当年陈汉文不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才和她渐行渐远的吗？ 第415章 定情 林云微不等太和王说完，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唇，那柔软的唇瓣触碰着林云微的指腹，让她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心中扑通扑通跳起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就是金姐姐说的，若是真的动心的话厅，身体和心都会立刻明白的意思吧！ 怕什么？ 林云微之前就后悔没有扑倒陈汉文，现在可不能在犹豫！ 太和王震惊地发现，林云微闯入了他的怀中不说，还吻上了他的唇…… 这、这是做梦吗？ 林云微微红了面颊，抽离身子去看太和王的反应，在身子才离开的瞬间，太和王就条件反射地紧紧搂住了她。 林云微再次扑倒太和王的胸膛上，他的手托起了林云微的下巴，认真温柔吻了上来。 旖旎缱绻，难分难解，太和王心满意足，林云微更是欢喜不已。 爱了就将心交出去，爽快地在一起，和太和王在一起既有朋友的亲近自然，又有爱情的心动，不动手还留着明年吗？ “我舍不得你走了……干脆咱们什么都不管，回去江南吧？” 太和王搂着林云微的纤腰，明目张胆留恋着她温软红润的红唇提议道。 林云微推开他，将圣旨摸出来拍在桌子上：“真的不管的话，现在的皇帝也好，将来登记的皇帝也好，都不会让我们安生的！” 太和王展开圣旨扫了一眼便一把合上，紧抿唇瓣道：“若是你没完成任务便叛你死罪……” 他的眼神十分复杂，紧紧握着圣旨迟疑道：“微微啊，不如我们出海去倭国吧，在那边我们放弃一切身份，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逃避是没用的。 林云微知道太和王担心她出海遭遇危险，但是要她去倭国，还不如让她回去现代！ “什么事情你我不能解决的，放心吧，我林云微，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萧景钰，你怎么连你夫君的名字都不知道，岂有此理？” 林云微呵呵笑起来：“萧景钰，你等着我，什么大风大浪我闯不过来，倒是你，抓紧时间稳定岭南，让苗疆安分，再去帮我才是正理！” 太和王听得，哎呦一声，佯装脑仁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妻子之命，我怎么能违抗，我看我往后肯定是被你吃定了，这辈子都别想娶小老婆了！” 林云微听得咬牙过去，揪住太和王的耳朵：“萧景钰，你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小心一点，不然我一样休了你！” 太和王顺手拉住林云微的手腕，拉着她坐在旁边，一双眸子温柔地能掐出水来：“你怎么看上我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 林云微仔细思考起来，情到底是从哪里起的呢，不过似乎也并不那么难回答：“从你赶到北境来寻我的时候，” 太和王默默付出的一切都不指望林云微感谢，不过听得心中还是很欣慰感慨，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一直都以为你喜欢的太子……” 是啊。 林云微也曾经因为永安王的深情而心动，甚至不惜在罗刹鬼市中和她假成婚，然而他现在成了太子，注定就要有后宫佳丽三千。 “我若是说我是取舍而选择的你，你会不会生气？” 太和王大度地搂住林云微的玉臂：“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就行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傻瓜，其实和你在一起才会开心，我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你不是我权衡下来的，是我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啊——” 青衡走入门中看到两人靠在一起，顿时面红耳赤，揪住张头乱看的乌金的后衣领往外拖着。 太和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林云微靠在他肩膀上却没有挪开，伸手搂住他的腰，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嘱咐道：“你要多吃点，我喜欢胖一点的你。” 四皇子安排停当，坐着官府战船出发，浮姜站在甲板上满心欢喜：“能回国就太好了，等到了南疆我联系亲信，一定可以稳定局面的！” “这个海角看到了吗？绕过那个海角过去，就能看到我们国了！” 海上大雾弥漫，那个海角隐没在雾气中，之前能看到一点，越走反而觉得越发远了。 战船上的船长说这种大雾天气，只能放缓速度，整夜都要调整方向，否则的话就容易走偏。 再次登上海船，林云微还真有点感慨。 不由得又想起当缉毒警察做卧底被困在船舱中那次的经历，当时若是她不逃出，将消息带出去的话，参加这次行动的友军都要遭遇埋伏。 靠在甲板上，林云微仰望星空，听得海浪声，也不知道是不习惯还是不安，反正就是睡不着。 也难怪林云微会这样想，这次被苗疆的那些人抓住，林云微就感受到了一种大自然带来的客观不能抗拒的感觉。 那些密林迷宫，简直就是天然的监狱，正如同现在所在的大海，也同样是逃无可逃之所在。 林云微开始绕着甲板走，观察自己所在的战船。 因为不需要赶路，所有风帆被放了下来，只有底下一面还悬着，兜着风往后鼓着。 高高的桅杆上悬挂着他们的旗帜，船长的意思是，他们的战船是隐藏不住了，不如就大大方方挂上大衍的旗帜，反而能减少不少的麻烦。 这个说话林云微和四皇子也赞同。 怎么也要给浮姜做个样子，让他看出来他们是真心要护送他回国去，帮忙处理的动乱，此人若是想要搞事情的话，在海上也没办法。 一切都要等到靠岸之后再说，所以四皇子一点都不担心。 “你也睡不着哇？” 林云微低头看过去，发现浮姜走了过来，他伸了个懒腰笑着道：“这样的大雾晚上，果然是不能让人放松呢！” “哦？为什么？” 浮姜站在林云微旁边，拉着船舷的栏杆往海上迷雾望去：“海上的海贼就喜欢这种时候出发，那些人像是幽灵一样，在这样的夜晚也能来去自如。” 他的话被一阵海风吞没，风帆鼓动起来，海浪也汹涌了起来。 跟着浮姜就没好事情，这个倒霉蛋不会正好还是个乌鸦嘴吧？ 第416章 换船 携着海雾，林云微站在夹板上感觉听到了区别于海浪声的动静，倒霉属性和乌鸦嘴果然是配套的！ 浮姜对着林云微打了个手势让她安静，自己将头弹出船舷侧耳倾听，那表情仿佛十分认真，竖着手指，示意警告林云微不要乱动。 林云微有些无语，她都听出来了，用不着他在这里听了，不过林云微并没有立刻就走，等着看他给出结论。 浮姜的手指晃动，抽身往林云微身边靠近，压低声音道：“完了，有船靠近，还不止一条！” 还以为他能得出什么更高明的结论，原来只是这样，林云微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不过伸手拉住了他的袖管，将他一起往驾驶舱拉过去。 “有贼船靠近！” 古代的船只没有雷达，确实不太方便，本应该在甲板上值守的水手，也偷偷跑去睡觉了，若非是林云微睡不着，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船长将所有水手和护卫都叫了起来，林云微嘱咐他们小声一点，自己从驾驶舱摸索出来，便见到几个声影正攀在船舷上，纵身一跳落到了加班上。 他们如同京剧丑旦一样的矮下身子，垫着脚尖快速挪动，嘴唇上含着的匕首反射寒光。 想要出其不意搞偷袭？ 林云微举起手阻拦水手和护卫出去，而是继续观察，一共三条船，船尾、船侧，一共上来了六个人。 倒也不少。 这些人都是干惯了的营生，上来便利打着手势暗号，分头行事。 他们快速利落寻找到了船舱和驾驶舱，他们纷纷潜伏过去，而另外一队人朝着桅杆船帆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候林云微才恍然，记得在电视中看过的海盗电影，桅杆上面一直应该有个了望台，了望台上能够站人防守。 但是他们桅杆上面却没有人。 这可是战船，船上的人未免也太懈怠了？ 想到这里，林云微猛地一动，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人架上了一把匕首，侧眸看去，浮姜也同样察觉，举起双手震惊不已。 四皇子去哪里了？ 刚才呼喊的时候，护卫们都上来了，怎么没见到四皇子呢？ 林云微和浮姜的嘴被捂住，拖了下去，塞到了船舱的船尾货仓之中，这里堆放的是食物等物资。 那布条上有迷药，林云微和浮姜并没有被捆绑，被丢在地上却也没力气动弹。 这个迷药太熟悉了，之前被苗疆的人绑架撒的那个粉末就是这个药效。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浮姜有气无力地没用感慨着，躺在地上，半眯着眼眸看着林云微摸出了靴筒中的匕首。 好在他们没有搜身，林云微拿出匕首，丝毫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刀刃。 寸发可断的匕首割破血肉，带来让人保持清醒的疼痛。 林云微急促呼吸着，将手拿开，快速用上金疮药用绷带包扎起来。 在她包扎的时候，浮姜费尽全力爬过来，伸手抓起地上的匕首，唇瓣颤抖着，给了自己手臂一下。 “哇——” 亏得林云微动作快，及时按住了他的嘴，他疼痛的尖叫才没有发出来。 浮姜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敲开林云微的手，大口大口呼吸着，送到林云微跟前。 林云微心想，他这么笨手笨脚的，待在这里更好，带着他一起出去不是拖累吗？ 然而人家都已经割破自己的手臂了，只能给他包扎好，一起站起来。 船舱被锁上了，林云微用匕首将门栓抬起，推开拉门往外探头，发现整个船舱走到一个人都没有。 林云微将船舱关上，堵在门口不让浮姜出去，盯着他问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浮姜脸上还带着隐忍疼痛的痛楚表情，听得林云微的话，看她的动作，只当是外面发生了什么，退后两步问道：“外面打起来了吗？” 林云微摇头，点燃火折子照亮他们所在的船舱尾部，这里也堆了不少的麻袋和木桶，但是数量是否是太少了？ 这么点东西怎么足够他们一船人的开销？ 林云微走过去用匕首划开麻袋，如同水流一样流出稻谷来，可是这是带着壳的稻谷，而非是大米。 大部分都是，只有两个麻袋中装的是大米，两个麻袋装的是蔬菜。木桶中装的是清水，却也只有一大桶，另外两桶装的是大刀。 林云微凝了凝眸子，回想刚才去通知船舱上的水手和护卫的时候的场景。 那些护卫都没有穿着铠甲，只是因为梳的发型，让林云微默认他们就是护卫。 不对，刚才没有发现，原来都不对！ 四皇子治军有素，怎么可能所有护卫都卸甲休息，是什么时候变的？ 林云微看向浮姜：“你不觉得这条船不是我们上船的那一条吗？什么时候我们被调换了船了？” 这话听得浮姜目瞪口呆：“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船上吗？没有换过船啊，若是换过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许是幻药也许是迷药，总而言之，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两个肯定睡了很久了，所以大半夜才会觉得睡不着！ 知道这一点的话，现在的情况就明朗了。 有海贼袭击这条船，而这条船并非是他们和四皇子坐的那条船，也就说，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冲出去战斗夺船，而是逃走！ “跟我走！” 林云微拉开舱门带着浮姜走了出去，往前走就能听到打斗的声音了，看样子海贼并不少，不过这条船的死活和他们没关系了。 林云微拉开船舱，确定没人之后，带着浮姜从船舱的窗户翻出去。 沿着一条楼梯和船舱中间形成了狭窄通道，两个人顺利出到了甲板之上。 这才看清楚甲板上的打斗，两拨人，其中那一拨是他们这条船上刚才见到的人，作战的时候使用了毒粉。 另外一队人手握弯刀匕首，狠辣地大力厮杀，双方不相上下，正好渔翁得利。 抓起两个竹篓罩在头上，林云微带着浮姜往船舷边上靠近，幸运的就是他们刚才清楚看到了海贼是从哪里上船的！ 丢开竹篓，林云微探身往海里一看，果然看到月光之下一条小船被绑在大船上。 “站住！” 第417章 等待被救 被发现了！ 林云微想也没想，抓起浮姜就跳了下去。 浮姜会游泳，随着林云微一起爬上小船，两个人解开缰绳，拿起船桨将小船划走。 远处有一条大船停靠在附近，一眼就知道是海贼的船，那可不是他们应该靠近的方向。 浮姜一面划船一面担忧问道：“小娘子，大海茫茫，我们要往哪个方向去啊？” 这可是问道林云微的了，她有没有指南针，哪里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更不知道在迷雾中要如何寻找四皇子所在的战船。 不过没关系，林云微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等灯台亮起来，会指引方向的，现在我么么要做的就是离两条船远一点。” 听得这话，浮姜虽然不理解，不过手上没有偷懒，主力划船，小船距离两条船拉开距离，与此同时，浮姜发现他们所在的那条船烧了起来。 火是从船尾燃烧起来的，一路顺着船舱烧过来，如今在迷雾之中都能看到，他目瞪口呆看向林云微：“你的火折子呢？” 林云微也目光明亮望向那条火船，听得不断有大喊声和跳水声，得意笑着道：“随手丢在了船舱里面。” 浮姜咋舌道：“不管是谁将我们换到了这条船上，他们现在怕是都要沉在大海之中了……” “现在不是感慨这些事后，只希望这条火船可以变身灯台，让人发现，停下吧，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天亮之前原地等待了。” 灯台计划成功。 四皇子驾驶的战船一直都在寻找林云微他们，在海上变换了好几个航道，总算是捡到了一点消息。 “朝着那团火靠过去，肯定是林云微给我们留下的信号！” 贼船计划失败，损兵折将不说，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见到那条船起火了，他们都没有等自己人全部回到船上就开了船。 幸运上船的海贼骂骂咧咧问道：“该死的，是谁抢了我们一条船，害得我们好些兄弟都没法上船！” “不管是谁，这个旗帜我已经拿到，等天亮了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先撤退上岸！” 海贼头子下令，他们调转船舵，快速驶离。 天微微亮，漂浮在海上的林云微和浮姜便立刻发现了大海的广袤和可怕。 叶片一样大小的小船漂浮在波动不停的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放眼看去周围什么都没有，太阳的紫外线灼烧着人，两个人又饿又渴，眼睛都睁不开。 “别睡，醒来！” 浮姜用手扫了海水在林云微脸上，海腥味的海水可不好闻，林云微瞬间清醒。 她有些脱水，只能躺在船上，浮姜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两个人盖上：“不要睡觉，你看那边我看这边，一定会有船经过的。” 林云微和浮姜两个人一人一边躺下，扯开衣衫的边往海面上看去。 好在太阳光芒四射之时，四皇子的船上到了这里。 浮姜忙坐起来，大喊挥动衣服招呼船只，低头一看，发现林云微已经昏睡过去。 四皇子的船靠近，放下绳子，将小船直接给拉了上来。 “林云微？她怎么脸色这么红？” 浮姜跌坐在甲板上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水……” 两个人都被灌了水，林云微甚至被放入了水桶之中泡着，体温降低之后，总算是清醒过来。 看着四皇子和护卫，林云微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海真可怕啊……” 后来回想起来，林云微还是觉得在大海上的那个晚上，她连恐惧都没法提起来，自觉地死定了，坚信自己死定了，那种无力的绝望，林云微想起来都后怕。 喝水吃饭休息，次日林云微和浮姜都恢复过来。 四皇子将他们两个失踪的事情说了。 原来在码头上的时候，他们上了一条船，吃过午饭，林云微和浮姜就头晕目眩有晕船的迹象，四皇子便命人送他们回去休息。 谁知道晚饭的时候派人去寻，却发现两人不在船舱之中，搜查了整条船，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还是其中一个厨娘，说自己听到了水声，好像是船放下海面的声音。 船长忙让人去查看，果然看到船上少了一条救生船。 那条救生船紧紧跟着大船，借着路过的礁石躲开，成功没有被他们发现。 四皇子说完还用手拍胸口后怕说道：“这若是让我在海上把你们两个搞丢了，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林云微蹙眉思索，这件事是谁做的毋庸置疑，不过林云微觉得很奇怪，自己和浮姜休息的船舱并不是挨在一起的，为什么他们要连自己也绑走。 这些人的目标应该是浮姜吧？ 只要带走浮姜，他们没法去南疆，事情就直接解决了，非要将让她带去，难道就如同四皇子暗示的那样，是为了挑起战乱？ 南疆的势力已经壮大成那样了吗？ 联合苗疆就想要对大衍发动战乱，是否是太草率了？ 不过现在缺少更多线索，林云微并不着急下结论，对着四皇子道：“船上的人清查过了吗？” 四皇子冷哼一声：“早就清查过了，吃一堑长一智，放心吧，这一路过去肯定安全，若是船长说没错的话，后天就能到达南疆了！” 南疆在望，绕过一座高耸的礁石，前方就是南疆的海岸和码头。 可以看到南疆的海岸上人可不少，渔民、海女，孩子都不少，一片祥和的场景。 浮姜遥遥见到故乡，心潮彭拜，开始滔滔不绝说起自己的家乡风貌，拉着他们的手撼动着：“我成功了，真的带着大衍的帮手回来了！” 船在码头靠岸，岸上的人看到浮姜都很惊讶，林云微在船上就看到有人飞快往岸上跑去，想必是去通风报信去了。 南疆的人的话他们听不懂，不过船上的水手和船长都能听懂，便分别随着林云微和四皇子他们当翻译。 “他们跪下做什么？” 四皇子器宇轩昂站在甲板上，垂着眼皮往下看，只当是他们见到大衍的旗帜赶到畏惧而跪下。 船长翻译道：“他们在喊神明庇佑王子。” 四皇子听得撇了撇嘴，侧头看向抬着手对着自己的子民招手的浮姜，听得他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船长翻译道：“我回来了，大家起来吧！” 第418章 假造圣旨 浮姜并没有着急下船，对着林云微他们结束道：“消息一定传回去了，我要等着宫廷护卫来迎接我，这才是应有的礼仪。” 林云微听得这话呵呵笑着道：“那好，到了来通知我，这太阳我真的是不想晒了，在船舱中再休息休息。” 一个时辰过去，林云微都要睡着了，听得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忙起身出去查看，发现一个白袍子华服的男人被护卫簇拥着到了。 林云微盯着岸上，听得船长翻译：“岸上的人叫浮姜哥哥，说太好了，感谢上苍让他平安归来。” “又问我们是什么人，确认我们的旗帜是否是属于大衍，浮姜隆重介绍了我们。” 瞧着岸上的男人对着他们庄重行礼，四皇子和林云微也一起拱手行礼。 “这人就是夜尤吗？” 船长点头：“浮姜就是这样称呼那个白袍男子的，他也回答了。” 四皇子和林云微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出人意外，这样看来浮姜还真的是个傻白甜咯？ 得到隆重的招待，径直住进了皇宫之中。 这里的信仰色彩很浓厚，但是房屋规矩这些却和他们大衍很相似，住进去并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只是有一点不方便，语言不通。 四皇子却是来了就适应了，口中说道：“语言不通算什么？北境那局势复杂多了，你不是也玩弄在股掌之间吗？” “林云微，南疆这盘棋可是你的任务，你好好下，本王会配合你的，就是朝堂中太子也在为你斡旋，放开手脚做吧！” 林云微听得，便问道：“那你觉得南疆对我们的态度如何，说说你的直觉？” 四皇子不屑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虚情假意罢了！” 好，既然四皇子也有同样的想法，林云微裂开唇角笑道：“听说今晚上有宴会，四皇子你可得配合我演一出戏了。” 说着林云微拿出自己的圣旨来，又找出一块娟来，将笔递给四皇子：“写吧。” 四皇子拿过笔谨慎看看圣旨又看看林云微：“我说让你大展拳脚，你也不能就立马将我拖下水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四皇子你身为皇子，又是大将军，难道不应该身先士卒吗？难道你还要我去啊，我可是订婚了的！” 四皇子丢下笔：“你让我伪装圣旨给自己招亲，我疯了吧，林云微没有你这样忽悠人的！” 林云微将笔抓起硬塞在他手中：“为了我们的安全，就是演一场戏，你怕什么？” 四皇子应了激将法，紧抿着唇瓣拿过笔按照林云微的话写了一份假圣旨。 林云微借来真相将假圣旨小心缝住固定在圣旨上，覆盖住原本的内容。 “呵呵，果然世界上没有白走的路，没有白看的书，没白学的技艺！当初金姐姐教我刺绣缝纫，亏得我没偷懒，学了几招。” 四皇子听得嗤之以鼻冷哼一声：“林云微，你好歹也是个女人，女红做的这么烂还洋洋得意？” 林云微阴阳怪气笑着看向四皇子的腰上：“这荷包我瞧着王爷你从不离身，不知道是哪位佳人赠送的？” “我看这个布料和针脚，应该是亲手缝制的吧？” 这个荷包是独孤王妃送的，在独孤王妃成婚之前，其实四皇子母亲娘家和独孤家还有点交情，从小两个人一起玩耍。 因为有这层缘故，所以四皇子从小就对独孤王妃藏着一份情谊，只可惜他少年便出塞打仗，归来的时候就是参加大哥和独孤王妃的婚礼。 独孤王妃一直都知道四皇子的心意，在成婚之前，送给他这个荷包，里面装的是平安符，呼他以弟称。 那个时候四皇子便知道今生已经无缘，而且独孤王妃的心意一直都在大哥身上，他便放手，只要独孤王妃幸福便好。 可惜独孤王妃身体不好，嫁给太子之后，身体越发羸弱，若非是林云微的药方的话，她恐怕都等不到四皇子回京探望了。 所以虽然知道太子心中被林云微完全占据，可是因为这份救命之恩，四皇子两项抵消，没有为难林云微。 林云微不过是诈唬一下，没想到就诈到真的了！ 四皇子的生母尚在，她做的几率很大，然而看着四皇子此刻那神色，那仿佛陷入回忆中的神情，林云微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在太子府的时候，林云微就发现四皇子对独孤王妃的态度不同，他们两个关系也亲密不避嫌疑，如今确信了这一点，倒有些感慨。 “你管那么多！反正二哥是没福气戴上你亲手做的荷包就是了！” 倒像是这句话能够伤害林云微一样，幼稚鬼！ 林云微翻了个白眼嘱咐道：“随便你怎么傲慢，怎么挑剔，反正你要照做演戏就对了！这样我们才有闲暇看好戏呀！” 浮姜带着护卫前来敲门拜访，笑眯眯道：“招待不周，请你们不要见怪。” 他身边的护卫一路跟进来，完全没有要退出的意思，显然是来监听他们说话的。 林云微试探了一下，对着其中一个护卫看过去点评道：“不愧是南疆的护卫，身材都这么好，瞧瞧着古铜色的皮肤，真健康！” 那护卫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懊恼地蹙了蹙眉头。 听得懂官话。 四皇子虽然知道林云微的用意，然而听得她说的这些不成体统的话，实在是觉得丢脸，只得岔开话题。 浮姜也只是说了些无聊的客套话，然后他们便一起去参加宴会。 在宴会之上，贵宾的位置放在了左侧，右侧对面安排的是浮姜的位置。 夜尤换上了闪动银色关着的玄色长袍，华贵地从大殿进来，径直就走上了至尊龙椅上，心平气和地就坐下来了。 林云微也跟着坐下，当先便朗声道：“听说南疆王去世，并没有留下遗嘱册封，按照道理，不应该浮姜王子来继承王位吗？” 四皇子的屁股在贴着板凳就想要跳起来。 这在人家地盘，直接上来就说这种反叛的话，是不是不太理智？ 第419章 矛盾之人 然而夜尤坐着屁股也不挪动一下，心平气和道：“怎么没有遗嘱，贵国大概是误会了，我国国王是有遗嘱的。” 林云微立刻看向浮姜，浮姜也确实站了起来，有些惊讶问道：“有遗嘱，我怎么不知道，也没有见到过？” 夜尤命人将遗嘱拿出来，递给浮姜看。 浮姜仔细看了好几遍，脸色有些僵硬：“这笔记虽然和父王很像，但是并不对，这是被人模仿的，这个遗嘱是伪造的！” 夜尤宴会上的大臣纷纷起身反驳：“大王子，这是真的，你虽然不想要承认，但是宰相大臣之前就知道有这份遗嘱了！” 宰相大臣坐在浮姜的下首，连站都不站起来，徐徐说道：“大王子，你当初难道不是知道这件事才跑出国去的吗？” 这句话直接将浮姜陷入演戏欺骗上衍的局面。 百官也纷纷附和宰相的话，让浮姜百口莫辩，他只能看向四皇子和林云微。 夜尤先一步抢着对四皇子和林云微说道：“上衍一直和我们南疆交好，这次来若是想要干预我们的事情的话，本王这里可不欢迎你们！” 倒是硬气，看样子夜尤果然和安平王有合作，不怕得罪了他们。 林云微丢给四皇子一个脸色，四皇子咳嗽一声，身后随从的副将便上前举着手中的圣旨道：“大王可以放心，我们这次来是秉着交好的诚意来的！” 副将宣布的圣旨被人翻译给夜尤和百官，听完圣旨，夜尤朗声大笑，那眸光带着几分嘲弄鼓掌道：“好哇，两国联营交好，很是不错！” 说完高高在上看向四皇子，扫了一眼点头道：“四皇子人才济济，实在是我国妹妹的福气，浮姜，这可是个好主意啊！” 显然夜尤觉得这个是浮姜的主意，然而浮姜脸上的神情明显表露这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目瞪口呆看向林云微和四皇子。 若是早就有了这个圣旨的话，那这一路算什么？ 浮姜有种被人背刺的感觉，满朝的大臣都被夜尤收服了，连自己带来的帮手上衍都倒戈了，他还有什么底气来争？ 缓缓坐下这个过程，看的林云微都觉得可怜，浮姜坐下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尤在上很是高兴，对待林云微和四皇子的态度也热情了一些，整个宴会都十分欢乐，夜尤更是趁热打铁，叫了自己的五个妹妹出来相见。 先王有十多个后妃，除了他们两个儿子之外，其他生的都是公主，这五个公主个个都是绝色。 虽然他们皮肤略微有些古铜色，然而那五官的深邃和明艳，这种皮肤反而越发增添了他们的妩媚和风情。 五个公主都对着四皇子投来媚眼，林云微凑过去给他出主意。 “翻译不是说了吗？中间那个最美的公主是夜尤的妹妹，她现在身份最尊贵，除了选她还能选谁？” 四皇子斜眼瞪了林云微一眼，看到林云微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越发心中恼怒，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林云微笑着对着夜尤道：“我们国家将就含蓄，这样让我们王爷挑选，我们王爷害臊了，还是下来慢慢接触培养感情的好。” 夜尤并不着急：“自然，四皇子一表人才，我想不管是我哪一个妹妹都没有意见。” 回到房间，林云微才走到房门口，四皇子便在后面伸长手臂从林云微的肩膀上推开了大门：“进去！” 林云微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才抬脚走进去，一进去四皇子就翻身将房门关上了。 “咳咳，这样不太合规矩吧？我现在是你的嫂嫂，你我应该避嫌，同处一室不好，让夜尤的妹妹们知道了，怎么解释？” 四皇子虽然气得要命，但是之前已经答应林云微了，现在也已经说出来，覆水难收，他也不理论这些没用的。 “浮姜那边怎么解释？” 林云微故意冷酷说道：“他怎么样？他现在安全了啊，本来就没有实力去争王位，就老实保命好了，我这也是为他好。” 瞥见门上的影子动了动，林云微继续说道：“况且现在南疆和我们交好的话，很多问题都能解决了，比起浮姜，还是和夜尤大好关系才是更重要的。” 四皇子注意到林云微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门外，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门上一个影子闪过。 这里的门上都是用白纱糊成的，防蚊虫用的，又凉爽通风，算是因地制宜的设计，却没办法隐藏外面的人影。 看到人影消失，四皇子回头看向林云微：“是夜尤的探子吗？” 林云微摇头：“我想应该是浮姜。” “什么？” 四皇子听得这话，瞪眼看着林云微，带着几分谴责问道：“好歹浮姜是和你共患难过的人，你怎么过河就拆桥，这样无情？” 说实话，平心而论，和浮姜在一起，真没什么好事。 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有这样倒霉，不仅频繁被绑，还一次比一次凶险！ 能够脱险全然靠的是林云微自己的手段和运气，真的和浮姜半毛钱的关系。这样就说林云微无情，四皇子也未免太武断了。 况且，林云微还想要试探一下浮姜，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傻白甜。 因为若浮姜真的是傻白甜的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想要争这个王位，况且浮姜到现在也没有说在上衍帮他的人到底是谁！ “我的王爷，事情没见分明之前，还是要提前下结论。” “记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四皇子本来还一肚子气，结果还被林云微教训一番，赶出了房间去，心中气闷，想要反驳，却又没机会，只能气呼呼回到自己房间去。 这辈子他还从来没有在女人手中受过这么大的气，这一次是要稳定南境安危，林云微这个联营的法子，确实捷径！ 林云微这不是在骗他吧？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要娶回去一个南疆公主当王妃，两个人在府中连基本的对话都没法建立，他便捂着脸懊恼揉搓起来。 第420章 搞糊涂 在南疆，走到哪里都得带着翻译，林云微跟着翻译学了一些基础的语言，好在自己身上有点语言天赋。 加上林云微在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每天都努力学习当地语言。 四皇子每天都要换一个女伴，结伴出游，他倒是忙的没办法应付，每天回来都是垂头丧气的，看到林云微那怨恨的眸子都能戳穿人！ 夜尤忙着国事，只从宴会之后，就依次为借口冷落了他们，任凭下人照看他们。 林云微便在皇宫中转悠，一面跟着翻译学习语言，远远在池塘边上看到浮姜正在和人对站着说话。 因为离得远，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不过浮姜那边远远看到林云微过来了，和他说话的那个人立刻就退下了。 与此同时，林云微还发现假山石后面躲着监视跟踪浮姜的护卫。 林云微走过去，浮姜气得吹胡子瞪眼，侧身负手而立，冷冰冰道：“我和公主你没什么话可以说，请恕我先行一步。” 林云微看着浮姜就走，也没有拦着，抬脚就朝着刚才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快步住过去。 在穿廊的转角，那个人回头看了林云微一眼立刻快步走了。 林云微想都没想立刻跟上，却不想那个人倒像是在等着她一样，在转角的地方站定，瞧见她来了才走。 要去见谁？ 看这个方向，去的应该是后宫吧？ 那个人原来是个内侍，停在了一个宫门前面，对着林云微展开手掌示意请她进去。 林云微打量里面装扮华丽，倒也没有犹豫，抬脚就走了进去。 翻译想要跟上，却被身后那个内侍拦住了，林云微回头就见到两个宫女将房门关上，邀请林云微往里面走。 林云微也不害怕，随着宫女进去，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容貌冠绝，并不算年轻的女子坐在榻上，巧笑嫣然等着林云微。 “我是浮姜大王子的生母，很高兴见到清平公主，听说这一路你和我儿子经历不少，每次都是你救了他，我很是感激。” 太后站起来对着林云微行礼致意，林云微客气两句，才想到，这个浮姜会说官话也许h是跟着母亲学的。 就林云微知道的来说，上衍从来没有和南疆联姻过，所以这个王妃能说官话要么她是自学的，要么就是苗疆的人。 “你在想我为什么会说你们的话？” 林云微不想自己的表情这么容易被看穿，便笑着道：“我是有些惊讶的。” 太后抿唇微笑，十分美艳动人：“我是苗疆的圣女，十三岁出嫁，嫁给先王已经二十五年——” “什么？那你现在岂不是已经要四十岁了，可我看你的容貌以为你顶多三十岁呢！” 太后听得这话很是高兴，翘着修长的美指抚摸着自己的面颊：“我们苗疆的保养法，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 “哦？” 林云微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太后对着身边的宫女示意，宫女便过去内屋中拿来一个盆子，里面都是淤泥，散发着泥土的味道。 “额……不会是水蛭吧？” 用水蛭美容这种办法，可是上古的黑暗办法，不仅是国内，就是国外也流行过一阵子。 太后却点头微笑道：“当然还要配合我们苗疆的独门办法。” 宫女又拿出一个琉璃盏来，里面关着一直蜘蛛：“毒液萃取出来也有美容的功效。” 林云微摆摆手，立刻表示自己老就老吧，不愿意受这种苦。 太后摆摆手微笑着让宫女将东西拿下去，将手重新叠在膝盖上：“遗嘱真的是假的。” “就是先王的去世也很可疑，我当时发现其中不对的地方就被软禁，我儿便被追杀，好不容易我托人送他出海，就没指望他回来。” 林云微听得这话，坐了下来，知道这话不会短。 只有说道这些话的时候，太后的眸光显露出她的年纪来：“我给我儿的信上说，让他就留在上衍好了，这里已经不是他能回来的地方了。” 林云微打断太后的话问道：“作为母亲，你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他看了你的信会选择留下吗？” 太后不知道林云微这样问的意思，不过还是苦笑着摇头：“他不会的，浮姜作为大王子，虽然从小就心善，他的父王对此很不高兴，想了很多办法训练他。” “你看不出来吧？我儿还上过战场。” 林云微还真的没看出来！ 太后说到自己儿子便无限柔情，口中的话也停不下来。 听了她口中说的那些从小到大的事情，林云微眼前立着的人的形象完全应该是四皇子这样的人。 可是他们相处的那个浮姜却并非如此。 太后还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对着林云微微笑道：“我儿不会放任他父王不明不白被害，我只希望你们能帮帮他。” 林云微对着太后道：“我们能帮的不多，这是别国的事务，若是我们直接干预的话，我们的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看着太后那过于美丽的面庞露出悲伤的神情，林云微补充道，“这个死因若真的有什么诡异之处的话，我一定会帮忙调查清楚的！” 太后听得，欢喜得笑了，只要证明先王死因有问题，那夜尤就肯定脱不了干系，至少遗嘱的事情可以被推翻。 “那请太后你将当时看到的场景原原本本告诉我一遍。” 在太后宫中坐了两个时辰，已经都不理会她的夜尤，竟然派人来邀请林云微去赴宴观花。 好在太后的话也已经说完，林云微站起身来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彻查清楚，太后保重！” 出了宫，随着护卫一起来到夜尤的后花园，这里中了不少的南国之花，是上京城中看不到的。 夜尤十分风度得陪着林云微赏花，介绍着，林云微也就顺着他赞扬花，谁也不提其他的话题。 林云微倒要看看这个夜尤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果然走到花园的尽头，要转头往回走的时候，夜尤开口了：“你和我母亲似乎很投缘啊？” 第421章 谁在撒谎 难道南疆这边也有认皇后为嫡母的风俗吗？ 看着林云微脸上有些疑惑，夜尤再次问道：“我母亲，和你说了什么吗？” 林云微举起手示意让夜尤等一等，转头问向身后的翻译：“他说的母亲是指的自己的母亲吗？” 翻译点头道：“是的，公主，这边的人只会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母亲，王后太后便称呼为王后和太后。” 那就奇怪了，那个太后明明说自己的儿子是浮姜，怎么现在夜尤说那个女人是他母亲？ “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了一些王你的往事。” 林云微试探着将听来故事讲出来，一面查看夜尤的神情，没想到夜尤竟然都认领了。 “是，我是上过战场。” 一面说一面像是要论证一番，举起自己的手掌摊开来给林云微展示，他手上的老茧不会说谎，他确实拿过武器。 “她让我一定要让我知道你的才能，希望我给陛下说明，两国永远交好。” 夜尤似信非信地盯着林云微，那一双幽深的眸子显露出城府来。 连林云微都开始怀疑，夜尤不是在撒谎，他确实和太后刚才说的那个人更加合拍。 难道那个保养得当美艳动人的太后是个疯子？ “您的母后好像在用毒蜘蛛美容，这对健康不太好吧？” 听得这话，夜尤蹙眉，似乎很不想要提及这个，薄唇紧抿，不过还是对不知情的林云微道：“我母亲是苗疆外族的圣女，这件事你也许已经猜到了吧？” 林云微没有表示，夜尤开始抬脚继续走：“我母后这种身份，我本来是无法当上王的，但是父王立下遗嘱让我接替王位，那我就必须做好。” “上衍这次能够和我们联营，我是很赞同的，不管是你们王爷娶妻还是我娶王妃，都是可以商量的。” 明明昨天宴会上夜尤的神色还透露出不信任，今天倒是这样积极了！ 太奇怪了！ 夜尤也好，浮姜也好，就连刚才见到的那个太后也是，都前后矛盾，都像是在说谎，林云微有种要在大量的谎言中摸索真相的感觉。 夜尤送林云微回房，见到四皇子回来了，今日陪伴他的便是夜尤的妹妹，看得出来四皇子和夜尤妹妹的神色都不太愉快。 夜尤负手端着长兄的身段问道：“阿彩，四皇子是贵客，你接待要有礼仪！” 阿彩有些委屈，还是行礼答应。 林云微挽住阿彩的手臂笑着道：“肯定是王爷让你受了委屈，我们家王爷是个傻大个，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阿彩也听得懂官话，听到傻大个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拉着阿彩进去坐下，林云微便慢慢安慰她，讨她喜欢，然后开始套话。 “我今日见到了你母后，她好年轻漂亮，和你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是姐妹！” 阿彩听得疑惑道：“你说的那是我母后吗？姐姐你搞错了吧，那个应该是太后，浮姜哥哥的母亲才对。” 这样说来，那个女人果然还是浮姜的母亲咯？ 林云微没有露出什么额外的疑惑，笑着道：“是吗？你知道我语言不通，可能是我搞错了。” 阿彩却又天真无邪地说道：“不会啊，浮姜哥哥的母妃会说官话的，她是苗疆的人，大家都知道。” 林云微哦了一声，表示惊讶：“在我们国家，若是母亲是外族人，儿子是无法接替王位的，你们这边呢？” 阿彩摆摆手呵呵笑着道：“不管是母妃是否是外族，我们都是南疆的子民，都会无条件保护我们的国家，这里并没有姐姐你的这种说法。”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那这样说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浮姜没有资格继承王位，还这样说过他呢！” 阿彩听得，明亮的眸子中闪动笑意：“姐姐你敢这样和浮姜哥哥说话？他很凶的，我们都怕他，难道他没有生气吗？” 林云微不免心中又是一惊，怎么又有了矛盾之处。 “浮姜很凶吗？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这一路过来，我们相处很愉快呢！” 阿彩听得打了个寒颤，凑近林云微悄悄说道：“浮姜哥哥会用虫蛊，可吓人，我们都不敢靠近他。” “就是小时候，浮姜哥哥和夜尤哥哥吵架，就放了毒蛇进去夜尤哥哥的房间，若非是宫女铺床的时候发现，可就危险了呢！” 送走阿彩，林云微整个人都混乱了。 三个人三种说法，似乎阿彩说的才是真话，那样的话，太后撒谎、夜尤也在撒谎，浮姜更是连人格都换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每个人撒谎都没有意义，都没有好处啊！ 林云微叫来宫女吩咐自己要沐浴，还要搓背，宫女便进来伺候。 坐在满是鲜花的浴盆中，林云微一面泡澡一面徐徐用自己蹩脚的话和宫女套话。 “你觉得浮姜王子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宫女并没有不敢评论，想了想笑着道：“浮姜王子是个很好的人，爱笑，对待大家也很友好。” 林云微又问夜尤，回答这个问题，宫女有些畏惧，林云微几番怂恿她才说道：“王很厉害，南疆在他的统治下一定会更好的。” 听起来，似乎和林云微自己现在的感受又是一样的了。 只得再问后宫的事情：“你们后宫中最美的娘娘是谁啊？” 宫女这就没什么顾忌直接说了起来：“自然是王妃，现在的太后了！太后娘娘她美的让我们女子见到都忍不住看呆了，又一点都不会老！” “你说的王妃是大王子的母亲吗？” 宫女听得宛然笑着道：“不是啊，是我们王的母亲。” 混乱，一片混乱，还是没有解开谜题。 林云微换上衣衫，给了宫女好处之后，径直敲门来到四皇子屋中。 四皇子正在喝酒，瞧着才沐浴出来的林云微，有一瞬看呆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什么事？” “我脑袋都成了一团乱麻了，你帮我理一理！” 林云微穿着南疆的服装，轻薄凉爽又华贵，坐下便提笔写起来：“你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第422章 解开迷惑 四皇子试图含蓄收敛一下，但是脸上却完全没能表示出自己做的努力，展开灿烂笑容瞧着纸张：“我总算是找到你一样不行的事情了！” 林云微低头瞧着自己的字，她的字虽然不算好看，但也算是中规中矩吧？ “能让人看懂就够了，我又不需要考科举！” 四皇子摊开手看着林云微写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句子，蹙起眉头，不明白哪里又跑出一个太后，哪里又跑出一个宫女来。 看到写完了，四皇子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就这个，也能让你林云微皱眉头，啧啧，明天等我的消息，我报官给你答疑解惑！” 看着四皇子这样自信，林云微斜眼盯着他站起来：“那好啊，明天见！” 四皇子一早便带着新的女伴出宫去了，晚上兴冲冲进入林云微开门以待的房间，坐下便优哉游哉地喝茶。 林云微知道他等着自己去问，便驱散了周围的人问道：“王爷玩乐一天了，抽空帮我调查的结果呢？” 四皇子没好气白了林云微一眼，抿了一下嘴唇没好气道：“你这个女人就是从来都不肯低头说点软话是吧？” 林云微听得，拿出自己娇媚的笑容款款道：“王爷~别闹了，我可是闷在宫中等了你一天了，若是你还要吊我胃口的话，后果自负~”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阵风，四皇子摸索着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道：“行，告诉你行了吧！” “我今天问了公主、侍卫、百姓，他们的说话虽然都不相同，但是核心我已经终结出来了。” 林云微阻拦他，忙起身过去将房门关上，拉着四皇子坐在床上拉上帘子：“我探查过了，这个床靠着墙壁这边是最安全的，不容易被人偷听。” 这不好吧？ 四皇子警惕地缩着身子，在床上盘腿坐着拉开和林云微的距离，不过林云微也没什么挑逗的行为，很是认真催着道：“继续说！” 四皇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侧头往帘子缝隙里面看出去：“首先，苗疆的太后有两个，他们当初就是双胞胎姐妹共同嫁了过来。” “这都是咱们老祖宗过时的规矩了，他们这边还在流行，所以说，这些边陲小国拿什么和我们比，还不消停！” 四皇子这人说事情大概是喜欢一面说一面评价，导致林云微听得很恼火。 然而又不能发脾气，只能抿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四皇子继续说道：“不过虽然姐妹们一起嫁过来，但是姐姐是正妻，妹妹是妾室，夜尤的母亲是姐姐，浮姜的母亲是后妃。”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双胞胎，所以你肯定分不清到底是谁见得你，这没什么奇怪的。而且我从公主那边听来，两姐妹闹掰了！” “也是嘛，妾室妹妹先生儿子，姐姐自然是不高兴了，听说就是因为她们两姐妹不合，导致浮姜和夜尤从小就是被比较对立。” 显然在四皇子看来，后宫这些事情很麻烦，说的时候蹙了蹙眉头，飞快转过话题：“然后是最关键的，浮姜和夜尤的评论！” “首先浮姜，”四皇子神秘兮兮地探头靠近林云微压低声音道：“百姓说浮姜是个神通，从小就聪明无比，智勇双全。大家都认为他会成为王。” “而夜尤，总是被哥哥压一头，阴沉冷漠，百姓们都很害怕，不过他上过战场，有赫赫战功，在百官中的现在的认同度很高。” 说完之后，四皇子觉得自己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了，抽身冷眼观察着林云微。 这次四皇子没有评论，林云微便知道他在搞鬼，不过他的话里什么都包含了，可以说是完全解开了林云微的疑惑。 “多谢！” 四皇子看林云微拉开帘子正要出去，忽然拉住她的手，从缝隙中看出去。 只听得门外站着一个宫女行礼恭敬问道：“公主，奴婢给你送晚膳来了。” 林云微答应一声，就要掀开帘子出去，对着四皇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躲在拉上的帘子那一侧，等她打发了宫女，就让他出去。 然而四皇子却忽然拉住林云微的手将她推倒在床上，同时让帘子波动起来，自己扑倒在了林云微身上。 宫女在外看的分明，知道自己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捂着嘴逃了出去。 林云微躺在床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双臂支撑着的四皇子：“安定王，你这个是一点都不想要联姻啊？” 四皇子冷哼一声，甩了甩自己头发坐起来，傲慢道：“本王好歹是个皇子，让我和外邦人联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公主就可以联姻，王子不行？ 林云微正要发飙，却听得四皇子幽怨道：“我本就不是一个受重视的皇子，让我安之如怡不痴心妄想并不难，至少要让我选择自己心爱的人。” 林云微的话没出口就咽了下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独孤王妃一心都在永安王身上，这辈子怕都和他没缘，难道他要，他能就这样单着，守护她一辈子？ “虽然说是演戏，不过既然你这样不愿意的话，也算是正人君子，反正他们也误会了，想必南疆也不会愿意了，接下来要重新想法子了。” 四皇子站起来理不直气也壮道：“想法子这种事情，非战士所为，你们这些谋士好好想想吧，有什么行动，通知我。” 瞧着他走出去，林云微翻了个白眼，不过接下来要如何做，她已经有眉目了。 “清平公主和安定王不是兄妹吗？他们怎么能在一起啊？” “不是的，清平公主是上衍皇帝认的公主，和四皇子没有血缘关系的。” “虽然说没关系，但是听说清平公主已经许配给了二皇子的呀？” 南疆宫中的人也是碎嘴子，上下全部都传开了昨日的事情，讨论声沸反盈天。 就连太后这边正在吃早点，也听得身边亲信回禀了这件事。 “据上京的人回禀的消息，这位清平公主可是个厉害人物，听说在上京就和三个皇子不清不白了，如今到了咱们这里，又勾搭上了四皇子！” 第423章 真假太后 太后拿手帕擦了擦嘴，宫女们将小矮几抬下去，太后越想越觉得好笑，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皇帝的四个儿子都喜欢她了？” 想到前日看到林云微的模样儿，太后却也默然点头道：“是很美，想必还很有手段。” “太后娘娘，清平公主求见！” 太后哦了一声，侧头往宫女身上看去：“这么早她就来看我，说了是为了什么而来吗？” 宫女低头回禀道：“说是要和太后解释一下，请太后帮忙去和王说情。” 太后听得发现身边的宫女都在对视偷笑，便冷了冷眸子，宫女们立刻都收敛垂眸：“请她进来。” 林云微坐在太后的对面，仔仔细细往太后脸上看了又看，发现和之前看到的模样个儿没有任何区别。 外貌，装扮喜好，甚至是说话节奏和习惯神情都是一样，这不可能，只能说明，她见到的两个太后都是一个人。 太后等着林云微说话，却见林云微只是仔细看着她，便不解笑问道：“公主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林云微看向太后身边的宫女，和上次见到的贴身宫女不同。 “太后，你和我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第二次见面？” 这话一出，太后身边的宫女便义正言辞道：“放肆！太后乃是正宫之主，就算你是贵客，也不能这样无礼！” 林云微转向那个宫女坚持问道：“那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 宫女孤傲地维护者自己主子的地位：“胡说，我们太后向来少管事务，若非是听说公主你有为难的事情，我们太后才不会见你呢！” 这样说来，是第一次了。 呵呵，那可就有意思了，完全证明了林云微的猜想。 “太后，我有个不情之请，为了我们等会要说的话，我请你遣走身边的所有人。” 太后不会不明白，林云微刚才那个问题的缘由，便矜持道：“既然公主不好当面说自己的问题，那也行，你们全部都下去吧！” 关上门走到内室，林云微单刀直入直接说道：“太后你装你姐姐多久了？难道后宫中的人都没人发现吗？” 林云微说完并没有去看太后的神色变化，低头去吃桌子上的水果，等着太后的回应。 “荒谬，我想公主你是听说我们姊妹两个的事情有所误会，我们之间虽然容貌相容，但是并没有那么像的。” 容貌装扮可以改变，但是神情小动作可改变不好。 林云微观察入微，她的那些小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瞒不过去的。 “太后你见我的时候翻了个错误，就是你故意将夜尤做的事情按在自己儿子身上，你知道夜尤将我们冷在宫中，便笃定我无法和夜尤对峙对吧？” 太后没有再继续坚持，而是微笑端坐着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你不仅自己说慌，还让照顾我的宫女来帮你圆谎，可惜女人虽然无法出宫，但是男子可以，在外面随便问问便什么都知道了。” “你今日之所以愿意见过，冒着被揭穿的风险，就是担心我和四皇子关系匪浅，发现你的谎言对吧？” 话都说开了，林云微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毕竟这个太后是苗疆的人，现在开始要保持距离，不能中毒。 林云微咧开嘴笑着道：“其实你这样做，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必要非要揭穿你，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一个人来了。” 安抚住了太后，太后的神情从容下来：“哦？那公主这是来和我谈条件的？” 林云微点头，交叉着双手环抱着道：“你先告诉我真相，然后我们再继续谈论合作的事情。” 太后冷笑着，美丽的双眸透出冷意：“按照你的说话来看的话，我现在若是说出那些话，岂不是彻底被你拿捏住了把柄？” 林云微看着太后那游刃有余的微笑，便蹙眉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这些用毒的人，太后，你现在只有和我合作，你的秘密才能保全。” 林云微虽然动怒，但是说的很坚决，太后眸子一转道：“是，你说的没错，除非我能让你闭嘴……” 太后站起身来，林云微也从袖中摸出弓弩来：“我杀了你，是帮夜尤的母亲报仇，你说他会不会感谢我呢？” 无法靠近，就没法下毒，太后认栽了，缓缓坐下冷冰冰道：“收起你的武器，我们坐下聊。” 林云微没有坐下，听得太后诉说自己的手段。 太后端着架子平静说道：“我是听说他们打算对我儿子浮姜下手，抢夺他的王位，我才初次下册，想法子买通她身边的宫女，行了这个偷梁换柱的主意。” “你知道，我杀了她之后，我们就无法再同时出现，所以我姐姐在我的装扮下成了不管俗物，一心礼佛之人。” “而我也趁机和姐姐闹掰，做成老死不想见的局面，谁也没有怀疑我们，甚至连夜尤也没有发现。” 林云微听得不解问道：“既然你都掌控了后宫，为什么还会让王莫名其妙死掉，让浮姜流落在外呢？” 太后听得这话眸子中便闪动愤怒的怒火，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这样：“夜尤根本就不指望自己母亲的助力，他联合外邦人，早就谋划好了！” “此人弑父夺权，难道不该死吗？你们上衍是礼仪之邦，难道能够容忍这样的人当王吗？况且——” 太后勾起唇角，提醒林云微道：“况且他还想要霸占岭南，想必你们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林云微沉默表达默认，再次问道：“你是苗疆的人，为什么不让苗疆的人护着浮姜？若非是我的话，他可能都被杀了！” 太后听得这话一瞬间的神色闪动出了疑惑，不过她很快就敷衍过去：“这我却不知道，怕是夜尤给了他们比我能给的更多的好处……” 林云微的问题问完了，真相也知道十之八九了，对着太后道：“那你想要怎么做？想要我们大衍怎么做？” 太后见林云微完全信任了她的话，有些激动说道：“自然是惩治夜尤，让浮姜坐上本应该属于他的王位！” 第424章 表达信任 太后说的激动，站起了身子：“只要能这样，我保证，苗疆也好，南疆也好，都不会和大衍为敌，重修旧好如何？” 林云微神色严肃：“你也知道我是流放过来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但是留在岭南的二皇子，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我的话他最是听的，只要他答应，皇帝自然也不会责怪。” 太后听得，眸子明亮：“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说好了。” 林云微点头道：“四皇子不想联姻，我们待在这里也更好的借口，助我们回去吧。” 太后满口答应，送林云微安全回房间。 “这件事我还要和四皇子说一声，免得他贸然行动，你知道的，兵权都在他手上，我若非是为了自由，也不会去勾引他。” 话题被转到了林云微身上，林云微故意泄露自己的秘密让太后知道，以加强他们之间的信任。 果然太后微笑着从容坐下：“会的，我一定会让人送你们安全回到岭南。” 林云微谢过回到房间，立刻就和四皇子说了今日的事情。 四皇子听得姐妹相残的事情，默然了一会道：“你相信她吗？你确定她是浮姜的母亲而不是夜尤的母亲吗？” 林云微点头：“我确定她是浮姜的母亲，正如同我确信，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浮姜的引导下一样。” 四皇子听得，双手放在桌子上，想了一想道：“那浮姜会放我们走吗？” 这个林云微不能确定，那位太后的话不能全信，关于上一任王的死因，关于苗疆国的人，关于浮姜和上衍的联系，她都只字未提。 不过林云微却也不着急：“既然一个人被证明伪善，那么被伪善之人责难的人，未必就是恶人。” 四皇子听得，斜眼看着林云微：“你我的流言漫天飞舞，你还要去接近夜尤，他会见你吗？” 林云微轻哼一声提醒道：“你注意，我们来到这里，不仅是夜尤没见我们，连浮姜也没有。” 躺在床上，林云微仔仔细细回忆起和浮姜碰到和相处的所有细节，复盘之后，便觉得浮姜越发可以。 首先是他们碰面的机会，完全就是刻意为之，若这件事真的是夜尤做的，他雇佣杀手，完全可以抓到浮姜便杀了他，却只是将他关起来？ 还故意和林云微关在一起。 林云微想着自己能逃脱，那些雇佣杀手都散开远远的大有嫌疑。既然他们能杀了黑子，就能杀了她，却也只是将她绑起来，多可疑啊？ 之所以林云微在路上感觉不对，却也没有立刻发现，是因为遭遇的危险频繁，一波接着一波，林云微没时间去思考其他。 现在想来，被苗疆的人抓走的时候，浮姜表现出来和他之前性格不同的冷静和坚毅，是因为他心里知道不会有危险。 扮猪吃老虎第一人啊！ 林云微握紧了拳头，之前在齐楚身上吃亏，现在又被浮姜欺骗，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钝掉了。 连她上一世被杀，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吃一堑没有长一智，而且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些人欺骗，却摸不出个头绪来。 不过她从不钻牛角尖，此刻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是因为缺少一块拼图更多线索，与其纠结这些想不出真相的问题，不如考虑当下。 浮姜将他们诓骗上南疆，不就是为了对付太和王吗？ 占领岭南，太后倒是说了一个实话。 不过林云微对太和王有信心，既然提前提醒过，太和王便一定不会携带，况且消息也已经传到上京，太子知道了，皇帝也就知道了。 想到那份圣旨，林云微睁开了眸子，到底皇帝知道多少真相，又真实地在打什么主意？ 若是皇帝不知道的话， 怎么可能会派四皇子前来岭南领兵呢？ 想到安平王，林云微的眸子震动了一下，难不成皇帝这次是要…… 一夜未能安眠，林云微起床收拾，直接去寻夜尤。 夜尤依然是不见，吩咐宫人转告林云微：“王说了，若是公主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全力满足。” 林云微便站在夜尤宫外大喊：“夜尤王，你把浮姜藏在哪里去了？你们可是兄弟，你不会害死他了吧？” 护卫上前来将林云微团团围住，林云微又没有被捂着嘴，便继续喊道：“夜尤，浮姜难道真的被你杀了？” 直到刀斧加身，林云微才不喊了：“让你们的王出来见我！” 夜尤的亲信出来，召林云微进殿相见。 林云微走进去，殿内的人便纷纷退出去，夜尤对着林云微道：“浮姜将你们诓骗到这里当人质，他自己去回到了岭南，想不到吧？” 打量眼前的夜尤王，确实和浮姜比起来，他天生看起来就是个反派，难怪浮姜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你好像并不意外？” 夜尤眯了眯眸子盯着林云微，锐利的眸光想要看穿林云微的心思。 林云微微微一笑，泰然道：“知道得有点晚了，不过总比一直被闷在鼓里强。” 夜尤在上冷冷地转过眸光去：“那你找我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依然从容镇定，负手立在大殿之上，对着高高在上距离十足的夜尤王道：“你为了让我们待在这里，主动配合浮姜，不就是也希望他成功吗？”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放弃你这个观望的想法吧，没好处，浮姜不会成功的。” 夜尤不在意林云微大国莫名的自信感，神色冷冷转回来：“你来找我目的何在？” 林云微便笑着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比起浮姜，我更加相信你，就这一句话而已。” 说完林云微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夜尤王道：“等浮姜回来，他带来的必然是失败的消息，到时候希望王你能理智一点，思考一下两国的关系。” 盯着林云微离开的背影，夜尤王的脸上都是不喜的神色，浮姜的计划他全盘掌握，此刻却从未有过的希望浮姜能够成功！ 第425章 说服验尸 太和王整顿了驻军兵力，击退了几次苗疆和浮姜联合发动的袭击。 尤其防备着苗疆人下毒，所以严格守卫着边境，封锁了苗疆人的物资，反而将苗疆逼入困局。 在浮姜对苗疆人的无能表达愤怒的同时，太和王挑拨离间的公关队伍也已经到达。 太和王联合岭南的衙门，仔细调查了苗疆的历史过往和现在的处境，这才发现苗疆附属国之所以要联合南疆行动，是和大衍产生了误会。 问题就出在茶马古道上。 太和王掌控花了重金联合奖励商队开发出了这条商路，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管理监控边境的从属国。 苗疆国靠着商路赚钱，也安分守己，每年安心纳贡。 然而茶马古道上的商队却不知道在谁的赞助下面，开发了新的道路，故意绕开了苗疆国的范围，不仅如此，还暗中袭击他们。 这一些的事情都被苗疆的人算到了大衍头上，这才和大衍误会隔阂，浮姜按照计划趁虚而上，两国联盟，开始图谋。 可以看得出来，南疆图谋已经很久。 他们没指望能够吞没大衍，两国隔着一片海，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天真。 但是太和王可以肯定，他们是在配合朝堂中有人的行动，而这个行动他也已经动用关系网络全部查清。 浮姜失败，苗疆撕毁合作，他只能坐船逃回南疆。 林云微和夜尤见面之后三天，浮姜便回来了，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来见林云微。 “公主，听说你在找我？” 浮姜还是那种天真傻白甜的模样，带着几分怨怼道：“我承认之前是我偷听到你说话，才赌气不见你的，不过既然你在找我，我就不气了。” “我知道你说那种话，也是站在自己国家的立场上，我不求你帮我，我本来也没那么想要当王，只是我不能让父王死的不明不白，请你帮我吧！” 说完，浮姜颓丧坐在林云微旁边，叹口气很有些可怜的低着头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调查，可惜就凭着我，一点进展都没有……” 林云微一副好心帮忙的样子提醒道：“你父王是死在宫中的，宫中的事情还有什么比后妃们知道的更多的？” “你难道就没想到过去找你的母妃问问？” 浮姜自然是和太后通过气的，听得这话，嗯地点头，抬起黑亮的眸子：“可是我母妃也不知道，她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林云微便为难道：“我在宫中都被人跟着看着，我想要帮你调查的话，你需要给我更多线索。” 浮姜立刻点头，站起身来积极而开朗感激道：“我会的，等我！” 送走浮姜，林云微忍着的厌恶神色才爆发出来，端着茶杯漱了漱口道：“我等着。” 让她来查的话，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谁杀了人，谁承担后果！夜尤也好，浮姜也罢，林云微都不喜欢，都不偏袒。 浮姜还真的地带来了人证物证。 南疆王对外宣称是突发疾病，但是只有身边人才知道真相。看着眼前的沾满鲜血的匕首，林云微便知道这可能就是凶器。 这个被带来的年长的人便是上任王的贴身宫女，她的面庞平静而恭敬，对着林云微有问必答。 “王是被杀的吗？” 年长宫女恭敬回禀道：“是的，当晚王正在看信，吩咐我们全部出去，我想着要送茶水进去，便离开了一会，等我回来，便见到屋中情况不对。” 林云微仔细问道：“如何不对？” 宫女的神色波澜不惊，一副按照记忆回答问题的样子：“屋子中王站起来，身影动来动去，发出很痛苦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忙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就发现王倒在桌子上，胸口插着匕首。虽然我当时很慌乱，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影，这一点不管被问过少次，我都可以保证。” 既然房间中没有人，王为什么要痛苦挣扎，那不成匕首还是用机关插入他胸口的？ “然后我确认了王的呼吸，知道这件事不能公之于众，于是退出来，锁上门，就去找了护卫通知两位王子。” “两位王子前后到来，我一直等着他们同时到了，才打开房门。” 若是事实如同这个宫女所言的话，可以看得出这个宫女不仅颇为冷静和有头脑，而且在宫中的地位也不同。 林云微没有当着宫女的面问她身份问题，而是检查了物证匕首之后问道：“就是这个匕首吗？” 宫女第一次抬起眼皮往匕首柄看了看，点头道：“正是这一把。” 林云微转向浮姜问道：“仵作检查的结果呢？” 浮姜听得立刻会意：“哦，我们都是宫廷大夫检查，宫廷大夫的书信在这里。” 林云微将书信那个自己的翻译看，翻译念给林云微听。 “胸口一刀切断心脉为其死因，死亡迅速，一击毙命，所以达到之时已经无力回天。” “这么简单？你们没有验尸什么的吗？” 浮姜露出为难的神色，遣开房间中的人，谨慎道：“父王的身子怎么能随便验看呢？公主，你别为难我，我做不到。” 看样子浮姜已经明白林云微要做什么了，林云微便道：“那就去问夜尤，他若是不答应，就是心里有鬼！你去给她施加压力。” 林云微嘱咐完毕给了浮姜一个大大的点头：“浮姜你若是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让夜尤同意验尸，明白吗？” 浮姜没法子，只能想法子，对百姓透露了王被人刺杀的秘密，百姓们纷纷要求调查，夜尤压不住，林云微登场：“王不用担心，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帮你调查出真相。” 夜尤若是没有杀父，就不会太过抗拒，虽然两国风俗不同，阻力很大，但是林云微还是激将道：“暗中调查而已，谁若是阻拦，谁的嫌疑就最大。” 开馆验尸，谁也没想到尸体竟然没有腐烂！连开馆的护卫都惊恐地退后，口中喃喃道：“王愤怒了，他要惩罚叨扰他灵魂安宁的人！” 第426章 先王死因 只是见到这个尸体的样子，林云微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猜想，这样说来，王身前痛苦的挣扎也说得过去了。 “只有死不瞑目的人才会如此，你们的先王被人谋害，一只都等着人来给他陈冤报仇，你们还不过来将王请出来？” 护卫们听得林云微的话，觉得有道理，便重新过来将棺材抬起来，将先王的尸体转移到担架上。 林云微就地仔细验看，发现棺材内外都没有生虫的迹象，要知道这可是潮湿闷热的地带，一个尸体入土能保存这样好，必然是被下药了。 然而翻译说南疆没有保存尸体的习俗，所以这个毒肯定是身前中的。 亏得那个宫中大夫这么渎职，连中毒都没写下来，回去倒要好好问问此人。 当林云微用银筷子撬开王的嘴巴，忽然从他的嘴巴中冒出一条红色小蛇，虽然蛇已经死了，然而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来，还是吓坏了一众人。 林云微回头看去，发现护卫们都已经跑开了，而且夜尤和浮姜谁也不肯靠近，远远坐在树下，盯着林云微的动作蹙起眉头。 林云微用夹子将蛇的身子扯了出来，小蛇不大，肚子却鼓鼓囊囊的。 拿出小刀剖开王的肚子，林云微发现他的肚子内可谓是大杂烩。 死掉的蛇、蜈蚣、蜘蛛还有一些奇怪的发黑的虫子尸体，装满了王的肚子。 就连林云微验尸过这么多尸体，也第一次碰到这么恶心可怖的场景，差点忍不住想吐。 抬眼呼吸新鲜空气，只因为鼻子中现在全是刺鼻的药水的味道，大概这些刺鼻的药水就是王的尸体和肚子中的五毒不会腐烂的原因。 夜尤和浮姜两个人捂着脸，听得报告，都是不同程度的畏惧。 不过夜尤做了心理准备之后还是走了过来，亲眼看到刺激的一幕，他脸色惨白，腿肚子也忍不住哆嗦。 浮姜只能跟过来，看了一眼就发出小奶狗哀叫的声音：“天啊！天啊！” 林云微将肚子中的东西清空出来，记住了那个刺鼻的味道，将注意力落在了那条干瘪的红色小蛇上。 这条蛇的种类和当初在苗疆少女手中看到的一样，只是这条蛇的奇怪之处在于，它爬入尸体肚子里面的时候，还活着。 “邪术，这是苗疆的邪术！” 林云微听得这话，抬眼看去，发现夜尤绷紧了脸从牙缝中说出这句话来。 “若是我问先王时候，有谁碰过他的尸体这个问题的话，你们能给出回答吗？” 浮姜干呕道：“我还摸过父王的手……” 还是夜尤撑住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必然是宫廷中的御医，可他已经死了。” 这样看来，杀先王的人还挺周密的，处理掉了知道内情的人。 不管怎么说，林云微心在怀疑的对象只有一个，就是太后。 林云微确认肚中的毒虫是从嘴巴灌进去的，灌进去的时候应该还是活的，死在尸体肚子中的时候还咬过尸体内脏，内脏上有伤痕。 夜尤寻了人来告诉林云微他所说的邪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巫师装扮的人，盲着一双白眼对着林云微望着：“这是练蛊之术，尸体就是一个炉鼎，五毒进入肺腑，赤练吃食他们的灵魂，然后钻出，就将成为最强毒蛊！” 他说的是很神秘可怖，但是林云微却不为所动，将尸体内提取的液体送到盲眼巫师鼻子前，他嗅了嗅立刻喊道：“永恒之水！” 巫师所说的永恒之水，就是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药水，可以保持尸体不腐烂的药水，至于如何做的，巫师却说不知道。 “这是苗疆内不传之秘密，穿女不传男，我不知道。” 不过验尸的收获还是很大，胸口的尸体和匕首匹配，确实宫廷御医的说话没错，是刺穿心脏而死。 从刀口的形状和方向来看，刀口是直直插入进去的，说明王倒在桌子上的时候，被刺入了这一刀。 刀口整齐，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皮肉外翻，是生前刺入。 凶手是谁，都不用想了。 好在林云微早就怀疑那个宫女有问题，所以提前让夜尤派人看守着，现在只要回去审问她便知道答案。 在此之前，将尸体重新入土的同时，林云微问今日精神被摧残很严重的浮姜和夜尤：“发现尸体的那个宫女到底和你们父王有什么关系？” 浮姜的脸色越发难看，扶着护卫道：“我不行了，我又想吐了……” 护卫直接扶着浮姜赶着回去寻大夫，却引发了林云微和夜尤的怀疑。 “那个宫女到底是谁？” 夜尤也加快了脚步，上了马车对着林云微解释道：“其实陪着父王从小一起长大的宫女，虽然表面上是如此，但是却是父王最爱的女人。” “听说她坚持不让父王碰她，只愿意当宫女一生侍奉，所以父王对她绝对信任，我想不通，为什么她要杀父王。” 林云微听得，便道：“回去问一问就知道了，只希望还来得及！” 宫女死了。 林云微查验尸体，发现她大概是被看守之后就自杀了，尸体已经僵硬。 护卫拿性命担保没人进去过，林云微给他们证明了：“是咬断舌头自杀的。” 不过林云微还是解剖检查了尸体，证明这个女子不仅不是处子之身，而且还有过生育的痕迹。 “她的孩子呢？” 林云微问向坐在礼佛的太后，她今天装的是自己的姐姐。 “谁？” 在木鱼规律的敲击声中，太后冷淡而平静问道。 “那个宫女，先王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太后听得用一种大慈大悲的声音说道：“为何来问我，难道你怀疑我会害了那个孩子？” 亏得这个女人能够在佛堂内装模作样，眼前纯净的观音菩萨怎么不下一道闪电劈死她？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说服她去杀先王的？” 木鱼声停住了，虽然佛堂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太后却还是侧头对着四面看了看，这才安心对着林云微看过来。 那眸光中带着的恨意，让林云微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有证明吗？” 第427章 宫变 林云微的神情显露出迟疑来，沉默了一会没有啃声。 太后发出了一声嘲讽冷笑，叹口气道：“你就这样大喇喇来寻我，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林云微不甘示弱，立刻提高声音谴责道：“我没有证据，不过我知道事情真相就是如此。” “能够知道那种邪法，还能顺利做出来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况且，你这样做的目的也很明显，只是你没想到先王竟然瞒着后妃立了遗嘱，让你的谋算落空。” 林云微句句逼迫，身子却保持在距离之外，拉开和这个蛇蝎女人的距离。 太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抬眼看着眼前的观音菩萨：“你这是在污蔑我，就算是你是他国公主，也不能如此无礼吧？” 林云微冷哼一声：“可我怎么听出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你的邪术被人发现，你心中应该很高兴的吧？” “你对先王的怨恨有这么深，竟然还要侮辱尸体？” 太后始终跪在蒲团上，没有回头看林云微一眼，双手合十对着观音伏地叩拜三次，抬起身来：“他还是王子的时候，游历到我们国家，挑逗我的感情，却娶了我的姐姐！” “少不更事，只当爱情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东西的我，宁愿和姐姐共事一夫，也要跟着前来。” 太后说起往事来，声音不免提高了几分：“可他呢？竟然最爱的人是一个宫女！” “她和那个宫女岂止一个孩子，她怀了好多次孩子，每次都让宫廷御医用药流产，次数一多，导致那个女人再也无法生育，还伤了身体根本。” “难道不是你做的？” 林云微觉得十分怀疑，太后却猛地回头看向林云微，眼神狠辣，完全不像是在佛前面应该有的眼神。 “我根本来不及，是那个男人，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不肯让孩子落地。” “哼！”太后回过头去，声音又冷静下来：“姐姐知道这件事之后，对那个男人便没了感情，开始寻欢作乐，竟然怀孕生了儿子！” “呵呵，她让我替她保守这个秘密，说是愿意什么都听我的。” 太后松开手又拿出木鱼敲击起来：“我当时也很失望，觉得自己错付终身，在外只有姐姐一人了，答应了她。” 木鱼敲击的声音并不规律，可见太后的心情此刻并不安定：“可她竟然背刺我，明知道她的儿子不可能当王，她却怂恿说服王立了她的儿子为王，我怎么能接受？” 太后没有继续说，但是林云微什么都知道了。 宫女之前恐怕只当是后妃动手，知道真相之后，对自己的心爱的男人痛下杀手，那封信上肯定有迷药。 先王看信的时候就晕倒了，是宫女进去趁势杀了先王，然后喊叫护卫，编排出故事，却没有留下信这个重要证据。 而这个时候太后肯定也已经杀了自己的姐姐，然后和宫女联手，将先帝的调查按下来，还买通了宫廷御医，事后灭口。 林云微的开棺验尸，宫女的被抓，让太后再次行动，逼迫宫女自杀。 弄明白了案情，林云微转身迅速往佛堂外面走，却发现佛堂的佛像后面钻出了不少的人。 他们将林云微团团围住，太后站在纯金的观音菩萨跟前，从眼皮子底下盯着林云微，冷酷笑着道：“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肯对你说这么多吗？” 林云微环顾围着自己的人，他们都是太后信任的护卫，这让林云微稍微安心。 “浮姜装病赶着回来，原来是要和你策划宫变？” 太后阴冷无声笑着，那张保养精美的面庞上一丝皱纹也看不出，她抬起手动了动，围绕林云微的护卫全部攻击而上。 林云微从缝隙中看过去，发现太后已经从佛堂后门出去了。 抽出靴筒中的匕首，林云微大杀四方，这些护卫的武义不差，但是却困不住林云微。 “这女人会功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掉了！” 林云微大概听出那些人话中的意思，却还是一味只想要撤退。 “喂！你们难道忘记我的存在了吗？” 四皇子用长枪档开砍向林云微的几把大刀，林云微挨着身子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别和他们颤斗，去找夜尤！” 南疆皇宫内血流成河，两拨人厮杀，彼此不相让。 浮姜的人马和太后已经赶往大殿去了，林云微随着四皇子一起冲杀到大殿，就见到里面夜尤高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的兄弟和太后。 “你是野种，你不配当王！” 太后先发制人，对着畏畏缩缩跪在大殿中的百官展示证据，不惜揭穿自己姐姐的淫乱过去。 然而百官此刻哪里有心情听这个，都不敢回答。 浮姜看向宰相道：“你说呢？” 宰相回头看了看夜尤，又看看浮姜道：“可是先帝的遗嘱如此，我们也只是照着先帝的意思行事。” “废话！他根本就不是父王的儿子，凭什么让他坐王位，你们都老糊涂了吗？” 宰相跪下，出卖了夜尤：“是，大王子你说的没错，既然这样的话，他确实没有资格当王。” 百官们为了活命纷纷附和，却不想想夜尤为什么能这样淡定？ “贤能之人为君，有何不可？” 林云微大喊一声，吸引了殿内所有的目光。 太后蹙眉，想不到林云微竟然还没死，浮姜已经露出真面目了，看到林云微立刻转换天真的神色笑着道：“公主，你竟然不帮我，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呢？” 林云微没好气反驳道：“谁跟你是好朋友，你算计我这一路，真当我不知道吗？” “你去岭南失败了吧？赶着回来就想着要逼宫，你以为这些我们都猜不到吗？” 四皇子拿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冷笑道：“连我都能猜到你们的动作，你们竟然还觉得自己万无一失，告诉你们吧，你们完蛋了！” “四皇子，公主，这是我们南疆的事情，你们不是说了吗？外邦人不干政，那你们现在退出去，等事情结束，还是会将你们奉为座上宾的。” 第428章 平息 瞧着浮姜那一副傲慢又戏谑的笑容，阴冷而城府的眸光，林云微知道，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了。 这母子两个都挺能装的，事到如今，还想要来这一招？ 若是他们退出去的话，等这边宫变平息，他们未必还有命或者回去，毕竟谁会让别人知道他的王位得来不正当？ “我们配合你演出，你还真把我们当傻子了？实话告诉你，今日我们就要帮南疆王平息动乱，这是我们两国交好的合作。” 林云微对浮姜的厌恶浮于表面，浮姜和太后眼看着归顺自己的宫廷护卫纷纷反戈，大为吃惊，太后不满地呼喊道：“夜尤，我是你母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夜尤身边的亲信将侍奉在太后身边的宫女都押了上来，夜尤性格阴沉，并不解释，只是盯着太后，手抬起又落下。 他身旁的亲信便跟随夜尤的节奏，手没落下一次，便杀一个人。 太后惊呼一声，抓住了浮姜，不管怎么看，今晚的宫变，他们都已经失败了。 浮姜的神情波动巨大，唇角颤抖，对着林云微指着夜尤谴责道：“这种恶魔也能让王吗？公主，四皇子，你们难道不怕吗？” 四皇子握着长枪站着，冷漠而倨傲道：“怕？我大衍国力强盛，心中就从来没有一个怕字！” 夜尤的狭长眸子收缩，手起落下，身后的护卫亲信一拥而上，与此同时，另外一排握着长枪的护卫挡在了林云微和四皇子跟前：“事情已经结束，请贵客们先回去休息。” 浮姜和太后大喊，从人群中探出手来，对着林云微和四皇子喊着救命，然而林云微还是对着四皇子点了一下头，随着护卫出去了。 宫变失败的一方注定是死，林云微帮不了什么，在宫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了惨叫之声。 这对四皇子倒是没什么影响，他板着脸，握着长枪望着满地的尸骸狼藉，对着林云微轻声道：“南疆，不足道也。” 对，经过这一次血洗，南疆的势力必定折损，对大衍构成的威胁都不复存在。 林云微待在宫中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在识破了太后的伪装之后，她便确信有其母必有其子，所以对浮姜早已经不信任。 便和夜尤相见，瞒过耳目，达成了合作。 想要让浮姜和太后行动，首先就要让夜尤暴露出自己的孱弱来，这一点还得靠太和王配合。 太和王在岭南稳住局面，收服了苗疆，得到皇帝圣旨重新册立了对大衍友好的王，整顿了苗疆。 没有了苗疆的助力，浮姜和太后的势力大打折扣，同时夜尤却佯装配合浮姜行动，对大衍生了贪婪之心的样子，派了大量军队陪同作战。 这些士兵佯装被收买，随着浮姜失败之后回到国内，潜伏以待。 林云微揭穿了太后伪装，跟着又去见了夜尤，她心中自然是不能放心的，没有儿子不会为母亲复仇的。 于是他们动手的计划被逼上日程。 这一局，林云微和四皇子只是在中间斡旋，没有费一兵一卒便帮夜尤解决了夺权危机，这个恩情不小。 他们现在只要等着夜尤收拾好残局，对百姓粉饰太平，便可以坐船回去了。 “我去吩咐战船准备，随时准备离开。” 四皇子常年作战，有在见分晓的时候越发谨慎的习惯，所以先准备好退路再说。 林云微一想，虽然和夜尤达成合作，但是此人的心思高深莫测，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阴狠，不如直接上船去为好。 “我们上船，先回去得了，有什么事情，再商量。” 四皇子是极其赞同的，趁夜便上船驱船离开了码头，两人站在甲板上，望着红日从海平线上升起，波澜的橙色光带晕染在海面上。 “林云微，你是担心夜尤会卸磨杀驴吗？” 林云微不确定：“他会不会这样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派兵给浮姜去岭南的时候，是真心的，这人两头都想要。” “既然他野心这样大，我们留下来和谈怕是也很难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既然如此，不如先回去，等皇帝的意思再说。” 四皇子听得这话，呵呵笑着，随口就说漏了嘴：“父皇才不关心苗疆和南疆，他们的势力根本无法和我们对抗，我们要的是海上——” 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四皇子咳嗽敷衍过去，正好船身被海浪冲击了一下，他佯装晃荡，岔开了话题：“倒是，夜尤会不会来追我们啊？” 海上？ 林云微转眸看向大海，南疆往南并没有出产什么两国可以交易的东西，皇帝盯着南疆这边的海路做什么？ “看，果然来追我们了！” 四皇子大为高兴，发现话题可以完全无痕迹遮掩过去了，忙抽身过去吩咐船长。 夜尤的小船靠近他们的战船，使臣站在船上，奉上他们的朝贡礼物，并夜尤亲自写的书信，表示愿意和上衍成秦晋之好。 四皇子代表上衍接了朝贡的礼物和书信，并表达了友善的态度：“将来两国合作的机会很多，这是历史上值得记录的一笔盛事！” 林云微听了一阵他们你来我往的谦虚和奉承，等到使臣离开，过去擅自打开了夜尤送的礼物。 珍珠珠宝很多，粉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甚至还有乌黑的，都是上品珍珠。 皇帝不会因为这些奢侈的装饰品而去这么费劲，就像不会因为北离的夜明珠而去和北离建交一样，果然还是应该落在商路上。 回到岭南，林云微迫不及待下船去寻太和王，却发现人去楼空，只有护卫和一个口信。 “二皇子接了急命回宫，希望公主和四皇子能够在岭南善后事宜。” 这话听得林云微很奇怪，难道是皇帝知道太和王在这里所以生气将他召唤回去了？ 然而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吧，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林云微急忙打开书信看了一眼，上面也只是用略显得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话：太子出事，，只有我能去帮忙，别惊动四皇子，你和四皇子记得待在岭南，莫念勿要担心。 第429章 让人迷惑的信 四皇子安置好了夜尤送的礼物，安排好送上京去的信，这才过来寻找林云微。 林云微忙将信藏好，对着四皇子只字不提。 “我刚才听说二哥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随口说道：“说是皇帝担心他在这里，以急命将他召唤回去了。” 四皇子听得，眸子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林云微便佯装生气说道：“反正我是流放犯，没有皇命赦免是不能回去的，我是不能追过去的。” “这个可恶的人，竟然就这样走了，等我有机会回去，一定要他好看！” 听得林云微的话，四皇子呵呵笑道：“那二哥惨了。” 林云微试探问道：“我刚才问过你二哥留下的护卫了，岭南这边已经完全平息，苗疆和南疆都不构成祸患，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四皇子听得这话，古怪，疑神疑鬼地扫了林云微一眼，戒备道：“怎么，二哥走了，你是打算拿我出气不成？” 这意思就是，四皇子并不着急要走，那就合了太和王在信中的意思，林云微稍微安心。 “喂，这里都平定了，你怎么还不走啊，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任务？你知道我的，流放在这里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没有，很是愿意帮你的！” 四皇子听得，竟然第一时间露出了同意的神色，不过猛地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林云微：“可是要离开岭南，你敢吗？” 流放犯擅自离开流放之地，死罪。 四皇子有些迟疑地说道：“林云微，我是真的不太确信父皇对你的态度，他好像对你很信任，但是同时似乎又不太待见你，这种微妙的态度，让我真不敢让你跟着我走。” 想不到这个四皇子的感觉还挺灵敏的，自己只是皇帝棋盘上的一个棋子，对待一个棋子，好与不好都看利用价值。 林云微可没有那么天真，觉得自己逃离岭南会得到豁免，从四皇子隐瞒自己的任务就可以猜到。 “那容易，我改装异服不就行了？” 四皇子觉得风险有点大，咋舌道：“若是我害了你的话，我回去上京可是要被骂死，这种事情我还是别做吧，算了！” 说着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四皇子抬脚就走了出去。 趁着他离开，林云微将信再拿出来看了一眼，叫来了护卫再次问道：“二皇子走得很匆忙吗？是接到上京的信了吗？” 护卫一副听命办事，知道不多的神色回答道：“是的，我只是王爷身边的一个外围护卫，知道的事情不多，只是听命留下保护公主。” 太和王在这里留下的护卫不多，二十个精锐，显然他离开之前，将这里全部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林云微好好待在这里，肯定不会有麻烦。 然而，林云微可没忘记赶往上京去的裴东来。 此人说是要去上京等消息，等待重新举办科举，但是林云微叫了护卫去府衙打探，并没有得到重启科举的旨意。 还有南疆和苗疆联合的朝中之人，太和王肯定已经调查明白，是为了这个才赶回去的吗？ 林云微越想手中无意思地就抓着一个东西捏的更紧，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而且预感越来越不好。 “公主——” 林云微回过神来，发现跟前站着一个侍女，正担心地望着她的手，想要将什么东西从她手指中拿出来。 林云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无意思伸手抓起了盘子中的馅饼，肉酱挤了出来，染在了袖管上。 “公主，你别动，交给奴婢来做便是。” 林云微摆摆手，挥动匕首将染脏的袖管一圈割下，瞧着那细长条的布料落地，侍女哎呀一声笑着道：“公主这不是将衣衫给弄坏了？” 林云微笑不出来，因为她脑子里面莫名其妙想到了临死前的蓝空，他当时不是看着林云微在笑，而是看着太和王…… 四皇子正在收拾东西，见到林云微一脸神色不对地走进来，忙先发制人说道：“我说过了，不会带你走的！” 林云微站定，招手让收拾东西的下人全部出去，将房门关上，四皇子戒备地已经站在了窗边，和林云微拉开距离。 “林云微，本王可没有大哥他们那么好说话，你别想逼我了，我不会说出我的任务，五更加不会带你走！” 林云微定了定，将信交给四皇子。 四皇子疑惑地接过来，看到太子出事，他立刻激动起来：“这是二哥的笔迹吧？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林云微提醒他道：“会不会是我们在南疆的时候，消息都被你二哥给截断了？” 听得林云微的话，四皇子敏锐地抬眼看向林云微，两人对视了一眼，谁眼中都没有开玩笑的神色。 四皇子握着信又看了一遍：“不对，这事不对！” 自然是不对的，世人都知道太子和四皇子的关系，太和王却偏偏让林云微不要告诉四皇子，他自己赶回上京去。 往好的方面想，可以说是太和王知道林云微不能离开，四皇子也还有任务，为了他们着想而做的安排。 然而这并不需要偷偷摸摸，不需要让林云微去帮忙隐瞒。 “林云微，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心中如同刀割一样痛苦，无法不去想到最坏的可能，就是太和王才是那个和苗疆还有南疆合作的皇子，他赶回去上京是要行动。 四皇子不会去，太子失去了一个大的臂膀，自然对太和王发动宫变很有好处。 但是安平王总不会看着不管，除非太和王和安平王先联合对付太子，将太子给拉下马来。 夺嫡的事情，林云微之前只是觉得是个泥淖，绝对不能陷入其中，然而这次在南疆宫中，真正参与和见证了一场宫变之后，林云微此刻就仿佛看到了太和王被关在宫门内，发出失败的惨叫的声音。 “现在没有多的线索不能随便推论，不过上京城中肯定会出事，这一点毋庸置疑。” “四皇子，你打算怎么做？” 四皇子恨不得马上提着长枪赶回去帮太子，可是他现在身上有皇命在身，若是违抗，和林云微一样也会受到责难。 第430章 离开岭南 四皇子握紧了拳头，他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受宠的皇子，却在军中威望甚高，太子也提醒过他，这一点会让父皇忌惮疏远，若是他犯错的话，多半不会得到宽恕。 四皇子痛苦地咬牙道：“我不能回去……” 林云微缓缓坐下，手指握着扶手椅思索法子来。 四皇子却等不得，即刻叫来手下，提笔行云流水写了一封信，交给他：“不吃不喝，跑死马也的给我赶着送到太子府去！” 手下见四皇子神色严峻，不敢怠慢，带了两个人便立刻出发。 现在四皇子能做的只是了解上京情况，确定事情虚实再说打算。 若事情真的严峻，他是可以带着士兵开拔赶回上京，助力太子夺得天下。 正因为想到这一点，四皇子带着审视的目光抬眼看向了似乎被震慑而呆住的林云微，不确定她到底站在谁那一头。 不过四皇子不工于心计，便直接问道：“林云微，我们四个皇子，你现在都认识，你到底觉得谁应该当皇帝？” 林云微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四皇子。 这是要问她的站位，好判断接下的安排多少隐瞒着她，多少带着她？ 这一趟去南疆，林云微确信自己和四皇子成了好朋友，他们有些地方很相像，待在一起很是自在，不会有任何顾虑。 然而此刻的四皇子眸光神色却让她觉得陌生，在夺嫡这件事上，他们随时都可能成为敌人。 “我？我是绝对不参与你们夺嫡的！” 林云微蹙起眉头恨恨说道：“不过你若是问我的态度，我忖度皇帝的态度看来，他是决心要大皇子当皇帝的。” 说到这里，林云微的眸子忽然瞪大，一个新的念头钻入脑子中。 “四皇子，你老实和我说，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不是试探你，这很关键，你一定要告诉我！” 四皇子看林云微不像是说谎，然而此事事关重大，她不确定林云微在大哥和二哥之中到底选择谁，还是在摇摆。 “父皇有令，让我绝对不可以说出来，尤其是要瞒着你。” 林云微眸子中透出了一丝惊讶：“为什么？” 四皇子叹口气，坐下，忧心忡忡道：“这很重要吗？” 林云微撇了撇嘴没好气问道：“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敢问皇帝的意思，所以接了命令就直接走了，对吧？” 被看穿了的四皇子有些懊恼，生气说道：“当时父皇的态度很是严厉，我若是多问一个字，就可能挨骂！” 林云微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担忧，甚至嘴角上扬露出了微笑。 四皇子一整个不确信，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吃错药了？怎么忽然态度转变这么大？难不成你想通了什么？” 林云微斜眼白了四皇子一眼神秘笑道：“我可是勘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以为我能轻而易举告诉你吗？” 四皇子其实心中也放松了一些，毕竟林云微的情绪很是能感染人，他猜测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惊险：“那你想要什么？” 林云微指着自己俏皮笑着道：“我随着你一起去完成任务。” 四皇子一时间觉得自己被林云微套入了圈套之中，但是一想自己的任务并不是什么必要隐瞒的，觉得林云微的动机不成立，才道：“我带你无所谓，你立下投名状，后果自负便可。” “好！” 说着林云微关上门，将自己的猜测细细告诉了四皇子。 四皇子听得目瞪口呆，拿手捂着自己的唇半日没有言语。 “皇帝既然不让你去参与，你就别去捣乱，他让你不告诉我，就分明是要让我跟着你去，这件事你也不用担心，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林云微说的洒落，做的也洒落，随便收拾了一个包裹换了男装就要随着四皇子的队伍走。 四皇子还是谨慎一些，让一个侍女假装林云微待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伪装林云微在这里的迹象。 上了战船，四皇子站在甲板上还是忧心忡忡问道：“你确信你的想法是对的？” 这个问题，四皇子已经问过林云微无数遍了，林云微回答得心中都有气了：“你不相信我，就调转船头，我们一路北上啊？” 四皇子被说的没了脾气，咋舌道：“你别那么凶，我只是担心啊，难道你不担心？若是二哥出了事情，你可就成寡妇了！” 林云微说不担心是假话，皇权龙椅面前，谁都可能动心，若是太和王这次没能稳住，那他，也只能因果自负，林云微不会为他死去活来。 见到林云微略微有些冷酷的神色，四皇子越发觉得林云微应该是当个男人，自己男人生死未卜，危险当前，任何一个女人都应该会茶饭不思，形容憔悴。 可是林云微身姿挺拔，站在甲板上，听得海潮，眸光沉稳，就连饭菜也很节约，吃得精光，还逼着他也吃完。 四皇子一度觉得自己身边多了个姐姐管控着他。 “等一等！” 船长拿着单筒望远镜过来递给四皇子：“王爷，前面礁石滩附近有海船集结，我们是否要绕道？” 四皇子听得，忙拿过单筒望远镜看了看，果然见到至少三条船在那边停泊着：“他们为何要在礁石滩附近停下？” 船长的经验丰富，立刻说出几个可能：“也许是在内讧，也许是在休息，也许是在打捞东西，都有可能，王爷。” 林云微听得，从四皇子手中抢过单筒望远镜攀爬上了桅杆上的了望台，远眺过去，转动单筒望远镜调整距离。 能到的清晰度还是有限，只能将三条船看的更加仔细，还有围绕着船只飞舞的海鸟。 “那三条船上的旗帜都放下来了！” 听得林云微大喊给出的信息，船长一想道：“那咱们可以先靠近看看，放下旗帜的海船也许是出事了。” 林云微站在了望台上，看得更远更清楚，随着船只靠近，果然发现了不对。 “那三条船上似乎没人！” 第431章 靠岸 船只靠近，不用望远镜，大家也能看到海面上出了什么事情。 三条船搁浅在礁石上，随着海浪撞击礁石，这样会损害船只，没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船只，除非是船上没有人。 “王爷，这片礁石滩很多暗礁，我们的大船不能继续靠近，否则可能会撞坏船底，只能派小船划过去看情况。” 林云微理所当然跟着小船划船过去查看，四皇子谨慎，作为主帅，自然不会冲锋陷阵，也让林云微不要去，但是好奇心驱使下，她怎么可能不去。 小船靠近礁石滩，水手跳下来，和船上的人合力将小船拉上礁石，将缰绳仔细绑好，这才一起朝着那三条大船走过去。 吃着凹凸不平的礁石块，林云微望着那三条显得有些陈旧的大船，三条船的船帆都被撕烂了，海鸟口盘桓，船舷上似乎又手臂耷拉着。 攀上大船，果然见到三条船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林云微惊异问道：“怎么这条船上这么多人？” 水手看了看船沉痛说道：“这是运人的船呀，想必是碰到了海贼了……” 林云微甚至看到了尸体中的孩子，心中震怒，将三条船里外都检查了一遍。 人都死了，货藏中的物资和货物都没了。 果然是碰到海贼了！ 水手总结说道：“公主，这三条船两条货船，一条运人的船，想必不是同一时间被抢夺的，只是被海贼掠夺之后，无人驾驶顺着洋流集中到了这里。” “这里所以叫做死亡滩呀！” 他们划着小船回去，上了战船，水手将发现一五一十回报给了四皇子，听得四皇子愤然道：“船上可有印记？” 水手将从桅杆上接下来的黑色绸缎三角巾递给四皇子，上面用红色丝线绣着一把大刀左斜上劈开一轮红日的图案。 “王爷，没错，这就是号称海上霸主的日轮会！” 日轮会，林云微听船长说，是现在海上最大的海贼组织，烧杀掠夺无所不为，很让周边国家头疼。 而林云微看四皇子那个样子，这个日轮会应该也是他要对付的对象。 “他们总不可能一直都在海上飘着，重要上陆地的，知道他们一般在哪里聚集吗？” 船长带着有些畏惧地神色道：“湖中岛，那之前是一座蛇岛，但是有一天不知道哪里来了一群海鸟将蛇都给吃完了，人们才上去开岛建屋子。” “没人在湖中岛定居，哪里是中转站，人来人往，成了海上一个着名的销金窟，听说日轮会的人得了手，都会去倒上逍遥十五天。” 林云微点头道：“我看那条运人的船上的尸体死亡应该不超过三天，所以那些日轮会的人肯定在湖中岛。” 船长听得这话，忙对着林云微道：“公主，那上面若是出现陌生面孔都很引人瞩目的，咱们这样去，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的！” 一阵风来，吹得他们的旗帜舒展平整，林云微看看旗帜有看看船，觉得确实有些醒目，况且四皇子还没下命令，便看向他。 “咱们留有证据就不着急，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吧！” 当晚，夜雾弥漫，乌云压下，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天空。 海中是不是有大鱼跳出水面的声音，林云微不说，船长他们也知道，要下大雨了！ 海上大雨可不能小看，所有的水手今晚上都没有睡觉，若是大雨太大，积水在船上，他们需要将水排空。 而且若是盘随着大风的话，还要操纵风帆这些，都是技术和体力并存的活计。 林云微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怎么也睡不着，反而是四皇子随遇而安，在波浪冲击摇晃的大船上睡得十分安稳。 这种心态，林云微佩服不已，关上四皇子的船舱门，她摸索着来到甲板上，却发现大风吹得人根本站不住。 勉强站起来，也觉得自己的身子是倾斜的，这才发现海船被一个浪掀了起来。 “公主，千万拉住了，别被甩出船去！” 水手经过大喊一声，林云微这才发现他们都用绳子套在腰上将自己绑在了船上固定的东西上。 林云微身量娇小，虽然可以过肩摔一个大汉，却无法抵挡住大自然的风暴，只能回去船舱中听着上面的情况。 好在暴风大雨来得猛，去的也快，夜半风停，月亮赶着就来上班，一轮皎洁的大月亮悬在前面，照亮了甲板。 水手们正在用刷子拖把清理甲板，一直忙到天亮，他们的船像是经历了一场洗涤一样，亮闪闪的如同此刻灼灼的阳光。 “我真的有点后悔跟你来这里，我真怀恋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的感觉。” 林云微是真的后悔，脸色也不好看，昨晚的船的摇晃让她差点将胃吐出来。 在海上行驶了大半个月，就昨晚上担惊受怕，持续的晕船让林云微此刻是憔悴又没胃口，脑袋晕乎乎的。 四皇子哈哈大笑尽情嘲讽林云微，最后体贴说道：“放心吧，今天就要靠岸。” 他们来到的也是一个大的岛屿，这里住着不少的人，说着林云微听得有些像是倭国的语言的话。 感觉他们好像到了南海这边。 林云微揉着额头问道：“既然要到这边来，为什么不走陆路，再坐船？” 四皇子不以为然道：“那多绕路啊？现在顺风顺水，自然是应该走海路，况且我们若非是如此，怎么能拿到证据？” 他们的旗帜被人认了出来，很快岛上的人就来了，说着不算十分流利的官话，对着四皇子行礼：“我们是倭国使臣，等皇子你很久了。” 这话听起来不太客气，但是倭国使臣的态度却十分谦卑，想必他们要表达的是他们的诚意，等待也是一种诚意。 上了岸，林云微喝了药直接就去睡觉了。 等到黄昏清醒，在沙滩上走着，欣赏着蓝天彩霞，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捡拾贝壳。 “啊，对不起！” 一个女人不小心撞到了林云微的背上，回头对着林云微道歉。 林云微听不懂，但是看她的神色知道她是在道歉，便摇了摇头，露出友好的笑容。 那女子瞧见林云微的笑容，立刻红了脸，鞠躬跑了，还不忘三回头偷看林云微。 第432章 岛上接待 岛上宴会，林云微总算是可以吃得下东西了，忙拿起烤鱼吃起来，一面听得四皇子和使臣恭维敬酒。 忽然有人靠近，跪坐在林云微旁边的垫子上，将一杯酒双手送到林云微跟前，林云微咀嚼着烤鱼，侧头一看，就看到一双似水柔情的眸子。 那女子带着少女的娇羞和娇媚，将酒杯送到林云微跟前，垂下了眼皮，面颊上染了红晕，一派动情的表现。 这…… 林云微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但是这里的女子也未免太没眼力见了，就算是看不出她是女人，也不至于这么主动吧？ 林云微还是伸手接过了酒杯，当着女子的面喝了，心中不免觉得得意，抬眼看向四皇子那边，发现也有女子正在给他倒酒。 喝了酒，林云微便回房去休息，却不想半夜有人来敲门，林云微问到底是谁，外面的人娇羞轻声回应道：“公子，是我。” 女人晚上敲门，还能有什么事情？ 林云微打了个哈欠说道：“本公子不需要侍奉，你自去吧！” 那女人果然没有继续敲门，自己走了。 林云微安睡一晚上，清早便去找四皇子套话：“昨晚上又没人有人敲门，你开门没有呀？” 那些岛上的女子妩媚动人，开了门主动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况且这是在岛上一夜风流不需要负责，林云微怀疑四皇子会不会开门。 四皇子没好气说道：“你觉得本王会开门吗？” 他的神色颇为冷酷，显然是觉得这种招待没什么必要，不过林云微发现随行的船员可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使臣过来便立刻给四皇子道歉，说是招待不周。 四皇子也不和他们废话了，找了个屋子大家席地而坐，便谈起了正事。 “那头巾你们看过了，日轮会对海上的影响危害极大，不知道你们国王的意思如何？” 使臣谦卑不已，说的话却不那么让人满意：“我们却不知道有这回事，他们似乎并不在我们那边活动。” 看着那旗帜都知道了，肯定就是倭国的人组成的海贼组织，他们王未必想要管，这次前来等待，似乎并不是专程为了这件事来了。 使臣将话题转到昨日商量的话题上，谦卑笑着道：“两国交好，请贵国陛下同意我们派遣使臣去上衍学习交流。” 啊，感情是想要去他们国家学习技术。 四皇子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不懂那些文臣之间的迂回委婉，听得这话，便直接说道：“海上道路没有确保安全，你们也敢派人出使，难道不怕被劫吗？” 使臣听得，微笑说道：“我们自然会派兵一路护送，皇子不必担心。” 林云微知道这个使臣是打算装聋作哑到最后，和他多说也没用，便道：“我们会修书回上京回禀陛下，若是陛下同意，必然第一时间通知贵国。” 使臣听得，立刻行礼，欢喜道：“鄙国诚惶诚恐，必定回禀鄙国国王，一起恭迎好消息。” 那谦卑到虚伪的使臣就这样带着自己的人走了，临走之前还托人将那个黑绸头巾还给了四皇子。 四皇子握着就骂了一声：“该死的家伙，竟然不管，显然有猫腻！” “来人——” 林云微按住四皇子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转头往门口看去，便见到岛上那些少女端着各色鲜果恭送上来。 四皇子只能憋着气，等到那些少女离开，坐着生闷气：“没必要留在这里，收拾整顿出发！” 岛上的人都以为他们要回国了，纷纷出来相送，撞到林云微的那个女子红着眼圈拉着林云微到一边去说体己话。 她眼泪汪汪，说着不太流利的官话，露出的纤细手臂上有新的淤青：“公子，求你带我走吧！” 林云微握着她的手臂仔细检查，到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哭着落下一行楚楚动人的泪水：“公子？” 从这个淤青的颜色和形状看来，应该是用皮带一类的东西的打的，中间红肿，边缘有明确边缘和血痕。 往上拉开她的袖子，就见到手臂上还有淤青，林云微微微蹙眉问道：“为什么打你？” 女子本有些畏缩和娇羞，但是看林云微一点都没有色心，便放松下来，做出敲门的动作，用舌头模拟敲门声音，指着林云微，摆了摆手。 林云微明白过来：“因为我没有给你开门，所以他们就打你？为什么？” 女子的眸子胆怯又可怜，盯着林云微舔了舔嘴唇道：“你，接近你。” 说着又滚落两行泪水，凄楚地说道：“我不想，这种日子，求你带我走！” 林云微倒是有点盛情难却了，便点头道：“行！” 给了岛主金银之后，岛主并没有挽留，只是瞪了少女一眼转头便十分谦卑地说了一大串恭维的话。 林云微没听，拉着少女就上了船。 四皇子见到诧异拦截：“你这是做什么？” “人家求我帮她，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说着推开四皇子的手径直就往船上去，女子见林云微对四皇子的态度和动作，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异，忍不住回头去看四皇子的反应。 四皇子没有再说什么，全然不管了，转头吩咐道：“开船！” 终于回到上衍，林云微是连呼吸都通畅了许多，等待马车的时候，对着四皇子道：“这次我可不随着你去海上了！” 跟着林云微的女子一副敛眸温顺的神色，却竖着耳朵听着林云微和四皇子的话，是不是偷偷看一眼他们的神色。 “那你还是回去岭南好了，何必在这里冒险？” 四皇子没好气地说道，目光正好和偷看的女子撞上，女子吓唬住了立刻捏住了林云微的袖管。 林云微回头安抚她一句，对着四皇子道：“我给你当军师，给你出谋划策行了吧？” 说着带着女子大摇大摆先上了一辆马车。 接应的官员瞧着林云微这样无力，诧异回头看向四皇子，四皇子只是摆摆手道：“没事，走吧。” 女子坐在马车上，拉开车帘往外看着，满眼的新奇。 “阿花，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侍女，明白吗？” 第433章 阿花 叫做阿花的女子满心欢喜地点头，习惯地抬起眼皮望着林云微，自带柔顺和胆怯爱意目光，实在是没有男人会不信任她。 到了衙门，林云微就直接带着阿花回房休息吃饭，四皇子已经和当地的官员打好吩咐，等到林云微带着阿花去衙门中参加接风宴的时候，官员称呼林云微为林公子。 接风宴上，阿花不断帮林云微倒酒，还扶着酒醉的她回房间躺下，又是打水洗脸又是洗脚，十分殷勤。 林云微舒坦地说道：“还是阿花你好，照顾人的本事一流，你不是培训过的吧？” 阿花听得这话，有点着急，忙摆手表示否定，口中磕磕巴巴道：“照顾公子，我心愿。” 林云微呵呵笑着，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怀疑她的意思，半眯着眼睛似乎醉的不行了。 阿花扶着林云微躺下，便趁机问道：“公子和四皇子，是朋友吗？” 林云微咕噜噜打起呼噜来，阿花便有些丧气，吹了灯关了门自去了。 等着她离开，林云微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阿花前脚走，她后脚就跟上了。 阿花第一次来衙门中，只是随着林云微走了一遍，似乎就已经将布局记住了，当地官员给四皇子的安排的住所自然不会太寒碜，也不会太奢华。 两进的院子，雅致舒服，跟着阿花来到花厅，便见到了坐在花厅中独自喝酒的四皇子。 阿花停住脚步仔细看了看，很快就下定决心走了过去，半蹲着提着酒壶就给四皇子倒酒。 四皇子低头看着她，神色并不友善：“怎么是你？” 阿花胆怯而慌乱地用颇为流利的官话道歉道：“是小女子惊扰了四皇子，请你不要责怪，只是看着四皇子一个人独饮，我心中担心。” 四皇子听得饶有兴趣看着已经跪下的阿花：“你担心什么？” 阿花本是不敢抬头的，听得语气有所变化，试探着抬起一双水润的眸子：“担心王爷一个人喝酒容易醉，醉了没人照顾。” 四皇子呵呵笑了起来，端着酒杯将阿花倒的酒一饮而尽，伸手抬起阿花的下巴眯着醉眼看了看：“不错，你是挺会侍奉人的，明日就跟着我去吧！” 阿花忙低头谢恩，继续给四皇子倒酒。 林云微忍不住抿唇冷笑，看样子这个阿花倒是知道人要往高处走，这么快就抛弃她了。 次日林云微便佯装不满大闹一场，当着下人的面和四皇子吵架。 “阿花是我带来的，你不声不响就抢走了，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吧？” 四皇子极限容忍着看向阿花：“不过是一个下人，她想要跟着谁就跟着谁，你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阿花忙跪下，对着林云微磕头：“公子不要误会，小女子会更努力地照顾好您和四皇子的。” 说完还抬眼可怜兮兮望着林云微，用磕磕巴巴的官话说道：“公子，请别生气，别为我，四皇子，伤和气。” 爱，林云微都感叹她的演技，竟然能装的这样楚楚动人而真诚，林云微无奈甩袖而出。 阿花要跟出去，被四皇子叫住：“你跟我今日去码头上转转，帮本王撑伞。” 等着他们离开，林云微找到衙门去，将当地记录的沉船和找到的遇难船只的记录翻出来看。 发现南疆和倭国两国贸易频繁，沉船也多是出在两国中间的海域，之所以四皇子要调查，是因为我们的商船也遭遇了海贼掠夺。 其中有一条运送南面赋税的官船也被劫掠，这对皇帝来说，是公然的挑战。 林云微看完了记录便猜到了四皇子始终不肯说的任务，不就是打击海贼，维护海上通道的安全，同时展示国力，维护海上道路的安全。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需要皇子来做的事情，不过皇帝还是用这个事情将他们派遣来这里，林云微真想知道上京城中现在在发生什么。 林云微的思念传达到了太和王身上，他感觉眼睛中进了沙子，忙闭了闭眼睛：“都抓到了吗，有活口没有？” 青衡听得忙从满地的尸体中跨过来回禀：“没有活口，他们有些是自己吞了提前准备好的毒药，按照王爷的吩咐，故意放走了两个。” 太和王拿手帕擦了擦眼睛，嗯了一声，抬起脸来，神色冷漠而平静：“将本王的第二封信送到上京去，让父皇知道，我这第二次遇袭的危机重重。” 青衡答应着，去车厢后面笼子中抓出一直鸽子，将纸条绑上送了出去，与此同时，一个护卫领命收了信纵马疾驰而去。 做好的吩咐，手下人清理了尸体，青衡回禀道：“王爷，是否需要休息？” 太和王已经回到了车厢之中，清冷吩咐道：“赶路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青衡听得，跳上马车，陪着太和王坐在车厢之中：“王爷，不给林娘子说明情况，她会不会担心啊？” 太和王听得这话，神色恢复了柔和，眸光中带着无奈，叹息一声道：“我们都是父皇的棋子，这次我配合父皇，也是为了她，之后她会明白的。” 青衡点头，还是有些担忧：“王爷，你说林娘子在岭南呆得住吗？她若是跟着您一起上京，那怎么办？” 这就是太和王最担心的，叹口气道：“老四的任务应该挺有趣的，她若是生气了未必会追来，只希望她一切安好。” 青衡听得默然半响好奇问道：“王爷，你说陛下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太和王闭上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来，却并没有不回答青衡的问题：“父皇是想要清理稗子，稳定朝政，这次是下了决心了。” 青衡听懂了太和王的话，心中盘算，也就是说在当今陛下的眼中，只有四皇子是可以放心的？ 不对，之所以不让四皇子来，是不希望太子有机会乘机宫变。支开林娘子，是希望她不要给太和王当军师。 越想青衡越觉得高高在上的皇帝像是展开了一支大手，无情操控着所有的一切。 第434章 花街 阿花随着四皇子回来的时候，一双眸子低垂着却忙着四处寻找林云微的踪迹。 回到房间才发现林云微正躺在床上吃水果：“啊，你回来了，今天出去好玩吗？” 床底下丢着几个果核，床上散着几本书，看样子林云微在房间中优哉游哉地看话本消磨了一天。 阿花觑眼查看林云微的神情，见她神色不见愠怒之色，还是捏着袖口怯生生道歉：“我该陪着公主你的。” 林云微摆摆手，将手中的果核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阿花忙扯下自己的手帕送上来，扶着林云微的手帮她擦拭。 “公主的手真美。” 听得阿花的奉承话，林云微一副心情变好的样子，盘腿坐着，拿起阿花的手揉了揉又捏了捏：“我听算命先生说过，手心有肉的人有福气，阿花你往后指不定能大富大贵呢！” 阿花抿唇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将手帕叠起来，谈笑间就将地上收拾干净：“能碰到公主，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说完阿花又上床来收拾书册，整理被褥，一面若无其事问道：“这个是什么故事？” 林云微一直都在小心打量阿花的表现，分明看出她拿起话本子的时候先下意识扫了一眼标题，然后才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将书本前后翻转，一副不知道正面反面的样儿。 “这个讲的是换一个传奇剑客出山，营救公主，然后护送公主回京，得到皇帝赏识赐封大将军，最后建功立业和公主成婚的故事。” 阿花听得，露出害羞神色，抱着书下去了。 林云微知道，她一定会去检查这本书的故事是否和她讲的一样，然后确认她今天的行踪。 当晚，府衙宴请四皇子赴宴，阿花直勾勾望着，一副想要跟着去的样子，林云微便一把拉住阿花来帮自己做荷包。 阿花听得，便很惭愧地道歉：“对不起，公主，我们岛上没有这门技艺，奴婢不会刺绣。” 四皇子瞧见，对着林云微不耐烦道：“人家从岛上出来，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开开眼界，你跟着我出去！” 林云微生气冷哼一声，一把推阿花出去：“行啊，那你们去吧！” 阿花对着林云微鞠躬道歉，随着四皇子一起去赴宴去了。 林云微等他们走了，冷笑一声：“去吧，你去斟茶倒酒，我看你还能打探出什么秘密来！” 一面说，林云微一面站起身来换上夜行衣，吹灭火烛扶着窗户溜了出去，仔细将窗户关好，在门窗缝隙中压了一枚根红线这才离开。 夜晚的街上行人皆无，只有打更的梆子从几条巷弄那边传来，林云微摸索到码头，就见到码头上照着火把，正忙着在装船。 码头上不分昼夜工作并不奇怪，只要有货船到码头就要卸货，但是选在晚上装船的船只却大有猫腻。 朝廷要检查运输往来的货船，他们偷偷晚上装船，现在衙门中检查的人都还在对四皇子一起灌酒奉承呢！ 不能太靠近，怕他们的火把照到，只能慢慢挪动，保持一段距离。 这也是没办法，林云微作为漕帮帮主发现在这里毫无作用，这里的码头是走的海运，根本不属于漕帮的势力。 这里的码头上有自己的势力，他们叫做海运帮，整条海岸线上的码头都加入了这个海运帮会。 现在这里在走私，林云微瞧着那装船的货物是用木箱子装着的，需要四个装卸工人抬着运送到船上，还真的是个大家伙！ 大着胆子，林云微又往前靠近了一点，躲在码头上拉倒岸上的小舟后，匍匐在地上往那边看。 “喂，你做什么吃的？” 随着一声怒吼，紧跟着是一记响亮的鞭子抽动的声音，卸货工人惨叫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崴了脚。” 码头工头毫无同情心冷冰冰道：“不行就换人，你一天才几个工钱，这货物是多少钱，你赔得起吗？滚！” 那个码头工人跛着脚离开，走一步回头一步，很是不甘心。 毕竟已经几乎装完了，可他却拿不到工钱。 很好，天助我也！ 林云微也不窥探了，这条船马上就要离港，她不可能去阻拦或者跳上船上，只能先撤退去跟踪那个码头工人。 跛脚的码头工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头虽然长得高，但是手脚都细细的，不像是能做这种力气活的人。 林云微撤掉夜行服，露出里面穿着的男装，走了上去，就听得那个码头工人竟然在哭。 “兄弟，怎么了，大晚上的不回家，这么伤心呢？” 林云微上前揽住那个码头工人的肩膀，关心道：“哟，崴脚了？要紧要紧，我倒是个半吊子大夫，可以帮你看看，这种事情不管将来可能会瘸的！” 走到跟前，林云微才发现这个码头工人年纪肯定没有十六岁，吸了吸鼻子着了慌，又担心不敢让林云微看，又害怕自己真的瘸腿，委屈地泪水挂在睫毛上。 “男子汉大丈夫，崴了脚就哭成何体统啊？” 听得林云微这话，码头工人揉了揉鼻子哽咽道：“我不是哭我受了伤，我只是没有拿到今天的工钱，没法给爹治病，所以难过。” 林云微听得，正好看到牌坊下有石墩，招呼他坐在石墩上，蹲下端着他的腿查看：“这骨头都错位了，你真能忍还在走路，真不疼吗？” 码头工人又落了泪水，正要说话，听得林云微道：“手握成拳头，咬住你自己的拳头。” 看着男孩照做，林云微出其不意正骨，男孩虽然大叫了一声，不过慢慢就不疼了，站起来走了两步，欢喜地望向林云微：“多谢恩公！” 林云微便道：“恩公我现在正要去花楼街上吃酒，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不管男孩愿不愿意，林云微拉着他就走：“行了，一个时辰顶多，陪我吃个饭，你也没有吃饭吧？” 男孩的肚子正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只能随着林云微到了花街。 整座海滨城市，此刻就只有这条街活着。 林云微侧头看向男孩，见他眼中明亮，全都是羡慕的神色：“呵呵，第一次来吧？” 第435章 小人证 林云微也是第一次来，正寻思着去哪里吃饭，就听得男孩说道：“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工头带着我们来过好几次。” 说着男孩抬手指着其中一座红楼道：“就是这个店，他们家的饭菜可好吃了！” 林云微听得，带着男孩迈步就进去，立刻便有姑娘迎接出来，林云微点了个包房，点了一桌子菜和两个姑娘。 男孩之前来这里只是随着其他工人来玩乐，但是他年纪还小，并没有姑娘相陪，此刻见到姑娘忙涨红了脸道：“不用！我不用！” 林云微听得，便留下了一个姑娘，随手倒了一杯酒先递给姑娘：“你喝。” 那姑娘什么客人没见过，娇媚地接过来一口喝干，林云微接下杯子看着她道：“你可以睡觉了。” 话音刚落，那个姑娘便觉得头晕沉沉的，身子一歪，不由自主就倒下了。 瞧着姑娘睡着了，林云微这才转头招呼男孩吃饭，饶是男孩再单纯，此刻也看出了林云微的目的不纯，不肯吃，戒备地盯着林云微。 “我呢，只想要知道你们今晚上装的什么货，送到哪里去，你说了，我不仅可以给你钱，还能让人去给你爹治病。” “况且那工头对你也并不好，你说了，他们也不知道，你说出来，对你百益而无一害。” 男孩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响起来，林云微忍不住笑道：“得了，民以食为天，咱们先吃饭，说不说我们另外别说。” 说着拿起筷子给男孩夹了一块肉，然后自己也不客气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就是重口了一点，偶然吃一吃还行。” “想必这些店的饭菜都是这样，有心要做的重口味一点，客人才会买酒。” 男孩见林云微吃过了，而且说的头头是道，猜测他可能是个大商人，便不犹豫，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饱喝足，林云微拿出一张银票按在桌子上，男孩一看，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五百两……我和爹这一辈子都够了。” 林云微的手指按在银票上：“就刚才的条件。” 男孩没有犹豫，抬眼看了看林云微，林云微松开手指，男孩便立刻将银票折了藏在怀中：“那种大箱子装的一般都是很贵重不能磕碰的物件。” “但是那个箱子的虽然大，但是货物并不算重，我猜测里面也许是什么摆件。” 林云微点头继续追问：“一共多少个箱子？” 男孩没有回想，立刻说道：“工头当时说了，一共十个箱子，上完货今天就休息，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怎么会崴到脚的？” 男孩也很疑惑，端着茶杯一口喝干，摸了摸嘴角道：“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个箱子当时发出了敲击声，吓了我一跳，我低头去看的时候，速度慢下来，被箱子绊倒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缓缓点头：“你们晚上经常装货吗？装这样的大箱子？” 男孩想了想道：“开春之后，海上风平浪静，这种箱子，是十天一次，今天这一批算是加仓，这种情况很少。” 林云微又问了一些问题，但是男孩已经回答不出其他有价值的话了，便转移了话题：“工头为什么带你们工人来这里？” 男孩的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饭菜，一副想要打包的样子：“你别着急，等会会给你爹带回去的。” 听得这话，男孩立刻说道：“因为那一次工头赚了钱，所以带我们去消费，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因为之前都是我爹在当装卸工。” 林云微听得，便拿出一个瓶子送到那个女子鼻子下，嗅了瓶子中的味道的女人睁眼醒来，扶着脑袋看向林云微。 “真是不好意思，大爷，我怎么就睡着了？” 林云微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那女人：“你没有睡着，谁问你，你今晚上都是陪着我一个人喝了一晚上花酒，明白吗？” 女人拿着钱塞入袖中，看向男孩：“可是若是其他的人看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我怎么说？” 这个妓女果然有头脑，林云微微笑着道：“这就是我街上随便捡的一个崴脚小郎君，若是有人问你就这样说好了。” 妓女看看林云微，又看看那男孩，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笑着道：“公子，我明白了。” 林云微不去想她到底明白了什么，催着她离开：“叫人来将饭菜打包，我要送给这位小娘君。” 男孩提着打包的剩菜走在前面，回头看林云微还跟着，心里有些害怕：“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我要问你爹一些你不知道的问题，你带我去，我顺便帮你看看你爹的病情如何？” 听得这话，男孩也不好拒绝，但是还是挺害怕得在前面带路。 父子两个住在长屋之中，这种廉租房是两条长走廊连接的几十件房屋，两个长条围着一个院子。 这种长屋住的人不少，好一点的院子中还有水井，男孩住的这个便有。 随着男孩回到家中，林云微看到躺在破旧被褥中男孩的父亲。 “将你父亲的袖子挽起来，我先号个脉。” 林云微仔细查看之后，又看了看男孩父亲的手脚道：“你爹这个问题我猜测应该是风寒严重而成的肺炎。” 听得肺炎，男孩听不懂这个词，但是林云微便道：“就是你们俗话说的痨病，不过你别担心，我对付痨病可有一套！” 林云微将自己治好一个人的事情说了，然后开了药方：“明天你按照这个煎药，然后做到我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就足够了。” 男孩和男孩的父亲都感激不尽，林云微便趁着机会问向男孩的父亲：“伯父，我向问问你，你之前大晚上装船的黑色大箱子的时候，发现什么不对没有？” 男孩的父亲听得林云微问这件事，神色一下就变了，多次看向男孩，露出担忧的神色：“我不知道恩人你在说什么……” “你别隐瞒了，他都和我说了，你也别怕，我并不会泄露你们说的，只是想要弄清楚那些人在私运什么？” 说着林云微将自己腰上的令牌拿出来晃动了一下：“我是漕帮的，现在在和朝廷联合查案。” 第436章 运人的箱子 男孩的父亲就算是看了令牌，也还是一副不肯说的样子。 男孩将饭菜和银票拿出来，说明是林云微给的，同时还说：“爹，我觉得这个公子没有恶意的。” “你懂什么？去睡觉！” 看着男孩被骂着离开，林云微拦住他对着男孩父亲说道：“装卸工人的生活不容易，你家孩子这么小就去码头工作，人人都能欺负他。” “而你也知道你病着，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他的肩头，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泄露你们，也可以再给你们补偿。” 说着又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按在男孩父亲的床铺侧：“只要你和我说实话，我不是坏人，你们可以信任朝廷。” 男孩的父亲不是因为林云微给的钱太多才说的，而是觉得她有钱又有权利，若是不说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是……人。” 林云微不解，现在走私人口，想必也没必要隐藏，而且是将人装在箱子中，更奇怪了。 男孩的父亲说道：“我运货的时候，发现了箱子破裂，里面关着的人逃出来的事情，就是从那种木箱中出来的。” “什么样的人？” 男孩父亲听的问便立刻摇头：“这你就稳住我了，我虽然打听过，但是却被警告不能乱问。” 林云微没有放弃，徐徐引导他回忆描述：“是个读书人吧？头上带着儒巾呢。” 是男人，而且是读书人，这超出了林云微的意料。 “运送哪里去？” 男孩父亲又缄口不提了，看神色很是畏惧，不肯多说。 林云微伸手去怀里摸银票，又加了一张：“若是你们担心说了会遭遇危险，不如就带着银票离开。” 一千五百两，去哪里不能潇洒过日子？ 男孩父亲盯着银票，又看看自己儿子，心下一横道：“倭国！” 林云微站起身来对着他们道：“什么东西都不要收拾了，连夜走。” 既然决定走了，男孩忙扶着自己的父亲起身就走，走到半路忽然回头问道：“你是谁？” 林云微微笑道：“我没有问你们是谁，你们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没有骗你们，我确实是朝廷的人。” 他们走了，林云微也潜伏回去，发现自己的门窗上的红线已经不见了。 还没打开门，阿花就冒了出来，幽幽站在后面：“公子，你去哪里了？奴婢敲门没有回音，好担心你呀！” 林云微回头，打了个酒嗝对着阿花露出浪荡笑容：“本公子能去哪里，自然是花街了！” 说完一把推开大门，有些摇晃回到房间。 阿花见林云微确实一身酒气，便进来侍奉，林云微却一把推开她：“我不要你伺候，你走开，我要睡了，给我把门关上，有风。” 阿花没有坚持，果然按照林云微说的做了，林云微自己踢掉靴子翻身上床，知道阿花着急去调查她的行踪去了。 次日清早，阿花端进来醒酒粥，林云微蹙着眉头一副宿醉的样子喝着粥，对着阿花道：“今天四皇子什么行程啊？” 阿花想了一想，明白了行程的意思才道：“四皇子今日无事，在府中呢。公子有事情要和四皇子商议吗？” 林云微将粥碗放下，随意说道：“阿花你的官话说的越发好了，你可真是够努力的，之前还磕磕绊绊的。” 阿花警觉，立刻装出纯真的眸光笑着道：“都是公子和四皇子照顾奴婢，奴婢不能不努力学习，尽兴侍奉你们。” “不过奴婢不明白，公子你为什么和四皇子置气，他是个很豪爽的人，肯定不会记仇的。” 这是又在探听他们的关系了，林云微便道：“我是他的朋友，我们相处的方式就是这样，他虽然是皇子，我也好歹是个郡王。” 说着林云微张口就来：“八郡王就是我！” 小八现在在哪里，林云微也不知道，不过阿花他们肯定不会短时间就能探查到他的行踪吧？ 阿花总算是知道了林云微的身份，立刻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公子觉得这个粥不合胃口吗？” “脑仁疼，你别管我，端下去吧。” 阿花听命而去，林云微便信步来到四皇子的房间，四皇子一直都早起的习惯，正晨练回来，看到林云微大喇喇就推门进去，没好气道：“好歹敲个门吧？” 林云微回头看到他在身后，便笑着道：“我们之前客气什么，不都是朋友嘛？” 四皇子没好气白了林云微一眼，心里在想什么完全一目了然。 林云微装的是男人，豪爽一点有什么不对，况且这些古人又不会裸睡，能看到什么？ 进去之后，林云微抓紧时间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说了。 四皇子一听一个愤然，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吓得门口的阿花忙跪了下来。 他的评论无法说出口，红温着脸撇了撇嘴，这个阿花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来做什么？” 阿花忙提着手中茶壶小心翼翼回答：“奴婢来给王爷送茶……” 支开她去厨房，阿花倒是抓紧时间赶了回来，此刻肯定又在猜测林云微和四皇子在说什么，为什么四皇子会生气。 四皇子摆摆手：“没你的事，下去！” 林云微忙护犊子地拉着阿花起来，让她进屋来将茶壶放下：“我的人你爱用的时候，你就抢了去，如今喜新厌旧嫌弃起来就这样？” 四皇子知道林云微这是作势要吵架，没好气闷着脸，紧闭着嘴唇走到了内屋。 林云微安抚落泪的阿花道：“没事，你先去做你的，我劝劝他，肯定是昨晚上不顺心，那你使性子呢！” 阿花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只能下去。 林云微随着进入内屋问道：“难道是昨晚上的宴会上谁得罪了你？” 一面说一面对着窗外溜眼珠，四皇子瞧见立刻明白：“你若是好奇，怎么昨晚上你不去参加？” “我去喝花酒了，不比你有意思？” 门外的护卫走来，阿花只能立刻走开。 护卫守在门外，林云微和四皇子总算是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第437章 码头烧人 “你的意思是倭国绑架了读书人运送到那边去？难不成他们想要学我们的文化，竟然做出这种疯子举动？” 这可一点都不奇怪，林云微蹙眉说道：“肯定不止是读书人，各行各业应该都有，总而言之，倭国必须要警告一下了！” 这些人从古代就不老实，不仅培养海贼掠夺周边国家的财物，烧杀抢掠，还敢来他们这里绑人！ 真贼！ 四皇子嗯了一声，坐下思索道：“要先给父皇回禀一下，让他拿主意才是。”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蹙起，连手都握成了拳头。林云微一看便知道，他送去上京的无数封信，都没有得到回应。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任务了吧？” 林云微最后一次问道，四皇子虽然不情愿，还是说了：“就是海路上的事情，父皇说南边周边的国家不太稳定，让我探查情况。” “我们已经解决了苗疆和南疆，现在就是倭国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林云微看向四皇子：“你不会到了上京和皇帝说，主意都是我出的，然后让我一个人来背锅吧？” 四皇子咋舌道：“你这女人心眼怎么这么小呢？” 林云微冷哼一声，嘲讽道：“到底因为谁，我现在还在流放呢！我可是冒险帮你的，你就这样的态度？” 四皇子双手合十，对着林云微摆了摆：“我把你当菩萨一样供奉着行了吧？你一直都在岭南，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已经有法子了吧，说来听听。” 林云微也不藏着掖着，有了他的保证便说道：“打！” “这个国家的人不被打败是不会消停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摧毁海上的海贼！” 四皇子听得，将那根黑色头巾摸出来，拿在手中看：“湖心岛，是必须要去的了。等我集结调兵，整合队伍！” 林云微摆摆手：“你准备好，风声都走漏了，你还做什么事情，他们早就逃了，大海茫茫去哪里寻？” 四皇子收起那根红黑色头巾呵呵笑着道：“林云微，你有办法就一起说完嘛！” 当晚，四皇子派人去码头巡查，等了七天左右，又有了夜班装船的，运送那种大箱子到了码头。 林云微的办法就是，截住，一网打尽。 这件事自然是瞒着阿花的，四皇子的兵包围了海岸，一拥而上，连跳水的人都被水中的水手给抓了上岸。 “确定一个人都没有走漏？” 码头工人确认了自己的卸货工人人手，又看了看对方船上的人手点了点头，胆怯说道：“小的愿意坦白一切，只求大人留我一命呀！” 四皇子恶狠狠道：“回去知道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一并人全部被押送衙门，审问看守，次日直接开堂审问，林云微提前找说书人散播了消息，来看庭审的百姓很多。 “审叛国贼了！都来看啊！” 堂上的船工和工人都吓得半死不活，问什么都是颤抖着说了，叛国可是死罪，他们猜测自己是活着走不出去了。 四皇子坐在左侧，林云微坐在右侧，中间的知府压力很大，却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拿出派头敲了一声惊堂木：“说，你们深夜装船到底在做什么？” 船工忙坦白：“我们就是、就是帮人上货，投运货物到倭国……” 知府惊堂木又是一敲，厉声问道：“什么货物？” 船工迟疑了很久，听得围观百姓絮絮叨叨，他只得说道：“人……” 惊堂木又敲响了，林云微真的觉得很吵，然而堂上却不能乱说话，只能忍着板着面孔道：“仔细说来！” 船工扣头说道：“我们只知道这里面是人，但是人不是我们绑的，是那些人做的，我们只是运货，其他的一概不知道啊，大人！” 卸货工人也跟着扣头求饶。 惊堂木响起来，林云微都不意外了，听得知府提了货船上的人。 这些人的话说的流利，却还是能够让人听出不同，断句上，语气上都不同，而且他们不带方言词汇。 这里的人言语之中总是会带上一两个方言词汇。 林云微便道：“通商文书，路引这些呈上来！” 他们倒是有通商文书，但是没有路引，按照通商文书上面的记载，他们都是倭国商人。 林云微似笑非笑缓缓说道：“倭国人……绑架我国子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案情，昨晚上就已经审问出来了，但是林云微坚持要今天开堂宣告天下，目的自然很简单，就是要让百姓知道倭国人的所作所为。 百姓愤怒，消息也会传到倭国人耳中，林云微要他们的使臣再来找四皇子谈判。 “岂有此理，烧死这些外邦人！” 百姓们纷纷喊着，知府看向四皇子和林云微，请示下。 林云微便道：“听从百姓的话没错。他们拐卖我们国家这么多人，若是不死如何平民愤，如何彰显我朝的威严？” 四皇子点头道：“按照林公子的话说了办，将他们押送到码头上，烧起，连他们的船一并烧毁！” 在公然焚烧了倭国人之后，四皇子和林云微回到府中，便见到阿花已经不见了。 询问了府中的人，都说阿花出去买东西了，但是一直都没回来，不确定她到底买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逃了？”四皇子一副后悔的样子看着林云微，似乎问她怎么不控制住阿花。 林云微冷哼一声道：“自然要她回去报信，不然的话，我们怎么知道倭国的人在哪里？” 阿花的身上带着香囊，是林云微特意做的，等到晚上，提着蓝光的灯笼一照，便可以看到地上有荧光绿色的痕迹。 线条时断时续，但是一直都没有中断，引导着林云微和四皇子寻到了一个宅院。 “这是哪里？” 衙役忙回禀道：“这里是王员外的府中，王员外是做海运生意的，在这里很有钱也很有影响力。” “包围住了，一只猫都不能放出去！” 林云微吩咐一声，便走上前去大喇喇敲门。 第438章 知府被抓 “谁啊？” 护卫连门都不打开，就跟着们坏脾气地问道：“没事给我走开，我们府中晚上不接待客人！” 林云微转头对着四皇子招手，四皇子立刻上前吼道：“安定王，四皇子萧景齐到访，你这个门是开还是不开啊？” 门内发出半声哎呀，然后就没了动静，林云微贴着门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显然还是去报信去了。 与此同时，林云微对着衙门护卫们招呼，他们立刻放亮了招子，对着四面围墙查看，果然见到有人从后院翻墙而出，被正好拦截了个正着。 人都抓到了，大门才打开，而四皇子和林云微已经带着大部队走了，看着街上火把明亮的队伍，王员外颤抖着差点站不住。 “完了，快去准备打点，我怕是脱不了这次的牢狱之灾了！” 四皇子奇怪问道：“那个王员外就丢下不管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斩草要除根，自然是不能不管，不过我放他是想要知道，他会不会再去联络谁，等会看他联络谁，你们就抓谁就行了。” 知府被抓了。 他断然没想到王员外的打点就这么水灵灵送到了府上，面对着四皇子，知府有苦说不出：“只因为下官一个妾室是王员外送的，所以……” 四皇子对这些官员可没有好脾气，冷哼一声阴沉着脸道：“真是贼喊捉贼啊，若是不抓到你，还不知道倭国人已经买通了多少人！” 知府拼命磕头解释：“我只是给王员外开了通关陆碟，其他的完全没有做过啊，四皇子明鉴啊！” 林云微相信这个知府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头脑，便道：“别在他这里浪费时间，听说阿花被抓到了，去问问她。” 知府见林云微帮他说话连连感激：“多谢公主开恩啊！” 四皇子猛地回头道：“你说什么？” 所以林云微说这个知府没有这种能耐，便道：“行了，他的嫌疑不大，走吧！” 阿花跪在屋子中，见到林云微立刻扑上来求助，林云微一脚将她踢开，她吃疼跌倒在地上，泪眼汪汪哀求望着四皇子。 四皇子坐下，一脸煞神模样，这让阿花不敢靠近：“早知道你是奸细，也知道你是倭国奸细，不用装了！” 林云微也坐下嘲讽道：“护卫说了，你的身手不错，还会用暗器，打上了两个护卫，你现在装柔弱给谁看呢？” 阿花咬紧唇瓣，事到如今还是那副纯真模样，好像一切都和她没关系，都是别人陷害于她。 “你不仅是倭国的人，你还是海贼。” 林云微抬起自己的手冷笑着看向阿花：“你手保养地很仔细，但是还是有拿刀的老茧，况且你自己或许没发现，你在陆地上走路显得有些奇怪。” 在船上的人总是爱靠内侧走，为的是不靠近船舷而意外落到海里，所以阿花不管是走哪边，都会下意识换位置，走到里侧。 这话阿花自己听了都觉得诧异，她完全没有意识这些：“从来没有人识破我的伪装，你竟然连这种细节走注意到了，你真可怕！” 林云微听得高兴一笑，对着阿花道：“我想问你什么都没用，你肯定不会说的吧？” 阿花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但是他她眸子中一点可怜的意思都没有了：“你要把我烧死？” 林云微倒是有些迟疑：“我烧死的人都是罪大恶的人，但是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啊？” 阿花并不想死，忙颤抖着嘴唇求饶：“看在我这么尽心侍奉你们的份上，饶过我吧？我只是听命监视你们，什么都没做啊！” “那就押下去关起来。” 林云微不能四皇子说话就命令道，护卫立刻照做。 四皇子不信任林云微的判断，指着阿花离开的身影道：“她说你就相信，我看她未必是个善茬，功夫这么好，不可能没有杀人！” “况且这是敌国奸细，你不杀，就不能阻拦我的人去审问！” 林云微无所谓摊开手道：“你审问便是，我并没有护着阿花的意思，你觉得我会护着阿花吗？” 四皇子噎住了，说的也是，林云微是个女人，没可能护着阿花。 四皇子的手下都是战场上出来的，没几个是铁血柔情的人，尤其是对待敌人，杀俘虏审问俘虏的事情，谁没做过？ 阿花被打烂了，也没说出一个字。 倒是林云微暗中指示，让他们放松看管，给了阿花一个机会逃出去。 这一逃走就是亡命逃走了，林云微不信她不会去找自己的主人。 果然阿花寻找自己的线人，帮忙要出海。 自然王员外被抓的事情影响不小，那些人哪里敢帮倭国人，前脚答应，后脚就直接给阿花出卖了。 但是林云微没有让护卫过去抓阿花，让那些人配合，将阿花送上船。 那些人看是朝廷的意思，忙配合着，果然将阿花送上了海船，这一路出海，阿花便以为自己安全了，却不想船上的人都是四皇子的人。 “到了海上，我们就得和海贼硬碰硬了，我们这边的实力行不行？” 四皇子的护卫自然是不行，都是陆战出生，只能在当地调拨水军。 好在皇帝的安排周到，岭南那边的驻军便是水军，既然可以在岭南调动，在广州这边自然也可以。 海上大战未必能打起来，林云微虽然对大海有了阴影，但是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上衍的战船浩浩荡荡出发，随后跟着，阿花所在的民船发现之后，阿花便知道自己成了带路的人。 忙要阻拦消息，却发现已经来不及，接头的人昨晚上已经让护卫给放走了，此刻坐着小船已经走远。 阿花再次被抓的时候，知道自己怎么都是死路一条，却也不肯自杀，拿着武器打算找几个垫背的。 然而她的暗器，哪里比得上连发弓弩？ 民船上阿花死了之后便停下来，等着四皇子和林云微的战船靠近，汇报了境况，林云微看着阿花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道：“留着尸体，送给使臣。” 上衍的战船出发，倭国的使臣不可能不为所动，必然要先出来斡旋，果然便见到迎面来了一条战船，使臣晃动着白色旗帜慢慢靠近。 四皇子举着单通望远镜往那边看着，对着手下吩咐道：“将那条船包围了，我举起手臂落下为信号，随时听令发动攻击！” 第439章 没信心 使臣上了他们的船，恭恭敬敬行礼，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献上礼物。 打开的黄金箱子里面装着不少的珍贵珠宝，林云微只是扫了一眼便咋舌道：“这么多好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劫来的呢？” 使臣诚惶诚恐道：“大人说笑了，这都是我们王的一片心意，都是举国之力孝敬的。” 四皇子板着脸一声不吭，使臣的腰弯得更深了。 “那我们也送上我们的礼物吧！” 听得林云微的话，阿花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摆在使臣跟前，林云微笑眯眯道：“本来想要送你一个活的，但是她自己找死，可惜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 使臣扫了一眼阿花，装作不认识，却被林云微揭穿：“你都叫我大人了，肯定知道我的身份了，不是阿花告诉你的？” “使臣大人，你抓了我们那么多人，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古话叫做明人不说暗话？”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若是继续装傻的话，就被怪我们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一番话说的毫无商量余地，倭国使臣那边脸色很是难看，先跪下来扣头，口中说道：“此事实在是不知道，我们会调查。” “希望我们可以弥补四皇子的损失！” 四皇子听得这话，看向林云微，眼中都是鄙夷，战船都开拔过来了，事情都暴露了，竟然还想要避重就轻送礼？ 这种侮辱，四皇子不能忍受，拔出长剑上去架在使臣的脖项上，听得林云微一声道：“两国为敌，不斩来使！” 四皇子的长剑一转，将使臣身边跟着跪着的四个人一口气全杀了。 收件入鞘，看向颤抖着左右乱看身边流血尸体的使臣道：“我的回答还明确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解释解释？” 使臣忙不迭磕头：“不必，我知道了，一定回去告诉我王！” 看着使臣骂起来，林云微抬了抬下巴，手下的人立刻围上去挡住使臣，林云微冷笑着说道：“我看使臣就别客气了，反正我们要去你们倭国，送你一程，不必客气！” 使臣被软禁到了船舱之中，四皇子和林云微在甲板上商议：“扣下这个老贼没什么用吧？难道他们的王还会为这个使臣妥协？” 林云微冷淡说道：“当然不会了，只是我们今日极尽屈辱之能事，扣押他们的使臣的话，你说倭国的人明面上不会动作，但是暗地里呢？” 四皇子眼睛一亮，神情为之凝重：“你想要引海贼前来？” 说完四皇子环顾海面上他们的七条战船，信心满满：“那就等着他们前来好了！” 看着四皇子这样有自信，这自然是好事，但是海上是他们的主战场，是他们的熟悉战场，四皇子根本就和手底下的水兵没配合训练过。 所以林云微神色沉重提醒道：“不要小看这些海贼，我们一定会吃亏的！” 就林云微在衙门中看过的那些记录在案的卷宗上显示的，这些海贼运用海上天气的能力和辨别方向的能力都一流。 船只对他们来说就如同陆地上的战马，案卷中不乏我们反败为胜的事迹，却被海贼反将一军的案子。 “你是对我们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四皇子的眼神犀利望着林云微，林云微叹口气道：“都有吧。就说船上的人有谁能够看穿今晚的天气吗？” 海上和陆地上看天气可不是一回事，你现在晴朗当空，晚上就可能忽然疾风骤雨，在林云微看来这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然而海贼就能知道！ 四皇子嗤笑一声，自负地俯视着林云微：“我看你是在海上胆子都被吓破了，我们的水兵也是很厉害的！” 说着叫了一个人上来，那人手中握着一个小的单通望远镜，看了看天气回答了林云微的问题：“今晚会有小雨，可以满帆趁着这次的风加速而行。” 林云微疑惑看看天上，是一朵云都没有，便有些怀疑，吃了饭就在甲板上端了个凳子坐着看天气。 “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真的会下雨吗？” 四皇子走上来看林云微还在看，打了个哈欠道：“这下不下雨很重要，难不成你觉得海贼今晚上会趁着下雨来偷袭我们？” “放心吧，船长说了，这一代没有遮拦，他们的船除非一路跟着我们，或者朝着我们够来，否则的话，不可能躲着突袭我们！” “还有啊，他们的战船的速度已经是超一流的，你指望那些海贼的船能赶上我们吗？” 每句话都听出四皇子的自负来，这反而让林云微更加担心。 忽然感觉了面颊上被打了一下，林云微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坐在甲板上打瞌睡了，之所以醒来只因为天上下雨了…… 船上的水手已经开始行动，按照白日的引导员的话，升起所有船帆，船帆鼓动舒展开来，船的速度很快就变快了。 “真的下雨了？” 引导员检查了水手的行动之后，过来听得林云微在问，忙解释道：“公主，这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看到远处有几团挺厚重的云，所以算着我们的速度应该能赶上降雨。” “不过今晚上的风不大，这是从云的形状和温度经验判断出来的，所以就算是有云感觉也只会是小雨。” 听得林云微佩服不已，读书时候学的地理的知识复苏过来。 “那以你的经验，海贼最可能去哪里袭击我们？” 引导员垂眸想了一想道：“按照我们的速度和近期的天气判断，我想应该会在湖中岛附近。” 林云微立刻追问：“为什么？” 那些海贼若是等到他们开拔到他们的大本营去的话，你就不是他们主动出击，而是他们寻上门去，那就说明林云微的判断失误。 海贼并不是倭国控制。 但是引导员继续说道：“湖中岛附近也有礁石，拔出海面的高山一样的礁石群，那里容易躲避，而且他们也易守易攻。毕竟对手是我们战船嘛！” 林云微尊敬地对着引导员拱手：“有你在，我的信心上涨了不少。” 第440章 有隔阂 次日，林云微将引导员待在身边，一起和四皇子还有船长商议。 “这位邱大哥说的话，你们觉得有问题吗？” 林云微重复昨晚上引导员邱睿说的话，主要是看向船长问的，船长忙拱手说道：“邱睿的话我们是信任的，属下觉得很有可能！” 四皇子嗯了一声，叉着腰，手臂撑起斗篷，斗篷便顺着风飞扬起来，显得意气风发，精神积极：“好哇！总算是可以大战一场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林云微便道：“那我们便绕开湖中岛。” “啊？” 引导员邱睿、船长还有四皇子三个人六只眼睛都齐刷刷看向林云微，按照这个节奏，不应该大干一场吗？ “为什么？” 四皇子很不以为然地质疑着林云微，只当是林云微胆子吓破了，还想要规避风险。 然而林云微可是在北离引导过战争的人，没可能会因为害怕战斗而退缩。 林云微没好气说道：“既然知道人家在老宅准备了陷阱等着我们过去钻，我们为什么要去硬碰硬？” “我们这次又没有陛下的旨意要和倭国正式开战，也没有宣战，就这样堂而皇之开过去已经失去了正义地位，还要深入过去，不是傻吗？”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海贼我们消灭了，但是倭国的战船在后等着我们怎么办？” 四皇子冷哼一声：“区区海贼，也能摧毁我们的力量，若是倭国敢来，本王就有本事顺理成章将他们给灭了！” 唉，林云微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话未来就不会有这个国家存在了。 既然历史不大可能会被改变，林云微也不能去妄想。 “四皇子，我觉得你可能弄错的一个问题，我们这次来，你的任务也是，消灭海贼，震慑倭国，而不是消灭倭国。” “我们没必要去打仗，我们可以智取就智取，三十六计，不分什么有面子没面子吧？” 邱睿和船长很同意林云微的说话，便立刻问道：“怎么做呢？” 船长展开地图给铺在桌子上，指给林云微看：“这里有一个小岛，上面也是个中转站，经常受到海贼的骚扰，我们可以去这里。” 林云微仔细问道：“他们属于哪个国家，主要是什么样的人组成？” 船长便道：“这里都是些老水手不想干了，又不能回陆地上，就选择在这里和当地的土人生儿育女，形成了小岛村落。” “这些人的后代和土人们一起携手治理小岛，他们称呼自己为部落，并不属于谁的国家，不过海贼经常骚扰，苦不堪言。” 林云微缓缓点头，也就是说这些人也岛上也有武装力量，也有抗击海贼的想法。 仔细看那个位置，想要收服他们为上衍的疆土是不可能的，想要他们和我们合作，就只能给与好处。 想了想，林云微觉得最好的礼物便是武器。 四皇子叉腰站在旁边，看着林云微带着船上的人讨论的火热，将自己晾在一旁像是不存在，忍不住怒火中烧：“谁说我们要逃的？” “本王率领的军队，不可能对实力不如自己的敌人采取强硬打击之外的手段！” 林云微打了个响指随意说道：“行啊，那我们就先去湖中岛捣乱，作兴一个势头，抢劫一些礼物，在去这些小岛联合他们一起战斗。” 船长和引导员邱睿都诧异，林云微的办法怎么说变就变，有些迟疑。 四皇子也要将林云微推开自己来指挥，林云微却不肯相让大声道：“我们没必要给他人做嫁衣裳，倭国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 “所以，四皇子，你听听我的想法，再决定！” 此时此刻林云微无比想念太和王，这种计划，她说到这个程度，太和王就能立刻明白。 一想到这一点，林云微便没什么好脾气地瞪了一眼四皇子，将自己的计划仔细说了一遍。 四皇子听明白了，带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哦，原来你是想要找盟友，我都说没必要了，直接干翻他们的了！” 林云微等船长和引导员下去之后，提醒四皇子：“你若是将这件事弄成了战争，影响了皇帝在上京的计划，你觉得会怎么样？” 一提到皇帝在上京安排的计划，四皇子的神色就一沉，昏暗的眸子浮动愤怒，一把扯过地图来仔细看了起来。 林云微看他的样儿便伸出手来：“你肯定是得到了上京的信息了，我也要看！” 四皇子将一个纸条拿出来丢给林云微：“我也是要给你看的，只是一时间忘记了。” 这可是在海上，随便一阵风就能见纸条给吹没了，林云微忙伸手按住那张纸条，瞪了四皇子一眼，不想给也不至于甩脸子吧？ 展开纸条，林云微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皇帝病危，上京城动乱，崔氏入京协助太子，安平王、太和王割据势力对抗。 “谁送的？” 林云微带着质疑的眸光看向四皇子，太和王怎么会去割据对抗太子呢？ 他难道真的、真的想要当皇帝吗？ 四皇子头也不抬，不过明显咬了咬牙态度恶劣说道：“你不信还看什么？” 难怪四皇子今日对她敌意这么大，怎么也不肯接受她的方案，都是因为这张纸条。 “这是怎么送来的？” “自然是船送来的，昨晚上有小船特意前来给我送了消息，船上的人是我的亲信，你觉得这个纸条内容真不真呢？” 林云微感觉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抬头往天上看去，却见一览无云，心情有些慌乱，沉不住气了。 四皇子冷眼看着林云微的反应，讽笑一声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看你也没有料事如神，还是被二哥给骗了！” 说着四皇子心满意足地收了地图：“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早早的将事情了解，赶回上京去，你亲眼看看，我的消息真不真！” 按照林云微的计划，他们的航海航线直接朝着湖中岛而去，为了提前赶回去，林云微已经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了。 第441章 平海贼 林云微让船长提前派人去买通了湖中岛的人，上岸在水源中投入了泻药，只要用水的人谁都逃不过肚子疼的危机。 船长派人找到了附近的商船，拿了林云微的一袋子金饼过去交易，这些海贼没什么道义可言，有钱就是娘，拿钱办事。 下了毒的海贼趁天没亮就溜达出来准备逃走，被林云微派人抓了回来，审问一番确定他下了泻药之后，林云微便道：“今日便是开战的好日子，靠近吧！” 海贼早已经准备好了船只和人手随时准备应战，看着战船在不远处停着没动静，忽然今早上动了起来，大家都很紧张。 海贼在海上神出鬼没搞突袭是他们的强项，正面如同军队一张对战还少有。 所以海贼看到七条庞大的战船开拔而来的时候个个都难免紧张：“该死的，还真的来了！” “杀！” 四皇子斗篷烈烈生风威武大喊，手下提着连发弓弩对准了海贼的船上。 海贼没有弓弩，见识了弓弩的威力之后，纷纷只能找掩体躲避，四皇子便带着人攀着绳索，跳上海贼的甲板，举刀厮杀。 弓弩配合着大刀，对抗势力良莠不齐的海贼，还是很有胜算。 林云微站在自己的战船后面，拿着单通望远镜瞧着，明白了四皇子的信心，这真的是实力单方面的碾压。 况且还加上海贼们开始闹肚子，再打下去就要杀光他们了。 “撤退！” 林云微派了人喊了好几次，亲自攀着绳子跳过去，架起长刀挑开四皇子的长枪大吼一声：“撤退！” 四皇子有些杀红了眼睛，看到自己的长枪竟然能够被林云微挑开，心下震动，见到自己的手下按照机会都开始撤退，只能和林云微离开。 护卫们开始在海贼的船上抢夺武器，死人活人的武器都要，带着一股脑跳上自己的战船。 “小偷！” 海贼们捂着肚子打滚，却还是欲罢不休得大喊他们是贼。 四皇子听得很不痛快，但是林云微清算礼物的时候却合不拢嘴：“这诚意很足啊！” 打败海贼的消息顺着商船流传很快，周围的群岛上的岛民都听到了消息，心中都是担忧，害怕他们上衍的战船一路杀过去。 他们能在海贼的手底下活下来，却不觉得可以在战船下存活下来。 所以当商人带着合作的盟约书而来，岛民们毫不犹豫就接下了橄榄枝。 林云微的计划是他们战船后面只是配合岛民的合作，主要的战斗还是要岛民自己而战，这样才能建立自己的威信，更长时间地维护自己小岛的安全。 而接受了林云微从海贼那边抢来的礼物，岛民们都挺直了腰杆，靠着大哥这次一定要给长期欺负他们的海贼一个好看！ 再次开拔到了湖中岛，岛民们在四皇子带领的水兵的支持下，直接攻上了湖中岛，海贼的老巢。 这一场厮杀，双方都损失不少，但是还是以岛民的胜利结束。 船上的倭国使臣全程看着湖中岛被岛民占领，有苦难言，最后还要恭喜四皇子击破海贼，建立不世功勋。 “将来海上的商人们都要感谢四皇子的恩情呀！” 四皇子可不接受他的奉承，问向林云微：“你一直都没说要拿这个人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带着他回去上京——” 本是想要嘲讽林云微的话，四皇子说道这里忽然停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向林云微：“真的？” 林云微勾起唇角笑道：“不然呢？你以为什么借口回去？我以什么功劳将功抵过？” 使臣听得也是一脸震惊，他们本就想要和上衍建立邦交，这还给他做成了？ “多谢四皇子和林大人成全，鄙人立刻回宫回禀我王，准备使团随着四皇子和林大人去上京朝贡！” 林云微点头，对着使臣道：“早去早回，十天时间，过时不候。” 使臣坐着小船前往商船离开，小船游荡在染红的海面上，看着鲨鱼跳跃出水面，他对于湖中岛的海贼是一眼都没看，满心都是欢喜。 这些人若是知道自己做成了什么功勋的事的话，就也应该安心去下地狱了！ 林云微随着四皇子回到岭南，看着四皇子套马准备马车，在旁边站着套路四皇子：“记住了，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帮我将功抵过说话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四个皇子里面我最信任你了。” 这顶高帽子，四皇子戴着觉得头重的紧：“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去，我的情面不够，功劳也未必是父皇喜欢的，若是他一不高兴，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云微心中门清，四皇子这是不希望她过去参合，影响了太子，助力了太和王。 “你放心吧，我去的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功赎罪，至于夺嫡，我谁也不帮！” 四皇子知道林云微说一不二，但是也知道林云微鬼点子多，将信将疑道：“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了！” 这话已经说僵了，林云微便转移话题：“这一路还是坐船转内陆的好，一来是赶时间，二来也没必要在真的邦交之前让倭国的人去探查情况。” 四皇子本也是这样决定的，只是眼前套马这些行为还在做，林云微便再次说道：“这是要运送什么回去吗？” “你呀！” 林云微一听便不乐意了：“我带着一行人走陆路，为什么啊？” 四皇子招呼林云微过去看，原来这里也带了岭南的一些上贡的东西，还有蜜饯水果，走官道驿站运送。 “你这是要让我来运送？” 四皇子忙哎一声解释道：“我这样做是有苦心的，我们先去，若是父皇心情大好的话，你就可以带着这些好东西来，若是不行，你可以原路折返对不对？” 听得出来这个主意是有人给他出的，林云微却也说不出什么不妥来：“好，就这样办，我们兵分两路，你打好招呼，别泄露出我来！” 四皇子见林云微答应了，立刻松了口气：“这可是太子给你考虑的法子，你可得心存感激啊。” 四皇子先行一步，带着倭国使臣坐船一步北上，林云微迟了几日将所有上贡的东西清点完毕，这才离开。 第442章 找上宁王 出发之前，林云微特意去看了裴九和村子，现在妇人们都下床开始行动了，见到林云微都是满心感激。 “裴大人，你口风可要紧一点，我离开了回京若是能成，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裴九忙感激又诚惶诚恐地说道：“公主放心，我已经得到上级的嘱咐，公主的事情我们一概都不会上报的。” “那就好，裴东来应该也已经到了上京，我会将他领导公主府住下，往后就是我的门生了。” 作为公主门生，将来仕途上必然顺风顺水，裴九立刻跪下谢恩。 林云微是不喜欢别人下跪道谢的，但是这次却理所当然地态度接收了裴九的感激：“安心，保全了我，就是保全了你的孩子。” 威胁之后，林云微上路了。 这一路她依然是隐瞒了身份，一路赶路住驿站，一路无事。 林云微可以感觉暗中有人在保护着她，猜测大概率是太子的人，虽然心中感激，但是真的去了上京面对夺嫡，林云微还是不会参与。 这次林云微一定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安平王和宰相的势力拔出，只要她能做到这一点的话，皇帝也许才会真的宽恕她。 这就是林云微没有和四皇子说的话。 临近上京，林云微在驿站中见到了陈汉文。 好久没见的陈汉文，留起了胡子，儒雅的容貌也变得多了几分沧桑，带着忧郁的眸光多添了一点疲惫。 “见过公主。” 陈汉文的态度很是规矩客气，眸光也不往林云微身上打量了，林云微招呼他坐下注意到，他腰上挂着一个手绣的精致荷包。 金巧儿说过，一个女子手绣的荷包送给男子，便是送给心上人的意思。 “是谁啊？” 陈汉文听得抬眼看到林云微盯着他的荷包，些微有些局促不过还是老实说了：“独孤王妃给我介绍了她的一个表妹，我们已经成婚。” 林云微听得，心中充满祝福，面上带着笑意感慨道：“她必然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吧？” 陈汉文听得，眸子中闪动温柔：“她确实对孩子们都很好，娘也很喜欢她……” 说到这里，陈汉文便立刻收了嘴，觉得继续说下去，林云微也未必想要听，便正了正嗓子说道：“太子让我在这里等着公主，是希望公主回去。” 林云微早已经猜到了，所以一面喝茶一面冷静问道：“为什么？” 陈汉文便据实说道：“太子说，当然我也这样认为，你一直都不想要参与夺嫡，若是回去上京看到太和王的行为，你肯定会失望的。” 说到这里，陈汉文到底没法继续说些安慰林云微的话，只是劝说道：“公主，陛下病重，朝中宰相和太子抖得如火如荼，你回去怕是要被治罪。” 林云微依然是淡然说道：“四皇子带着倭国的使臣到了吗？” 陈汉文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倒是到了，只是陛下没时间接待倭国的使臣，一直在鸿胪寺住着。” 说到这里陈汉文又将话题转回去，他今日来的目的便是劝说林云微回去，自然要抓紧时间说正事。 “公主，上京局势瞬息万变，宁王他们这些大臣都在观望，你去了，必然会卷入其中，这不是你一直都不想要做的事情吗？” 林云微坚持道：“我等着的是四皇子的消息，你让他送信给我，我们是有约定的！” 陈汉文见没办法，只能起身告辞，吩咐了人好好守着林云微便离开了。 林云微注意到陈汉文的话中大有文章，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提及细节。 太子和宰相在朝中争斗，而不是太子和其他的皇子，这是故意这样说的让她放心，还是其实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好在林云微自己也有人脉，不需要全然靠着太子。 “你们就说我回去了，不要跟着我。” 林云微趁夜黑衣而出，纵马到了宁王府。 宁王府的两个女儿还没嫁出去，都等着这场局出个结果之后再定婚姻。 宁王府中只有宁王在，妻女全部都给他送回娘家去了，林云微进府中报道，吓得宁王酒杯都摔落到了地上。 最会享受的王爷还是名不虚传，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宁王府中还在歌舞升平。 宁王忙遣散了歌姬舞女，封锁了宅院，这才去见林云微。 林云微抬眼一看，圆滚滚的宁王竟然因为这件事瘦了，之前的三层下巴现在只有一层了。 “父王，你瘦了？” 宁王忙打住林云微的客套，恐惧说道：“我的乖女儿啊，我的公主啊，你别吓唬我了，赶快回去岭南吧！”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道：“父王的意思是保藏流放犯人要连坐，为此要赶我离开吗？” 宁王又不傻，他是皇帝关系最好的兄弟，手段自然是有的。 既然林云微能够成功到达这里，他就不得不想着林云微身后的背景，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和王，反正此刻拉拢林云微，胜算很大！ “我的儿，我怎么会赶你走呢？那岭南是什么荒僻之地，你忍受不住回来，我当然应该好好照顾你。” “只是我的府中树大招风，太过显眼，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住到我的安全屋去吧？父王保证一切都是舒坦的，一定会让你满意！” 林云微不介意他降低风险的行为，满口答应感激道：“还是父王人好，只是我走之前有好些问题想要问，父王别嫌我麻烦。” 宁王当然猜到林云微要问什么，便告诉他道：“陛下病重，太医都说随时走都有可能，太子和宰相斗法，官员多在宰相那边，太子也很艰难。” “还有你郎君太和王，他一势力也不小，在其中插一手，看起来也是有心帝位的。” 这些话和陈汉文说的一样，林云微便问道：“安平王呢？” 宁王听得觉得莫名其妙：“宰相在前，安平王在后，他们的关系这还用单独说吗？” 林云微却觉得不对，安平王作为皇子不在前面，这时候顺理成章的要去争夺了，安平王争了一辈子了，此刻却忽然懈怠下来？ 宰相和安平王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宰相的女儿可是被害死了，安平王又是个风流鬼，他们的关系怕是也该有隔阂吧？ 第443章 潜伏上京 总觉得其中大有不对，不过林云微没有继续追问这一点，而是继续问道：“谁在帮太和王？” 宁王听得，叹口气道：“谁知道太和王也在培养人手，北境和江南，他可是控制了不少的地方和钱财，如今就怕老三引发动乱了呢！” 原来太和王通过通商道路花钱买了不少的军力，外邦的国家也纷纷支持太和王，内务府的银库亏空，最有钱的人算是太和王了。 这话听得林云微心下一沉，却没有当着宁王表现出来。 “父王我走了，按照族谱上，我是算你的子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得保全了我才才行呀！” 一句话提醒了宁王，他的胖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口中还是说道：“那自然的。” 林云微临走之前让宁王帮忙调查一个人：“这人是岭南洲人，是个书生裴东来，父王你帮我查查此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宁王满口答应，却听到林云微郑重其事说道：“父王，此人知道我离开岭南，务必要立刻查到他的消息，我自然会找人处理。” 这样一说，那还得了，宁王吓得不轻，忙一面送林云微离开，一面就派人去寻。 好在林云微画了逼真的画像，有名有姓有脸，宁王找到此人只用了半天，查到他在做什么用了半天，抓他，用了一晚上。 宁王暗中去见林云微，将裴东来给林云微送了过去，看着扣押在地上的裴东来，他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公主？” 宁王忙命人给裴东来蒙上黑布押下去，问向林云微：“这人好像很惊讶啊，他不会不知道你来了上京吧？” 林云微便笑着道：“父王，你也太贴心了，我只是让你去调查，你将人给带来了，也好，说说他在做什么吧？” 宁王听得，觉得事情不太对，心中担忧不已，忙回道：“这人是安平王的底下做事，但是没怎么受到重用，所以很好抓。” “他在这里没什么亲戚朋友，他既然看到你和我了，就不能活着了。” 宁王拿着手帕子搽汗，一脸神经质的紧张，大汗如雨，上京现在也不过才到五月份罢了。 “父王，你误会了，此人和我在岭南有些矫情，我还答应他父亲照顾他，你快些放了他带进来吧！” “不行！” 宁王忙摇着头说道：“我的公主，那可不行，你擅自回到上京这件事若是说出去，你我都危险呀！” “你若是被抓了，宰相和老三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云微便说道：“那就让他留在我身边，不允许他出去。” 宁王也并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贵族，听得这话，虽然还是担心不已，不过也知道林云微的手段，便提醒了又提醒，才将人带回来。 林云微笑着谈起了裴东来的父亲裴九的嘱咐，裴东来坐着便渐渐安心下来：“可是公主，你怎么回到上京来了，这可太冒险了！” “若是被人知道了看怎么办呀？” 宁王在旁边听得深以为然：“正是如此！” 裴东来立刻表示道：“不过公主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就是不知道公主你找我来做什么？” 林云微笑着对着裴东来道：“还不是我答应你父王要帮你，你也知道了这位是我父王宁王，有什么心愿可以直接告诉他。” 宁王很高兴给出好处，这样就可以封住裴东来的嘴，裴东来立刻跪下道：“弟子本以为来到上京便可以出人头地，结果发现学问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 “弟子实在是梦沉大海，若是公主和宁王能够提拔弟子，弟子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宁王听得，想了想道：“现在朝廷容不下新人，你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我可以先安排你去一些部门做闲职，等待时机，如何？” 裴东来立刻跪下：“多谢宁王提拔之恩，弟子永生难忘！” 送下去裴东来，宁王便再次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人可以信任？” 林云微摇头：“我自然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不过你可以把他安排走，这样对你我才有好处。” 宁王听得却一脸焦急：“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他没有得到安平王的重用，我们给他机会，他不会不接受的，现在局势风云变化，他当墙头草，两边不得罪才是上策。” 宁王果然听了林云微的话，将裴东来安排到了宫中，在太医署中当学徒，不过是挂名，看在宁王的嘱咐上，谁也不去理会和找茬。 裴东来在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就进了宫，心中是激动万分，便觉得拿捏住了宁王和林云微的把柄，将来一定可以平步青云。 这件事，他便没有告诉安平王，自己在宫中小心做事，同时观察情况。 皇帝病重导致太医署的太医一直都没法回家，他虽然只是一个学徒也是一样。 看着太医署的人查找医书，找药煎药，忙的不可开交，裴东来在打下手的时候不免和其他学徒说嘴。 “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嘘，这话是可以说的吗，不怕掉脑袋呀？”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是听得裴东来的话，他们还是悄咪咪地睡觉的时候说了起来。 “听说是服用丹药引发的病症，疑难杂症，整个太医署都没办法，不然太医们怎么每天看医书呢？” 听得这话，裴东来便问道：“谁见过吗？到底是什么病症呢？” 学徒们一面翻身一面说道：“那谁知道，我们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见到陛下，算了，别说了，睡吧！” 裴东来听得，想了想，若是有人这个时候找到办法治好了皇帝的话，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不过要想要治病，首先就得知道到底是什么病症才行。 裴东来在宫中观察调查了好几天，却还是没有听到具体的病症，不过似乎和服用五石散差不多。 正当这个时候，宁王派人假装裴东来的家人，说是她母亲只有一口气等着他回去，将他接到了林云微的住处。 第444章 重病 “所以皇帝到底是什么病？” 坐下招呼了喝茶之后，林云微便劈头盖脸问向了裴东来。 宁王在旁边听得都吓了一跳，咳嗽一阵擦了擦嘴道：“我的儿啊，你说的软和一点，吓得为父差点呛死！” 林云微伸手过去给宁王抚背，笑着道：“我实在是想要知道，才让父王你送他去宫中的嘛，我想裴公子你也猜到了吧？” 裴东来确实猜到了，只是他想要装糊涂，被林云微说穿了，便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只是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见到陛下。” 说着看向宁王小心试探道：“若是可以见到陛下的话，就可以知道病症，去民间寻找神医，说不定能立功呢！” 说道激动的地方，裴东来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小心思，不过这话，宁王和林云微都没有在意，还赞同点头：“确实如此。” 林云微看向宁王问道：“父王，连你也没看到皇帝生病的样子吗？” 宁王摇头：“听得皇兄病重我们都进宫去探望的，但是禁军拦着说是不可见，让我们在门外跪着磕头，就放我们出去了。” “我看怕是情况不太好，皇兄防备着，所以谁都不见。” 这个猜测是没问题的，皇帝担心被人趁机刺杀，谁都不见是合理的。 但是肯定还是还人见过，大家才会深信不疑皇帝生病了。 裴东来自己是没法子了，只能让宁王和林云微想法子：“不知道王爷和公主有没有办法，不如先寻找神医准备着？” 神医，自然要找药王谷的人，但是药王谷的人在北境，天高路远不说，现在躲到何处去了，她也不知道。 况且就算是找到了，皇帝等不等得及，等不等得到，都是一个问题。 裴东来这个法子，不现实。 不过林云微还是满口答应道：“父王，被人不去找神医，我们找啊，至少表明我们一个态度是不是？” 宁王却迟疑了，现在还是不要有任何的行动为好，不过还是满口答应林云微要去找，实际上他找不着，林云微又不会知道。 裴东来觉得大有作为，觉得自己的话能够在宁王和林云微这里得到重视，心中很是畅快。 在宁王府吃饱喝足，看了歌舞，次日才回到宫中，同僚见他回来谁也没理论，只是因为皇帝宫中传来病情加重的情况来。 裴东来偶然碰到有人偷偷抄录了皇帝的药方去，他忙偷偷跟踪，想要知道这是谁人的手下。 却不想此人还没出宫，就直接被内侍给拦住了，搜身检查，在袜子里面找了出来：“你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小动作？送入宗人府！” 裴东来不敢再跟着做，忙潜入回去，想了想，记下皇帝的药方不就行了？ 却不想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少，一天之内就有三个人拿着药方仔细看了半日，便找借口出宫。 裴东来这才知道，想要出宫十分难，只因为他没有接触药方，在宁王的操纵下才有这个机会。 那三个背诵药方的人，只有一个人成功出宫，其他两个人也被送入了宗人府。 裴东来这才知道，别人早知道了药方，早就去找了神医咨询，却没有一个人来宫中看病，可见，皇帝的病真的是无药可治了。 既然皇帝没法依靠，他就只能另外选择明主了。 林云微在宫外黑市中卖到了皇帝的药方，仔细看了看，觉得和服用丹药中毒的传说相同，都是解毒的。 皇帝这边的情况了解地实在是太少，林云微正在思索下一步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了慌乱声。 林云微想都没想，便收拾了自己用过的纸笔衣物等包裹，直接入了密道之中。 宁王的安全屋自然是设计有密道的，进入其中之后，还可以从一个小孔往外探查情况。 林云微打开那个小孔往外看，就看到一群官兵冲了进来，显然是拿她来了。 这个消息是终究是透出出去了，林云微勾起唇冷笑，一点都不慌乱，将小孔封住，慢慢悠悠去密道之中住下。 这里的密道虽然提不上多舒服，但是比林云微住的监狱好多了，食物这里也储备着，林云微可以安心在这里自己住上十多天。 外面的官兵没有拿到林云微却也没走，留守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给林云微送食物去，一面寻找密道。 这个密道已经被林云微从里面放下横杆锁住了，就算是外面找到了机关，也打不开。 住在下面的林云微一面看着话本子，一面等待着。 官兵封锁了三日，确实没有见到任何的异常，只能当林云微早已经逃掉了，只能撤退。 撤退之后，宁王便从旁边的安全屋下密道来通知林云微。 “哎呀，你太亲信人了吧，裴东来出卖了你我，本王府中都遭到了搜查！” “我知道，是刑部的人来搜查的，所以我想这个秘密不是裴东来泄露的，就是他爹了。不过父王你放心，若是宫中有人召你去，你就去。” 宁王心烦意乱回去，次日便接到了宫中的传召，说是皇帝想要见宁王！ “这不会有诈吧？” 宁王得到消息没有立刻入宫，而是想法子来见林云微。 林云微问道：“是宫中谁来传话的？” “满福，皇兄的身边人啊，不然的话，我能这么着急吗，其他的人我随便就打发了！” 林云微听得，露出笑容，看着桌子上那份药方笑道：“父王，你放心，肯定是皇帝想要见你，他若是问起我来了，你就如实说，就说我回来了。” 宁王觉得要命，说了那他不是也跟着被牵连了吗？ “父王，你说老实话，这样还可以得到皇帝的信任，若是你撒谎的话，将来就惨了！” 宁王随着满福进了皇帝的护卫警备强大，密封地如同铁通一样的宫中，满福笑着在前面领路，这让宁王也很奇怪。 皇帝都要死了，他身边的公公却还笑盈盈的，这若不是提前效忠了其他的人，设下陷阱框他入局？ 为的是林云微？ 那他今日不会是有进无回了吧？ 第445章 入天牢 宁王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迈上那几层阶梯，从层层护卫的身边通过，进入的内殿。 更是不知道自己走进去会看到什么，此刻愣神站在门口，看着软塌之上正歪斜靠着一个人，两个宫女正在给他捏腿和捶背。 拿着一本书慢慢瞧着，从嘴角吐出一颗杏仁核来，立刻便有丫鬟用白瓷高脚盘接住。 “怎么了，一副看到鬼的样子？” 宁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简直不敢确信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又将会带来什么祸患。 皇帝没有如同传闻中的那样病重，在深宫之中静养，过的有滋有味，惬意十足！ 天啊，宁王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呵，话都不会说了，看样子你也是深信朕已经病重的了？” 宁王努力恢复自己的神志，勉强回答道：“臣弟一直挂念皇兄安危，特意让法华寺的高僧给陛下祈福，没想到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奉承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心里天雷滚滚，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直都套着看不到的绳索，这才显露出来。 皇帝的声音悠扬而得意地传来：“你一定在想，朕为什么要装病？” 宁王哪里还想这个问题，他现在想的只是，亏得几个皇子各有助力，争夺皇位如火如荼，没有他发挥的份，不然的话，他若是搅合夺嫡…… 喉头梗着，大汗淋淋。 皇帝却觉得不同，宁王只从出事之后一直都龟缩在府中，连妻儿都送走了，一看便知道没有起要当皇帝的心思，通过考验的宁王，在皇帝这里已经平安。 “不知道陛下宣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要交代臣弟？” 听得这话，皇帝的眸光凝了一下，宁王只是胆怯而非是彻底忠心，他怎么可能会将任何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他？ 看样子，宁王还没明白他今日到这里来是所为何事。 于是皇帝坐起身子，招手让宫女们下去，看着宁王道：“一直跪着做什么，起来坐着说话。” 宁王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忙听话坐下，拿起手帕子疯狂搽汗。 皇帝看着宁王这个不成器的样子，倒也不放在心上，直接点题道：“林云微从岭南回来了？” 宁王的身子一滑，顺着椅子就跪在了地上。 脑子里面猛地想起林云微的嘱咐的话，让他老实交代。 可是现在皇帝深在宫中却什么消息都知道，他还怎么撒谎，滑跪之后立刻说道：“她是逃回来了，并且还来找我帮忙庇护……” 要不要说自己答应了，宁王不确定地觑眼看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脸上并没有愤怒的神色，招手让他起来：“坐下说话，你又跪着做什么？” 宁王不确定这是不是好的一面，不让他跪着说，便越发老实承认道：“臣弟确实庇护了她，请陛下恕罪。” 皇帝嗯了一声，没有论罪而是道：“朕早知道她没有老实待在岭南，又是往南疆跑，又是往倭国跑，可没少做事情！” 宁王差点又要滑跪下去，亏得满福动作快，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他稳稳坐着，不妨事。 “朕倒也不怪她，毕竟朕也有旨意给她，她现在让苗疆安分，南疆和倭国有心建立邦交纳贡，这是很大的功劳，也就算将功抵过吧！” 宁王的身子因为放松而反而颤抖起来，拿着的手帕子擦了又擦汗水，勉强展露出笑容：“陛下恩威并施，奖罚有度，实在是圣明。” 皇帝听听这种奉承话也就罢了，继续说道：“今日朕要你来，就是信任你，但是却不信任她。” 宁王的后背一梗，忙的抬起眼珠看向皇帝，这话什么意思？ 那他庇护林云微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现在局势僵持，朕不能让倭国的使臣看笑话，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决断了，所以朕要利用林云微来帮我打破僵局。” 说完皇帝看向宁王，这个温柔的眼神让宁王心中一咯噔，完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完蛋，但是肯定今日是回不去的了！ “皇弟你委屈一点，去天牢里面和林云微一起住几日，朕会保护你们安全，记住了，多余的话不必说。” 宁王待要滑跪，却发现自己的双臂被人架住了，左右转动大脑袋看去，发现是禁军护卫。 他被拖着出去的时候，听得里面皇帝说道：“朕的病很重，因为愤怒更加病重，记得这样和探望你的人说。” 宁王被禁军统领押着，游街一样穿过闹事去到林云微所在的小宅中抓人。 林云微收拾齐整坐在里面，早就等着了。 林云微回来的消息泄露之后，就等着看皇帝的反应，若是皇帝全然不管，那便可能他真的病重已经没精力来在她了。 但是皇帝既然让满福来将宁王带去，可见皇帝还在理事，并且消息灵通，这哪里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会做的事情，所以林云微确信，皇帝无碍。 皇帝装病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为了杀皇后，清理外戚势力，好立太子。 这次自然是想要看觊觎皇位的所有人露出真面目，动起来，他像是训狗一样寻自己的儿子，让儿子们斗狗，提升自己儿子的战斗力。 简直是恶魔！ 禁军瞧着气定神闲坐在敞开的房门内的桌子边上的林云微，倒是一愣，不过还是理科下达命令将毫无反抗的林云微带走了。 宁王和林云微一起关在了天字号天牢之中，这个字号都是关皇亲国戚的。 林云微觑眼看着宁王，他虽然慌乱，但是并没有那么恐惧，进来之后就呆呆愣愣地做坐下了。 禁军统领在外发号施令：“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宁王和清平公主！” 令下达之后，天牢中就安静下来。 林云微过去坐在宁王对面的床铺上，开始收拾自己的铺位。 宁王抬眼瞄了一眼林云微，心中担心她会问三问四，反而给他们两个人引来麻烦，却发现林云微根本不问。 “父王，睡一会吧，等饭送来之前，我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第446章 探监 宁王看着林云微还真的躺下了，拉扯棉被给自己盖上，天牢在地下，只有一排安插铁栏杆的，高在三米之上的换气孔投下一点微光。 所以这里阴暗潮湿，就算是已经五月光景，天牢之中也还在春日温度。 好在他们的被褥都是崭新的，趁着干燥还舒坦美美睡个好觉，不然岂不是浪费？ 宁王看着林云微盖上被子果真闭上了眼睛，懊恼地将自己的被子推开：“这天牢这么大，做什么要将你我关在一起？” 虽然认作是父女，到底没什么血缘关系，这若是将来被人诟病的话，他岂不是无妄之灾？ 对！无妄之灾，整件事他都委屈的很，真是人在家里做，祸从天上来。 想到这里，看到林云微没反应不免问道：“你怎么这么泰然就接受了，这可是死罪啊！你牵连了我，都不觉得愧疚吗？” 林云微缓缓突出一口气温和说道：“父王，这里多安全啊，多安静啊，你想想若是外面真的打起来的话，你怎么办？” 宁王被问到了实在之处，林云微都回来了，肯定四皇子也回来了，这样看来太子的力量也增强了，反而压制了太和王。 反正四个皇子都到了，自然要开始抓手下，宁王到底跟着谁，他必然是逃不过这个选择的。 想通这一点，宁王拉扯被子展开，自己也躺下了。 他心中忧心忡忡，始终难安，尤其是在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睡得着，谁知道，林云微还没睡着，他先打起呼噜来了。 “天啊，难道往后每晚上都要听这震天响的呼噜声睡觉了？” 林云微无奈得从棉被里面抠出两团棉花塞在耳朵里，抬眼打量整个天牢，皇帝的安排还是很妥当的。 这个地方是天牢天字号地牢最里面的一间，也就是说，防守的话，只需要守住前面的入口便可以了。 况且因为这里封闭，只要封住了前面就无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指不定有人会来见他们。 而且摸到床铺下面还铺着崭新的被褥之后，林云微便彻底放心，皇帝并没有要真的责罚他们。 而宁王的疑惑，为什么要将他们关在一起，自然是担心那几个皇子分别击破，也担心林云微不受管控说出真相。 这是让宁王和林云微互相戒备，谁也不敢说出皇帝没有生病的真相来。 “送饭来了！” 不管是谁下到这个天牢，都被指望狱卒的态度会有多好，狱卒用棍子瞧了瞧铁栏杆的牢门，丢下饭菜就走。 林云微和宁王一起睁开眼睛，往门外的饭菜看去，两个大碗，里面装着他们的晚饭。 宁王体胖，饿的快食量也大，却也不是什么饭菜都能吃的下去的。 “这什么狗食，也拿来给本王吃！” 林云微端起自己的那碗来看，菜汤泡着饭，看起来确实是标准的牢饭。 看着林云微拿起了筷子，宁王忙拦着她道：“喂，你就这么放心吃了，你不怕有毒吗？” 说着宁王取下自己插在发冠上的银簪在林云微的饭菜中试了试。 “应该是没毒。” 且不说银实毒的局限性，就是宁王这油腻腻的头发中取出来的银簪子搅和了饭菜，林云微也吃不下去了。 看着林云微发下饭碗，宁王大失所望，他还想要看看林云微试一试到底有没有毒呢！毕竟他是真的饿得发晕了。 “父王你说的对，这种饭菜谁吃的下去，我们要抗议，等狱卒来了，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收买他一下，也让咱们吃口好的。” 宁王听得这话，却已经等不得了，猛力摇撼铁栏杆牢门，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狱卒听得动静走了过来，见到他们两个人齐刷刷站在牢门口，戒备问道：“做什么？” 林云微笑着靠近将宁王的银簪子递过去：“小哥行个方便，给我们弄点能吃的东西来，我父王都要饿死了，多弄点！” 狱卒收了好处，没好气道：“等着吧。”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宁王饿的在床上倒下又起来，端起两碗狗食流口水，吃了一口又干呕。 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等到饭菜来了。 不过这狱卒却大为变样，不仅身量变高了，姿态挺拔了，而且容貌都变得俊美无双。 林云微在心中期待着，到底是谁会第一个前来见她，她希望是太和王，但是又担心是太和王。 他若是来了问起问题，林云微自然是不会回答真话，但是只要他问出那个问题，就足够让林云微崩溃的了。 太和王将两个食盒放在地上，端出一盘盘珍馐递进去，宁王分明认出来了，却一字不提，只当自己眼瞎，只顾着埋头吃饭。 “嘿，你晒黑了。” 太和王戏谑笑着开口，就惹出了林云微一行眼泪。 “哦，你不想要晒黑啊，那我让太医给你开点珍珠粉，你用一用就能变白了。” 林云微没好气擦掉眼泪，她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只是林云微还是没有开口，拿起碗筷开始吃饭，有好吃的就不能耽搁，先填饱肚子，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饭吃，会不会有毒的饭菜送过来？ 太和王耐心看他们吃，竟然也没有提问一个字，散散地说些听林云微在岭南做的事情：“倭国的使臣在鸿胪寺到处打探，实在是麻烦。” 林云微耳朵动了动，觉察到了关键信息：“你不是说怪我吧？那人是四皇子答应带回来了，我又没有和他们一路。” 太和王听得又笑了：“反正你在这里挺好的，我会每天想法子给你们送饭，记住了，我会按照彩虹的颜色给你们留记号，不是我送的，别吃。” 收拾了食盒，太和王 提着盒子就走了。 宁王拿着太和王贴心准备的牙签剔牙，看着林云微若有所思。 本来一度宁王以为林云微要给太和王透露皇帝的秘密，没想到他们话都不多，还根本没提到一个相关的字。 宁王放心了，吃饱喝足之后，心满意足道：“下次让老二带些衣服来，本王每天穿这一套衣服可不舒服。” 第447章 探听情况 人就是这么得陇望蜀，若是满足了他换衣服的要求，指不定隔天就要泡澡，还要她去帮忙搓背呢！ 林云微提醒道：“父王，我们现在可是在坐天牢，你就将就一点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况且这里凉爽，你也没怎么出汗，这衣服透气，你肯定能坚持个七八天的。” 宁王恼火叫道：“七八天？” 正儿八经的狱卒回来了，拿着火把巡查天牢，然后将一本书丢进去牢房：“这是别人托我给的。” 林云微翻身下床立刻捡起书本在手中，还没拿来看，就发现被宁王一把抢了过去：“谁送的，会不会有什么纸条？” 宁王动作很粗鲁，直接抓着书脊，拼命抖动，不管是夹杂的什么纸条，在他哗啦啦的抖动下肯定都会掉下来。 “嗷，没有。”宁王带着失望的语气说了一声，不肯罢休，正了书来又仔细翻找了一番，还是没有。 “这么黑，也不送给灯，怎么看得到？” 说完之后，宁王蹲下，在通风孔的月光照射下在地上摸索，一时间还真让林云微以为他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纸条。 然而他乱摸了一气，两手空空站起来：“没意思，睡吧，明天再看！” 不过话是这样说，宁王还是将书拿过去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次日一早，林云微醒来就看到宁王已经在翻开那本书，也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来没有，瞧见林云微醒来，便将书丢了过来。 “你看看，这书怕是送给你的。” 林云微这还是第一次能仔细看这本书，先看了看书页，是她喜欢的那种话本故事，不过是她早就看过的一本了。 “这是话本故事，我还已经看过了，不知道谁给我送来的，反正这礼物送的挺半吊子的。” 宁王到底还是将书拿过去将内容看了一遍，左思右想觉得没什么意思，交给林云微，便看到林云微仔细看起书来。 观察了一天，宁王放弃了，觉得这本书没什么意思，开始期待起晚饭来了。 天牢里面一日两餐供应，午饭已经确定了筷子上的红花，林云微说这是彩虹的一个颜色，他们便安心吃了。 按照林云微的说法，下一颜色应该是橙色，到底会是什么好吃的呢？昨天的酱肉肘子很好吃，他希望今天的菜不会让他失望。 狱卒将食盒提来了，就这么放在牢门外，明明看到两个人都醒着也注意到了牢门的情况，却还是瞧了瞧牢门吼道：“饭来了！” 宁王是个不注意细节的人，不在乎狱卒的轻慢，只是立刻过去食盒上上下翻找：“哎呀，完蛋了，你快来看看呀！” 林云微放下书过来查看，果然看到饭菜都很精致，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种颜色的暗示，更没有橙色了。 “不能吃。” 听得林云微的结论，宁王痛苦地嗷了一声，将食盒踢翻在牢门口：“来人啊！来人啊！” 狱卒自己还在吃饭喝酒，听得喊叫愤然不已，拿着棍子冲过来，看到地上流了一地的汤水饭菜，听得宁王毫不在意说道：“你不拿出来，我们这里又不好取，倒掉了啦！” 正当狱卒生气的时候，另外一个狱卒走来，劝说道：“兄弟你去吃饭，我来收拾。” 那个狱卒骂骂咧咧去了，这个狱卒拿来笤帚拖把将地给收拾了，然后不经意提醒道：“饭菜等会就会送来。” 宁王贴在牢门口期待地等着，果然就看到饭菜送来了。 食盒表面就是一朵橙色的大花，看得宁王心里安定，打开食盒便招呼林云微来吃。 林云微一直等到宁王开始打呼噜，才拿出话本子，盘腿坐在床上，仔细接着一点月光，将书脊裁开。 果然看到里面藏着的纸条。 书的脊背里面可以藏东西的话，林云微也是从毒贩哪里来的灵感，只告诉了两个人，一个人是陈汉文，一个人是四皇子。 不管是他们谁送的，都可以确定过这个纸条是太子派人送来的。 取下一张小纸条，林云微看不清楚字迹，只能藏在袖中，等待早上天一亮便醒来查看。 “两天后会有人来收这本书。” 林云微看了两遍，听得牢房外狱卒的声音，算一算，现在就是第二天了。 正在扫地的狱卒一面收拾一面朝着他们的牢房过来，那双眼睛一直往林云微手中的书看过去。 林云微便将书举起来，让她看到书脊被裁开的样子。 狱卒立刻握着扫把走了过来，从怀里递给林云微一支毛笔，沾了沾装着墨水的小陶瓶递过来。 这是要让林云微将皇帝病重的真相写下来送出去。 林云微接过毛笔写了三个字，我很好，就折起来塞入书脊之中，将线重新捆好递过去。 狱卒拿了书径直就去了。 宁王翻了个身，砸吧了嘴看向林云微这边，见她已经醒来坐着，便迷迷糊糊问道：“饭来了？” “没有。” 宁王全然不在意地嗯哼一声，翻身又睡了。 林云微并不会因为谁问了这个秘密，谁没问就一杆子确定谁急切谁不急切，只是问了的人确实让人有些失望。 她这边没法开口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来攻略宁王。 这个猜疑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第一个来攻略宁王的人是安平王。 安平王带着斗篷潜入进来，看着正在吃着丰盛晚餐的林云微和宁王，目光阴冷而妒忌，林云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安平王确实盯着他们的饭菜撅了撅嘴，口中说道：“皇叔，你还好吗？” 宁王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手中的汤差点撒出来：“啊、还算好吧，至少没有饿着。” 安平王全然当林云微是空气，和宁王拉长拉断，联络感情。 宁王心中有数，哪里能不知道安平王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果然在两人说道小时候的事情都笑了起来之后，他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说皇叔你是直接看到父皇的人，我只是担心父皇的安危，你只要告诉我父皇的情况便好，也算是了却我一番心事，成全我的孝顺。” 第448章 宫变开始 宁王确确实实是进去见过皇帝的，他无法否定，不过他早已经想好了话术：“隔着屏风瞧着的，我跪在外面听得陛下声音虚弱和我发火……” “发火？” 安平王的目光第一次挪到了林云微的身上，眼中的厌恶是掩藏都不打算掩藏了。 “父皇既然都这么生气了，这么还只是将她关在这里？” 宁王转头看向林云微，这个问题他可回答不上。 林云微便似笑非笑道：“王爷当初不是来佯装喜欢我吗？怎么现在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死呀？” “你问为什么皇帝不杀我，你说了，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的兄弟还是都挺喜欢我的，有他们保护我，我死不了呀！” 这话听得安平王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转向宁王：“皇叔你放心，我回去就想法子救你出来。” 宁王答应一声诶，看着安平王的斗篷消失在黑色之中。 “喂，他不会真的有本事将我救出去吧？” 宁王担忧问向林云微，林云微取笑道：“父王你不是早就想要出去了吗？怎么有机会出去了却不高兴了？” “别笑了，这出去了我不就算是站到了安平王那边了吗？我还没那么蠢。” 住了五天了，他在一处露出进来的时候那种焦虑的神色，倒像是马上安平王就能将他带出去了。 林云微安慰他道：“放心吧，你若是那么容易就能出去的话，我们早就出去了。” 宁王放下心来，抬眼却看到林云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这让宁王又担心起来：“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林云微摆摆手像是赶走苍蝇一样：“你不觉得安平王有点奇怪吗？” 听得这话，宁王重新端起了饭碗：“老三确实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不过这个局面他这样也很正常吧？” 奇怪的不是安平王表现出什么神色，而是他亲自来天牢中问情况的动作来。 太冒险了，他完全可以像太子一样，完全没必要如此。 再说了，宰相那个老狐狸怎么会赞同他这样做呢？况且安平王也没有拿出什么强有力的好处来给他们，自然他们是不会说的。 安平王这一趟，除了暴露自己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越想林云微越觉得想不通，宁王今晚上似乎也没睡得很安慰，一直都在翻身。 次日饭菜继续送来，碟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解答了林云微的疑惑。 宁王先发现了，用筷子夹出来，两个人凑近一看，上面是太和王的字迹，写着流言传皇帝驾崩。 “我吃不下了。” 林云微却淡然笑道：“吃吧，指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宁王不解问道：“你高兴什么？难道你觉得你夫君能获胜？” 当然不是了！ 林云微只是觉得太和王太了解自己的，知道自己想不通立刻送上了答案，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等待结果了。 宁王坐立难安，连饭菜都吃不下了。 也不怪他如此，林云微今晚上也是一样的莫名心慌。 上京城中下起了连绵大雨，大雨冲刷着世世代代立在这里地宫墙，宫墙内兵戈相交，内侍和宫女乱跑。 而天牢中也出现了变故，一群人闯进来，直接拿着狱卒手中的钥匙过来要打开牢房。 林云微仔细看这些人的面孔，都是不认识的样子，宁王躲在林云微身后颤颤巍巍道：“天啊，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 然而牢房们打开了，听得开门的人下达命令：“将皇叔安全接出去，杀了这个女人！” 林云微听得，便知道安平王来兑现他的诺言来了。 宁王对林云微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眼看着林云微要死了，他还是挺害怕的，再想到自己前路不明，也是一阵惶恐。 “你们干什么，我们可是被陛下关在这里的——” 宁王的话被林云微打断了，她将宁王推出去道：“父王，你若是不跟着他们走的话，也会被杀的，你还是先走吧！” 闯入之人将宁王架出去，很远都还能听到宁王的喊叫声。 现在他们的任务只剩下杀死林云微了，全部抽出大刀展开架势，林云微也抬起脚踩在床榻上，从靴筒之中摸出匕首来。 “别怪我事前没有提醒你们，我这个匕首可是削铁如泥，金刚石镶嵌的刀刃，你们若是不怕就上吧！” 比说再如何锋利，不还是只有这么短的锋刃吗？ 闯入之人手腕转动，手中长刀也跟着晃动出威胁的光芒，他们板着脸，听得一声令下便都往牢房之中冲。 林云微一脚踢在牢门上，牢门一下关上，当前冲进来的人全部都撞在铁栏杆牢门上，顺着往里跌下来。 林云微乘势上前，一刀又一刀刺入那些人的后颈。 这个地方的大动脉被割破飞溅的血液溅到了高墙上。 “再上！” 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的尸体，后面的追兵再次冲入，林云微握着匕首，眸光沉着，今日能够成功逃出去，她心里没有底。 不过能不能都这样了，大敌当前，林云微并不浪费注意力去思考这些问题。 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喊叫声，一群护卫冲了进来，手中连发弓弩无情狂射，逼得那些护卫进退两难。 林云微诧异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救自己，不过还是提着匕首杀将出来。 “微微，你没事吧？” 太和王冲上来，青衡跟在旁边，提醒道：“王爷，这里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先出去吧！” 太和王看到林云微身上都是血，只当她受伤了，担心不已，拉过斗篷就给林云微裹住，林云微也安然躲在他的怀抱中。 奇怪，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太和王怎么会在这里？ 青衡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些尸体，咋舌道：“林娘子，我们若是不来，感觉你也能逃出去啊。” 林云微手中还紧紧握着自己的匕首没有放松警惕，她抬起眼眸看向太和王，脚下却没有动：“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太和王若是救了自己就打算进宫去参与夺嫡的话，林云微觉得他不如不来。 第449章 局破失败 感觉到林云微不动，太和王也停下来低头看着林云微那双探究的双眸：“若是你不想走的话，我也不走。” “我确实没打算要离开这里。” 说着林云微从太和王的斗篷中钻出来，过去将尸体提出来，自己进去，关上了牢门：“宁王你们碰到了吗？” 青衡有些奇怪，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解，忙回答道：“救下来了，就在外面的马车上呢。” 林云微听得，对着青衡吩咐道：“让他回牢房来。” “啊？” 青衡诧异看着林云微啊一声，又转头看向太和王诧异啊了一声，这牢房且不说安全不安全，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吧？ 然而太和王却立刻就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吩咐道：“将皇叔带进来！” 皇帝没有病这个消息，林云微还是告诉了太和王。 就因为他今晚选择来救他而不是进宫，这已经让他失去了先机，所以不想要让他等会进宫去送死。 宁王被带了进来，看到地上的血水吓得大叫，却不想自己被塞回了牢房，牢门还被锁上了。 “什么情况？怎么还把我关在里面做什么，这里有人要杀我们呀，你们到底是要救我们还是想要害死我们啊？” 宁王大吼大叫，回头看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林云微，催着道：“你被干坐着啊，我们要死定了！放我们出去！” 青衡只得说道：“宁王殿下，这是公主要求的，让将你们重新关进去……” 宁王听得，松开了铁栏杆，嘴唇颤抖着看向林云微，又猛地回头看向太和王，却不想看到太和王就地盘腿坐下，气定神闲地像是要打坐一样。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宁王一个人着急焦虑，却看到牢房内的林云微一声不吭坐着，牢房外的太和王带着护卫守在牢房门口，也是不说话。 “你说！” 青衡被点了，只得说道：“不知道宁王殿下想要知道什么？” 宁王甩着袍袖疯狂说道：“当然是宫中的情况了！” 青衡便看了看太和王，见他没有反对，便说道：“太子府听说已经被攻破了，太子退守大殿，好在四皇子调拨军队赶来了。” 宁王听得焦急扣着自己的头发：“禁军呢？那可是五万禁军，怎么还保护不住太子？” 青衡之前没有这样思考过，听了宁王的话也觉得奇怪，不过还是说道：“禁军似乎不听太子的调动，应该是在保护……” 传言不是说皇帝已经驾崩了吗？ 禁军为什么还不听调拨，不可能是在保护皇帝，难道他们其实在观望，不打算动手？ 没这个道理，就青衡知道的内幕，禁军统领蒙启，和南定军蒙元，都忠心陛下，皇帝死了，自然应该忠心太子，否则就是站在安平王那边，没道理谁也不帮啊？ 青衡看了太和王一眼，他们家王爷参与这件事就是和稀泥，之前或许还真的有那么点子认真，自从林云微被抓之后，他就没任何动作了。 现在关键时刻，不冲入宫中，浪费了聚集起来的那么多兵力留守在城外按兵不动，自己却跑来牢房中救人。 林云微又不走，这样他们今晚上什么能做的都没有了，只能等着天亮，看看到底是谁的王旗插在了紫禁城中。 不管是谁，对太和王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安平王容不下太和王和林云微，肯定会杀之而后快，而太子登基，又会觊觎林云微，到时候他家王爷肯定也要有一番斗争，最后指不定还是难逃一死。 青衡被宁王的焦灼气氛感染，也开始恐惧起来。 太和王现在若是赶过去，捡个漏的话，指不定就能登基，岂不是最完美的方案？ “林娘子，公主，你别为难我们王爷了，我们王爷为了你什么事情都能做，但是你也要想一想我们王爷的处境呀！” 青衡开始劝说林云微了。 太和王听得这话吩咐道：“青衡，住口。”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能说吗？ 青衡瞪眼看了一眼得了所有好处的林云微，只能闭上嘴退了下去。 宁王看看太和王，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停住了焦虑看着林云微：“你说了！你说了对不对？” 宁王忽然冲到林云微跟前，倒是将林云微吓了一跳，忍不住抬手给了宁王的胖脸一下。 乌青着一个眼睛的宁王躺在床上气鼓鼓不断嘀咕：“我可是你父王，你这样做是要天打雷劈的……” 太和王掌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牢房中来回震动。 随着他的爽快大笑，迎面进入的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二弟，原来你一早就在这里……” 太子带着人走来，命人打开了牢房，看了看林云微，这才宣布道：“陛下宣你们进宫。” 宁王翻身坐起来，盯着乌青的眼睛气呼呼道：“让我出去，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然而当宁王随着太子进宫的时候，瞧着满地摆放的尸体，看着内侍提着水桶冲刷血污的地面，他气呼呼的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昨晚上真的发生了宫变，这不是开玩笑的。 他无法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跪在皇帝跟前，看着挺拔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宁王还在这样想。 旁边跪着安平王，头上留着的血还没干，一脸惨白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林云微看了一眼安平王，随着宁王一起跪下，听得皇帝在上沉声道：“听说你们昨晚上遭遇了袭击，见到你们安然无恙便好。” 宁王立刻回禀道：“都是老二来得及时把我们救了。” 说到这里，宁王跟着说道：“本来我们担心陛下的安危是要冲入宫中去护甲的，但是一想陛下将我们安排在这里自然有用意，便不敢贸然而出，请陛下恕罪。” 是林云微逼着他回来的，现在倒成了他主张回去牢房了。 皇帝听得没有多言，点头看向安平王：“皇弟啊，这些孩子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他？” 林云微的眸子也忍不住转到安平王的身上，终于，斗了这么久，安平王终于自作自受谢幕了！ 第450章 定局 可是却听得宁王嗫嚅道：“陛下你也说了，孩子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况且我也没有儿子，早已经把他们当做自己儿子一样看待，这让我来说，臣弟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还是听从陛下吩咐吧！” 宁王到底心善，扣头又补充道：“陛下，请你宽恕他的死罪吧，这事他虽然罪无可赦，也许他是被人蒙蔽的……” 林云微斜眼看向宁王，一瞬有些诧异。 难道这个宁王其实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已经看破了安平王这次宫变的内幕？ 然而宁王的肥头大耳看起来确实不是那么回事，听得他连着叹口气，抹掉眼泪道：“陛下，请你饶他一命吧！” 安平王扣头在地，仿佛是在感谢宁王，又像是在等待自己的最终结局。 皇帝也和林云微一样，注意到了宁王的话，问道：“你是说老三谋逆是有人怂恿的？” 宁王立刻满头大汗，慌乱不已，眼珠子求助地到处乱看：“许是他的手下那些人乱怂恿的也说不定啊，陛下，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皇帝嗯了一声，声音冷了几分：“那你说是谁怂恿的呢？” 宁王只能扣头在地，结巴说不出来，林云微便帮他说道：“回禀陛下，难道不是宰相吗？” “怎么现在大殿上却没有看到他，难道他还能够将自己摘干净吗？” 宁王抬起头搽汗，用眼神示意林云微不要多说话，说多错多，皇帝正在气头上，若是一个不高兴，他们就会被牵连其中。 然而林云微如同一根射出的长箭，根本不知道停下来，对着皇帝拱手说道：“曾经安平王来牢中看望过宁王，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怎么会亲自来。” “陛下，我觉得宰相那边或许已经控制住了安平王！” 众人都以为林云微在帮安平王求情，安平王扣头在地也说道：“陛下，儿臣确实被宰相拿捏，他说若非有他王家的助力，我绝对不可能坐上皇位。” “他让我一切听他的，让我做了不少的违心的事情，请父皇明鉴！” 皇帝听得淡然地可怕，幽幽哦了一声：“可惜你昨晚上将宰相一剑刺死了，不然留他一个活口，现在还能审问他。” 安平王杀了宰相，林云微眸子一凝，怕是在见到皇帝没生病的时候，知道这是一个局，安平王就迅速杀了宰相自保。 只是他没想到林云微会给他求情，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因为林云微这个敌人的话，可信度很高啊！ “父皇，我是见到父皇你还活着，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所以先出手了！” “父皇，只想一直都在我耳边说，皇帝都是大臣托举起来的，当臣子就是要和皇帝斗法。他们王家作为新贵有能力辅佐皇帝，也有能力废除皇帝！” 这些话，未必宰相没说过，但是也无法确定他说过，模棱两可的证据在林云微这里都不算证据。 安平王此刻表现得匍匐在皇帝脚下，诚惶诚恐，所求不过是自己一条活路。 林云微碰到了太子的眸光，明白，不管是求情还是揭发都没用，这位皇帝心中的决定都不会为人所动。 若非如此的话，他当初也会设这么大的一个局，牺牲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稳定朝局，清除稗子。 安平王没有活路。 天字牢房中，鸠毒酒送了上来，安平王一饮而尽，此事落幕。 “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林云微坐在开始冒出小荷叶的池塘岸边，手中拿着一根柳条正在出神，太和王走过来坐在了林云微的旁边，笑着问道。 见林云微没有反应，太和王继续道：“那不是你的毕生仇人吗，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庆祝才对吧？” “不会你觉得没有亲自动手而觉得不痛快吧？” 林云微终于斜眼白了太和王一眼，将手中的柳条丢在湖中，立刻便有锦鲤过来咬食：“我当然没有觉得安平王不该死，他所做的罪孽早就该下地狱了！” “只是……” 太和王望着林云微的侧脸思索道：“只是你觉得这一局没必要，你在质疑父皇的安排？” 林云微心中自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已经越过表面去了，想到了未来。 蓝空也许没有告诉皇帝，皇后用的唇脂含有放射性，就算是同床共枕，也会被影响健康。 皇帝之所以用这么极端的法子，是因为他真的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行了。 所以在这场动乱之后，宰相王家河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全部都被株连，处罚极其苛刻，死了一堆人之后，上京城中又生机勃勃起来。 补充的科举积极开展，因为屠戮了不少官员，这次录取的人数会很多，不少的地方官员都趁机提拔到了上京。 裴九和裴东来被处死了，因为他们参与了夺嫡，还积极探查皇帝的病情。 林云微拿过一个碟子，将里面的鱼食洒在湖面上，锦鲤红红火火地聚集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太子怕是就要登基了，你打算怎么办？” 太和王哑然，立刻又转成欣喜：“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呀！” 林云微白了他一眼道：“难道你自己不担心吗？没有给自己规划一下吗？” 太和王神色动了动，他当然想过了，今天就是进宫去看了皇帝，请求皇帝主持他和林云微的婚礼。 皇帝同意了，现在太和王有些心虚，本来这个问题应该先问林云微的，但是他心中额聚的林云微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当然想过了，你看我都好了，你的伤也好了，父皇今天将我叫过去还问呢！” 林云微听得，侧头看向太和王，就见他神采灼灼，一脸期待：“咳咳，手呢？” 按照林云微之前闲谈说的话，他准备了一个戒指，捏在手心中就要给林云微戴上。 戴上这个戒指她可就是三皇子王妃了，将来就要跟太和王一起共进退，这可是个郑重的决定，必须要再三思考才行。 “是这个手指。” 林云微没好气对着笨拙的太和王骂了一声，自己夺过去戴在了无名指上：“这个蓝宝石还挺好看的，你的眼光不错。” 第451章 订婚 林云微得诏入宫面见皇帝，半年时间不见，皇帝已经老了瘦了，虽然端坐在龙椅之上气势不减，然而已经是强弩之末。 到底还是害人害己。 跪下行礼，听皇帝说道：“朕的三个儿子都给你求情，林云微，你倒是在他们身上挺会下功夫的。”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是这个皇帝说的，便不只是戏谑讽刺，而是肯定有深意。 所以林云微动了动身子，俯身在地上等待训诫。 皇帝只是轻哼了一声，连带着喘息几下，顿了顿，摆手让满福走开，才接着说道：“朕的儿子很孝顺，大约是想要给朕冲洗，纷纷要求赐婚。” 林云微心中一个咯噔，忽然就想到了罗刹鬼市中和太子成婚的事情来，若是太子将这件事说出来的话，那她岂不是就被套住了？ 不会的，听得皇帝的语气，他是绝对不会让林云微成为太子妃，将来成为皇后的。 后宫女子不可干政，但是林云微这个德行，皇帝是知道的，他不会放心。 正因为这份不放心，他设计了多少棋局，清除了多少外戚势力，如今在立下太子独尊的局面。 一想到这里，林云微就不免为太和王担心，若是太子称帝，将来因为自己的缘故和他闹起来，一个臣子如何斗得过皇帝？ “臣女已经答应嫁给太和王为妻，当初也是陛下赐婚，如今我们两人身体都恢复康健，可以举行成婚仪式了。” 皇帝听得，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满福，满福公公立刻带着大殿中的人全部退下，关闭宫门守护在门外。 林云微瞧见这个架势，抬起身子看向皇帝，但见皇帝神色冷酷，眸子盯在她身上，心中疑惑问道：“陛下这是有什么话要吩咐臣女？” 皇帝嗯了一声，跟着一阵咳嗽：“这个天下，朕管不了的，不日太子便要登基，到时候，大赦天下，你也便可以脱罪了。” 这是要让她欠太子一个人情？ 见林云微没什么反应，皇帝便说的更直白一点：“你想过将来的局面没有？” 皇帝这是要和她一起下棋了？ 听得这话，林云微不等宣便直接站了起来，挺直了脊背看向皇帝：“陛下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便是。” 皇帝便直白说道：“你也不希望兄弟反目成仇吧，为了将来大衍的和平，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个问题。” 让她处理，林云微心中忍不住冷笑。 这个皇帝还挺仁慈的，没有直接派人要了她的命，也许是发现不好拿捏，不然的话早就弄死她的。 林云微泰然说道：“臣女从认识太子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当君主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动摇根本。” “臣女也不瞒着陛下，我多次和太子暗示过，我是绝对不会进后宫的。” “陛下也许不信我的决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换了太和王当上皇帝，我也是不会嫁给他了的。” 说着林云微重新跪下：“原则问题，谁也奈何不了我，陛下可以安心，准许我的婚礼，早办早安心。” 皇帝不是一个轻易可以被说服的人，按照他的一贯手段，林云微是应该被杀死的。 然而林云微的地位不管是在皇族之中，还是百姓之中都分量的知名度都太重了，这件事若是办不好的话，反而麻烦更大。 再加上皇帝是真的身体不行了，临终之前人总是恐惧胜过一切的，之前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的人，开始担心死了之后的审判。 皇帝不敢也做不到杀死林云微了。 于是皇帝闭上了眸子长叹一口气道：“先太子成婚，然后再轮到你。赐婚之事，朕会郑重宣告天下，交代礼部准备。” 林云微谢恩走出大殿，站在灼灼烈日之下，浑身暖洋洋的。 皇帝说到做到，当日便选了中书令前来宣布赐婚圣旨，这算是第二次赐婚，明确定了日子，三日之后便是太和王和林云微的订婚宴。 礼部之前早就有准备，所以也不算被搞了个突袭，忙着安排。 订婚宴便在太和王府中举行，上京城中一片欢腾，连着百姓到了门口恭贺都可以拿走一份装着红枣糕的礼盒。 林云微和太和王皆是喜气洋洋，满府上下忙碌不停。 林云微换上衣衫的时候，回头对着坐在椅子上拖着下巴望着他的太和王：“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吧？” 太和王傻笑着看向林云微，活像是得了天底下最宝贵的宝贝一样：“爱看。” 林云微听得也抿唇一笑，转动身形，对着镜子中看着：“这衣服就行了，拿来这么多费劲！” 太和王宠溺地点头，命人将衣衫拿下去，上前环住林云微的腰，将脸埋入她的秀发之中：“人生得意之处，便在今日了。” 林云微也抱住他的手，心中再次郑重问自己，就是这个男人了吗？ 心里的声音无比清晰，一点负担也没有。 “往后成婚，我可不会老实待在内围，也不会去和那些贵女们应酬，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 太和王抬起头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不喜欢，谁敢强求的啊？到时候你给我大耳巴子，我还不知道找谁诉苦呢！” 林云微咯咯笑起来，又道：“那我往后若是想要当官呢？” 这话倒是让太和王有些意外：“那你岂不是要仗势欺人，那我可得好好给你撑起场面，嗯！” 他做出一个抿唇用力的动作，就像是他决定要发愤图强一样。 林云微觉得，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幸福的。 订婚宴，皇帝托着病体前来参加，给足了太和王和林云微面子。 太子竟然也前来了，将礼物送给他们，眸光落在林云微身上：“这是独孤王妃送你的礼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林云微接收拱手行礼，就去招待其他的人了，太子默默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两个人都没有回头，这一错过便是永远了。 太子往男宾那边走，端着温和礼贤下士的态度微笑着和百官谈笑，好像心中完全无所谓一般。 第452章 陪朋友 太子妃独孤王妃病重，皇帝从崔家中挑选了一个女子预备着，就等孤独王妃病逝嫁给太子。 太子明知道皇帝的安排，也知道皇帝的意思，默认了这个安排。 每天下朝都抽时间坐在独孤王妃的房间中陪着她，说些没营养的话，回忆一些过往。 独孤王妃看着太和王每次都勉强笑着，心中虽然难受，可是握着他的手，也觉得什么都可以忍受了。 在有生之年，这个男人装出了一副和她恩爱无双，在无法安插入其他女子的佳话来，虽然并不出自真心，但是她也退而求其次觉得满足了。 “听说今日公主和二皇子已经订婚了，订婚宴如何，热闹吗？” 太和王温柔地握着独孤王妃那已经瘦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笑道：“热闹，陛下亲自驾到，给二弟撑场面。” “宴会，戏班子，百官到场，很是热闹。” 独孤王妃还想要知道更多细节，软语柔声道：“林娘子的宴会怎么会这样普通？” 听得这话，独孤王妃瞧见太子发自真心地抿唇笑了，那笑容如同璀璨的宝石，虽然是为了别的女子笑，能看到，她也高兴。 “林云微的婚礼自然是不同了，你能想她亲自随着太和王一起来敬酒吗？” “中午百官贵人吃完了饭，全部赶走，晚上收拾掉了桌椅，摆上草席，专门招待了百姓，还亲自上台表演了舞剑。” 独孤王妃的手越发凉而无力，眼皮轻抬，也露出了虚弱的微笑：“那一定很欢乐，正想要去看看啊……” 她拉长的尾音充满了遗憾，引得太子心中的痛苦也被点燃，他的手紧了紧勉强笑道：“说点其他的吧？” 独孤王妃眯了眯眼睛，嗯了一声，乖顺地躺在旁边。 “太子殿下，四皇子到了。” 太子听得，低头看向独孤王妃：“今日天气好，是否要出去看看？” 独孤王妃看着太子已经起身，手也从自己手中抽离，迷糊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好多的情绪提上来：“别走！” 太子听得忙折返回去，四皇子已经冲到屋子里面了。 “我听说姐姐她——” 四皇子看到太子抱起了独孤王妃，在他的怀中，独孤王妃抢着时间一般急切说道：“我是派人暗杀过林云微，差点害死了王爷。” “王爷，看在我过去为你的份上，不要怪我，不要怪我的家人，我……” 太子看得出来独孤王妃已经要不行了，想到过去的种种，泪水也落了下来：“别说了，别说了，都过去了！” 独孤王妃似乎心头卸下了重担，虚弱地要闭上眼睛了。 太子忙将她放在床上，招呼四皇子上前：“别拘礼了！” 四皇子果然冲到床边，看着独孤王妃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他的手想要抱住她，他的口中想要诉说自己的心意。 然而他拼命握紧了拳头，忍住冲动，只是任由自己的眼泪落下。 太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了独孤王妃的身边，亲手给她盖上了被子：“谢谢你。” 林云微和太和王听说了太子妃逝世的消息，都觉得突然。 “倒是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独孤王妃忽然就病重了？” 按照林云微开的药方，独孤王妃应该早已经熬过了痨病，身体应该只要好生疗养，注意一下，就会健康下去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病重的？” 太和王神色不太对劲的样子，被林云微瞪了一眼便老实道：“独孤家没落之后，她就开始生病了。” “你暗示什么？难道是在说我去帮村民们维护正义做错了？” 太和王心中想，就是这样他才不想说嘛，真是怎么说都是错。 不过面上还是温顺说道：“你觉得对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或许并不重要，反正这种事情说不清楚，你也别管了。” 说着便命人去准备凭吊，林云微对着太和王道：“你去吧。” “不是吧？这是我们订婚之后第一次合体露面，你就放我鸽子？” 林云微听得这话，呵呵笑了摆摆手道：“你倒是学得快，我晚点去，你先去吧！” 找了半日，林云微才在市井之中找到了独自喝闷酒的四皇子。 坐过去拿手肘撞了撞他，四皇子根本没发现有人坐在旁边，林云微撞了两次，他才恼怒起来。 瞪眼拔刀看向林云微，醉眼迷蒙中认出了林云微，将剑没好气收入剑鞘：“干什么？” 林云微没阻拦他喝酒，也没劝他节哀，拿起筷子开始吃他的下酒菜。 “你一个皇子，倒是懂行，这个小店的下酒菜是最好吃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皇子哼了一声，喝干一杯酒道：“我好歹也是城防营的将军，平日里巡逻也是带了眼睛的。” 林云微听得嗯嗯点头，招手叫了小二来加了几个菜。 四皇子放下酒杯狐疑的看着林云微：“你这是要来蹭饭，林云微，你没这么抠门吧？” 林云微拿着筷子继续吃，一面给自己点了一瓶米酒：“听说你在陛下面前给我求情了，我感谢你，所以陪你吃饭啊。” 说着一甩秀发，散发魅力道：“怎么，我陪你，掉格吗？” 四皇子没好气转过眸子去又吞下一杯酒，他没心情和林云微打趣。 小二上菜来，林云微便继续吃，是不是和店里的其他客人一样，附和一下别桌谈论的事情，全然一副市侩模样。 “还有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不上衙门说去？” 听得一件不平的事情，林云微立刻坐了过去，开始出谋划策。 四皇子看着林云微那一桌吵闹不休，丢下一锭银子拿起剑就走。 林云微回头看着四皇子离开，抿唇一笑，并没有跟上。 四皇子没有继续喝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去太子府中参与吊唁。 林云微跟着便也去了，看到太和王正在安慰太子，忙过去上香。 林云微和四皇子两个一身酒气的人先后跪下上香，引得众人都纷纷侧目。 太子和太和王也注意到了，四皇子还趔趄了一下，幸亏身边的下人动作快扶住了。 “快，扶着四皇子下去。” 第453章 崔家 太子忙过来安排，亲自将四皇子待下去，看着他含住醒酒石：“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也不能给人把柄，现场那么多言官呢！” 四皇子难过，这份难过却无法派遣，最是让他觉得憋屈。 言官，什么屁言官，难道他会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吗？ “大哥，你还是让我回去带兵吧，我不想要留在上京了。” 太子听得这话，沉默了，半日才幽幽道：“怎么我当上太子了，你们都要离开我了？” 四皇子听得这话奇怪，抬起头来问道：“还有谁？” 太子的神色很难过，叹口气道：“先是她，我答应过让她当皇后的，是我没做到。” “然后是二弟，他要回去江南，说是等我登基便走。” “现在又是你，我登基的时候岂不是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四皇子看向太子，他心中的痛苦让他此时此刻说不出什么很温馨的安慰的话来：“大哥，走到最后一步的，你怎么忽然这样伤感起来了？” “等你登基之后，你要忙的事情可多了，百官要重整，边防，还有周边的国家，都要重新联络邦交，你会很忙很充实的。” “至于我，我也是帮你做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回来了。” 这话听得太子的心生起一阵凉意，到头来，他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最想要的一切。 若是林云微能够陪着他的话，那他也不至于这样难过。 想到这里，太子心中便觉得越发难受，江山和美人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 四皇子站起身来劝说道：“大哥你别难过了，还要出去主持呢，别管我了，我没事的。” 太子形单影只地走出去，出去就见到太和王和林云微已经离开。 林云微只从订婚之后，就一直和他保持疏远的距离，太子感受得到，伸手摸了摸手指上的扳指。 当日在罗刹鬼市，他们也是成亲过的，那时候若是他能放弃一切，揭开面具的话，林云微一定不会拒绝他。 但是人生不会有后悔药，而且太子也相信，就算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还是不会揭开面具。 一月之后，暑热抬升，市井中的各色冰凉甜水都上市了。 林云微和太和王每晚便都去看庙会吃甜水，不亦乐乎。 皇帝已经让出了大部分权利，只从皇帝站起来的时候从龙椅上摔下来之后，早朝便都是太子主持。 奏折也都是太子在办理。 果然如同四皇子说言，太子实在是太忙，再也没有生出过那种一个人的凄凉感觉，他兴致勃勃，野心满满，每日都十分充实。 “太子，你该成婚了。朕想要看到你迎娶崔家女为太子妃，看到你成婚之后，朕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这种像是最后愿望一样的话，太子如何能反驳？ 虽然独孤王妃才去世了一个月，他便迎娶新人，是非常不符合他的心意的事情，然而他还是得照做。 宫中传言太子是为了给皇帝冲喜，才决定举办婚宴。 崔家的人听了这个流言，却也知道这是皇帝和太子散播的留言，目的就是打压新妇，压下崔家的气焰。 然而他们只能忍，往长远看，为了这个皇后之位，他们可以忍。 皇帝选出的未来皇后，容貌自然姣美，性格也温柔和平，只有这样的皇后才能母仪天下。 宴会在宫中举行，所有人都得参加。 而这次宴会上也要接待被冷在鸿胪寺的倭国使臣。 倭国使臣给太子妃送上了贺礼，还贡献了一出舞蹈。 交代完毕又转向林云微和太和王：“公主和二皇子订婚，我们当日没能参加，实在是觉得遗憾，不过礼物还是要补上的。” 林云微接了礼品盒，展开一看，是一串乌黑发亮的珍珠手串，戴在手上大小合适倒也好看。 试戴之后林云微将手串收入盒子中，起身拱手感谢：“使臣还是太客气了。” 使臣心中腹诽，当初差点死在你的刀下，如今能还不客气一点，公主都成了王妃了，听说和太子关系匪浅，还不打点好关系怎么行？ 皇帝在殿上咳嗽了一声，些许是支撑不住了，满福忙扶着皇帝起驾去后殿休息。 太子便和倭国使臣敬酒，承接了招待的任务。 林云微看向坐在一旁的太子妃，听得周围的贵女们都在讨论，便竖起耳朵听。 “崔家的嫡女，年纪才刚满十六岁，嫩得能掐出水来似的！” “这不是崔家掌权人的女儿，听说是旁系兄弟的小女儿，崔家的女儿都送入宫中让陛下看过了，陛下听说都不满意，后来看了三次，才选出她来的。” 林云微听得分明，皇帝选人自然不完全是看容貌和性格，自然是这个旁系的女儿的身份最重要。 皇帝担心崔氏一家独大，所以特意在这里恶心了一下崔氏，引发他们族内关系不融洽。 所以说，林云微觉得皇帝能真的答应他们的婚事，真的是个奇迹。 婚事之后，北离的使团到了，星也王子带着爱媛公主回到上京，立刻就被安排住在了宫中。 “陛下，我找到了药王谷中的神医，希望可以对你的身体有所帮助。” 药王谷的神医来到的消息立刻就传遍了上京。 太子带着新的太子妃回娘家归宁的时候，崔家的人便提到了这件事。 “太子，这药王谷的神医可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市井传言他们能够肉白骨，起死回生，都传皇帝的病能治好了。” 太子温和回应道：“这不是好事吗？” 崔家掌权者笑着道：“自然是好事了，天大的好事！” 说着遣散了身边的所有人，唯独太子妃不肯走，端着茶杯垂着眸子只管喝茶，显示没有看到暗示一样。 太子瞥了一眼自己的太子妃，知道她不想走，便也没说什么，默许她的在场。 崔家掌权者看到这一幕倒是心中高兴，至少可以看出太子对太子妃还是看重的：“太子殿下，我们只是担心格局发生变化。” “你也看出来了，陛下对二皇子的宠爱是在所有皇子之上的，所以九死一生归来，你我都无法确定皇帝的想法，不是吗？” 第454章 皇帝驾崩 太子听得，眸光平静，只是说道：“伯父你想的太严重了，有你们在，本太子不担心这些。” 崔家掌权者听得，自然是心里舒畅，可是他还是不肯要冒一点的风险。 皇帝可以杀了皇后，打压他们，也可以现在他们的女儿当皇后，皇帝的心思太不稳定，他们不放心。 苦口劝说了好机会，崔家掌权者忽然说道：“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想过，经济大权都落在二皇子手中，将来如何收回？” “二皇子手中掌握着北境的商路、漕运、江南、还有岭南蜀地的茶马古道，就相当于掌控了整个国家的命脉呀！” 太子的神色凝重起来，此话确确实实引发了他的思索。 太子妃在旁边觑眼看了太子一眼，口中说道：“林王妃还曾经当过女官，带过兵打过仗，他们夫妻合作，这个天下，还能是太子你说了算吗？” 太子能走到这步，不是轻易就能别人几句话动摇的。 这段时间他独掌朝政，发现想要治理好天下，还是得靠百官协助，忽然就明白了安平王口中说言，宰相的话。 百官和皇帝是互相配合，互相斗争的关系，只要拿住了百官，就可以治理好国家。 至于崔氏此时说的这些事情，太和王早就私底下交接了。 那是太和王和林云微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太和王暗中送飞鸽约了他见面。 见面地点在城外，就在太和王和林云微跳崖的那个地方。 两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望着夜幕之下的银色湖面，太和王将手底下的东西全部交给了太子，除了漕帮。 “抱歉，漕帮我私底下送给林云微了，若是太子你想要拿回去的话，只能和林云微商量了，我是没法子。” 听得这话，太子忍不住抿唇笑道：“你不敢在林云微面前说话？” 太和王叹口气道：“一言不合就瞪人，脾气大主意也大，心思还常常出乎意表，让人捉摸不透，我早知道和她相处，就只有两个字的要义。” 太子听得忍不住侧头看向笑着太和王追问道：“哦？” “顺从！” 太子朗声笑了，知道太和王这话的意思。 他早晚作为主君，是不可能顺从做到顺从林云微的意思的，所以他和林云微无缘。 然而太子也知道，这话并不是夸张，林云微的主意确实大，想要让她不去做什么，去做什么，都不可能，一言不合可能就会离开。 太子揣起袖管舒展了一口气道：“是啊……” 此刻见到崔氏这样说，太子不动声色道：“少安毋躁，药王谷的神医也是人，且看他的本事再说。” 崔氏听得这话中有动摇，便命了，不再继续说下去：“太子所言甚是，我们不着急，先看一步再说。” 太子听林云微说过，皇帝生病的原因，既然是因为害她的母妃而死，还绝对没有办法治好，他心中其实一直都很看淡。 对于皇帝，这些年来的平衡之术，他其实心中早已经没了父与子的感情，心中再次知道皇帝没有几天能活了，却还是没有一丝的难过。 药王谷的神医给皇帝诊脉检查，也是无能为力。 “陛下，已经太晚了。” 一面说一面药王谷的神医命人将烛火熄灭，殿内伺候的宫人都能看到皇帝的身上和眼睛都散发出蓝光。 “入了眼睛便已经无法可治疗了，抱歉，陛下。” 药王谷的神医毕竟不是太医，说话太过直接，满福公公听得吓得忙催拦住他，转头对着皇帝说了些吉利话。 皇帝却只是摆摆手，太医们每天说些不妨事，调养什么的，他早就腻烦了。 能够听到真话，也算是足够了。 “你们都下去，朕要亲自问问神医。” 满福带着宫人们都退下，其实他们都不惊讶，早就已经看到过皇帝身上会发光了，只是满福控制地很好，没人将消息流传出去。 “神医可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一个人怎么能发光呢？难道朕已经一步踏入鬼门关， 变成活死人了？” 药王谷的神医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早就听说了，知道是蓝空所为，和他们药王谷拜托不了嫌疑。 这是林云微提醒他们的。 星也王子和林云微关系很好，出发之前便派人送信给林云微，说了要带着神医前来帮忙的事情。 林云微便提前见了药王谷神医，将利害关系澄清明白。 神医说道：“这也是北境那边的无良商人，在矿山之中挖到一种发光的矿石，便研磨成细粉制作成唇脂送来。” “那唇脂中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够让女子短时间容光焕发，就好像是提前燃烧掉整个生命一样，代价便是性命。” “而这种矿石还有一个毒害，不仅会危害使用者，连周围靠近的人也会受到危害，长时间接触，人便会中毒。” “陛下，这些商人已经被杀，那个矿洞也已经被填埋，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在哪里了。” 皇帝听得，感叹道：“你们药王谷的人还真是神医，什么都知道。既然都知道，为何当时不提醒朕呢？” 药王谷的神医听得，诧异道：“陛下这话何意，我们当时经历战乱，始终都在逃命，这个唇脂也是才被处理掉的。” 皇帝不能承认自己和蓝空联合一起害死皇后，所以听得神医这样说，他也无法继续问责，况且神医是星也王子带来的，死在宫中不妥。 药王谷神医得意安全脱身，离开殿内。 知道真相之后，皇帝便感觉大限将至，回溯过往，开始期待亲情。 他将自己的所有子女和媳妇女婿全部召入宫中住着，日日远远望着，想要抱抱孙儿也是不能。 长公主嫁的并不好，但是却是唯一给皇帝生了孙子的人，所以皇帝终于是怜惜她，给她的孩子封了爵位。 林云微自然也在其中，远远看着皇帝衰老躺着的样子，她也觉得唏嘘。 人不管做到什么位置，临时的时候都会觉得恐惧孤单，百姓一样，皇帝也一样，没什么区别。 众人一起看着皇帝咽气，一起在宫中守灵，忙乱了三个月，直到皇陵下葬，大家都还没喘口气，马上就要举行新帝登基仪式。 第455章 登基 满福含着泪水将皇帝的遗嘱拿出来。 上面宣布大皇子萧景琛继承皇位，二皇子萧景钰封地江南，四皇子萧景齐为兵马大元帅。 林云微和太和王对视一眼，这意味着新皇登基，他们便要去往封地，心中都很高兴。 登基大殿，在北离和倭国的见证下进行。 换上一身龙袍的太子，缓步而郑重，威严而稳重地从阶梯下面一路往上，臣子百官都跪在两边。 林云微站在殿内望着缓步走进来的新帝，恍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样子。 玄色衣衫换成了黄袍，人生如意了吧？ 新帝坐在龙椅上，方言俯视下方，听得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跪拜，他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跟着便是册封皇后的仪式，崔皇后穿着曳地凤袍，扶着宫女的手一路走到皇帝身旁，两人携手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宫女内侍端着的玉玺和凤章，文贴在后列位。 整个仪式冗长而严肃，林云微虽然提前带了护膝，却也担心太和王的腿吃不消。 这可是严肃庄严的仪式，谁都不能出错，尤其是礼部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每个环节都盯红了眼睛。 直到仪式结束，新帝立刻换了常服，脱下那一身厚重累赘的黄袍，坐下舒展。 往后的事情可多了，他一点也不得闲。 新提拔上来的宰相陈汉文，忙进入内殿来回禀事情。 新帝瞧见他来了，忙笑着招手：“可来了个人了，今日朕乏了，你若是来喝酒聊天的话，就罢了，若是来说事情的话，就改日吧。” 陈汉文听得，只是微微一笑，恭敬说道：“陛下，我是来说事情的，但是你也不能将我赶走。” 新帝听得无奈道：“行，你说吧。” “陛下，科举补考的结果已经出来，明日殿试，礼部已经和陛下说了吧？” “这次吏部上报说空缺了不少的席位，已经忙着挑选提拔地方官员，而地方官员也就空缺了。” 新帝听得，知道是先帝不停息的清算行为，导致百官空缺。 不过他并不质疑先帝的行为，清除了那些老臣，他上位才好提拔自己人，建立自己的官员体系。 所以殿试是重中之重，陈汉文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特意赶着次日便举行，不仅必要，还能彰显新帝求贤若渴的心态。 和陈汉文商量事情的时候，新帝也不免仔细观察陈汉文，从一个文弱书生，到现在的宰相，陈汉文真的变化太大。 也许离开了林云微，人也是可以自己成长的。 新帝想到这里，便走了走神，陈汉文便停下来，等着他。 陈汉文做宰相的好处便是，知根知底，而且他谦卑不居功，历练手段也有，为人也正派。 新帝不免想到了张博山，若是张博山在的话，他必定也是个好的宰相人选。 往事不断浮现出来，新帝不面问道：“你觉得朕应该让他们回去江南吗？” 陈汉文听得这话，顿时警觉，若是新帝对林云微还没有放下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为了这件事，陈汉文一直都在心中悬心，忽然听得新帝不防备说出来，一时间竟然没有言语应答。 新帝察觉，便立刻说道：“我的意思是林云微是个好官，让她就这样回去江南享福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人才了？” 陈汉文听得，勉强笑道：“臣听四皇子说，太和王和林云微因为将来生几个孩子都吵了一架了……” 新帝听得，却还是不肯就此罢休：“现在人才缺失，还是要问一问林云微自己的意思。” 说着便对着陈汉文道：“你代朕去问一问。” 陈汉文待要答应，却听得殿外的内侍赶着回禀：“皇后娘娘驾到！” 新帝抬眼便见到皇后人已经站在殿门口的，刚才的话她十之八九都听到了。 传话迟了的内侍，惶恐退下，陈汉文起身回避，皇后笑盈盈而来，侧头对着陈汉文点了点头。 陈汉文只能停下行礼，这才退出去。 “陛下，我给你送莲子羹来了，解一解暑气。” 新帝瞧着皇后侧身坐在旁边，一脸温柔望着自己，等着他用莲子羹。 “皇后，这里是御书房，朕和百官议论朝事的地方，宫中旧历想来是不允许后妃无传话擅自闯入的，皇后你乃是六宫之主，后宫表率，还是应该注意下。” 现在后宫只得皇后一个人，新帝为了之前的太子妃没有纳妾，又心中挂念林云微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的。 崔皇后不指望皇帝也会为了她独守一人，但是却绝对不容易林云微还在他跟前蹦跶。 听得皇帝的话，只是垂眸行礼：“臣妾谨听教诲，陛下还是先尝一尝吧，这是臣妾亲手做的呢！” 新帝给了皇后这个面子，喝了两口。 皇后听了训诫，却依然坐着不动，眼看着皇帝拿起了奏折，她在旁边说道：“陛下，许多事情都要决定呢。” “这后宫之中妾身一个人住着也挺孤单的，希望陛下可以允许我的姐妹们进宫陪伴。” 皇帝将奏折放下，微笑问道：“哦，哪个姐妹啊？” 崔皇后自然请的是自己的亲姐姐，而非是崔家掌权者的姐妹。 崔家掌权者多次暗示要让他的女儿进宫，崔皇后答应着，此刻也说了，但是执行的时候，便假装是新帝的意思，换个人便是。 听得问话，崔皇后抿唇笑道：“臣妾姐妹众多，陛下都没见过，说出来陛下你也不认识呀！” 新帝也是没想到，册封之前看起来文雅恬静的皇后，年纪尚小，心机却也不少。 “皇后喜欢便是。” 皇帝答应，皇后这才收了莲子羹碗去了。 新帝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内侍笑道：“皇后这是在和朕交易呢，一碗莲子羹就能换一个后妃位置，这个买卖，朕是不是太亏了？” 满福听得，呵呵笑着道：“陛下，亏不亏，还得看那位娘娘是否合了您的眼，许是划算的呢？” 新帝上位继续任用满福，也是他展示自己父子情深的一个做法，不过满福确实很会说话，听得新帝也起了好奇心。 第456章 模仿 没想到次日崔皇后的姐姐便入宫来了，还偏巧地行走着撞上了新帝的轿子。 四面悬挂竹帘子的坐辇上，新帝直接往外看去，一时间有些恍然，那个停下来行礼的女子和独孤王妃竟然有五分相似！ 独孤王妃是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在当了皇帝之后，他才渐渐觉得行动少了什么，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习惯她在身旁。 新的皇后又不合心，倒是越发思念独孤王妃了。 这也不怪这个女子像，本来就是按照独孤王妃的样子打扮的。 皇后陪着新帝之时，听得新帝梦中呼喊独孤王妃的闺名，早上遣人去问才知道，皇帝心中想着独孤王妃。 便让自己的姐姐特意装扮，果不其然，一入宫中便成了宠妃，三日后便册封为贤妃。 贤妃行动说话，微笑都很像独孤王妃，这也是她努力的结果。 独孤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被她召唤入宫伺候，有点时间便在宫女的指导下学习，调整自己的姿态和神态。 皇帝待在贤妃身边便觉得如同待在独孤王妃身边一样自在。 四皇子听得风声，却觉得心中不爽。 人都死了，竟然还有人消耗她来邀宠！ “那你也不能找我啊？这件事我可没办法！” 林云微直接了当在听了四皇子的抱怨之后，拒绝了他的请求。 四皇子不死心：“是不是朋友？朋友有事情找你你竟然不帮忙？” “再说了，陛下只会听你的话，我想要去劝说也不行啊！” 林云微看着四皇子道：“得了吧你，你不知道你朋友现在也正烦着吗？” 原来皇后将皇帝的话传言了出去，说是对林云微旧情难忘，不舍得让她去江南，要留她在上京当官。 正因为流言四起，所以陈汉文赶着便来和林云微说了，听得这话真的是皇帝说的，太和王和林云微都沉默了。 太和王勉强笑着道：“若是你真的想要在上京当官，立志要做到大理寺卿或者刑部尚书什么的，我陪着你便是。” 这话听在林云微耳中，也觉得很难受。 四皇子听得，立刻说道：“我不是帮你了吗？那传播流言的说书先生都被我带着城防营的人抓了。” 林云微对他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你想要它流传更广，最好的办法就是禁止它？” 四皇子听得这话，倒像是如获至宝一样，双手一拍：“有道理啊！” 林云微没好气瞪着四皇子：“所以你现在还要我进宫去见陛下吗？” 四皇子也为难了，他心中明白林云微在新帝心中的分量，可是他自己是个不爱动脑筋的人，只能死皮白赖道：“那你帮我想个法子！” 林云微眸子一转：“独孤家和崔氏两族间隔一千多里，真的那么巧就有人和独孤王妃这样相像？” 四皇子早就打听过了，颇为恼怒坐在石墩上说道：“独孤姐姐的侍女竟然被收买过去了，肯定是她教的！” 林云微跟着坐在对面的石墩上，看着四皇子道：“那还不容易，既然是学的，那迟早会穿帮的，你着急什么？” 两个人此刻正坐在东市牌坊的下面，一个人坐着一个石墩对面吼着，百姓牛车从中间通过，城防营的手下站在四皇子身后。 说完话之后，林云微看看四周的环境，站起身来。 四皇子会意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招呼城防营的人继续巡逻。 两人本就是在街上，一个闲逛一个巡逻碰上的，碰上之后说了这一通话，谁听到了谁没听到，两个人都无所谓。 因为这都是不重要，重要的话当然要私底下说。 他们碰头的地方在仙乐居，这里还是会员制，林云微和四皇子都可以直接刷脸进去。 两人进去之后，便站在二楼走廊上说话，又可以看到四面，又可以看清楚楼下，比在包厢之中好。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林云微便道：“办法多的是，但是我觉得新帝后知后觉到了独孤王妃的重要性，所以有个人和她相像，他应该是高兴的，你真的要破话他的好心情吗？” 一番话说的四皇子没有话回答。 但是他很坦诚，对自己更是坦诚，心中觉得不可以，便也不管后果，对林云微说道：“什么都晚了，这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希望独孤姐姐被这样亵渎，请你帮忙！” 林云微想了想：“好，等我若真的进宫了，我就帮你。” 殿试之后，吏部分派职位，新帝看了吏部送来的职位空缺道：“大理寺和刑部都有这么多空缺啊……” 陈汉文听得，便知道新帝又想到了林云微，他已经和林云微说过了。 劝说林云微不要去，但是新帝若是召见的话，他也拦不住。 到了后殿，新帝直接对着陈汉文吩咐道：“宣林云微进宫面圣！” 陈汉文不敢违抗命令，也不好劝说，只能将希望放在林云微身上。 林云微得了令，进宫来，站在曾经熟悉的御书房，拜见的却是另外的皇帝，这感觉也挺新颖的。 “林娘子，御书房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你看什么呢？” 新帝说的很亲切，林云微也笑着道：“没有让我跪下，真是太谢谢陛下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下跪了！” 新帝听得也不觉得她说话不遵循规矩，这是笑着道：“朕的大理寺和刑部都缺人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云微自然是有兴趣的，大理寺管理天下刑狱审核，刑部掌管天下刑法，去哪里一个都不亏！ 只是一想到太和王，一想到和先帝答应的话，林云微就不得不谨慎。 “回禀陛下，这些事情，臣都没想过，现在想的就是先回去江南玩乐一番才做打算，请陛下成全。”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的话了。 新帝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想到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林云微了，他如何放得下，舍得？ 当了皇帝了还是有东西得不到，那这个皇帝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看到新帝不说话，林云微立刻提到四皇子：“这段时间不知道陛下见过四皇子没有？” 第457章 赶紧离开 新帝听得，知道林云微要转移话题，只得道：“倒是进宫过一次，不过他掌管城防营，每日都很忙吧？” 林云微点头：“他最近听说有一个和独孤先王妃很像的人，心中挺好奇的，非要让我来帮他瞧瞧。” 听得这话，新帝的面色便有些变了，眸光透露出一丝的冷淡和被冒犯的不喜，身子也往后一靠，疏远了一些。 这种神色在新帝还是永安王的时候，林云微从来没有瞧见过，如今当了皇帝，便喜欢唯吾独尊，所以就连四皇子，他也不想容忍。 在心中对四皇子说了几句抱歉，林云微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陛下，先帝是要让太和王回去江南的，如今我们应该遵循他老人家的遗愿，船已经买好，就等着随时出发。” “本来我们还想要亲自来宫中和陛下道别，但是今日既然来了，这话我就先说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单独叨扰陛下了。” 说着林云微垂下头一副我的话已经说完，你让我走吧的神色。 新帝心中梗住的气越发深了，他宠爱一个和独孤王妃相像的人，为什么连老四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他想要一丝的快乐就那么难？ “陛下，日上三竿，回去的路上便晒了，还是让公主早些出宫去吧？” 满福提了新帝一句，新帝这才温和地微笑道：“倒也是，你说的没错，那你就先回去吧。” 林云微松了口气，心中感谢满福，立刻转身出了宫。 心中却还是觉得毛毛的，这若是不马上走的话，怕是后面有变故。 回到太和王府中，便立刻去将优哉游哉睡午觉的太和王给拎起来：“快点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太和王困倦地眯着眼睛，迷糊中答应道：“好，都听娘子的。” 缓了缓完全睁开眸子就看到林云微已经在房间中到处收拾东西了，惊讶道：“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林云微没好气回头白了他一眼：“我今日进宫，和陛下说清楚了，我们马上走，船准备好了没有？” 听得这话，不得不让太和王悬心，他一瞬就不困了，跳起来走到林云微身边，按住她的包裹问道：“出事了？陛下不想让你我走？” 林云微蹙起眉头，新帝没有表现出任何这方面的态度，她也说不准哪里看出来的，只能说是直觉吧：“我觉得新帝变了，这才一个月的光景，他整个人就肉眼可见的变了。” 听得这话的太和王才放松下来，确定没有具体出什么事情，便松开了手：“其实我早就想要走了，只是你没提，我就没说。” 说完将林云微的手一拉：“除了你想要带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不必要动，留在这里，要走的话，我们现在就能走。” 听得这话，林云微立刻低头看看自己的包裹，只是伸手将钱箱子和几个首饰拿起来：“走吧！” 画舫在码头上停泊着，等着他们上船，青衡便要吩咐人开船。 林云微望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瞧见城防营的护卫往这边过来，忙吩咐暂停。 等了不到一刻钟，四皇子就亲自跑来了，上了船神情不太好，要求去船舱中说话。 没了人，四皇子便忍不住了，忙问道：“不会是我让你进宫去问的事情让大哥生气了吧？” 林云微有些惭愧地道：“我没有瞧见，只是提了一句你让我来瞧瞧，陛下便不太高兴，我一害怕就决定先逃走。” 听得这话，四皇子的神色很是复杂，有些不相信又有些痛苦。 林云微便提醒他道：“记住了，现在你大哥已经不是你大哥了，他是皇帝，往后你要记住这一点，不管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都别在把他单纯当做你大哥。” 说完林云微举起桌子上的酒碗：“就此作别吧！” 太和王看出林云微真把四皇子当做好朋友，跟着一起喝干一碗酒后提醒道：“虽然这话你听了不高兴，但是若是可能的话，你早些交出兵权吧。” 四皇子站在码头岸边，看着画舫划开波浪往前离开，心情十分复杂。 他虽然不爱动脑子，但是并不是个傻蛋，林云微和太和王的话他心里门清，但是他总是相信新帝对林云微的感情至少是不会变的。 所以坚持着一份美好，继续称呼皇帝为大哥，指望现在和过去一样不会改变。 但是今日林云微匆忙离开，彻底磨灭了他的希望，忽然明白了林云微一直坚持的莫名其妙的原则。 不会嫁给帝王，也不会参与夺嫡。 那龙椅就有那么大的威力，可以将人渐渐变得陌生吗？ 可是他的大哥应该不会的呀，从小一起畅享将来，大哥是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当皇帝的，他应该早就适应了，不至于会变化这样迅速的吧？ 太和王的画舫前脚离开，后脚消息就传回了宫中。 新帝第一反应是拦截，然后第二反应是愤怒，第三反应是漕运，漕运还握在林云微手中，现在他觉得这是太和王故意不给他的。 他的心不安起来。 太和王的心眼子已经够多了，当初先帝装病的时候，太和王聚集起来的力量也不小，虽然后来他解释说是配合先帝演戏。 但是新帝心中却并不能完全信任，若是当初他的力量稍微弱一点，没有先帝的盘算的话，今日坐上这个位置的，未必是他。 “宣四皇子进宫！” 四皇子进宫来，恭敬对着新帝行礼，然后抬头露出亲密的笑容：“陛下，你肯定是为了他们离开的事情找我的吧？” “他们也不算是忽然走了的，我还给他们送了行。他们说之所以这么着急赶着回去，说是林云微听说自己喜欢的话本子作家出新书了。” 四皇子说的很轻松随意，新帝听得却知道这都是谎言。 “老四，你不用说了，朕知道林云微怎么想的，他不信任朕罢了。” “今日她问起淑妃的事情，朕回应晚了，她便以为我生气了要怪罪与他们，就跑了，是不是？” 第458章 变了 四皇子若是承认的话，在过去只要笑笑就能敷衍过去，但是此刻若是承认的话，那他刚才的遮掩就是撒谎，就是欺君。 见到四皇子也迟疑不定，一瞬间沉默下来，对答谨慎，思索动脑子起来，新帝心中无限感慨。 他当皇帝就真的有什么不同吗？ 只是大家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不和过去一样没大没小亲近了，就不能适应，不能体谅吗？ 那并不意味他就不珍惜过去的朋友过去的感情了呀？ 临走的时候，太和王说要亲自送他下船，在那个时候他又单独和四皇子说了一句话。 他说，新帝现在还是需要支持和忠诚的时候，在交出兵权之前，他可以尽量说真话，多体谅一下他，这样才能平稳过渡。 于是四皇子搔了搔头抬起脸问道：“陛下，你得恕我欺君之罪，我才好和你说实话。” 新帝听得，忍俊不禁，无奈摆摆手：“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苛刻，你直接说真话！” 四皇子放下手笑着道：“林云微不承认，我看她就是怕了！” “现在坊间那些流言不是挺多的吗，她虽然不像个女人，大概也还是想要维护一点婚后的名声吧？” 新帝听得，也就接受了事实，本来流言就是他让人暗中传出去的，这样听来，四皇子至少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觉得四皇子还是可以信任，站在他这边的。 “罢了，先帝也让他们回去江南，朕舍不得他们走，礼部那些官员和御史台的那些官员怕是也会提醒朕的。走就走吧！” 四皇子松了口气，拿出轻松的态度，心中努力盘算着分寸，和皇帝说话，让他放松心情。 新帝倒是很高兴，主动说了起来。 “朕真的希望独孤王妃能够陪伴在朕的身边，这是真心话。” 四皇子听得，露出动容的神色，垂下头，皇帝的意思是，淑妃的事情，他心中知道，算是对自己心灵的一点点慰藉。 而四皇子应该体谅他的真心。 “陛下有这个心情，我想独孤王妃泉下有知也欣慰了。” 独孤王妃的事情到底是横亘在他们两兄弟之间的隔阂。 之前新帝还不觉得自己对独孤王妃有感情的时候，并不介意老四对他妻子有别的想法。 然而现在独孤王妃一死，在新帝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听到四皇子想要干预淑妃的事情，他便无法忍受。 四皇子也明白这一点，说完这句话便转移了话题，只是后面的两人不管怎么大笑，他都觉得不是滋味。 出了宫，浑身上下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大太阳底下，街上连个行人都少有，一时间他左右张望，不知道是看到的街道空落落的，还是他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早知道就上了画舫不下船，随着林云微他们一起走得了，此刻指不定跳河里正玩水呢…… 端午佳节，新帝为了与民同庆，决定举办赛龙舟比赛，四皇子携城防营和禁军蒙启的队伍是角力的主力军。 为了获胜，双方都是铆足了劲训练，民间也可以参与比赛，所以江河之中到处都是训练的龙船。 百姓们吃了晚饭便溜达出来，坐在岸边看他们训练，整个上京城都格外热闹。 新帝也拿着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呈送上来的大赦天下的名单，上面写了每个人的名字和一句话描写的罪行。 他拿着朱笔御批，只要是圈出来的人都可以全权释放出来。 新帝也是曾经下民间游走办过事的人，见过不少民间疾苦，更是和林云微一起参与办了案子，所以对于杀人犯，还是很谨慎。 忽然他的笔停了下来，诧异看着纸上的名字。 先帝不是已经让林云微将功抵过，免了她的流放逃逸之罪，怎么这上面还写着？ 叫了刑部尚书来问，刑部尚书忙说道：“回禀陛下，这是先帝特意嘱咐过的，说是要留着让陛下你来考虑是否赦免，所以公主身上这个罪，其实一直都挂着的。” 这可是死罪！ 先帝竟然糊弄过来，连林云微都瞒住了吗？ 还特意交给他来处理，难道是希望他能够出死林云微吗？ 新帝吩咐刑部尚书下去，放下朱笔盯着林云微的名字思索起来。 先帝做事考量没有废笔，这是他特意留下来的，必然有深意。 可是先帝明明是最宠爱太和王的，更因为担心他们因为林云微起冲突而特特分别给他们安排了赐婚。 为了保住太和王的安慰，还单独吩咐他回去江南安享富贵。 “陛下，休息一下喝口茶吧，这是淑妃娘娘特意做了送来的，已经放凉了。” 满福将一碗绿豆汤放在新帝跟前，口中笑着说道：“这绿豆汤向来都是冰镇过的好喝，可是淑妃娘娘却坚持送热的来，就怕陛下你吃多了凉的，坏了肚子。”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新帝心中门清，这是因为独孤王妃之前也是这样说的，这样做的。 此刻低头瞧着那碗绿豆汤，反而生出了厌恶的神色。 一味模仿讨好，真的有半点真心吗？ “朕这里碰到了一个难题，你可曾听先帝说过？” 说着将林云微的流放逃逸之罪说了，满福还真的听过，听得新帝这样问，立刻微微笑着道：“先帝曾经和老奴提过。” “哦，先帝到底为什么不饶恕林云微这个罪过呢？” 满福微笑道：“当初先帝接见清平公主的时候，老奴就在旁边，先帝和公主说，这个罪要让陛下你来赦免，说是等陛下你大赦天下，她就没事了。” 原来林云微知道！ 满福看新帝还是一脸疑惑，便微笑着提醒道：“先帝的考量，老奴是不明白，不过这也没什么紧要吧？反正先帝也知道，你一定会宽恕公主的。” 听得这话，新帝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迟疑，在考虑利弊，曾经自己信誓旦旦为了林云微可以跳崖的感情，现在也不知不觉变了。 拿起朱笔，新帝随手勾画了一圈，将文书扣上，端起绿豆汤就饮。 满福招呼宫女给新帝打扇子，免得他喝绿豆汤的时候觉得热。 勾画之后，新帝觉得心情舒畅许多，收了奏折，便去往江边看他们训练龙舟。 四皇子干劲十足，站在船头亲自指挥，城防营人手下苦不堪言，一个懈怠和走神就被四皇子的船帆打入水中。 新帝瞧着呵呵大笑，在岸上看热闹不嫌事大：“谁若是获得头筹，朕送他宫中百年佳酿一坛！” 第459章 大赦天下 然而虽然如此，新帝心中还是有个堪，暗中叫来陈汉文，让他去调查此事：“先帝是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的，文书你先按着，三日时间，一定要查明白！” 陈汉文早已经喜欢暗中去调查事情了，在大理寺的时候便是如此，此刻当了宰相，还是亦如此。 不过这也说明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其他百官完全不同。 陈汉文接了命令，回去坐着思索，便瞧见陈雨晴偷偷摸摸在门外探头探脑。 “你这孩子爹都看到你了，还不出来吗？” 陈汉文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向来是不允许其他的人随便进入了。 陈雨晴听得，垂着手迈步进来，越发吃的丰腴的面颊上，嘟着嘴垂着面颊道：“爹，我不想要嫁人！” 陈汉文官拜宰相之后，家里的儿子和女儿自然就被人盯住了。 陈俊徽十三岁便考上秀才，这次朝廷补考科举，陈汉文没有让陈俊徽去，一来是这次录取人数多，容易过，他宰相的儿子再去占一个名额，有些嫌疑。 二来，这次都是要去地方当官的人选，陈汉文还是希望陈俊徽留在上京城中。 然而虽然陈俊徽没有去参加考试，十六岁的他还是国子监中公认的三甲人才。 所以陈汉文发了话，陈俊徽要先取得功名，然后再考虑成家，官媒婆们没办法，就盯上了陈汉文的两个女儿。 陈诗雨和陈雨晴都已经十三岁，官媒婆便早早踏破门槛要来订婚。 这件事，陈汉文并没有多干涉，都是宰相夫人在办理，不过也听得夫人提过几句。 说是两个女儿天差地别，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陈雨晴是收养了，便不将她看重，只顾盯着陈诗雨。 看着陈雨晴这个样子，陈汉文便知道她是受了委屈了。 一想到林云微提出了要单独收养陈雨晴的时候，陈汉文没想那么多，现在才觉得林云微考虑的长远。 陈汉文心中惭愧，便招手让陈雨晴进来，坐在旁边：“雨晴，爹爹知道你被人评头论足，听了些恶意的话不开心。” “但是反过来想，你也不用和那些企图巴结利用你姐姐联营的人成婚，岂不是好事吗？” “你去问过诗雨吗？你姐姐也许同样头疼也说不定呢！” 陈雨晴圆眼睛眨巴了一下，一眼就看出释然了，伸手就拿起了宰相夫人给陈汉文亲手做的糕点吃起来。 “爹爹，我不懂琴棋书画，我只会做饭，也只爱吃东西，我今年衣衫又全部新裁的，是不是让你很丢脸啊？” 陈汉文听得心中柔软，呵呵笑着道：“那你就要找一个和你一样爱吃，有共鸣的郎君，将来你们一起吃，一起长胖，岂不好？” 陈雨晴呜咽一声有些绝望：“那不是厨子吗？” 陈汉文到不觉的，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人选，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为了女儿他的主动争取一下。 “爹会给你找个好婚事，又让你风光体面，又让你心中愿意喜欢，好不好？” 打发了陈雨晴，陈汉文立刻提笔给林云微写了一封信，忽然想到，林云微现在已经成婚了，还是写上太和王的名字为好。 于是揉了纸团准备重新写，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提这笔的墨汁都滴在了纸上。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 先帝之所以留着林云微的罪名交给陛下做主，是否是因为太和王的身世缘故。 这是先帝留下来的一个保险，若是他去世之后，太和王又任何异动的话，林云微这个罪名就可以挟制住他。 但是太和王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嫌疑了，他不仅交出了所有的权利，还主动退居江南当富贵闲人。 陈汉文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要给林云微提个醒，拿起笔就要写，又停住了。 隐瞒陛下，不忠，隐瞒林云微，不义。 双方告知的话，也许会适得其反，又担忧；双方都不告知的话，他交不了差，新帝不好糊弄。 太和王身世，先帝并不放心，新帝也许也会想到这一点。 陈汉文立刻重新掀开信纸，写了一封信，交给陈雨晴：“林娘亲还记得吗？这封信事关她的安慰，你一定要悄悄送出去，明白吗？” 陈雨晴听得，立刻答应着，和往常一样，出去吃好吃的，然后暗中交代一个小乞丐将纸条交到鸽房。 并没有人跟踪怀疑陈汉文，但是陈汉文还是十分谨慎，在第三天的时候，总算是等到了林云微的回信。 陈雨晴将纸条送到书房来，陈汉文迫不及待打开来看。 “我知道此事，你可直说，我们不会再回上京。” 陈汉文将所有相关的信和纸条全部烧掉，陈雨晴都没瞧见，很是不高兴。 “爹爹，林娘亲没有问起我们吗？” 陈汉文回过神来，拉着陈雨晴嘱咐道：“你林娘亲当然喜欢你们了，等这件危险的事情过了，爹让你们写信给她好不好，但是此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懂吗？” 陈雨晴立刻捂着自己的嘴点头：“爹爹放心，就是娘亲和哥哥姐姐我都不会说的！” 陈汉文相信陈雨晴，便宽了心立刻进宫。 徐徐说完之后，陈汉文留神观察新帝的神色。 新帝沉默着，至少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才说道：“是了，朕怎么忘记了，太和王是异族，先帝虽然疼爱他，却也防备着他，还让朕也留神。” 新帝舒畅了眉宇，彻底相信太和王是配合先帝演戏的话来，没了猜疑，他也就吩咐道：“将大赦天下的名单发下去，此事再也不要重提。” 陈汉文松了口气，林云微的办法总是有用的，虽然他迟疑过，担心新帝一个念头升起，太和王和林云微都要完蛋。 历史上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了。 陈汉文跟着便说道：“官媒婆这几日将臣家门槛都要踏破了，臣真的是焦心的很呀！” 新帝听得，呵呵笑着，晃动手指道：“是礼部那些人找上你了？” 陈汉文苦笑拱手道：“臣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但是话又不能不说，只能请陛下你劳神听一听了。” 第460章 成婚 新帝继位，后宫之中只有两个后妃，这自然是不合理的，他们催着，内务府暗示着，就是要新帝选妃。 “不着急，等龙舟之后，朕会满足他们的。” 赛龙舟，大赦天下的消息传到了地方。 林云微和太和王停船在岸边，也听到了上京城的热闹，太和王便戏谑道：“是不是感觉走太着急了？” 林云微才不这样觉得了，陈汉文的纸条可是让林云微心中惊了好大一下。 之前只是觉得这是想要林云微记得新帝的好，现在看来，才知道这又关乎太和王和她的死活，一想到皇族的无情，巴不得早点离开。 他们停靠在这里，只是临时补充食物和水，两个人就在码头附近休息，等到收拾好就要立刻上路。 不管怎么说，早点到江南，消息传回去，新帝也放心，他们也安全。 “江南没有赛龙舟吗？” 太和王听得，呵呵笑着摇头：“不过你若是想要参与的话，回去我们也可以举办一个。” 回去端午节都要过了，还赛什么龙舟？ 等到上了船，林云微才问道：“你说，我们是不是一直都不能离开江南了？” 太和王听得，看着靠在肩膀上的林云微，心中有些惭愧：“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本王虽然不能去，你还是可以到处走走的，我知道你也闲不住。” 林云微听得，叹口气，她想要和太和王一起到处旅游，想要去北境看看星也王子和丹灵公主，也想要去岭南再玩玩。 “先安定下来再说，至少今年，我们不要乱跑。” 太和王便笑着道：“今年，我们的事情可不少，要打扫屋子，要布置新房，你我还要黄道吉时，还要成婚，度蜜月的事情就将来再说吧！” 听得林云微也掌不住笑了，轻轻娇嗔拍了太和王胸口一下：“看你表现，若是我不满意，一脚踢了你！” 十天之后，船只抵达江南。 衙门的人都是精明，没人前来迎接，只是派了两个手下人前来，张口闭口就说他们地方多忙，意思便是这个接风宴没了。 太和王今非昔比，新帝登记之后，他回到江南就跟是被发配过来的，大家都不想要和他站的太近，引得新帝猜疑。 反而倒是便宜了林云微和太和王，他们也不稀罕这种奉承，舒舒服服回到家里，泡澡休息，自由在在。 当晚太和王便展开了聘书递给林云微：“这是我让媒婆写的，你没家人了，所以交给你，咱们一起签字，去衙门登记，就可以成婚了。” 林云微没有多想，直接按了手印：“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辈子若是还想着三妻四妾的话，你趁早说明白，这聘书你就可以撕了。” 太和王装出一脸遗憾的样子：“那我不能养一两个歌姬吗？在外面做做样子也好。” 林云微扭住太和王的耳朵：“你想都别想！” 太和王忙噗呲一声笑着将林云微搂入怀中，戏谑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尖：“我可是千方百计才娶到你，我可不会作死，这辈子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这话林云微爱听，望着太和王比月亮还要清澈的眸子，她直接抬头吻了上去。 太和王都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能这样主动，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两个人便关了门，拉上了帷幔。 次日清早，侍女们都在外面不敢呼唤，毕竟这王爷和公主都还没有成婚，就已经圆了房，若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 青衡正疑惑，走上来大声问道：“怎么了？还不进去伺候？” 侍女忙对着青衡使眼色打手势，可是青衡这个愣头青完全不知道情况，反而不满道：“你们今日都怎么了，快进去叫醒王爷呀！” 说着青衡就一手推开了房门，立刻就看到了地上的女人衣衫，猛地后退，双手抓住房门关上，面红耳赤又胆战心惊。 忽然又呵呵笑起来，林云微这个王妃，是跑不掉了！ “青衡公子，你笑得好恶心啊……” 听得侍女的话，青衡立刻收了笑容，催着道：“去去去，都下去，王爷昨日肯定疲乏，今日要多睡一会。” “记住了，谁若是走漏了风声，传出去坏了王爷和公主的名声，我可饶不了她！” 先帝没有定成婚的日子，两个人也成了礼数，赶着就定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时，纳聘之礼还有八抬大轿什么的，都让林云微省了。 倒是以他们的婚礼办了一场庙会，热闹非凡，连续七日，江南的百姓们纷纷前来恭贺玩耍，热闹程度不比上京的赛龙舟。 成婚之后，两人便光明正大，黏糊在了一起。 江南能玩的可玩的，两个人结伴玩了一个夏天。 等到回来，才从衙门哪里得知，大赦名单，林云微发配逃逸的罪名被赦免了。 这说明新帝已经信任了太和王，太和王便跃跃欲试道：“那不如我们走远一点去玩？” 林云微不赞同，也没心思。 因为她收到了陈诗雨和陈雨晴的信，忙不迭打开来看，看了又看。 陈诗雨的字和句子都可以看出来，她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有主见有思想的大家闺秀。 陈雨晴的字和句子就随便多了，仿佛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没头没尾的，却也真是。 “郡王小八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太和王见林云微问，又不给他看信，便妒忌道：“怎么的，陈汉文的孩子们还认你作娘啊——哎呀！” 林云微扯住太和王的耳朵，将信挥动着：“这是人家小姑娘的信，你也想要看吗？这是你能看的吗？” 太和王还是不肯松口：“那其中不是还有陈汉文的信吗？” 这倒是，林云微松开了他的耳朵，将陈汉文的信递给他：“那他的信你可以看。” 太和王很高兴，不顾红着的耳朵仔细看了一遍：“小八那个浪荡子，陈汉文是不是傻了，竟然想要将女儿交给他？” 林云微没好气仔细收了信道：“小八没有那么糟糕，他心里还是有正义和良知的，只是他和陈雨晴的年纪相差有点太大了。” 第461章 小八相亲 太和王瞧见林云微是真的为几个孩子着想，便凑过去搂住她的纤腰，亲密说道：“你这么喜欢孩子，那不如我们多生几个？” “生孩子不疼啊，现在这个条件，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你想要我吃几次苦头啊？” 林云微现在没心情和太和王腻歪，说话很是不留情。 太和王忙不敢提了，讨好说道：“两人相差大约有十岁，你确定要这样做？” 林云微摆了摆手中的信：“人家爹都这样说了，我好歹也得帮个忙吧？” “那好说，小八多半在洛阳，叫他去上京城走一趟，不难。” 太和王和林云微一起写了一封信，让人送过去，八郡王家中袭爵到了他这一代也就三代了，到头了。 但是小八还是整日吊儿郎当，今日有酒今朝醉，并不在乎未来，更不管下一代的死活，所以百官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毕竟嫁过去早晚要吃苦。 小八倒是不着急，眠花卧柳，成不成婚有什么必要的？ 得了太和王和林云微的信之后，他倒是哑然，半天没有回过味来。 他们家本来就是富贵闲人，一个没有实权的爵位罢了，但是朝堂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初夺嫡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战队。 新帝对他们还是极好的，没有干预，但是知道林云微和太和王成婚的事情，他还是心中有些遗憾。 当初的那点情愫可以彻底丢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陈汉文这个宰相倒是有心要认识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忙展开看太和王送的单独的一封信来。 上面说的很直白，陈汉文想要给自己家人一个退路，而小八就是最好的人选，只要答应了这门婚事，新帝一定会继续给他们封爵的福利。 上面嘱咐说，小八若是真的和陈汉文结成了亲家，让他一定要住在洛阳，各过各的。 小八和太和王的关系并没什么特别，甚至都没说过几次话，他是和新帝关系好的，当初还帮了新帝的忙。 现在看着太和王的信，也没当回事，收入袖中道：“套马，本郡王要去上京城逛一圈！” 小八到了上京，先进宫去拜见新帝，新帝似乎正在迟疑，见到他来了，忽然眼前一亮，立刻招他进去。 小八只当是新帝记得他们的关系好，忙笑着走进去。 闲话之后，才听得新帝说明目的：“小八，你去的地方多，朕选妃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这…… 小八转头看向侍立在旁，想要当他老丈人的陈汉文，见他垂着眸子一眼不坑，小八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 “陛下，选妃的时候交给我，你放心？” “臣自己都没有婚区，又常年流连烟花柳巷，名声这么差，让我去选妃，那些官员不敢说陛下你，只会用口水淹死我呀！” 小八并不傻，说话直接，也是有分寸的，他已经摆明自己不合适，但是新帝并不在意，侧头看向陈汉文：“你未婚，便先成婚吧！” 陈汉文立刻上前对着小八微笑：“不知道郡王可有下榻之处，要不要去我府中住下？” 果然是个局，小八很确定，自己被皇帝和宰相一起算计了！ 十三岁的小姑娘，小八还真的啃不下嘴去呀！ “那多谢宰相大人盛情，我就去叨扰几日。” 陈汉文退下之后，小八立刻问向坐在上面的新帝：“陛下，你选妃的事情不会是逼着我成婚说着玩的吧？” 新帝却很平静说道：“怎么会这样想，朕现在被百官吵得不行，后宫的各位太后也来劝朕，皇后和淑妃也不高兴，朕已经烦了。” “小八你就帮朕一个忙，定住这个压力。” 小八有苦说不出，苦涩出宫，来到宰相府，坐下便没心绪地端茶来喝，低头看到高脚盘中的糕点可爱，拿起来咬了一口。 回过神来，已经吃了三块，消耗了高脚盘中一半的糕点。 “郡王来了，有失远迎，请你恕罪。” 小八立刻站起来行礼，衣服上的糕点碎屑顺着锦缎华服落在地上。 这种酥脆的饼干咬一口便掉渣，但是抵不住好吃啊！ 陈汉文和小八都低头看着地上的碎屑，小八有些尴尬。 陈汉文却将盘子推过去：“这就是小女亲自做的。” 说着垂下眸子，含着笑说道：“说来惭愧，小女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音律歌舞更是双废，唯独厨艺品鉴的本领一流。” “我府中的饭菜都极好吃，每日都是小女亲自下厨制作，郡王这几日可以慢慢品味。” 小八抬眼看房间中陈汉文都没有安排下人，便凑近直接说道：“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宰相大人你的女儿，排队迎娶的人那么多，怎么会看上我呢？” 陈汉文接了林云微的信，嘱托过，说小八精明，通透，成或者不成，都是她的朋友，希望陈汉文不要让她失去这个朋友。 小八见陈汉文有些迟疑，似乎在思索什么，便直接点道：“呵呵，宰相大人，是看重我们家的闲职爵位身份了吧？” 陈汉文微微一笑：“陛下有心成全，就看郡王你的意思了，小女尚小，可以先订婚。” 小八听得，将脑袋收回去，低头拿起那糕点又吃起来：“先一起吃个饭吧。” 陈雨晴、陈俊徽，就连陈诗雨都在席上，陈汉文觉得，不管是哪个女儿，只要郡王能看上都行。 陈诗雨心中知道这个婚事爹爹是优先妹妹的，她自己冷眼看了看郡王，也觉得并非是自己说喜，便更加不理论了。 陈雨晴却期待地看着小八不断动筷子，吃她做的饭菜，期待听到外人的夸赞。 谁知道小八将筷子点在烤鸭上：“这烤鸭还差点意思。” 陈雨晴听得，一下就跳了起来：“这烤鸭差点什么，你说清楚！” “这可是我去村里收的麻鸭，从小放养吃虫子长大，还是先杀先烤，外皮脆而不油腻，里面肉质鲜香——” 陈雨晴忽然发现桌子上的人都望着她，侍女都已经拉扯她袖管好几下了。 完了，这场婚事人家肯定没有看上她了。 陈雨晴生气地伸手将烤鸭盘子端起来道：“你不喜欢，我还不给你吃呢！” 第462章 江南选妃 林云微接到信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你当初不是很不看好吗？快点过来看啦！” 太和王听得，立刻凑过来一个脑袋放在林云微肩膀上，朝着她手中的信看过去：“订婚了。” 林云微侧头看着他那俊美的面庞就在侧面，得意说道：“怎么样，我说能成的吧？” “当初小八帮我对付宁王家那两个贵女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就喜欢单纯的女子，看吧，成了吧，你有什么话说？” 看着林云微伸出摊开的手，太和王立刻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相扣摇晃着：“我的就是你的，咱们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林云微可不打马虎眼，伸出另外一只手：“赌场上面无夫妻！” 太和王只得伸手扯下自己的玉佩送给林云微，这个玉佩可不是普通的玉佩，是可以调拨江南一些人手的。 太和王盘踞江南的势力不小，虽然他们都没明面说过，但是林云微知道，这段时间留山玩水也察觉到了。 她要这个玉佩，是不希望太和王又起那非分之想，所以一定要参进去一脚才安心。 其实太和王根本就没有舍不得这个玉佩，他的消息比林云微灵通许多，早知道陈汉文和小八订婚了。 而且还是知道小八订婚之后，就成了新帝的选妃官，要举国之力挑选后妃，天下之美女聚集江南，小八要下江南来了。 小八的信中也说了，林云微将下面这一行指给太和王看：“选妃是怎么个选法？” “这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若是真的很想要选妃的话，就会让地方进贡，内侍挑选，但是这次看来，应该就是看小八个人的意思。” “我只是说说，具体如何，还得等小八到了才知道。” 太和王不想要说的太严重，让林云微担心，不过选妃之事历来如此。 消息不胫而走，满江南的人都知道选妃的官员要到江南来了。 但凡是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家庭都担心或者激动起来。 林云微照常上街去看话本子排演的戏，就看到街上的光景大为不同。 地方衙役和捕头纷纷上街，挨家挨户拿着户口册子调查，那但凡是有一点姿色的都要登记在册，以待挑选。 街上的奇怪的画面就是，穷人家的姑娘们各个都在胭脂水粉，裁缝铺子前面堆着排队，要赶着制作新衣，调配妆容。 而那富户家的人，有那舍不得女儿的，便赶着马车要出门，怼在城门口和护卫拉扯塞钱，都想要趁着选妃官到达之前，待着女儿离开江南。 林云微看在眼里，脚下没有停走到了戏园里面，却发现里面安静异常，看客们都往外面走。 “哎哟，林老板都不唱了，这个放春园还有什么看头？” “你不知道吧，林老板她啊，现在哪里还有空唱戏，恕了自己作良人，准备迎接选妃官呢！” “你说就林老板那姿色，还能落选吗？” 林云微在门口站着，等着这匹看客都出去了，抬脚往后台走来。 他们口中说的林老板，便是放春园的当红花旦，林月如。 林月如是贱籍出生，这两年唱戏的名头很大，都没见她买断户籍成了良人，怎么现在这么轻松就做到了？ 戏班子里面没有见到林月如，只看到她留下来的打包好的箱笼堆在后台，正等着搬运走。 “金班主，听说林老板不唱了？” 金班主坐在一个箱笼上正在责骂一个小旦，显然是恨铁不成钢，将气都洒在她身上。 “哎呀，王妃您来了，你瞧这里乱哄哄的，哪里有坐的？” 林云微随便坐在箱笼上，看向跑开了那个小女孩：“放春园后面怎么办呐？” 金班主无奈苦笑哼了一声：“不瞒王妃，我们放春园啊，不唱了，看到这些箱笼了吧，我们收拾好今天就要走。” “这么着急？” 放春园是林云微最喜欢来的戏班子，这里的话本子更新最快，重复的戏本，别的戏班子要唱至少十天，他这里只唱三天，若是观众喜欢，会加两天。 更新快，对戏班的戏子们要求就越高，所以放春园的质量是可以保证的，尤其是这里的名角林月如，多少富贵闲散，都是来一睹她的芳容。 金班主知道林云微是最大的恩客，也不瞒着，低声说道：“林月如碰到贵人了，人家不仅给他赎身，还收为义女，就等着被选拔进宫呢！” 林月如那个容貌，去了后宫也是出类拔萃的。 只是林云微好奇问道：“是谁赎身的？” 金班主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来带他走的是，汇丰钱庄的掌柜钱掌柜，许是他想要投个前程吧？” 钱掌柜的情况林云微了解，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家里的孙女在这次选拔的范围内，但是他的孙女容貌，说实话被选上的可能性很小。 况且钱掌柜家的人都在给太和王底下的店铺当掌柜的，他们忽然要想送信女进宫，怎么也不会瞒着太和王吧？ 林云微和金班主道别，径直回家，就瞧见太和王坐在书桌后面，正在木匣子中清算银票。 “是不是你让钱掌柜去带走林月如，想要送她进宫啊？” “我每次让你和我一起去看话本子，你都不太喜欢，感情你闷声不响地就和林月如勾搭上了？” 这自然是没有的事情，林云微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和对他的信任的。 她担心的是，太和王这是想要送自己人去后宫，这才是她真正担心和生气的地方。 太和王害怕殃及自己的钱匣子，忙将木盒子关上收入柜子中，这才讪讪赔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啊，新帝来江南选妃，我若是没有什么表示的话，那些言官会说我怠慢的！” “你明知道我最喜欢去那里看话本子，你非要选林月如吗？” 太和王眨巴眼睛，一脸真诚看向林云微：“那你没有发觉，她装扮一下和你有几分相像吗？” 林云微一拍桌子，太和王立刻站起来，老实听训：“不止林月如，我还选了其他几个，挑选的都是美人，并不是都像你的！” “况且林月如虽然像你，但是她的过往，未必能够最终进入，所以你放心好了，我都心中有数。” 第463章 准备的候选 林云微不确定太和王说的就是全部的实话。 她也不那么天真，觉得江南就没有新帝的耳目，也相信宫中和上京城中也有太和王权利的安排。 的游戏中，只要利益高度相关的人，想要彻底信任彼此，是不可能的。 所以林云微当下没有和太和王说什么，而是决定去再见一见林月如。 林月如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她娘本就是个扬州瘦马，后来成为茶叶商人的小妾，结果茶叶商人沉船遇险，当家主母就将她们赶了出来。 为了活命，林月如的娘将她卖给戏班子，自己寻了过去的老鸨子，再次嫁给人家做妾，随着去了岭南。 林月如人好看，嗓音更好，从小就被重点培养，可以说是一出道便成了明角。 这样的人，想要往上爬，林云微并不意外。 只是她也曾经去后台参观过，没有化妆的林月如并不像她，这一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青衡，来。” 青衡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林云微已经是他的女主人，叫他做事，他是没办法拒绝的。 “王妃？” 林云微轻描淡写说道：“想必王爷已经准备了不少的女子等待小八拿去交差，人都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也掌掌眼。” 青衡忙说道：“王爷早安排过，等准备好了，就会带着王妃去瞧的。” “我现在就去。” 秀女们被安排在一处半山腰中的水榭别院之中，这里花木葱郁，流水潺潺，十分凉爽。 这个别院，林云微知道，在成婚的当晚上，太和王抱着自己的资产盒子，递给林云微查看。 这处宅子也在上面，听说本来是准备的避暑宅子，但是太和王一直怕冷，几乎没有上去过。 进入庭院之中，花团锦簇的鲜亮人物排列在庭院中迎接林云微。 “这么热的天在太阳底下晒着做什么，这些规矩都免了吧，大家坐下吃点酥络。” “诶，小的马上准备！” 原来林云微从街上过，将见到的几个挑脚汉担着的各色小食都叫了上来，上山做新鲜的小吃。 年轻女孩子都是爱吃小零食的，林云微这一举措大受欢迎，婉转莺语，欢笑连连。 只是这点零食，林云微和她们坐在一起，便立刻打破僵局，大家随意了一些。 林云微这一路也热，先赶着吃了一碗酥络，有让人做了一碗甜水冰豆花，这还是她现在吩咐人调制的。 结果小娘子们个个都好奇，纷纷要了来吃，都觉得好吃。 “往后你就做这个买去，肯定赚钱。” 林云微随手就将这个赚钱的点子告诉了随行上山的挑脚汉们。 他们也欢喜地搓着笑着，这里凉爽，他们都坐在门槛外面纳凉，林云微嘱咐过了，他们可以歇凉快了再走。 几个年纪小一点，胆子大一些的小娘子便笑着道：“王妃娘娘好体恤百姓，一点架子都没有呢！” 林云微露出贝齿爽朗指着自己：“我本就是村妇出生，什么苦没吃过，我还种过菜，还当过仵作——” 青衡拿手捂着嘴，像是要掩盖咳嗽声音，但是咳嗽声却奇大，林云微转头看过去，就碰到青衡在拿眼睛示意自己。 林云微清呵一声，自豪笑道：“这有什么？难道一个人发达了，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目无下尘吗？” 青衡无奈，虽然说如此，但是这也是没必要宣扬的吧？ 本来太和王就一直被人背后蛐蛐，这辈子都要打光棍，可是他们家王爷不仅站起来了，还去了心爱的人。 就是这个心爱的人，有点……出格。 林云微跟着就对着那些年轻小娘子吹嘘自己，跟个男人吹嘘自己一样：“然后我因为破案有功，被封为郡主，当了一会小将军，和两次钦差大臣，最后册封的公主。” 小娘子们纷纷鼓掌，一个个眼睛里面满是崇拜。 青衡觉得，若非是他的错觉，感觉这些女子现在恨不得嫁给林云微了。 林云微本就不是那种炫耀自己的人，她之所以要将自己拿出来说，是希望能够影响这些小姑娘。 一如深宫，人就相当于没了自由，那里面的斗争的残忍，能够摧毁最美丽最纯真的话。 她希望这些女孩至少可以头脑情绪的选择一次，而不是因为外界的压力不得不去。 “王妃，你说说你的故事嘛！我们想要听！” 林云微便挑选了自己第一次破案的故事说了起来，一面说一面拿眼睛查看每个女子的容貌。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美人，娇俏、妩媚、恬静、泼辣、心机、忧郁的，各色各样，简直就像是一个大礼包，总有一款能被新帝看上。 林月如一直都坐在最后一排，神情冷淡，一双眸子盯着林云微，就算是林云微说笑话，她也没笑过。 看到她那一双眼睛，林云微就知道，自己什么话都不用找她说了，她是铁了心一定要进宫去的。 不过再看了一眼，林月如还是和自己不同，她不明白太和王为什么要说这个人和自己像。 “王妃姐姐的经历可真是精彩呢，我若是也能有这种本事就好了。” 一些小姑娘的心思动摇了，林云微便趁热打铁：“你们想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很容易，本妃教导你们！” “你们可知道杨家女将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长很热血，又让人感动的故事，一直说到了晚上，月光和烛光交相辉映，照亮一张张期待充满希望的面庞。 “咳咳，王爷，属下有一件事要回禀你。” 太和王从书桌上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画笔放下，对着青衡招手：“你过来看看。” 青衡上前两步，探出脑袋看过去，完全没有期待地往上面看去，果然又是林云微的画像。 太和王虽然已经能站能走，但是还是改不了喜静不喜欢动的习惯，整天就在书房中看看书写写字。 反而是林云微每天眼睛一睁，吃过早饭就往外面跑，很少会回来吃午饭，还偶尔会在外面过夜。 青衡看着画像夸赞了几句，心中想，怎么不让自家的王爷和王妃调换一个性格，这才合理吧？ “很像呢，王爷。” 太和王也很满意，深情款款望着画道：“知道本王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吗？” 青衡站在旁边正打算听太和王回忆往事，忽然听得这话，竖起耳朵好奇问道：“是什么时候？” 太和王叹口气道：“就在她将尸体的胃举起来给本王看的时候。” 恶……原来他的王爷也不正常！ 青衡决定说正事：“王爷，王妃去山腰别所住了三天，就将大部分的小娘子都拐走了。” 第464章 不满意 太和王从画像上抬起头来，因为想不到，瞳仁都放大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娘子还有那种癖好？” 青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是的王爷，是咱们备选的小娘子都去参加了王妃的什么培训班，总而言之，三十多个，留下来的只有五个。” 太和王俊美的面庞露出好笑的神色，有些滑稽地憋着笑道：“五个也够了，到时候也不用挑选了，这些肯定是积极想要入宫的。” 青衡冷眼看着自家王爷，被王妃挖了墙角，好像还觉得王妃帮了个大忙一样，真会自我宽慰啊…… “那五个好好培养，今日便可以开始了，懂吗？” 青衡神情严肃了一些拱手道：“是。” 太和王重新抖了抖自己的画像，越想越觉得好笑的样子：“真是总是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那些被林云微带走的漂亮女子被分别安排了各自的培训，能吃苦的送去练武，会动脑的却学下棋和明算，笨蛋美人们一起被送去学各自擅长的技能。 林云微开始只是想要让她们能够发光发亮，但是渐渐觉得自己好像在培养属于自己的手下。 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否是违背了初衷，晚上躺在太和王的臂弯里面问道：“你说我这样做的对吗？” 太和王却很积极宽慰道：“你这是在教导她们如何活的更加恣意，没错的。只是一想到将来会有更多像你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男子们应该是要头疼了。” 这番话激发了林云微斗志，越发投入其中。 青衡又来回报：“王爷，王妃带着府中护卫抓了几个人贩子，在市场上当街鞭笞，还将那些拐卖的人都收入自己组织去了！” 太和王只是轻描淡写嗯了一声：“这是好事，那些人贩子确实可恶，去给府道衙门提个醒，我们帮忙做了这件大好事，应该有所表示吧？” 青衡忙去办了，府道衙门亲自当街给林云微颁发了朝廷的五十两赏银。 银子虽然少，但是荣耀大啊！ 林云微举着钱袋子当场就命人去汇丰换成了一箱子铜钱，当街撒给百姓。 “哟，今天这么好，还准备了我最喜欢吃的？” 太和王坐在餐桌上，受宠若惊看着桌面。 林云微给他倒了一杯酒，温柔说道：“我知道你这是让我的小组织合法化，不让上京按些人挑出一点毛病。” 太和王佯装失望：“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特别喜欢我呢！” 林云微过去抱着太和王就吻起来，吓得侍女们赶忙面红耳赤逃出去。 小八带着一个内侍总管，一个礼部官员，一并来到江南。 江南府衙门的官员全部出来迎接，小八一看到林云微，眼睛一亮，绕开其他的人直接走到林云微跟前。 “嫂嫂，你的婚礼怎么没有叫我来参加啊？” 这暧昧的态度，让周围的官员都看得别过脸去，非礼勿视。 太和王请客一声，揽住小八的肩膀，一下就将他带离了林云微的身边：“辛苦了这一趟，走的水路还是陆路？” 这些话根本就没必要问，林云微在背后偷笑，看向那个内侍总管和礼部官员。 内侍总管笑嘻嘻对着林云微行礼，那个礼部官员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看到林云微看过来，他直接就猛地一扭头看向另外一边，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接风宴上，小八一切来者不拒，谁敬酒都客客气气的，谁奉承都笑着买账，官员们都很高兴，十分喜欢他上道。 到了王府，小八也是一派春风，随意，让人相处很舒服。 林云微递过去解酒汤，对着小八道：“你今天脸都笑烂了，不累吗？” 小八夸张地舒了口气，一口喝干解酒汤，端着碗：“还是嫂嫂明白我，那又怎么办呢？我若是像嫂嫂你这样有本事的话，我也硬来了，但是我本什么本事呀。” 小八说的真的很随意，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大家听得却并不难受。 小八家族没什么实权，现在能搭上这个大肥差，也是因为和陈汉文联姻，所以他才会这样客客气气。 到怪让人心疼的。 不过小八却并不在意，将解酒汤放下：“还是在嫂嫂这里安心，嫂嫂帮帮我呗。” 林云微看向太和王，太和王便笑道：“准备了许多人，你休息几日看看选一选，就行了，不闹你费心一点。” 听得这话，小八高兴地就坐到太和王身边：“二皇子你可真是太好了！” 原来太和王又往里面加了人，但是这些人容貌都比不上那五个，内侍总管笑眯眯挨个看了过去，笑眯眯回来：“老奴觉得都是好的。” 林云微知道这个内侍总管心里门清，但是就是不说。 小八让礼部官员去看，他却端坐着不动，好像手中的茶水很好喝，不管小八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显然太和王的行为他不赞同，林云微都不知道这人是那个势力的。 “严大人想必是阅人无数，标准极高，这些姑娘都看不上。” 戏谑完了这个礼部官员，林云微侧头看向太和王和小八：“那不妨请严大人去街上选出一个范本来，我们瞧瞧。” 这种礼部官员一想端着架子，存天理灭人欲那种，怎么可能去街上去选人？ 严大人也觉得自己没辙了，才放下茶盏，抬眼扫了一眼那些姑娘，看的那些姑娘都气哄哄的。 “本官只负责审查，至于人选，还是郡王和总管一起挑选吧。” 小八听得，对着林云微挤挤眼睛，忙对着内务总管招手，两个人谦虚一番，挑选了七个，太和王准备的那五个都被选中了。 回到府中，林云微仔细问，才知道这位严大人要审查七个人的背景，未必每个人都会通过。 “这位严大人，会不会完全不给你们面子，让他们都不通过？” 听得林云微的话，小八叹口气道：“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位严大人，一路上给了我不少脸色呢！” 说着小八有意无意看了太和王一眼，然而太和王却气定神闲道：“那好说，明日就请郡王认真办事就行了。” 第465章 四皇子危机 原来连小八都觉得太和王别有用心，林云微看到被选中的林月如，心中也不能安定。 好在太和王松了口，显然是做了两手准备的，林云微便没说什么，静观其变。 所谓的认真办事，就是跟着衙门的衙役将适龄的姑娘全部叫来，让他们仔细挑选。 小八叫苦一声，靠在藤椅上：“我可要坐着轿子去！” 次日小八便去告诉内侍总管，暗示说因为严大人的态度的关系，太和王担心耽误了选妃，所以挑选的女子都放走了。 听得内侍总管眯眼笑着道：“这又是何必呢？我想严大人只是工作太认真了，需不需要和王爷解释一下？” 小八摆摆手，叹口气道：“本来还以为来江南可以优哉游哉几天，结果还是要做事，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做吧！” 严大人果然态度好多了，每天矜矜业业挑选，严格核查背景，几乎工作全部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一心只是想要为新帝选出最好的最安全的秀女。 林云微和太和王为了避嫌疑，直接去了半山腰的别院避暑，直到小八上山来，他们才知道选秀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咳咳，想不到选来选去，最好看的还是之前那几个。” “严大人脸色不好看那！” 林云微却觉得纳闷，按照严大人这样的挑选核查手段，林月如这种身份怎么可能通过？ 但是有不好问小八的，只是淡淡笑着道：“那看样子王爷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小八奉承道：“那可不是，嫂嫂这样的国色天香，也不会成为王妃了！” 林云微只是笑着转过眸子问道：“那你们选了几个人？” 按道理，林云微是不应该问的，应该装作什么都参与，这样才能摆脱嫌疑。 然而小八这里问一下，应该是没关系的。 小八却一副他也不清楚的样子，含糊说道：“一共有九个人，加上之前你们选出的那七个人，名字的话，名单我都没有。” 林云微听得，便也就不追问了。 小八在这里住了两日，都没有认真告辞就带着人走了。 还是林云微提前安排了手下的女子去瞧了，确定林月如的的确确上了马车。 江南选秀的事情告一段落，江南的官员都松了口气，心中期待，若是他们这里出的秀女能够得宠的话，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等他们走了，林云微在衙门看到了明确的名单，其中不乏命门之女，也有普通商人的女儿。 林云微便是作为商人的女儿入宫的，这个身份是顶替了那个商人本来的女儿上去的，所以林月如的名字也换了。 她在江南这么有名，随便上街就能听到林月如的事情，可是严大人却没有察觉，可见这件事必然有太和王的主导。 林云微抄录了一份名单，拿去和太和王对峙。 今日太和王书房竟然有客人。 林云微径直走入书房，看到那个人倒是一愣。 那个年轻后生也立刻起身行礼，有些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的局促感觉。 太和王对着那人说道：“你先去吧，明日再来。” 林云微仔细看了看从身边垂着头走过去的后生，发现他打扮虽然是富家公子样儿，手上却有墨水。 “萧景钰，你到底在做什么？” 太和王赔笑着道：“好端端的叫人家大名，怪吓人的，我有做错了什么，娘子你好言好语教导我，我一定听好不好？” 林云微将手中的秀女名单拍在桌子上，先指着那个后生道：“你让这些书生换装打扮来府中做什么？关涉了后妃选拔，你现在又盯上了官员吗？” 太和王忙拉着林云微坐下，端茶到水，十分殷勤。 然而林云微并不买账，只是冷坐着，等待他老实交代。 太和王看讨好没用，只得老实交代道：“好娘子，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吗？” 林云微不解看向太和王，蹙起秀眉：“是不是上京城中有我不知道的消息，你故意瞒着我？” 太和王叹口气道：“娘子真是眼神如炬，被你审问是一点都藏不住。” 说着去书桌后面将一封信拿出来，但是握在手中迟疑着没有立刻拿给林云微，这让林云微越发担心了。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太和王歪了歪头想了想道：“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说着将信递给林云微，林云微忙看向信封。 “你和四皇子竟然在联系？” 四皇子明明是她的好朋友，都没有给她寄过一封信。况且四皇子还是新帝的心腹，单独联系太和王，怎么看都感觉不对。 这才展开信仔细看了起来。 事情很简单，自从他们走了之后，上京城中并不是风雨不变。 上京城中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可是四皇子率领的城防营，接连出错，不仅没有抓到凶手，还被人刑部和大理寺一起弹劾。 四皇子不得不卸任，闲在京中。 可是四皇子毕竟是统帅，这种被打败的事情他是不做的，虽然没有了实权却还是你在追查那个凶手。 四皇子来信写到这里，就停止了。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没有写。 林云微抬眼看向太和王伸出纤纤玉手：“后面的内容呢？” 太和王真诚叹气，去书柜中将后面的一张信纸拿出来：“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呢？” 四皇子的手下被当做嫌疑人抓了起来，四皇子很是着急，来信求情太和王允许，让林云微回去帮忙查案。 林云微立刻思索起来，若是顺风顺水的话，加快脚程的话，回去可以控制在十天之内。 可是这信是什么时候寄来的呢？ 等到林云微抬眼看过去，太和王直接回道：“我没有打算隐瞒你的，这信我也才接受了两天，因为选妃的事情耽搁了。” 小八选妃这一路还要去其他的地方，他们走了，林云微就可以上路了。 “你让不让我去？” 林云微不管太和王是否真的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还是真的打算等小八他们离开之后告诉她，但是现在他们成婚了，去不去，都得听听他的意见。 “你想去吗？” 第466章 重去上京 林云微肯定点头，咬了咬唇瓣，有蹙眉迟疑起来：“可是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回去的话，我也犹豫。” 太和王抿唇一笑，轻松坐在旁边：“说逃的话太严重了，新帝并没有对我们这么苛刻。” 说完他的笑声和声音一起停止，沉默在书房中蔓延。 林云微知道，自己若是回去了的话，参与其中，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到时候可能会回不了江南。 可是那个连环杀人在杀人，四皇子的人还要被当做替罪羊，若是她不去的话，四皇子也许会被趁机做局。 新帝怎么可能不担心四皇子握着的兵权，怎么可能不忌惮他在军中的权威，这次若是四皇子被做局的话，他肯定有犹豫的。 就像是陈汉文说暗示的那样，新帝在大赦的勾画她名字的时候的犹豫。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太和王见林云微一时间没能做出选择，或者是不好和他说自己的选择，便笑着主动道：“我是很想跟着你一起去，但是我不去，对你更好。” 林云微眼睛一酸，冲入太和王怀中。 太和王反而板起脸来吩咐道：“去了记住老实点，不要给我惹事，记得不要再像过去那样行事，记得回来。” 林云微答应着，和太和王抱在夕阳之中，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的正事。 “你别想要用这件事糊弄过去，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太和王哎呀一声：“我也是担心这种信往后会不断来，所以不得不提前做准备，你怪我吗？” 林云微松开太和王，捏住他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面颊肉宠溺道：“不怪，你最高瞻远瞩了，你最棒！” 太和王呵呵笑了起来，道歉道：“我瞒着你是我做错了呀，等娘子你回来，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林云微觉得自己爬都会爬回来，听一听这个狡猾的家伙到底还在奔着她做什么。 “一言为定，我马上就出发了！” 太和王想到林云微回去，但是没想到她决定下来立刻就要走，忙叫了青衡过来吩咐准备。 “不用了，青衡跟着你，你将另外一波护卫派给我，我还要带着我的手下们一起去。” 说着林云微摸出自己漕帮的令牌来：“这个还有用吗？” 太和王看着那面漕帮的令牌，心中一动，忽然的不好的预感冒上来。 “要不然你就将漕帮的令牌放在家里吧？” 听得这话，林云微便将漕帮的令牌取下来，让青衡将副帮主的拿来：“这样可以吧？我这次肯定会要沿路的漕运兄弟帮忙。” 太和王稍微放心一点，亲自来码头上送林云微，一群姑娘站在甲板上欢喜雀跃。 她们这些十多岁的小姑娘，这辈子都没有去过上京城，自然是期待值拉满。 岸上的百姓和府道衙门都以为林云微是带着女子们去游山玩水，所以都不在意。 当然林云微和太和王都知道她去上京的消息肯定已经发出去的，消息一定会比她先到上京。 这样也好，这样四皇子也能提前知道她去了。 一路十一天，到了上京，船上只剩下林云微和护卫，那些随行的姑娘都不见了。 跟着林云微的护卫清风，是青衡的兄弟，年纪年轻，为了暂时自己的认真，一直都板着脸。 “王妃到了，我们是暗中入京还是明目张胆进去？” 林云微眨巴眼睛，不相信清风能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还是回答道：“我们直接去四皇子的府上。” 清风听得，反应了一下，便道：“好，那我去吩咐船长，直接在码头靠岸。” 原来不大摇大摆入京，他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林云微觉得有些可爱，下船便直接沿着街道大摇大摆走。 不少的百姓还是认出了林云微，都纷纷拉扯袖管对着林云微指指点点。 清风觉得林云微要的明目张胆也太夸张了，还是租赁一辆马车过去比较好吧？ 林云微之所以要选择走过去有三个原因。 第一，她要看看街道上的城防营是否还在认真做事，对待她的态度如何？ 第二，她要让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回来了，也要让那个连环杀手注意到。 第三，四皇子住的地方不远，走过去，表达自己的来上京的目的，不让新帝误会。 清风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在百姓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挺直了腰板，争取不给王妃和王府丢脸。 四皇子府中大门只开了一个侧门，门口的守卫早就等着了。 清风蹙眉责骂道：“怎么能让我们王妃走侧门，你们懂不懂规矩？” 按照规矩，二皇子的王妃，来弟弟的府上，本来就不合适，让御史台和礼部的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说龌龊话。 清风这个愣头青竟然不懂这一点。 门口的守卫忙赔笑着说道：“是是，我们自然应该打开了大门请王妃进去，只是我们家王爷正在禁足，不好大张旗鼓，委屈王妃了。” 这个门口守卫会说话，林云微点了点头，跟在身边的一个姑娘便给了门口护卫一锭银子。 清风张了张嘴，好在什么都没说，自己去消化去了。 进入府中，四皇子在里面等着呢，见到林云微，那苦笑着的样子，让林云微见到一点都适应。 “哇，萧景齐，我不在，你就混成了这个样子，丢不丢人啊？你那是什么笑啊，比哭还难看！” 四皇子听得，也只是无奈一笑，骚了骚头，心中感激的话说不出来，只是领着往里面走：“二哥呢？” 林云微轻描淡写说道：“你二哥不好来上京，我来还无妨，现在什么情况，你怎么被禁足了？” 四皇子抬眼看到林云微身边跟着的这陌生的护卫和侍女，有些迟疑。 林云微便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护卫，清风，是青衡的兄弟。这位侍女是我的手下，名叫做舞蝶。” 舞蝶容貌姣好，笑容恬静，给人一种很成熟稳重的感觉。 既然是林云微信任的人，四皇子便一边走一边说道：“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我在殿上顶撞吵架……” 第467章 透着奇怪 “是我太冲动了，上了人家的激将法的错，陛下后面提点我，我才明白过来，但是新帝不能不给我一点惩罚，好服人。” 这些话，四皇子深信不疑，但是林云微却觉得古怪。 现在既然有连环杀人在外，威胁上京城，连城防营的统帅都辞职了，可见事情不小。 既然是你这样紧急的时候，皇帝却让调查的主力军禁足，那谁来调查，继续死人这么办？ 虽然这样妄断不好，但是林云微就是无法不将新帝往坏的方面想。 说着就进入了书房。 一个侍女上来倒茶，四皇子没有继续说，只是问些别后的事情，和这一路上的辛苦，一直等到侍女离开了才蹙了蹙眉头。 林云微侧头看向那个侍女，那侍女也正好回头往他们这边看，两人四目相对，那个侍女大方地对着林云微行礼。 林云微也点了点头，等到侍女离开才问道：“你不信任她？” 四皇子也是一脸不确定的样子说道：“这人是我救回来的，唯一一个幸存者，所以我将她留在身边保护。” 林云微点头继续我呢道：“那你为什么不信她？” 四皇子叹口气道：“我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怀疑她，但是就是觉得能够从那种杀人犯手中你逃脱出来，实在是不太可能。” 是这样。 林云微想了想道：“没事，我看那个姑娘也有些古怪，咱们防着她一点。” 说着舞蝶便起身往外走，却见到清风还坚定站在林云微身后护卫，使了个眼色，清风是一点都没看明白。 “清风，关上门去外面守着，不用在这里护卫了，我想跟着四皇子在一起，应该很安全。” 清风被直接提醒了，这才恍然，微微红了脸，跟着舞蝶出去。 结果舞蝶等他出去，便道：“好好守着门。” 清风一面诧异，自己竟然被关在里面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转身便守着大门，对着四面戒备着。 舞蝶站在窗边，似乎这个窗户她守着了。 四皇子呵呵笑着道：“我的府上虽然不是铁板一片，不过倒也不知道如此吧？” 林云微却一点都没笑，认真说道：“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多危险，任何过分的谨慎都不为过。” 四皇子被林云微的态度感染，端正了身子，点了点头。 “案件的卷宗在你这里吗？” 四皇子苦笑一声道：“没有。” 之前我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抓到凶手的，也没想过要麻烦你，所以没有多抄录一份。 林云微明白了，四皇子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换下来，所以什么准备都没有。 让林云微来实在是他没辙了。 看到四皇子这样为自己考虑，林云微也就不怪他了：“那去哪里能拿到卷宗？” 四皇子想了想道：“自然是刑部和大理寺了，京兆府你不用去，他们没有，全部都上交了。” 林云微嗯了一声，四皇子禁足，那她在上京城中没有理由去追查，也就拿不到这些东西。 “你错了，京兆府虽然交代了东西，但是我知道他们那边还是会有人记得的，我先去一趟。” 四皇子想不到林云微屁股都还没坐热，一点都不休息就去查案：“你回来的事情，陛下那边要通知一声吗？” “不用！” “现在抢先先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信息，然后再看，若是他们先知我去调查的话，不是都白瞎了吗？” 四皇子听得觉得有道理，站起来要吩咐人帮林云微过去。 林云微摆手笑着道：“我和京兆府的府尹还是有点交情，我去，比你的人有用，你就在府中等着吧！” 想了一想，林云微转身轻声说道：“既然我来了，就是好好考察一个那个女子的机会，你观察一下她对于我的到来的态度，回来告诉我。” 不过林云微是不太相信四皇子在这上面的细节观察能力的，于是对着舞蝶道：“你留下，帮着四皇子看看。” 舞蝶点头，上前拉开门，看着林云微带着清风走了，回身对着四皇子道：“王爷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去府中走一走。” 四皇子只能默默点头，开始回想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这几日被禁足，算是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府中干坐着苦恼。 “我的打起精神来！” 四皇子于是拿出纸笔来回忆，将自己记得的案子的细节都写下来，等林云微回来的话，可以给她做个参考。 林云微上街，这次直接坐的马车，径直就到了京兆府府尹的府中。 接待她的京兆府府尹的娘子，诚惶诚恐的。 林云微只是和她说说说笑笑，等着府尹提前回府。 府尹夫人果然是派人去通知了府尹，府尹的消息自然也灵通。 因为街上除了城防营的人，还有捕头衙役们也在街上巡逻。 “真是稀客啊，想不到王妃回来第一件事是来下官的府中拜访，真是三生有幸啊！” 林云微错愕，她在没想到京兆府府尹换人了！ 府尹看懂了林云微的眼神，忙笑着说道：“王妃不认识下官，下官明白，上一任大人牵扯之前的事情，被贬职去地方了。” “下官不才，也听说过王妃的一些事迹，如实没猜错的话，王妃是为了那件案子来的吧？” 府尹夫人立刻下去了，留着他们两个在书房密谈。 府尹崔成呵呵笑着道：“王妃这件事，可是为难我了，那件案子已经不允许我们京兆府插手，一应的案卷和证物都上交了。” 林云微自然是知道的，看向崔成试探道：“但是府中总是有一些老成的主簿，记忆力极好的，可能还记得一些东西吧？” 崔成听得，呵呵笑着道：“王妃真是抬举了，我不敢说衙门并没有这样的人，就是我的记忆力，并不是我吹嘘，却也能过目不忘。” 说着提起笔当场就默默写了一叠纸都没有干透就送到林云微手中。 林云微大概看了一眼，事无巨细的，所有的相关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崔大人果然是好记忆！只是当一个京兆府府尹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第468章 再见孩子们 听得这话，崔成却很谦虚：“唉，不满王妃说，这件事事关下官，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冒险将这些东西写给王妃！” 这是要给他这么主动解释动机了？ 林云微收起了纸张认真道：“崔大人只管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崔成叹口气道：“我夫人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我夫人来上京探亲的亲妹妹，就是其中的一个被害者。” “王妃，我知道这若是谁能破案的话，就是你了！” 说着崔成站起来对着林云微行礼，认真说道：“我写的虽然都是案件相关的，但是到底是没有证据和尸体，还请王妃和刑部大理寺联络。” 这个她倒是不担心，只要和陈汉文说一说，也许他就能想法子。 崔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不担心：“虽然不敢催着王妃离开，但是王妃待久了，只怕下官会有些难办。” 林云微点头，这崔成真的这样爽利而坦诚吗？ “多谢崔大人！” 林云微拿着崔成写的东西，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绕到了宰相府。 陈汉文似乎已经等着了，三个孩子更是直接站在门口迎接。 林云微一看他们几个，都震惊了，立刻就红了眼圈。 曾经的小不点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穿越过来多少时间的林云微，忽然时间在这一刻化作了巨像。 “给王妃行礼！” 他们一起行礼，规矩周到，玉树临风，亭亭玉立。 陈俊徽完全就是一个儒雅公子了，那双清亮的眸子和他爹一模一样，个头也和他爹一样拔高，穿着衣衫选的格外英俊。 然后是陈诗雨上来，三岁的时候她就十分懂事聪明，现在更是持重而端庄，一双眸子温柔却不乏力量和睿智。 陈雨晴已经和小八订婚，但是却是里面最先个小姑娘的，她普通而快乐，容貌讨喜，白白胖胖的。 小八既然能喜欢她，可见她必定是个天真纯真的姑娘。 林云微带着三个孩子走进去，知道这是陈汉文故意安排的。 目的便是掩盖她来这一趟的目的。 林云微若是被问来这里做什么，完全可以说是来看孩子们的。 既然陈汉文这么苦心准备，也许等会案情的事情他也会帮忙。 和孩子们叙旧了一会，陈汉文来将林云微带到书房。 “你真的就来了？” 陈汉文的质问显得很有意思，显然他是知道是谁将林云微叫来的。 “是啊，我碰到案子是无法不管的，你是知道的。” 林云微如今已经真的成了人妇，和他一起做假夫妻的时候不同，这种再见的，瞧着林云微挽起的发髻，他还是心中痛。 “所以陛下也是知道我回来了？” 陈汉文点头，将感情抛开，叹口气道：“其实你不应该回来了。” 这话更有意思了。 也就是说新帝对四皇子那样做，是逼着他给林云微求助，然后让林云微回来的吗？ 正好新帝又被大臣逼着选妃，这个节骨眼上，林云微送上门来，确实比较危险。 但是林云微不信新帝能够未必她的意愿做出这种事情，所有暂时并不往这方面想。毕竟陈汉文的话，也可以想作是事关四皇子。 “四皇子和我是好朋友，他有困难，我是肯定要来帮忙的，更何况这种案子，我确实可以帮上呢？” 陈汉文听得，淡然一笑道：“没有陛下的意思，是没办法的。” 陈汉文果然是变得精明老辣了，一句话就封住了林云微的所有话。 “那我是要进宫去了？” 陈汉文点头想了想道：“按照规矩你也应该去进宫一趟的，这是躲不过的。” 是啊，不去才显得奇怪，明明是大张旗鼓来的，却还要装作偷偷摸摸来上京，不去宫中拜见新帝和皇后。 “皇后不好相处，我是真的不想进去。” 这是谎话，林云微只是在册封的时候看过皇后一眼，实在是连句话都没说过。 陈汉文想了想道：“皇后和淑妃那边，你也的去一趟，秀女进宫之前，他们还是最得宠的，况且淑妃怀孕了。” 哦！ 这可是大事情，对淑妃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吗？皇后难道就没有什么心思吗？” 后宫的事情，陈汉文并不好直接议论，只是对着林云微道：“明日进宫，王妃可以亲自去看看，就应该能明白了。” 这么明显就能明白？ 林云微便起身道：“我去和孩子们再说说话。” 陈俊徽已经长大了， 坐在一边听着林云微和妹妹们说话。 陈雨晴缠着林云微问东问西，都是问江南有什么特产，什么好吃的，自己也想要去试试阳春面什么的。 林云微倒是对陈诗雨更加好奇，这个话少的姑娘，到底在想什么，连她都看还不透。 “诗雨，妹妹都订婚了，你是否有心上人了？喜欢什么样的人，林娘娘帮你物色物色？” 陈诗雨听得，抿唇一笑，并没有红了面颊，颇为淡然道：“林娘娘不用麻烦了，我是要进宫的。” 什么？ 林云微猛地起身，瞪向陈汉文：“进宫，你是要送她进宫去，为了什么，稳住你的位置吗？” 陈诗雨拉扯林云微的袖管平静说道：“娘亲，你误会了，不是爹送我去的，是陛下在崔老府中见我下棋，觉得我挺好，就让我进宫的。” 新帝明知道，这个女儿对林云微来说算什么，他竟然—— 陈汉文劝说道：“你冷静一点，别明日去闯祸！” 林云微听得这话，想起太和王的吩咐，吸了一口气认真看向陈诗雨：“你真的愿意吗？你一定要认真考虑，进宫不如嫁给普通人！” 陈雨晴在旁边却说道：“娘亲，陛下我也见过，他那么俊朗有风度，还很亲切，连我也喜欢他，姐姐嫁给他，一定也满意的。” 林云微听得这话觉得越发刺耳，看向陈诗雨。 却见陈诗雨抿唇一笑，年纪虽然小，却十分成熟地说道：“娘亲，我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宁愿嫁给天子为妾，也不要做普通人的妻。” 第469章 陈诗雨要入宫 陈汉文想不到自己当了宰相，竟然还要挨骂，还要因为管教女儿的问题，被林云微找到内围去骂妻子。 林云微没有否定陈诗雨的想法，而是直接站起来，对着陈汉文勾了勾手指。 陈汉文心中委屈，虽然身为父亲，他也去担忧地亲自去问了陈诗雨的想法，奈何陈诗雨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只说让他放心。 陈汉文的妻子正在张罗饭菜，吩咐完毕就正要往前走，瞧着陈汉文和林云微一起来了，忙停下来迎接。 “王妃怎么到后面来了，请到前厅去坐下吧？” 林云微看了看四周的丫鬟婆子，当着他们的面说道：“我有话要和宰相夫人说，单独的。” 陈汉文哑然，只能跟着丫鬟婆子一起走开，回头看了好几次，又是担心自己的妻子，又是担心林云微会不喜欢自己的妻子。 说起来，他也蹙起眉头，到底陈诗雨这种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呢？ 面上看来，眼前这位女子，确实和陈汉文描述的一样，大方得体又温柔。 不过陈诗雨才多大，能有这种想法，必然是受到外界影响，林云微相信崔老，况且他一个男人，也不会去和陈诗雨说这种话。 必然是这个后娘了！ “不知道王妃有什么觉得怠慢的地方，我这里现行请罪了。” 林云微不买账，淡然负手而立道：“陈诗雨要入宫当后妃，这件事是你吩咐的吗？” 谁知道这个宰相夫人听得，忽然抿唇笑了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个，王妃大概是不了解我们府中的事情。” “我只能在衣食住行上照顾他们，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都主见，尤其是陈俊徽和陈诗雨两个孩子，我是什么主也帮他们做不了。” “至于去当后妃的事情，是陈诗雨自己决定的，我听说她故意设计去见陛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她却让我别管。” 说到这里，宰相夫人面上露出了作后妈的心酸，尤其是三个孩子都大了，还对她不贴心不亲密。 不过显然陈雨晴是她最喜欢的，立刻转移了话题：“听说雨晴着孩子的婚事是王妃撮合的？我亲自见过八郡王，很温和，能退让，是个好郎君。” 陈诗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主意？ “我会和陈诗雨好好谈一谈的。” 晚宴之后，林云微单独邀着陈诗雨去散步。 走到无人的花厅，陈诗雨便抿唇笑道：“娘亲，你被担心，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该做到什么。” 这话听得有些奇怪，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就将家族的命运都负担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成？ “陈诗雨，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想？” 陈诗雨抬眼望向林云微，那双眸子中清亮而澄澈，神情持重而老成：“娘亲，我知道我们家的地位，必须要未雨绸缪，况且我也不是牺牲，普通男子我确实看不上。” “陛下很俊朗，也很有才干，我和他交流过三次，便觉得他能配得上我。” 林云微有些哑然，这口气可真是不小啊！ 皇帝才只是能配得上他…… 到了这里，林云微相信了陈诗雨是自己做主要入宫的话了。 “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吗？” 林云微一辈子虽然洒落，其实也一直都在寻找真爱，现在她嫁给了真爱，却也并没有百分之百满意，何况陈诗雨这种理智的没有感情的选择。 陈诗雨见林云微的神色阴郁，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沮丧：“我以为能理解我的人必然是娘亲，原来不是。” 林云微有些怒火上来了：“理解你？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理解你这种行为？” “知道娘亲和你爹爹到底是怎么分道扬镳的吗？便是因为他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拥抱权势！” 陈诗雨还是觉得林云微应该理解她的。 “可是娘亲，这世界上嫁给喜欢的人是每个女子都希望做到的事情，都在争取的时候，我若是也去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无聊吗？” “我没那么多感情的，娘亲，我也想要变得有成就感，和你一样，虽然你现在成了王妃，但是人们谈起你来，说的还是你自己的功绩，而非是嫁了个好男人！” 林云微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陈诗雨来，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抱着自己的小腿，像个狗皮膏药。 后来在村里发生的事情多了，接收了陈雨晴之后，陈诗雨似乎就变了成熟了。 可是林云微心中也明白，她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无法批判别人的判断，既然陈诗雨如此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理智，那她只能支持。 “好，娘明白你的野心了，也理解你的深意了，你打算怎么做，有娘亲能帮你的吗？” 陈诗雨释然笑了，她微笑着拉住了林云微的手，低头吹灭了林云微手中你提着的灯笼，两个人就在昏暗的夜晚中继续往前走。 “娘亲，我也许是需要你帮忙，那也许就是我最紧要的时候了，希望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娘亲在哪里，都能带陪着我负责我一起走出黑暗。” “好！” 别了宰相府，林云微心事重重回到四皇子府中，心中只想要知道太和王商量一下，问问他的想法。 现在只有太和王能够给她解释，让她释然。 四皇子等着林云微，瞧着她回来神色不对，有些疑惑：“是没有拿到案卷这些吗？” 林云微提起精神道：“没有，陈汉文让我明日进宫面圣，去请皇帝让我参加。” “还有，我明日进宫还要去见皇后和淑妃，可能回来要晚一点，你不用等我。” 四皇子默然点头，抬起头叹口气道：“哎呀，这些烦人的事情真是让人心烦，我好像要回到军营去，只想着一件事，没这么多牵绊！” 林云微冷哼两声，郑重说道：“萧景齐，你只要挂着这个名字，你下半辈子就被想要去领兵打仗了，我劝你还是换个念头吧！” 四皇子不是不明白，听得越发烦躁，抓着脑袋就要出去。 “等一等，我有事情问你。” 第470章 后宫拜访 四皇子重新坐下来，听林云微说了陈诗雨的话和想法，期待地看着他。 谁知道四皇子乐呵呵大笑起来，拿手拍着桌子道：“好哇，这个小姑娘有胆识有野心，挺不错的，我欣赏！” 林云微听得，冷淡着说道：“那好哇，反正你也没有娶妻，不如你娶了她去好了？” 四皇子立刻露出苦瓜脸来：“那可是陛下选入宫的妃子，我去抢了去，你这是让我直接将脖子往刀口上撞呢？” 林云微很后悔，怎么会指望四皇子能给她解答和安慰呢？ 四皇子见林云微眼神越发冷漠，忙找补道：“我看你就是当局者迷，能够陪伴君侧是多少女子的心愿，不然你等着看这次选秀的规模吧，你就放手吧！” “那后宫中虽然斗争不少，但是她若是得宠的话，必然可以帮助乃父，宰相也会给她撑腰，别说还你我这些关系，她不会有事的！” 四皇子想问题都很大条，但是说的也没错。 也许陈诗雨就是很有野心，想要操纵君心，想要帮陈汉文稳固朝堂位置，建立陈家势力，现在陈雨晴也订婚八郡王，怎么看这个选择都十分合理。 虽然心中不能舒畅，但是到底还是放下了。 “行了，我要睡了，明早还要进宫呢！” 新帝在上笑盈盈看着林云微，林云微也高谈阔论，说些背后的故事，其乐融融。 然后林云微看新帝的态度温和，便提到了连环杀人的案子：“陛下，这个案子现在还没告破，听说月夜便要出人命，我想助陛下抓住这个恶贼！” 新帝一口答应：“朕便知道你回来就是为这件事来了，不让你参加，你岂不是要闹腾？” 林云微讪讪笑道：“对了，我今日前来还要去拜访一下后宫的各位娘娘，听说我家小女儿陈诗雨将来也要入宫，我要帮她联络一下感情。” 新帝想不到林云微会直接提起这件事，面上有些惭愧。 却听得林云微道：“我还没见过皇后和淑妃，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爱听什么话，陛下给我支个招？” 新帝见林云微并没有埋怨的神色，心情又好起来，笑着道：“你送的礼物谁敢拒绝？” 这种偏爱自然可以保证林云微等会能够见到皇后和淑妃，但是继续说下去，听得就有些过了，林云微便告辞下去。 “陛下，若是让我参与此事，还得让人名正言顺带着我，不如让我跟着四皇子一起办案吧？” 新帝并不意外，明知道林云微是四皇子请回来了，按照林云微的脾气她自己是要帮四皇子求情的：“好，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不过你们可得抓紧时间破案，上京城中一到下雨便人心惶惶，朕也睡不踏实。” 林云微答应着退下，随着内侍公公前去皇后和淑妃寝宫。 明明皇后和淑妃是两姐妹，知道林云微远道而来拜访，就应该一起在皇后宫中等着，却不想淑妃没在。 皇后坐在上面，年轻的面庞，上挑的凤眼，对待林云微的态度不冷不热，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林云微可不是能忍受被这样怠慢，她自然就要说些她感兴趣的事情了。 “我曾经养育过的小女儿陈诗雨在宫外和陛下情投意合，不日就要随着秀女一起入宫，到时候还要请皇后娘娘多多携带。” 皇后的眸子果然转动了过来，冷声道：“秀女入宫人数众多，谁得宠谁不得宠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本宫要做的不是帮谁得宠，而是管理后宫，平衡各妃。” 听得这番教训，林云微轻笑一声道：“皇后娘娘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拿出来说就没什么意思了，不过我看皇后娘娘确实是这样做到的。” “我听说淑妃娘娘已经有身孕了，在秀女入宫之前怕是就要生产了，这可能就会生下皇长孙呢，真让人期待！” 皇后听得林云微这样露骨的挑拨，神情更是冷漠：“妹妹听得王妃的祝福必然十分喜悦，不如王妃就去妹妹宫中看看吧？” 这个皇后果然冷淡，也不知道她是否对自己妹妹生育有嫉妒之心，至少林云微是没看出来的。 而且听说是皇后入宫没多久，就将自己妹妹接进来的，想必是这个皇后对新帝没什么感情，所以宁愿推给自己的妹妹吧？ 有意思。 林云微倒是要让人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皇后。 淑妃大肚子躺在贵妃榻上，两个丫鬟子在给她揉腿。 怀孕水肿的腿不好看，淑妃希望能够通过按摩消除水肿，好让自己保持在皇帝跟前的美貌。 她的肚子枕着枕头，靠在榻上，见到林云微也没有动一动，口中笑道：“王妃来了，真是贵客，请上座。” 至少这个淑妃比皇后要舍得伪装一点。 “淑妃客气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曾经四皇子让她进宫来看这个淑妃的容貌，现在总算是看到了。 还真的穿衣打扮和神色有些像独孤王妃，似乎是装的熟练了，自己都习惯了，她的神情比传闻的更加像了。 “哎哟，还真的是很像一位故人呢！” 宫中早就流传开去，说是淑妃为了争宠，故意模仿新帝的亡妻。 这种话人人知道，和说道正主面前又是两回事了，这不是口无遮拦，而是故意找茬。 淑妃的心情要直白许多，听得这话，没法掩盖自己的不满，也不想掩盖自己的不满，她动了动自己的大肚子，放下脸子来。 竟然不和林云微说话了。 林云微会将皇后和淑妃两个人的心情提前告诉陈诗雨，让她提前想法子应对。 “所以我见到淑妃就觉得亲切呢，我看淑妃你的肚子那么尖，怀的必然是个皇子呢！” 淑妃听了这句话有宽容了态度，笑着和林云微又多说了两句话。 在这里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林云微起身出宫。 四皇子已经得到旨意，重新出来率领调查，林云微参与其中，人已经去了刑部。 林云微也直接出宫就转到刑部去，见到四皇子桌案上面放着的卷宗，忙走上去，心中不免激动起来。 第471章 勾脑子的凶手 刑部的官员也血洗了一场，现在留着的都是新面孔，林云微也不张罗。 听了这么久的案子了，总算是可以亲眼看看卷宗了。 四皇子让开位置，让林云微上座，她一份份仔仔细细对照物证口供，验尸报告查看，四皇子在旁边喝茶打哈欠。 “看完了？” 四皇子期待放下茶杯，期待地看向林云微。 这个案子很复杂。 死者不管男女老少皆有，无论从哪一方面调查似乎都找不到一丝的联系。 凶手杀了十二个人了，目前看来，能将这十二个案子单独挑出来锁定一个凶手的，便是凶手的杀人标记。 他杀人的手段也不固定，但是每次都会在死者手腕上绑一根红绸带。 这个红绸带卷宗也有调查，就是最便宜最普通的红绸，刑部的衙门在街上寻着这套线索也调查过，力度很大，林云微也很信服。 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得到的数据反而十分庞大，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不过刑部的人还算认真，将这个结果全部留了下来，将来也许能做一个参考。 刑部的调查方向没有说，只是没有找到凶手，说明还差一些线索。 四皇子看林云微不说话，开始发表自己的评论。 “我觉得他们将这个当做一个人便有些奇怪，会不会是一个组织呢？就像你之前对付的那个青衣帮，是不是？” “人人杀了人都可以帮上一根红绸伪装成凶手，制造连环杀人的假象，其中难道就没有人浑水摸鱼吗？” 林云微转眸盯着四皇子，欲言又止地将眸子转了回去。 四皇子这可不服气了，侧身对着林云微喊道：“林云微，你别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你就说，我们是在讨论案情，你别单方面鄙视我！” 林云微叹口气道：“你告诉他，为什么确定是一个人所为？” 刑部的官员主簿都站在下面，听得这话，一个主簿便拱手回禀道：“四皇子，因为凶器相同。” 四皇子很是不服气：“不是说有淹死的，烧死的，勒死的，都不相同吗，怎么就凶器相同了？” 主簿耐心解释道：“凶手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用一种钩子，从鼻孔进去，将人的脑子勾出来，这些人头骨中都是空的。” 四皇子干呕了两声，侧过头去，勉强平复着问道：“这么关键的情况，你们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这个主簿实诚，直接说道：“是四皇子你说，不要看验尸报告的，所以我们就告诉你。” 另外一个主簿比较懂得为官之道，忙说道：“那是四皇子忙的缉凶，后面又被人诬告，没机会听到。” 四皇子蹙了蹙眉头，将茶杯推到一边去，开始认真伸手拿起卷宗看来。 林云微反正已经看完了，就等着他看，自己起身去刑部的衙门看尸体。 十二具尸体摆放在桌子上，刑部的这些桌子竟然是按照林云微曾经所言，用铁制作的，上面铺着油纸垫着，隔离尸液。 现在暑热，就是第十二具尸体都已经腐烂地脱了形。 林云微拿出自己的验尸箱子，戴上自己做的口罩，开始从头到尾验尸。 仵作都不想要进来，好在林云微吩咐不要打扰，乐得在外面守着。 都说第一具尸体很重要，但是林云微查看那高度腐败的尸体，却发现凶手的手段已经成熟。 不仅成熟，而且炉火纯青！ 验尸报告上写明，凶手会从鼻孔入钩子，将人的脑子给勾出来，但是林云微仔细查看尸体的鼻腔，发现鼻腔之中并没有伤口。 这就很是离谱了，就是让林云微来做这件事，她也肯定自己的钩子会伤了鼻腔，毕竟鼻粘膜是很脆弱的，有时候挖鼻屎都能流血。 这个凶手绝对是个高手，一个杀人成性，手还十分稳的凶手。 这种手稳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事情，林云微出身医生世家，家里一兜子的医生，能当外科手术医生的却只有奶奶和姐姐。 因为她们两个人的手很稳。 但是在古代，手稳的人也倒也不少，买麻油的，就有人能够让油从铜钱的空洞中倒入进去。 总而言之，这个凶手的职业没什么参考价值，暂时不必往这方面思考。 再来要确认的就是，勾出脑子的话，人就肯定已经死了，脑死亡就是宣告死亡的标准，所以现在要确定的是，凶手是死前还是死后做的。 不管是死前死后，都让人觉得奇怪。 死前的话，也就是说死者已经死亡，却还是要其他的方式杀死死者，这种偏执让人奇怪。 死后的话，就更加不可思议了，比如说第三具烧死的尸体，都成焦炭了，不可能勾出脑子了吧？ 合理的猜想和检查结论对上了，凶手是先勾出脑子再用其他的手段二度残害尸体。 这个凶手不仅手稳，冷酷，冷静，而且偏执。 杀人手段放在现代也是够让人惊骇的，想不到在古代能够碰上。 不过林云微倒是有了一些猜想，并没有说出来。 清理了双手，吩咐人将尸体全部用油布裹着，放入冰窖。 这个决定可让刑部的官员们迟疑起来。 四皇子也说道：“这夏日正是冰昂贵的和稀缺的时候，你要将尸体方进去，谁愿意啊？” 上京城中有官和商各自的冰库共五个，两个官用的，供应皇族和百官，只是福利发放，并不买卖。 商人的价格就昂贵了，况且，一个冰窖成本也是昂贵的，若是放了尸体，就意味着不能要了，谁会愿意啊？ 保存尸体的麻烦，让林云微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四皇子更在旁边蛐蛐：“若是你放了尸体，人人都担心自己用的是和尸体放在一起的冰块，若是起了瘟疫的话怎么办？” “再说了，林云微，你之前都是验尸之后就将尸体下葬的，怎么这次反而要保存下来了呢？” 林云微认真回答道：“因为我觉得这个凶手的手段实在是高明，值得保留下来，反复研究。” 四皇子干呕了一声，摆摆手道：“这个我不管，这个味道熏得我人都要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472章 隐瞒的真相 新帝的退让政策是，将尸体用冰棺装好，送入地牢之中，让人严密看管，封锁进入空气。 其实林云微将尸体保存，就是这次没什么底气，担心尸体上有自己没有发现的关联，所以必须要先保存下来。 处理好了尸体，四皇子命人将刑部的验尸房整个刷洗了三遍，直到他的鼻子闻不到味道，才肯在刑部来办公。 林云微验完尸体，开始跟着刑部的官员去死者家属中拜访。 这些事情刑部的人都做过了，但是林云微只有自己亲自去做一次才能安心。 这次的凶手不凡，掌握的线索也太少，需要从头来一遍才行。 对于重复的工作，四皇子很是不耐烦，就全部交给林云微，自己乐得在刑部等着。 黄昏降临，林云微提前暂停工作往回走，见到城防营还在街上巡逻，便站住问话。 城防营的人对待林云微还是态度客气，有问必答。 原来城防营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休息了，他们三班轮换，二十四小时轮岗，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心，阻拦凶手继续杀人。 林云微打听城防营现在掌控在禁军副将手中，便知道这个城防营将来是绝对不会落回四皇子手中了。 新帝果然是轻轻松松，不留痕迹地就将四皇子的力量一点点剥夺掉了。 “怎么样？” 四皇子带着那个或者的侍女等着，他向林云微回来肯定会想要问这个侍女问题。 林云微吃过饭，便和侍女对面坐下，听侍女讲述当日的事情。 侍女的脸色凉薄而苍白，有一种恍惚灵魂离体的混沌：“我到现在还不能想象，自己能活着逃出来。” 林云微也无法想象。 就她从尸体身上吩咐的情况来看，她觉得很难有人能活着逃出来。 首先，虽然卷宗上，尸体上都没有任何记载，也发现不了，但是从勾脑子的手法上看出，死者应该全部都中了毒。 不管是什么样的毒，应该都能起到麻醉剂的作用，而且是能做手术的那种的程度的药效。 不然的话，就算是凶手手段高明，死者若是不断动弹的话，鼻腔内也不可能毫无损伤。 除非凶手抓住死者的时候没有用毒或者药，但是林云微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 因为试着身上没有反抗的伤口。 “没关系的，你现在还好好活着，一切都会没事的，只是需要你回忆一下，好让我们去抓住凶手，你也不希望凶手逃脱吧？” 侍女坚定点头，但是林云微看她神色还是挺恐惧的，便问道：“那就先说说你的名字，说说你的家人。” 侍女这才慢慢开口说了起来。 “奴婢叫做陆小霜，是上京城东郊人，家里务农，哥哥和嫂嫂在城里买菜，特供应国子监的蔬菜，家庭还算不必担心生活。” 林云微听得鼓励道：“小霜，那你家人关系应该也很好吧？” 小霜迟疑摇头：“我爹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生病去世，我娘改嫁给了一个庄户，继父爱喝酒，喝了酒便会动手打人……” “家里不缺钱，但是继父却不让哥哥去读书认字，只是让他去田地上帮忙，哥哥很早就脱离了家庭自力更生。” “呜——” 小霜咬住唇瓣，有些难以启齿地样子，不好说出口一般。 “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有什么只管说，别隐瞒，任何小事细节都对案情很重要！” 小霜只得垂着头，痛苦说道：“继父喝醉了想要欺辱我，说什么我这个赔钱货，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他……” 林云微皱起眉头道：“我知道了，我明日便会派人将你继父入狱，你继续说。” 小霜想不到林云微会在意她的话，胆子大了许多：“多谢王妃！” “我就逃到了哥哥家里，哥哥和嫂嫂人很好，就带着我一起过活，我想着自己不能白吃白喝，便帮着嫂嫂收货，做些小事情。” “我记得那天是个雨夜，哥哥嫂嫂去岳父家吃饭，我独自留在店铺中，见到下雨便出去给果蔬盖上篷布。” 小霜恐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牙齿开始大战。 明明暑热的空气从开着的窗户中吹进来，小霜却觉得很冷的样子。 林云微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喝了：“若是你今日不行，我们改日再说也可以。” 小霜果然便点了点头，十分歉疚。 临走的时候回头对着林云微道：“继父虽然不堪，却是我娘认定的依靠，若是继父被抓，我不知道娘不如何难过，请王妃还是不要出发我继父吧？” 小霜很恳切而凄凉望着林云微：“我娘不肯离开继父，不肯来跟着好哥哥嫂嫂，我虽然不理解，但是愿意饶恕继父。” 林云微叹口气答应了。 等到小霜离开，四皇子听得，忙过来书房问道：“如何？” 林云微看向四皇子再次问起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小霜很可疑，不值得信任？” 四皇子听得，之前还不知道，现在看了验尸报告和卷宗，立刻压低声音说道：“那种凶手手底下能逃出性命来吗？” 林云微也默然点头：“没事，我们就表现得相信她便好。” 四皇子听得，次日一早便跟着林云微出去办事，见到林云微到了刑部衙门，便立刻换了一身百姓的衣服。 “干什么，你要去当探子吗？” “我要去东郊验证小霜的话，你在刑部做出我在衙门中办差的样子，不让泄露了风声。” 四皇子想要和林云微一起去，林云微拒绝了：“舞蝶会和我一起去的。” 舞蝶和林云微一样装扮成百姓样子，在街道上买了一些胡饼，就往东郊去。 他们装作寻找亲人的借口，进入庄子中，便打听小霜家的事情。 “哦，陆家啊，他们家好几天都没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想必是去城里投奔大郎去了吧？” 河边洗衣服的村妇消息灵通，又爱说：“是啊，不过想不到陆大哥也去了，他们家大郎不是早就和这个继父吵翻了吗？” “还不是为了他们娘，都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 第473章 凶手的影子 小霜可没说她爹和娘都不在村里了。 林云微又打听了一下，没人说陆家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这家人好像凭空就消失了。 这些村民连小霜被连环杀人凶手抓去的事情都不知道？ 林云微带着舞蝶混入陆家中，两人分开搜查。 “这庄上人不少，一点动静都会被知道，我看玄极还在屋中。” 其实林云微不说，舞蝶也知道，他们在找小霜的继父的尸体。 “林姐，这边！” 林云微从卧房出来，找到舞蝶。 舞蝶观察仔细，发现厨房的柴堆里面有一点没能清理掉的血迹。 于是两个人将柴堆推开，就看到地上有泥土翻动的痕迹。 “等一下！” 林云微抽到泥土周围闻了闻，又让舞蝶来闻了闻。 “没有味道对不对？” 舞蝶点头，也有些诧异：“这个天气，难道他们埋的很深？” 林云微让开道：“不管什么原因，挖出来就知道了。” 找到庄子上的庄汉子来挖，三个人轮番挥动锄头，没有多费劲就将尸体挖了出来。 “呀，这就是陆家老爹和陆家婶子啊！” “这么会？他们这么会死在自己家里，还……” 庄上的人都来看，林云微蹲下尸体跟前，这才闻到了腐烂的味道，不过两个人的尸体保存尚好，没有腐烂的样子。 “抬回衙门去，去将陆家的哥嫂抓起来，一并送入衙门之中候审！” 林云微吩咐一声，村民们忙去叫了京兆府的人来。 陆小霜还被四皇子封锁在府中，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道。 陆家哥哥立刻就认罪了。 “是我回家安生病的娘，看到那个老畜生在欺负我妹妹，便抓起铁锹拍死了他！” “我娘生病，老畜生心疼药钱，强行灌我娘的药，把我娘给呛死了！” 这个案子实在是简单，验尸结果和陆家大郎说的都吻合。 林云微却不明白为什么陆小霜要伪装自己被雨夜杀手抓住，又逃走了呢？ 不过这一点，回去问陆小霜便能知道了。 京兆府想不到林云微发现案子，解决案子，就用了一天时间，十分钦佩，崔成亲自送林云微上马。 林云微直接回到四皇子府中，让四皇子将陆小霜带上来。 “那洒在你继父和娘亲尸体上的药粉是什么，我想你已经知道吧？” 听得这句话，陆小霜跌跪在地上，泪水连连。 四皇子听得，蹙起眉头道：“你果然在骗人！” 林云微看向陆小霜：“你哥哥已经认罪，你现在应该坦白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小霜捂着脸哭了一阵，断断续续说道：“是给瓜果保鲜防虫的药粉，是各种中药调配研磨而成。” “我当时只是想要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让我们都有机会逃走，所以才想到可以用这个，忙告诉了哥嫂，嫂嫂便忙赶着回家拿了药粉来，我们全部投了进去。” 林云微嗯了一声，耐着性子道：“那雨夜杀手的事情，都是你骗人的了？” 路小霜却抬起头来，认真摇头：“不是的，我真的看到那个人！” “当时我们一家人分散逃出来，我是第一个出村的。” “过了东门桥，我没有打伞，冒着大雨往城里店铺跑去，就看到雨中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好像鬼一样立在雨中。” “我瞧见他的时候，他也瞧见了我，就朝着我这边走来，当时我很害怕，忙胡乱逃走，多亏了哥哥和嫂嫂到了，那个男人才离开。” 这个故事和之前路小霜和四皇子说的话差不多，四皇子看向林云微：“事情也许就是这样，但是她说了，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是男人？” 陆小霜被问的奇怪，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难道不是男人吗？ 不过她还是仔细想了想，回忆着当晚的画面。 “当时那个人站在东门桥下的柳树下，人到了柳树的枝干那里，他人应该挺高大的，虽然雨中看不清面目，但是也可以感觉到他很壮。” 林云微站起来道：“去现场，也许你能回忆更多。” 今晚月色明亮，四皇子按照陆小霜所说的位置站着，路小霜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的，差不多和四皇子一样的体型！” 四皇子听得，呵了一声：“那是个练家子啊！” 林云微走过去查看柳树，确实和陆小霜所言对上了，这个凶手多半就是有这么高，至少伪装成这么高。 一米八左右，又高又壮的人，却用药迷晕死者才下手，感觉和林云微内心对凶手的形象想想对不上。 不过林云微暂时信任了陆小霜的话，然后领着陆小霜回到四皇子府中。 “那凶手也许会担心你看到过他，前来杀你，你绝对不能离开四皇子府中。” 陆小霜也很害怕，听得林云微的话退下了。 四皇子咋舌道：“总算是又拿到一点线索了！” 然而林云微却摇头道：“未必，还有谜团。” 次日林云微去陆大郎家的店铺中，找到一包给果蔬保鲜用的药粉，拿到太医署去让太医查看。 太医仔细分辨之后，立刻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果农用的那种保鲜的药粉吗？” 林云微点头：“我想要知道的是，这种药粉若是用到人身上的话，会让人中毒吗？会让人无法动弹失去反抗意识吗？” 太医知道林云微在查什么案子，立刻认真思索起来：“量大的话，应该可以，不过我觉得中毒的话，尸体上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猜想不对，不过太医给了个新的提示：“麻服散，这个虽然不好调配，但是若是有的话，就能达到你要的效果了。” 说着他拿出自己药箱之中一个葫芦来：“跌打损伤，用来止疼的时候，有些大夫会用，他们那里应该会有，我这个便是在我兄弟医馆中拿来的。” 跌打损伤，难道说凶手是个大夫？ 那就粗略可以算作外科大夫，若是那人做一些类似手术的事情的话，岂不是就缩小了很大的范围了吗？ 第474章 警告画像 林云微刚忙回到刑部，派了一拨人单独去从这个方向调查。 她自己继续调查死者家属，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关联之处，没想到还真给她找到了！ 太医说的跌打损伤，这些死者的家属每家偏偏就有一个家人正好受了伤，去接受了治疗。 这个发现振奋人心。 只是他们住在不同的地方，去的医馆也不同，这又让人再次陷入了迷局这种。 “先去那些医馆挨个查看，也许能找到凶手和每个医馆之间的联系，也许这个凶手是送药的，卖药的！” 想不到这样顺利，这些医馆用得红花油，金疮药都在一个药铺进货，每次来送货的人也是同一个。 只有送货来的人和医馆的病人接触过的，才有可能锁定目标，送药的人嫌疑最大！ “送药的人是什么长相？” 林云微先一步步来，先就眼前的情况来查。 医馆的大夫和伙计一起描述道：“十七八岁吧，个头瘦小，脸黄黄的，长相很普通的那种。” 听得这个描述，林云微就隐约觉得这人不会是凶手，不过看总是要看一下的。 林云微便和刑部的人在药铺守株待兔。 医馆的活计去药铺进货，药铺的伙计听着，记了账，去库房中拿了药便赶着送过来。 “红花油，金疮药来了！” 药铺伙计抱着药高高兴兴进来，将药放在柜台上，对着伙计说道：“你们不是才进了货吗？近来生意这么好吗？” 那个伙计按照林云微嘱咐的：“我要用戥子称一下。” 药铺伙计听得很是不满，看着那伙计真的拿出天秤来，无语道：“都是老主顾了，何必做这些样儿来？” “你看，这不是就少了吗？” 药铺伙计听得，忙转头去看，亲自摆弄起天秤来。 那天秤都是精良剂量仪器，那个伙计用的时候却毛手毛脚，林云微直接走了出来。 “雨夜杀手是你吗？” 药铺伙计退后一步，诧异而疑惑地看着怼脸过来的林云微：“什么？你说谁？” 炸了一下，这个伙计的反应只有吓了一跳和疑惑，并没有隐藏其他的情感。 “不是他。” 不过药铺伙计还是被询问了一番。 “麻服散，那种药也只有我们药铺有。” “啊，不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去收的，就是因为只有我们认识能做的人，才会拿到独家的货呀！” “只是这东西没多少人需要，所以其实我们店铺也是三四个月才会去买一次。” “哦，那个采药郎中啊，认识啊，听说采药摔断了腿，在家里躺着呢，我们掌柜的会让伙计去照看一下，送些吃的过去。” 林云微随着药铺的伙计寻到那个制作麻服散的人家里。 采药郎中的腿帮着竹竿，正在啃胡饼，见到人来了，眯着眼睛看了看：“哟，怎么今日这么多人来看我，不会是我的药出问题了吧？” 林云微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采药郎中搬动自己的腿，侧身看向他们，就见到林云微直接坐在了他的床边，还伸手去查看他的腿。 他的腿确实有畏缩的迹象，捆绑木板的绳子也有污垢，显然是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有人买了我麻服散，说是没用，我问他怎么用的，他说给家里的马用，马儿摔倒了，想要治一治，不行就只能杀了卖肉。” “我臭骂了他一顿，我这个麻服散拿去给马用，那自然是不行的，人和马的块头区别那么大！” 林云微心中一沉，已经想到后面发生了的事情了：“所以那个人又买了不少走，对吧？” 采药郎中点头，忽然觉得不对，疑神疑鬼道：“我这个药都是按照华佗的药方配置的，我自己给自己用过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林云微宽慰道：“你的麻服散没问题，来大量采购的那个人有问题，你还记得那人的长相吗，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吗？” 采药郎中摇头：“我不是在山中采药摔下悬崖了吗？是那个人在山崖下面砍柴救回我的，还照顾了我几天。” “所以我才将麻服散卖给他的……他拿来做什么了呀？” “杀人，最近让上京城闻风丧胆的雨夜杀手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采药郎中和药铺伙计都得都是齐声大叫，纷纷解释和自己没关系。 林云微摆手让他们安静：“说吧！” 采药郎中仔细回想那个的样子：“脸上有烧伤，一半脸都是烧伤痕迹，人挺高的，也挺壮的，其他的就没什么……” 显然这个人除了那个人脸上显眼的烧伤之外，就没有过分关注过凶手。 也不奇怪，这采药郎中是能够相信那人去杀自己的马这种鬼话，就卖出大量麻服散的人。 刑部的人要将此人抓回去，但是林云微摆了摆手：“没事，若是那个人再回来找你的话，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采药郎中却叫苦不迭：“我的天啊，我还敢住在这里，那人还不回来杀我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云微，对着刑部的人摆手道：“那就将这个伙计一起送到四皇子府上住着，等到凶手抓住了，你们安全了再离开。” “四、四皇子府上，真、真的吗？” 采药郎中和药铺伙计都从恐惧转为幸福，心中或许还觉得因祸得福，感谢上苍呢！ 林云微回去赶工就按照陆小霜和采药郎中的话绘制了通缉画像，让衙门各处张贴，给凶手压力。 当然了，林云微知道这个长相不会是和凶手的长相，他看到了也不会担心自己被抓住。 只是林云微要他知道的是，见过他的接触过他的人都在官府手中，也许这人会收敛一下，暂时不杀人，又或者，来刺杀那个采药郎中。 林云微不觉得那个凶手会冲动做这些事情。 不过只希望能让他紧张起来，人一旦不那么冷静，就容易留下更多的线索。 皇帝对林云微的调查很满意：“还得是你呀！” “可有还没有公布出去的线索，让朕听一听？” 先帝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林云微心想，你在宫中很闲吗？ “倒是没有，我现在发出通缉令，只是希望能让凶手暂停杀人，却不免打草惊蛇，让凶手提防，但是不能两全其美，只能选一个。” “陛下，你想过没有，这种老练的杀手为什么会凭空出现？” 第475章 新帝的权威 新帝其实心中隐约便知道了这一点，但是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难道说因为他登基，大赦天下有错吗？ 满福轻咳了一声，忙道歉行礼。 冒着失礼的风险也要给林云微提醒，但是林云微看在眼中却微微蹙眉。 当了皇帝，连这种平常的真话都听不得了吗？ 既然如此，林云微便拱了拱手，像是短暂失去了记忆，刚才的问话提也不提，直接说道“臣女忽然想到一个细节，要赶快去找四皇子核查，先行告退。” 说完垂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也不等皇帝说话。 新帝面子上有些落不下，满福便立刻对着一个内侍使眼色，内侍立刻上前来将一碗炖银耳送到新帝跟前。 “陛下，这是今日淑妃娘娘派人送来的，娘娘说里面加的是百花蜜熬制的，很香呢。” 新帝低头看着那一碗晶莹的银耳汤，沉默着喝干了。 也许先帝是对的，林云微也是对的，就连他自己也明知道这是对的。 林云微不适合后宫。 她不会每日熬汤刺绣，体贴入微，不会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迎合他，更不会包容他的任何一点点的错误。 这个想法清晰却让他不痛快。 “秀女入宫的日子还要多久？” 满福看得出来新帝的心情不太好，每次见了林云微之后，他的心情都是两极分化，便陪着小心道：“陛下，许还得月余。” 新帝将汤碗放在桌上宣布道：“传信下去，现在选拔的秀女就足够了，不必耽搁了。” 护卫忙领命出去，满福见到新帝站了起来，忙问道：“淑妃娘娘这几日便要生产，稳婆已经入宫，太医那边也候着了。” 这是提醒新帝，是否要等到淑妃生了孩子之后再让秀女入宫。 但是新帝对淑妃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听得此话，只是说道：“那朕去看看淑妃。” 满福忙命人摆驾。 新帝的坐辇从林云微身边走过，停业没停下来一下，林云微回头看了一眼，只得停下来目送皇帝离开。 该死的老登，当了皇帝登味就上来了！ 一想到这里，林云微赶着出宫去找了林云微的先生崔老。 崔老本已经告老还乡，是陈汉文派人去接了上来。 他听得林云微来了，惊讶不已。 两人见面都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想当初，崔老你见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仵作娘子呢！” 崔老听得这话笑着拱手道：“王妃可别这样说，小老儿可不敢和王妃攀交情。” 林云微和崔老打趣两句，便说到了正题：“先生，我想听一听你对陈诗雨的看法。” 崔老这才明白林云微的来意，不过林云微现在还能关心孩子，他觉得十分难得，便想了想认真道：“她是个大棋手，多少成名圣手都未必能战胜她。” 崔老是个棋迷，陈汉文就是用一本古棋书将崔老给引诱到上京的，谈论自己的得意弟子自然也是从这上面来。 “王妃觉得下棋需要具备什么，才能成为一个圣手？” “下棋的话，练习、全局观、提前考量、脑袋聪明，大概就是这些了吧？” 林云微对下棋一窍不通，觉得自己说的也就差不多了，这一个下棋没那么玄乎的吧？ 崔老含蓄笑着，摸了摸苍白胡须：“王妃说的自然是很客观的，但是还需要野心，需要不服输的态度。” “若是一个人不在意棋局的输赢，就算是那个人棋艺再高超，他也会输的。” “陈诗雨很讨厌输，每次输了的话，就会沉着脸好几天。” 林云微听得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偏执了一点，崔老却依然呵呵笑着。 “我当初也劝说她，说是输赢不重要，重要的过程中的快乐，可是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林云微觉得自己就要听到关键了，屏息等待着。 “她说，若是容忍自己输，就会允许自己偷懒，就会允许自己随意选择，就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经常会输。” 崔老叹口气，蹙了蹙眉道：“其实要我们这些老头子来说，人生根本就没必要这么苛刻严厉，但是那孩子就是如此想的。” “王妃，我知道你担心陈诗雨，但是她的选择很坚定，怕是谁也改变不了。” 林云微听得立刻问道：“你也知道她要进后宫吗？” 崔老不知道，颇为诧异，但是这话他不好说的，毕竟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在陈汉文的家中碰到皇帝三次。 “那我劝王妃你别去劝陈诗雨，她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若是知道你去劝她，她只会很难过的。” 林云微知道是彻底没办法了，只得起身告辞。 崔老忽然又教主了林云微：“既然我的弟子要入宫了，那我就先和王妃告辞，择日我便回去梁城县了。” 这个名字听得还真的是好遥远，林云微一瞬间有些恍惚。 四皇子拿眼睛打量了林云微好几次，心中揣测不明白，便直接问道：“在哪里受了气了吗？怎么回来就不说话，怪吓人的！” 林云微白了四皇子一眼道：“今天我问了皇帝一句，为什么忽然会冒出这样一个杀手，他就不高兴了！” “这时间上看来，摆明了，这个犯人就是从牢里大赦翻出来的嘛！我这又不是责怪他，真是才当皇帝几天就不爱听不顺耳的话了！” 四皇子忙催着林云微闭嘴：“你这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就是藐视君上，可以流放可以死刑，你自己找死可别带累我！” 林云微冷哼两声，却也慎重起来。 “所以我要看看大赦的名单，能不能搞来？” 四皇子打了个响指：“陛下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这种事情你可以不那么明面上去要，让陛下下不了台。” 原来新帝在林云微离开之后，就命人将大赦的名单送到了四皇子的府上。 林云微可没觉得新帝这样做有什么好的，这就相当于你的朋友有了钱，当面你去和他说话，他不理你，晚上没人见到的时候来找你解释。 这种朋友，根本就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第476章 重叠名单 心中虽然抱怨，但是林云微还是立刻就拿过大赦的名单看起来。 她的名字就在第一页上，林云微仔细看去，发现那个圆圈旁边顿了一个红点，这就是当初新帝犹豫的时候顿笔留下来的痕迹吧？ 四皇子见到林云微冷哼一声展开了宣纸，提醒道：“你差不多行了，你这是在要求皇帝，你自己不觉得很苛刻吗？” 林云微只是冷冷盯了四皇子一眼，等你到时候被剥夺权利之后，再来想一想苛刻不苛刻吧！ “我先看过了，重刑犯，杀了两个人以上的都没有释放，我想那个杀人犯应该不是这上面的吧？” 林云微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看下去，拿起笔誊录了一些名字和罪行，四皇子看过去，什么罪行的都有，杀人偷窃斗殴下毒。 “嗯？你似乎记录了很多下毒的人的名字啊？” 林云微专注地抽出一张纸，再次将那份大赦名单看了一遍，又换了一个思路重新誊录了一份名单。 四皇子歪过头去又看，发现这次誊录的都是和雨夜杀人犯用过的手法杀人伤人的名字。 雨夜杀人的各种特征，林云微都单独抽出来，誊录一份名单。 雨夜、烧伤、高大的男子、杀人手法、下毒……甚至连上京城中的都命四皇子单独抄写为了一份，谁让他在旁边无聊嫌弃她的字不好看。 “我的天啊，这都天亮了，难怪我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浑身不自在！” 四皇子一把推开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房中，弄的林云微眼睛都睁不开，火冒三丈。 等到适应了光线，却见到四皇子已经拿着自己的长枪在院子里面操练起来。 这就是他的活动方式？ 林云微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屋中打了一套太极拳，又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去跑了两圈。 四皇子似乎很高兴林云微会出来活动，大笑着道：“这还真没有别的女子来和我一起晨练过，我说你果然是投错胎了吧！”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就你这个水准，也难怪到现在还没成婚，我提醒你，能自己做主的时候赶紧找个喜欢的，否则我想皇帝就要给你赐婚了！” 四皇子一瞬笑容就同露水一样蒸发殆尽：“你就是看不得我高兴，真是扫性！” 因为生气，四皇子换了双刀在手，打得那叫一个酣畅。 林云微已经回屋子纳凉，不等他先吃了早饭。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堆叠在一起的宣纸，她决定还是让脑袋休息一下，睡一觉起来才能更理智判断。 等林云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地毯上，身上盖着一个双层纱的蚕丝毯子，一个侍女在旁边坐着打伞子。 “王妃您醒了，这是午膳。” 林云微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桌子上堆叠在一起的宣纸被人拿走了。 “我的东西呢？” 侍女忙说道：“四皇子见王妃您睡着了，便去看了那些文书，然后很兴奋地写了几个字就出去了。” 林云微两眼一黑，这个四皇子，必然是将其中重复的名字就当做是凶手了，拿出去抓人去了！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走了多久了？” “已经两个时辰了。” 林云微没法，追是追不上了，只得坐起来，忙去将自己誊录的名字拿来对照，还真是奇迹的，只有一个名字是重叠的…… 曹充，曾因为下毒致使自己村落的村民全部中毒而被抓入牢里，判刑五年。 林云微翻到皇帝大赦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单上本是画了叉的，后来重新圈起来的。 连午饭都来不及吃，林云微直接拿着名单去京兆府衙门调档案。 崔成听得立刻将自己桌子上的档案递给林云微：“四皇子也来查看过，我觉得可能有什么问题，留着自己多研究研究。” 林云微嗯了一声，没时间寒暄，立刻展开来看。 “其实这个档案，新帝当时也派人来查问过，看过卷宗之后，听说就将此人加入了大赦名单这种。” 林云微点头，几下就将这个卷宗上的内容看完了。 因为内容很简单，曹充从小在村里长大，父亲受伤感染去世之后，家中良田就被邻居霸占，告到村长那边，村长却收了邻居好处，包庇邻居。 没有活路的他们，只能变卖了房屋，换了一个小破屋住着。 谁知道邻居晚上跑来家里骚扰他们的寡母，反而寡母被邻居的老婆骂作贱人。 曹充当时正跟着一个采药郎中学习中，便弄了断肠草回去丢在水井之中。 断肠草毒性大，但是水井体量大，稀释了毒性，那些村民只是腹泻，后面都治好了，无人身亡。 “曹充坐牢之后，他的母亲呢？” 崔成想必也已经问过了，忙说道：“当时的案卷上不知道谁做了手脚，没有写明，我刚才仔细问过了，说是曹充的母亲不堪羞辱上吊之后，曹充才下毒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林云微愤怒抬起眼睛，崔成立刻说道：“下官一定立刻严查，将当年负责的人找出来处罚！” 林云微一屁股坐下，看着崔成。 崔成愣了一下，立刻恍然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既然崔成问过了，那么当时的人必然也都问清楚了，林云微不给他们可迂回婉转的机会。 崔成没法包庇手下，只能让一个主簿上来。 那主簿哪里想到五年前一个贿赂，竟然会在今天爆发出来，一脸的倒霉和恳求，跪在林云微跟前。 林云微并没有说一个字的惩罚的话，只是问道：“我现在要知道曹充这件案子的所有细节，你对这个案子可熟悉，可还记得清楚？” 崔成忙在旁边呵斥道：“你乃是那村中出身，当初已经错过一次了，现在可不能有任何一丝的隐瞒！” 那主簿忙跪下磕头：“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云微身子往后一靠，冷声道：“那你细细说来，本妃可以帮你求求情，让崔大人从轻发落。” 那主簿听得，立刻会意了一番，细细说了起来。 第477章 闭环了 案卷上省略的细节皆是邻居的罪、村民的旁观和村长的不公。 这个主簿掩盖了这些细节之后，导致曹充的量刑上严格了不少了，不然的话，他不至于被判五年。 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意外的收获。 林云微摆手让主簿下去，忽然又让他站住：“你们村的情况你还知道吗？” 主簿知道自己不会被林云微惩罚，已经松了口气，听得问便立刻说道：“是的，小人的父母还住在村中，经常回去探望二老。” “那案件相关的人都还活着吗？” 主簿点头，眼睛中有些惊讶：“是……村长虽然已经年迈，但是身体还算结实。曹充的弟弟很早就离开了，倒是不知道他的下落。” 林云微点头，将案卷收好递给崔成：“我先告辞了。” 崔成一头雾水，看了看卷宗，若是真的有用的话，林云微必然会调拨去刑部的，但是既然放在这里，怕是没什么用了。 “来人，将卷宗归档案库中去。” 林云微赶到刑部等待着四皇子，一个时辰的样子，他便冒着一身热气拿着人来了。 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人想必就是曹充了，他的脸上有烧伤，各自挺高的，披散着头发，旁边放着一个篓子。 林云微走过去要打开那个篓子去看，听得一声声斯斯声。 旁边的护卫提醒道：“王妃小心，这里面是蛇，此人是捕蛇人。” 四皇子拿起折扇呼哧呼哧扇动着，十分畅快：“你瞧瞧，哪一样对不上？” 这人确实是完美符合了林云微在通缉令上描述的所有特征。 “你是曹充？” 林云微蹲在那人旁边，仔细往那人脸上看去，那人似乎有些自卑，还有些胆怯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曹充的声音很小，林云微凑近了才听清楚。 “牢房起火，我被困在里面，烧伤的。” 林云微又问：“你会杀了蛇，买蛇肉吗？” 曹充摇头。 “我要看看你的手。” 林云微转过去，护卫立刻将曹充翻面按在地上，他的手被绑在身后，手上也都是烧伤，手指看起来就不利索。 “放开他，这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四皇子猛地放下茶杯：“不是？这不是你找出来的人吗？” 林云微蹙眉沉重道：“这也许是凶手让我们找出来的人！” 不过林云微没有多和四皇子解释，命人放了曹充之后，给他赐座，还送了凉茶上来。 喝了三碗之后，曹充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危险了，可是神色还是有些胆怯，不知道给自己求情，茫然无措地坐着。 林云微一看，便越发恼火，这人浑身都是烧伤，在普通人眼中看来很可怖，加上他又眼神躲闪，不爱说话。 实在是完美的替罪羊！ 林云微知道自己想错方向了，这个犯人也许从来没有坐牢，他之前犯案一直都在到处找替罪羊！ 要找的应该是那些判了死刑的案卷中的的案子。 可是凶手似乎也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挖出脑子之后，将这些人用各种手法杀死。 这样浩如烟海的卷宗，始终都无法锁定到一个人身上！ 不过林云微觉得自己这一查找也并不是白费的，至少凶手肯定了解曹充，知道他的事情，才会找他来当替罪羊。 看着四皇子一脸因为林云微不解释而不满的样子，林云微便道：“你应该高兴没有弄死他，因为此人肯定接触过凶手。” 四皇子转眸盯着曹充，大手一挥道：“来人，去叫一份饭菜来！” 林云微忙拦着道：“我也饿着肚子呢，给我也叫一份。” 于是乎，堂堂的刑部内堂之中，四皇子、林云微，还有抓来的嫌疑人，三个人一起在吃饭…… 吃饱喝足，曹充也明白了自己对这些贵人们有用，没有那么害怕了，老老实实坐着等待问话。 “你说说你的经历便是，不要担心，你是皇帝赦免的人，没人会为难你。” 林云微此话一出，曹充越发有底气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不过四皇子还是不满意催着道：“你是不是没吃饱，没吃饱就叫人再给你送一碗面来，说话声音怎么那么小呢？” 曹充这辈子能够和皇子王妃吃一样的饭菜，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况且也已经吃过三碗饭了，怎么都够了。 于是曹充有喝了一口茶，逼着自己大声说了起来。 “小的得到大赦之后，被狱卒嘲讽了一通丢了出来。” 林云微立刻问道：“他们嘲讽你什么？” 曹充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和屈辱，面上却畏惧说道：“他们说我这个鬼出去了，只会吓人，怕不会被打死在街头……” 四皇子听得，大骂道：“这可是陛下大赦的人，他们竟然嘲讽，你等着，本王一定将这些狱卒给打一顿！” 曹充抬眼看了看四皇子，似乎觉得很新奇。 “我出来之后，不敢回去村中，但是也没钱吃饭，就只能在林中采野果果腹，有一天吃了一个果子中了毒，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林云微和四皇子对视一样，精神一振，既然曹充实躲在树林中，那么他碰到的人就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还好好地，旁边还有一个人正在用石头研磨药草，收集汁水让我喝下去。” 四皇子举起手，打断曹充的话：“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林云微斜眼看了一眼兴奋的四皇子，真的觉得若是曹充给的信息到位的话，他后面的话都不听了，直接要带着人去抓。 “他说自己是采药郎中，我运气好碰到了他，他说他本来要去悬崖边上采一种开黄花的草药，耽误不得功夫，让我自己下山。” 曹充见四皇子的神色有些不对，转头看向林云微，发现林云微也是叹了口气，很是疑惑，心中担心，显然自己的话不和他们的心意。 只因为闭环了。 那个采药郎中竟然是他们最初见到的那个断腿的郎中，那郎中说过了，他当时就是为了那种悬崖下的黄色草药才摔下去的。 第478章 雨夜杀人 林云微看出曹充的神色变化，忙笑着道：“你的话很有用，你继续说。” 曹充便点头：“其实我就住在山里，见到恩公离开了，我就跟在他后面，见到他摔了下去，我忙绕到山脚下将他救了起来。” “我想那个采药郎中是撞到脑袋了，他竟然不记得我了，还和我道谢。” “我看他情况不对，送他回去之后，我就赶着要回山中。” “采药郎中说是要让我去帮他给药铺送信，但是我这个样子不敢去，只说我要回去山里。” 曹充又接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采药郎中看我光着脚，便送了我一双草鞋，还说我若是没营生的话，可以当捕蛇人。” 曹充自己的故事说完了，抬眼顺从地望着上面。 四皇子将手一拍十分沮丧道：“这怎么还能串联起来呢？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林云微却没有四皇子这样沮丧。 “至少可以排除那个凶手是最近才认识曹充的，明白我的意思吧？” 四皇子一听，立刻振奋了精神，眸子一亮：“你的意思是五年前相关的人？” 林云微问曹充：“你当年不惜下毒，为什么放出来之后却不去报仇呢？就算是你甘心不去报仇了，为什么不去找你兄弟呢？” 曹充神色沮丧：“我弟弟恨我，他在我被抓的时候就逃走了，我想找他也找不到呀……” 仔细问来才知道，曹充当年是准备了足够分量的毒药的，但是下毒的当晚，村里出生了一个孩子，整个村子都听得到那个孩子的哭声。 于是曹充心软了，换成了断肠草。 曹充的弟弟当时只有十二岁，却也觉得哥哥这样很懦弱，就逃走了。 林云微看四皇子的眼睛又亮了：“本王一定帮你找到你弟弟！” 曹充作为案件相关的人也住进了四皇子的王府。 王府的下人一个个都觉得要疯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林云微提醒四皇子道：“咱们先带上曹充和京兆府的那个主簿，先回去他们村里走一趟，找一找是否有其他的嫌疑人。” 正打算要走，宫中护卫传来信息：“钦天监上报陛下，说今夜怕是有雨，陛下让我来通知王爷和王妃一声。” 今晚有雨！ 林云微抬眼看向天上增多的乌云，便和四皇子赶到村中。 曹充再回去，心中十分抵触，曾经他下毒的时候出生的孩子，如今已经五岁，病病殃殃的，坐在树下看着别的孩子玩耍。 主簿指着那个孩子说了之后，曹充很是惭愧地不敢看过去。 当初曹充家的邻居变得有钱了，还娶了二房，当上了村中最有钱的地主，听得他们来了，立刻推脱不见。 被四皇子的护卫径直进去屋内抓了出来。 曹充见到此人，畏惧的黑色瞳仁之中还是闪动了寒光和恨意：“你不敢见我吗？” 那邻居还真的不敢见，偏过头去对着四皇子道：“小人秉公守法，大人放过我吧！” 看着他那肥滚滚的样子，林云微看向同行的崔成。 崔成立刻说道：“五年前你霸占曹充家良田，欺负孤儿寡母，如今被告者曹充揭发你的罪行，今日本官便要拿你！” 说着两个衙役上前，就将这个大胖子给抓走了。 当场又将属于曹充的财产还给了曹充。 曹充想不到自己竟然又这么大的运气，跪下来磕头。 只是林云微却知道村中的人是容不得曹充的，便对着崔成道：“还是折算成银钱吧。” 崔成立刻说道：“还是王妃考虑周到，是下官疏忽。” 在进行正义之举的同时，林云微挨个观察身边围观的村民，他们有的好奇，有些生气，有的畏惧，但是他们的神情反应都不奇怪。 凶手不在，线索彻底断了吗？ 曹充拿着银子便不肯继续回到王府去：“我想要拿着钱去找我弟弟。” 林云微劝说道：“你的钱并不多，不如让四皇子帮你找，他已经答应过你了，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但是曹充却有些为难的样子，不过四皇子还是吩咐人将他强行劝了回去。 “我觉得这人是猜到自己的弟弟有危险，想要悄悄去找他，对不对？” 四皇子问向林云微，那意思是说，要不然就让他走，好跟上抓人。 “还是不要太纠结在曹充身上为好，我们现在需要新的线索，不要陷入死胡同。” 四皇子听得，唉一声道：“我想也是，若是他弟弟当初那么愤怒的话，怎么会回来报仇呢？” “况且曹充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总不可能故意让曹充当替罪羊吧？” 林云微也正是如此想的，听得主簿说那些人全部的活着的时候就知道走错了，但是有点线索自然还是要全力以赴的。 万一这个凶手很得意，会来现场看他们步入他设置的迷津之中呢？ 当晚下了很大的雨，四皇子连带着林云微都在城中巡逻，城防营全体出动，京兆府的捕头衙役也不得休息，满城禁严，城门关闭。 一夜天光大亮，放晴之后，他们才疲惫回到府中。 “王爷，曹充逃走了！” 次日一早，府中管家就来和四皇子回禀。 四皇子听得立刻看向在一起吃早饭的林云微：“先跟上，确保他的安全，不管怎么说，这人恐怕会成为凶手的替罪羊。” 所有人都很忐忑，连街上的百姓都很紧张，昨晚上下雨，不知道雨夜杀手是否又作案了，这次死的是谁？ 京兆府、刑部、大理寺都在等人报案，林云微知道今天会很紧张，干脆不去衙门，直接在王府中躺着休息。 午后，林云微被四皇子的护卫叫醒了。 “发现尸体了！” 林云微忙跳起来，随着护卫一起来到地方。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血痕。 门口躺着一只死掉的白猫尸体，它似乎是被摔死的，面上都是血，一身的白毛凝结着血毛团。 猫身上的沾染的血已经凝固了，说明尸体应该是死在昨夜的。 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血痕，这种故意拖拽出的痕迹一直蔓延到了卧房中。 第479章 引君入瓮 躺在床上的人是采药郎中，握着匕首插入采药郎中腹部的人是曹充。 而曹充似乎已经疯了，握着刀呆滞如同一个木偶人。 替罪羊，被害者，都是他们调查过的人。 这个凶手的计划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调查而打乱，这满地的血痕倒像是他得意的画作一般，刺着林云微的眼睛。 林云微让自己冷静下来，先过去检查曹充的身体。 他的鼻腔有流血的痕迹，问什么都仿佛听不到了，也不会说话。 林云微拿着匕首划了他的手指一下，他也没有感觉到疼。 然而曹充却并没有死，带着他走出采药郎中昏暗的房间之后，他的瞳孔会因为光线变化而收缩，但是人却不会做出回避的反应。 这个凶手许是用钩子从鼻腔中破坏了曹充的脑子，让他成了个废人。 然而屋子中的一切痕迹，林云微仔细用碳粉收集了指纹，除了曹充和采药郎中，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现场的惨状可谓是空前绝后，四皇子被叫入宫中去挨骂去了。 林云微检查了采药郎中和白猫的尸体，让太医来给曹充检查了身体，太医赞同林云微的判断：“是否是真的，开了颅骨就能看到了。” 太医的意思是曹充活着也没用了，而且可能被顶罪，所以死后可以验尸看看。 但是林云微知道曹充只是个替罪羊，虽然不知道曹充能不能活，能活多久，至少她不能背上杀人的罪行！ 曹充是不会杀人的，五年前下毒的时候也是，昨日在村中见到那个病恹恹的孩子的胡时候也是，他是觉得罪恶的。 更何况尤采药郎中还是他的恩人。 四皇子满心烦躁回到府中，坐在林云微身边，一声不吭，浑身上下散发出愤怒神色。 “皇帝不可能骂你，是不是那些官员弹劾你？” 四皇子抿着唇点头：“哼，我已经对着他们说了，若是他们能抓到凶手的话，我四皇子，上门去下跪！”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赌气了，想必那些官员多的是话可以怼回去，什么在其位谋其政之类的。 “等一等，你怎么一点都不恼怒啊？你不觉得那个凶手在存心挑衅我们吗？” 林云微脸色严峻道：“放心吧，这一次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就这个？” 四皇子捂着嘴看桌子上的白猫尸体。 林云微点头：“这只猫抓住凶手咬过他，我在它嘴里发现了线，在爪子上发现了人皮。” 四皇子听得，比划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凶手腿上应该有猫的牙印和抓伤？” 林云微点头：“这个小猫还是挺护主的，很忠心。” 四皇子想了想皱起眉头：“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检查每个人的腿脚吗？” “这确实是个笨办法，不过好在现在是暑热时期，大家穿的少，撩开裤腿查看一下没什么的吧？” “你马上让人去检查吧，我让太医特制了一种药草墨水，检查一个盖一个。” “记住了，全身检查。” 这样做的效果也许并不好，但是这事情也非得抓紧做不可。 至少可以让那些官员和新帝看到四皇子在做事，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 林云微摸了摸白猫的小脑袋，将冰棺盖上。 “希望可以运气爆棚，找到嫌疑人！” 林云微来到街上，看到京兆府的那个主簿在前面走着，脚步很快，似乎要赶着回家。 城防营的人已经开始在街上排查，街道前面和后面都有城防营的人在检查，这个主簿却忽然右转进去了小巷之中。 林云微赶着来到京兆府中，找到崔成问道：“不知道命令下达到京兆府没有，京兆府的人都检查过了吗？” 崔成赔笑着说道：“命令我们接到了，不过我们自己检查不算数的，我们的人得让城防营的人检查，衙役和捕头都去街上排查去了。” “王妃来这里是想要检查京兆府的人？” 崔成果然敏锐，不过林云微还是坐下了，喝着茶说道：“没事，就是想到曹充的事情，心中不痛快。” “那个主簿呢？” 崔成听得忙说道：“哦，宣主薄家中有事先赶着回去了。” 林云微便若无其事问道：“他家住在哪里？” 崔成觉得林云微这还是要找宣主薄的麻烦，便将宣主簿的个人档案让人拿了过来。 “哦，宣长生，在京兆府衙门已经任职十年，是个老主簿了啊，那他任职的期间想必没少糊弄差事吧？” 崔成知道宣长生是保不住了，先将自己摘出来：“下官也是新上任，对于他们这些老主人还得拉拢呢。” 宣长生所住的地方，沿着长街一直走，到底再转弯才是最近的道路。 而要去村子里的话，就得通过城门检查，所以他也不可能回去村子。 可是林云微实在是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京兆府的捕头带路，城防营、四皇子的护卫，全部火气冲冲要去抓人。 林云微让崔成带着自己先去，先去试探一番。 毕竟并没有证据证明宣长生就是雨夜杀手。 敲了半天的门，宣长生才出来开门。 一眼看到崔成和林云微，从开着的门缝中往外看，眸子一瞬。 林云微一把踢开了大门走了进去：“宣主簿，你可听说了今早发生的案子？” “当初若不是的你动了一下手脚，曹充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可有话说？” 曹充这才明白过来，林云微是来问罪这个的，转头哀求看向崔成。 崔成却将头转过去，一副你别带累我的神色。 “王妃饶命啊，那害曹充的人也不是小的呀！” “哼，怎么不是你？” “你可知道，本妃想来是断案入神，这次却被凶手摆了一道，若非是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被人痴笑？” 这话仔细听来却有深意，宣长生跪在地上只是道歉磕头。 林云微对着崔成使了个眼色，崔成便走到林云微身后去了：“宣长生，你做了十年主簿，其中可还有其他的罪行，劝你从实招来！” 第480章 拿住凶手 崔成在地上爬过来，爬向林云微所坐的位置，就要抱着她的腿求饶。 被林云微一脚踢开了。 “说！” 林云微的手指在后面拉扯了一下崔成，崔成配合着，林云微一晕倒，他便跟着晕倒。 随着他们两个倒在地上，崔成站了起来。 他一声没啃，只是冷眼看着送上门来的林云微和崔成，眸光中寒光冷冽。 他的房间中有地道，他要将林云微和崔成都抬入自己的地道这种去。 这个地道也是他平日里杀人的地方，正好。 就算是林云微和崔成的人知道他们来了这里，自己跟着一起消失，也不会被怀疑。 毕竟就他所知，现在没人怀疑他，也没有一点证据证明和他有关系。 等过几日，腿上的猫弄的伤口好了，他就可以伪装成幸存者逃出去，反正之前已经有一个幸存者了，他的出现并不突兀。 这些想法，都是在他冷酷的脑子中一转就形成的。 他很谨慎，拿着麻服散的毛巾上前，抓住林云微的头就要给她补上一下，却发现腹部有什么东西抵住了。 低头一看，那匕首顺着衣衫往上，刀剑直接划破了他的官服，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的匕首到底有多锋利，你知道了吧？” 宣长生的眸子还是很冷静，丝毫没有慌乱，他信任自己的麻服散，还要压上林云微的脸上。 崔成跳起来，从后面将宣长生拉开。 脱离了林云微的匕首的宣长生，抬脚就往外面跑。 林云微急中生智，跳起来学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宣长生竟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是他人生出错的唯一一个环节，他不能不回头来看，规避风险。 “哪里跑！” 四皇子踢开大门冲进来，扑上去压在宣长生身上，直接先将此人的手脚给掰断了：“本王看你还怎么跑！” 林云微见到人已经拿住，和崔成一个跟着一个倒在地上。 这一睡就是一天。 等醒来之后，得知宣长生死不认罪。 四皇子正在火上烤着，因为愤怒。 “哇，你可总算是醒来了，这人知道我们没证据，就是不认罪啊！” 林云微让四皇子不要慌，对着他说道：“去他家里搜查，当时他打算将我们往屋子里面带，说明他家中肯定有密道之类的，找到了，也就找到了作案地点。” 四皇子命人将房子给拆了，这才发现了藏在地上的地道入口。 百姓们都在外面围观，见到进去的人一个个全部爬出来就干呕，吓得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林云微亲自下去看，里面就是一个不大的地牢，有一个水缸放着清水，一张桌子上放着作案的工具箱子。 那箱子中的工具比林云微验尸用的工具还要精细，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桌子对面是一个躺椅，躺椅上有软垫，人躺上去，靠着软垫就能抬起下巴露出鼻孔。 躺椅的对面是一个柜子，柜子中装着用药水泡着的脑子。 满柜子都是…… 还可以看出他的作案手段的进步，之前的脑子都是散的，渐渐的有一半完整的，最后就是一整个脑子。 这人不仅杀人从鼻子中取出脑子，还将脑子用磨具拼凑成一个整体，放入药水中保存。 感觉这个人像是在研究进化自己的技术一样，站在这个柜子前就能感受到此人的成就感。 宣长生认罪了，便十分猖狂大笑起来，将自己的罪行一吐为快。 原来他是个孤儿，收养他的人是个仵作，从小就很严格病态地培养他。 因为宣长生很害怕尸体和死亡，所以他的义父就带他去乱葬岗挖尸体来练习验尸，等到十多岁了，就让他去山上抓动物来练习解剖。 为了让宣长生知道活着受伤和死了受伤的不同，他的义父会用麻服散麻醉动物，然后活着就开膛破肚。 宣长生的义父在山中不小心落下山崖受伤，他找到之后，蹲下来开始研究伤口的变化，一直看到动弹不得义父死，看到尸体腐烂。 本来他是要接任义父当仵作的，结果他碰到了村里的那个邻居，那个邻居自己没有儿子，就花钱给他买了个小吏，让他去衙门中当官帮他。 宣长生也不负众望，连着十年之中，做了不少的事情。 之所以杀人，还是因为他的义父的尸体在山中被人找到了，挖出的白骨被抬到了京兆府衙门中。 宣长生知道那是他义父的尸体，趁着仵作不在，潜入停尸房去看了化作白骨的义父的尸体。 五年时间，他还是认出了义父的尸体。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做噩梦，死前的转变在五年前。 曹充入狱，曹充的弟弟知道内情之后，找上门来，要报仇。 宣长生抓住了曹充的弟弟，在雨中无人的路边踢死了这个孩子。 然后他在藏尸体的时候，发现曹充弟弟的脑子从鼻腔之中流了出来，便忙抱着尸体回去，想方设法，将脑子全部清理出来。 等到找到合适的工具，从鼻腔中将所有脑子挖出来之后，打开头颅看到干干净净的头颅，他浑身通畅。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做噩梦。 “就问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够做到和我一样的手段吗？” 林云微盯着眼前这个炫耀的宣长生，直接对着四皇子说道：“将案情细节封锁，不要让百姓知道一点！” 宣长生猩红了眼睛，盯着林云微：“我应该杀了你的，贵族的脑子有什么不同，我应该研究一下的……” 林云微冷哼一声，环抱起双臂：“我也是仵作，我能做到打开人的颅骨然后让人继续活着，这一点你是无法证明自己做的到的吧？” 宣长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林云微只是冷淡道：“他要咬舌自尽的话，就让他自尽，关于他的案卷全部封存两份，对外公布的一份，就说畏罪自杀，供认不讳，案情不明。” 宣长生不肯就这样死去，没有自杀，却不想押送到菜市场之前，被灌了一碗太医署特意配置的药水，变成了哑巴。 在宣长生被凌迟的那一天，曹充也死了，死于食物哽死。 第481章 追溯案情 这次破案，真的要论功的话，还是得算在小白猫和运气上。 林云微是真的到头来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可以追踪到宣长生。 四皇子早已经欢欢喜喜翻篇了，却看到林云微每天还在抱着卷宗查找，很是不解：“我说，这证据都找到了，犯人也认罪了，你还在查什么呀？” “十年间的案卷，你都要让人查一遍，连我都听说京兆府、刑部还有大理寺的人都恨死你了！” 林云微不以为然，抱着案卷埋首在其中：“我等会要去挖坟，找到宣长生师父的尸体，惊醒再次验尸。” “什么？那都是五年前的尸体了吧？早就是白骨了你看什么呀？” 林云微哼哼两声：“白骨身上依然留有证据，你别烦我。” 四皇子只得一个人进宫去见新帝回禀案情。 但是显然新帝等着的人是林云微，面上便有些诧异，四皇子无奈道：“林云微这次觉得自己被打败了，非要将所有细节都挖出来怼上，我猜她之后都要去挖坟了。” 林云微之后确实是在到处挖坟，总算是找到了宣长生的师父的尸体。 结果这一挖出来不打紧，在他师父的坟墓忠装满了白骨，混在在一起，连刑部的人在旁边看到都目瞪口呆。 满满一棺材的白骨被带回刑部衙门，林云微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睡觉吃饭都在衙门中，大热的天自己身上都酸了，还在废寝忘食得拼凑。 拼凑完毕，林云微叫人将四皇子叫来，过来看他的成果，四皇子很是不耐烦地去了。 “你看，这里面除了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之外，其他的都是孩子，各种年纪都有，男孩女孩也都有，一共十二具。” “额，你的意思是说宣长生还隐瞒了自己的罪行？” 四皇子捂着鼻子，很是不在意说道：“说不说出来不都是死刑吗？当初我看宣长生很想要让世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那他怎么会隐瞒呢？” 这就是林云微想要他来看的意思了，伸手指着那唯一一具成年人的尸体道：“你看到这个尸体的腿骨是断掉的吗？说明这就是宣长生的师父。” “而这些孩童，我看多半都是这个师父的徒弟。” 四皇子听得，肚子里翻涌着恶心。 难怪宣长生那么变态，感情他的师父，这个仵作，也不是个正常人，收了这么多徒弟，还全部都死了，这是在练蛊吗？ 林云微摇着头道：“这些孩子的身份想来是永远都无法查证了。” 四皇子一面转头走到门口站着，一面说道：“是啊，你的坚持有立了大功了，陛下让我通知你，将这些尸骨全部集中在一起，要举行大法事。” 林云微虽然不信这些，但是还是去参加了，对于那些未能查明真相的死者，或许还有掩埋在卷宗中，查找不出的无辜之人，希望这个真的可以救赎他们。 仪式完毕之后，林云微总算是放下了案卷，有时间关心活着的人了。 “皇帝奖励你什么？” 四皇子听得，耸耸肩道：“封地财富，不然还有什么？” 说的也是，城防营和军权既然拿走了，当然不会轻易还给他，林云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样很好，我看你就当个富贵闲人，挺好的！” 四皇子挪动开肩膀，没好气瞥了一眼林云微：“陛下还说要给我赐婚，你真的是个乌鸦嘴呢！” 林云微阴谋地压低声音说道：“皇帝给你安排的就是用来监视你的，你现在是躲不过了，所以你就自己注意点吧！” 四皇子白了林云微一眼，又反应过来：“不是，听得这个意思，你是要走了啊？” 林云微点头：“我这次来是帮你的忙，既然你没有了危险，案情也已经查明，凶手伏法，我的回去看我郎君了呀！” 这话听得四皇子吐了吐舌头，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我哪里没有危险了，没听到说要给我赐婚吗？” 林云微摊开手道：“那我也没有姐妹可以介绍给你啊，要我说，既然皇帝都说了要给你赐婚，你就只能引颈就戮了。” “将来你喜欢的女人，只能当侧妃，好自为之吧！” 四皇子想不到林云微收拾起东西就要走，忙拦着道：“其实是陛下让我留你下来，说是要你等秀女选拔之后再走。” 一听到这个词，林云微就想到陈诗雨，心中立刻就郁结起来，坚定站起身来：“不必了，参加不参加的，我都没好心情！” “你告诉皇帝，就说你说晚了，我已经不告而别了。” 到了码头，太和王安排来接林云微的船只早已经停泊在码头，林云微欣然上床，招呼一声，扬帆便走。 可还是才收起缰绳，就听得岸上有呼喊声，林云微走到甲板上往外看，发现是陈俊徽。 “你做个小船来！” 陈俊徽听得，立刻招手给了钱给一个艄公，坐着船靠近林云微的画舫。 上了画舫，陈俊徽明亮的眸子打量着船身上下，温文尔雅含笑道：“这画舫的配置赶得上战船了。” 本来就是战船改造的，不过这是违法的，林云微只是含笑一笔带过。 “倒是你是来送我的吗？” 陈俊徽点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时间和娘亲你单独说话，想着这一去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来见你。” 林云微心中想着，自己离开是突然而起的，任何人没通知，不知道陈俊徽是听谁说的，来这里等自己。 “不如你就跟着娘亲去江南转一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不是？” 陈俊徽笑了，整理了自己的袍袖，规矩坐下：“娘亲，我来这里是要和你商量将来的事情。” 林云微看他说的郑重，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不会又冒出第二个陈诗雨吗？ “是吗？那你说吧。” 陈俊徽微微含笑说道：“父亲说了，陛下需要人才，明年会再次开科举，我会去参加，这一点，我已经和父亲说好了。” 陈俊徽从小就读书上进，林云微从小也说过，让他去当官，所以倒是松了口气。 第482章 陈家的局面 “那是自然的，你们读书不都是为了科举，既然能提前参加，不用等三年，这是好事。” 陈俊徽微微笑着点头：“父亲虽然官拜宰相，但是在朝中谨小慎微，并不结党营私，明确和我说不会给我任何助力，但是也会有不少的人会来主动帮我。” 这种官场上的事情，陈汉文毕竟比她清楚，林云微就点头，还是没摸到陈俊徽的主要意思。 “娘，你希望我去哪一个部门？” 也就是说，陈俊徽的意思是，他想要去哪个部门都是可行的。 林云微想了想道：“翰林院吧，修修书什么的，挺适合你的。” 陈俊徽听得，呵呵笑了。 但是林云微看他清亮的眸子随着笑的动作而上扬的面庞充满朝气和向上的野心，毕竟是陈汉文的儿子，毕竟有一个陈诗雨那样的妹妹。 唉。 林云微便问道：“你爹的意思呢？” 陈俊徽收了笑容，依然喊着微笑说道：“爹说我年纪小，进入朝堂的话，让我去礼部。” 若非是大事情上触怒了宫中的那些贵人的争斗，一般都不会有事，便赞同点头。 陈俊徽叹口气道：“可是我想要去刑部。” 林云微便道：“听你父亲的话，他有经验。” 陈俊徽微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因此我问了许多人的意见，我想着娘亲的夫君应该也可以问吧，试了试，收到了回信。” 太和王给了陈俊徽什么建议？ 陈俊徽看林云微一脸好奇，就将信展开来递给了林云微。 上面写了一篇寒暄和问好的话之后，太和王竟然建议陈俊徽去做军职！ 上战场打战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况且陈俊徽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让他去战场，他怎么可能经受得住？ 林云微当着陈俊徽的面，板着脸将信团了丢入海中。 “听你爹的，这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然而陈俊徽又叹了口气，揣着袖管看向林云微，那神情忽然让林云微幻视了太和王。 “娘亲，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只是想要我碌碌无为一生平安，可是我不能这样自私。” “父亲深居高位，人前都是风光，只有我们看得出来他的疲累和恐惧。就是因为这样，妹妹才会想要去宫中当后妃。” “既然妹妹去宫中当了后妃，势必和父亲的命运牵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处很大，但是目标却更加大了。” “所以，我应该要做的，是成为第二个力量，能够在出事之后，护着妹妹和父亲的力量。” 陈俊徽说是来商量的，其实就是来告知的。 他起身端正跪着对林云微行礼，一共磕了九个头。 “这九个头是我和两个妹妹的，从今日，我们陈家的人，包裹三妹妹，我都吩咐过了，不会再和娘亲联系，从今日起我们的关系断绝。” 陈俊徽也不过才十多岁，按照现代的人的眼光，这还是个毛头小子，竟然能心平气和说出这样的话！ 林云微愣住了，她感觉自己被箭矢刺入身体，钉在了墙上，没法做出反应，只是看着陈俊徽。 陈俊徽抬起头带着几丝苦笑：“王妃娘娘，别后保重。” 说着起身就要走，林云微猛地跳起来，大喊一声：“站住！” 但是陈俊徽并没有站住，而是快步往前，抓住绳梯就往下走。 林云微把在船弦上骂道：“当初我就告诉陈汉文，不要去参加夺嫡，不要卷入其中，现在骑虎难下，累积儿女！” “停船，停船，我要回去将陈汉文狠狠揍一顿！” 然而陈俊徽坐在小船之中，只是抬头看着她微笑，挥了挥手。 林云微的愤怒稍纵即逝，现在满心都是担忧。 为什么陈汉文会这样担心？ 此刻不正应该是他意气风发的时候吗？ 当上了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决策，皇帝都要听他的，信任他，还可以反而拿捏皇帝，影响皇帝的决策。 陈汉文虽然性格曾经很内敛，但是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已经变化很大，不会轻易畏惧什么。 上京城中这一趟，难道暗潮汹涌发生着什么？ 林云微顿时觉得自己来上京城之中只顾着查案，想必是忽略了很多事情。 忙走下船舱去将自己关在舱内，紧闭着双眸自己回想。 排除了案情之外的事情，林云微脑子里首先出现的是四皇子，然后是进宫去过两次…… 林云微睁开眸子，脱口而出：“崔氏！” 崔氏是先帝给新帝安排的助力，他们家族现在有两个女儿在宫中，一个是皇后，一个就要生下皇长子！ 这样的势力的人，自然不甘心只在后宫中影响朝廷，官场这种才是重点。 然而崔氏的人并没有在重要部门当上官员，其中复杂，也许有新帝的意思，也许有陈汉文的意思。 所以崔氏首先自然是天然要和陈汉文争宠的，新帝越是信任陈汉文，崔氏的矛头越是对准了陈汉文。 陈诗雨是个何其聪慧的女子，她从小便一路随着陈汉文颠簸而来，早已经练就一双通透的眸子。 陈雨晴和小八订婚之后，陈诗雨就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她的野心，都是为了维护家族的野心。 林云微觉得很愧疚，好在听了话，没有继续去劝说陈诗雨。 她一圈打在船舱璧上，手指发麻。 咬着牙犹豫起来。 陈俊徽今日特别来，就是知道林云微的意思，让她脱离其中，他们陈家好像有放手一搏的感觉！ 就在林云微的犹豫之中，船停了下来。 她没有吩咐船停下来，难道是出了事情？ 林云微立刻推开舱门上到加班，发现有一条船停播在岸边，她的画舫停在了旁边。 “这么回事？” 清风放下绳梯说道：“请王妃一个人下去吧。” 舞蝶看清风这个样子，忍不住说道：“王妃，我陪着你去！” 清风一听，蹙起眉头：“请王妃一个人下去，你听不懂吗？” 舞蝶根本不理会，现行抓着绳梯就要下去，结果清风这个二百五，竟然上前去一把将身绳梯拉扯上来。 第483章 迎接被骂 舞蝶挂在上面一个不小心，就从两条船的缝隙中摔了下去，落水的声音很是清晰。 林云微转头瞪向清风，却见清风一脸惨白：“我，不是故意的！” “还不给老娘下去将舞蝶救起来，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必定亲手打你军棍！” 清风这才忙脱了衣衫，丢下长剑跳入水中。 林云微那叫一个气啊，不过立刻就看到那条小船中冒出一个脑袋往外看，认出那是青衡，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林云微找来一条绳子绑在船弦上，抓着绳子就往下一荡，平稳落在了小船的甲板上。 她正好从抱着舞蝶的清风头顶上飞过去，清风的脑袋跟着转悠，想也不想，直接带着舞蝶上了小船。 林云微听得青衡在外面责怪清风，一面找侍女和大夫来照顾舞蝶。 她自己也坐在船舱里面，一双美眸犀利地盯着太和王。 太和王有些局促，讪笑道：“不是，这可不是我想想中的见面应该有的画面，就算是你不感动，也不要这样盯着我吧，我怕！” 林云微冷哼一声，拍在桌子上：“你可真是运筹帷幄千里之外啊！” “老娘在上京城中忙着办案，你一封信都没来，却去干涉陈家的事情，你瞒着我还做了什么？” “你的秀女要到上京城了吧，要去和我女儿争宠是吧？” 青衡停止了骂清风，两个人竖着耳朵偷听着。清风觉得不好，拉扯青衡，被青衡甩开了手。 “你说，我不是那中不讲理的人，现在就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解释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解释你来上京城到底打算做什么？” 太和王还想要插科打诨，赔笑着道：“我就是来接你的。” “至于你说我我什么没有给你写信，但是你想一想，你给我写了吗？” “你在上京城中查案，我也是很担心的，还要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我也不容易好吧？” 林云微冷哼一声：“不就是清给你报告的吗？被说的那么可怜，你的机会只得这一次，若是还要瞒着我骗我的话，你我就和离！” 虽然心中知道不能将离婚这种事情挂在嘴上，但是太和王实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上手段，他不会老实！ “行吧，我说，不我交代，全部交代！” 太和王叹口气说道：“我还不是担心我们的安危，自古历史书上皇族之间都写满了鲜血。当初我真的去争过皇帝位置，你觉得新帝能容忍吗？” 看到林云微张开了嘴唇，太和王赶紧补充道：“就算是新帝可以容忍，但是新帝身边的那些弄臣呢？” 林云微脑子又冒出崔氏，想到皇后和淑妃的面孔，可是不动神色，等着听太和王的交代。 “崔氏，他们家族之前也是支持先帝上位的，还让自己的女儿当上了皇后，结果呢？先帝杀了皇后之后，还要他们来帮助新帝。” “这种事情，换做你的话，你会不会心甘情愿效力？” 林云微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秀女入宫会出事？” 太和王露出微笑，点头抓住机会赞扬林云微：“还是娘子聪明，一点就通。” “总而言之，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连陈汉文他们家也是这样想的，若是新帝能够等一等，等到淑妃生下来皇子的话，崔氏也许不会这么担心。” 这一点林云微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听得太和王这样一说，眉头更深了。 也就是说，新帝其实也想要压制崔氏的力量，之前独宠崔氏女儿都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稳定崔氏的？ 可是，崔氏手中掌握了些什么力量？ 先帝杀了皇后之后，没有对崔氏动手，不过崔氏在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力量才对…… 林云微忽然咬住了唇瓣，抬起头看向太和王，太和王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我手中的经济权，和四皇子手中的军权，崔氏必然在上面做文章！” 原来是这样！ 可是这种局面，太和王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就开始做准备了吗？ 林云微走过去，站在太和王跟前，伸出一只手捧着太和王的脸，仔细盯着他的瞳仁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暗中和陈汉文联络？” 这种侦查手段是FbI用来测谎的，通过培训，可以发现人的皮肤的收缩变化，和瞳孔的变化来判断。 太和王本以为林云微要对他温柔，勾起唇角，但是听得问话，一个没提防，暴露无遗。 他还没回答，林云微就收了手，冷冰冰叉着手站在他跟前，太和王吞了口唾沫，觉得压迫力好强。 “陈诗雨和陈俊徽的选择，是不是你影响的？” 太和王立刻站起来赌咒发誓，这可是林云微心尖尖上的人，他若是推他们入局，当工具人一样利用他们的话，那他们的婚姻是真的完蛋了。 太和王很有分寸，总是能察觉林云微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会体贴的做底线距离之外一寸距离的事情，绝对不敢越过雷池。 “我只是和陈汉文联络，和他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贡献了上京城的信息。” “你知道，陈汉文肯定是自己挂在脸上，他的那些孩子们瞧见了，便都看出来了，真的和我没关系！” 林云微默默点头，保住了太和王：“你能来接我，我是很高兴的。” 妈呀也，太和王觉得这个转变太快，太过刺激，一时间还有些惶恐，不过还是很快抱住了林云微。 林云微靠在太和王的怀中再次夺命问道：“那你这次来上京，是打算接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按照太和王的计划，林云微是放心不下陈诗雨的，肯定会留下来，既然她要留下来，自己就只能陪着她在上京了。 可是林云微竟然还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倒是问起他来了。 他若是答应留下来的话，就说明他确实在谋划什么，让人怀疑。 可是若是说回去的话，那上京城这趟热闹这么办？ 林云微若是让他回去怎么办？ 第484章 喝毒药入京 太和王低头悄悄看了一眼怀中的林云微，见她正抬起眸子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就听娘子的！” 林云微推开太和王道：“舞蝶你好些了吗？让大夫进来问话！” 舞蝶换了衣衫带着大夫进来，对着太和王行礼，退到一边。 “有什么药可以让人装病，不容易被治好，又不伤害根本那种吗？” 太和王跌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送入口中，真是恩爱夫妻啊，让他喝毒药还要那种不会伤根本的。 青衡忙在旁边护着太和王：“王妃，你知道我们王爷身体一直都很虚弱，是经不起这些折腾的……” 林云微便转向太和王，微笑着问道：“那怎么办，你就这样悄悄来上京，若是让皇帝知道了，我更加害怕，不如你就连夜回去吧？” 太和王忙对着青衡摆手：“本王自然要留下来陪着王妃了。” 清风后知后觉：“王妃你是要给王爷服毒——” 舞蝶提了他一下，让清风及时闭嘴，也算是报了仇。 大夫很是为难，这既然说明了要给王爷用的话，就不能不仔细考量了，想了半日，总算是想到一种。 林云微听了，让画舫继续往前开，一面上岸去配了药方来：“万无一失吗？” 看着那药，林云微还是觉得很担心，迟疑着不敢就这样给太和王。 毕竟太和王的身体和常人不同，他的底子本来就差，若是不仔细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我来试试吧。” 舞蝶落入水中之后，便有些风寒的症状，可以贴近太和王的身体状况，所以她自高分忧，说完就端着碗将毒药喝了。 林云微都阻拦不及，只得骂道：“你别着急啊，这么烫！” 舞蝶喝完之后，果然就变得虚弱起来，大夫看了好几次，将解药拿出来给舞蝶服下，舞蝶很快就恢复过来，并且身体没有受损。 太和王喝了药，算好时间，画舫调转方向，重新回到了上京城中。 上京城中的码头上人山人海，一个个都亲眼看着林云微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太和王下了船。 城防营的人，京兆府的捕头都在街上碰到，城防营的人跑了，不过京兆府的捕头靠过来打招呼。 崔成还是很看靠林云微，所以带着手下也对林云微很客气。 “我在路上碰到了来王爷，听说他病了，我想着江南没什么好大夫，不如回到上京来寻太医，一并治好了，才能安心。” 这个说法很快就传开了，新帝也下了命令，让太和王去太医署检查，太医署的官员都觉得太和王这是虚弱之症又发作了。 毕竟秋风起，怕是寒症有冒头了。 太和王就这样舒舒服服住在了太医署之中，林云微也大张旗鼓吩咐人收拾了一处庭院，住了进去，那个样子，好像是短时间不打算走了。 四皇子来庆贺乔迁之礼，放下礼物便道：“陛下让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你记得到时候谢恩。” 林云微打开他们的礼物，四皇子送的是盐巴，皇帝送的是笤帚，都是寻常百姓送的礼物。 “你们可真是小气，也不多松一点！” “你又不是真的要住在上京，我送你算是给你面子了！” 四皇子冷哼一声，叉着腰将院子前后看了一圈：“就这么大点的院子，一进院落，是不是太寒碜了？” “你说的是了，临时的住所，自然就节约一点了。” “再说了，多少人要等着我送礼，我买个小宅子，就可以推脱掉，都不收了。” 门口的舞蝶和清风正在退却那些送礼的客人，门口热闹着，里面完全听得道。 四皇子忍不住道：“看吧，至少要买个二进的院子嘛！” 林云微没理会，坐下喝茶休息问道：“秀女到达上京城了吗？” 四皇子也跟着坐下：“到了，就在你们之前两天，如今都在储秀宫中住着，明日就是选拔之日。” “小八呢？” 林云微问了一声便冷笑道：“应该也在接受众人的送礼吧？” 四皇子倒是对小八没有关注，不过还是知道他的情报：“呵呵，仙灵居中摆着流水席呢，热闹着呢，我没去凑热闹。” 林云微心想，你当然不去了，你有没有姐妹要进宫当后妃的，其他的人可就不一样了，贿赂小八，自然也有崔氏。 选拔是皇后和皇帝一起进行的，皇后也是可以左右的。 “崔氏这是一共有多少人参加呢？” 四皇子摇头：“我管他们有多少人去参加，选修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若非是我闲得发慌，我都懒得听这些消息！” 林云微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白了四皇子一眼，想了想问道：“现在兵权都在谁手中呢？” 这倒是说到了四皇子感兴趣的问题上，他立刻说道：“上京城中分禁军、城防营和城外驻军。” “现在禁军和城防营都在蒙家手中，城外驻军是朱将军率领，听说当初在地方，帮过陛下。” 是说的是徐州的时候的事情了吧？ 这样说来，上京城中的军事力量都掌握在皇帝手中。 “边境呢？你曾经率领的边境大军呢？” 四皇子叹口气道：“南边的在冷将军手中，他是本地的人，管理那边比较服众，至于北境那边，是高将军，高将军曾经是我手下一个副将。” 听起来似乎崔家的手还没伸那么长，去干涉军权。 他们现在还不敢吧，那倒是好事。 “对了，你听说了吗？” 四皇子的神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看，觑眼看着林云微，一副试探的眼神。 林云微不解，她一直都在收拾屋子，还没上街去，还没听到什么流言。 正说着舞蝶进来了，忙报告道：“娘子，上京城中流传的流言实在可恶，说什么新帝还念着王妃，所以要纳您过去的女儿陈诗雨入宫！” “还说什么，程思雨和你长得很像什么的，可难听了！” 因为这个是一进院落的缘故，大门进来就立刻能和在大堂说话的林云微报告。 舞蝶说完这才给四皇子补了一个行礼。 人一多院子就显得很局促。 第485章 秀女选拔 四皇子没好气说道：“这院子不行！你看看，又不隐蔽有不安静，还这么不方便！” 林云微才懒得理会他，问道：“你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这流言流传了多久了？” 四皇子本想要转过自己的话题，没想还是被问了。 “就是说吧，有好几天了吧。” 林云微的面色冷峻，知道这是对手的手段，在成婚之前就给陈诗雨这么大的损害，这还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你说选秀的日子在明天对吧？” 四皇子点头，心中不安：“喂，你可别冲动啊，你有打算做什么，我劝你想什么都别做！” 林云微招呼道：“我要更衣化妆，你回去吧。” 四皇子听得盘腿坐下道：“我可不走，你想要做什么，不会是要进宫去找陛下吧？” 林云微便道：“我可是你嫂嫂，你是要看着我更衣沐浴吗？” 四皇子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气的手指颤抖指着林云微：“你这女人——” 林云微一脚把他踢开：“送客！” 林云微换上鲜亮的衣衫，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穿上红色罗裙，便坐上周围没有遮拦的坐辇去宰相府。 这种奢侈的行为，林云微还是头一次。 林云微亲自进入宰相府中，和舞蝶一起给陈诗雨化妆。 少女妆容淡雅更合适，衣衫粉嫩更美丽。 所以林云微艳丽，陈诗雨便清秀脱俗。 两个人一起坐在坐辇上，开始在上京城中游街。 美女上街，自然是围观的人很多，大家评头论足，流言不攻自破。 陈诗雨是半点没有和林云微相像的意思，他们亲眼所见，自然就不在意了。 只是林云微这种行为，还是受到了四皇子的责骂。 “你疯了，你带着陛下的女人去街上游街做什么？” 林云微便反唇相讥：“难道皇帝的女人，百姓都不能见一面，若是不能让他们见到的话，百姓为什么要拥戴这些后妃，为什么要供养她们？” “要我的意思，我一定要劝说皇帝，定期让后妃们出来露个脸，举行一下慈善活动！” 四皇子对林云微无语了：“算了，反正你郎君也在宫中，闯祸什么的，自然有他给你背锅。” 太和王打了个喷嚏，感觉有点冷，忙拿了帕子擦了擦鼻子，转头对着新帝道歉。 新帝见太和王是真的生病了，也就含笑道：“这样也好，你就留在宫中好好修养，明日朕很忙，就不能来看你了。” 太和王还要起身相送，但是浑身无力，只得再次道歉。 新帝出去之后听了太医的话，其中一个太医说道：“太和王的身子本来就差，但是他若是寒症的话，待在江南不是更好？毕竟江南更加暖和。” 新帝正听得，一个护卫上前来回禀了林云微刚才的所作所为，新帝淡淡笑了一声，对着太医道：“无妨，好生照顾便是。” 秀女们列队等待挑选，崔家的大房三个女儿全部来参加了，站在人群中三人独立着，大有一种不合群的样子。 陈诗雨一个人独自站在一边，谁也不看，颇为恬静与世无争的样子。 内侍们前来带领他们上去，一排七个人一起上去相看。 皇帝和皇后坐在上面，挨个看过去，看上的便能获得香包，落选的就是鲜花。 崔家的三个女儿是分散上去的，他们显然是想要全部都被选中。 皇后一句话也没干预皇帝的挑选，只是坐在旁边散发冷气。 偏偏陈诗雨就和其中一个崔家的大女儿在一起，皇帝这七个人直选中了陈诗雨。 皇后也没吭声。 之后的安排也是如此，一排七人，总是有人的容貌压制住崔家的人，就好比林月如和崔家二女儿一起，林月如也入了。 皇帝倒也没有十分刻意，将崔家的小女选拔入宫了。 一共就选了十五人，全部都住在储秀宫中等待侍寝。 当晚侍寝之人自然是最得皇帝喜欢，容貌最美的女子，皇帝没有选择陈诗雨，也没有选择崔家小女，更不是林月如。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侍寝之后就册封为了良才人。 之后便是良才人的专宠，淑妃那边皇帝都不是每天都去了看望了。 上京城中的人全部都在调查讨论这个良才人，这才发现这个良才人背景不凡。 她乃是岭南那边驻军冷将军的小女儿！ “小八也没有往那边去吧，怎么岭南的人都送来了？” 林云微为陈诗雨没能得宠而有喜有忧，心情十分复杂。 四皇子嗯哼一声，敷衍着，根本没有回答林云微的问题。 “我就知道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我要进宫去看我郎君了！” 四皇子听得一头雾水，抬头来说道：“你忽然的生什么气啊？” 林云微低头一看，才看到四皇子正在看一本书，颇为诧异：“哟，上进了？” 四皇子听得这揶揄一把将书丢开：“还不是御史台那些人讽刺我不学无术，故意让我难堪，陛下让我多读点书！” 什么是多读点书，不过是让你有点事情做，老实待着。 “你就慢慢看书了，我走了。” 进宫之后，林云微守着太和王说了很久的话，说道陈诗雨便叹气：“可惜了，没能得宠，在后宫中怎么过啊？” “那些人都是势利眼，我担心她被人欺负。” “我等会就去看望她！” 太和王劝说道：“行了，你别去看完她了，你应该去看望良才人，恭喜她得宠才是。” 林云微听不进去，变谁也不去看望了。 不过淑妃的生产日要近了，若是有人要对付淑妃的话，就是这几天了。 “你出宫去散散心吧，别想着这件事了，总不能你还要去帮着你女儿争宠吧？” 这话倒也是，林云微的位置本来就很尴尬，还是不要参与进去其中为好。 也是为了太和王的安全着想，林云微出宫就去茶馆坐下。 听得里面的说书人竟然说到了这次选秀女的事情上：“崔氏何等荣耀，皇后和淑妃都是他们中的人，这次选秀更是铆足劲，派了三个女儿去！” “你说那崔家正房大女儿如何？” 看客们被提起兴趣，林云微也往盒子里面丢了一两银子：“快说！” 第486章 张狂兄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怕了一下折扇柄道：“秀外惠中，是十分端庄的大家闺秀！” 看客们纷纷吵嚷道：“那你就是胡说了，既然这么好，怎么没有选中呢？” 说书先生含笑道：“诸君有所不知，虽然崔家大女儿有美名，但是容貌却不是绝顶的。同她一起选拔的，却有宰相家的二女儿！” 看客们都是看到过陈诗雨的容貌的，一派地心悦诚服的样子。 “要说崔家二女儿，那可是更有名，书法工笔造诣极高，画作流传在闺中，十分抢手！” “是不是容貌还是不行啊？” 看客们都会抢答了。 说书先生只是抿唇一笑就这样过了。 “崔家三女儿，那可不得了，活泼刁蛮，曾经以为轿子被撞，在街上责令车夫鞭打牛车老农的事情，你们可都还记得？” “哦，怎么不记得！怎么就她入选了呢？” “自然是长得好看呗！人家选拔的时候又没有见黑料一并协商，皇帝不知道嘛！” 林云微在旁边插嘴，她还好穿的是男装，这些看客听得都觉得有道理。 “不过崔家在宫中已经有不少人了，进一个也足够了吧？” 看客们继续问道。 说书先生倒成了答疑解惑的了：“这可不同，崔家分大房和二房，皇后和淑妃都是二房，只有今日入宫的三个姐妹才是大房中人。” 林云微听得，心中动了动。 崔家大房和二房的事情，她当初也听说了，先帝也曾经以这样来引发崔家的内斗。 只可惜先帝后续没有法力，新帝有没有跟上，所以崔家竟然和谐相处下来。 只是听太和王说，皇后在选拔会上一个字都没说，端端正正如同佛爷一样立在旁边，也就是说她不想要帮自己的姐妹，干脆就谁也不帮。 呵呵，有意思！ 这个皇后真的挺有意思的，冷漠，像是对皇帝都没感情，也不知道她这样到底是为何。 林云微便插嘴问道：“皇后娘娘自然会帮忙的，崔家的小女儿必然会得宠的！” 听得这这话，看客们也骚动起来，纷纷丢钱要知道。 说书先生呵呵笑着道：“若要知道后续，明天来解答！” 店小二纷纷出来收茶叶费，说书先生也拿着自己的东西进去里面了。 林云微跟了上去，闯入内间，就看到说书先生已经从后门走了，她立刻跟上。 这一走就到了城门外，在一个无人的石头上，说书先生坐了下来：“不知道这位客人有什么想要问的，竟然跟着我到了这里？” 林云微呵呵笑着走上去：“能知道这么多宫中选秀女细节的，我想知道你的消息来源，你是谁的人？” 那说书先生按了按自己的头上的草帽，对着林云微道：“想要知道，来林中，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说着起身迈步就往林中跑，可真是短跑冠军啊，跑得那叫一个快！ 林云微忙跟上，两个人在林子中绕了两圈，总算是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呼呼，你还真能跟上，难道就不觉得我说的客套话吗？” 林云微也叉着腰喘气，一面继续靠近：“我可听不出什么客套话，你最好告诉我，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那个说书先生撤掉自己头上的草帽，一屁股坐在地上，林云微这才认出他的样子。 “你、你不是？” “王妃，是我，早知道我就直接告诉你得了，费着劲呢！” 此人乃是说起来也好笑，竟然是楚张狂！ “张狂兄，你不是在潍城当官吗，怎么到了上京当说书先生了？” 张狂抖了抖自己的袍袖，难受说道：“这不是还和那个南北朝陵墓有关系吗？” 林云微拉着他起来，两个人去城外茶摊坐着说话。 这位张狂兄是真的很倒霉。 当初林云微临走的时候提醒过他，这个南北朝的陵墓也许真的存在，让他找一找，若是找不到也要控制住盗墓贼。 谁知道老天爷也想要帮他，在巡抚去地方检查的时候，天降暴露，将一个地道冲刷了出来，一时间盗墓贼猖獗。 而张狂兄的，办事不力，不仅让南北朝陵墓在巡抚眼皮子地下被盗走了，还连盗墓贼都没抓到。 这不是巡抚上报朝廷，直接被御史台参了一本，直接免职了。 张狂兄便想要来上京城中寻找门路，碰到了一个恩人说是能够提拔他，只是要帮他做一件事。 “这位恩人让你来街上散步崔家的流言？” 张狂兄忙拉着林云微：“嘘嘘，不是流言，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我自己调查来的！” 林云微不信，直接问道：“那宫中选秀的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张狂兄这才承认道：“那是我的恩人告诉我的。”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云微自然要问他的恩人是谁的，不想一个人纵马而出，张狂兄立刻站起来跟着跑。 林云微一看，那马上的人不就是四皇子吗？ 四皇子回头看到张狂兄，正要开口，一抬眼看到了负手含笑走过来的林云微，低头就对着张狂兄骂道：“蠢材，你来追我做什么，你都说了？” 张狂兄看看林云微，看看四皇子，忙解释道：“我没说，一个字都没说！她不知道是谁指示我的！” 林云微笑着拍了拍张狂兄的肩膀，给他留住一条小命：“老四，你何必这样别扭，下来说话。” 四皇子坐在茶摊上还在不断骂张狂兄。 林云微真的觉得他们两个搭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卧龙凤雏。 “你是想要帮我，还是另外有得到什么指示？” 四皇子听得这话，没好气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才帮你这一下下的，你别感动啊！” 林云微向皇帝若是用这种手段的话，也太幼稚了，而且找的孩子张狂兄这种人，更不可能了。 “行了，说一说就可以了，引发崔家注意的话，张狂兄就危险了，我觉得他是没可能护着你的。” 四皇子又将张狂兄骂了一通。 楚张狂竟然还要讨赏：“恩人，你答应过的，若是我帮你做成这件事，你要帮我当官的！” 林云微看着四皇子那要刀人的眼神，忙劝住：“至少他还有点调查能力是不是？” 第487章 淑妃难产 不过林云微觉得四皇子也是在骗楚张狂，就他现在在上京城中无权无职的处境，怎么帮楚张狂当官？ 不过这一点林云微也没有揭穿，三个人一起喝茶说了一会闲话，看着四皇子将楚张狂领走了。 淑妃羊水破了，宫内立刻就紧张起来，连新帝都等在殿外，林云微陪着太和王住在宫中，听到这个消息也爬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太和王一把拉住林云微的手：“这种热闹你也要去看？” 显然太和王是觉得林云微没有生产过，去那种地方的话，可能会害怕。 “我当然要去看了，你知道淑妃的肚子有多重要吗，万一出事的话，我就正好在现场，可以看到第一手现场！” 太和王霸道地将林云微拉入自己怀中，扯着被褥给她笼上：“你要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人家淑妃生产，陛下没宣召让你过去，淑妃没有请你陪同，你去做什么？” 林云微心中知道如此，但是就是担心淑妃今日生育会出事。 不过太和王的怀抱实在是温暖而让人宽心，既然他不想要让她去，那林云微也就伸手抱住他的腰，依靠在一起睡着了。 才睡了一个更次，就听得太医署中乱糟糟的。 林云微微微睁开眼睛，抬头往外听去，听得淑妃难产了。 太和王的手伸过来将林云微的头按了下去：“这种烫手山芋，你别去沾惹。” 但是女子难产是很危险的事情，若是一直生不下来，不仅产妇会筋疲力尽，孩子也可能因为没了羊水而窒息死亡。 不过太医应该也会知道，古代也是有催产药的，这个时候应该给淑妃喝了。 若是催产药不行的话，就只能破腹了。 林云微将头埋在了太和王的肩窝上，若是她跑过去说要给淑妃开膛破肚取出孩子的话，大家什么反应，她都能想到。 到头来，她去参与若是没能抱住母子平安，都不算是好结果，留下孩子，崔氏会咬定她有心要还是淑妃，给陈诗雨争宠。 若是最坏的结果，母子都没救过来，她便是连带着太和王一起拉下混水去了。 太和王说的没错，淑妃这个忙她不能帮。 但是，林云微却睡不着了。 “我去看一眼，你让我去吗？” 林云微坐起来，看着平和躺着的太和王，他的一双柔和的眸子也看着林云微：“我若是拦着你，岂不是成了恶人了？” “不过你别心急做错事，谨慎一点。” 林云微笑着爬起来，保证道：“我出去问问太医情况，若是情况特别不好的话，我就不去了，反正我去了也没法帮上忙。” 太医们都在宫中等着消息，见到林云微出来，都起身行礼。 “淑妃情况如何？” “王妃，淑妃的情况不太好，羊水破了之前就见红了，现在还迟迟生产不下来，我听说催产药就喝了三碗了。” 林云微听得这话问道：“见红，怎么会忽然见红呢，那是不是不太正常？” 试探着问了一句，太医们交换了一个眼色，谁也不敢多说：“不知道，我们也只是听说了情况。” 所以这个见红果然有问题。 林云微坐下了，太医们都很不自在，听得林云微又问道：“除了催产药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留下的太医们听得，这才回过神来，忙拿起各自手中的医书寻找办法，其中一个口中说道：“我们都这么着急，不知道前面如何了呢！” 一个太医署的内侍跑进来，喘着气传话道：“纱布，还要更多的纱布！淑妃娘娘隐有雪崩之态！” 那确确实实是难产了。 造成难产的原因很多，若是不亲眼看到，林云微也无法判断。 林云微站起身来，对着那个内侍说道：“带我去去陛下，我会一点医术，也许能帮上忙。” 内侍不敢拒绝林云微，只能领着她前去。 新帝在门外听得里面的凄厉声音，面色很是难看，焦虑地好像一下子熬夜了三天。 见到林云微来了，他的眉眼舒展开来，抬脚立刻走上前来：“你有办法吗？” 新帝知道林云微几乎每天都留宿在太医署中，陪着太和王，但是却想不到，这种时候林云微竟然会冒险前来。 按照趋利避害的人性，就算是太和王也应该会劝说林云微不要前来，毕竟这是做了，对林云微来说，完全没有好处的事情。 林云微点头，新帝立刻命令内侍将林云微送了进去。 林云微走过去，屋子外面的太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林云微径直从他们身边经过，进入产房之中。 稳婆正在催促淑妃用力，见到林云微进来，一脸惊讶。 林云微蹲下身子，掀开被褥看了看，孩子的身子一点都没出来。 还好！ 若是手脚先出来的话，卡在里面更危险。 现在就是一系列的助产手段了。 林云微过去，稳婆还占据位置不想让开，林云微便一把推开，自己上前，对着阵痛拉着绳子的淑妃道：“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说着叫来有点惊慌不知所措的稳婆，林云微一眼就看出这个稳婆是个水货。 稳婆必然是皇后找的，看样子姐妹情深都是表面状况呀，那个冷冰冰的皇后还是嫉妒淑妃的。 “按照我的节奏，带领淑妃吐纳，快点！” 一面说一面林云微便过去抚摸淑妃的肚子，助推。 许是淑妃也不那么慌乱了，提起精神开始努力最后一把，总算是一鼓作气，将一个孩子生了下来。 林云微忙将孩子抱起来，拍打了一下屁股。 “哇哇——” 外面的太医和等在外面的新帝，全部都欣慰松了一口气。 稳婆这个时候竟然丢下产妇，过来要去抱孩子洗澡，林云微看她过来之前，便快速在温水中将孩子过了一遍，交给宫女裹上襁褓。 宫女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就要走，又被林云微叫住：“去哪里，首先要给母亲看看吧？” 说着不容分说走上前去，将孩子从宫女手中抱了过来：“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赶紧给产妇更换衣衫和被褥，怎么一点事情都不知道？” 第488章 生下公主 这整个产房都透露出一丝诡异。 似乎完全不知道，或者没心情去想，或者根本没想到，接下来还要做事情。 宫女们听得林云微厉声的吩咐，忙过来收拾更换，林云微一直都在旁边盯着。 等到换好了被褥和单衣，林云微命人拿来汤婆子，放在被褥里面，还宫女当面试了参汤，才递给淑妃喝。 淑妃喝了参汤，稍微有点力气，眼睛扫过林云微，立刻落在孩子身上。 林云微将孩子放在淑妃怀中，便听得外面一个宫女传话道：“陛下要看孩子，王妃请你将孩子交给我抱出去吧？” 听得这话，林云微冷哼一声道：“孩子太虚弱了，屋子里暖和，出去外面怕是容易着凉，请陛下进来看孩子吧，顺便也该看看孩子母亲吧？” 宫女听得这话，显然听出来林云微这是在指着皇帝，都不动弹，不敢出去回话。 不过新帝已经进来，听得了林云微的教训，忙抬脚进来。 太医们忙伸手拦着，低声劝说：“陛下，你乃是九五之尊，产房来污秽之地，你可千万不能进去啊！” 说着还跪下了。 林云微在内朗声说道：“大可放心，里面都收拾干净了，淑妃娘娘撑不住了，陛下若是要探望还是快些进来吧！” 一面说一面掀开帷幔走了出来，冷眼看着跪着的几个太医。 真是岂有此理，产妇在里面拼了性命生育，竟然还被算作不洁！ 新帝只是对着林云微一点头，忙不迭就走了进去。 林云微知道，新帝着急想要知道孩子的性别。 坐在太医们刚才做的位置，林云微有些回过神来了。 刚才是什么都没管，听得惨叫声就进去了，脑子里有些宕机。 林云微之所以会这样清楚如何生产，和会助产士的手段，是因为她从毒贩窝里逃出来的时候，曾经躲在了一个村妇家中。 这个村妇的丈夫冒雨出去请大夫，留着妻子一个人在家里，林云微躲进去，眼看着产妇要生了，只能不顾逃避，帮了那个产妇一次。 那是林云微第一次亲眼看到生孩子，大为震撼，那之后，她整个手都忍不住颤抖。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帮忙，村妇一家人帮助林云微躲过了毒贩的抓捕，才逃过一劫。 因为害怕，所以林云微主动去嫂嫂所在的妇产科学习了一些生产的知识。 林云微抬起手想要搽汗，这才发现自己袖子衣衫都是血，抬眼看去，那三个太医都提着药箱跑了。 淑妃睡着了，新帝要将孩子交给乳娘，被林云微拦住了。 林云微抱着孩子坐下看着，粉嫩皱巴的孩子睡得很香。 新帝陪着林云微坐下，看着她温柔抱着孩子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如实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多好？ “陛下，孩子睡觉了，让我抱一会吧？” 新帝微笑答应了，对着乳娘宫女们摆摆手，等他们出去了。 林云微立刻皱起眉头说道：“陛下，那个稳婆根本不知道如何生产，宫女们也是一概不懂，淑妃根本就不是难产，我进去之后，按照正常的手段，没见过她那样顺利的！” 听得这话，新帝脑子里的旖旎的幻想消散了，立刻严肃起来。 “那乳娘，我劝陛下也重新挑选吧。” 说着林云微将孩子交给皇帝，站了起来：“陛下，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好好守护住公主吧！” 之所以林云微忽然就不想要管了，是因为林云微发现新帝知道是个女儿之后，就没有再伸手要主动抱过孩子。 这让林云微很是生气，才直接将孩子交给皇帝，自己甩手走了。 回到太医署，太和王靠着枕头躺着等她，显然他已经得到消息，皇帝新的公主，也听说了母子平安的消息，所以看到林云微回来，只是笑了笑。 “哟，去帮忙，还将自己弄的不开心了？” “我可是听说你去当了一把稳婆，如今母子平安，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林云微将对皇后的怀疑和皇帝的偏心说了。 太和王听得，立刻保证道：“不管是你生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不过我还是有点私心，希望你先生个儿子，再生个女儿，这样哥哥就可以保护妹妹了。” 林云微很高兴，太和王不会说什么甜蜜的话还哄她，便佯装生气冷哼一声躺下来。 太和王却忽然微笑着说道：“也许你去帮忙，也不算完全没好处，将来淑妃至少会知道，你是她的恩人。” 林云微也不是为了这个才去的，听得这话，也不见得高兴，累的躺下就睡了。 次日，新帝册封淑妃为皇贵妃，小公主为合宜公主。 但是林云微没有听到说对皇后有什么处罚，淑妃的母亲进宫见了淑妃之后，淑妃也并没有闹。 不过三日之后，淑妃稍微有些精神之后，叫了林云微入宫。 林云微进去就瞧见她正看着怀里睡着的合宜公主，一脸的幸福。 “呀，小合宜，看看你的干娘来了。” 林云微一愣，这是要让她给合宜公主当干娘，和崔家搭上关系，淑妃知道陈诗雨和她的关系吗？ 淑妃却似乎很自然地招呼林云微坐下，说了一会闲话，等到将孩子交给乳母之后，林云微注意到这个乳母和当日所见的那个不同。 “我知道当时产房中发生的情况，所以希望你不要拒绝。” 淑妃许是生育之后，些微的疲惫中透露出一种柔和，和之前见到那个虚情假意完全不同。 林云微没有办法拒绝，点头答应了，从怀中拿出一个长命锁送上：“这个是我家王爷派人去法华寺求得，悬挂在床上可以庇护。” 这是太和王教的话，说是心在小公主这个独苗也许还有人看不顺眼，想要除掉，所以贴身的东西都很危险，让她这样说，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淑妃也听出了，立刻亲自在了纱帐上。 “多谢她干娘。” “娘娘，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观音，应该供奉在哪里？” 淑妃听得，神色有些淡然：“先放在外面吧，等我再找个合适的位置。” 第489章 商量好的合作 显然，现在皇后送来的任何东西，淑妃都不会让东西靠近孩子的房间一步。 林云微坐着才要找话说，就听得传话说皇帝往这边来了。 “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娘娘和合宜公主。” 林云微走出去，便招呼宫女带着自己从后门出去，宫女才领着林云微转到花厅，就见到新帝人已经进来了。 此刻林云微正好转过转角，被柱子当着，新帝转动眼眸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未果，这才迈步进入殿中。 这显然是在找她，林云微蹙起眉头，难道是听说她在这里，新帝才赶着来了？ 林云微不希望这是事实，和太和王见了面，便道：“好歹要过年了，怎么也得在家里住着吧？” 太和王向来知道林云微任何行动都不是偶然所发，见她着急要出宫，便猜到了，也不仄声，只是唉唉叫苦。 “又要腾挪我呀，我浑身都没有力气，动弹不了呀！”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两个人旁若无人打闹了一番，高高兴兴出宫去了。 宫女们收拾房间的时候都忍不住偷笑道：“王爷和王妃真是恩爱呢！” 但是他们都没发现，舞蝶不留痕迹地留在了宫中，陪伴在了陈诗雨身边。 秀女进宫已经要半个月了，得宠的秀女到现在还只有良才人一人。 现在淑妃生了公主，宫中到处流传信息，说是皇帝肯定要临幸新人，秀女们个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舞蝶也对着坐在镜子前面的陈诗雨问道：“小姐担心吗？” 谁知道陈诗雨却很平静地梳着头发：“今日不会是我的。” 舞蝶很是诧异，笑着问还是小孩子一样的陈诗雨：“小姐为什么觉得不会是你呢，难道你才得到皇帝的心思？” 陈诗雨注意到，舞蝶喊皇帝的口吻和林云微一样，忍不住抿唇一笑：“舞蝶，在宫中，不管是本着人还是对着人，你都要注意称呼皇帝为陛下。” 舞蝶听得，忙抿唇也笑了：“小姐说的是，我可不能给你添麻烦。” “我还小，进宫之前陛下就和我说了，要我在宫中好好住着，等我长大了，才会见我。” 这什么话？ 若是觉得人太小的话，可以等几年再纳入宫中，如今在宫中白住着，又不得宠的话，那日子怎么熬？ 但是看着陈诗雨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还很泰然自若，便问道：“小姐，你这么信任陛下？” 陈诗雨点头：“放心吧，舞蝶，我这不是盲目自信，相信我的判断，别去和王妃说这件事。” 舞蝶答应了。 今夜新帝召了林月如入宫侍寝，次日便召了陈诗雨去御书房伺候。 舞蝶瞧见，新帝只是让陈诗雨磨墨，和她下棋，两个人说话。 但是这份荣誉，在后宫之中，是独一份的。 连皇后和淑妃，都试图进入御书房，被新帝赶走了，只有陈诗雨，每日进出陪伴，虽然没有侍寝，但是却见恩宠。 内务府的奴才是最见风使舵的一伙人，赶着给林才人送了礼物，又给陈诗雨也送了一份来，礼物比之前的良才人还要贵重。 舞蝶算是放心了，觉得陈诗雨和新帝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她留心看去，也没见到两人对彼此有什么情感暧昧，倒像是哥哥和妹妹。 林云微听得这话，却不以为然：“又不是贴身宫女，不侍寝就不算后妃，我看新帝这是照顾陈汉文的面子呢！” 太和王躺在躺椅上，拿着书插嘴道：“这分明是照顾崔氏的面子，陈诗雨很聪明，不争不抢，选择配合皇帝，我想将来贤妃这个位置，少不了她了。” 这话虽然有些讥讽，但是林云微听得却觉得有道理。 “又是崔氏，如今我可是合宜公主的干娘呢，算是半只脚踏入崔氏了吧？正好年下了，我去上门拜访一下，你觉得失礼吗？” 太和王将手中的书抖了抖，舒服地躺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失礼，但是你脸皮厚，去了他们也不敢把你赶出来。” 林云微听得，笑着站起来就走。 “我让小厨房给你留着晚饭。” 林云微提着礼物登门拜访，崔氏内宅的那些姑嫂妯娌都诧异而茫然，她们想不到林云微有什么理由上门拜访。 林云微打听清楚了，今日正好崔氏大房二房都在，便趁机来了。 崔氏的大房夫人，大夫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黑亮又多，盘起来像是一个大盘子顶在头上。 “王妃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本该上门拜访的，怎么劳烦您先来了，实在是我们失礼了。” 这上京城中，关系不好的官员，从不拜访，这是谁也不会苛责的事情，但是这个大夫人还是挺客气。到不说林云微唐突。 “这位是二房的夫人，这下面是三房四房五房，六房留在了老宅没有上京来。” 崔家可真是人丁兴旺啊，而且大部分都在上京城，这利益分账分得清楚吗？ 二房的二夫人，对着林云微也含笑道：“我早听说王妃容貌娇艳，是世人说不敌，这一见还真是，不知道用得什么法子保养？” 二夫人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是几房之中最年轻貌美的那一个，就林云微从太和王那里听来的消息，说是二房夫人死了，她是续弦。 其他的几房夫人听得各自的眼神有趣极了，林云微简直忍不住发笑。 “我也说不准，都是府中采办采购的，二夫人可以上我府中去瞧瞧，好用的话，我送给你也行。” 二夫人立刻银铃儿一般笑着道：“王妃真是太亲切了，这次听说您还是我家二女儿的干娘，我们往后是要时常走动一下呢！” 二房吹风得意，自然要趁机显摆了。 大房这次进去的小女儿到现在还没侍寝，他们肯定也着急，要给皇帝压力了，林云微猜测，林月如之后便是崔家小女儿了。 只是二房一个贵为皇后，一个贵为皇贵妃，都站在后妃登记顶上了，大房在后妃这一块怕是没什么发展余地了。 “那客气了，我不过是进去帮忙擦了擦汗，其实也没做什么。” 第490章 上门拜访 崔氏二房的二夫人话是真的又多又密，拉着林云微说长说短，其他几房的人只能当陪客坐在旁边。 林云微观察，大夫人还是很有涵养，一点都不和二夫人计较，脸上喊着微笑，只是听着。 其他几房没什么势力，一面要巴结二房，一面各自的面上都是不痛快，听得二夫人的话一定在心中腹诽连连。 忽然听得外面的侍女传话说道：“几位老爷听说王妃来了，特意在前厅等着拜访王妃。” 内宅的几房夫人对视一眼，林云微已经站起身就往外走， 等着林云微走出去之后，二夫人诧异道：“难道王妃还要和几位老爷一起喝酒吃饭吗？” 大夫人少见多怪地冷笑着看了二夫人一眼：“你之前在老宅自然不知道，咱们接待的这位王妃，可是曾经当过官，领过兵的人。” 二夫人听得，哑然，还是说道：“那现在她都已经嫁人了，还去和老爷们见面，是不是不妥啊？” 大夫人的丫鬟听得，趁机说道：“二夫人不知道，这位王妃平日里见的都是皇子郡王，很少来府中拜见官员的，这还是给我们崔家的面子呢！” 林云微出去前厅，大大方方对着一屋子的男人行礼，随身坐下。 眼睛挨个扫过每个人的面庞，和夫人那边一样，五房的男人也是按照位次依次坐着的。 大房掌权，坐在正中，其他几房分别带着自己的公子在下首坐着。 大房是个一看就是大家长的标准模样，很严肃很庄重，二房便要温和一点，其他几房看起来就不如许多。 这么人都想要进入朝廷，不霸占了陈汉文的宰相位置，怕是还真的做不到呢！ 林云微心中这样想，看向二房说道：“恭喜皇贵妃诞下陛下的第一个孩子，陛下可高兴了。” 二房听得，忙起身还礼。 林云微便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没有生育过，所以不知道如何挑选人，稳婆也好，宫女也罢，都不太行，听说陛下亲自将乳母也给换了呢！” 大房呵呵笑着道：“皇后娘娘确实不懂，被奴才们给欺骗了，不过好在都已经查明，那些奴才全部都被杖毙了。” 所以说最后只是打死了稳婆和宫女他们，始作俑者安然无恙，这个大房看出了林云微的意思，还帮忙维护。 林云微便不好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了。 “听书太和王身子不好，实在是让人担心啊，我们府中有一个府医，若是需要的话，可以让他去帮忙看看。” 大房又说话了，将矛头转向了林云微这边。 林云微含笑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家王爷的身体实在是虚弱，若非是药王谷的神医，真的是那他没奈何，连太医都不想给他看病了。” 大房听得立刻问道：“药王谷？那不是远在北境吗？如今北境那边冰封路远，怕是来不到吧？” 他这话是在说，太和王这是打算在上京城中住下去的意思。 林云微淡然笑着道：“这太冷了，不好挪动，怎么也得等天气转暖了，我家王爷才能赶路。” “陛下倒是十分体贴，吩咐我们留下来过年，四皇子也招待我们留下来，我们也是盛情难却。” 二房听得呵呵笑着道：“王妃遍地都是朋友，若是王妃赏脸的话，年后崔家宴会，请你和王爷也来参加，请柬我们会送过去的。” 大房跟着呵呵笑着道：“我正有这个意思，就被二弟抢先了，是啊，王爷和王妃若是嗯呢赏脸的话，那我们就太荣幸了。” 林云微吃了饭，回去，带着几分醉意，对着暖炉旁边的太和王说道：“他们五个人，一个人敬我一杯酒，我就得喝五杯，太不公平了！” “怎么去的时候你不和我说清楚，他们家那么多人，你是故意耍我呢？” 林云微跌坐在地毯上，将头枕在太和王腿上，抡起手掌拍了两下泄愤。 “呵呵，我就知道你必然没什么机会吃饭，所以给你留了饭，都这样说了，是你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而已啦！” “不过你还真的给崔家的人面子，竟然醉成这样，先将醒酒石含着。” 林云微的嘴巴里面被塞了一块醒酒石，唉一声道：“我上门就是想要挑拨离间一下他们，还说了皇后的事情，谁知道他们就拿住这事，说我是干娘什么的，敬我酒……” 次日醒来，都日上三竿了，外面大雪靡靡，林云微裹上袄子爬起来，感觉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昨日崔家的孩子那么多，十分热闹，对比起来，他们这里确实有些冷清了。 林云微裹着被子找到书房，就看到俊美的太和王拿着书歪着头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别睡了，我们去生孩子吧？” 太和王被林云微催着喝了解药，进了房间。 下了三日雪，两个人三日都没出门。 临近过年，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下来，宫中却出事了。 储秀宫中失火，火势起的很大，将不少的秀女都封在了房间之中。 舞蝶身手灵活，急忙将水盆中的热水倒在被褥上，踢开窗棂，裹住她和陈诗雨，跳窗逃了出去。 也亏得陈诗雨个子娇小灵活，才能和舞蝶裹着一床被子逃出来。 两个出去之后，发现火势已经无法控制，而逃出来的人却并不多。 宫中的禁军侍卫，全部都过来参与灭火。 等到火熄灭之后，他们发现起火的地方就在崔三小姐房间。 而当晚崔三小姐实际上去了皇贵妃宫中看孩子，没有回去。 内务府立刻将活下来的几个秀女转移到暖香坞之中。 陈诗雨站在窗边往外看着，舞蝶收拾好床铺过来将窗户关上：“小姐，风雪大，你可别着凉了！” 陈诗雨转身对着舞蝶说道：“一起进宫选拔剩下来的秀女有十五个，我刚才数了一下，搬入暖香坞的只剩下七个，算上崔氏和两个才人，一共才十个。” “你知道死的那个五个都是谁吗？” 舞蝶不知道，这些秀女之间都存在竞争，大家谁也没有多真心，所以舞蝶对她们只有防备，好在这些秀女都不来巴结陈诗雨，所以舞蝶也就没在意。 第491章 崔三小姐得宠 “那五个都记得，都是住在崔氏房间两边的秀女，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舞蝶看着陈诗雨走过来，平静坐下，平静说着愤怒的话，有些好奇：“小姐，你也觉得太巧合了？” 陈诗雨自然是知道，崔氏自导自演之后，就直接住进了皇后宫中，想必皇后会帮忙让崔氏爬上皇帝的床。 这一点谁都能猜到，只是陈诗雨觉得，为了能得宠，就害死五个人，实在是不必要。 舞蝶好奇的是，陈诗雨第一次见到后宫残忍的手段，竟然能这样冷静。 “小姐你也别担心，崔氏用这种手段是走不长远的，况且你也没有侍寝，对他们来说，威胁不算最大，暂时没有危险的。” 陈诗雨点头，就没有说话了。 舞蝶猜不透陈诗雨的想法，便先将消息传出去。 林云微听得，担心不已，却被太和王拦住了：“后宫中的事情只是小事，陈诗雨暂时没有危险，你不用担心。” 听得这话，林云微立刻蹙起眉头看向太和王：“是谁？” 太和王也不瞒着：“听说今年雪下的很大，许多百姓房屋被压垮，冻死了不少人，现在朝廷正在筹备赈灾。” “你说陛下会派谁去赈灾？” 林云微第一反应是四皇子，第二反应是崔氏的那些人是不是趁机要塞人，第三反应是若是赈灾情况不好，是否要连累一批人？ “你想了很多的样子，但是你不觉得，新帝身边能用的人很少吗？” 官员那么多，每次发生事情，都不得不动用四皇子的话，这确实是如此。 “那也没办法，才登基一年不到，百官都是新组成的，现在就是一个检验的机会了，我想皇帝还是会让四皇子去的。” 四皇子果然接了命令，随着皇帝选的官员一起奔赴地方赈灾。 林云微收拾起来，随在队伍之中，四皇子竟然没发现。 太和王以病重为由，幽闭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概请帖全部不接，每日进入府中的只有蔬果和药草。 青衡忍不住问道：“王爷，你这是要帮王妃掩盖多长时间啊？” “王妃也真的是，一天都闲不住，哪里有事往哪里冒头。” 这话听得太和王呵呵笑了：“挺好的，咱们这边就帮陈诗雨盯着，这样让她在外面也安心。” 青衡忍不住说道：“为什么要咱们盯着，宰相就什么都不做吗？” 太和王听得，诶一声赞道：“你都不知道的话，那说明陈汉文做的还挺不错的。” “你是不是觉得陈汉文完全不管陈诗雨的死活，在朝堂之中也没什么动作？那你可就是想错了。” “陈汉文若是什么都没做的话，那崔氏那一大家子人，怎么还没有人当上官员呢？” “你知道，陈汉文要做到这一点都多难吗？他不开后门，崔氏的人就只能等着科举考试，你才怎么着？” 青衡好奇等着听，却见太和王冷笑了一声：“陈汉文让新帝同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 这就意味着崔氏的人想要当官的话，要等三年后的科举考试……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太和王含笑道：“没有皇帝的默许是做不到的，总而言之，你我可以看出，崔氏是现在皇帝最提防的人，所以我们也应该出分力。” 青衡明白了，他家王妃不是在凑热闹，而是在帮皇帝。 也就是说，这次的赈灾行动，必然会有崔氏的人阻拦。 太和王对着青衡道：“现在要打起精神来，我们也应该动一动了。” 林月如确实和林云微有些想象地方，之前林云微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她是正面看的，从侧面看过去的话，就可以看到她们很像。 林月如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之前特意在甬道上坐着赏雪，露出侧面给了坐在坐辇中路过的皇帝一个惊鸿一瞥。 林才人成了宫中最得宠的后妃，一个月之后就提拔成了林嫔。 陈诗雨跟着提拔成才人，依然是一起下棋，并不侍寝。 冬日无事，皇帝每日都在林嫔宫中待着。 林嫔的心思敏锐，也有几分像林云微，这让新帝更加爱不释手。 皇后和皇贵妃宫中清闲，崔三小姐，还是没能得到宠爱。 她们便让崔三小姐在梅园穿着红衣舞雪，等着皇帝过来看。 偏巧皇帝不是单独来的，而是带着林嫔和陈诗雨一起来的，陈诗雨早看到林中有人的脚印，还不少，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故意走上前去，扑到在地上，佯装绊倒，指着地方的脚印道：“陛下，这梅园里面想必还有别人也来赏雪梅呢？” 林嫔会意，跟着便是轻轻一句：“却不知道是谁，知道陛下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崔三小姐全然不知，等到宫女跑回来，便迫不及待握着一支红梅跳了起来。 皇帝带着两美人前来，见到崔三小姐跳的热烈，都站住一起欣赏。 这已经不算是惊喜，完全暴露出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邂逅。 刚才宫女就是想要提醒崔三小姐，让她过去行礼，此刻只能跪下等待着皇帝的意思。 新帝鼓掌，含笑着道：“舞的好，难得你兴致这么好，这身红衣也好看。” 崔三小姐以为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忙跪下谢恩。 陈诗雨和林嫔此刻只是抿唇微笑，林嫔更是揽住皇帝的手臂笑着道：“陛下，你看，崔秀女如此费心，便多赏赐些才好。” 新帝听得，便当场赏了崔三小姐一串血珊瑚手串：“这是朕最近盘过的，你拿着，先回去喝碗姜茶，别着凉了。” 崔三小姐见到自己被赶走，皇帝带着陈才人和林嫔继续赏梅，那一双眼眸溢满了恨意。 “我不去了！太丢脸了，你不知道他们看我的样子就跟看猴子呢！” 崔三小姐对着皇后和皇贵妃发火。 她性格本就刁蛮，从小被溺爱，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皇后冷眼瞧着她道：“就你这样的性子，若是得宠了，还得了？” 皇贵妃听得这话觉得有些刺耳，忙劝说道：“好妹妹，今晚陛下肯定会宣你侍寝的，你还是先回去准备吧。” 第492章 谎报灾情 果然，皇帝还是宣了崔三小姐侍寝。 崔三小姐很高兴，立刻便觉得自己的魅力非凡，完全忘记了白日的事情，打扮停当坐上鸾车：“你们都扶稳了，我的步摇可不能搅在一起！” 还没得宠便端着得宠的架子来了。 宫中奴才们听得，都看在皇后和皇贵妃的面上，对她十分奉承，崔三小姐，也全部当做是自己的缘故，觉得这些人还是有眼光，知道巴结她。 新帝很给面子，直接册封崔三小姐为崔嫔，一跃和林月如同级。一时风光无两。 得宠之后，按道理是要去给皇后行礼的，她偏看着雪大，不肯冒雪而去，耽误了时辰，进宫见到皇后，态度也一般。 “皇后娘娘，实在是大雪封路，我若是摔倒了，陛下知道了肯定会心疼，到时候怪罪皇后娘娘可就不好了。” 崔嫔急着自己的是大房的人，心中自然是不甘心居于二房之下的。 皇后没说什么，此事不劝劝崔嫔收敛，便已经是并不帮忙了。 而太和王本来想要顺水推舟的，但是也没料到崔嫔竟然这样猖狂，反而不用做什么了，将注意力从后宫转移出来。 林云微随着四皇子被封在了路上。 雪崩之后，大雪堆积在路上，完全无法过马车。 四皇子当即宣布命人扛着马车上的东西过去，被林云微阻拦了。 “这路要清理出来才行，后面的道路才能通畅。” 可是这就有个问题了，若是清理了这里的路，山上的雪还顺着又滑落下来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引发第二次的雪崩。” 林云微上山去，又下山去看过之后制定好了计划，回去买了火药来，让烟火师傅核定了用量，埋在四周。 四皇子的手下各自站在山路两侧，点燃了引线，然后按照林云微的指示冲着山体两侧跑。 爆炸声起，山上累积的积雪继续跌落，顺着道路一路滑向山下。 四皇子为自己手下抹了一把汗，好在爆炸之后，四个人都没事：“这也太冒险了！” “万一整个山都雪崩怎么办呐？” 林云微没好气说道：“你当山在跳舞呢，想要将所有的雪都抖落下来？这雪崩的路线都定了，难道还会开辟出一条？” 四皇子觉得林云微不讲理，林云微觉得四皇子说不清。 两个人闷头一起清理积雪，四皇子便道：“这清理干净，天都要黑了，我们在这里都浪费了三天时间了，听我的早就过去了！” “若是前面还有这种情况的话，还要清理道路不成？” 林云微抬起头来，将雪铲起来丢向对面的四皇子：“清理道路本来就是官府衙门的事情，难道你只想着把银子送过去就行了吗？” 四皇子只知道当兵，被迫去破案，现在又去赈灾，他也觉得很为难。 但是他为难归为难，每次都被林云微鄙视，这也让他觉得不痛快：“林云微，我只给今天一天的时间，管它清理不清理地出来！” 林云微找护卫去买了盐来，洒在最后的积雪上，大家合力清理出了道路。 顺便在路上、山中各处都竖起了木牌，警告此处禁声，以免引起雪崩。 四皇子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往后我们设下陷阱的时候，在陷阱周围竖立一个这种牌子，那些人肯定会都往陷阱里面走！” 这种事情还在想着打仗呢，林云微懒得和他说。 一路大家清理积雪一路走，周围的官员都被四皇子提着衣领骂，衙门中那些官员才从温暖的房间中出来，召集百姓一起清理道路。 “让你的手下提前过去，命令那些官员清理道路，我们就不能等了。” “拿着我的银票过去，参加铲雪的百姓每人五两银子，当地官员若是敢昧下本王妃的钱，不给百姓，哼！” 当地官员看到信和包裹信的一把匕首，都立刻按照命令执行。 命令提前发布过去，他们这一路就通畅多了。 灾害所在的地方，受灾的情况其实并不大。只是雪崩压盖了一个村落，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活埋。 并不是这样的惨剧不沉重，而是地方给朝廷的奏章中写着，大面子受灾，百姓的房屋十亭有九亭都被压垮。 然而事实是只有山下村落的村子被埋，而且，这种情况，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就算是有幸存者也冻死饿死了吧？ “怎么回事？” 四皇子看着眼前百姓街上一片新年景象，满脸都是疑惑。 “别忙着进城。” 林云微招呼队伍折返回去藏在林中，自己和四皇子换装进城，打听情况。 “赈灾的时候有自告奋勇来参加的吗？” 四皇子想了想道：“陛下看到奏折之后，直接安排我主办赈灾，都没有在朝堂上宣布，所以就算是有人想来，也没机会。” 不过四皇子很快就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慌报灾情，好从中吞没赈灾款？” “不管是谁在搞鬼，他们现在是算漏了。” 但是这样的话，那些人肯定应该在路上拦截他们吧？ 知道一旦他们到来的话，肯定会发现事实，传回上京城去，这些官员还要脑袋不要？ 忽然林云微眼神一凝，四皇子也转头看向林云微。 雪崩那里！ “你这是抢先做了他们想做的，倒是后面没有积雪，他们想要制造意外也不行了对吧？” 楚张狂咳嗽一声插嘴道：“既然想明白了，大家就进城来坐下，好好处理这件事吧，咱们的马车藏在林中也瞒不住多久的呀？” 林云微和四皇子转头看过去，发现楚张狂正望着路边摊上的羊肉汤舔嘴唇。 四皇子按下楚张狂的脸，问向林云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林云微将楚张狂来起来，赞同道：“张狂兄说的没错，既然来了，就浩浩荡荡进城来，倒要看看当地的官员怎么反应！” 赈灾的马车插着旗帜，一路列队进城，百姓们瞧着都很奇怪。 “哇，听说路都堵了，这马队是如何过来的呀？” 四皇子当前坐在马上，招手对着百姓们宣布道：“我乃是四皇子安定王，朝廷接到奏报，此地发生雪灾，朝廷来赈灾的！” 第493章 知府命苦 衙门的知府、师爷和知州，正围着火炉剥红薯，那橙红色的软糯红薯肉，散发出诱人清香。 “这路都堵了，亏得我机智，提前三个月让送礼的队伍出发，现在东西必然都送到我的老岳丈手中，一切拜托他老人家打点，明年，我可能就离开这个穷酸地了！” 知府胸有成竹微笑着，伸手接过了知州递过来的剥了一半皮的红薯，仿佛已经拿到了去上京城的钥匙。 “大人！街上有人带着一队车马，身穿盔甲，插着朝廷的旗帜，领头的人自称四皇子，说是奉命来咱们这里赈灾！” 捕头半跪着回禀，鼻子中不断冒进红薯的香气，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我、我怎么听不明白，你重新说！” 知府被红薯烫了一下，丢在盘子中，指着捕头骂道。 知州已经站起来，拱手道：“大人，你别着急，下官先出去打探打探，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回禀！” 捕头再次抬起头来：“大人，他们已经在衙门前落马了，自称四皇子的人真等着大人出去迎接呢！” 老师爷最是稳重，立刻站起来：“大人，管他是真是假，咱们先按照真的迎接出去，总是没有错的。” 知府立刻擦了手，带着衙门中的人一起列班迎接出去。 四皇子站在车队前，黑色的斗篷上沾染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林云微站在队伍中，探头往前看去，就看到穿着官府慢条斯理从里面走出来的官员，收回了眼睛，转头对着街市上百姓看去。 那些百姓也揣着袖管围着，窃窃私语。 “听说是来给我们赈灾的，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分到银钱啊？” “哥若是排队你帮我占个位置，我马上回去叫我男人出来排队！” 百姓越来越多，围在衙门外面，这边的知府还在客客气气地寒暄。 四皇子没有这种官场礼仪的习惯，抢在知府说远道而来之前，将文书拿出来递给知府，回身一招手，手下立刻齐齐行动，将东西拉入衙门之中去了。 清点了东西，四皇子带着东西名录进去，就看到衙门中的衙役捕头抱着炉子和水壶忙得不可开交。 知州去街上喊了羊肉汤送来，押送的士兵们大家吃饱喝足，浑身暖呼呼的，四皇子的脾气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知府早已经将公文看了三遍，又让老师爷看了两遍，两个人不想责问，这才得出结论。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下官是给朝廷送上了奏折报告了当地的灾害情况，但是并没有申请赈灾啊！” 知府抹着汗，十分畏惧。 四皇子听得，这事情要证明也很容易，他摸出怀里面的奏折递给知府，这不仅让知府很诧异，连林云微也很诧异。 这奏折不应该在皇帝那里吗？怎么难道是皇帝递给四皇子的？ 林云微忽然脑子一灵光，想明白了。 知府展开奏折看来，立刻激动说道：“王爷！这不是下官写的那份！” 他看了内容，之后蹙起眉头又低头去看那字迹，诧异道：“可是这字迹怎么和下官的那么像？” 林云微立刻将眸光转向师爷，最容易最方便模仿知府的字迹的人应该就是师爷，然而老师爷也凑进来仔细看，赞叹道：“当真和大人你的字迹有八九分像，但是大人你看这个！” 知府一看，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面上带上了笑意：“王爷，我为了避讳娘亲的闺名，特意在雪字上有所变形，请看！” 师爷立刻指着墙壁上一副挂画，不知道是哪个画家的山水画，知府在旁边题了字，看年份已经有几年了，两个雪字一对比，确实不同。 四皇子将奏折收起来，对着知府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要查查到底是谁冒充你的了？” “你们可有什么想法？要知道这毕竟是以你的名头送上去的，这骗去朝廷赈灾钱款的罪名，还得你自己洗清楚啊！” 知府的手无处抓寻，按在了那冷冰冰的红薯上，沾染了一手的浆，心中后悔，怎么刚才就没有吃红薯把自己给夜视呢？ 回到休息处，林云微掀开悬挂的毛毡布走进他的房间。 “你让那个知府去查，他能查的明白吗？” 林云微一屁股坐下，抢着倒了一杯四皇子的热茶喝起来。 跟着那些士兵在一起住着，哪里有这等好茶可以喝？ 四皇子正在保养自己的长枪，淡淡说道：“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个？” 林云微吞下热茶抿唇一笑：“想不到贵妃的那一套，皇帝也还在用，我刚才问过这里的衙役了，还真的有一个道观就在城郊。” “哦？” 四皇子散漫说着，看着自己锋利的枪头目光中流露出熟悉神色，这枪也是跟着他上过战场，染了不知道多少敌人的鲜血的。 如今虽然依然带在身边，却怕是难以再有用武之地了。 林云微看出四皇子的心思没跟上自己，便打了个响指道：“我说，竟然皇帝知道这个奏折是假的，干嘛还要劳民伤财过来？” 四皇子淡然说道：“那我哪里知道，你怎么不写封信回去问陛下呢？” 好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心情不好？ 好端端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就在这里握着自己的长枪矫情，不会是在想念在北境的那短短的时光吧？ 林云微好歹也在北境待了一年，也没有想过那个地方。 “你是不想要我帮忙是吧？” 林云微看着四皇子撇了撇嘴没有吭声，便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一走，好了，三天都没有个人影。 四皇子和知府都着急坏了，但是两个人却是因为不同的理由着急。 知府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查的十分彻底，地下的人也被逼的十分卖力，总算是将整个地方的嫌疑都排除了。 排除是排除了，这下就无处可查了。 可能是驿站掉包了，在路上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掉包，甚至到了上京城中，也有可能被掉包。 让他一个地方知府去哪里查？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炮灰是当定了！ 第494章 寻找林云微 四皇子也在派人查，但是城里城外都搜查遍了，也没有寻到林云微的踪迹。 完了，把最不该得罪和最不能弄丢的人给弄丢了！ 最后还是休病假回来的一个城门护卫给出了方向：“小的当值的那天晚上，冻得差点晕倒，是一个穿着袄子的小个子男子给了我一个手炉，救了我一命。” 林云微竟然出城了？ 难道是她要自己一路回去上京城？ 四皇子蹙眉一想，林云微身上的钱多，自己又有手段，担心他不如担心这个知府。 百姓们都还在翘首以盼，每天都有混混在衙门附近蹲点，等着赈灾一开始他们就要领钱。 四皇子不管林云微之后，就去了那被雪掩埋的村子，知州在前面带路，走到一片雪滑坡钱，知州用手圈出一块范围来。 “现在那大雪盖着的地方下面就是曾经的童家村了。” 这个雪崩的样子和他们在路上碰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听知州说雪崩又发生在晚上，所以大家都是在睡梦中被埋了，一个逃出来的都没有。 “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四皇子再问，知州点头：“真是一个都没有，实在是可怜啊！” “但是王爷，这件事我们衙门也知道已经无能为力，所以只是简单上报，并没有想要朝廷赈灾，这一点我们是清白的！” 四皇子嗯了一声，要带着人上山，被知州一味劝阻：“王爷，这可不安全啊！谁还敢上这个山上来啊，要是再雪崩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再雪崩，也不过还是在这个村子上面再埋上一层，毕竟周围又没有村子。 四皇子带着手下上去，知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王爷，你看！” 护卫因为和林云微一起用火药炸过雪崩的山，发现了这座山上也有一样留存的火药痕迹。 扒开黑乎乎的雪堆，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火药爆炸的痕迹。 知州歪着头看了一眼，傻乎乎说道：“这是什么窟窿，黑乎乎的，不会是冬眠的动物打的洞吧？” 四皇子听得，将手指扣了一点送到鼻尖，知州忙劝说道：“王爷，那可能是动物的排泄——” 四皇子嗅了嗅，确定是火药的味道，便冷了面孔。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真是小心眼，怎么需要她的时候，人不见了！ 四皇子不得不回头对着手下吩咐道：“你带着一堆人，出城去寻，一定要将林云微带回来！” 转头又对着另外的护卫道：“收集证据，全部带回去！” 知州疑惑不解，忙问道：“证据？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冷声看着他道：“你还不明白，那是火药坑，说明这个雪崩是人为的！” 知府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听了知州的话，确定自己这是死透了！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当初派我来这个地方当知府，就是因为前任知府忽然嗝屁，这个职位就是不吉利，这次轮到我了！” 知府在衙门哭闹，若是手边有酒的话，他一定要先灌醉自己，然后在酒里面淹死自己！ 师爷看劝说不下来，只得问向知州：“那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知州回禀道：“找人，说是要找一个叫做林云微的人，他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我也是乱七八糟听了一嘴，不知道啊！” 知府听得，抱着头问道：“林云微？你们说的是林云微？” 知州和师爷见知府忽然停止了哭闹，立刻点头道：“大人，你认识此人？” 知府跳了起来，揉了揉自己满是眼泪的脸，娃哈哈大笑起来：“老天不亡我啊！你们也去找，一定要找到这个林云微！” “林云微，这位可是当今太和王的王妃，破案的好手，若是有她在的话，咱们这个案子还用得着发愁吗？” 知州为难苦笑道：“可是四皇子那边已经找了三天了，也没有一点动静，听说人是到这里当天晚上走的，这都已经七天了。” “追，就是追到上京城也得找回来呀！” 师爷忙劝说道：“大人，你别着急，四皇子既然在找，就不可能找不到，要我说，王妃既然来了，多半是找个地方游玩去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林云微回来了。 她这几天可一天都没闲着，每天都在走路，将自己的练就了一块铁肺，自己都感觉自己身体又变强壮了。 只从嫁给太和王之后，太和王不喜欢动，跟着他活动量就减少了许多，这次随着四皇子出来，算是大大锻炼了。 林云微出城之后，先去了道观，道观的人本是不收女施主住宿的，但是听得她亮了身份，只得破例。 在道观了解了情况之后，林云微下山就往回走，一路往回寻到之前雪崩的那座山中。 在山中转悠，碰到了一个樵夫，随着樵夫回了家。 樵夫的村子就在后山下，他们也听说了雪崩当晚发生的事情。 得了情报，又在山中转悠收集证据之后，林云微回到之前买火药的那个县，在哪里好好住了一晚，吃了美味的羊肉汤之后，这才买了干粮返回。 “我的祖奶奶也，你总算是回来了！” 四皇子不知道是将那个军营里面的口水话带了出来，催着林云微赶紧去衙门看证据。 林云微呵呵笑着，完全没有记仇的样子，回到衙门，就看到知府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脚下。 “王妃，求你帮帮下官，下官是冤枉的呀！” 林云微招手知府起来点头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快起来吧，让我先去看看证据，然后才能帮你是不是？” 四皇子想不到林云微对这种无能的官员竟然态度这样柔和，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林云微可是连皇帝有点不对，都要骂出来的人。 看了那火药，林云微亲自上山去看了火药堆，点头道：“那现在咱们的方向就是从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推测，一共有两个。” “第一，凶手想要杀村子里的某个人，或者是整个村子的人，所以制造了这个雪崩现场。” “第二，凶手想要利用这个事情，达到什么目的，而这个目的，可能和赈灾有关。” 第495章 合并案子 知府听了满心佩服，立刻看向知州：“你快去查童家村啊！” 知州听得，忙拱手回禀道：“童家村一共十七户人家，都是卖炭为生，村中有一个大窑炉子是专门烧炭的。” “十七户人家都沾亲带故，这些年来，只有一点小小的经济纠纷，其他的都没有大问题，大人你忘记了，他们最近才举行了婚事呢！” 知府一听，眼珠转向左边一想，想起来了，立刻说道：“是了，他们举办婚事，将炉子烧了好几天，那烟雾我们都瞧见了！” 林云微想不到这个知州对童家村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便仔细确认道：“所以你们可以确认，没有人会为了报复童家村的人，制造这一出雪崩吗？” 知府不敢断言，师爷也沉默了。 知州却大胆发话了：“属下可以肯定，若是他们对童家村的人不满，可以报仇的方式很多，这样大开杀戒，关键是还是这种手法，怕是不容易。” 林云微哦了一声试探着笑道：“怎么不容易了？” 知州便说道：“虽然说现在是年下，火药比平日好弄到，但是这也是要算用量的吧？若是杀了，没用，多了的话，又可能会牵连自己的安危，怎么看都不容易。” 知府听得，立刻说道：“对，下官也觉得，这样的人若是有这个本事的话，肯定做着和火药有关的事情，那样的话，他若是用火药杀人，也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知府觉得自己说了很有道理的话，正转动眼珠，等待赞同的声音，却没有听到林云微赞同，反而笑了起来。 “也未必，若是不熟悉的话，练习一下总是有的。是吧，四皇子？” 四皇子眼睛一亮，有些震惊。 林云微的意思是他们在来的路上碰到的那个雪崩，是这个凶手练习的时候造成的？ 这有可能吗？ 师爷沉思了一会想到林云微之前提出了两个可能，担忧地说道：“王妃的意思是，那个凶手这样做，和这次赈灾的乌龙有关？” 林云微肯定点头，若非是如此的话，谁会为此大费周章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现在知道了这个目的之后，只要寻找得利的人便是了。 关键是皇帝的一个任命，让那些谋划的人没能浮出水面上。 不过没关系，林云微这几天也不是白走的。 “我冷死了，又饿，先回去衙门中休息一下吧，这几天我可是直接走回来的！” 四皇子听得揶揄道：“是让你要赌气跑出去。” 知府听了，和师爷对视一样，感情王妃跑出去是和四皇子吵架。 他们觉得这叔嫂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一点？ 回到衙门，林云微吃饱喝足，就蒙头大睡，天没有黑也没关系，外面下得大雪，天昏地暗，靠着火炉，实在是睡觉的好环境。 睡到次日，林云微拍起来，又吃。 “我上火了，有没有菊花金银花什么的，让我降降火？” 那撒了胡椒的羊肉汤，配上胡饼，自然是好吃，但是冬日本就干燥，林云微连续吃了几天之后，终于是顶不住了。 知州赶着就出去集市上买了送过来，殷勤地让知府看到都有些妒忌。 趁着空闲，将知州拦在房间中，和师爷两个人逼着知州：“你是不是想要在贵人们身边显露才干，想要压在本老爷头上啊？” 知州连连表示忠心，还是被知府骂了一句：“我岳父可是在上京城中当官，我有靠山，你有吗？你以为巴结贵人们就能上去，你想得美！” 知州再三表示自己不想，十分无奈。 这些话被四皇子的护卫听到了，赶着来回禀。 四皇子听得，啐了一口浮茶：“那知府是草包，就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比他还要草包，本王还真是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 “那个知州确实有些才能，问什么，他都记得，还会逢迎，人家可是指望着你呢，林云微！” 林云微正在给自己洗菊花，泡了一壶菊花茶之后，围着花香，听得这话，嗯哼了一声道：“这案子，破了，论功行赏便是了，我能有什么可帮忙的？” 四皇子没好气转头盯着一路上混吃混喝，一点建树都没有的楚张狂，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初你和我说，你和林云微一起看破了大案子，我才留你在身边的，现在我发现你除了吃喝还能做什么呀？” 林云微立刻帮楚张狂说话：“你话怎么能这样说呢？马上张狂兄就能让你大开眼界！” 说着林云微对着四皇子张开手，要来了那份奏折，交给张狂兄：“该你给四皇子展露你的本事了！” 楚张狂吞下一杯菊花茶，消化了胡饼之后，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份奏折，然后背着手，半天在衙门中到处转悠，专门看人家写的字。 林云微对着四皇子说道：“你不知道，张狂兄是个书法大家，是个痴儿，到底是谁伪造了这个奏折，除了他，我们这里怕是没人能发现了。” 身边有一个字迹鉴定的专家，四皇子还嫌弃人家多吃了几片胡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楚张狂回来了，将一份字放在桌上，和奏折并排在一起。 四皇子和林云微凑近看去。 四皇子仔细对比了几个字，发现一个都不像，顿时恼火上头，抬眼瞪着楚张狂：“没有你这样糊弄事情的吧？这两份是一点都不像好吗？” 林云微却打断了四皇子的话，拉着他的袖管牵过来：“你看，虽然字体完全不同，但是你看字的距离，字的起笔落笔的痕迹，是不是很像？” 楚张狂对着林云微竖起大拇指：“王妃的字虽然写的十分难看，但是鉴定这一方面，还是有你一席之位的！” 林云微抬眼眨巴着眼睛盯了楚张狂一眼，终于明白四皇子的心情了。 这人去当官，给上官怕马屁都拍得这么难听，做的长久才有鬼了呢！ “所以这个是谁的字？” 楚张狂轻声说道：“知州。” 四皇子听得，还有些不确定，这个衙门中唯一有能力的人，竟然就是凶手？ 第496章 突破点 “可是，为什么呀？难道害了知府之后，他就能冒头吗？” 四皇子觉得很不可思议，要做这种事情，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 楚张狂提醒道：“刚才护卫不是还说，知府说自己在衙门有人，是绝对不会让知州冒头的吗？也许就是这样，才会让他铤而走险的吧？” 林云微却觉得他们两个将事情想简单了。 想要对付那个草包知府，凭着知州这种聪明人，手段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为了这个，就这么努力，付出和受益太不成正比了。 “你们去过道观吗？” 四皇子听得，敏锐摇头，这可是皇帝的秘密杀手锏，是不能暴露出来的最大的秘密！ 若是让地方官员和朝廷的那些官员知道皇帝有一个秘密的暗查组织，监察着百官的话，那他们肯定会跳脚的！ 四皇子给林云微使了个眼色，林云微翻了个白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呢，碰巧听这里的百姓说，本地有驻军对吧？” 这一点没有人比四皇子更了解的了！ “你说错了，不是本地，是在本地郊外的邙山村，那个地方正好是两地的交界处，是独立的，暂时划分到了这里知府管辖。” “邙山村的驻军我不熟悉，听说是现在的南部高将军的副将率领。” 四皇子不了解，但是觉得林云微将他们和赈灾的事情牵连在一起有些牵强。 “你真的觉得，和他们有关系？” 林云微能肯定的话，直接就去抓人了，只是猜测罢了。 毕竟这个知府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知州却在其中擦了一脚，若是说没人当靠山的话，知州怎么敢？ 最有可能得就是邙山村那个高家副将了。 四皇子觉得林云微猜测还是有道理，想了想道：“那我去试试。” 林云微拦着四皇子：“你忘记了，外面还有个人活动着呢，不要打草惊蛇，你我都不能离开。” 楚张狂抬起眼睛，看着看着自己的两个人，拼命摇头：“鄙人，只是一个柔弱的读书人，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 “去吧你！” 楚张狂离开，还真的没有引起任何的人的注意。 四皇子叫来知府他们说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在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往上京送信，务必要尽快破案，懂吗？” 知府听得，抓耳挠腮：“之前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够严重了，现在没想到更加严重了，那十七户人家，可是有几十条人命啊！” “完了完了，这件案子若是不破的话，我的官运，不，我的小命都没了！” 知府又陷入了哭闹的情景之中。 师爷劝说，知州也不敢冒头，整个衙门都陷入阴郁之中。 四皇子和林云微呢，时不时来催逼，间知府没作为。 师爷提醒了一句，知府恍然大悟，直接命令知州调查：“这些查案的事情，不都是知州办理的吗？你若是查不出来的话，就你去顶罪好了！” 知州早知道会如此，所以得了命令立刻带着衙役们去调查。 “好歹你也是林云微，你不去调查，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四皇子看着整日烤火睡觉的林云微，很是怀疑。 可是林云微却也很是无奈：“我也不想啊，但是就是不想动，整天只想要睡觉，我看你还是给我找个大夫检查一下吧！” 四皇子可不觉得林云微有什么毛病，但是吧，他也担心被知州发现不对，便果然找了个大夫。 这一查，还整个是万万想不到。 “恭喜王妃娘娘，您有喜了！” 四皇子震惊，林云微欢喜。 年前的时候那一阵折腾，偶然赶上排卵期，成功怀上宝宝了！ 难怪这段时间这么想睡觉，原来是小宝宝在发育，这样算来也已经三个月了，林云微竟然是没有一点不舒适的反应。 四皇子目瞪口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天啊，又有孩子要叫我小皇叔了！” 知府听了好消息，立刻过来送礼，林云微舒坦地坐着接受了礼物。 只从将责任推到知州身上之后，知府算是轻松了一点，然而他还是有些愁眉苦脸，送完礼之后，回去就痛哭了一场。 师爷劝说，听得知府哭道：“王妃怀孕了，那她不可能去参与查案了，我死定了！” 知州也担心起来，王妃怀孕的消息一旦发现，必然要往上京城中送信回去，信里面说些什么，就不一定了。 不过好在，只要通过驿站，他就不担心。 林云微给太和王写了一份报信的书，交给人送到驿站，让驿马派送。 知州便轻易拿到了这份信件，仔细查看之后，发现其中果然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提了几句，说是要等案子结束才会回去。 虽然看起来顺理成章，但是知州却不能冒险。 他拿起纸笔来模仿林云微的字体重新誊录了这封信，删除了其中的关于案件的事情，封好才交出去。 “就知道你会来拦截！” 四皇子带着护卫出现，将知州和整个驿站的人都控制住了。 将人全部押解进去，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往外面送信。 林云微扶着侍女的手进去内堂，审问那些驿卒，看到其中不乏练家子，心中便明白了。 知州还不肯交代，见到林云微从内堂走出来道：“我已经在那些人的房间中搜查出了兵叠，他们都是当兵的，是不是邙山村的士兵啊？” 知州听得这话，知道瞒不住了，立刻就反水，打算戴罪立功。 “是，都是他们逼着我做的，王妃，王爷，你们明鉴啊！” 林云微呵呵冷笑：“少来，想要将所有事情都退给那些远离朝堂的武夫，我是不信的，继续交代，不交代，你今日就别回去了。” 知州没明白别回去的意思，就见到林云微扶着侍女往外走吩咐道：“驿站这里已经打草惊蛇了，为了保险，把他们都杀了吧！” 听得这话，知州只得又倒豆子一样交代了出来。 “上面也有配合，但是我却不知道啊！” “小人位卑言轻，上面的事情哪里会让我知道啊？” 第497章 林云微怀孕 林云微猜测他还是没有说实话，想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掌握上京城上面的人的信息，就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堵上一切？ 上面的人瞒着他，他也肯定是有办法调查到的。 “杀！” 四皇子的护卫抽出长剑，眼看着就要砍下来，知州大喊：“是户部，我只知道是户部！” 现在户部尚书是先帝的老臣，从始至终都和稀泥，站在先帝这一方，不参与夺嫡。 所以现在他才留存下来。 “户部尚书、户部侍郎，是哪一个？” 林云微转身看向知州，居高临下盯着知州的双眸。 知州一时间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只是一个寒门出生，科举出生分派到这里来当知州，我兢兢业业，却比不上关系户！” “那个知府你们都看到了，除了上京城中有关系之外，还有什么能力？” “现在他却说，自己当了三年地方官之后，明年就要靠着岳父的帮助提拔到上京去当京官了，凭什么？” “我不甘心成为他的垫脚石，所以在知府送礼的队伍中，擅自添加了自己的推荐信。” 知州说的握起了拳头：“可是这封信却被拦截了，邙山村的人找到我，以此威胁我，又许我大好前程，我觉得，这是我人生唯一的机会了！” 他一副不后悔的样子咬牙道：“雪崩是我做的，王妃你猜得没错，那个实验也是我做的！” 四皇子忍不住插话问道：“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难道你就不觉得有罪恶感吗？” 知州平静的眸子转向四皇子：“王爷你知道吗？雪崩之后的天地多么安静，那一刻，我的内心平静地像是一片湖水。” 林云微冷眼看着知州说道：“你很有能力，你若是是个好人的话，这一次碰到王爷和我，是必定要举荐你的，可惜了，命运捉弄了你。” 知州听了林云微的话，被击败了，颓丧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林云微让四皇子将他们都带了下去：“现在必须要往邙山村有一趟了。” 四皇子立刻说道：“得了，我去就行了，你可别带着孩子跟我去冒险。” 林云微便道：“我当然不会跟着你去冒险，我不仅不去，我还要带着赈灾的银钱一起离开，往上京去了！” 四皇子微微一笑，带着手下准备前往邙山村，而林云微回去衙门，将知州交给知府发落：“你可以放心了，好好坐镇这里。” 知府感激不尽，宋林云微和赈灾的银钱一起离开。 林云微马不停蹄，没有在路上停留，一个月光景，总算是等到了四皇子前来回合。 “如何？” 邙山村的那个些人啊，还听蛮横的，高将军最近风头有些大了，我就警告他们，若是不想要牵连高将军的话，就从实招来。 林云微可不相信那些人会这样做。 最好的办法不是将是四皇子留在那里吗？ “到底是什么说服他们的？” 四皇子呵呵笑着道：“圣旨！” 哦，又是道观上的人在暗中送信吧？ 都说天高皇帝远，想不到这下天地距离皇帝来说也不远了。 “这个赈灾乌龙的案情，想必皇帝也已经处理了吧？” 四皇子点头，并没有拿出信来给林云微看，只是口述道：“户部侍郎被抓，等我们将赈灾的银子带回去就没事了。” “所以这一趟的任务已经全部结束了？” 四皇子呵呵笑着道：“你就安心回去养胎吧！” 林云微觉得皇帝这一趟这么劳民伤财，主要是为了震慑高将军。 虽然没有见面，但是这个高将军可能是有点飘了，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得宠，便觉得自己行了，抓住权利就想要搞钱了。 只是良才人也不过是个才人，等到林云微回京，打听，得知良才人也已经升为良嫔。之前储秀宫的所有秀女都侍寝册封，包括陈诗雨。 “我的孩子啊！爹一眨眼之间，你就已经五个月了！” 呵呵，这话听得林云微也忍俊不禁。 这孩子离开太和王的时候可能才怀上呢，这出去一趟回来就已经五个月大了。 青衡在旁白有些眼睛湿润。 想当年他们王爷哪里想得到自己还能有孩子呢？ 若是没有碰到林云微的话，若是当初没有为她去北境的话，太和王不可能站起来，更不可能有孩子！ 青衡总算是明白了，太和王这样爱林云微的原因，往后不管林云微如何逼迫责骂太和王，他也一定要站在王妃这边！ 皇贵妃在宫中终于还是抱着合宜公主来见了皇后。 只从生产那日的隔阂之后，皇贵妃再也没有单独来皇后宫中。 此事确实不能不来了。 “陛下怎么忽然变了？之前一直都冷落后宫，现在一天册封一个，还要再选秀女？” 皇后看着合宜公主在软塌上爬，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红色薄袄子，眸光中难得流出一点点的喜欢。 “这你都不明白吗？” 皇贵妃自然是不明白的，说到底，她能得宠，还不是听了皇后的建议，装作独孤王妃，才得了今日的地位和孩子。 皇后淡然笑着道：“因为林云微怀孕了。当这个消息传到宫中之后，皇帝就直接召陈诗雨侍寝了，你知道那个小姑娘的表现吗？” 听得这话，皇贵妃立刻担忧起来，皇后显然是在每个后妃的后宫有安插了眼线，那她自己宫中呢？ “陈诗雨很震惊，她似乎觉得听错了，还问传唤的内侍，是去哪里。” 皇后冷笑一声，将手从合宜公主的身上抽离，恢复了冷漠：“得不到的人和死去的人都会记在心里一辈子的。” 皇贵妃看到皇后冷艳撇向她的眼神，有些不舒服。 “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崔嫔走进来，一面敷衍行礼，一面哭丧着一张脸，像是好看的鲜花皱巴在了一起，让人看了就没有好心情。 “陛下已经一个月没有来我宫中了，我怎么办啊？” “陛下是不是已经忘记我这个人了？爹爹他们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呀，说好了，保证我进来一定让我得宠的！” 第498章 陈诗雨怀孕 听得这话，皇贵妃和皇后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这话若是传出去，整个崔家都要遭殃！ “闭嘴！” 皇后怒喝一声，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连皇贵妃都退后一步，站了起来。 崔嫔瞧见，甩了一下袖子，赌气站起来说道：“皇后娘娘，陛下只有月初来你这里一次，还很少留宿，皇贵妃娘娘这边比我还惨，我这不是为我们着急吗？” 皇贵妃提醒道：“那刚才的话你也不能说，说了，崔家满门都是死罪，你懂吗？” 崔嫔完全不放在心上，噘着嘴道：“现在要死不活的，我觉得也差不多！” 皇后厌蠢了这个堂妹：“之前陛下宠爱你的时候，你的肚子也不争气，如实也能怀上一个，不就好了？” 崔嫔听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也觉得很不公平。 “怎么陈嫔那个小贱人，侍寝一次就能怀孕呢？是不是其中有什么古怪？” 皇贵妃看向皇后，皇后冷声道：“有什么古怪，还不是你自己爱喝冰水，冬日都要喝冰水，这种习惯伤身子，你如何怀孕？” 崔嫔听得是这个，便越发恼怒，自己喜欢喝冰的都不行了吗？ 皇贵妃叹口气：“皇后娘娘，崔嫔也没说错，我们确实现在情况有些危机……” 皇后何尝不知道，朝堂上始终都没办法，还折损了一个户部侍郎，连银钱也没搞到，崔家在上京城中怎么就如此艰难呢？ “又要选秀了，让族中准备吧，至少还要生出一个皇子来才行！” 林云微和太和王亲昵之后，听得陈诗雨侍寝还怀了孩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我走的时候听到的话完全不对啊！” 太和王现在不仅要担心林云微去闯祸，还要担心她带着孩子一起去闯祸，忙劝说道：“冷静，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说。” 太和王当然不会点明新帝心中对林云微的那一点觊觎之心，从外围说起来。 “崔氏，想不到赈灾这件事竟然和崔氏有关系！那崔氏和高将军怎么联系上的？” “崔氏留在族中的六房长子，去了高将军的大女儿，这件婚事办的可是悄无声息的！” 两家联姻，也是曲折。 六房的长子和高将军家的大女儿一起私奔，两个人跟着去了岭南，最近闹出来的，众人知道了，崔家才认了这门婚事，接了他们回族中。 “你的意思是，这个私奔是演戏？” 太和王无奈笑着道：“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是早就联络上了，这一点是肯定的。” “不过你放心，陈汉文还是顶的住，崔家这次失败之后，后宫中又没能独占鳌头，肯定正在心烦呢！” “不是又要选秀女了吗？崔家的人怕是要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林云微听得脑仁疼，觉得实在是太没必要了。 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免得往后太和王依次为借口，又瞒着她行事。 “我必须要去看看陈诗雨！” 太和王体贴温柔笑着道：“放心，陈诗雨已经招你入宫，你马上就能见到了，只是我要你担心孩子。” 林云微点头，对着太和王道：“你放心，我在路上就已经送信到江南，召集了我的几个手下来当侍女，等她们到了，我才会进宫。” 太和王很欣慰，林云微将孩子放在第一位，也就不担心了。 “王爷好！” 红云和夏草妩媚娇俏地对着太和王行礼，看的青衡和清风的眼睛都直了。 红云和夏草是林云微手下里面最漂亮的两个了，风流婉转，任何男子看了都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从今日开始，他们两个就是你名义上的小妾了。” “啊？” 太和王震惊，林云微之前还说过，若是他敢再有女人的话，就离开她，怎么这么快就给他找小老婆了？ “不好吧？” 林云微拍了一下太和王的面颊：“我说的事名义上的，你嘴角勾起起来做什么？你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太和王叹口气，转头骂道：“你们两个眼睛都看直了，还不下去做事？” 清风走出去的时候，对着青衡道：“大哥，我觉得你刚才确实看的有些过分了！” 红云和夏草成了太和王的小妾，还举办了一个纳妾的宴会。 两个人次日便随着林云微一起入宫去了。 后宫中的人现在人心惶惶，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子便都要戒备多看两眼，看到林云微三个人一路过来，都盯得紧。 陈诗雨大着肚子坐在窗前画画，她的宫中雅致简朴，除了一张棋盘在中间外，就似乎没有其他可吸引眼睛的所在。 “诗雨！” 林云微立刻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却发现肚子顶住了彼此。 “我已经五个月了，你呢？” “三个月。” 陈诗雨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微笑，这倒是让林云微放了心。 “怎么事情变成这样了？” 陈诗雨似乎并不想要提这件事，只是拉着林云微的手说道：“娘亲，你说的没错，当初进宫来，我虽然想的透彻，但是却局限年纪，没能想到很多事情。” “我的确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快就临幸我，更没想到我会怀孕。” 说到这里，陈诗雨的眸光有些黯淡，显然，对这样年纪还小的女孩子来说，房事并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但是我转念一想，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陛下临幸了我一次，我就怀孕了，这样陛下的宠爱也还在，我也不用继续侍奉他了。” 这番话说的，红云和夏草都抿唇羞红了脸笑了起来：“小姐的话说的可真是直白，往后可不能随便这样说。” 陈诗雨听得，也微微红了面颊，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娘亲，若是我生下了皇子的话，那就好了。” 这么小的孩子，一般第一个孩子按照概率都很难生下活的孩子来。 这不是林云微胡扯的，而是这些年在百姓中间经历而得来的经验。 “民间的百姓，每个妇人几乎都有失去过自己孩子经历，除却病死的之外，有一半都是第一个孩子，你明白娘亲的意思吗？” 陈诗雨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很认真望着林云微：“娘亲，就像我对你不隐瞒的那样，请你也直接和我说吧。” 第499章 陈诗雨的冷漠 “娘只是让你做好准备，这个孩子直到出生之前都是危险，就算是没人作怪，其实你年纪小，第一个孩子也容易夭折。” 陈诗雨听得很认真，林云微的话她也不是没想过。 在后宫中，皇贵妃的经历谁都还记得。 “防不胜防……” 林云微实在是担心，比担心自己的孩子还要担心陈诗雨。 陈诗雨邀请林云微去了内房，确定没人在内之后，林云微问陈诗雨为了护着这个孩子做了那些工作。 “娘亲，我现在有点蒙了，除了等着见到你之外，我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这让林云微很意外，不过一看到陈诗雨那娇小的孩子的样儿，心中不忍，便说道：“那至少你要做到这几点。” “第一，整顿你这宫中的人，剔出那些不忠的人；” “第二，你要严查食物和水，熏香等任何外来宫中的东西，就是你的下人们身上都要查，务必确保没有麝香这一类的东西；” “第三，你能尽量深居简出便如此，尽量不要和那些后妃接。” 林云微觉得至少要做到这三点，其他的就要从细碎的地方，处处留心，事事在意，这样也未必能保得完全。 陈诗雨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舞蝶也保证一定会留心。 吩咐完毕，忽然林云微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可以和陈诗雨说了。 陈诗雨微笑着，问向林云微：“娘，你觉得现在幸福吗？” 说着她伸手按在林云微的肚子上，抚摸那微微吐出来的肚子，似乎觉得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 林云微舒展一口气，觉得陈诗雨果然还是孩子，微笑着眸光中都是柔光：“娘亲自然是幸福的。” “曾经娘亲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成婚，不会生孩子，但是真的找到对的那个人，和他有了孩子之后，那种幸福是超越一切的，” “你很快就会有这种感受的，世间的一切好像都比不上这个小不点重要。” 陈诗雨望着林云微的眸光，仿佛被柔和的阳光照着，也露出暖洋洋的神情：“合宜公主也是，我看陛下并没有多么上心，但是皇贵妃却喜欢的让人觉得夸张。” 林云微笑了，现在说着夸张这些话，等几个月之后就要成为这样的人了。 围绕着孩子这个话题，林云微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她其实算起来也是一个新手，什么都是第一次经历。 不过陈诗雨似乎很想要林云微多坐，再多坐一会，林云微也就顺着她的心意陪着她了。 不想宫外有内侍传话，说新帝要过来，让陈诗雨准备。 林云微立刻站起身来，对着陈诗雨道别。 “娘，等你生了宝宝，一定要带来给我看看！” 林云微听得这话，答应一声，提着裙子就随着宫女一起出去了。 新帝早已经下了车轿，站在围墙边上，在林云微看不到的地方，等着林云微走过去，只是为了看看林云微现在的样子。 怀孕的样子，是他想象不到的。 看到护着孩子，行动都十分谨慎的林云微，看到浑身丰腴了一些，身材也没有那样灵巧的林云微，看到，面上都是幸福的…… 内侍提醒道：“陛下，陈嫔娘娘还在等着你呢。” 新帝这才抽身进入陈诗雨的宫中。 林云微坐上马车一路回宫中，想到陈诗雨今日的表现，脸色便冷下来。 感觉陈诗雨每次说话的时候，都盯着她，云山雾罩地像是山上的菩萨盯着香客的那种疏离和客观。 而且按照林云微的了解，陈诗雨怀孕都三个月了，竟然还什么动作都没做，亏得她还能护着自己的孩子到三个月…… 而且，林云微总有种感觉，陈诗雨的感觉好像她对自己的孩子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林云微开始有些后悔了，说出的那套早妖的规律，感觉陈诗雨听得便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希望不是吧…… 回到府中，红云和夏草就去逛夜市去了，林云微在府中靠在太和王身边坐着，还在寻思着陈诗雨的事情。 “我明日要去拜访陈汉文，你说我直接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和王微微从书册上抬起头来看向她的侧脸：“咿？你怎么忽然这么束手束脚起来了？这还是你吗，把我娘子还给我！” 林云微轻轻推了他的面颊一下，笑着道：“我是说认真的，你不觉得线下局势很紧张吗？”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紧张，那也是他们的紧张，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都这样束手束脚的来，那敌人不都知道我们的想法了？” 这倒是，林云微听得，立刻自信起来，嘟着小嘴呵呵笑着都爱：“那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可是你带着你孩子闯祸，出了事情，你看着孩子的面也得捞我！” 次日一早，林云微便大摇大摆去了宰相府。 陈汉文下朝之后归来，听得林云微来了，立刻前来内房，见到自己的妻子正陪着林云微。 之前林云微因为陈诗雨的事情责备过她的妻子，但是现在两个人现在已经好了，说的也都是关于孩子的事情。 “你回来了。” 宰相夫人立刻站起来，旁若无人地进去给陈汉文更换衣衫，林云微抿唇一笑，抬脚去了书房。 “陈诗雨怀孕了，你想了什么办法保护她吗？” 等到陈汉文舒服坐下，林云微便迫不及待问道。 陈汉文很无奈，笑容颇有些苦涩：“我能让崔家的人不能进入朝堂，但是崔家的人也有本事让我的人进不了后宫。” 林云微听得这话，诧异道：“那你的意思是要陈诗雨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种危险的局面？” 陈汉文看样子确实并不是没努力，也没有放弃努力的样子，但是对林云微，他能明说的细说的，不多。 “我自然在想法子护着她，陛下也和我说过，一定会看好她的。” “只是崔家在后宫的势力确实太大了，三个人，所以这次宣秀女，大家都铆足了劲，都想要塞入自己的女儿或者自己的人。” 第500章 不动声色的陪伴 对了，还要选秀女。 这次选秀女的工作还是交给了小八，小八又带着礼部和内侍总管一起去全国选拔。 这个频率虽然看起来多，但是作为新帝，要充盈后宫，确实还不算奢靡贪图享乐。 况且林云微怀疑这个又是新帝和陈汉文在设计什么计谋，反正这些事情，她现在也不想管了。 只从怀孕之后，林云微很多事情就看淡了，只要自己关心的人没有危险便可，争那些做什么？ “我是真的担心诗雨，她年纪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陈汉文听得这话，沉稳沧桑的眸子中透出初见的时候那种忧郁，让林云微觉得时间恍惚，人怎么变，似乎年少的底子还会存在。 “有陛下的承诺，我觉得可以稍微安心一点，你也别太过担心，那孩子心思稳重，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这是什么话？ 听得味道怎么这么不对？ 陈汉文说完这句话，很快就转到了其他的话题。 “年已经结束，你们待在上京城中的借口似乎也没了，御史台那边一直都盯着你们呢。” 这倒是提醒了林云微，只从她怀孕之后，别人都不信太和王犯病的那件事，而太和王的处理办法就是待在府中，不出去，当了一直薛定谔的猫。 不过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御史台的那些言官咬人可不管你的好歹。 “我难道不能等到生育之后再走，难道皇帝和那些官员就忍心让我长途跋涉？” 这话听得陈汉文抿了抿唇，林云微猛地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御史台的问题，就是新帝的问题。 新帝不希望他们继续留在上京城了。 不是，没道理这么着急赶他们走的呀，是不是他们要做什么事情，不希望自己去搅合？ 林云微叹口气道：“不瞒你说，我家王爷和我的身子现在都不适合长途跋涉，这样吧，我明日进宫见陛下，给我们解释解释。” 陈汉文忙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让我去帮你们和陛下说吧。” 本来若是没有陈诗雨的事情的话，林云微听得这话，早就扬帆回去了。 但是若是不能确保陈诗雨好好生下孩子，安全活着，林云微是绝对不肯离开上京城的！ “陈俊徽呢？陈雨晴呢？怎么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桥见他们？” 陈汉文听得这话，沧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担忧：“陈俊徽那孩子，去北境当参谋去了，这是陛下恩准的，我想他们那边还在大学冰封吧，书信并不是很通畅。” 也就是说陈俊徽去了北境之后，保平安的信都还没有到家。 “你别紧张，他过去那边就是当幕僚，不会上战场的，况且你放心，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为他安排好了的。” 林云微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太过着急，倒显得好像陈汉文不作为了。 陈汉文看林云微不好意思问陈雨晴的情况了，主动说道：“跟着八郡王去全国游玩去了。” 啥？ 虽然两个人是订婚了，但是按照现在这个时代的观念，这么会有人让未婚的女儿跟着男人出去游山玩水的？ 陈汉文忙解释道：“家中老嬷嬷侍女跟着一并去了，你放心，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况且他们明年就要完婚。” 明年，陈雨晴也不过才十四岁而已呀！ 不过转念一向，陈诗雨现在都已经怀孕了……林云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遭不住了，一旦接受不了这个观念，就会觉得很痛苦。 犯罪，恋童，这些字眼不断在她脑子里翻转，已经很久了。 作为一个缉毒警，对任何犯罪都是敏感的。 “为什么皇帝要提前碰陈诗雨，当初你们不是说好的吗？” 林云微脑子一愤，就直接问出口来了。 这就好像在问，皇帝为什么控制不住下半身，对待幼女动手。 陈汉文也哑然了，这种话，说了可就是辱君，若非是了解林云微，他都要怀疑这是谁在给他下套子。 “不是，算了，当我没问，走了！” 林云微站起来抬脚就走。 陈汉文坐在书桌后面，望着林云微的背影，在自己回想往事之前，紧紧握住拳头逼着自己打住了。 太和王背着手走到林云微跟前，看着她坐在床边逗弄鹦哥已经很久没说话了，美人寂寥独坐幽窗之下，他自然是要过去抚慰的。 “别碰我，你们这些——” 林云微扭动肩膀说到一半，回头一看是自己郎君，立刻打住了。 太和王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我当你是在难过，没想到你是在生气，早知道就不过来当炮灰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林云微起身一把挽住太和王的手臂，两个人往院子外的庭院走过去。 这个院子是四皇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将自己的别院让给他们两夫妻住，院子中种的全都是梨花樱花，现在正是盛放的时候。 他们走着一片片细小的花瓣随风飘落在他们的衣上。想不到四皇子竟然还有这么浪漫的院子。 太和王温柔帮林云微取下一片花瓣：“不用问就知道这些花肯定都是独孤王妃曾经喜欢的花。” 听得这话，林云微抬眼望向满空的花，还是解不开疑惑：“怎么独孤王妃的身子就忽然变得那么差了呢？” 太和王顺着林云微的情绪柔声道：“世事无常，独孤王妃也许是因为爱不得吧，但是她若是知道，自己抽离一点距离，就能看清楚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就好了。真是悲剧。” 听得皇帝，林云微又愤然起来：“不守信用，说好的不会碰陈诗雨的，结果呢？” 太和王瞥了一眼林云微，很多真相，说出来就太伤她了：“你看你，整天不是生气就是担忧，你这样对我们的孩子不好，明白吗？” 林云微试着深呼吸了几口，放松了自己的情绪：“这次选秀的事情，你会不会干涉？” “小八知道的，我都交代好了，人肯定能进。” “果然！” 林云微没有责备，只是觉得心情很沉郁，这些女子前赴后继入宫来，将来欢喜忧愁，都系在一人身上，困在一地，这样的日子，求什么？ “春天都花开了，你还这样愁眉苦脸，去看戏吧，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我陪着你。” 林云微噗呲一声笑道：“那怎么行，你还在装病呢！” 太和王也只是笑笑，温柔的眸子抬眼看向花树。 林云微忽然觉得自己忽略了他。 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却没有想过太和王整日为了她困在府中，不仅哪里都去不了，还要被人背后议论。 第501章 封妃 “那你想要做什么，我陪着你？不管去哪里，我都去。” 林云微将脑袋靠在太和王的肩膀上，抬眼望着他。 太和王揉了揉林云微的脑袋，揽住她的腰：“你现在怀着身子，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要陪着你，别多想了。” 林云微很是感动，将脑袋在他胸口揉来揉去：“你对人家真好！” 太和王温柔得抱着她，两人站在花树下轻轻左右晃动身子，像是两个孩子一样。 其实，林云微不知道，现在就是太和王最为幸福的时候。 当年，先帝其实曾经试探过他，是否有心帝位。 太和王想的是有林云微陪伴的日子，放弃了帝位，但是从没想过，回报这么大，竟然有了他们的孩子！ 选择这个东西，真的是很重要。 正如同陈诗雨现在面临的选择一样，太和王知道，她对新帝没有感情，所以很轻松就做出了那个决定。 这件事陈家的人全力在运作着，提前让陈俊徽和陈雨晴离开，也是为了这件事准备。 若是做得好的话，崔家的人就会被重创，若是做的不好的话，陈家就要遭殃。 当官，也是要算计皇帝的。 太和王的神色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觉得很讽刺，新帝自己对陈诗雨也并不上心，也许这样也不能怪陈诗雨吧…… 上京城中的花开花落，待到桃子上市，林云微的临产期要到了。 整个上京城都乱套了，百姓们纷纷送来了各种东西，等待着孩子出生。 太和王府中的下人们都不知道他们的王妃竟然有这么多朋友，收到的婴孩的衣服都装了一个桐木箱子了。 上京城中的贵妇们谁都没有过这种待遇，纷纷拈酸说道：“下九流打交道，当初是个农妇，现在依然是上不得台面！” “可不是，那些衣衫给我的话，我都害怕，绝对不给自己的孩子穿上的！” 林云微准备很充分，不仅给自己准备了一堆干净的纱布和热水，还有自己赶着设计的工具，就是为了稳婆好好查看孩子状况。 稳婆没想到自己给多少贵人接生过，还是第一次面临了职业滑铁卢。 在产房，稳婆要听产妇的！ “开了几个指头了？” “十个了，有十个了！” 林云微忍过一阵阵痛，保持呼吸节奏吩咐道：“助产吧！” 稳婆上前按照提前培训的手法，帮林云微生产。 林云微这个身子娇小，盆骨窄，她自己就知道生育的时候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提前做了培训。 稳婆拿着针线要给林云微缝合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稳着，这可是我的身体，若是出错，我可不饶你！” 林云微又疼又虚弱，不印象她放狠话。 孩子清理之后抱来放在了她的怀中，是个儿子。 林云微想到太和王说的，先生哥哥，然后保护后面的妹妹们，心中不知道是酸楚还是委屈，又或者是筋疲力尽的幸福，她哭了。 林云微这辈子很少哭，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弱小的环境中，她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弱小。 稳婆缝合好之后，有些懵逼走了出去，太和王立刻就冲了进来，扑到林云微和孩子身上，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你不知道你刚才的叫声多吓人，吓得我差点心跳停止！” 新帝将手中的奏折丢下，再也无法伪装看下去了，抬起身就往御花园外走。 不想他一去，后妃们就跟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了出来。 新帝看的心烦，背着手绕道走，忽然一个内侍跑来，凑近说了两句话，新帝直接停下来了。 林云微母子平安，太好了！ 新帝是真的高兴，阴沉的面庞立刻爆发了笑容，抬脚就往回走，在御书房中将奏折顺利批完。 “陛下，陈嫔来了。” 听得这话，新帝立刻让她进来，因为高兴，次日便提升陈诗雨为贤妃。 这不应该，因为要等到陈诗雨剩下孩子之后，母凭子贵才能得到提拔，况且还是越过这么多层阶。 但是新帝的意思，没人敢反驳，就算是礼部和御史台跃跃欲试地联手劝谏，新帝便道：“朕的孩子不多，这是第二个，宠爱一些，你们也有意见？” 陈汉文在朝堂的风头更盛了，但是他此时此刻更加的谦虚，多的事情不伸手，保持着冷静。 宰相夫人得意进宫见陈诗雨，这是宫中的规矩，只有妃位以上的妃子才能见家里人。 风光太过，自然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崔嫔再也不吃冷的，为了迫切怀孕，什么方法都试了，只可惜新帝现在总是眠在林嫔那里。 林月如再次获得宠爱，用尽了手段笼络住新帝，新帝完全是将她当成了林云微的替身，整整一个月都在她的宫中留宿。 “你若是能怀上朕的孩子，朕会很高兴的。” 林月如听得，莞尔一笑，逗趣一般地轻轻拍了一下皇帝的肩膀：“陛下这是在怪我不争气了？” 像，连这些没礼数的小动作都像！ “朕说的是真的，明日朕就让太医给你看看。” 林月如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皇帝，伸手摸索着他的面庞，眸子中揉碎了全都是柔情：“陛下多来妾身这里，妾身一定有机会怀上我们的孩子的。” “朕都想要将你拴在身上了，你这个小狐狸！” 说着皇帝站起来，伸手从帷幔上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那是他在罗刹海市戴过的面具，就是带着这个面具，他和林云微成婚过。 林月如必须要忍受，皇帝带着这个不明来路的面具和她行周公之礼，但是她不在乎这些。 她现在要做的是，当妃！ 淑妃升上皇贵妃之后，妃位就一直空着，心在让陈诗雨先占了，她不在乎，但是下一个必须是她！ 太医给林月如查看，忙恭喜皇帝：“陛下，娘娘有喜了，一个月了！” 皇帝是真的高兴，立刻就抱住了林月如，闭上了眼睛，在心中感觉，就好像自己也和林云微有了孩子一般。 第502章 生了儿子 皇后、皇贵妃、崔嫔，三人再次聚集在皇后宫中。 这次不仅是崔嫔闹，就连皇贵妃都直接说了：“皇后娘娘，这可等不得了，陈诗雨眼看着就已经七个月了！” 皇后的手段到底做了没做，他们谁都不知道。 皇后冷眼看着她们两个，冷淡道：“本宫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成，贤妃对我的防备，你们都是看得到的。” 皇后送过去不少东西，都被陈诗雨收在了柜子中，送去的东西，也是没有一个吃掉的。 她做的事情，众人都是看到的，听得这话也不怀疑，只是她们两个都觉得，皇后的手段难道就只有这点吗？ “皇后娘娘，现在新的秀女又进宫了，一共有三十个人呢！我偷偷去看过了，连外邦的女子都有，一个个妖媚的那个样子！” 皇贵妃心中不免想，难道是自己当初对皇后没有防备，才让她的手的吗？ 难道皇后的安排还是在产房中发生吗？ 皇后叹口气对着他们说道：“这次我是无能为力了，若是你们能为崔家分忧的话，说出来，我们商议商议。” 崔嫔早就想了一堆的办法了，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皇贵妃多了个心眼子，听得崔嫔的办法，只是在旁边提点，得了一个最终的办法。 陈诗雨坐在宫中，听得舞蝶的话，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我只是想要自己活下来，有错吗？舞蝶，你知道你在劝我做什么吗？” 为了孩子，牺牲自己。 陈诗雨不会这样选择，她进宫来不是为了爱皇帝来的，她是来帮陈家的。 “你也听到了，娘亲说了，我的孩子第一胎多半无法顺利生下来，所以我就是顺其自然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舞蝶没法反驳陈诗雨。 这位二小姐的话总是有理有据，任何人反驳都是有罪的。 “若是王妃知道了的话——” 陈诗雨的眸子锐利盯着舞蝶：“她会知道什么？” 舞蝶不说话了，陈诗雨护着自己的孩子到了临盆的时候，便要买个空子给对家，让对家有机会对她的孩子出手。 舞蝶劝过，说是生下孩子的好处更多。 但是陈诗雨很坚定，她打心眼里就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从皇帝碰她的那一刻，她浑身的难受痛苦，她就明白了。 她做了一个坚定的选择，选择牺牲自己，但是临到了，才发现自己并不能和想象中那样接受这个牺牲。 所以她对这个皇帝发泄自己对林云微怀孕愤怒的孩子，没有感情，她也知道，皇帝每次见到这个孩子会想到什么。 不喜欢的孩子会牵连孩子，不如放弃。 林云微老师安分坐月子，积极为身体恢复做运动。 太和王每天都抱着自己孩子在怀里，简直就像是在和乳母抢孩子。 乳母都忍不住说道：“还没瞧见过在男人怀里长大的孩子呢！” 林云微每天都听乳母在背后说太和王宠溺孩子的那些话，心中却美滋滋的。 想不到自己的眼光这样好，竟然找了一个肯带娃的男人！ 说实话，林云微心中有愧，带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反而还是儿子，能够多交给太和王，她巴不得。 “百日宴要办吗？” 太和王看到林云微出来了，忙将孩子交给乳母，上前来扶住林云微。 林云微捏了一下他的手，自己舒展了一下腿脚道：“办呀，之前大家送了那么多东西来，你就不想着还礼吗？” “听说送来了百家饭和百家衣，拿去煮了来，宴会上大家一起吃！” 上京城中又热闹起来，太和王的长子举办百家宴，达官贵人一个都没请，宴请的都是百姓，这笑话，让官员们听了，都嗤之以鼻。 “太和王这是要做贤名呀！” “现在陛下都掌控大衍江山了，他们两夫妻却在这里跳来跳去，实在是碍眼，我们推一波，让他们早点滚蛋！” 然而这么弹劾？ 御史台的言官听得，都觉得没什么可弹劾的，他们对外宴请百姓说的是还礼，这也不能说人家有错吧？ 四皇子当了孩子的干爹，欢喜地不知所措：“好小一个啊！” 抱在怀中，他觉得自己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重量，却像是抱着一个炸弹一样，谨慎又恐惧。 “林云微，你快来把你儿子抱走，撒尿了！” 乳母笑着上来将孩子带走，四皇子才大大松了口气。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云微看向太和王：“让你想个名字，百日宴了，你还瞒着？” 太和王实在是太爱这个孩子了，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整天在书房埋头苦干，还是犹豫不决。 林云微看他那个样子，又一瞥看到了楚张狂，随口便直接对外宣布道：“萧自在，行不行？” 太和王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可是要跟着字辈走的，还要看大排行，这可复杂着呢，但是他看到大家都叫好，也只得苦笑。 “挺好的，多江湖……绝对不会和别人重名的。” 萧自在在林云微的怀中睡大觉，一整个能吃能睡没烦恼。 百姓们没想到林云微真的会让萧自在穿他们送的衣服很是感动。 “我自己既然做不来，你们又给自己的孩子做过，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手艺了，男孩子嘛，糙一点没关系。” 太和王在旁边那叫一个心疼，名字衣服全部都随便决定了，他可是想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 但是他不想就育儿的事情和林云微吵架，毕竟吵过一次之后，林云微便道：“你想要他当一个纨绔吗？” 只是这一句话，就能封住他的嘴。 “我将来还要让自在跟着他干爹学武功呢，你是不是也有意见，觉得太辛苦了？” “没有，没有，那样也挺好的。” 谁也不要和当妈的吵架，就是当爹的也是，吵不过的，还要被冷漠，还要挨打。 太和王叹口气，想要找人诉苦，立刻找到对象转移焦虑：“老四，你怎么还没成婚？” 四皇子听得，叹口气道：“你放心，快了，等陛下回过神来，就要给我安排了！” 四皇子觉得太和王每天都被林云微压着，一副坐不了主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就这样，林云微还让你娶妾，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503章 陈诗雨中毒 哪里有什么妾室。 红云和夏草，两个人就是林云微的细作，每天出去乱逛，收集信息。 可以说上京城皇城外任何事就没有林云微不知道的。 出了月子，恢复了身子的林云微，赶不及就去帮京兆府破案去了。 太和王苦笑一声，背下了这个锅，但是对四皇子没必要隐瞒：“不过是做样子好看的，你当真以为林云微会让我纳妾吗？” 四皇子咋舌，越发觉得婚姻是洪水猛兽。 “听哥一席话，男人早晚都要成家，不如选个喜欢的。” “而且你若是成婚了，我想陛下也安心一些，你说呢？” 四皇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一旦动脑袋就烦躁，但是想到这个不是动脑袋就能做到的，更加烦恼了。 “可是，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怎么做？” 没谈过恋爱的小白，太和王立刻来了兴趣：“那还不容易，兄弟罩着你！” 太和王便高调宣布天气暑热，他的寒症恢复了，每天带着四皇子到处逛，那红楼楚馆，他们两个都成了常客。 四皇子每次回来都怕得要死，担心林云微忽然冒出来给他们两个一人一刀。 但是林云微却忽然柔顺起来了，还给太和王准备夜宵，四皇子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两夫妻的套？ 不过梦一天，四皇子忽然发现自己懂了一点，什么叫做感情了。 那是林云微的一个手下，叫做冷月的，赶来上京城中帮忙。 本来林云微是要将冷月送到宫中，在陈诗雨临盆的时候，守护在床边，但是发现四皇子看对了眼睛。 冷月是个武义高强的女子，英气十足，容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这是林云微手下，现在培养出来的最能打的人，想着要让个四皇子还有点舍不得。 “这个身份不对等吧？” 太和王听得这回事，便有些不赞同。 “就算是成婚，我看也只能当侧妃，想要当正妃的话，不太可能。族中那些长辈都不会赞同的。” 林云微蹙眉，问向太和王：“你们族中有什么人，我爹宁王出来做媒人，行不行？能不能压住那些人的嘴巴？” 太和王捂着自己的嘴连忙点头：“那自然是没问题了。” “陛下，贤妃见红了，情况不太好！” 宫女着急赶到御书房回禀，却被殿外的内侍给拦住了。 舞蝶没办法，只能跪在殿外大声喊道：“陛下，贤妃娘娘见红了，请你快去看看吧！” 有内侍瞧着，瞧瞧进去提了一句，新帝这才知道消息，忙出来随着舞蝶过去查看。 陈诗雨看到新帝来了，当着他的面吐出一口血来。 新帝见状吓了一跳，震惊上前扶住陈诗雨，看着她晕厥过去的样子，忙转身看向太医。 太医在旁边也很慌乱，忙回禀道：“陛下，我看贤妃娘娘是中毒了！” “中毒？” 新帝愣住了，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后宫的手段他当然也知道，但是这个时候明着下毒，是不是太荒谬了？ “可有生命危险，孩子呢？” 太医跪下说道：“刚才贤妃娘娘中毒晕倒，羊水已经破了，若是娘娘不醒来的话，这个孩子怕是……” 后半夜一直到了天亮，死胎被生了下来，陈诗雨大出血晕厥过去。 因为不足月，孩子很小，但是已经有了人的形状，是个皇子。 新帝知道死掉的是个皇子之后，整个人都被怒火包裹住了。 后宫彻查，连皇后宫中都没有放过。 皇后、皇贵妃就连着崔氏都十分冷静。 他们的办法是等着生产的时候做手脚，这种愚蠢下毒的办法，他们当然不会用。 但是—— “在崔嫔娘娘宫中找到了这个东西，请陛下过目！” 崔嫔宫中有许多的帮助自己怀孕的东西和药方药材，但是未必都是对孕妇好的东西，查处了不少不对头的东西。 还抓到了想要掩藏东西，鬼鬼祟祟的宫女。 那宫女害怕直接跳湖，抓上来已经淹死了，连手中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但是不管是谁，都相信，一切都是崔嫔做的，这事情虽然愚蠢，但是按照她的个性，做出来这种事情还是挺合理的。 舞蝶跪在地上哭诉道：“前几日，崔嫔还和我们娘娘起了冲突，难道是怀恨在心？” 崔嫔被叫来的时候，直接扑倒新帝的脚边，哭诉着大叫冤枉。 “你这个奴才在乱说什么？当日明明是贤妃故意当着我的去路，让我给她重新行礼，我难道会为了这种事情就下狠手吗？” 新帝见到崔嫔那种刁蛮跋扈的样子，一脚将她踢开：“带入宗人府，全面调查！” 崔嫔还要说话，正在这个时候，宫女来回禀说陈诗雨醒了，新帝抬脚就走，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陛下，你好绝情啊！” “陛下，我可是崔氏的女儿，你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新帝听得这些话，没有回头去和她理论，对着心腹摆了摆手，崔嫔就被带了下去，任何人都不能见。 连皇贵妃都相信是崔嫔做的，忙着赶来寻找皇后。 皇后却依然是那一张冷脸，对着皇贵妃道：“不会是她。当日我听说她接到了大伯的信，嘱咐她不可轻举妄动，将时间都交给我来处理。” 皇贵妃听得，便知道大房不想要让崔嫔承担风险，想要让她们两个来弄脏手。 刚才皇贵妃对于崔嫔的担心降低下去：“那既然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皇后的眸子冷冷转过皇贵妃的面上道：“总是有人动手了，等不及的，其他的后妃，新人。不过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是啊，皇贵妃心中也想，这个陈家的运气也太好了，一怀就是个儿子，若是生下来的话岂不就是皇长子呢？ 往后论排行的话，若是皇后不出嫡长子，太子就不出左右了！ “好险……那人虽然蠢了一点，但是好歹还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只是现在崔嫔怎么办？” 皇后盯着皇贵妃，冷声道：“你还要想办法救她的吗？现在落到她头上的可是杀死皇长子的罪，你我能救得了吗？” 第504章 完美的故事 皇贵妃听得这话，心中一寒，到底是姐妹，虽然是大房的人，但是一荣俱荣，就这样不管的话，怎么行？ 皇后怎么能这样冷漠，若是往后她这个妹妹出了事情的话，皇后又会怎么想？ 皇贵妃不免就想到生产的时候，皇后对自己下的毒手，心中越发寒凉，再也不肯和皇后多说了。 崔家大房来了信，这种事情皇后都知道，这个锅，是皇后让人栽赃的也说不定。 皇后对着皇贵妃道：“我们要撇开关系才是重点，你现在不该在我这里，赶紧回去把。” 皇贵妃巴不得一声，从冰冷的皇后身边走开，回到宫中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是皇后做的。 崔嫔被打入了冷宫。 崔家的人同样受到牵连，尤其是大房，这一次，直接被二房反压而上，族中的人也都听二房的话了。 崔家大房的人都相信这是皇后做的，两家明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已经离心。 林云微进宫看望陈诗雨，将身边的人全部都叫走，只是留下了舞蝶。 “舞蝶，你跪下。” 林云微很少让人跪下，尤其是舞蝶他们都是以姐妹相称。 舞蝶跪下了。 林云微闭上眼睛，平复这自己的心绪，抬眼看向躺在床上坐小月子养身子的陈诗雨，却见她一脸平静望着她。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感吗？” 陈诗雨疲惫一笑，对着舞蝶道：“你起来吧，这件事的事实，娘亲听了，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舞蝶没有站起来，林云微让她站起来，此时此刻她只想要知道陈诗雨为什么要这样做。 “娘亲，你为什么会发现地这么快？” 林云微看向舞蝶：“我只是怀疑，炸了一下舞蝶，舞蝶若是觉得没道理，是不会那么顺从跪下的。” 陈诗雨还是问道：“可是你怎么会怀疑我会这样做呢？” 林云微听得，闭了闭眼睛：“因为你们之前的举动，让我不得不联想起来，陈俊徽和陈雨晴都是你们故意安排提前离开的吧？” 陈诗雨知道不用问了，这些细节，林云微可以发现很多证据来论证这件事。 “是我做的，太医告诉我，我肚子中的孩子没心跳了。” “我本来以为崔家的人早晚要对我动手，但是买了破绽，他们并没有动手，我就知道他们要让我死的更加正常。” “娘亲，你别那样看着我，我是做了安排，准备等到生产的时候拿住他们的，这一点你可以问舞蝶。” 舞蝶点头，对着林云微道：“是，虽然之前小姐是有这个想法，但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我看出她有些迟疑起来。” 林云微勉强点头，让陈诗雨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是中招了，活着真的是孩子没能长大，像娘亲你说的那样，既然太医这样说了，我就不能不利用。” “所以你给自己下了毒，还诬陷给崔氏，最后崔嫔这个倒霉蛋顶了锅。” “我让人往皇后宫中送东西，但是那个宫女没有听我的，将东西藏在了崔嫔宫中，我想这应该是皇后做的。” 林云微听得这里，面上多了一份担忧：“你的意思是，皇后知道你的计划，还配合着你？” 陈诗雨点头：“也许我的孩子终究还是被她害了，只是连我们都没察觉。” 皇后！ 林云微咬了咬牙，对陈诗雨已经没了责怪，都是担心。 “那可怎么办，我们已经无法在上京城中待着了，我必须要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我的想法子留下来！” 林云微想着，已经开始计划了。 陈诗雨松了口气，只要林云微不生气，她就无所谓了。 那个孩子之所以会没了，是皇后做的。 皇后送来的东西都没问题，但是每次皇后来看望她，她之后都觉得不舒服，仔细查看，发现皇后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味道，后来问了太医，寻了不少东西来，才发现是麝香。 皇后不惜自己身上带上麝香来害她的孩子。 这件事，陈诗雨不会告诉林云微，永远都不会。 因为她明知道了那是麝香的味道之后，却还是正常接待皇后，她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了敌人。 是个儿子，更好了。 新帝对陈诗雨的愧疚，十分重，虽然没有生下孩子，但是害还是让她当贤妃，对她格外宠爱。 陈诗雨劝说道：“娘亲，皇后是个十分可怕的女人，比我之前用自己的孩子来争宠更加可拍，你还是回去江南吧。”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在宫中就是要结盟，我会去找林嫔，她已经有了孩子，肯定是皇后下一个目标。” 听得这话，林云微越发不能走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林云微知道，林月如可是太和王安插在后宫中的人。 “娘亲知道，不会强求，你放心吧。” “你爹爹如今在朝堂中势头更大了，必定能护着你。” 林云微已经不那么信任陈诗雨了，她觉得陈诗雨的故事太完美了，就像是为她设计的那样。 至少林云微没有在陈诗雨的面上看到任何一丝的为孩子难过的迹象。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府中的，实在是太疲累了，谁能想到自己养大的孩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权利，斗争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的是骑虎难下，不能全身而退吗？ 不是的，他们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选择，他们的眼睛再也不往后面看，只是往前坚定不移走过去。 林云微咬牙，一拳敲在桌子上，太和王忙快步跑上来，将她的手搂在怀中：“你做什么？伤害自己，我心疼的呀！” 林云微猛地揪住太和王的衣襟，盯着他的双眼，从来没有这样冷酷：“你知道陈诗雨的计划吗？你推波助澜了吗？” 太和王当然不会承认了，忙扭动脖子做出一副出了气的样子：“谋杀亲夫呀！” “说呀！” 太和王只得说道：“你觉得他们会将这件事告诉我吗？这段时间我全身心都在你们母子身上，我没有那么多心情去管后宫——” “林月如怀孕了，这件事你也不知道吗？” 第505章 两妃合作 太和王当然知道了，林月如这一胎，他还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 “陈诗雨回去找林月如合作，从他们谈妥的那一天起，他们会一起合作，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林云微咬住了唇瓣，松开了太和王，仔细给他整理衣衫：“我又犯了那种错误，总是先入为主地觉得你们这种斗争太……” “算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林云微不想要将舞蝶留在宫中，让她陷入后宫斗争之中，可是却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让陈诗雨感觉舒服一点。 因为不管怎么说，林云微并不信陈诗雨那个故事。 在林云微看来，陈诗雨这样做更像是在报复皇帝不讲信用，而且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林云微知道，始作俑者还是自己。 所以就算是林云微心中不痛苦，想要责备陈诗雨太过冷血，却没立场开口。 现在孩子也出生了，应该再也不要回来上京的，在江南像宁王过去做的那样，安享晚年。 再次进宫，林云微是来道别的，同时打定主意要将舞蝶带回去。 却不想在陈诗雨的宫中碰到了林月如。 只从山中一见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猛然看到她的侧脸，林云微一阵恍惚，心中猛地像是被戳了一刀，有些不想抬脚走进去了。 新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是她的女儿，一个是侧脸和她神似的林月如，他这是在集邮吗？ 怎么能这样做，纯纯地只是不想要让她好过吗？ “娘亲。” 陈诗雨平和起身招呼林云微，虽然按照他们两个如今的身份，林云微应该对身为贤妃的陈诗雨行礼。 林云微低头要行礼，被陈诗雨拦住了。 陈诗雨介绍道：“这位是和我同日入宫的林妃。” 林月如的身份显然是比陈诗雨要第一等的，因为她没有册封的封号。 林云微和林月如默契地装作是第一次见面，彼此招呼行礼，分开坐下。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本来之前也是打算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就走，如今倒是提前了。” 听得这话，陈诗雨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莞尔一笑：“那娘亲因为将弟弟抱过来，让我看看，下一次见，也许孩子就能蹦跳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顺势笑着道：“你宫中也不差伺候的人，我要将舞蝶带回江南去了，这一趟来的借口本来就很拙劣，若是我留人在宫中，对你不好。” 陈诗雨听得这话，眸子一垂依然莞尔笑道：“是啊，娘亲考虑周全，舞蝶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舞蝶似乎也松了口气，忙就跪下行礼，出去收拾东西去了。 看样子舞蝶还真的担心林云微会将她丢在宫中。 既然话都说完了，林云微就站起身来：“那我就不耽误两位娘娘说话了。” 陈诗雨没有挽留，林月如又站起来寒暄了两句，一起送林云微到大门口。 舞蝶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抓起自己的个人东西就随着出来，两人上了马车，林云微吩咐道：“早点走！” 马车出发，直接往宫城外去。 陈诗雨似乎并没有多少留恋，侧头对着林月如微笑道：“我猜陛下得到消息，马上就要到我宫中来，你信不信？” 林月如听得，轻哼一声拂袖进去，装作被冒犯的样子道：“自从妹妹点破之后，我还能不知道吗？” 陈诗雨转身往回走，还没坐下，就果然听得外面回禀，皇帝驾到。 陈诗雨和林月如对视一样，陈诗雨道：“姐姐，今晚可是个好机会，被想那些有的没的，抓住机会爬到能爬的最高处，将来没了宠爱，也才能自保。” 皇帝哪里知道，陈诗雨故意让宫中的内侍晚一步去回禀，确定皇帝来之前，林云微就离开，一切都是为了让皇帝将注意力转到林月如身上。 陈诗雨和林月如的合作便是，陈诗雨助力林月如爬到顶点，也喜欢林月如能够笼络住皇帝，不要让皇帝来接近自己。 看到林月如带着皇帝离开，孤独高坐在上面的陈诗雨，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曾经所见的熟悉的画面。 那是皇贵妃将皇帝带走的场景，之前看到，只是觉得姐妹之间如此做，也有些过分，早晚要分崩离析，却不想此时此刻才体味到了皇后的心情。 皇后竟然和自己一样，叫来自己妹妹也好，随意让秀女入宫也好，都是为了让皇帝别来碰自己！ 那就有意思了，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的疑问一出，立刻休书给了陈汉文，让陈汉文调查皇后在入宫之前的经历。 崔家老宅在洛阳，陈汉文派人去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带回来任何有用的东西，可见必须要打入内部才能知道。 六房已经和高将军联姻，动他们的心思没用，陈汉文将心思转到了崔家五房身上。 崔家五房，三代从商，没有一个孩子走读书道路。 这似乎是崔家族中自己决定了，大房和二房走读书仕途道路，三房往后都是走经商之路，奈何三房、四房的孩子都争气，在国子监中都小名气。 只有五房的纨绔，整日眠花卧柳，连自家的商铺都没踏进去过一步，所以陡然拥有万贯家财，却只能当祖宗的血包。 陈汉文决定从五房的纨绔着手，却不想此人落入了林云微手中。 红云和夏草每日在街上探听消息，不想被五房的儿子崔乐哥盯上了。 便提前准备，企图让混混去骚扰他们，然后他自己出来英雄救美，不想红云和夏草早已经发现了崔乐。 她两个知道林云微和崔家不对付，便瞒着林云微，明知道有陷阱，却故意陷入其中，等到崔乐英雄救美之后，提议去吃饭。 两个人就将他骗到了一个小宅子中，狠狠打了一顿。 林云微是出发之前没有看到两人，就让舞蝶去寻，到了小宅子中，发现两个人正将崔乐绑上，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你两个也太冒失了，这件事上报过吗？” 红云轻蔑看了半死不活的崔乐：“现在还要不要试试和姐妹两个一起颠鸾倒凤是什么滋味啊？好受吗？” 第506章 和崔家杠上 京兆府带人来救人，将他们几个堵在宅子中，一查却发现这个宅子在清平公主的手下，捕头们立刻就迟疑了。 这一面是崔家，一面是王妃，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先守在门外，一面去请示崔成。 “大人，我一直都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崔家，是不是同族啊？” 捕头先试探着问了这个问题，被崔成骂道：“胡说什么呢？本官都是靠着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崔家的人是谁都能攀得上的吗？” “我虽然是一个姓，但是两家根本没什么关系！” “然后你要说什么，若是狗嘴里再吐不出象牙来，看我今日怎么治你！” 捕头和崔成的关系不错，听得这话，连忙告饶，将现在手上的事情说了。 崔成听得，第一反应是：“你们悄悄离开不行吗？反正太和王的画舫马上就要启程离开，等他们走了，你再去将崔五少爷救起来不行吗？” 捕头苦笑骚了骚脑袋：“大人，我们又不是头一天办差，这种办法还能想不到吗？实在是崔五少爷的家丁在外面喊的厉害，我们走不掉呀！” 崔成听得，对着捕头摆摆手：“那还不去通知林云微，让她去处理，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可管不着。” 林云微被捕头请到小宅子里，舞蝶听得林云微的声音不得不打开大门，红云和夏草早一步撕碎了自己的衣衫跪在地上。 “姐姐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 林云微冷眼扫一眼屋中的四个人，红云和夏草在装，舞蝶低着头，那个被打的崔乐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虽然明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但是林云微转头立刻对着崔家的家丁呵斥一声：“大胆，你们竟然敢怂恿你们家公子，欺辱太和王的小妾！” 捕头一听，这事情可就升级了，搞不好，他们京兆府要夹在其中，怎么就跟着来了呢，这下回去要被骂死了！ 不过捕头很快想到崔成的话，便不做声，等着看林云微如何处理。 崔家的家丁听得，却不屈不挠，指着崔乐道：“明明是这两个女子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公子打了一顿，你看看我家公子，哪里还有个人样儿呀！” 红云捂着脸哭着道：“我哪里还有脸面回去见王爷，我就在这里一头撞死算了！” 夏草忙抓住红云哭着道：“妹妹，我们好歹保住了清白，姐姐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捕头拿眼睛看着林云微，闷声不开口。 林云微颇有威压地扫了一眼崔家的家丁，家丁们都知道林云微的身份，不再那么嚣张了，可是还是紧咬着不放：“怎么看我们家公子才是最惨的那个吧？” 这件事打了就打了，大家双方识趣，各自让开一步就是最好的办法。 捕头便按照这个思路劝说起来：“那可是王爷的妾室，你们家公子怎么看起来也不是无辜的吧？要我看，这人也打了，大家各自退一步，就这样和解如何？” 崔乐忽然醒了过来，哭喊着大闹道：“还不过来把我解开！” 解开之后他扶着两个家丁，恶狠狠吼道：“和解个屁，我绝对不和解，我一定要告你们！” 眼看着崔乐要这样回去，林云微觉得到底不好留下一个恶名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那不是直接留恶人诋毁吗？ 于是抬了抬下巴，对着捕头道：“区区小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京兆府日常要处理多少大案，就不耽误各位兄弟了。” 捕头忙拱手道谢，招呼一声，快步就走了。 果然还是王妃上道，难怪府尹大人对她讨好，果然没错！ “你们去哪里，我要告状，你们扶着我去衙门，我今儿就不信了，你们还敢拒绝老子！” 林云微上前一把按住崔乐的肩膀，家丁们一惊忙要还手，被红云和夏草山上来打翻在地上。 “我本来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你偏要这么不识抬举，既然如初，本王妃就先和你好好闹一闹再走！” 陈汉文坐在书房中等着消息，就见到手下跑进来回禀：“大人，我们说怎么哪里都没找到崔五郎呢，原来他不在之前玩乐的那些地方！” “他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是逗引太和王的两个小妾，惹恼了王妃，王妃提着他上崔家去要理去了！” “我们打听到情况，街上都已经传遍了，说是崔五郎被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还要被逼着道歉，两家都在崔府中僵持着呢！” 陈汉文听得这话，忍不住想笑。 但是在手下跟前，却还是严肃收了情绪道：“这就要看崔家打算怎么做了，你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回禀。” 崔府中果然惹恼，崔乐的娘抱着他在大殿中哭的死去活来，就是耽误着不肯给林云微道歉。 其他几房都不来出面劝说，只有二房和大房出来陪着，两个人和林云微说到最后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他们都指望着林云微坐不住，赶着出发，能够退一步，然而林云微坐着，喝茶吃饼，宾至如归。 “老爷，太和王在府门外，说是来迎接王妃的……” 听得这话，崔家的男子不得不全部出去迎接太和王。 太和王扶着青衡从马车中下来，玉立在阶前，含笑自若道：“本王来了上京城这小半年，还是第一次来崔府上拜访呀……” 太和王上京之后，之前就住在太医署，出了太医署就待在自己宅院之中，几乎从未出门，外人看到的时间很少。 此刻崔家的人看到俊美无双，和和气气的太和王来接林云微，这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崔家的人请太和王进去，太和王也和气地跟着进去，一面打量崔家的宅子。 “这宅子当初我也想要买的，但是听说入了官中，是曾经的上官云龙的旧府，要等到官中分配，想不到落到了崔家手中呀！” 这话听得可不太吉利，谁不知道上官一家如今已经被判定为叛国贼，住在他们昔日的宅子之中，那他们崔家又是什么身份地位？ 第507章 四皇子被婉拒 况且太和王还说这个宅子在官中，是需要户部分派给官员的，但是崔家现在在朝堂，最高的职位便是大房崔家一个在户部挂名的职位，如何分得到这么大的宅子？ 崔家的大房和二房对视一样，这个王爷，说一句话可就让人细思极恐，心生畏惧。 两人一致决定，进去便催着崔五郎道歉，崔五郎哭哭啼啼被大房断喝：“王爷在此，打死你都是可以的，你还不赶紧道歉？” 崔五郎知道自己家中是商人没什么地位，大房和二房都不保着他，那他还不道歉的话，就得自己吃亏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崔五郎并不觉得很难做到，跪下行礼道歉，态度不算端正，但是道歉的事情算是都做了。 林云微既然得了道歉，便说道：“此事，王爷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我对两个姐妹是情同手足，今日的事情，事关两个小姐妹的清白，若是传出去一星半点，我便亲自去宫中和陛下喊冤！” 崔家大房听得立刻保证道：“自然不会流传出去的，王爷和王妃放心。” 旗开得胜，一家子欢欢喜喜出了崔家，林云微娇嗔对着太和王道：“我自己就能解决好，谁要你来掺一脚，将功劳都给抢走了！” 太和王宠溺笑一笑道：“其实来这一趟，我也有私心，这一次我来上京不做声，他们就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了，临走的时候震慑一下，也挺不错的。” 林云微还正陷入感动在这种英雄救美的浪漫之中，谁知道被太和王一句话给毁了。 “是，你三句都离不开你的计谋，不过红云和夏草，你们怎么解释？” 红云和夏草也觉得太和王这一来实在是太帅气了，让那些死咬着不放的崔家人立刻就点头哈腰，心中都是满满崇拜。 “姐姐，还不是那个崔乐设陷阱抓我们，我们才反其道而行，那人满口臭气熏天，我们教训他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林云微点头，很肯定很支持：“这就对了，你们既然能护着自己的时候，当然要给这些恶臭男一点教训！” “不过，上京城中局势复杂，往后行事还是要多考虑，不要擅自做主。” 林云微碰到太和王撇了撇嘴，这才找补了一句。 画舫出发了，看着离开码头越来越远，林云微心中满是高兴：“这上京城我往后还真不想要再来了！” 正说着，忽然感觉有人纵马到了岸边，手中带着钩子的绳子一丢，抓住了船舷，那人拉着绳子，一跳，一面攀爬，就上了画舫。 什么行礼都没带，背着自己一根长抢的四皇子，招呼都不打，就霸王硬上船，落地在了林云微的跟前。 “你有病啊？” 听得林云微的话，四皇子收了绳子道：“你们走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来，为什么要和你们说？” 林云微歪了歪头，倒是有点歪道理在身上。 “你跟来也没用，我让冷月留在了上京城中。” 四皇子大手一挥直接说道：“那不可能，我听说你将舞蝶都叫走了，怎么可能将冷月留在上京呢，我不信！” 林云微跟着他进入船舱，见到一个个房间寻找，却只看到舞蝶，红云和夏草，还真的没有见到冷月。 “你不会是说的真的吧？” 林云微点头：“冷月来这里就什么也没做，也没有露面，难道你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四皇子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赶着走到甲板上，现在要下船的话，只能跳水了。 “算了吧，既来之则安之，跟着我们去江南玩一玩也没什么不好的。” 四皇子不肯，回头看到是太和王按着他的肩膀，无奈叹了口气：“不是，你们为什么要让冷月留下来呢？” 太和王拉着四皇子去船舱中，含笑说道：“可真是缘分有定，好事多磨啊，还不是为了你，我们才让冷月留下的吗？” 四皇子叹口气，终于承认道：“我果然冲动，林云微之前说我冲动，我从来不认，现在我认了。” 安抚住了四皇子，林云微进来笑着道：“我刚才给冷月写了一封信，让她寻了船跟上，我们在江南碰头。” 四皇子死了下船赶回去的心，舒舒服服住在画舫上，等着冷月追来。 却不想林云微收到冷月的信，信上写她这次出来，就想要多在外面闯荡一番，这次先不回去了，等年底才要回江南。 林云微可不想堂堂四皇子随着冷月去江湖上闯荡，也觉得冷月听到四皇子跟来，没有选择回来，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所以，不管是哪一样，林云微都隐藏了这封信，骗着四皇子一直到了江南。 “一直都听你们说江南好，赶着都要回来，我今日倒是要看看，到底好在哪里！” 四皇子吃喝玩乐三日之后，便习惯了这里的纸醉金迷，觉得和上京城中不相上下。 而且这里的景色也精致，书香气息浓厚，还听得林云微吹嘘说江南是全国出举人最多的地方，便不欢喜了。 “没意思，冷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云微觉得不耐烦了，将四皇子丢给太和王，自己去衙门中帮忙处理案情。 衙门中的知府还真的是很欢喜她的到来。 解决案子又从来不抢功劳，给他积累了功绩，将来评估的时候，就可以得到提拔了。 江南道知府已经被新帝换了，可以说江南的大部分官员，全部都换了一遍。 这些官员里面虽然没了太和王的人，但是想要收买，其实很容易。 林云微就知道，知州现在就已经归顺了太和王，当初选秀的时候，此人在其中帮了不少的小忙。 这些都是林云微自己看出来了，关于朝堂上这些争斗权谋，她没有去干涉，也不想干涉。一来是她不喜欢，二来，是因为信任太和王。 新帝已经变了，将来还会变，若是以为自己退居江南就能安心享乐的话，林云微也没有那么蠢。 所以太和王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庇护他们一家人，林云微不过问，也是让他被束缚住手脚去行事。 第508章 查看案卷 知州笑眯眯说道：“听闻王妃的船昨日到了码头，下官就立刻将今日的案卷全部都整理出来，归纳在这里，请王妃过目。” 林云微坐下，舞蝶送上茶来，便坐在旁边陪着。 林云微看过的卷宗，将那些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的卷宗，交给舞蝶，舞蝶便会带着衙役去处理。 都是些小偷小摸，邻居之间偷东西偷人的案卷。 林云微忽然留心在了一个案卷上，这是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事关情杀，被害人已经认罪，案卷什么的都已经送上刑部，等着判决下来。 知州见林云微伸手去拿茶杯了，立刻上前将茶杯送到她手中，问道：“王妃，这是注意到有趣的案子了？” 虽然每次林云微都要纠正他的说法，但是其中心中也觉得知州说的没错。 “这个案子，你还有印象吗，上个月的？” 知州接过案卷一看，立刻含笑点头：“记得，这是下官亲自调查的，所有细节都记得！” “那你就按照你的记忆，先说一说这个案情。” 知州要说的案情自然和卷宗中记录的事一模一样的，不过他知道林云微的意思，这是要他说细节。 “这个娇娘是刘大的妻子，但是刘大郎是个酒坛子，整日上工回来便醉醺醺的，对待家里的妻子不闻不问。” “偏巧这个刘大郎有个弟弟，这个刘二郎是个读书人，容貌也颇为清秀，巷里就有流言，说是小叔子和嫂子不清不白。” “然后呢，这个刘大郎听说了，喝醉了回来打老婆，刘二郎去拉扯，结果失手杀了人，两个人合谋将尸体半夜用板车拖出去丢在了山中，被山中的樵夫五日后发现了。” “这中间，这两个人都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但是都被下官一一识破了。” 知州说到这里，含蓄一笑，忙表示道：“这都是下官的拙见，还需要王妃佐证。” “然后呢？” 舞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没看过卷宗，所以急切想要知道下面的内容。 知州立刻含笑说道：“然后下官查到了他们，用流言试探，那刘二郎便承认了罪行，认罪画押，下官就结案了。” 这流程听起来似乎都没错，和卷宗中也没多多少细节。 但是林云微想要知道的是：“那么，这两个人真的有奸情吗？” 知州没有问这个问题，只是默认他们两个有。 “这邻居都这样说，况且娇娘听得刘二郎要认真，忙抢着说是自己杀的，想要撇清刘二郎，这还不是说明两人之间有关系吗？” 这可不能这样想啊！ 殊不知潘金莲对武松还有好感了，多次试探，也许也被邻居们瞧见过也说不定。 然而武松可没有松口，这娇娘未必不可能是潘金莲不是？ “哎呀，这样说来，王妃认为这个案情还有疑点？” 林云微点头，抓起案卷道：“我先去看看，也许并没有也未可知。” 知州答应着，带着林云微就赶往案发现场。 “王妃，这都一个月了，就算是去，也看不到什么线索了吧？” “怎么会呢？”舞蝶问道：“那房子之后就空下来吧，难道还有人敢去住那个发生过命案的屋子？” 知州哎一声道：“娇娘没走呀，她还住在那房子里面呢！” 娇娘果然还住在里面，现在全家只得她一个人，她得自己养活自己，就开始刺绣纺织，林云微他们到了在院子外问了问周围的邻居。 “娇娘可怜呢！现在一个男人都没有了，每天纺布要到深夜，大家都看着她可怜，说是要给她说门亲事，她也婉拒了。” “她还不是担心被人嫌弃自己，现在她的名声不好，谁家好人家愿意要这种人？” 说话比较和善的是两户之外的邻居，刻薄的这个就住在对街。 对街这个妇人继续说道：“要我看，刘二郎才是可惜呢，都是娇娘纠缠他，他无缘无故被坏女人祸害，如今还要砍头，可惜可惜！” 和善的邻居便冷哼一声，趁着对街的妇人关门了，才悄悄说道：“她想要将自家闺女嫁给刘二郎，才会这样刻薄娇娘！” 林云微便问那个和善的邻居的看法。 和善邻居叹口气道：“我家孩子多，五个呢，都调皮，我每天忙不过来，娇娘会主动帮我做一些孩子的衣服鞋袜，还不收我钱，我觉得娇娘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刘二郎勾引的她了？” 和善的邻居立刻摆手：“我觉得也不是如此，刘二郎是个一心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虽然落榜了一次，但是这次更加刻苦了。” 舞蝶赶着问道：“哦，如何刻苦了？” “刘二郎为了专心学习，搬到寺庙去住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晚上就碰到了那件事，唉，都是命呢！” 知州有些苦笑，看着林云微道：“王妃的眼睛果然毒辣，只是两个邻居口中的话就天差地别，是我当初调查的时候想当然了。” 林云微却不着急下结论：“未必你的案子盘错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娇娘吧。” 和善的邻居得到娇娘的帮助，所以觉得这个案子就是纯粹一个意外，也相信娇娘和刘二郎的清白，多少显得有些理想主义了。 而对街的邻居，也因为有私心，说起话来不公正，但是她住在对街，必然是看到了些什么才会这样说的。 对街的刻薄邻居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就是情杀，是娇娘搅合两兄弟反目成仇。 带着两个说法，林云微踏入了娇娘的家中。 这是一个很寻常朴实的院子，院中养了不少的花，看得出来都是娇娘精心照顾过的。 舞蝶仔细打量这个娇娘，但见她容貌中等，清丽之中带着几许妩媚，行动说话也很娇弱，此刻面上也带着几分悲伤和憔悴。 “是二郎的事情有转机了吗？” 娇娘抬起眼皮，期待地看着知州。 知州转头寻找林云微，就发现林云微正弯下腰仔细看着花铺那边。 鲜花都是种在烧制的红陶盆之中，这种陶盆不重，但是个头都不小，也许就是因为土壤营养充分，才让这些花开的这么好看。 第509章 现场 “真好看，这些花都是你一个人种植的吗？” 娇娘自然认得林云微，在江南，谁还不认识王妃呢？ “王妃客气了，哪里比得上王府的鲜花呢，都是我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种植的，每日就简单浇浇水就是了。” 林云微一副已经对鲜花没了兴趣的样子，随着知州进去看第一现场。 当然血迹什么的都被处理了，那张桌子也被丢了。 知州比划着桌角和尸体当时躺着的尸体的位置给林云微看。 林云微左右看了看，厨房和卧房在堂屋两边。 娇娘这才知道林云微他们来这里，是来复盘案情的。 “娇娘，你来说说当日的情景。” 娇娘一听，脸色一变，那水润的眸子便立刻蒙上了水雾，一副委屈羸弱的神色，走上前来，含泪讲述了一遍。 “对街的王婶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家大郎听了就信了，责打我，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我害的二郎不能专注读书，才要搬走的。” 娇娘抹掉眼泪，继续说道：“然后二郎赶回来，一面劝架拉扯，一面解释，大郎还是觉得我不守妇道，拉着我打，二郎见大郎抓起了茶壶，一担心，用力一扯，大郎就趔趄倒下了。” 似乎做了一下心里建设，娇娘看了看新桌子的桌角道：“等我们反应过来，大郎倒在地上已经不动了，脑袋上都是血，我吓死了，不敢动。” 这是刘二郎动的手，接下来说道的就是谁提议处理尸体了。 娇娘捂着脸哭着道：“等二郎发现大郎死了，我吓得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发现二郎已经将大浪的尸体放在了板车上。” “他告诉我说，将大郎的尸体丢出去，然后他悄悄回去，就算是他们谁也没回来过。” 这样说来，娇娘是什么错也没有了。 娇娘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但是隔壁的王婶的女儿喜欢二郎，偷偷趴在墙上看到二郎回来过，就告诉了官差，一切都暴露出来了！” 娇娘大哭起来，舞蝶忙扶着她去卧房休息。 知州讨好看向林云微，他是没发现有什么破绽，就等着看林云微的反应了。 林云微对着舞蝶道：“你多照顾娇娘一下，我们回去审问刘二郎。” 其实出门之后，林云微就敲门去了对面王婶家。 王婶的女儿在家中，从房间窗户往外看，林云微看到她长得粗笨，若是他们的说法，刘二郎是肯定不会喜欢王家这个女儿的。 林云微让知州去问王婶，自己进屋来问王家女儿。 王家女儿很拘谨，很害怕，但是林云微拉着她坐下之后，她的眼睛就由不得落到了林云微的首饰上。 其实林云微戴的首饰都很素雅，但是这些也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能得到的。 林云微取下自己的一对耳环递给她：“你怎么看到刘二郎回来的，你知道他那日要回来吗？” 王家女儿接了耳环，立刻给自己带上，臭美地拿着镜子看着：“那日不是刘二郎月底回家的日子，是我听隔壁娇娘不小心说漏嘴的。” “哦？” 王家女儿放下镜子对着林云微笑着道：“是娇娘和关系好的张婶靠着门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说是那天是刘家老娘的忌日，刘二郎肯定要回来的。” “后来娇娘看到我在墙上偷窥，便含笑对我说，今日二郎回来，就给我机会和他说话，我以为她要帮我，很高兴，就偷偷在墙上看着。” 林云微含笑问道：“那你肯定不止看到他回来，也肯定看到他出去吧？” 王家女儿没有对官府说，垂下头去。 她是看到了刘二郎推着板车出去，但是那后来意味着什么，她知道。 之所以她说了看到刘二郎回来，是因为：“娇娘也坐在车上，我就以为他们要私奔，气急了，当衙役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们抓奸到了，就说了刘二郎回来过。” “然后呢？” 听得林云微的循循善诱，王家女儿有些难过说道：“然后我从衙役口中听到尸体两个字，我就吓得不敢说了。” 娇娘刚才的故事可没说，她自己也在板车上，两个人是一起抛尸的。 不过这也很平常，林云微离开王家，去问王婶。 王婶便道：“我看到娇娘对刘二郎献殷勤，怎么不知道？人家刘二郎在院子里面看书，她端茶倒水也就算了，非要在旁边跳舞，那个骚狐狸！” 林云微问她：“人家必然是关着门的，你怎么看到的？” 王婶啐了一口：“哪里关了门了，院门就这么依着，我那天要去拿鞋样子，从门缝中看到的，亏得我没有推门进去，不然看她还怎么活得下去！” 林云微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许多线索，又看到舞蝶回来了，便让知州带着去见刘二郎。 这个刘二郎确实是个挺俊秀的少年，才弱冠，一身书生气息，颓丧靠在墙上，抬眼望着透气孔上洒落的光。 “刘二郎，王妃来看你了。” 知州喊了一声，刘二郎垂下眸子来，他知道王妃来这里意味着什么：“我都认罪了，还有什么可查的吗？” “自然了，我想要确认一下，你对娇娘的感情，和娇娘对你的看法。” “事已至此，没什么不能说得了吧？” 刘二郎也觉得自己的案子没什么可翻案的，听得这话，忍不住冷笑：“王妃竟然也爱听这些闲话，真是让我意外。” 这个刘二郎看起来倒还稳得住，在娘忌日这天杀了自己的哥哥，还没被愧疚压垮。 “是啊，我想听，你说吧。” 刘二郎冷哼一声道：“没有，我读圣贤书之人，怎么会行那种龌龊之事，只是娇娘确实几次引诱于我，我为了避免流言，才搬走的。” “我搬走之前还嘱咐大哥，要多照看娇娘，就是担心有一天会出事。” “你平日回家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吗？我的意思是你是踩着饭点回去，还是不确定？” 听得林云微这个问话，刘二郎蹙了蹙眉头，想了想：“我总是要等着大哥回去了，才好回去的，所以算着大哥下工的时间，才从寺庙动身，回去差不多。” 第510章 矛盾 显然是差不多碰到了大哥在大人，刘二郎想到那件事，脸垂了下去：“既然王妃你都知道了，可以走了吧？” 林云微微笑道：“那怎么行，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呢。” “娇娘和你大哥的关系很不好吗？为什么娇娘会想要勾引你呢？” 听得这话，刘二郎有些不耐烦，但是抬眼往上一看，看到林云微认真的面庞，有迟疑了。 若是换做别人，他就不理会了，但是林云微是王妃。 “我大哥每日上工很辛苦，王妃你或许不知道，在码头上当搬运工，时间久了，腰腿都有旧疾，经常会发作，大哥不去看病，就喝酒。” “喝酒多了，回去吃了饭就睡觉，可能是冷落了娇娘吧？” 刘二郎仔细想了想道：“娇娘之前是个商人的小妾，没吃过什么苦头，因为被主母容不下才被赶出来的。” “当日我大哥见到她跳水，过去将娇娘救回去，两个人就成婚了。” “反正，我也说不好，反正我大哥没有对娇娘动过手，除了那一天，我也不知道大哥忽然怎么了。” 林云微心中已经有数，只是没有证据。 刘二郎认了罪，案情已经交代上去，想要翻案，还得要能让娇娘认罪的证据。 娇娘既然谋划了这么多，证据不好找。 不过林云微对着刘二郎道：“我并不是八卦你们的奸情才来问你的，而是调查案子而来，你的罪，认早了。” 刘二郎听得这话，愣住了，半日才站起来跑到老门前往外看：“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云微没有解释，只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失手杀死你哥哥之后，做了什么？” 按照案卷上的话，就是抛尸了。 刘二郎不解，林云微便仔细问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想到处理尸体的办法的？” 刘二郎坦白道：“我是要去报官的，但是娇娘拦着我说，若是这样去，传出去的话，肯定会坐实了我和她的奸情，不会相信这是误杀。” 林云微点头道：“这确实很可能如此。” 刘二郎本以为林云微在怀疑什么， 听得她现在赞同的话，又迷惑了：“娇娘说，她是无所谓，她去认罪好了，反正事情也是因为她而起，只是不想坏了我的名声。” 当时娇娘哭着就扑到了刘家爹娘的牌位前道歉，刘二郎一想，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帮忙承担罪责，便和娇娘说了，他认，说实话。 “娇娘是怎么劝说你抛尸的？” 刘二郎从回忆中抽出来，看着林云微诧异道：“是娇娘说的？” 他们本来商量好的，一切都他承担的。 “不是，我猜测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按照事情的发展，我觉得应当是如此才对，你若是提议抛尸的人，怎么会认罪这么爽快？” 刘二郎便叹口气，想不到王妃竟然是个知音：“娇娘说她不能对不起刘家列祖列宗，既然我不让她去，不如就处理了尸体，掩藏这件事。” “她劝我说，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刘家这个香火，唉……” 像刘二郎这种认真的读书人，确实用孝道来压他，十分有用。 “放心吧。” 林云微说完就带着舞蝶出去了，知州对着刘二郎乐呵呵笑道：“看样子，你可以等着出狱了。” 刘二郎大惑不解，就算是他是失手杀人，但是后面抛弃尸体也是他参与的，这样说只是将娇娘的罪说出来了而已呀！ 林云微对舞蝶道：“娇娘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说了什么？” 舞蝶抿唇笑道：“我看出林姐姐你怀疑娇娘，就多方面套话，娇娘是一口咬定，事情都是刘二郎所为，她很后悔。” “娇娘还说自己住在这里，也是没钱，等到有钱的话，就要回家乡去。” 舞蝶呵呵冷笑道：“我过去看了她纺织的布，夸赞了一番，她就说那个布料掌柜人很好，能收下她的货，还不压价格。” 林云微眼睛一亮，对着舞蝶道：“那你还不去查查？” 舞蝶笑着单独去了，回来便给林云微带来了好消息。 “那个店铺掌柜说，娇娘已经卖布卖给他一年了，但是却遮遮掩掩，故意说自己也收别人的货，我看他们两个就有问题。” “于是我就说了娇娘的案件，说是你正在调查，刘二郎已经翻供，说娇娘也参与其中，娇娘被问着急了，说出了他们的关系。” 舞蝶停住了，等着林云微追问。 林云微笑着骂道：“你还等着邀功呢？” 舞蝶呵呵笑了起来：“那店铺掌柜就承认了，说是之前娇娘就和他有暧昧，但是一直没能上手，等到自己老婆死了，娇娘就投怀送抱了。” 林云微说怎么一直没能找到娇娘这样做得到的好处，现在算是找到了。 “店铺掌柜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娇娘的计划，他只是敷衍娇娘说若是她和离了就娶她。” 林云微叫来知州，让他去抓娇娘，不想娇娘不在家。 隔壁对街的王家小姐提供了线索：“我站在墙头看到娇娘提着包裹走的，才走了一会，往码头方向去了。” 在码头的私船上，知州将娇娘抓了回来。 娇娘被抓入衙门，看到店铺掌柜也在这里，便冷笑了一声，看向林云微，没有说一个字。 店铺掌柜指着娇娘：“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 林云微对着娇娘道：“人人看你都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但是我却不信，那花盆每个都有挪动痕迹，你若是力气小，那么大的花盆你怎么抬得动？” “我看过了，你家院子的光照直射时间不长，你爱惜花草，会根据阳光的位置调整花上午和下午的位置，对不对？” 娇娘盯着林云微道：“那又怎么样？” 林云微冷笑道：“那就说明你在伪装自己呀，一个人若是要伪装自己，必然是有什么目的的。” “你明明力气大，却伪装自己羸弱，你明明怯生生的，却敢住在死了人的屋子中，你明明表现的很伤心，但是纺织布却很积极，全部都是矛盾。” “既然你这么可疑，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我就知道人肯定是你杀的。” 第511章 性本恶之人 “民妇听说王妃喜欢看话本子，这都是王妃你想象出来的吧？” 娇娘抬起眼皮，半眯着望向林云微，颇有些祸国殃民的苏妲己的味道。 林云微还没说话，江南道的知府先指着道：“竟然敢羞辱王妃，来人，掌嘴！” 林云微抬手，对着知府点头：“让她说，若是打了她，岂不是成了捂嘴了吗？” 娇娘转眸看了看退下的衙役，冷笑一声：“那民妇斗胆问一问王妃，可有证据？” 林云微拿出一份文件来，那是验尸报告。 上面写着刘大郎是额前撞击而死，这个是没错的。 不过林云微起棺重新验尸，用清水冲洗了颅骨发现，额前的撞击有问题。 八仙桌桌角，木头做的，再怎么撞击，也不至于会将人的前额颅骨撞击地凹陷粉碎，打开脑子，脑子肉眼可见的松垮。 这种撞击力道，大部分出现在车祸或者跳楼的人身上。 只是被推搡拉扯，撞到桌角，不大可能。 虽然那张八仙桌已经被娇娘处理掉了，但是林云微怀疑她在那张桌角上镶嵌上了铁块，而这个铁皮吧，总有来处。 堂下被带上来的是铁匠的学徒，这人在铁匠铺学了半年，现在专门做着给马换马蹄铁的工作。 “说吧。” 那学徒看了一眼娇娘，立刻扑到在地上：“是娇娘找我要了一块不要的马蹄铁，说是让我帮忙去补桌角。” “我、我知道刘大郎一直都不在乎娇娘，就以为她是找借口要和我好，我就悄悄去了。” “王妃，大人，我是帮她在八仙桌的桌角上敲进去了一块马蹄铁，然后她就把我赶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云微冷哼一声，严厉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逃到你乡下表兄家中是为何？我看你听到刘大郎撞到桌角死了，就猜到了！” 娇娘知道学徒逃走了，才放下心来，没想到林云微连他都能翻出来。 刘二郎被带了上来，他从开堂就在大堂外听着，此刻上堂来便盯着娇娘：“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娇娘抬起眼皮含笑盯着刘二郎，声音娇媚：“二郎，我当初本来演戏是要给河边船中的大爷看的，是你大哥，抢来把我带走。” 刘二郎听不下去了，他大哥救人一命，竟然没想到救回来一条毒蛇！ 林云微让人将娇娘入狱，将翻案的公文重新呈上。 刘二郎魂不守舍回到自己家中，见到家中还是老样子，抱头痛哭。 林云微回去对着太和王说了，太和王手下有不少的投靠的学子，便主动去接近刘二郎，将他拉出悲伤，一起备考。 衙门中暂时就没有其他有趣的案子需要查了，林云微闲下来便觉得无聊。 便去了半山腰的避暑别院，那里住着和她姐妹相称的手下们。 这些手下都是从太和王手中抢来的，本来是要入宫的，现在都已经放弃，选择跟随林云微，做自己人生的决策者。 “冷月竟然这样做，可真是够决绝的，我看那四皇子就挺不错的呀，不容我上吧？” 听得这些小姑娘们戏谑说笑，林云微便道：“那也不错，我今日就带你们回府，你们各凭本事吧！” 其实经历了娇娘的事情，林云微是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是毒蛇，是捂不热的，所以试一试身边的这些姑娘。 “真的，我早就想要下山了！” “我要去做生意，学了这么久，我还没能赚到一个铜子呢，等我这一趟下去，必定要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那我要去教坊跳舞，争取以舞蹈惊动天下！” 这一趟下山，除却去赚钱的，出风头的，剩下只有五个姑娘随着林云微回到了太和王府。 太和王正在府中湖边钓鱼，见到林云微身边簇拥着一团，叽叽喳喳靠过来，将好不容易要上钩的鱼儿都给惊走了。 “娘子啊，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太和王对着身后的姑娘们和善微笑，警惕询问。 林云微神秘兮兮笑着道：“我要让他们去勾引四皇子，让他从悲伤中走出来。” 太和王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好，身后的青衡和清风却都躁动起来。 “王妃，我看四皇子也没有那么难过，每天好吃好喝的，一点都不难过。” 清风也点头道：“是呀是呀！” 林云微注意到，青衡的眼睛盯着她的红云，清风的眼睛盯着她的舞蝶。 这太和王娶了自己也就算了，他的手下竟然还想要从她身边带走两个得力助手？ “红云、舞蝶你们也试试，若是一跃成了四皇子的王妃，我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四皇子回到府中，立刻发现吃饭的人变多了，一个个容貌艳丽，各有风情，不像是府中的侍女。 红云夏草还有舞蝶，四皇子已经很熟悉了，其他的五个五娘，他是第一见到，有些拘谨，忍不住转头去看太和王。 太和王心平气和坐在林云微旁边，目不斜视，似乎很泰然。 但是四皇子低头一看，发现太和王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这显然是一个不注意，看偏了一眼，就要死翘翘的局面。 林云微也太过了，不允许太和王纳妾就算了，还非要送这么多娇滴滴的姑娘过来，这还是考验谁呢？ 有了这个想法，四皇子便无所畏惧了，一派冷脸对待所有人。 只是一晚上，其中三个就觉得四皇子不体贴放弃了，收拾行装，也学着冷月走了。 林云微次日听得衙门中又有案子，立刻兴奋赶过去。 舞蝶、红云和夏草一起在忙着处理之前的那些案卷，都自去忙碌了。 一下子府中只剩下秦桑和扶柔两个人。 四皇子晨练的时候，秦桑在房中抚琴，那琴声正是陪着着他的长枪而响，乐声振奋，让四皇子练得血热沸腾。 好久都没有晨练的时候这样精疲力竭，四皇子收了长枪，接过毛巾，伸出手，便感觉有一只柔软的手将茶杯放在了他的手中。 四皇子赶忙从毛巾中望出去，发现眼前的人只有自己的护卫。 第512章 勾引 见鬼了？ 四皇子端着茶杯送到嘴边，忽然嗅了嗅，发现手中有一股花香。 “这茶是你给我的？” 四皇子怀疑盯着自己的护卫，那护卫忙摇头，指着前面：“一个抱琴的小娘子给你端的茶，人已经出门去了。” 林云微为了四皇子住着方面，让他住在了西角门的旁边，从屋子后面的小道转出去就可以出西角门上街。 那个抱琴的小娘子不走正门，偏要从角门过去，这不是故意来他眼前晃悠的吗？ 四皇子很不解风情地用毛巾重重擦了几下自己的手，丢下毛巾就进去换衣裳去了。 秦桑抱着琴坐在马车上，马车停在西角门外柳树下，就等着四皇子出来，车夫才会驱马离开。 这样四皇子就会想要见她的容貌，而一路想法子追来。 然后秦桑回去茶馆表演，显露自己的技法，艳惊四座，不信不会吸引到四皇子的目光。 这些手段都是她学来的操纵之术，屡试不爽。 只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四皇子出来，秦桑没好气嘟唇道：“行了，别等了，走吧！” 偏巧她一走，四皇子就出来了，看了一眼那马车，自己纵马就出城去了。 四皇子去打猎，秦桑在茶馆弹琴，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扶柔打听府中只剩下太和王了，这才开始行动。 她知道太和王在府中一直被林云微压一头，便装扮十分柔媚，娇花照水一般，撑着一把伞靠近湖边。 太和王的鱼竿架着，自己躺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书本看着，完全没察觉有人沿着湖畔走来。 青衡和清风看到，发现是林云微的一个小姐妹之一，便低头告诉了太和王。 太和王听得还觉得很诧异，抬眼看过去，果然只看到一个人往这边来了：“你们都下去吧。” 青衡和清风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满满是不满和戒备。 扶柔见到太和王支开了手下，人已经坐起来，往她这边看着，她便故意停下脚步，装作么一发现一般，站在桥上，看着游鱼。 “哦，看什么呢？” 扶柔分明听到了太和王过来的脚步声，却装作被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往后倒去，亏得太和王伸手拉住了她。 扶柔面颊粉嫩如同染了桃花，水杏儿一样的眸子羞怯扫过太和王便抽回去手别过脸去。 太和王本来还不确定这个女子要做什么，现在看她这幅情形算是明白了。 感情林云微带来勾引四皇子的这些姑娘，其中还有一个清新脱俗的，想要勾引他？ “我听说老四已经出门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太和王的语气可没有那么善良，负手而立，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扶柔眸子一转，觑眼扫过太和王，见他面上还是带着柔和笑容的，便抿唇娇羞笑道：“我只是四处转转，不想碰到王爷在这里。”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本王这几日都在这里钓鱼，府中上下都知道，就只有你不知道吗？” 扶柔继续装傻，羞羞答答地转过面来，对着太和王娇媚一笑：“妾身忘记了，算是我运气好吧？” “王爷今日收成如何？可以让我看看吗？” 呵呵，还要看他的鱼，真是得寸进尺啊！ “好哇，你来帮本王数一数，看看收成如何。” 扶柔撑着伞靠近，自然地就遮挡住了太和王的身子：“日头还是有些大，王爷担心中暑。” 太和王也不抗拒，带着她回到自己钓鱼这边，整个场子里就只有他的软塌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况且这里还是他刚才才躺过的。 扶柔走过来受了伤便伸手揉着自己的脚腕：“妾身走了太久，脚有些疼了，不知道可否坐下休息一会？” 太和王心想，你哪里是想要休息，你想的是躺在本王的软塌上吧？ 扶柔显然等着太和王也过来坐下，却不想太和王过去水边站着，提了提自己挂在水中的篓子：“你不是要帮本王看收成如何吗？” 扶柔见太和王兴致这样好，便佯装脚下疼，轻轻咬了一下唇瓣，往前走去。 等到扶柔蹲下身子，身体往前，就故意挤出一抹雪痕刺在太和王眼前。 “王爷的技术还真不错，我看着至少有三尾呢！” “你仔细数数，怎么可能才三尾呢？本王可还是让他们在湖中放了上前的鱼苗。” 扶柔听得这话，正要笑，却感觉腰上搭上了一只手，面上一红，要抬起身子未能抬起身子，就感觉力道加大了。 扶柔回过神来，已经落入水中。 太和王站在岸边，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本王这个池子足够深，足够大，你在里面好好帮本王数一数，湖中到底有多少尾鱼，若是数不清楚，便不许上来！” 扶柔会游泳，却装作溺水的样子，希望博取同情，得意上岸。 却不想太和王竟然见死不救，站在岸边冷眼看着。 扶柔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本来以为太和王和是翩翩君子，然而他并非如此。 他的温柔和善，都是对着林云微的，其他的女子若是想要靠近的话，不仅的不了好处，还要被杀！ 扶柔放弃了演戏，滑动水往另外的岸边游过去。 太和王朗声吩咐道：“本王说过了，若是不数清楚池中的鱼，本王是绝对不会让你上岸的！” 青衡等手下立刻分散在岸边，手中拿着竹竿，见到扶柔往这边来，便拍打她的身子，让她无法靠近。 扶柔没办法，只能寻着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对付的清风那边游过去，在他跟前装作脚抽筋溺水的样子。 清风果然慌了，拿着竹竿不知所措。 却不想青衡大喊一声：“你做什么，王爷的命令你不听了吗？” 清风以为王爷只是惩罚这个女人，毕竟她是林云微的人，不可能真的要她的命吧？ 却不想青衡冲过来，一杆子将扶柔打下水去。 扶柔从水中冒出头来，哭着喊道：“王爷，我错了，求你看在林姐姐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我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并没有想过要伤害林姐姐的，求求网页，我快没力气了，真的游不动了！” 第513章 意外冷血 太和王只是发出一串冷笑：“本王是不会允许有你这样的人留在林云微身边的，今日你是上不了这个岸了。” 扶柔想不到太和王是真的要她的命，而不是开玩笑的！ 杀手锏已经使用了，太和王完全不为所动，只得继续哭道：“若是林姐姐在的话，她肯定会原谅我的，若是她知道，你杀了我，她会一辈子恨你的！” 太和王却淡然道：“杀了你，她或许会觉得难过，但是比起你留在她身边的祸患，这个恨意我还是能背负的。” 竹竿不停拍打，扶柔无法靠岸，浮动在水中早晚要耗光力气。 她现在只希望林云微或者任何一个小姐妹能赶早回来。 天不绝她！ 秦桑没有等到四皇子，虽然演奏获得了好评，却也觉得没意思，抱着琴回来，才从西角门进来，就听得了消息。 她想不到扶柔竟然背叛林云微，去勾引太和王。 更想不到的是，勾引失败之后，太和王竟然要杀了扶柔！ “王爷，求你，放过她一条命吧！有什么事情，等林姐姐回来再审判！” 秦桑将自己的琴放在地上，买腿跑到湖边，双膝跪下扣头在地，给扶柔求情。 其实秦桑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情面，既然太和王能杀了扶柔，也能不听她的求情。 果然太和王没有理会，悠然坐在软塌上：“一个时辰，本王给你这个面子，一个时辰之后，允许你下去救人。” 扶柔在湖中哭着喊道：“秦桑，我已经没力气了，一个时辰是断然坚持不住的呀！” 太和王听得扶柔的话，越发反感，这是想要逼迫自己的姐妹来救她，好歹毒的心思。 明明知道他是个冷血的人，就不怕自己的姐妹求情惹恼了她，将她一起丢下去？ 秦桑也是第一次知道太和王竟然是这样的人，动不动就要杀人。 “王爷，林姐姐一直都和我们说你如何温柔，为什么这次一定要扶柔的命呢？扶柔也许真的是爱慕您，这也有错吗？” 太和王侧着眼睛盯着秦桑，他自然是消息灵通，知道今日秦桑使出手段要勾引四皇子。 想来着两人也都是一种货色。 “既然你想要救人，那你下去陪她吧，本王的承诺不便，一个时辰，活着的人可以上岸。” 秦桑没有学习拳脚，被护卫架着，直接丢入了湖中。 “好，我们一定会坚持一个时辰的！” 四皇子也觉得心情不好，提前回来，走一步，差点踩到地上的琴：“搞没搞错，这种手段也有，是等着我去还琴吗？” 四皇子本打算绕道儿去，但是想到早上的伴奏确实也不错，为了这个，也该让人将琴给她送回去，算是道谢。 于是他弯腰抱起琴就走，府中的侍女忙过来回禀了情况。 玩这么大？ 四皇子不信，太和王真的敢杀了林云微的人，心中好奇，忙跑来看情况。 就见池子四面都是按着竹竿随时等着打人的护卫，而池中两个女子正抱团在一起。 秦桑对着扶柔道：“姐姐，我们两个换着来，彼此托着，转换休息，这样我们两个一定可以坚持到一个时辰的！” 扶柔含泪点头，全身心挂在秦桑身上：“妹妹，你辛苦一下，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四皇子躲在树后看去，又往软塌那边看去，发现太和王竟然在看书，是完全不在意池子中的两个人。 “哼，我看他们两个撑不住的时候，太和王肯定会让人去打捞的，毕竟在四皇子想来，太和王一直都乐呵呵的，不像是会这样草菅人命的人。” 秦桑本来还能坚持，但是扶柔却自己一点不用力，像是一个沙包挂在她的脖项上，坚持了半个时辰，她便已经到了极限。 “姐姐，你恢复体力了吗？我已经到极限了，咱们换一换吧？” 扶柔听得，哎呀一声让人听得很不爽的说道：“妹妹，我都在池子中泡了一个时辰了，你这才多久呀？” 秦桑并没有说谎，她早就坚持不住了，只是想着扶柔没有办法，才咬牙坚持的。 听得这谎话，秦桑只得说道：“姐姐，你换我一会，让我先休息一下。” 扶柔看着岸上的半炷香，只得委屈巴巴换人。 说是换人，其实她一松手，秦桑要抱着她的时候，她便嫌弃道：“你松一点，勒死我了！” 秦桑只得自己的一只手划着，一手搭在她的肩膀，这样根本不能休息，只是有一个依托，不会沉下去而已。 可是就是这样，才一会功夫，扶柔便不满意了：“妹妹，你怎么这样重，全部压在我身上了？” “妹妹，我撑不住了，换你来吧？” 秦桑咬了咬牙，心中想着扶柔不会如此，也许她真的是累了。 想到扶柔曾经借她裙子穿，给她梳头发，便点头答应。 才一换过来，扶柔便立刻如同沙包一样挂在她的身上。 秦桑的力气真的不多了，盯着岸上的香，努力到了极限。 就在香还剩下一小段的时候，秦桑还没休息一会，就被扶柔吵着又换了过来。 “妹妹，你再坚持一会，马上我们就都能上岸了！” 四皇子本来在树后面看的打瞌睡，但是听得扶柔的话，心中越发生气，恨不得跳出来，指着秦桑骂她是个傻子。 这件事本来就和她没关系，干什么要冲出来装英雄，结果还被人家欺负！ 香熄灭了，一个时辰到了。 扶柔在水中都泡的没温度了，看到岸上收了竹竿，松开秦桑想都没想就往岸边去。 秦桑被这一推，身子一歪跌入水中，没力气划水的她只能拼命挣扎。 扶柔身上的力气也不多了，听得动静回头一看，只是一瞥便决定自己先上岸。 秦桑沉下去了。 四皇子冲出来，一下子跳入水中。 扶柔爬上岸，催着护卫们：“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我妹妹还在水中，你们怎么不去救人，一个时辰已经到了，你们难道要看着她淹死吗？” 青衡听得扶柔的话，冷眼瞪着她，手中竹竿一横，扶柔忙低头躲开，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四皇子将秦桑抱起来，见她已经没了呼吸，心中大惊，忙开始施救，伸手压她的胸口，秦桑吐出一口水，恢复了呼吸。 第514章 扶柔伪善 青衡完全不意外太和王今日的举动。 在林云微出现之前，太和王一直都是这种性格，他虽然表面上很和善的，但是对任何人，都没有多少情感。 而且按照过去的太和王的性格，一个时辰到了，他会命人将爬上来的人扶柔一杆子打下去，直到她淹死，也绝对不会放她上来。 这已经是给王妃面子了。 扶柔和秦桑都活了下来。 林云微听得消息忙赶回来，就看到她们两个格子坐在房间一边，裹着毯子沉默着。 “怎么回事？” 林云微走进去，扶柔便先哭诉着扑到了林云微的怀中：“林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差点就没命了！” 四皇子蹲在门外听得扶柔扭曲故事。 “我只是想要和王爷逗趣，林姐姐你是知道我的，就爱恶作剧，可是王爷却那么凶，就要我们的命！” 说着扶柔又哭得哽咽，倒在林云微的怀中。 “林姐姐，你嫁错人了，王爷他根本就是伪善，你根本就不知道他骨子里面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倒也对。 林云微面对的太和王，一直都是温柔好相处的，他本人还有这一面，虽然不惊讶，但是也确实很少见。 不过林云微转念一想，太和王从小经历那么多，又被害得瘫痪，想要他像个明媚小太阳，确实不太可能。 况且太和王对待姜尘不也如此，姜尘还是真的爱他的，他也没有如何动情，这也算是没有欺骗过她。 想来太和王对她之外的，别有用心的人都是如此吧？ 四皇子在门外着急，扶柔撒谎，秦桑竟然一句话也不说，要知道，她可是差点被这个女人拖累死，最后的最后，她还只顾着自己上岸！ 秦桑冷眼听着，没有作声，到底辛苦这一场，还是想要留住扶柔的一条小命。 谁知道林云微推开扶柔，微笑着道：“你觉得我只听了你一个人的故事吗？你觉得我是那种偏听偏心，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扶柔紧张地望着林云微：“可是，我真的只是开玩笑呀！” 林云微轻哼一声，神色已经没有了一丝温柔：“开玩笑，你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扶柔你总是和姐妹们开玩笑，其实是在凌霸他们吧？这些事情我都听说了，但是我觉得你不过是要强，想不到你要的这么多。” “你不进宫去，是不是听了我说的后宫的争斗，觉得不划算，退而求其次就想着王爷们了？” “可我明明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去勾引四皇子，为什么你要盯着我的郎君？” 扶柔还是狡辩，楚楚可怜摇头：“林姐姐，我真的只是开玩笑，你误会我了，你们都误会我了！” 林云微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道：“那好，那秦桑去救你，你却见死不救，这件事总不是我错怪你的吧？” 扶柔立刻哭诉看向秦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着一个时辰到了，护卫们肯定会来救她的，她又没犯错，他们肯定会救她的，我也叫过他们的，林姐姐你去问！” 林云微对扶柔很失望，更失望的是，扶柔竟然觉得她鉴别不出心机绿茶婊，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 只是这件事梁子已经结大了，若是放了扶柔，她必然会成为祸患。 “你今日也受惊了，先下去喝点姜汤，多休息几日。” 扶柔扶着侍女的手退下了。 林云微这才转向秦桑，叹口气道：“你后悔吗？” 秦桑滚落两行泪，抿紧了唇瓣，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在眼看着扶柔抛弃自己离开的那瞬间，她非常后悔。 “但是我若是知道她遇难，不去救她的话，我也会后悔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反正我知道，再也无法和她成为好姐妹了。” 林云微知道四皇子还在外面，安抚秦桑道：“你知道是谁救你起来的吗？” 秦桑摇头，靠在林云微肩膀上：“林姐姐，为什么姐妹之间会这样，其他的姐妹也会这样对彼此吗？我们之间是不是都只是些虚假的东西？” 林云微本来想要说四皇子救她的事情，让她高兴起来。 没想到这孩子破防到了这个地步，一个玻璃心都要碎掉了。 “所以人家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任何关系都是要经历考验的，扶柔没有通过考验，你可以抛弃她，不必因此而牵挂。” “至于其他的姐妹，大家有私心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真正的好友姐妹，是不会在危难关头丢下你的，这个你要自己去经历。” 秦桑的情商不是很高的样子，直接脱口问道：“林姐姐，你是不是看的太多，所以身边没有好姐妹？” 好姐妹，林云微还真的没有…… 上辈子是因为职业原因，这辈子又是因为什么？ 感觉身边经历的女人，能和她成为朋友的，也许是姜尘，只可惜姜尘是情敌。 林云微觉得胸口被扎了一刀，完全想不到话回秦桑。 四皇子在外面朗声笑道：“因为她根本就不像个女人，谁家闺秀会和这种女人当朋友？除非是世界上和她一样的人！” 秦桑这才知道外面有男人，吓了一跳，紧紧抱住了林云微：“是王爷吗？他、他还要我的命吗？” 林云微安抚了秦桑，先去了四皇子的房间。 “多谢你救了秦桑，不过我觉得你们不太相配，往后你就别去找她了。” 四皇子那个倔脾气，听得这话就不痛快了：“我救她也不是为了什么，但是你这话听来也不像是感谢的意思呀？” “当初你让这些女人来勾引我，我可没有动摇，是不是冷月知道了我的心思才离开的？” 林云微回头看了四皇子一眼，这还用说吗？ 这都多少天了，林云微还以为四皇子早就想明白了呢！ 感觉秦桑确实和四皇子不太相配，两个人都是虎头虎脑的，一个性子，若是在一起的话，两个脑袋碰在一起，也得不出一个好主意。 “这次算我的错，过几天给你赔礼道歉。” “哼，算了吧，你别再让人来勾引我就行了！” 第515章 缘分来了一点 四皇子撇了撇嘴，叫住林云微：“你打算怎么处置二哥？他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云微沉了脸道：“你别管，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四皇子吐吐舌头，觉得太和王这次完蛋了。 然而林云微回到自己房间，却见太和王一片泰然自若，微笑温柔道：“安抚完了？” 林云微愁眉苦脸本对着他坐下：“你何必要将事情闹的这么大，往后怎么收场，扶柔这样的人我是打发走害怕，留在身边也害怕，现在怎么办？” 太和王不痛不痒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才说，要杀了她的。” 林云微瞪了太和王一眼：“她虽然背叛了我，但是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吧，她的错也不至于就是死罪吧？” 太和王听得这话，却眸色一沉：“若是我上了当呢？她成了我的侍妾会如何？” 林云微想了想，扶柔当上了侍妾，林云微自然不高兴，绝对不会原谅她的，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既然到了这个立场，为了保护自己，扶柔只能不断争宠，那样势必要对付她，也会离间她和太和王的关系。 总而言之，就成了一个小后宫了。 林云微不免又想到了娇娘，这样的人还真的是利己主义者，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就算是恩人，就算是朋友，都可以出卖。 太和王呵呵笑着捏住林云微的手：“现在觉得我若是杀了她的话就一了白了对不对？” 林云微抽出自己的手，瞪了太和王一眼：“你这种办法确实很简单，但是我也说过了，她罪不至死。” “况且，她就算是出去了，我也有信心她对付不了我！” “这样，你送联系小八，将她送去宫中，既然要往上爬，就让她去后宫中搅动风云算了！” 太和王听得，盯着林云微半日没说话。 林云微不解他的眼神：“你将她送到皇帝身边去，就完全不担心他的死活？” 也许之前林云微还对新帝有点感情，毕竟曾经的太和王，对她是真的好，真的很深情。 然而自从他当了皇帝之后，林云微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有畏惧，十分陌生，感觉他能一手掌控自己的生死和幸福。 任何感情，只要不自由，只要不平等，就自然会将好感消磨殆尽。 “皇帝没事的，后妃要争宠，自然要皇帝活着，他是既得利益者，怕什么？” 次日，林云微找到扶柔，让她入宫，扶柔没有拒绝，好聚好散走了。 “她当然会去，这可是她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还能得到的好结果，她为什么不去，心中必然还很高兴呢！” 林云微看了扶柔上轿子，对着秦桑说道。 舞蝶叹口气，没有说话，红云和夏草却愤愤不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我们都看走眼了！” 一个侍女走上来，对着林云微行礼，抬眼看向秦桑。 这人是林云微拨过去照顾四皇子的，便问道：“四皇子要我们秦桑做什么？” “四皇子要晨练，请秦桑小姐去弹琴。” 秦桑羞红了脸，在红云和夏草的拉扯进去府中。 四皇子听得琴声，举起自己的长枪就挥舞起来。 虽然林云微觉得四皇子未必真的喜欢上了秦桑，不过年轻人谈谈恋爱没什么不好。 她继续回去衙门验尸。 知府知州都很为难，劝说道：“王妃，还是让仵作来吧，你这样他不是白拿俸禄吗？” 仵作在旁边听得很是委屈，不让他干活，还埋怨他，饭碗不保啊！ 林云微对着仵作道：“他是我的徒弟，等我好好培养他，到了完全可以信任他的时候，我就不验尸了。” 知府哎呦道：“您验尸我们拦不住，可还是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我们可怎么解释呀？” 林云微平淡道：“他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就帮他验尸，他不会介怀的，你放心。” 知府和知州没办法，走出来，到时候就算是王爷怪罪下来，他们也只能推到王妃自己身上了。 知州提醒道：“大人，巡抚就要到江南来了，到时候若是让他知道王妃在帮我们破案的话，这个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今年是官员考核之年，巡抚下派地方，就是帮着吏部来核查地方官员功绩的，明年的提拔升迁，全靠巡抚一封奏折了。 贿赂是免不了的，只是王妃若是看到了，未必会赞同，这就是让他们很头痛的事情。 不能不让王妃来帮忙破案，但是有不能让她看到贿赂，巡抚来的时候，还要请她回避。 怎么说？ 林云微验尸完毕，出来交代道：“被告撒谎，凶手另有其人，就是他的媳妇，去结案吧。” 知州答应一声，对着知府看了一眼退了下去。 知府忙亲自送上茶来，赔笑着道：“不知道王妃可知道官员五年考核的事情？” 林云微听得，便直接说道：“这事我不管，你们自己去和王爷商量去。” 知府如获大赦，忙赔笑着点头，岔开话题。 “这次巡抚是谁？” 知府听得林云微又问题，忙笑着说道：“好像是上次补考科举，新上任的官员，刚正不阿，挺严格的。” 既然不是熟人面孔，那也没必要去见面，林云微喝了口茶道：“既然如此，这几日我就不来衙门了。” 知府满脸绽放笑容，难得林云微这样体贴，意外之外的惊喜。 “只是，知府大人你走了，也得将知州提拔上来，和你们合作挺愉快的，若是都给换了人，那就没意思了。” 知府当然希望这样，两全其美了。 但是官场老油条，话当然不会这样说：“这也只能看缘分了，这都得开吏部和陛下的意思不是，就算是我，也想要多陪陪王妃呢！” 这些话，林云微听听也就算了，谁不要想要升迁，这个知府被自己盯着，好歹还算勤勉，等调拨走了，就管不住了。 反正都这样。 林云微算是看明白了，若是皇帝勤勉一点，严苛一些，官员也会收敛一点点，但是总是没办法海晏河清的。 第516章 来信 巡抚到了。 林云微早就坐在茶摊上喝茶等着了。 这个茶摊对着城门口，谁进谁出都能看的清楚。 江南道的官员全部集结，连小吏都到了，像是迎接皇帝一样全体出动，除了没有下跪，林云微觉得没什么区别。 那官员倒是不奢侈，一辆马车，带着一个手下。 不是？ 林云微揉了揉眼睛，那个手下怎么看都是楚张狂呀！ 好家伙，四皇子将他丢在上京城中，他到时这么快就给自己混到了巡抚身边，厉害呀！ 再看那个巡抚，约莫二十多岁，方脸放下巴，果然是一身正气的样子。 而且看他的样子还是个练家子，跳下马车，壮硕的身材都撑起了绿色的官袍。 真是难得看到有身材这样好的文官了，林云微由不得端出酒酿圆子多吃了几口。 “巡抚大人，一路辛苦，请去衙门中休息，住所和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多谢了！” 嗯，连声音都这么中期十足，不错不错！ 不过这个知府想来是会奉承的，都不说接风宴，态度也很收敛，装的跟个清流一样，真是够滑稽的。 这个知府，一面奉承上京的官员，一面奉承太和王，两面不得罪，在中间来来回回，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他做的那些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太和王都没有管。 之前林云微知道了一些，问起这件事，太和王还说，这里是江南，这里的位置都是肥缺，人人来了这里都是花了不少的人脉和金钱，来到这里若是不让他们贪的话，那更麻烦。 这话林云微听进去了，所以但凡是这些事情，林云微都不管，只让他去和太和王说。 看知府这个表现，看样子这个巡抚很不错。 回到府中，林云微看到四皇子和太和王都在府中，楚张狂人已经来了。 “啊，王妃，真没想到这么快能见到你！” 楚张狂的亲热劲头，让太和王眯起了眼睛，对着他上下打量。 四皇子没好气说道：“我走了你就攀上谁了，这次竟然能跟着巡抚过来？” 楚张狂忙笑着道：“那还有谁啊，当然是我的同科宰相大人陈汉文了！” “谁能想到过去我们同科，有一起经历了生死，现在他成了宰相！” 听得这话，林云微才注意到，太和王和四皇子手中都拿着信。 “陈汉文给你们的，说什么呢？” 四皇子将自己的信丢在桌子上：“还不都是上京城的消息，陛下对于我直接离开上京，很是不高兴，陈汉文提醒我早点回去。” 太和王将信递给林云微。 林云微立刻展开来看。 “哦，扶柔的事情他知道了，小八在上京城了，这可是皇帝第三次纳妃了，呵呵，小八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花鸟使吧？” 太和王淡淡道：“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陛下越发适应当皇帝的工作了，也说明仙子阿朝廷稳定，百姓安宁。” “之前崔家和高将军联合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太和王听得，冷笑一声：“崔家大房收敛了，高将军老实了，皇帝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权衡之术，大哥不会比父皇逊色。” 说到这话，太和王的神色就凝重了不少，不免让林云微觉得皇帝给他施加了不知道多少压力。 只是这话不好当着四皇子的面说。 林云微也就没有多问，将信还给太和王道：“老四啊，你这次回去肯定跟着就要成婚，陛下会让你娶妻，老老实实留在上京。” 四皇子不爱听这话，对着楚张狂道：“行了，你信也送到了，回去吧，告诉巡抚大人，忙他的便是，来不来拜访都可以，我们不在意。” 林云微拦着楚张狂道：“让巡抚大人来，就说是本妃设宴，我觉得此人挺好的，老四，你若是看到他肯定会喜欢他的！” 四皇子没好气说道：“不是，你给我塞了女人之后，又要给我塞男人，你这还是要给我当妈不成？” 太和王按住了四皇子的肩膀，很用力掐了一下：“别这样和她说话，这是你嫂子。” 林云微洋洋得意望着四皇子：“呵呵，我可是有男人护着的人，你最好老实一点，要我说，秦桑就不错，让她跟着你回去得了。” “我又没说马上要回去。” 四皇子抬脚走了，一面走一面揉着手臂，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 林云微转头看向楚张狂：“然后呢，有没有话要带给我的？” 楚张狂笑着道：“王妃果然聪明，当然是有的！” 林云微接过来，一眼认出是陈汉文的字迹，打开里面，却厚厚一叠，展开来看，发现字迹都不同。 第一封信是北境来的，是陈俊徽写的，他在北境的军队适应很好，脱了林云微的关系，北离国王对他也很友善。 星也王子继承了王位，倒是便宜了爱媛公主成了王妃。 信上还说，他找到了药王谷的人，按照林云微的话，让他们迁移离开，现在他们去了哪里，应该已经没人知道了。 这让林云微很是安心，果然皇帝还是让人去寻了药王谷的人，林云微不想要让药王谷的人被干扰。 想到药王谷，林云微猛地坐起来，这才想到了红凤凰和萧水，他们说要来江南的，不知道红凤凰好了没有。 若是红凤凰来的话，她必然能成为林云微的一个女友。 “你们离开的时候，来我这里拿回信，你亲自交给陈汉文，我才放心。” 楚张狂答应着，先告辞了。 林云微翻开看到陈诗雨的信，陈诗雨说林月如遭遇了几次危机，他们都化解了，现在后宫妃子太多，皇后和皇贵妃自成一派，各种小团体越发多了。 陈诗雨还说，皇帝宠爱的人一直都在变换，那些宠爱的人每个人都有各种地方像林云微。 林云微不喜欢看到这个局面，更不喜欢陈诗雨这么直白就写了出来。 还是陈雨晴的信让人看着心情好些。 她跟着小八到处跑，学了不少的菜式，打算回去上京城中开一家酒楼，明知都想好了，就叫做陈家小馆，让林云微回去一定要来品藏。 第517章 不请自来 巡抚听了楚张狂的话，倒是惊讶，这个王爷让他不用去，王妃却要请他去。 楚张狂也是老实，这种时候，本来就该直接说王府邀请巡抚大人去赴宴便可，何必将王妃搬出来，这让人觉得王爷和王妃好像在怄气一样。 知府这样想着，早已经将楚张狂看白了。 这个楚张狂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是比他晚两年的进士，当时被分派到地上当知府，结果闹了盗墓贼一件事，把官给丢了。 先帝当时很看重南北朝陵墓中的东西，却一件都没了，全部被盗墓贼提前挖走，可想当时先帝的气，没有治罪已经是万幸了。 当年被巡抚搞下来，现在又成了巡抚的跟班，知府和知州都有点看不上楚张狂。 巡抚想了一想，这才问道：“你和王妃的关系不错，你觉得王妃宴请我是什么用意？” 知府听得这话，刚才还低头寻思的想法全部炸开，猛地抬眼看向楚张狂，这个白痴怎么会和王妃交好？ 楚张狂呵呵笑着道：“王妃今日在城门口看到巡抚大人，说巡抚大人肯定能和四皇子成为好友，所以邀请大人你去赴宴。” 巡抚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才转向知府：“今日我想休息一日，明天再来办公，各位大人放心，我只是看看文书，并不需要你们特别照顾。” 知府满口答应：“下官也只能尽力让巡抚大人觉得舒服一点，便心满意足了，那我们就退下了，不耽误巡抚大人赴宴，啊不是，休息！” 知府走出去的时候，暗暗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肯定是和楚张狂待在一起久了，近墨者黑，一下子就嘴瓢说出了真话。 知州跟着知府出去，口中问道：“大人，那咱们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知府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师爷进来关了门，这才说道：“属下已经打听明白了，那些趁机贿赂巡抚大人的官员全部都被警告，记了小本子，他们死定了！” 知州这才明白，转头问向师爷：“消息可靠吗？” 师爷咋舌叹息：“怎么不可靠，就是咱们隔壁的衙门，全部被牵连，现在到处寻找门路呢！” 知州诧异地看看两人：“这天下还真的有就将那黄白之物看白的人？” 知府思索起来，他也不确定，但是贿赂的风险太大，还是好生观察着，尽量听懂这个巡抚的要求，然后照办才是上策。 “你们去盯着那个楚张狂，这人口无遮拦，从他那里也许可以听到一些巡抚大人的要求，注意了，要做的无声无息。” 知州和师爷接了任务下去了。 巡抚也不耽搁，沐浴更衣，换了常服便去王府赴宴。 都说江南王是江南之主，他作为巡抚，自然也不能不考察一下这个江南王的情况。 太和王不让他去，这个就很有意思了。 林云微只是口头发出邀请，还没有送出请帖，自忖这个巡抚怎么也得事情做完了才会来，没想到第一天到江南，晚上就不请自来了。 不请自来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林云微先让管家招待着，自己去书房寻太和王，但见他已经换好衣衫等着，瞧见林云微来了，便笑着道：“怎么，贵客上门了，你还不梳妆？” 梳妆？ 说的她好像是裸奔一样。 林云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男装，都是上好的料子，合体的剪裁，没什么不合适的。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现在掀起一股女子穿男装的风尚，你还不知道吧？” 这股风尚就是江南的富家女见到王妃每天都这样穿着招摇撞市，学着来的，一时间绸缎庄，裁缝铺，接单子手软。 还别说，那些小娘子换上男装之后，一个个拿着折扇出街，平日里面不能看到的小娘子的模样，现在大家都能一睹芳容。 年轻公子也一个赛一个地注重起仪表穿着，纷纷像是模特一样，随意刷新在街头，引得小娘子们停足侧目。 媒婆们的口舌也省了不少，谁看重了，找了媒婆都不用坑蒙拐骗，直接就能订婚。 可以说林云微在江南带来的这一股子歪风，让女子们自由了不少，看重谁家娘君，回家一暗示，多少能成几对，也算是得了能自主选择的一点权利。 太和王只是在试探林云微，听得她面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太和王就如同猫儿闻到老鼠味道一样警觉起来。 本以为林云微知道巡抚来了，要去装扮得很娇艳，没想到连衣衫都懒得换，心中偷乐着呢。 大家坐在席面之上，巡抚和楚张狂接受了太和王的敬酒，大家就随意起来。 四皇子侧眸打量着巡抚，这个方脸放下巴的男子，刚猛之气铺迎面而来，这人简直就是太和王的对立。 他二哥俊美，巡抚粗犷，他二哥儒雅喜静，说话戏谑讽刺，张口就来，巡抚豪爽却会三思后再说话。 难道是林云微看够了太和王这种美男子，喜欢上了巡抚这种粗犷的？ 四皇子比较之后，心中又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喜欢这种的，本王不是比巡抚英俊多了？ 林云微和巡抚不断搭话，调查户口一般，十分自来熟。 “我就说，在城门口一看便知道你是个练家子，果然是军营出生，那么你怎么会不认识四皇子呢？” 说着林云微对着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四皇子看过来：“你们之前没见过？” 巡抚含笑谦逊说道：“四皇子率领地都是大衍精锐部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夫长，常年驻守在地方，哪里有机会见到四皇子？” 四皇子听得便配合林云微提起兴趣问道：“别这样说，大家都是同袍，不过你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百夫长，变成四品巡抚的？” 巡抚并不介意说出自己的故事，举杯一饮而尽爽快道：“那就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还要算王妃和宰相的功劳。” 林云微听得这话，心念一动，将身子靠在桌子前面，让自己的脸凑近一些，打量巡抚的面容。 第518章 金矿结局 除掉现在有的络腮胡子的话，这张脸，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印象。 巡抚见林云微的神态变化，呵呵爽朗笑着道：“当初王妃和宰相调查出毓秀山的金矿之后，我便随着驻军前去值守。” 他还以为王妃是认出了他是当时的人，想要知道毓秀山后面的事情才邀请他来的，看样子是他想错了。 林云微点头，虽然还是没确定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人一面，但是心中肯定是那个时候见到他的。 巡抚微笑意味深长问向林云微：“王妃可知道毓秀山之后怎么样了吗？” 当初林云微随着陈汉文去上京之后，只是听说派人守着，不许开采，就自动以为先帝将毓秀山的金矿山封了。 不然的话后面缺钱的时候不会让他们去江南查赋税，直接去挖金矿不就行了？ 只是巡抚见林云微没有主动问，他反而想要知道王妃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 林云微摇头：“我当时心想，先帝接受了金矿，怎么处理都是朝廷的事情了，便没有在放在心上。” 巡抚点头，确定林云微没有说谎。 “当时的情况不太好。” 当初他们驻守之后，等到林云微和陈汉文一离开，就接到了皇帝下达的命令，继续挖掘。 曾经得了林云微和陈汉文安排，驻守一天都能的工钱的那些百姓，全部都被无偿扣押成服徭役，男的成矿工，女的做饭。 因为当时封锁了正片山，又将曾经的地方官员全部提拔走了，新来的官员就是好奇也不知道内里。 “这一开凿就是两年，那支撑矿洞的木桩都是从毓秀山上砍伐下来的，那两年，我感觉山上的树都转移到了矿洞之中。” 听得这话，林云微蹙起了眉头，想不到那座金矿竟然给当地百姓和生态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早知道，就该全部炸踏，彻底毁掉…… 巡抚观察着林云微的神色说道：“王妃觉得很后悔？” 太和王立刻帮着林云微说道：“你说两年，为什么是两年，是里面挖空了吗？” 巡抚点头，叹了口气：“朝廷监工很严苛，冬日也不停歇，在一次爆炸的时候，当地的百姓故意多用了炸药将山砸塌了。” 林云微忍不住捂住了嘴。 那些百姓这是在用命反抗啊！ 巡抚的神情看不出多少难过，只是平静继续说道：“是我和其他的护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但是我们选择了隐瞒。” “先帝开挖两年，心中还是不满足，找来专家来看，发现毓秀山已经成了一堆石头小山，荒漠一般的躺在那里，这才完全放弃。” 林云微知道毓秀山有多高，最后只成了一堆石头，可见地下挖了多深。 “两年也挖了不少的金矿出来吧，这些金子呢？” 巡抚的嘴角很艰难压着才没有冷笑：“全部充入内库，听说大部分用去修建了先帝的陵墓。倒是很快就用上了。” 这句话显得有些大逆不道了，况且席面上还坐着先帝的二儿子和四儿子。 但是巡抚就敢这样说，因为他看出来了，林云微的不满很明显，只要王妃不满意，他说点心里话，在这里不会有错。 林云微也觉察出巡抚的真情流露，担心他被责骂，当即附和道：“内库，那都是皇族自己的银库吧？” “矿财收入国家，我是赞同的，至少国库开销也可以用到百姓身上，但是内库，供给皇族消遣？” “楚张狂，你在潍城抓到的那些盗墓贼还认得吗？干脆组织他们去皇陵看看，那用毓秀山金矿堆出来的皇陵到底怎么个样子！” 巡抚知道林云微敢说敢做，但是这样敢说，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并且，只要条件达到，巡抚觉得林云微还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巡抚仰头一口饮干杯中酒，对着林云微拱拱手，很是郑重的样子。 “毓秀山被砸毁，我们这些驻军因为知道内里的情况，全部都被留守到了当地，被朝廷派了将军来看守着。” “是陛下登基之后，派人来毓秀山调查当年塌山的事情，将我们这些隐瞒真相的人抓入了上京。” “我的那些同袍们都害怕说出了真相，只有我坚持当初的说法。” 巡抚的眸光中流出了一种敬佩的神色，显然是对新帝的。 “新帝当时亲自来天牢看我，问我，知不知道自己的同袍都认罪了，我当然知道，就点了点头。” 巡抚有些惭愧的笑了笑：“当时我觉得自己肯定 死定了，就坐着和新帝说，我知道也不会说，因为只要我一个人咬定了，就能保护许多人。” “然后新帝就说，满足我的愿望。” 巡抚叹了口气，没人劝说，就举着酒杯又喝了一口，将剩下的倒在地上：“我的同袍们都被杀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还得到了重用。” 新帝可真是够隐藏的啊，杀了崔氏的威风之后，才将此人放出来。 巡查百官，这不就是帮新帝从新米旧米里面挑选稗子吗？ 虽然方法看起来相同，但是新帝用在的地方，显然比先帝用的地方好。 太和王冷眼观察着，觉得林云微对这个巡抚只是欣赏的心情，但是却更加警惕起来。 怎么感觉林云微对新帝的理解多了几分？ 四皇子听了很是感动，举起杯子十分真诚敬酒：“我认识朋友，都是动手的，我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耍一耍？” 秦桑他们在屏风后面另外摆了一桌子吃饭，听得这话，秦桑立刻站起来，回房去抱了古琴出来，帮他们演奏助兴。 四皇子和巡抚两个人各自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中，点到为止。 林云微不甘示弱，站起来，也让四皇子给她折了一根：“我也来献丑了，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没有活动拳脚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不算我一个！” 不是…… 太和王左右看了看，听得屏风后面的姑娘们叽叽喳喳雀跃不停，忍不住叹口气，拖着腮帮子，微笑望着林云微。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奇女子，而这样的奇女子又成了他的娘子，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第519章 生瓜蛋子 四皇子的武义无疑是最好的，但是林云微灵巧娇小，也能站点便宜，而且她的招数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让人防不胜防。 屏风后面的姑娘们全部挤到了前面来，陪着太和王坐下一起加油叫好。 红云和夏草见到林云微被四皇子压制，对视一眼，也加入其中。 巡抚想不到今日比武还能见到这么多巾帼英雄，惊喜而拘谨地退让开去。 四皇子一看，不是，怎么成了三个女子打自己一个？ 林云微退下来，站在巡抚旁边，对着红云和夏草道：“你们试试。” 四皇子不想动手，却不想红云和夏草招式老辣，手下烈烈生风，毫无手软的迹象。 “玩真的，那我可就不手下留情了！” 四皇子也认真起来，三个人打的有来有回，缠斗不休，最后红云和夏草有些体力不支了，林云微就叫停。 青衡心疼上前，将自己的手帕按在红云被刺破的手上，夏草在旁揶揄道：“哎哟，我是没人疼的了。” 青衡回过神来，这才知道自己冒失了，偷偷看看红云，却见她两颊生红，伸手自己按住，带着他的手帕跑开了。 青衡很着急，只当是红云生气了，手足无措。 林云微看着这个青瓜蛋子，呵呵笑着道：“我看你有几分意思了，过去帮忙上药的话，也许还能再多几分意思。” 太和王嗤笑一声，自己的娘子竟然也开始当起媒婆来，所谓的成婚女子都爱做媒，这还真是真理，连林云微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也没有逃脱规矩。 看到林云微一些寻常的样子，太和王越发喜欢了。 四皇子转头看到秦桑正抱着琴回去，想到林云微刚才说的话，看着青衡追了过去，他也走了过去。 他仔细看到的是秦桑狼狈的时候的样子，泡水里，差点淹死的样子，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装扮起来的样子。 冷月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决绝而去的背影，像是已经坠落的流星，而眼前的秦桑才是明亮的月光。 秦桑震惊瞪着四皇子。 四皇子不会说话，便只是一味行动。 他一把将古琴从秦桑的手中抢过去，那力气不小，吓得秦桑以为自己伴奏不好，他要摔了自己的古琴。 却不想四皇子转身就走，这才闷声闷气说道：“我帮你叫人送回去。” 说着招手叫来侍女，让她送回去。 这一个来回，弄的秦桑莫名其妙：“不必了，一个古琴我还是能拿得动的。” 秦桑看得出来四皇子喜欢舞刀弄剑，所以才会钟情冷月，便觉得自己这样柔弱没工夫的女人，他不喜欢。 瞧着他抢了自己的古琴，还以为四皇子心中认为自己柔弱到这个地步，便赶着拿过自己的古琴抱着回去了。 林云微看得捂着嘴偷乐，这两个憨憨呀！ 只是开心到底有些惆怅，脑子里面忘记不了巡抚说的毓秀山的事情。 好在新帝还算是明白人，没有迫害那些百姓。 林云微和梁城县，云顶洲的那些百姓，曾经也是每天都在一起，一想到这些人后来因为他们沦落成犯人一般的去挖金矿，就心中郁结。 这个天底下多的是不平的事情，大的她难以承受的，之前的永安王，现在的新帝，还是自己的丈夫太和王，都瞒着自己。 林云微觉得自己有些粉饰太平的意味，她能破案，可是却解决不了更多人的苦难。 “我觉得你很好，若是可以压制住那些贪官污吏，让百姓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就是功德无量了。” 巡抚拱手行礼：“下官马亮，一定铭记王妃的教诲。” 马亮回到衙门，已经天亮，休息了一会，喝了一杯浓茶，便开始工作。 查看了当地衙门的各种报表，不管是税收还是破案率，都很达标，尤其是破案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这到底是怎么来的，马亮心知肚明，所有在记录的上面，便没有将这份功劳全部记载知府和知州身上。 一日查看完毕，巡抚也没有耽搁，即刻启程，没有去王府道别，便走了。 四皇子听得消息，赶着去送，被太和王拦住了。 “马亮是个清流，不要和皇子关系太好更好，你们可以私底下结交，但是别给别人把柄。” 四皇子听得这话，很沮丧。 林云微安抚他道：“这就是现实，你越早接受，越早成熟，收拾东西，准备回上京去吧。” 四皇子是真的不想要回去了，对他来说，上京城那些权术玩法，是他厌恶的东西，江南很好，在这里可以做自己，不考虑任何东西。 太和王也劝说道：“先回去吧，等明年再来，也许可以多玩一会。” “顶好的就是你回去成婚之后，得了封地，像宁王那样生活。” 听了一堆的劝说，四皇子踏上了归程。 临走的时候，他亲自寻到了秦桑的房间，见到秦桑正在发呆，便像是一个柱子立在房中，几次想要开口，都没说出来。 最后秦桑问道：“听说王爷你要走了，这一别不知道何日再能见到了。” 这番话的温柔和忧伤，给了四皇子勇气：“我想带你跟我回去，虽然我不确定能否让你成为我的正妻，但是我会争取。” “我这话若是林云微听到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我是个没什么用的人，无法骗你，给不了你确信的承诺。” 秦桑哭了，她很快拿出手帕擦掉了眼泪，四皇子说的没错，她顶多只能当个妾室，将来在正妃手底下过活。 林云微教导了她那么多，不是为了让她去过这样的日子。 四皇子的脸色沉郁下来，知道自己在要求秦桑做什么，很没有底气了，弱弱说道：“你等着我吧，等我回去处理好了，再来接你。” 秦桑将手按在自己的古琴上，抱起来道：“我跟你走，就算是如此，我也要跟你一起努力！” 林云微果然很是担忧，陈诗雨入宫也就算了，她不希望秦桑最后也去给人当妾室，陷入内斗之中。 第520章 新帝赐婚 四皇子的东西都送上了马车，就要出发。 秦桑看着林云微的话，放弃了最后的希望：“林姐姐都这样说，那王爷这次回去，陛下是要赐婚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是谁家的女儿，林云微虽然不清楚，但是很无奈，这是事实。 秦桑抱着古琴道：“林姐姐，我想要去试试，到时候若是真的如此，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虽然舍不得秦桑，但是先有冷月的离开，让林云微好歹知道身边这些姑娘都是留不住的， 也无法阻拦秦桑。 “对的，若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做的，保重，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没有退路的事情！” 秦桑抱着古琴抱出去，站在马车前，四皇子跳下马车，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四皇子知道秦桑选择的是什么，扶着她的手送她上了马车，自己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至少要好好珍惜这个姑娘，在决定一切之前，守住她。 林云微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现在留下的人，直接将红云给不算了，对着夏草和舞蝶道：“你们若是有心上人，都争取去吧，我不会强留你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太和王正坐在旁边，青衡和清风听得这话，都一个眼睛灼灼，盯着自己喜欢的人。 青衡和红云算是看对眼了，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太和王直接给他们举办了婚礼。 青衡是从小跟着太和王的人，这次成婚，太和王自然是十分高兴，对着林云微说道：“我被你管，想不到青衡将来被你的人管，唉，真是孽缘呀！” 林云微听得，戏谑提醒道：“只是青衡吗？” 一面目光朝着一面看过去，清风正盯着舞蝶呢。 舞蝶对清风的意思一点都不了解，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只是在为红云的高兴而替她高兴。 她笑着的样子，清风一瞬也不瞬地默默望着。 太和王佯装绝望，长叹一口气：“谁让你会调教人，你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厉害的！” 四皇子回去之后，没多久就给林云微他们送来了上京城的消息。 回去之后皇帝果然立刻就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定的是越侯的小孙女，越侯是军功封侯，是老黄历了。 先帝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闲散之人，不再参与朝廷之事。 如今新帝忽然选了越侯，可见是有心用启用可信任的老臣。 看到这里，林云微转头就问向太和王：“越侯这人如何，你了解吗？他家中可有儿子可以胜任武职？” 太和王正在和林云微一起看信，听得这话，蹙起眉头：“这个越侯，和我关系可不好呀……” 林云微诧异，太和王一向八面玲珑出事，怎么也有讨厌他的人？ 太和王不是很高兴说道：“当初先帝让我到江南养病，他便极力反对，说什么放虎归山之类的话，总而言之，这人是巴不得我死掉。” 林云微骂了一声：“当初你才多少岁，放虎归山这话也轮得到他说，先帝那样掩盖你的身世，他这样堂而皇之说出来，怕是也的不了什么好处吧？” 太和王听得林云微的话，只是呵呵嘲讽冷笑了两声：“当初是没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忠心可嘉嘛。” 林云微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眼看去，这才注意到窗外秋色已浓，树枝上黄叶纷纷扬扬，刚才一阵冷风吹来，让她起了凉意。 先过去将窗户关了，这种小事本不必要王妃自己做，但是林云微觉得自己做，比喊人来做便宜多了，总是自己看着想着就做了。 “你多加点衣服。” 青衡只从成婚之后，就得了假期去度蜜月去了，清风又是个没眼力见的人，都不知道给太和王哪一件斗篷来。 林云微将薄被拿来给太和王盖上，坐在他的旁边道：“你的意思是，皇帝要揭露你的身世？” 当然是如此，越侯就是那个人选。 揭露了又如何，不过是让太和王被人审判，被人疑心防备，这些林云微都可以陪着他一起面对。 反正太和王也没有要争夺皇位的心思，更加不会等着被人摆布。 “你看着吧，这个越侯若是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绕过他的！” 太和王伸手抱住林云微的纤腰：“那真是有安全感，不过都是些流言蜚语，我怕什么？” 说着手就往下滑：“当初说好的哥哥之后要有妹妹的，哥哥就要一岁了，可以要妹妹了吧？” 林云微听得，算了算日子，没想到这样快，赶着叫乳母将孩子带来。 萧自在牵着乳娘的手小腿还不算稳当地走向太和王和林云微。 “爹爹！” 在府中，孩子总是和太和王一起，林云微自己在外面办案，导致孩子和爹亲近一些。 “哎哟，好儿子，你想不想要妹妹哇？” 萧自在抬眼看向林云微，吸着小手指道：“娘亲，我要妹妹。” 林云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太和王竟然教孩子这些东西，真是不应该让他和孩子在一起，往后不知道教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来。 乳母测过身子去偷笑，林云微看在眼中，觉得有些丢脸。 “好孩子，娘亲给你做的小沙包好玩吗？” 沙包投掷游戏，是林云微强行给萧自在增加的娱乐项目。 好在萧自在很喜欢，每天都呼哧呼哧和乳母丢沙袋玩。 林云微抱起孩子，捏了捏他的莲藕小手臂：“你要练出肌肉，等长大了，我们就举铁好不好？” “好呀！” 太和王心中也在像，萧自在将来不会长成老四那个样子吧，心中很是担忧。 “总有人盯着我们，我们要努力强大，学会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好不好？” 太和王听得林云微的话，笑容微微收敛，为了让林云微不担心，他才开玩笑说要妹妹的。 但是林云微没有首肯，可见她嘴巴上不说，心中还是很担心的。 萧自在坐在太和王腿上，林云微继续看信。 四皇子争取失败，新帝已经赐婚，越侯的女儿将确定无疑是他的王妃，而秦桑，只能当侧妃。 第521章 皇后的秘密 林云微展开另外一封信，那是秦桑写的。 秦桑也简单说了赐婚的事情，她和四皇子都很难过，现在只能接受现实。 秦桑选择留在上京城中，想要看到婚礼举行，才知道自己的选择。 林云微将信的内容告诉了太和王。 太和王只是微笑道：“那你不用担心秦桑，等老四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们也会去参加不是吗？到时候你也帮她拿拿主意。” 说实话，这婚礼，林云微是不想去参加的。 四皇子，秦桑都不开心，越侯的孙女也很无辜。 总而言之，这种悲剧，去庆祝什么？ 但是听到太和王的话，林云微也知道，这婚礼，他们不想要去，皇帝也会让他们去的。 “既然如此，趁着还不冷，我们先出发算了！” 既然逃避不了的事情，就先主动出击，林云微直接就对着萧自在道：“你在家里好好的，娘亲和爹爹去参加婚礼，好不好？” 萧自在不必去冒险，林云微对着夏草点头：“你让姐妹们都回来，留守王府，照顾好萧自在，等我们回来。” 夏草也不知道忽然情况这样紧急，林云微的言外之意她还能听不明白吗？ 若是事情有变的话，他们就要带着小公爷逃走。 舞蝶很高兴林云微没多想就带着她一起去，忙过去帮夏草准备。 林云微和太和王先给四皇子回了信，命人加急送回去，然后后日便直接出发，前往上京城。 “呵呵，这样真是太麻烦了，你说我们要不然也住在上京城去算了？” 太和王这话像是开玩笑，但是林云微又觉得他似乎不是全然开玩笑。 这两年确实时常往上京跑，在那边安家，待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确实会少很多皇帝那边的麻烦，但是上京城的麻烦可就不少了。 况且，林云微不想妥协，现在局面还没有那么糟糕，能保护的东西自然不会像拱手让出去。 “别说傻话，你没看到四皇子离开江南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可不要做寄人篱下的人，你也不要有这种想法！” 太和王想要选择一条简单的路，让家人和林云微都能更安全一点。 不过听了林云微的话，他已经知道她的态度，也就握着她的手轻轻摇晃着：“我觉得我们真的是绝配，你从来都能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这是不是说明我就是你的那个什么灵魂伴侣？” 林云微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偶尔会说些现代的话出来，太和王听到了就缠着她解释，每次从他们口中听得这些话，林云微都觉得很滑稽。 “你当然是了，肯定是，我认可你！” 太和王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舒展了肩膀：“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我的灵魂伴侣，我也足够深情吧？” 这话倒是触动了林云微的心，将头埋在他的怀中。 是呀，回想起来，每一次，林云微只从认识了太和王之后，不管去哪里，需要帮忙的时候，身边的人总是他，没有陈汉文，没有永安王。 林云微又想到了张博山。 太和王伸手向林云微的面颊，手指湿漉漉的：“你哭了？” 林云微叹口气道：“就是觉得愧疚，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 太和王幽长的哦了一声，知道林云微又想到了太和王。 这就是他从来不轻易提起回忆的原因。 “对了，我和离开药王谷的时候，还有两个人留在那里，你还记得潇水和红凤凰吗？” 听得林云微转移话题，太和王立刻回答道：“人我倒是还记得，你曾经不是说他们想要来江南吗？” “我最近想起他们好多次了，也已经写信让陈俊徽帮我寻找他们，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出事情才好。” “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们回去一趟北离吧？” 太和王想不到林云微这样牵挂那两个人，便答应下来：“你想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 画舫到了上京城，是十月初，而四皇子就要在十月底成婚。 越侯的小孙女，得了赐婚之后，就来到了皇宫中面见了皇后等人。 等林云微到了上京城之后，布置妥当，也得进宫去见皇后和后妃。 皇后似乎比过去更加冷淡了，不过现在林云微已经知道她为何会如此了。 冷月潜伏进了崔家老宅之中，打听到了皇后过往的密事。 这位皇后有喜欢的人。 那是曾经来府中教导他们的西宾的儿子，为了方便，西宾一家都住在崔家别院这种，所以他的儿子也是跟着府中的人一起学习。 这个西宾的儿子很是清俊成熟，温和好脾气，文采也很好，虽然比她大了五岁，两个人从小却就看对了眼。 一对恋人一直秘密交往着，十分小心谨慎，从来没有被父母长辈发现。 直到先帝赐婚的时候，皇后不小心流露出了自己的心思，然后就被父母发现了。 这件事就冷月的仔细调查得知，从崔六郎的夫人丫鬟口中得知，好像是皇后当时就是对着妹妹说漏了嘴，然后妹妹告诉了他们的父母。 这门婚事对崔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失去了先皇后，他们都惶惶不可终日，以为先帝要对崔家下手，就像是操纵毁掉独孤一族一样。 但是先帝求和了，赐婚了，他们崔家马上又要有个皇后的，家族存亡面前，哪里容得下他们的爱情？ 皇后以死明志，也不要嫁给永安王。 然后崔家就杀死了她的心上人，还说他拿了钱逃走了。 真相是皇后的妹妹告诉皇后的。 冷月还亲自去看过坟墓，开馆确认过，棺材中确实有个年轻男子埋在其中。 皇后知道真相之后，入了宫，怕是知道妹妹两边高密让她痛苦就是嫉妒她能当皇后，于是皇后入宫没几天就将妹妹叫了进去。 所以，亲姐姐害亲妹妹，就是因为这件事。 眼前的皇后看着林云微清亮锐利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启动嘴角淡淡笑问道：“难道本宫今日脸上有什么东西，不然何故王妃一直盯着我看？” 林云微淡然笑道：“就是偶然想到东郊的一片荒凉，心中有感罢了。” 第522章 一个人情，一个提醒 后妃们全部听了都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可是皇后却动摇地很厉害。 她心爱的人就孤独躺在东郊，一个荒坟这种，没有祭奠，坟头草也没人清理。 皇贵妃轻咳一声，引开众人的注意力：“王妃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吗？我们这里可是还有孕妇呢！” 林月如的胎儿已经十个月了，足月就要出生，今日本可以找借口不来参加，她还是冒险来了。 听得这话，林月如淡然一笑：“江南是我的出生之地，我也想要听王妃说说家乡风貌，这热闹我自然是要来的。” 陈诗雨看出了皇后和林云微之间的微妙变化，含笑道：“林姐姐，我看你也不易久坐，我扶着你先回去吧？” 后妃们见贤妃和林妃都要走，心中会意，便都找借口一起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皇后、皇贵妃和林云微三个人了。 皇后也不装笑脸了，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秋风萧瑟：“你去看过了？” 林云微自然没有去，但是冷月去过了：“我的人去拜见过，清理了坟墓，烧了香，重新换了石碑。” 皇后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林云微看得出来，她在掐自己，克制自己的感情。 想不到这个冰山美人，竟然对自己的恋人有这样深的感情。 “姐姐，那都是往事了，提起来无益呀！” 皇贵妃看出林云微想要操纵皇后，忙上来搁在中间，提醒道，这件事是不能和林云微说的。 然而皇后此时此刻，最不想要见到的人怕就是她这位妹妹的。 “你先下去，我有分寸，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皇贵妃听得，戒备地看了林云微一眼，只得微笑着道：“王妃等会记得来我宫中看看合宜公主。” 林云微也微笑点头，目送皇贵妃离开，听得皇后支开了其他的人。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打算如何利用，告诉贤妃吗？” 林云微见皇后坐下了，直接过去坐在了皇后的对面，皇后也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什么。 “若是我要利用的话，就不会告诉皇后你了，这不是打草惊蛇，提前让你准备反击吗？” 皇后自然也知道如此，才肯给林云微这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林云微知道皇后在等着她说话，便也不耽误时间：“不知道皇后想要如何处理你过去好友的尸体，迁坟或者是带入宫中，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皇后还没有那么蠢，将东西送到自己宫中来当证据。 “那样就很好，我知道他在那里就足够了。” 林云微见如此，便也不说多余的了：“只是想要皇后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暂时不知道如何使用，但是将来我一定会让皇后你还上这个人情。” 皇后听得，垂眸一想：“可以帮的，我会帮你一次，仅此一次。” “你帮我派人每年都去看看他。” 说着皇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佩来，那是街面上二两银子就能买到的玉佩，但是皇后珍藏在了怀里。 “帮我将这个玉佩放在他的坟墓里，你的话，我记得。” 林云微收了玉佩来到皇贵妃的府中。 皇贵妃没有让合宜公主出来，对林云微的态度也十分敌意。 林云微说出了皇贵妃当年做的事，也让她知道皇后对她的感情。 皇贵妃冷笑道：“你以为凭着这个就能离间我的感情？” 林云微没有多说，只是道：“我是看在合宜的面子上提醒你的，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合宜呢？” 皇贵妃盯着林云微，很久才让宫女将合宜公主带出来。 合宜公主很可爱，很漂亮。 林云微微笑着道：“我一直都想着要回去北离看看我的朋友们，听说爱媛公主成了王妃，当年的和亲能得到这样的好结果也算是万幸了呢！” 刚才的话联合现在的话，皇贵妃紧张看着合宜公主。 生了公主最担心的便是和亲，皇后若是一辈子都不忘记那件事的话，她的合宜公主多半要被牵连。 林云微只是来提个醒，并不是来给她出谋划策的，看到皇贵妃没心思和自己说话，也就起身告辞。 陈诗雨在宫中等着，站在宫门口，见到林云微来了，笑着迎接进去。 “那么冷的天，你站在外面哪里守得住？” 陈诗雨却只是微笑，并不说这些。 “娘亲，真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说着又说起了之前的信和分开的事情。 陈诗雨的神色一直都有些期待，林云微这才明白，她这样积极，是因为急切，急切想要知道皇后的秘密。 “我已经和皇后谈好了条件，所以关于她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这个人情，将来也许会用到我的家人身上，也许会用到你身上，我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所以你不要问，我也不会说。” 陈诗雨掩盖住了失望的神色，端起茶杯慢慢喝起来，两人之间忽然就冷了下来。 “林妃怕是这几天就要生了吧，这次你们准备充分吗？” 陈诗雨微笑道：“自然充分，我会去里面亲自陪着她，足够安全。” 也是，他们两个如今都是妃位了，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为她们担心倒也不必。 “既然这样的话，这几天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了。” 陈诗雨见林云微就要走，似乎又有些舍不得了，笑着道：“娘亲是为了来参加四皇子的婚礼的吧？前儿我也去瞧了越侯的小孙女。” 林云微果然就来了兴趣，好奇问道：“哦，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陈诗韵听得，抿唇笑着道：“被人都是问容貌，只有娘亲你问的是性格。” 说笑之后陈诗雨想了想道：“很漂亮，恬静，也很会讨人喜欢，应该不会是男子讨厌的那种女人。” “娘亲，四皇子在宫中和陛下为了一个女人抗婚的事情，后宫都知道了，陛下当时是真的生气了，到了后宫来我这里坐着，生闷气了很久。” 林云微想不到皇帝生气的时候会来陈诗雨这里坐着，可见陈诗雨是他的解语花了。 第523章 算计 陈诗雨对此似乎并不觉得如何，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 只是要告诉林云微这件事而已。 林云微忍不住想要问她，若是能够回去做选择的话，还要选择进宫这条路吗？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听到她后悔，然后一阵诉苦，两个人就能回到从前吗？ 不可能。 所以不用问，林云微点头道：“反正婚礼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陈诗雨觉得林云微没有说实话，她知道的是，四皇子一直在反抗，是因为林云微的一个手下。 可是见到林云微连这个也不愿意和她说了，也便只是淡淡笑着，没有挽留，让林云微走了。 林月如从后殿走出来，对着陈诗雨问道：“我看你们关系比上次见面还要生疏了。” 陈诗雨只是一笑，似乎并不十分在乎：“娘亲，只是觉得又失望有愧疚，为我觉得难过，并不是讨厌我。” 林月如听得，只是冷笑一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稳胎的药喝到极限了，太医说无法控制下去了，我这几日怕是真的要生了。” 陈诗雨听得，正了正身子道：“那就生吧，现在我娘在这里，就算是出现了最坏的局面，我想她会想法子帮我们的。” 林月如倒是不怀疑，毕竟林云微当初连皇贵妃都帮的。 她需要这个孩子，需要这是个儿子，只要有了儿子，将来在宫中的地位就有保障了。 当晚，林月如看着太医送来的稳态药，直接倒在了痰盂之中。 今天正是皇帝要来宫中看望她的日子，选择让他们的孩子出生最合适不过。 皇帝才来坐着，林月如就开始阵痛，纠缠着皇帝，一只不肯放手。 她绝对不会放手的，什么皇后皇贵妃，什么陈诗雨，太和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信！ 只要皇帝在这里，她和孩子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 好在太医准备的汤药很管用，顺产下来，没耽误多少时间。 孩子一出生，稳婆抱着一看，欢喜恭喜皇帝：“陛下，是个小皇子！” 林月如总算是松开了皇帝的手，晕了过去。 皇帝抱着清洗过后包在襁褓中的孩子，十分高兴。 “陛下，还是先出去，让林妃娘娘休息一下吧？” 内侍提醒着，皇帝这才抱着孩子从产房出来。 宫女推醒陈诗雨，她这才知道林月如已经身产，听得皇帝也在产房中的消息，她只是冷笑一声，到头继续睡觉。 林月如出了月子，抱着小皇子见了后宫皇后和其他的嫔妃。 “哎哟，陛下可真是宠爱姐姐，竟然会陪着姐姐生产，这独一份的恩宠，真是让人羡慕！” 皇贵妃听得这话意有所指，却不怼回去。 如今林月如已经今非昔比，之前她们一味忌惮陈诗雨，现在才发现，她们都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贤妃娘娘必定也是大吃一惊吧，才睡一觉的功夫，这孩子就出生了，想当初你生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容易。” 后妃站在各自主子的位置上挑拨离间，这种手段，陈诗雨自然是不会上当。 陈诗雨回头望向林月如，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善意：“总不能因为我的不顺，就强行要人家经历和我一样的苦难吧？” “姐姐生下了陛下第一个小皇子，这就是陛下的长子，只要是真心为陛下高兴的人，都会真心恭喜姐姐吧，作为妹妹的我，很替姐姐高兴。” 陈诗雨说这些话是认真的。 她自己做了什么，完全是林月如无法比较的，再说了，林月如没有什么背景，这样做不是应当的吗？ 换个立场，若这是自己的话，也绝对会这样做。 既然没做错什么，也没有害任何人，陈诗雨为什么要生气？ 林月如本以为陈诗雨会和自己拉开距离，却不想陈诗雨一如既往，并没有被人离间，心中还是挺惺惺相惜的。 皇后也跟着陈诗雨的话说道：“贤妃说的很对，你们与其羡慕林妃，不如自己也争口气。” 新帝是真的高兴，母凭子贵，林月如也提升成为贵妃。 林贵妃的加冕仪式，内务府送上来的袍服却出了问题。 拖地的长裙竟然勾丝，卡在了地板上，一走边拉扯出了一长条丝线出来。 这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事情，因为袍服都是用精致的金线刺绣做了锁边。 然而现在脱线的事情，俨然让林贵妃丢了脸，下不来台。 想都能想到什么，德不配位之内的话都能冒出来。 陈诗雨走过去，亲手帮林月如整理衣袍，将拉线的衣衫托起来，这才发现并不是假面的袍服有问题，而是穿戴的时候除了问题。 “姐姐，伺候你穿戴的宫女也是太手忙脚乱了，竟然在袍服里面多加了一层内衫，就是这个内衫滑丝了。” 林月如的宫女们立刻跪下，纷纷表示自己不知道内情。 司服局的宫人们立刻上来检查，果然发现如同贤妃所言，都松了口气。 新帝看向林月如：“这是你的宫人，朕让你自己处理吧。” 林月如听得，抖了抖袍袖，淡淡笑道：“多谢陛下，臣妾一定会去好好管教底下人。” 仪式继续进行，司服局的人上前来几下子将袍服处理好，都有种保住小命的惊险感。 “姐姐，我们真是大意了！” 大意？ 皇后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在她这里可从来没有大意两个字。 先是淑贵妃，然后是陈诗雨，皇帝将罪行都加在她这个皇后身上呢。 且不说林月如这一胎保护很好，就是露出破绽来，她也绝对不会行动。 后宫的准则就是可以争宠，但是不能残害皇嗣。 这若是林月如再来个滑了男胎，皇后知道自己在皇帝那边就要被打入冷宫了。 本来她就没能维系好和皇帝的恩情，如今还不如什么也不做，让皇帝宽心。 林月如生了儿子又如何，她有根基吗？ 只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生了儿子又能如何？ “妹妹，事已至此，陈诗雨的话说的没错，只要能让皇帝高兴，才算是赢家。” “妹妹，你也很久没有侍寝了吧？想想法子吧。” 第524章 解除执拗 陈诗雨来到林月如宫中，林月如很亲切接待她坐下。 “我这次来是想要问姐姐，这个袍服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可查出来了，你身边的那些人又是如何处理的？” 林月如喜欢陈诗雨这样单刀直入的作风，这样才显得亲切。 “我本来以为是皇后做的，但是问了下来，是皇贵妃安排人做的，至于我宫中的那些人，都去了浣衣局。” “姐姐，还是善良。” 陈诗雨端起茶杯喝起来。 林月如淡淡一笑：“何必了，就算是杀了他们又如何，我宫中的这些人，又不是自己，真的能永远保证忠心吗？” “那不如我显得宽容一点，他们瞧见了，也许会觉得跟着我这个主子也不错，就多为我想一想呢？” 陈诗雨抿唇笑道：“我喜欢姐姐这种思路。” “现在后宫中的女人越发多了，各尽手段笼络陛下，将来还有更多的女人入宫，不管多么得宠总是无法长久，不如做一个无法被替代的人。” “比如说皇后，不管皇帝做什么，总是支持，从来没有反对过，从来也不争风吃醋，这样的皇后，会让陛下觉得还算公正。” “比如说姐姐，你剩下了陛下第一个儿子，将来只要不出错，地位都是稳妥的了。” 林月如接嘴道：“比如说妹妹，陛下的解语花，陛下有什么不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去找妹妹，只要去了妹妹那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陈诗雨听得，抿唇一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和陛下下棋而已。” 当然了，皇帝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问一问她是否给林云微写信，陈诗雨便会提供一些林云微的情报，这也是独一份的。 陈诗雨走着入宫之前就决定的道路，不需要争宠，不需要和皇帝爱来爱去，就可以作为父亲的支柱。 但是陈诗雨还是要说明这次的态度，免得两个人心中存着疙瘩。 “姐姐不信任我是正确的，虽然我是绝对不会去做争宠害你的事情，但是换做我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姐姐能够让陛下陪着你生产，我很高兴，你知道吗？当初皇贵妃生产的时候，我娘亲就骂过皇帝，说是皇帝应该在侧。” 林月如听懂了，这是说皇帝选择陪着她，是因为林云微的缘故。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皇后娘娘和皇贵妃这次都没安排什么手脚，两个人显然已经很不合了。” 这件事林月如也看出来了。 “所以，姐姐，皇后和皇贵妃都在等着谁沉不住气，你觉得会是谁呢？” 林云微和太和王上街看话本子，脑袋靠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样子，又被传为佳话。 但是也有一批言官腐儒，大骂不成体统，有辱斯文，带坏百姓等等，窥着皇帝的心思，参太和王和王妃的。 只是皇帝看到这些奏折就觉得碍眼。 他的后宫中收集了那么多和林云微相似的女人，可是终究不是她！ 而林云微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而且很是恩爱。 当初的选择，他和太和王是站在同一条线上做选择的，但是现在应该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若是换做他陪伴在林云微身边，他就能真的开心吗？ 这个疑问埋藏在心中已经很久，新帝信步而行，抬眼便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陈诗雨的宫中。 坐下之后，陈诗雨便照常泡了热茶，坐在棋盘之后。 但是今日，新帝不想要下棋。 陈诗雨见状，在棋盘后面坐了一会，才起身过来，伸出小手帮新帝按摩。 这种触摸很陌生，陈诗雨的手法也不熟练。 新帝却并没有说什么，问道：“当初你为什么入宫，是因为喜欢朕吗？” 陈诗雨听得，睫毛一动，回答道：“当然不是。妾身想着既然终究要嫁人，为什么不嫁给最强的男人？” 这回答惹得新帝笑了，又觉得很悲哀：“那你是一点都不喜欢朕吗？” 陈诗雨含笑道：“自然是喜欢的，只是陛下若是想要寻找爱的话，妾身怕是给不了，任何人也给不了。” “陛下的爱给了娘亲一个人，诗雨怎么会不明白？” 新帝果然还是很喜欢陈诗雨，她这里至少还能听到真话：“是吗？” 陈诗雨莞尔：“但是陛下这辈子也爱过其他的女人呀，比如说独孤王妃，你喜欢贵妃姐姐，不也是因为她和孤独王妃长得像吗？” 听得这话，新帝的心情舒展了不少，好像是一张揉皱得纸，别重新捡起来，郑重仔细按压平整。 “对，你说的没错。” “如实她还在的话，绝对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陈诗雨微笑道：“这就是了，我听娘亲说，男人一辈子都在成长，不同的时候喜欢上不同的东西，那对女子的喜好自然也会改变了。” “娘亲说呀，别觉得男人一辈子好像可以爱很多人，很过分，但其实，男人女人都一样，只是这个世界不给女人机会罢了。” 新帝呵呵笑起来：“这话还真的像是林云微说的。” “我觉得娘亲说的没错，陛下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执拗过去，放松下来，便会觉得到处都是彩虹鲜花。” 陈诗雨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是随便说的，但是心中却掂量过每句话。 林云微每次来宫中，听到皇帝过来就急匆匆离开，分明就不是避嫌疑，而是害怕。 害怕皇帝的执念毁了她的生活。 那么，既然今天有这个机会，陈诗雨自然要好好帮林云微摆脱这个危机。 他爹都能放下，皇帝身边这么多女人，就更能放下了。 新帝果然觉得心里像是得到了保养，躺在陈诗雨的腿上睡了一觉。 次日，新帝便在后宫中设宴，赏菊花，后宫中的女子都可以参加。 这次，他开始用不同的眼光去看那些女子，不再是谁想林云微，果然觉得畅快不少。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秀女之中有一个女子十分羞怯可人，那种含蓄温顺的样子，很合他的心意。 现在前朝的事情繁重，后宫中有个温顺的女子照顾，便是新帝现在最喜欢的女子了。 第525章 姐妹互掐 这个秀女上位，恩宠不停，宫中却都知道，陈诗雨一句话的威力。 皇贵妃很有危机感，陈诗雨都能操纵皇帝了，那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可是找到皇后，皇后却懒懒说道：“那又如何，她到底没有让自己得宠，也并没有将那个秀女塞到皇帝眼皮子底下，宫中不过是渲染太过，你担心什么？” 皇贵妃很不满意皇后的态度。 “姐姐，崔家还指望着我们呢，父亲写了多少信来，你也不是没看到。” 崔家想要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皇后心中充满了恨意，若是当初他们肯放过情郎一命，也许她会因为这一点，而帮崔家做事。 但是凭什么，毁了她的幸福，将她关在这个牢笼之中，还指望她做这些，是他们疯了，还是自己傻？ 皇贵妃的信中已经接到了父亲的命令，说是皇后因为曾经的事情，心中有恨，她不能支撑崔家，只能让她这个妹妹来了。 今日来所见，果然如此。 想一想，皇贵妃也觉得很可笑。 皇后从始至终，就只想要害她，陈诗雨的孩子不是她弄掉的，林月如的孩子更是直接出生。 皇后坐在这个位子上，从来就没去过御花园。 林云微说的没错，这后宫中所有的女人，皇后都不在意，唯独自己。 想通这一点，皇贵妃从这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皇后宫中一次。 皇贵妃只能为自己争取得宠的机会。 她让何意去甬道上放风筝，吸引住了皇帝的目光，皇帝便随着何意来到了皇贵妃宫中。 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里，皇贵妃盛情款待，当晚便留宿在了此处。 不想一击命中，一个月之后检查身子，太医告诉她怀上孩子了。 这可是多少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皇贵妃越发觉得自己是注定幸运之人。 只是这个孩子，皇后必然作怪。 这次可没有林云微再来帮忙，她自己也未必能保护自己周全。 于是皇贵妃有了一个想法，若是皇后不在的话，那就好了。 这种念头就像是燎原的火，点燃便再也熄灭不了。 崔家接到了皇贵妃再次怀孕的消息，都觉得这是翻身的第二次机会，却不想皇贵妃在信中暗示，要除掉皇后。 皇后是崔二郎的长女，是皇贵妃的姐姐。 这样做，家族的人自然也很难选择。 但是崔家大房却不在意，催促二房决定：“就林月如生了皇长子这件事来看，你女儿已经算是在给崔家报仇了，继续留着她，崔家早晚要完！” 崔二郎，纠结了几日，再次接到了皇贵妃的信，信上说，她决定行动，让家族的人配合她。 冷月在崔家将听得的所有消息转给了林云微。 林云微接到信的时候，手中还拿着陈诗雨的信。 陈诗雨告诉她，皇帝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执念，宫中那些像她的女子们都失宠了。这正让林云微高兴呢。 看到冷月的信又担忧起来。 “你说，这样对我们虽然是好事，但是我觉得却不忍心，你怎么看？” 太和王听得，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冷月的信：“冷月还在崔家呢？之前说是闯荡江湖，怎么还没走？” 林云微骂道：“冷月是自己寻到崔家去的，又不是我安排的，况且你难道没有往崔家安排人吗？” “这人我不问你，和你说正事呢，你说我应该将这件事告诉陈诗雨吗？” 太和王快速看了冷月的信，笑着道：“说呀，反正你说不说，她都会看到，不如你先说了，还人家一个人情？” 林云微拿着信迟疑着：“只是我和皇后达成了一个协议，这件事我不说出来，她保留我一个人情，那我之前的事情不都白费了？” 太和王看了林云微一眼：“你又像姜尘那件事一样，觉得达成了协议就是自己人了，我知道你不讨厌这个皇后，也很同情她，但是吧，你也保护不了她呀！” 说道姜尘，林云微便觉得无奈。 说实话，姜尘曾经想要杀她，林云微还是挺喜欢这个足智多谋，杀伐果断的女子。 换个立场，林云微觉得自己站在她的角度上，未必能做的比她好。 都是些苦命的女子罢了。 皇后比起姜尘就更加可怜了。 林云微拿起纸笔给陈诗雨写了皇后的事情，也写了她当初和皇后做的约定，还让陈诗雨不要对皇后下手。 “我只能试试，若是陈诗雨坚持要落井下石，我也没办法。” 太和王咋舌道：“你坚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潇洒，有时候又觉得你很钻牛角尖。” 林云微没好气说道：“那是因为我是个女人，容易动感情，面对这些苦命的女子，有魅力的女子，我就是欣赏，就是想要帮一把！” 太和王立刻双手告饶：“那你去见过四皇子的妻子了吗？我听说她要到上京城来准备婚礼了。” 这人真坏！ 她才说了喜欢欣赏女子，就故意说出四皇子的妻子，让她站在秦桑的立场上，态度尴尬。 林云微挤了挤鼻子，便自己回房去润色自己的信，希望写的委婉一点，多勾起陈诗雨的同情。 陈诗雨看了信，微微一笑，知道林云微的意思。 但是其实不用林云微写的这样煽情，若是必须要对付皇后，不管是谁说任何话都没用，她都会决绝出手。 但是若是皇贵妃要对付皇后，她去凑什么热闹，崔家从一开始便没搞对方向，如今彼此互掐，作壁上观便可。 况且，陈诗雨从皇帝随后说出的话中窥探到，皇帝有心要重新提拔独孤一族，这就是说，崔家跳不了多久了。 自己乱起来，才能加速这个过程，陈诗雨将信收起来，躺在圈椅之中，拿起书平静看起来。 崔家做出了选择，配合皇贵妃的行动，将一个年长的乳母送入宫中，乳母是皇后和淑贵妃共同的乳母，知道皇后的事情。 乳母将皇后的往事“不小心”泄露出来，迅速就在后宫中传开了。 众人都知道，皇后对陛下带着恨意，才会表现得这样冷漠。 第526章 皇后被废 这是皇帝最不能接受的，他的枕边人，他的皇后，对自己带着恨意，那往后如何安心在后宫之中生活起居？ 皇帝派人去调查，事实果然如此。 皇后听得消息之后，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不喜欢做皇后，但是皇后还是将这个职位做的很好。 她的耳目分布宫中，皇贵妃有了身孕的事情，她在太医诊断出来的当天就知道了。 皇贵妃给府中写信的内容，她也知道。 可是皇后没有阻拦。 因为前不久收到了林云微的信，说是将她的玉佩和情郎放在了一起。 况且，皇后也知道，皇帝在陈诗雨宫中说的话，想要扶持独孤一族，这意味着什么很明显。 既然她已经知道崔家要完蛋了，那她的所有仇都可以报了，还留在这个宫中做什么？ 所以皇后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没作为，等着皇帝的旨意下来。 皇后因为私德有亏，被罢免后位，迁居冷宫。 冷宫，还要她待在宫中？ 那怎么可能！ 皇后给林云微写了一封信，提前写的，让林云微无论如何将她带出宫去，和自己的情郎合葬。 林云微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去宫中问信，才知道皇后已经被废。 “皇后要自杀，诗雨，皇后知道女人一旦入宫就无法出宫，如今她想要死了出去，你帮帮娘亲，想想法子。” 陈诗雨有些迷茫，她震惊于皇后的选择。 忽然明白了皇后的坐以待毙只是为了死，为了死掉的一个男人，这让她无法接受。 “诗雨，你不想要参合的话，我便不为难你了。” 林云微以为陈诗雨是不想要冒险，却被陈诗雨抓住了。 “娘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能理解皇后这样做的意思。” 陈诗雨说完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去理解的时候，而是帮林云微完成皇后的想法。 “娘亲，我和你说实话，这恐怕很难。” “就算是皇后现在成了冷宫中一个嫔位的妃嫔，死了也应该入皇陵的。况且就算是陛下不让她进入皇陵，崔家也会来收尸。” 这倒是。 一个活生生的尸体如何偷出宫门去，这可是个技术活。 不过只要有想法，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林云微想了想：“你只要帮我安排好道路检查，我就有本事将尸体带出去。” 陈诗雨听得，喃喃问了一句：“难道皇后就必须死吗？” 这话的倒是让林云微愣住了，然而还是很痛苦地回道：“恐怕是的，你想想，皇后这样的人还能活下去吗？我想她早就想要死了吧。” “诗雨，我知道你年纪还小，对于一个人放弃生命这种事情绝对无法理解，但是若是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我们是无法以世间美好活着说坚强的话，逼着她活着的。” “我也喜欢她能活下去，但是对于皇后这样的人，我没有信心也没有立场去说服她，不然你去劝劝？” 陈诗雨真的去了。 她从来没有单独去过皇后宫中，从来没有单独面对面和皇后对坐着。 皇后现在还没搬完冷宫，还住在皇后宫中。 但是经历了这样大的事情，皇后的神色和过去却并没有什么两样的变化。 “娘亲说，她一定会帮你带出宫去，如实你想要活着的话，她也一定会想法子将你活着带出宫去。” 皇后听得这话，笑了，可是看起来眼底完全没有笑意。 “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说话吧？” “我觉得在后宫中多的是聪明的女子，但是你这样的还是少见。” “你其实很讨厌皇帝碰你对吧？我听你宫中的人说，你按摩了皇帝之后，还洗了好几次手。” 陈诗雨不否定，她只是想不到自己宫中已经整肃过好几次了，竟然还有皇后的耳目。 “呵呵，这是因为你不喜欢他呀，若是你这辈子还有机会碰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你就明白，一个你讨厌，甚至恨的男人碰你，你会多么痛苦。” “我早就死了，当我被剥夺一切幸福，作为一个家族利益的棋子进入后宫之中，我就死了。” “我进宫之后，眼睛里面看不到色彩，和人相处没有喜悦，我每次经过池塘的时候都想要跳进去，你就告诉我，如何死才能带我出去吧。” 陈诗雨将计划告诉了皇后。 皇后只是平静地答应了一个好字，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陈诗雨心情很沉重走出皇后的寝宫，那种沉重让她觉得惶恐不安。 抬起眼仿佛就感受到了，偌大的后宫一点色彩都没有的样子。 当晚，皇后驱散了众人，在自己前往冷宫的前一天，烧了自己的寝宫。 陈诗雨已经派人将一具宫女的尸体换来，带着喝了迷药的皇后出去。 林云微扮作内侍，随着另外一个内侍，将宫女的尸体换做皇后，带到乱坟岗上。 “新人，挖坟埋人的事情你好好做，做好了，将车子运回去，我今儿还有局还会，懂不懂？” 林云微十分殷勤道：“那当然了，我一定好好干，您请放心！” 等到那个内侍离开，林云微转头带上皇后就上了马车。 一路到了东郊城外，将皇后放在坟墓旁边的时候，林云微才发现皇后还活着。 陈诗雨到底是希望让皇后活着。 林云微便坐着等待，等到皇后醒来。 清晨的露水很凉，皇后被冷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抬眼还看到林云微坐在马车上吃饼。 “这是城门口早餐摊上买的胡饼和包子，你选一个，试一试味道吧？” 皇后没想到自己还活着，更没想到陈诗雨和林云微还真的能将活着的她带出宫中。 “这就是他？” 皇后没有理会林云微递过去的早餐，转头看向墓碑，立刻将额头贴在上面痛哭起来。 林云微知道陈诗雨在后宫中也觉得没指望没希望，所以特别希望皇后能活着，快乐的活着。 于是林云微便努力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我说要帮你扫坟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你帮了我，我也不会帮你了。” 一面说一面将一篮子的祭扫的东西丢到土堆上：“这活啊，还是你自己每年来做吧！” 第527章 潇洒离开 皇后回头看向林云微，林云微再次将手中的包子和胡饼递过去：“你的事情要做的很多，这个墓碑也要用水刷洗，而水要去那边林子中用木桶提。” “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先吃点东西，别晕倒了，我可不管你！” 皇后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死，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活着又能做什么？” 林云微听得这话便跳下马车，叉腰问向皇后：“为什么一定要做什么？现在你不是崔家的女儿了，也不是皇后的，你就做个普通人不行吗？” “凭着自己的本事活着，给你的爱人祭扫一下坟墓，这就够了，不是吗？” 皇后沉默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作为女子，一定要像先皇后一样，为家族做什么，用婚姻去交换，去帮助家族，这是她们的宿命。 可是她的情郎，告诉她，其实不必做这些，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她去参加了许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做的事情，心中期望自己是个普通的女人。 现在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林云微蹲下来，指着坟墓前的一朵小野花：“你看，若是放在以前，你家的花铺，皇宫中的后花园，都是被人精心打理，拔掉了这些野花野草，你绝对看不到这些。” “但是你看，虽然很小很不起眼，但是也很美丽不是吗？” 皇后低头看过，那黄色的小花，枝条柔嫩，确实比不上牡丹芍药，但是那黄色也很艳丽。 在这样的寒风中，得到了墓碑的庇护，就长在了墓碑之下。 “这种小黄花，你别看它不起眼，其实还可以入药哦。” 皇后听得，忽然心境平和了。 “其实，告诉你，我觉得想你这种有抑郁倾向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但是陈诗雨她要你活着，我现在相信了她的判断。” 林云微站起身来，问向皇后：“说一说吧，就你现在内心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皇后接过林云微手中的早饭：“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离开他，我也不想留在上京了，但是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这是你帮我的最后一件事，我不想要欠你更多，不过你可以告诉陈诗雨，我不会去死。” 林云微还是将一个包裹和一把油纸伞放在了坟墓旁边，里面是大额银片、普通的衣衫还有一包碎银子。 “等会要下雨，我帮你做，更快。” 说着林云微提着水桶就去打水。 他们两个一起将墓碑清洗干净，林云微说道：“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怎么做，还是跟着我先学学。” “先请人来做法事，然后请出人来，烧成骨灰，这样才好随着你走。” “这件事你肯定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让我带着你做一次，你放聪明一点，仔细认真学，将来你一个弱女子才能活下去。” 皇后还真的听从了林云微的话，不再拒绝帮助。 林云微忙完了事情，皇后便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 说什么恩情这辈子都无法还了，她便赖账走了，让林云微不必寻她，她决定去情郎家乡过活。 林云微倒是不知道哪个情郎到底住在哪里，只是希望将来还有机会能见到。 “哇，你这几日心情真的是很好呀。” 太和王趁机便抱住林云微道：“既然你心情好，那我们赶紧生个妹妹吧？孩子年级差两岁，我觉得最好了。” 林云微还要赶着去宫中和陈诗雨见面：“正经事办完了再说！” 陈诗雨听到皇后的消息很高兴，大大松了口气。 “现在后宫中又开始争夺后位了，我写信问了父亲，若是有必要的话，我也回去争取，但是父亲说不必了。” 林云微听得，想了想。 按照规矩来看，应该是皇贵妃位份最高，入宫时间也最长，她升位皇后顺理成章。 但是因为皇后是她亲姐姐，这件事在皇帝心中怕是会受到影响。 况且还有崔家的缘故，崔家若是拿不出更好的筹码，皇帝怕是就要过河拆桥了。 到时候崔家变回成为第二个独孤家，皇贵妃的身份怕是也要被牵连。 皇贵妃和崔三小姐不同，只要她能隐忍不乱行动，也许还能帮崔家抱住一点希望，但是林云微觉得，这个皇后的位置诱惑太大，她必然出手。 崔家怕是要完玩了。 那顺着往下就是贵妃，林月如。 但是林云微心中冷笑，江南出生的林月如，就算是生了儿子，又没什么根基，怕是也无缘。 陈诗雨，可以竞争一下试试，但是没有服众的能力，前朝的官员怕是有些会不满。 所以，林云微点头对着陈诗雨道：“你爹说的没错，这个后位怕是要空下来了，你不去争，很对。” 陈诗雨提到了独孤一家，林云微对独孤一家已经没什么了解了，觉得皇帝不会为了提拔独孤一家，又从独孤一家中立一个皇后吧？ 但是陈诗雨却否定了林云微的想法。 “娘亲，你想错了，独孤王妃在陛下的心目中的分量也很大，他亲口和我说过，独孤王妃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这个时候，他可没想到你。” 林云微听得这突如其来的揶揄，倒是没生气。 “那你的意思是，他会取一个独孤家的女人来当皇后？” 陈诗雨肯定点头：“娘亲，你看着吧，等四皇子的婚事落定，皇后也要入宫了。” 林云微叹了口气：“那样你们又要重新磨合了，也许你一直不冒头才是最安全的。” 陈诗雨只能保证自己会谨慎留心。 回到府中，就见到秦桑回来了。 秦桑抱着古琴坐在房中，却只是发呆。 林云微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四皇子的王妃应该是已经到了，她不想要碰面尴尬，才从四皇子府中离开的。 “秦桑？” 秦桑见到林云微，立刻抱住她：“我回来了，林姐姐，你还接纳我吗？” 林云微心疼地抱住秦桑：“那当然了，不管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接纳你们，护着你们！” 第528章 四皇子成婚 安抚好秦桑，林云微就要去四皇子的府上，被太和王拦住了。 “别以为那是你兄弟，你就帮他拦着我，我是一定要去讨个说法的！” 太和王哪里是想要帮四皇子，他白日说的那些话，林云微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 说好的，晚上在家里的，现在又要走！ “你现在去，岂不是在婚宴之前，让三方都难过？” “现在秦桑既然决定及时止损，不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吧！” 见林云微还是不转身，太和王过去搂着她：“你是不知道皇子的婚姻和公主一样，都没有那么多自主权的，我能娶到你，也是我费劲手段才成功的呢！” 林云微听得，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现在过去确实不好，若是让新娘子知道了，误会了，那就更加不好了。 发现林云微身子软了，太和王再接再厉，说这话就带到床上去了。 越侯堂而皇之带着人住在了上京城中自己的宅子里面。 上京城的百官许多便来道贺，京中贵妇贵女都去结交。 越侯不常来上京，她的女儿也着急想要打入上京城圈子中，便并不拒绝任何人，都接待入内室。 林云微便也去了。 作为王妃，她自然是座上宾了。 第一次见到越侯的女儿，性格温和，却不失活泼，但是有点娇生惯养，一看就不是四皇子喜欢的类型。 “说起我们上京城中谁最值得结交，那当然就是王妃了！” 刑部尚书的女儿，曾经被她剪掉头发的那位，虽然娘家被安平王的事情牵连遭贬，但是她嫁了个郡王，得意平安度日。 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主动挑事了。 “你不知道王妃在上京城中就是大名人，好多传奇故事呢！” 其他的贵女们都用一种疏离而不喜的眼神看着林云微，那样子就是在说，她们和她可不是同一类人。 林云微本来也很少来和这些人在一起，不管是香的臭的，她都一概不熟悉。 只是人家都挑衅到眼前了，总不能不回应吧？ “是呀，第一件事就是要告诉妹妹，我帮她剪头发的事情，我用的是剑哦，就在接待外邦的大殿上。” 林云微滔滔不绝说起来，越侯的女儿很尴尬地露齿笑着，只希望林云微别说了，因为周围的贵女们都蹙起了眉头。 显然，林云微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那怕什么，敞开说好了。 “妹妹啊，往后我们两家要多来往，四皇子可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好哥们，我们关系很铁的！” 林云微纯粹是想要帮秦桑转移火力，才表现得这样汉子婊。 说完之后还站起身来道：“我今儿来就是来看看妹妹，这下就去找四皇子了，我想他肯定很想要知道，我对你的看法。” “王妃姐姐，别着急走呀，再坐下来多说些故事，我爱听！” 呵呵，林云微便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坐下来，又说了几个小故事。 好在，从现场的反应看来，还没人知道秦桑在里面的存在，林云微总算是放了心。 吃过晚饭，林云微回府便听说四皇子来了，提着裙子就往里面走。 四皇子正和太和王喝酒呢，瞧见林云微回来了，正要说话，四皇子回头看来呵呵取笑道：“林云微，多久没有看你盛装打扮的，真是眼前一亮呀！” 林云微没好气坐下来，看了看周围的酒坛子，太和王用手指指了指四皇子，显然是说酒都是他喝的。 “我去见你娘子，当然要盛装打扮了，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你的是不是？” 四皇子听得拍案坐起来，仰着头吼道：“就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踩到一块泥巴都要嫌弃一下，这种女人，我不喜欢！” 林云微心想，谁管你喜欢不喜欢，你没办法拒绝，就来撒酒疯，想要让人同情吗？ 秦桑可是被四皇子伤的很深，林云微站在秦桑的角度上，也不会给四皇子好脸色的，亏得他还敢来！ “是不是当初我早就劝说过你，让你早点找个心意的小娘子成婚，你拖拖拉拉，到现在知道后悔了？” “几天之后就是你的婚礼，你给我挺直了腰杆去成婚，不管怎么说，你们的命运都已经绑在了一起，要试着相爱，至少相互尊重。” 这些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不过林云微能如何呢？她是说给躲在后面的秦桑听得，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 四皇子的婚礼，新帝亲自来参加了。 林云微这是这么久第一次在外面见到新帝了，觉得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年气，稳重有余，威严霸气内敛。 新帝也是很久没能亲眼看到林云微了，见到她的时候，心底的柔软还是在翻涌着。 只是两个人隔着人群对望了一眼，都默契地转开了目光，林云微没有回头看过去，径直走开了。 新帝回头的时候已经在人群中找不到林云微了。 但是他早知道回头找不到了，真的找不到，发现心里虽然失落，但是也好像不会如何。 他越发觉得陈诗雨说的没错，比起林云微带来的那些新鲜特别感觉，现在更想要的是陪伴和相守。 比起想起林云微的时候，想起独孤王妃的时间更多了起来。 四皇子进入新房之中，见到那个盖着盖头的新娘子，想到林云微的话，新娘子没有做错任何事，只要她不应该被苛待。 掀开盖头，望着新娘子羞怯的笑脸，四皇子说道：“我们互相先了解一下如何？” 新娘子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在乳母教导的时候，她不记得有这个环节：“那好吧，你先说。” “我喜欢舞刀弄剑，常年混迹军营，也许不是那么爱干净，对府中的大小事情都不在意，也不关心，我喜欢和朋友一起，我也有喜欢过的人。” 新娘子可不爱听这些话，抿了抿唇道：“你不爱干净可不行，我对那些味道最敏感了，至于府中的事情，我娘亲说了，会有下人管理，我什么都不用管。” “至于喜欢的人，哼，我没有，行了吧！” “这次我来上京城，我的朋友都没来，所以我不是没有朋友，你要明白这一点！” 第529章 适应很快 四皇子发现，这样好好说话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两个说话下来，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是可以好好说话，不会彼此对立。 四皇子趁机便说道：“我还是想要娶我自己喜欢的人，你若是碰到喜欢的男人，我们就和离，如何？” 但是林云微让他先彼此交流，化解尴尬和矛盾，之后才好和谐相处。 却并不是让四皇子趁兴像朋友那样将什么真心话都说出来。 不管是任何一个女子，在成婚当天，听到相公说自己想要娶心爱的人，还说到和离这种话，会高兴吧？ 况且越王妃还是个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受过委屈的女子。 四皇子完全把她当做可以说话的朋友，叽叽咕咕将自己和冷月还有秦桑的故事都说了。 越王妃越听脸色越沉了下去，抬眼没好气盯着四皇子，可是四皇子却浑然不觉，涛涛不停说了下去。 等到越王妃实在是掌不住，也不管礼仪了，打了个哈欠，四皇子才回过神来，天上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婚第一天，新郎掀开红盖头之后，自以为是和她说了一晚上的话。 等到四皇子心满意足去书房睡觉的时候，越王妃赌气换了衣衫，一句话没说，成婚第一天，就直接回娘家去了。 越侯是疼爱自己的孙女的，听得孙女和母亲哭诉，他也坐不住，在外面大骂，甩着袍袖就要去告御状。 这时候四皇子还美滋滋翻身呢！ 好在越侯的女儿还算冷静，忙劝说越侯坐下：“爹，这两个孩子已经成婚，家中的事情不能外扬，你若是去殿上告御状，岂不是闹得满城皆知？” 越王妃也哭唧唧任性说道：“若是相公不喜欢我的事情闹出去，我就不活了！” 越侯着急，便说道：“那好，我去找四皇子说清楚！” 越侯的女儿再次拉住自己的父亲：“爹，没有咱们这样护短的，将来孩子还要在王府中过活，若是惹恼了女婿，让孩子将来怎么一起过日子啊？” 越王妃摸着眼泪是听明白了，这个和离是没可能的。 她本以为仗着家里疼自己，这门婚事就趁机算了，自己还是回去当自己的大小姐，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况且反而又想，四皇子不让自己好过，那自己就顺了他的心意，岂不是便宜了他？ 再说，这可是亲王王妃，这世界上，唯一个亲王王妃的位置被她拿到了，想想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越王妃用手帕擦掉眼泪，委屈而做出懂事的样子：“既然已经成婚了，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他爱谁就纳妾好了，我反正也不是善妒的人。” 这话一出，她母亲倒是很安慰，拉着她回房去说了很多，又将身边一个得力的嬷嬷和侍女派过去帮她管理王府。 “我的女儿果然聪明，当亲王妃是何等尊贵，人人都要高看你一眼，你还可以随时进宫去看你表姐，你们从小就好，这下更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越王妃听得越发高兴起来，直接喜形于色道：“娘亲，四皇子就是个傻子，只知道舞刀弄剑，府中的事情是一概不管的。” “娘亲，你给我多派点得力的人来，帮我照看王府，管家也要！” 这自然是好说了，越王妃的母亲十分赞同，不用女儿说，也早已经准备好了人手。 等到四皇子醒来，听得护卫通报说王妃一个人回娘家去了，听得也觉得不太对，忙爬起来。 还坐着思索，昨晚上那句话说错的时候，就听得王妃回来了。 四皇子走出去一看，不得了，这王妃回去是搬救兵吗？一个人回去，带了二十多个人回来。 “按照府中的规矩，你们各自去自己的岗位上接手做事吧。” 四皇子府中曾经的侍女和管家都退居二线，只能忍气吞声听候差遣。 越王妃适应自己的身份十分的快，她完全不把四皇子当回事，两个人吃饭睡觉都不必强在一起。 四皇子本来还觉得心中有点愧疚，但是看到越王妃每天喜形于色，在府中趾高气昂走来走去，又是出府逛街，又是去其他夫人府中拜访，过的美滋滋的。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四皇子想不到自己现在家中到底多了个什么人，这种接管他的宅子和银票，肆无忌惮潇洒挥霍的女人，要来做什么？ 林云微听得捂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悲剧，但是听了四皇子说的话，还有他说话的疑惑神色，实在是忍俊不禁。 连太和王也在旁边戏谑道：“这是娶了一个女主人回家呀，当然我是字面意思上的意思。” 四皇子一下子被太和王给点醒了，还真的是娶了一个女主人回家，现在自己回家都感觉哪里不自在了！ “林云微，你看你给我出的什么骚主意，现在你要对我负责，让秦桑回去帮我管家吧！” 林云微没好气撇了撇嘴：“你倒是会趁机要挟我呀，秦桑是不行了，让冷月去帮你管理如何啊？” 冷月…… 四皇子发现自己的心期待起来，不过立刻摆摆手：“不行，那样我怎么对得起秦桑呢？” 林云微翻了个白眼，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不能看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冷月就要回来了，崔家应该不出意外的话，要完蛋了。” 四皇子听得，将烦心事一抛，认真挪动身子，靠近小矮桌道：“可是宫中还有皇贵妃呢，这棵大树不倒，崔家是不会倒的。” 这就好像独孤王妃一死，独孤家就彻底没了希望，全部回到老家去了一样。 林云微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入宫，但是陈诗雨还是写了信来告知情况。 皇贵妃为了争夺这个皇后位置，是无所不用其极，崔家也是调动了所有的能量来争取这个位置。 陈汉文在其中只是小小做了一个动作，让皇贵妃联系外臣的事情，被皇帝的人发现，就直接导致了皇贵妃的危机。 皇贵妃自己还没觉得，还在后宫中争宠，想必皇帝容忍不了多久了。 第530章 秦桑决定了 冷月回来两天之后，皇贵妃和崔家联合合谋皇后之位的事情彻底被曝光，信件自己被新帝拦截，亲自看了， 龙颜大怒，新帝完全不给皇贵妃任何的宽容，将皇贵妃贬为才人，关入冷宫，合宜公主交给陈妃照看。 崔家所有族人一并不许入朝为官，五年内不得入京。 朝中大臣都觉得这也是自然的。 先是皇后，又是皇贵妃，崔家的人实在在危险边缘试探，当真以为新帝还和才登基那会儿一样，什么都忍着他们？ 崔家的繁华真的是何其迅速就凋零了。 陈汉文获得的这场胜利，其实完全是帮皇帝解决了崔氏，所以胜利并不意外，也没有十分张扬这份功劳。 新帝就是十分喜欢陈汉文这一点，不居功，不乱说话，踏实做事，还不结党营私。 陈诗雨如今自己才十四岁的年纪，就要带着一岁多的合宜公主，但是她还是很满足的。 这辈子，她觉得自己是不可能会生孩子的，忽然白得了个孩子自然是高兴的。 照顾孩子让她想到了陈雨晴，陈雨晴的信不多，但是每次连带着信件送来的都是各种干货。 有她自己晾晒的梅子蜜饯，做的腌菜，还有酿造的甜酒。 而这个甜酒，让陈诗雨还小小的不高兴了一次。 才拿到的时候，正准备打开品尝，皇帝就悄悄来了，瞧见甜酒就要试试，结果味道极好，一口气就给喝了一小半去。 陈诗雨很舍不得，完全不想要让皇帝喝了去。 后面写信的时候还在信中小小抱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挂脸了，皇帝过了几天给她送来了不少甜酒，虽然宫中的都是极好的，但是陈诗雨就是觉得味道比不上陈雨晴的手艺。 其实陈诗雨不知道，那是皇帝因为皇贵妃缘故，开始拦截后妃的信件查看。 抽到陈诗雨的时候就得知她从宫外收到了东西，所以才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甜酒事件之后，皇帝便信任了陈诗雨，没有再查看她的信件。 秦桑挣扎了很久，才去冷月的房中说话。 冷月一直都是姐妹之中最冷淡的那一个，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孤儿，是和林月如一样替代那个商人的女儿入宫去的。 那个商人对冷月的母亲有恩，所以冷月一直都记得这个恩情，学了些拳脚之后，就帮商人家里做了不少的事情。 商人看冷月外貌条件不错，求了她，冷月便答应了。 好在碰到了林云微，冷月得意不去宫中，所以一直很记得人家恩情的冷月，便想着办法要回报林云微。 林云微其实根本没有想过要让冷月去崔家卧底，但是冷月自己去了。 成功完成任务之后，回到府中，也继续过去的日子，和姐妹们也不很有话说。 秦桑和冷月一直都没什么交集，这次来，自然是为了四皇子的事情。 冷月简单收拾了自己，正要从梳妆镜前起身，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秦桑。 “什么事？” 冷月虽然没有让秦桑进屋去，她还是自己挪动脚步走了进去，拿眼睛示意自己是否可以坐下。 冷月便走过去，十分洒落坐下，提起茶壶给秦桑倒茶。 秦桑看着冷月轮廓明朗的面庞，和英气的丹凤眼，十足就是个清俊的少年郎的模样。 虽然外表看起来让人十分有距离，但是侧面看那红润的唇瓣却天然往上翘着，让秦桑鼓起了勇气。 “你知道四皇子安定王，他对你的感情吧，你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冷月抬起丹凤眼，锐利地扫了秦桑一眼，看不出喜悲厌恶，只是将茶杯送到了秦桑手中。 冷月看秦桑一双远山眉，两汪含情目，天然带着几分破碎和柔弱的感觉，唇形往下，又添加了一分倔强。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任何男人。” 秦桑松了口气，忍不住眸子转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叹了口气：“那真好，我也希望自己可以不喜欢他。” 冷月不像是那种有耐心肯花时间来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的人，但是她却意外地很善于倾听：“你喜欢他？” 秦桑点头，有些忧伤的说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其实我看到他就喜欢他了，你不觉得他周身都有一种器宇轩昂的气质吗？” 冷月可以理解秦桑话中的意思：“那你想要给他当妾室？” 秦桑就是在纠结这个，她不想要和别的人女人分一个男人，但是又放不下。 冷月便说道：“那你应该去问问林姐姐的意思，我觉得她已经可以让你明白自己的心意。” 秦桑有些期待的看向冷月：“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呢？” 冷月没有什么负担，直接说道：“我看你心中是愿意的，只是觉得自己委屈了，担心这样担心那样，我觉得你与其担心，不如去面对，见一见四皇子和王妃。” 秦桑知道冷月的话已经说完了，她不能继续坐下去，便道谢离开。 秦桑按照冷月的建议，先来听林云微的意见。 林云微便将越王妃和四皇子的来诉苦的话都说了，说第二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 “其实吧，做什么选择，我都不能保证一定是对的。” “当然，你若是真的想要听我的想法的话，我只能按照我个人的经验和性格来说，若是我面对这件事的话，我一定会放下，不会回头。” “但是，秦桑，”林云微握着秦桑的手，“我觉得你这样做也许不会高兴，也许你要去试错。” 秦桑找到了四皇子，两个人一见面，便无限的心思都堆叠在眼眸中，望着彼此就挪不开眼睛。 秦桑的眼泪让四皇子心软，心疼，恨不得拉着她就远走高飞。 秦桑主动走向四皇子，并不是很坚定，但是还是决定地说道：“我不想离开你。” 四皇子带着秦桑去见了越王妃，越王妃正在欣赏新买的布料，见到秦桑和四皇子手拉着手来，便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要纳侧妃，当初成婚的时候说好的了！” 四皇子完全没在意越王妃的心情就这样说道。 第531章 可爱 秦桑都吓了一跳，忙捏了捏他的手，自己主动行礼，态度十分温顺地叫了一声王妃。 越王妃和四皇子才成婚一个月，四皇子就要纳侧妃，这若是传出去，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况且，越王妃一看秦桑这样柔柔弱弱的样子，便不喜欢。 “纳妾纳侧妃，都得一年之后再说，这个我可以允许，但是时间必须按照我说的算！” 四皇子眨巴眼睛，很奇怪的说道：“我是通知你，不是要你允许。” “你买这么多东西，花我的钱，我也没干涉你，你凭什么干涉我？” 四皇子简直就是个直愣子，秦桑在旁听得都列来一把冷汗。 越王妃立刻就刁蛮哭了起来：“好哇，你嫌弃我花了你的钱！你堂堂一个男子，竟然对娘子说这样的话！” “我不同意，我就看你怎么把她娶回来！” 四皇子撇了撇嘴，用一种看疯女人的眼神看了一眼越王妃，牵着秦桑的手就走：“你管不了我，我马上就要纳侧妃！” 越王妃闹着又回到了娘家，在娘家哭哭啼啼。 越侯如今已经得到了重新启用，在朝堂上还有了座位，可以坐下，连陈汉文这个宰相都还站着。 越侯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四皇子再要这样欺负他的孙女，便是不能了。 “岂有此理，一个月便要纳侧妃，之前怎么没听说四皇子是个贪图好色之辈？” 越侯的儿子早逝，如今府中只得两个女儿，大女儿的相公也去世早，带着孙女跟着老爹。 此刻便又在中间调和化解：“其实这件事，成婚当日四皇子就和灵儿说过了，你们还记得吧？” “想必是四皇子觉得婚后生活没什么意思，就去找了之前喜欢的女子，吵着闹着要成婚也是自然的。” “灵儿啊，还是你要在娘子这个身份上下点功夫，讨好四皇子，争取还是生个孩子，这样你的位置才能稳固。” 越王妃也感受到了危机感，当初四皇子说自己喜欢两个女人，将来会不会喜欢更多，她也不确定。 若是往后府中的女人越来越多，她和四皇子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将来如何自出？ 越王妃听了她 娘亲的话，跟着娘亲学了一些手段，次日回家就立刻施展在四皇子身上。 秦桑如今已经决定和四皇子在一起，便直接住下了府中，两个人清早正甜蜜聚在一起吃早饭，越王妃回来了。 她提着自己从府中带来的早餐，让侍女将食盒放下，将桌子上的早餐全部都端走，摆上自己的。 “这可都是我亲自做的，王爷，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 这些都是越侯府中的厨子做的，越王妃连淘米都不会，怎么可能做饭？ 秦桑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抬脚要退下，被四皇子拦住了：“你把我的早饭弄回来，那都是秦桑亲自做的！” 秦桑立刻说道：“我做的那些都上不得台面，王妃难得亲自做了，王爷你还是别辜负王妃的心意。” 说着秦桑起身对着越王妃行礼，便知趣退下了。 四皇子心中那个气啊，但是又不能太不给越王妃面子，只得吃了起来。 越王妃颇为高兴，得意洋洋说道：“所以说嘛，这才是我们王府中应该有的标准，那么寒酸的早饭也能拿得出手！” “王爷啊，我还给你买了布料，帮你裁制衣裳，能不能让我帮你量一下尺寸啊？” 四皇子一心想着秦桑，只是担心她难过，被越王妃纠缠着自觉地烦心。 但是越王妃一派得意天真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存着什么坏心眼的样子，四皇子很无奈，只得站起来、 越王妃哪里懂得裁剪，不过是按照旁边的侍女的话做。 四皇子摊开手，越王妃站过去自己给他量手臂长度的时候，惊讶得眨巴眼睛，将自己的手举起来比较。 就在眼前，四皇子果然还是没办法不注意到，这种过分天真可爱的行为。 越王妃比划之后，抬眼碰到四皇子正盯着她，没来由的平生第一次感到了面颊绯红，心脏狂跳。 “你、你看我干什么？” 四皇子忙转过眼珠去，冷淡道：“那还不是你动作太慢的缘故！” “而且我看你一点都不熟练，你真的会做衣服吗？” 越王妃听得这话，立刻昂着下巴，嘴硬道：“我当然会了，不然我现在在做什么？你就等着穿心衣服吧，哼！” 越王妃赌气拿走了尺寸，嘟着嘴叽叽咕咕转身就走，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四皇子瞧着觉得好笑，不过很快回过神来，立刻去找秦桑。 秦桑正温柔坐在自己房间，保养自己的古琴。 四皇子见到秦桑，心中就安定，才坐下来，打算一整天都和秦桑在一起，便听得林云微来了。 “不见！” 秦桑忙拦着道：“这是为什么，林姐姐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呀！” 说着直接丢下四皇子出去迎接去了。 四皇子猛地回过神来：“感情我还比不上林云微重要？” 林云微赶来找四皇子自然是有事情的。 和秦桑携手说笑着就回到了秦桑房间，四皇子还一面不高兴坐在里面。 林云微一屁股坐下，对着四皇子动了动下巴：“越侯的侄子，接替城防营了。” “还有独孤家的人也回到上京来了，独孤飞卿，之前一直和我使绊子的京兆府府尹，现在回来直接当上了大理寺少卿。” “独孤飞鸿，去了北境军营当副将！” 四皇子赌气的什么都没了，听得林云微的话蹙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四皇子曾经做的事情被越侯和独孤家瓜分掉了。 他的愁闷又上来了，紧握拳头，闷声道：“呵呵，我的事情也分了，我的赐婚也定了，接下来是又要让我做什么呢？” 新帝的态度是四皇子心中最大的隐痛，毕竟从小他就铁了心跟着新帝，一心辅佐他登上帝位，谁知道患难与共，却不可有福同享。 秦桑握住的手，将他的拳头分开说道：“林姐姐，那皇帝会不会给王爷封地，让王爷离开上京呢？” 第532章 坏名声 林云微来之前，就这个问题问过了太和王，太和王的回答是：“除非四皇子真的放下和皇帝的芥蒂，不然的话这几年都不会。” “况且四皇子和我们走得太近了，皇帝也不会放心，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只要皇帝放心，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林云微想着太和王的话，看着四皇子的表现，显然他心中的芥蒂还在，每次见到皇帝的时候必然神色之中都会带出。 这就好比，每次新帝见到四皇子的脸，都有一种被他无言责备，装备他卸磨杀驴，忘恩负义的感觉。 新帝已经是皇帝了，他要的是绝对服从和顺他心意。 四皇子只要不看透这一点，就总是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新帝心中，就像曾经的她那样，陈诗雨帮忙取下了这根针，四皇子这根针又该如何取下来？ 太和王的意思是，没办法，只有四皇子自己来。 林云微便问他具体办法，太和王说让参考宁王。 “你觉得我爹如何？” 四皇子听得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巴巴看着林云微，一脸茫然。 秦桑在旁忙提醒道：“林姐姐说的是宁王殿下，意思是王爷你如何看待宁王？” 宁王？ 四皇子努力想了想，似乎对宁王没什么可想的。 宁王不就是先帝的弟弟吗？而且是先帝很喜欢的一个弟弟，他沉迷歌舞享乐，是个美食大家，为人也谦和，从来不干涉朝政。 “你们又要说让我学着宁王那样，可是我音律不同，歌舞不解，我学也学不像呀！” 林云微呵呵笑起来，四皇子还是不傻。 “你就纳妾完事！怎么荒唐怎么来，将自己的名声搞臭，我觉得就可以了。” 四皇子正要这样做的：“我是真心要娶秦桑的，可不是为了这些目的，林云微你别乱说话，秦桑你别听他的！” 但是秦桑已经明白林云微的意思，也决定要帮四皇子解决这个危机。 “只是越王妃那边不好好说好，将来我进来，大家都不高兴，府中大乱的话，也没法子一起生活，这可怎么办？” 秦桑说着就请求林云微想办法。 林云微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四皇子，你去求情啊，动之以情，多给点好处，我看越王妃对你也没什么感情，一定不会阻拦你的好事的。” 四皇子觉得越王妃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面上露出很困难的神色。 “你往后还是自己动动脑子吧！” 责怪之后，林云微便立刻给出了一套完美的公关方案。 越王妃正躺在屋中吃樱桃，手下的侍女尺寸和布料包裹好，拿出去送给绣娘赶制衣裳，老嬷嬷又去吩咐厨房给四皇子做爱吃的。 正当王妃靠着炉火昏昏欲睡的时候，四皇子走了进来。 “王爷！” 侍女立刻大声行礼，越王妃猛地惊醒，坐起来，摸了摸嘴角，眯着眼眸看向外面。 “哇，好大一捧月月红呀！” 四皇子保持着不太自然的笑容，捧着一捧鲜花道：“灵儿，这里一共是一百多鲜花，送给你的！” 越王妃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面颊上又火辣辣的。 侍女伸手接过去，送到越王妃身边，一股画像立刻钻入她的鼻孔：“好香啊~” 四皇子看她很高兴，立刻给侍女们递眼色，侍女们都抿唇微笑下去了。 越王妃发现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便有些紧张，只顾着坐在花瓶旁边玩弄鲜花，一面偷看四皇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四皇子坐下，叹口气道：“我是要和你说说我的情况。” 越王妃听得这话，想起新婚那晚上的事情，便有些不高兴了，没好气说道：“什么情况？” 四皇子将自己被新帝忌惮之类的严肃的话，一股脑说给了越王妃听。 越王妃托着腮帮子，很努力跟上四皇子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你知道我现在又多尴尬，多为难，搞不好很危险，要牵连到你和你们越侯府呢！” 这句总结的话，越王妃感觉自己听懂了，立刻直白露出害怕神色：“那怎么行，我嫁给你原来这么不好吗？” 四皇子听得这话，觉得很顺利，长叹一声道：“所以，我听从高人指点，得出了一个办法，你能不能帮我？” “说是帮我，其实也是帮你们越侯府。” 越王妃是个笨蛋美人，听得这话，立刻就点头道：“你说。” 四皇子便道：“高人让我毁坏自己的名声，指点我做荒唐的事情，比如说成婚一个月就纳妾之类的。” 越王妃隐约觉得其中不对，抬起眼皮，嘟着嘴盯着四皇子，故作聪明地眯起眸子说道：“啊哈，你是不是为了娶那个女人，才和我说这些的？” 四皇子早有林云微的指点，身子往后一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若是觉得我刚才都是骗你的话，你回去问问越侯好了。” 越王妃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看的出来四皇子有没有说谎，不过还是认真盯着他看了很久。 “哼，我反正觉得你的目的不单纯，别想骗我，我才不傻呢！” 不过越王妃又觉得四皇子的处境的话应该不是假的，好心隐约听到过爷爷和母亲说的话。 咬了咬唇瓣，露出一副很明显在思考的神色，越王妃沉默下来。 四皇子忍不住看她那傻乎乎的动脑子的样子，回过神来，一想，林云微和太和王每次看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好！我答应你了，但是，那个女人只能给你当妾！” 秦桑没说要求什么位置的问题，四皇子想着，好不容易松口了，便一口答应了。 回去之后，四皇子欢天喜地和秦桑说了，秦桑虽然也高兴，还是看向了林云微。 林云微察觉秦桑的目光看过去，便安慰道：“等你生了儿子，还是可以升上去的嘛！” 这话是林云微调侃秦桑的话，不过秦桑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便没有迟疑，答应给四皇子当妾室。 就是在这一瞬间，林云微忽然迟疑起来。 怎么，感觉好像知道了一些不太想要知道的事情。 第533章 秦桑的小心思 纳妾的宴会举办的十分隆重，作为王妃的越王妃，虽然听从府中老嬷嬷的话没有出来张罗，但是还是很关切外面的情况。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出去露个面，张罗张罗，让大家知道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越王妃其实就是想要赶热闹，才没想那么多。 老嬷嬷劝说着道：“王妃，你还是坐下吧，这纳妾的事情，等着妾室进来给你敬茶的时候，你再出去，这种时候一定要端起你的架子。” 听得这话，越王妃便果然坐下来了，看着南窗下那一捧月月红，转头又对着侍女道：“你出去看看外面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拿些进来！” 侍女出去，转悠一圈，拿了几碟子糕点果盘进来。 “外面的人多吗，都有谁来了？” 侍女是越侯府中的人，也跟着越王妃熟悉了上京城中的贵族圈子，便笑着道：“王妃放心，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哼，但凡是知道我们越侯府离开的人，谁敢来恭贺？” 老嬷嬷十分得意，将薄皮的苹果切好送到越王妃跟前。 越王妃听得，倒也高兴，端着架子说道：“说的也是，当我和爷爷说的时候，爷爷可生个气了！” 不过爷爷生气归生气，这一次竟然没有说要找上门去理论，显然四皇子说的关于他处境的话是真的。 这样想来，越王妃端起的架子就没了，无奈道：“反正这种事情，将来指不定还有，我也懒得在意了。” 冬阳暖暖的，火炉熊熊，越王妃打了个哈欠，正要躺下，就被老嬷嬷叫了起来：“王妃，该出去接受敬茶了。” 越王妃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随着老嬷嬷侍女出去，来到的大堂，果然只见到四皇子交好的几个宾客，果然是不如何热闹。 走到位置之上坐下，就见到秦桑打扮十分妩媚动人，眉宇灵动，果然是个美人。 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四皇子，他那一双眸子，还真是目不斜视完全落在了秦桑的身上。 越王妃心中想到，她来这里坐下，四皇子怕是都没注意到吧？ 这种失落的感觉让她觉得不好受，蹙了蹙眉头，显露出了作为主母的威严和不悦出来。 但其实四皇子注意到她来的，毕竟什么人上来就先打了个哈欠，一副睡眼惺忪还走错地方的主母？ 秦桑的面上露出有些畏惧地神色，跪下给越王妃上茶。 四皇子有些诧异，转头看向越王妃，以为越王妃在给秦桑脸色看，结果发现越王妃接过就喝，完全没有一丝犹豫的。 她一副口渴的样子，喝完了茶水，拿过老嬷嬷提前准备的玉簪送过去，亲自给秦桑带上。 仪式完成了，四皇子便随着秦桑去了新房。 一月缱绻自不必说，次日两人便黏黏腻腻的，难解难分。 秦桑早起梳妆，赶着时间来给越王妃敬茶，越王妃也是被老嬷嬷好说歹说劝说起来，才坐下，秦桑就来了。 “给主母敬茶。” 越王妃伸手接过，对着秦桑打了个哈欠：“往后就不用来我这里立规矩，府中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好侍奉王爷便是了，下去吧。” 秦桑听得归听着，含笑道：“若是王妃有需要妾身帮忙的地方，只管吩咐。” 越王妃是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老嬷嬷却听得明白。 “秦小娘子不用担心，府中的事情，我们主母料理的清楚，你是王爷的心上人，我们王妃怎么好让你做事？” 秦桑还要说话，越王妃打了个哈欠说道：“这天都还没亮呢，我要回去睡回笼觉了。” 说着也不管秦桑，径直就回房去了。 秦桑知道越王妃丝毫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也相信了林云微的话，觉得四皇子和越王妃中间没什么感情。 但是府中中馈，分明越王妃就是一窍不通，全然靠着家里的仆人，这整个王府都是越侯付中的人，那她在这里生活，岂不是处处被牵制？ 秦桑带着这个心思回去，被四皇子一把拉入怀中。 秦桑知道四皇子对府中的事情是一概不管，现在更是不会管越王妃的行为，她也不着急，慢慢来。 林云微第二天就赶来看秦桑，见到秦桑一切都心满意足的样子，很为她高兴。 秦桑发现这次来的人还有冷月，倒是眼皮一跳。 不过忽然想到四皇子今日不在府中，进宫去了，这才放了心。 说笑到中午，厨房送来分利，也许是看到秦桑有客人，加了饭菜，看起来还是很丰盛。 “你这个主母人不错，还没有苛待你。” 冷月这样说，秦桑便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神色，不过很快就微笑着赞同了。 着神色没逃过林云微和冷月的眼睛，两个人便有意问道府中往后的事情。 秦桑有些含蓄笑着道：“我其实也不知道，王爷对府中的事情是不管的，府中都是越侯付的人，我想将来还是这样吧？” 林云微想着四皇子要回来了，便带着冷月告辞。 在回去的马车路上，两个人在街头走着，林云微便忍不住问冷月：“你觉得如何？我的想法是不是多余了？” 冷月看了一眼林云微，明知道林云微只是在求安慰，还是说了实话：“林姐姐，你想的没错，秦桑她吧，也有一颗向上的心呢！” 林云微叹口气，叹的是，因为有扶柔的事情的掩盖，她都没能发现秦桑的这份心思。 也感叹秦桑的真心是否真的那么牢靠，当初回来是否是因为不知道越王妃是个什么角色，担心她才回来的？ 之后听得越王妃是个笨蛋美人之后，她就回去了。 林云微拒绝这样想的原因就是，担心秦桑是为了进入亲王府，而表现出爱意。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林云微就不得不担心自己的朋友，四皇子会受到伤害。 “为什么，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林云微还是不想这样想，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冷月很现实说道：“也许林姐姐你当初让她们去勾引四皇子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只能期望好的结果了。” 第534章 交易卷宗 这话让林云微也很赞同。 是啊，都是因为有扶柔的事情太过明显，所以忽视了秦桑这边。 不过四皇子到底救过秦桑，两个人中间未必没有好感。 林云微伸了个懒腰放松下来：“没事的，一定都会好的！” 正说着，眼前就出现了冤家路窄。 独孤飞卿正从对街过来，林云微躲都躲不了，因为对方已经看到她，还朝着她走了过来。 “王妃，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独孤飞卿还是那个死样子，像是看到敌人一样，还扫过冷月，用同样怀疑的目光看向冷月，再顺着他们来的路，往前推测。 林云微没好气说道：“真是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也很意外呢！” 独孤飞卿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是呀，我是回来了，倒是王妃你呢？现在还在办案子吗？” 冷月对着林云微道：“王妃，王爷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我们被耽搁时间了，走吧。” 独孤飞卿盯着林云微和冷月离开，似乎要确定他们走的是回家的路。 “那个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大意见？” 林云微回想起来，都忍不住笑：“当初我掌管城防营的时候，独孤飞卿是京兆府府尹，百姓们什么事情都先找城防营，然后城防营安排处理事情的衙门。” “我不知道独孤飞卿是觉得我干涉了他的权利，还是生气我送过去太过案子，反正那段时间，我听说京兆府衙门的人谁也没能休假。” 冷月很少笑，听得这话，也勾起了唇角，抱着长剑道：“那可真是解气！” 独孤飞卿虽然有些贱贱地样子，但是从来没有用别的手段报复过林云微，在朝堂上，冷嘲热讽，在案子上，争抢破案。 这些都像是一个竞争的同僚，倒不是对手。 所以总的来说，林云微对独孤飞卿倒是没如何讨厌。 “皇帝还是念旧的。” 冷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将林云微的思路从回忆中拉回来。 冷月见林云微没有回答，继续说道：“崔氏，可是他母妃的族人，你看皇帝也没如何留恋，反而是独孤一家，曾经支持他的，现在重启了。” “还有越侯，好多旧人都得到了重用。” 林云微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朝堂之中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到底根底浅薄，无法和那些老臣竞争。” “皇帝现在必须要提拔老臣来稳固朝堂，旧的稳固带领新人，我想这就是皇帝的策略吧。” 冷月听得，松开抱着的胳膊：“可是这样不容易分成两派吗？” 确实容易分成两派，这就要看皇帝和宰相陈汉文如何拿捏平衡了。 “这也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且不说这个。” 在大街上说这个确实不太好，林云微转移了话题。 上京城的夜晚安静了许多，没有宴会的时候，百姓们都不出门聚集，现在走在街上，接到两边店铺关闭，行人也不多。 “林姐姐！” 冷月拉着林云微躲在了一个板车后面，板车上对着沙袋，靠在树下。 一个男人胳膊下面夹着一卷文书处来，手中提着一个灯笼，正在扭动脖子，似乎伏案太久，脖子有些疼。 这位加班的打工人举着灯笼过桥，从板车前面走过，松开了揉着脖子的手停了下来。 林云微知道冷月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躲起来了。 就在巷子里面，有人藏着，而且不止一个！ “在哪里？” 打工人夹着胳膊，举着灯笼对着四面照射着。 就这个距离，林云微可以看到这个人身上的衣着，分明是京兆府的刀笔吏。 巷子里面藏着的人走了出来，那人没有提灯笼，靠墙站在阴影之中：“丢过来。” 随着他的话声落下，那阴影中的人抡圆了胳膊，丢过来一个钱袋子。 听声音挺沉的，至少也有一百两左右。 刀笔吏捡起来，查看了一下钱袋子，将胳膊下面夹着的东西裹上一块石头丢了过去。 阴影中的人捡起来，潜入了黑暗中，刀笔吏也赶紧提着灯笼，小跑消失在了巷弄之中。 冷月指了指自己，林云微点头，两个人分头追了出去。 林云微追进去那个巷口之中，月色皎洁，洒在青砖地面上，暗蓝色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全无动静。 林云微追进去，举着火折子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倒是原路返回的时候，在巷子里面嗅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低头仔细寻找，找到一些烟灰。 林云微将烟灰用手帕收集起来，见到冷月举着火折子走了过来：“没追上。” 林云微也摇头，站起身来：“看样子，明日要去京兆府走一趟了。” 独孤飞卿坐在内堂的上首，冷眼听着林云微说起昨日的经历。 “林云微，你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在走夜路吧，走到哪里都能发现案子是吧？” 独孤飞卿作为刑部侍郎，此刻坐在京兆府中，还对着林云微冷嘲热讽，林云微也不惯着：“独孤大人，我呢，在和崔大人说话，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行不行？” 崔成十分无奈，坐在中间尴尬又焦灼，只得当和事老笑着道：“独孤大人只是来这里坐一坐，不想就碰到王妃也来了。” 独孤飞卿可不给林云微面子：“崔大人，王妃这是报案人，你可得调查一下，她不是说有个刀笔吏吗？就让她去找一找，认一认。” 崔成有些为难，怎么能命令王妃做事呢？ 但是林云微一口答应，巴不得立刻去认人。 崔成亲自领着林云微去认人，将京兆府衙门今日当值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刀笔吏，衙门之中底层人，之前林云微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每次专注的都是他们手中抄录的案卷而已。 “王妃，京兆府衙门一共有五个刀笔吏，今日有人休沐，剩下四个都在这里。” 林云微看了一眼那四个，冷月也摇头：“休沐的那个住在哪里，回家可要经过柳叶桥，然后往陈家巷的方向？” 崔成当然不知道这些刀笔吏的家住在哪里了，其中一个老成的刀笔吏立刻回禀道：“是，陈海就是住在陈家巷，昨日他说要回老家一趟，大人批了三日假，今日便没来。” 第535章 证明没错 林云微对着冷月点头，看向京兆府府尹崔成：“让我的人跟着你指点昨日发生事情的地点，顺路去陈海家中认人。” 崔成满口答应，觑眼斜了独孤飞卿一眼。 “行，既然王妃坚持有案子，那就两步走，你们去寻陈海，崔大人你让人去查一查，昨日陈海最后是否拿走了一份卷宗，又是什么卷宗。” 林云微本来是要继续吩咐这个的，被独孤飞卿捷足先登。 不过只要事情能吩咐下去，林云微也不介意是谁下达的命令，站起身来道：“崔大人陪着独孤大人吧，我过去看看。” 独孤飞卿拦住林云微：“王妃，你只是一个报案人，没资格去参与案卷调查，还是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吧。” 呵呵！ 林云微面上冷笑，心中恨不得给独孤飞卿一拳头。 那案卷分明就是这个案子中的重点，林云微却不能去亲自调查，心中如同有猫爪一般，坐立难安。 独孤飞卿办案的流程是一套比一套规整，但是破案只是一味讲究流程和套路，很耽误时间，有时候不耍一点手段，又怎么能破案呢？ 反正林云微对独孤飞卿的破案能力存在怀疑，他去查，未必放心。 冷月带着捕头和衙役到了指定地点，点明当时各自所在的地方，就跟着衙役往前去。 陈海家中只得一进院落，满屋子不算太整洁，但是可以看出陈海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衙役们也并没有很认真，满屋子找了一遍就说没人。 冷月走进去，打开衣柜，发现陈海衣服都还在，不像是连夜逃走的样子。 又转身去床铺上翻找，掀开床单想要查看此人平日藏钱的地方。 却不想门外的衙役惊呼一声，手指着床底下，冷月弯腰一看，就看到陈海在下面正和她四目相对。 只是这个陈海面色震惊，好像真的是一副被抓包的惊恐感觉，然而他七窍流血，分明就是被毒杀的迹象。 “将尸体弄出来吧。” 冷月很冷静吩咐，衙役们瞧见自己身边每天见到的人死在跟前，还是这种神色，都有些畏缩。 不过发生了命案，也许说明王妃说的没错，这个案子若是有王妃参与的话，他们就不敢马虎。 王妃总是说第一案发现场很重要，一定不能破坏现场，这样后面才不会失去有用的线索。 跟着林云微办过几次案子的，衙役们还是知道些规矩了，忙让大家退出去，一面维护现场一面将尸体弄了出来。 冷月蹲下身子一看，招呼道：“回去通知王妃，将尸体抬回去，找仵作验尸！” 等到尸体运回来，崔成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中断了和林云微说的闲话，有些微的震惊：“这陈海怎么死了？” 独孤飞卿那边还没找到线索，这边听说陈海死了，忙赶过来，神色沉郁，忙招呼仵作验尸。 林云微正蹲着查看尸体，又被独孤飞卿阻拦：“既然已经出了命案，现在人等速速离开现场！” 冷月不满地看着独孤飞卿，独孤飞卿却看着崔成直接说道：“崔大人，办案的流程你都忘记了吗？” 崔成有些汗流浃背，忙说道：“下官不敢忘记，这就安排人手调查。” 一面叫了一个衙役带着林云微和冷月下去记录口供，迂回地将林云微和冷月留在了衙门之中。 当然是等着独孤飞卿回去调查卷宗的时候说的。 林云微带着冷月坐在衙门内堂等着：“放心吧，这个仵作是我带出来的徒弟，好歹我也看过尸体了，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冷月也看过尸体了，问向林云微：“陈海是告了假回老家的看望母亲，那他们要灭口为什么不等陈海离开再杀，随便一埋，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林云微点头，对冷月很满意。 “这也许是他们不在意陈海的尸体被发现，也可能是他们没办法将陈海的尸体藏起来带走。就要看调查了。” 去陈海家附近调查，问问左邻右舍和打更的人，也许可以知道到底是这两种猜测的哪一种。 不过林云微身子往后一靠，觉得这个案子很有些意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京兆府的案卷，可不是随便那么轻易能拿到的，买通刀笔吏确实是个好办法，就怕他们是抄录了一份，这样就是大海捞针了。 崔成派人来给林云微暗中送信，说是找到那份被陈海带走的案卷了。 原来陈海也不傻，敢做这种事情的人必然不是善茬，他自然要留个后路，所以在家中藏了一份卷宗。 感情这个陈海不仅多抄录了一份给凶手，还自己又抄录了一份藏在身上，验尸的仵作发现之后立刻上交上来。 冷月到底是经验不足，看到尸体第一时间没有搜身，让独孤飞卿得了个便宜。 林云微便将调查陈海家昨日左邻右舍的情况和更夫的命令让这个衙役带回去。 崔成果然就安排了人去问。 冷月看看天色，对着林云微说道：“林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难道要一整晚坐在这里等消息吗？” 确实，自己去调查更方便，但是林云微不想要让独孤飞卿找麻烦，只能忍一忍了。 这个独孤家现在成了香饽饽了，独孤王妃的表妹已经入宫，听说十分受宠，后宫的妃嫔都觉得按照这个趋势，皇后的位置怕是就要落入独孤家中了。 等到独孤飞卿离开了，崔成才好来和林云微回禀情况。 “让王妃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只是独孤大人这才离开，我也只能这个时候过来。” 林云微呵呵笑着表示理解：“独孤飞卿必然还问过我，是不是已经离开，才安心走的吧？” 崔成笑而不答，忙回禀现在案子的所有情况。 “那就是一份判定为意外的落水案子，十多天前的了，尸体到现在还没人来认领。” 原来城西的河沟里面捞起了一具女子的浮尸，尸体已经泡的有些肿胀，面容很难分辨。 当时衙门将女子衣着发饰等描写出来，张贴告示等着人来认领尸体。 这一等就是十多天，捕头带着衙役在河沟上下问询情况，也是一无所获，不得不就判定为流尸结案。 第536章 被利用了 所谓流尸，就是不知道从上游什么地方落水，顺着水流冲到沿岸搁浅，完全在本州调查不到身份的尸体。 这种案子让林云微来查办也是束手无策，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将案子联合各州县一起联查。 但是没有衙门会为了这么一个不如何重要的尸体去做这么费劲的事情。 但是有人要偷走这个案子的卷宗，就完全将这个案子变性了。 这说明那个女尸，要么身份特殊，要么就牵连了什么大的事情。 “独孤大人如何说？” 冷月忍不住问道，这个独孤飞卿这样嚣张，总不可能看了案子什么命令都没有，就走了吧？ 崔成勉强笑着道：“独孤大人将卷宗带走了一份，说是拿回去研究，其他的话便没有指示。” 冷月冷笑了一声。 林云微想了想道：“尸体还在吗？带我去看看。” 仵作早知道林云微要来看尸体，提前就准备好了。 林云微没有去看他的验尸报告，直接走到尸体跟前，自己开始验尸。 尸体是溺死的，因为水泡和腐烂，已经看不出是否有其他的伤痕，也无法查看胃里面的情况。 林云微看了仵作一眼，结果验尸报告道：“你不会因为这个尸体没什么重要的，就敷衍了事吧？” 这个仵作是个做了十多年的老仵作，是个老油条了，若非是林云微盯着他，他还真的未必能尽心尽力。 只是问也没用，不管这个仵作认真没认真，他自然都会说自己是认真的。 林云微不过就是诈唬他一下，看他反应。 仵作还真的挺理直气壮的：“这个女尸就是溺死的，王妃，我可是担心你来查看我的验尸报告，每次都十分认真呢！” 林云微对着徒弟笑道：“着急什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坚持下去就行。” 仵作的验尸报告果然很详细，上面显示死者有呛水，肚子中有大量水的记录。 本来呢，林云微在这里就想要问了，那个水可以判断是河水吗？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没有吞入什么水草什么的，没有设备也无法检测，就按住不提。 再看，发现仵作记录死者的两耳后面有淤青，这个地方有淤青，有可能是石头撞到的，但是大概率可能是有人按着脑袋，让死者呛水的。 但是仵作的报告并没有做这方面的报告，因为后面写着，尸体上又多了出撞击的大小淤青，猜测是在河中被石头撞击所成。 尸体毕竟被泡过很久，仵作得出这个结论也没错，只是林云微还是希望自己亲眼看看，做出判断。 被人偷了案卷说明，这些伤痕未必是撞击的淤青，女子很有可能是被谋杀的。 “还是从陈海的身上着手，顺藤摸瓜寻到凶手更容易，陈海的尸体呢？” 林云微转到陈海的尸体跟前，仔细看了看，陈海周身没有防御伤，是后背中了毒针而死。 说明陈海当时背对着凶手，也许是没防备，也许是在逃跑。 “邻居和更夫们怎么说，可有提供什么线索？” 崔成摇头：“那个时候邻居们都睡觉了，彼此都有不在场证据，更夫也还没走到这边来，也有证据证明。” 所以说现在案子停滞了。 林云微点头，清洗了双手，带着冷月到：“我们去城西的河沟看看。” “这个时候？林姐姐，这么晚了，王爷怕是会担心你吧？” 林云微摆摆手：“我就是要晚上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么容易失足落水。” 城西的河沟根本就不算宽，河边停着两条破舟子。 也是，叫做河沟的话，确实不可能是条大河。 不过河沟周围都是沼泽，长满了芦苇丛，这一点倒是让林云微在意。 这么多的芦苇和沼泽，尸体竟然就在显然的岸边，这案子确实更让人疑惑了。 冷月举着火折子找路，林云微借着反光原理，带着冷月躲避开沼泽，一路巡查四面。 忽然冷月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林云微也立刻蹲了下来，两人藏在芦苇丛中，听得一阵水声过来。 有人在河沟里面行船。 不管是谁，这个冬日，喝水虽然没有结冰，但是一般渔民也不会这个点来捞鱼吧？ “找到没有？” 一个男子说话了，透过寒气，男子的声音显得更加冷冽。 “没有，果然还是要白天来才行，这里草丛太多，水道曲折。” “大哥，咱们还是走吧，衙门那些人现在已经发现了陈海的尸体，顺藤摸瓜会找到这里的。” 船划水的声音消失，那些人似乎上岸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远了。 苏慧心和冷月想要跟上去，奈何芦苇丛太多，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寒风从水面上吹来，冻得林云微和冷月都忍不住缩起身子。 “林姐姐，我们也回去吧，王爷在府中还不知道怎么担心你呢！” 林云微也知道抹黑找不到东西，只能明日再来。 起身和冷月扶着彼此往回走，别说，这里面走路还真不如撑一个竹筏，这样沼泽上也可以过。 也许那伙人用得就是竹筏，而不是船。 “这一趟没有白来，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他们杀了那个女人却没有找到，对吧？” 冷月猜测也许是那个女人拿着东西逃走，被这伙人追上，那伙人审问女人，结果女人滑落水中，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找到尸体被发现，想要掩盖这个案子，才买通刀笔吏，偷卷宗。 或者是那个女人就是来这里藏东西，准备逃走，结果被抓住了，那伙人不知道东西被拿走了，将女人杀死了，后知后觉现在才回来找。 不管怎么说，这伙人拿卷宗都是为了按住这个案子，好慢慢找东西，可见这个东西是真的很重要。 只是一大片的芦苇荡，怎么才能找到那个东西，若是大件还好，小件的话，怎么找得到？ 不过冷月转念一向，这东西要么很重要，要么就是容易被人发现，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深夜还在打捞。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冷月想要知道林云微的看法，在回去的马车上，冷月问向一直在沉思的林云微这个猜测，等着她的回应。 谁知道林云微答非所问，只是冷笑一声道：“我们被人利用了呀……” 第537章 提供新线索 林云微沐浴更衣出来，就看到太和王坐在炉子旁边等着。 “去哪里了，怎么脚下都湿了，这是什么天气，你还这样闹，我真的是不是应该管管你？” 林云微听得这话，呵呵笑着，接过了姜汤：“我身体好，才不会因为这样就生病，你管我，那好啊。” 林云微浑身热气腾腾的，坐在炉子边吃橘子：“你帮我去将这个案子破了。” 太和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好了，这件案子你可不能再出手了！” 林云微想不到太和王说到做到。 次日一早就出府去了。 上京城中的美男子榜上有名的不少，但是都比不上太和王的俊美。 只是太和王冬日不出门，这马车一出，冒着大雪，一个个小娘子们撑着油纸伞都要出来看帅哥。 太和王扶着清风的手下了轿子，侧头对着身后远远跟着的油纸伞下的小娘子们一个温和的微笑，似乎是发福利。 那些小娘子高兴坏了，抬眼一看，却发现太和王进了京兆府。 “王爷怎么来这里啊，不会是有什么麻烦事吧？” “怎么办，人家好担心哦！” 崔成正等着林云微呢，不像等来的是太和王，一想也猜不透路他来这里的目的。 太和王虽然在上京城中，却很少出面和百官打交道，这京兆府衙门还是第一次进来。 “我家王妃昨日办案说了风寒，特意让我来帮忙办案，有什么卷宗和案情都告诉我吧。” 崔成自然是没什么，相信林云微肯定也会帮忙，立刻就说了。 太和王又听林云微说了案子，两相对应，发现林云微的判断是正确的。 林云微判断，他们之所以故意只让陈海去偷卷宗，却不管他是否是誊录的副本，他们要做的就是杀了陈海，引发官府的注意力。 而林云微和冷月，是他们特意找好的目击者，为的就是让陈海的死被发现。 所以冷月的疑惑才能得到解释，他们是故意毒死陈海，不将尸体带走的。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让官府调查这个案子，帮他们找到那个东西。 他们肯定一直都在关注官府的调查方向，为了引发出那个东西，肯定会有新的线索暴露出来。 现在京兆府要做的就是等。 京兆府已经发出告示，提供消息有赏金，想必就有人要来提供线索了。 林云微说到这里就故意停下了，显然是故意不和太和王说下去，想要看他本事。 不过太和王心中也已经有数，多半是有人要来认尸了。 “这样，大人，你去忙，我这边还要多看看案子相关的事情，你不比招待我。” 太和王坐在内堂等着，一个时辰之后便果然有人来认尸了。 清风跟着衙役们去看，发现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有些沧桑，皮肤很黑男人。 去停尸房中，男人上下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衣着，口中说道：“这是我娘子的衣服没记错的，她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颗痣，右手手肘窝也有一颗痣。” 仵作听得，过去先开白布查看，确定地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有。” 那个男人便立刻痛哭起来，被劝说出了验尸房，被带到了崔成跟前，问明身份。 “小人是摆渡人，我娘子是帮人浆洗衣衫的，我老娘单独住在城西，那天我带着娘子回去照顾生病的老娘，结果老娘和娘子吵了起来。” “娘子当天就生气说要回家，我也走不了，就放她一个人离开，没想到等我照顾好老娘之后赶着回去看看，却发现娘子根本不在家。” 吸了吸鼻子，缓了缓，男子继续说道：“我问了周围的邻居，他们都说娘子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还以为她和我在一起呢！” 崔成听得这话，插嘴问道：“既然失踪这么多天了，怎么不报案？” 男子一副无奈的神色哭丧着脸：“小人当时以为娘子赌气回了娘家，她娘家兄弟在一个富商家里当管家，我想她也许是回去过年去了。” “我娘子她是动不动就要回去的，嫌弃我没钱，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总是住到她嫂子嫌恶的时候才回来。” 崔成虽然觉得男子的话有些可疑，但是念着他主动来认尸，倒也减轻了他一点怀疑。 不过还是问了她娘子兄弟家的住所，派人上门去问询。 这边他亲自过来回禀了太和王最新的发现，却发现清风正在和太和王说了。 崔成在门口听得太和王问道：“此人认领的时候是什么神态，什么动作，你详细说来。” 崔成一听，那个人认领尸体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于是故意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听着。 “那男人也没什么奇怪的，跟着进去，走到尸体旁边，先先开白布看了衣裙，然后说是，又跟着说了两个痣的位置，确定之后就哭了起来。” 清风的观察和崔成所见一模一样。 太和王觉得这个观察太过粗糙，参考性不强，一时间觉得也许那个男子在这里没露出破绽。 “呵呵，你还真得来了，发现什么没有？” 林云微走过来看到崔成站在门口，便没理会，抬脚先进了屋。 崔成有些尴尬，忙跟着进去，将问询的话和太和王、林云微一起说了一遍。 林云微听得，却没有立刻说什么，若是对着太和王笑着道：“你听了清风的描述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吗？” 太和王苦笑，知道脑袋好使和破案是两码子事情。 林云微对着清风道：“你是站在外面看的还是在里面？” 清风老实巴交说道：“我在外面看的，那是停尸房额，里面还放着尸体，我虽然不怕，但是那个味道我怕是忍不住。” 崔成眼睛一亮，哎呀一声道：“这倒是，那个男人一路进去，脚步挺快的，似乎倒是不怕。” 他自己也是因为味道和害怕，才没有进去，自然就想到了那个男人的反常举动。 男子说自己是摆渡人，一个撑船的，胆子能很大吗？ 而且说他胆子大不怕，但是审问的时候，却又唯唯诺诺的，倒也不像是胆子大啊？ 第538章 简单便复杂 林云微说道：“不管是谁，第一次进去停尸房的人，都不可能对那个氛围和味道没反应的，我看这个男人是装的。” 崔成拒绝着装这个意思，太和王却轻轻啊了一声，似乎理解了林云微的意思。 “崔大人，你接下来要去调查女人的兄弟了吧？留心一点，也许能发现新线索。” 说着林云微拉着太和王的手起身告辞，两个人径直回府去了。 “昨晚上我当你是开玩笑呢！你怎么能去呢，朝堂上的人知道了，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不是一直都苟着的吗，这忽然闹着一出，林云微有些不知道太和王想要做什么了。 太和王劝说林云微坐下，也不糊弄她：“我是听说宫中要立皇后了，在宴会上，会有人要揭发我的身世，所以就冒险了一把。” 这一意思是故意要让皇帝看到，让皇帝知道太和王他的态度。 林云微由不得气道：“看样子，我昨天给你说的推测，你还得了灵感了！” 太和王看林云微就不是认真生气，笑着道：“那可不是，咱们也得拿出态度来，别到时候反击的时候，显得太过突兀，不是你说的吗，起承转合很重要。” 林云微无奈哼了一声：“算了，反正你态度也做了，案子的事情被跟着参合了。” 太和王故意笑着说道：“我看了这个案子还起了好奇心，真的想要知道那伙人要什么，你让我跟着有什么关系？” 林云微捧着太和王俊美的面庞：“办案，我在行，高权谋你在行，咱们各司其职，一起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太和王想要搂住林云微吻一口，被林云微起身走了。 这案子的魔力，太和王这是算是也体会到了，刚才他说的话还这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要知道凶手。 崔成名人将死者丽娘的大哥嫂子叫来衙门审问。 丽娘的大哥在一个茶叶商人钱员外府中当管家，自己也穿着锦缎，很有钱的样子。 “我妹妹死了？” 丽娘的大哥听得这话，震惊一瞬立刻说道：“是不是那个男人杀了她，我妹妹早就不想要跟他过了，一定是他！” 崔成听得问道：“你的意思是两人矛盾很深？” 丽娘的大嫂赶着说道：“大人，我妹妹是嫌弃苦日子，一直都想要和离，一年一半多的时间都住在我们家里，两口子早就没感情了！” 听得出来，就算是丽娘是了，说起这件事，她还是心中有些厌烦。 丽娘的哥哥跟着说道：“丽娘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听说是溺死，尸体还是在西郊河沟找到的，两人更加笃定，这就是丽娘的相公杀人。 “那地方是他老家，肯定又是过年回去受了气，吵架，他不肯让我妹妹离开，就杀了她！” 这听得好像很合理的话，崔成却不以为然。 若是相公所杀，他有太多的办法，可以让尸体不见天日，更何况，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必出来认领尸体。 大哥和大嫂见府尹不买账，只得垂了头听命问话。 “丽娘可曾经回去找过你们？” 大嫂和大哥都否认，但是衙役去他们家中问过，邻居都说丽娘回去过。 当场被大假，崔成威胁道：“堂上撒谎，想要挨板子吗？” 丽娘大嫂只得说道：“是回来过，气呼呼说受了气，再也不会去了。大过年的，这些话我也不爱听，没有理她。” “当时她不是去找你吗？我没理论，下午见到她拿着一个东西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回来，又跑了出去，那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是不是她又去找你，你给了她钱了？” 丽娘大哥却说道：“这次是真没给钱，我是听说她来府上找我的，但是我出去的时候她人不在，我就以为她等不耐烦回去了。” 崔成听出来了，丽娘去了钱员外府中，然后拿了一个东西回来，就从此消失了。 “钱员外府中可丢东西？” 丽娘大哥忙摆手：“大过年的，更是要谨慎，我管得严，府中未曾丢东西，一个茶盏都没落。” 崔成将钱员外叫了过来。 上京城中能在城中住得起大宅院的，家底都很丰厚，关系人脉也必然不同。 钱员外上来便不必丽娘的哥嫂，一副老成模样，问话清楚，态度带着几分清高。 “丽娘，我不认识，谁啊？” “管家的妹妹，来过我府上，那也在下人房中，我没事去下人房中做什么？” “大人，现在大过年的，我不是赴年宴就是忙着举办还礼，那下人的事情，我是不管的。” 钱员外有一个老婆，三个妾室，都被叫来问话。 只有一个妾室认识丽娘。 “她经常来找管家要钱，我当侍女的时候见到过好几次，人长得普普通通的，倒是有几分心高气傲。” “如何心高气傲？” 妾室听得，冷笑一声说道：“自然是觉得自己是管家的妹妹，想要嫁给有钱人了。” 崔成问了一圈，感觉和其他的命案也没什么不同，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丽娘的案子还会有一波人为了掩盖而去买通刀笔吏。 让他们退下，回到内堂，衙役们先赶上来回禀情报。 “大人，我们问过钱府中的那些下人，都说丽娘失踪那天来过，本来是要钱的，后来说笑着，她忽然抽身走了。” “府中的侍女都不理论，不过其中一个侍女说是在公子书房外面碰到过她，她行色匆匆的，提着裙子就跑了。” “那侍女觉得奇怪，赶到书房那边去看，就见到书房之中没人，觉得很奇怪，只当是丽娘偷了东西，告诉管家娘子，可是管家娘子调查又说没丢东西。” 肯定是丢了东西，说不定就是从书房里面丢失的，只是钱府的人在撒谎隐瞒！ 崔成得出这个结论，忙去告诉林云微。 林云微听得，钱府的东西，那可真是越发铺所迷离了：“钱府的人要好好调查。听说当日是他们家办年宴，也要查一查客人。” “这个你不落声色地查，免得得罪了一些人，让案子难办。” 第539章 一石二鸟 崔成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了。 审问钱家的人，查出丢失的什么东西，若是这个东西很关键，那就反推嫌疑人，这个案子多半就能告破。 崔成觉得林云微最后一句话是提示，王妃从来不是一个畏惧权贵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担心得罪人？ 这个案子的人敢偷卷宗，可见就不是寻常百姓，钱府的人未必敢，也许是客人！ 带着这个想法，崔成派人将钱员外的儿子叫来问话。 此人被从花街抓来，还有些醉醺醺地，站在堂下说道：“我可是秀才，过堂不跪，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崔成没问，叫人将他带下去先醒酒。 这边衙役和捕头再次去钱府中调查，搜查书房，逼问钱员外，暗中要来了客人的名单。 崔成拿着名单看了看，发现上面还真有不少的官员，不过最显眼的便是独孤飞卿了。 怎么也没想到独孤飞卿和钱员外有来往。 崔成拿着名单正在疑惑之间，衙役回禀说钱公子睡醒了。 不再醉酒的钱公子看起来谨慎多了，怀疑的目光转来转去，主动问道：“大人找我来所为何事？” 听说了丽娘这个名字，钱公子嗤之以鼻：“除非是容貌隽秀的小娘子，我肯定会留心，此人什么样子，我也许会记得。” 这样说他就是在说自己不认识丽娘了。 崔成说起了书房丢失东西的事情，钱公子也是同样的态度：“要说我们家的好东西，都在我爹的书房中，我的书房出了书，就是一个摆件书画，让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管家和管家娘子一起核查，钱公子也亲自确认，没有丢失东西。 崔成没办法，只得求助林云微，可还是林云微却说道：“大人想一想，丽娘死在城西，是不是回过一次家呢？” 崔成得了提点，再次提了丽娘的相公。 “东西？” 丽娘的相公听得，似乎想了想才说道：“是拿了个玉佩回来，说是很重要，有了这个，就能换来钱什么的。” 男人扣了扣脑袋说道：“那玉佩确实是好东西，我想着丽娘是拿去当铺了，但是见她没有回来，以为她拿去找她大哥去了。” 丽娘的大哥否定那之后回来过，邻居也说没看到。 崔成想了想道：“尸体找到了，玉佩没了，这怕是有点问题。” 林云微听到这里，才将自己跟踪去城西碰到有人打捞的话说了：“名单上可查到了？” 崔成有些为难，独孤家现在可是蒸蒸日上，眼看着独孤一族又要出个皇后了，这时候将独孤飞卿牵扯进来，怕是不妙。 “呵呵，看样子，崔大人还真的查到了可以的客人，却不想告诉我。” 林云微帮忙办这个案子，崔成却瞒着，如今被点破，实在是不好隐瞒，只得拿出名单来。 林云微扫过一眼，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将独孤飞卿的名字偷偷划掉了而已。 “那这些人也调查看看吧，也许是他们丢了玉佩。” 崔成忙答应着一声，林云微抬脚走了。 夏草都混进去调查过了，知道独孤飞卿去过，林云微早就知道了。 只是看到崔成这样说，林云微越发明白了这个案子背后的意思。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敢找上她林云微，就很能说明问题不是吗？ 林云微在上京城中的名声可比那些话本子演员都有名，人人都知道她会仵作验尸，能破案。 那些人也完全利用了她对破案的热忱，一步步引导，最后引导上独孤飞卿身上。 独孤飞卿在她参与案子之后，没有前来阻拦，这一点也很不正常，可见他多少已经知道了一点。 总体看来，独孤飞卿现在的嫌疑是真的大。 不过崔成这一番操作，不知道是否在那些人的预料之内，呵呵，想必后续又要提供线索了。 林云微不拆穿崔成，就是要看看，或许的线索是否是指向独孤飞卿的。 不会捕头和衙役去打捞，会从沼泽里面找出独孤飞卿的玉佩吧？ 猜想到这里，林云微回去府中，便径直去了太和王府中：“你让那些人得逞了，接下来的局面恐怕会更难！” 太和王听了林云微的话，瞬间就明白了，略微蹙了蹙眉头，勾起唇角：“这样说，我们还真是超常发挥，达成了他们想要的效果呢！” 是呀！ 独孤皇后眼看就要册封，独孤飞卿这个时候闹出人命官司来，必然会阻拦册封。 而阻拦册封的，明面上看便是参与查案的林云微和去过京兆府的太和王了。 官场上的人心眼多，不免就有人想歪了，觉得林云微他们是在帮陈诗雨，这可真是一石二鸟的计谋！ 能从中得力的人可不少，所有有权有势的后妃的家人，被限制入京的崔家，这一套下来，幕后黑手似乎完全隐身了。 林云微站起身来道：“这时候只能去见独孤飞卿了。” 太和王拦着她道：“咱们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离开，不管了，那他们的计谋不就破产了吗？” 这话说的是没错的，但是林云微可不甘心被人这样利用，更不能放着命案不管，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太和王松开了抱着的林云微，微笑道：“我开玩笑的，自然是知道你不会肯的，去吧。” “记得若是热脸碰了冷屁股，别担心，扇他，有什么事情，我帮你扛着。” 林云微呵呵笑着出去了。 独孤飞卿不在府中，也不在衙门之中。 林云微猜测他多半是在自己查案，若是独孤飞卿那边有更多线索的话，那他们最好是能合作。 而另外一边，崔成带着人去沼泽河沟打捞，还真的在一个沼泽之中捞出了一块玉佩。 玉佩上竟然还刻着飞卿二字…… “大人，这个玉佩我好像看到过……” 一个衙役捞起玉佩仔细看了看，请示崔成。 崔成盯了那也衙役一眼，衙役不敢说了。 “将东西带回去。” 那也衙役既然认出来了，玉佩也这么多人看到过了，崔成不敢隐瞒，毕竟林云微看一眼就能想到。 第540章 挑衅 崔成单独带着玉佩的临摹画像来拜访独孤飞卿，在府中碰到了等待着的林云微。 “啊，王妃你怎么在这里？” 林云微对着崔成笑着道：“找到玉佩了，让我瞧瞧什么样子的？” 崔成拿出画像来，林云微仔细看了看，瞧着上面飞卿两个字由不得笑了。 “这个玉佩还真的是独孤飞卿的，我之前就看到他带过，显然这个玉佩丢失的话，他不会没发现，所以拿到卷宗那一天，我猜他就想到了。” 崔成听得这话觉得不对，不敢附和，坐在下面汗流浃背。 他岂能想不到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案子，现在闹出来，就是惹恼陛下，京兆府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然而崔成看林云微的样子，似乎没有要停止查案的意思，只怕是她是没想明白，一心扑倒案子上了。 “王妃，此事事关重大，需得慎重仔细查，在案情明确之前，还是不要公布的为好。” 谁知道林云微满口答应：“那是自然了，这案子若是说出来，按照规矩就要转到大理寺，可是独孤飞卿本身就是大理寺少卿，难道来个三司联查会审吗？” “崔大人，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声张的，这不是才私底下来拜访独孤大人吗？” 这话无疑打了崔成的脸，揭露了他隐瞒线索的事情。 然而林云微并没有执着这件事上，而是提醒道：“独孤飞卿这边，我来问便可，我劝崔大人你先回去，让手下管好嘴，将这个案子按严密了。” 崔成赶着就起身，却不想那个捞到玉佩的衙役早已经说出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衙门的人都知道了。 亏得崔成回去得早，吩咐下去，尤其是那个捞玉佩起来的衙役，被崔成重点照顾。 作为上京城的官员，崔成也不是新手，既然察觉到这是针对独孤家的案子，又看林云微那个态度，肯定独孤飞卿不是凶手。 他便转过来想，谁会陷害独孤飞卿。 这角度一转，催成这个案子进展的，在其中表现可以的，丽娘的相公和这个捞玉佩，至关重要的衙役，都绝对不可能是误打误撞。 衙役被崔成以泄露案情为理由下狱，严加看管，这一下好了，消息没能传出去。 然而事实是，那些人才不管消息传没传出来，直接在上京城中传播了此事。 崔成没有按住事情，林云微也没有等到独孤飞卿。 “冷月，独孤飞卿怕是有危险了，你找上姐妹们，按照查探，务必要找到人！” 散步在上京城中各行的林云微的手下们，立刻发挥寻找线索的力量，还真给找到了。 原来独孤飞卿拿着卷宗的当晚回去，就被抓了，那之后一直没有出现，毕竟年后，官员们继续休沐的事情很多，何况他还是独孤家之人，谁敢问一句？ 就是这样，独孤飞卿被抓了这么许多天，谁也没发现！ 林云微觉得好笑，听了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 冷月觉得林云微这个时候是不该笑的，不过也忍不住抿唇道：“花花说，人被困在花船上，我真想不出那位独孤大人是会去花船买醉的人。” 夏草提醒道：“林姐姐，贤妃宫中来信了。” 营救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林云微先随着一起回府，拆开陈诗雨的信，上面写着，明日皇帝要宣布册立皇后，人是德妃。 德妃就是独孤王妃的表妹。 她进宫不过一个月，就直接被册封为了德妃，也并没有功德，也没有孩子，只是凭着皇帝的宠爱而已。 如今独孤家飞卿是大理寺少卿，独孤飞鸿是城防营统帅，更有独孤飞鸿的妻子，迎娶了驻守北离的冷将军的二女儿，这门婚事还是御赐的。 任凭谁看来独孤一族势不可挡。 他们抓了独孤飞卿大概是这个案子最后的一环节。 独孤飞卿自杀，留下认罪书，真相大白。 这时候但凡是不想要独孤家太过嚣张的人，都会出来踩一脚，皇后册立不成，独孤家在上京城中立也不太稳定。 太和王听得来龙去脉，轻笑一声，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知道这人是谁，竟然敢狠狠扇皇帝耳光，还是有些魄力的！” 这倒也是，林云微想，皇帝一心要扶独孤一族，任命的大理寺少卿，杀人后自杀，简直就是直接说皇帝识人不明，用人不善。 “可是，我们虽然什么都知道，可是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林云微蹙起眉头，就算是他们去救了独孤飞卿，碰到的那些人也怕都是些雇佣杀手之内的，绝对找不到把柄。 虽然经历过很多案子查不出真相，找不到凶手，但是这个案子，主动将她牵涉其中，简直就是公然的对她的挑衅。 若是找不到这个幕后黑手，林云微觉得自己睡觉都不会甘心！ 太和王很想要提醒林云微，其实皇后无法册封，宫中就没有宴会，没了宴会，就没法子揭穿他的身世，这时候顺其自然，对他们会更有利。 但是太和王也了解林云微的性格，这案子是杆上了。 而且，太和王更担心的事，皇帝若是让林云微全力追杀这件事，甚至给与她官职的话，哪有将如何？ 太和王要考虑的事情比林云微多的多，但是他不想去走简单的道路，让林云微不开心。 所以他已经做好留在上京城更久的准备了。 上京城中流言四起，独孤飞卿畏罪潜逃，闹得沸沸扬扬。 这边林云微找到四皇子，让他出面去见城防营统领独孤飞鸿，既然要救人，动用城防营的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四皇子听得这个要求，满心不乐意。 “大过年的，林云微你就不能让我好过一点？” “我去城防营里面算什么，恭喜独孤飞鸿，我的人可是都被他全部给弄出来的！” 林云微却也没说软话求他：“你上任不也提拔了自己的手下，将跟着我的时候那些人压了下去，你自己做的，人家就做不得？” 第541章 率真 四皇子曾经堂堂大将军，最高率领过五十万大军，辖制城防营，现在却闲在上京城中已经两年。 可以说新帝登基之后，他活的就再也不想曾经那样恣意潇洒。 如今新帝扶持独孤一族上台，却还是将他这个曾经最铁的盟友闲置在这里，四皇子如何能不伤心又愤懑？ 林云微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凭什么他一定就要帮忙？ 新帝现在不就是想要让他成为一个废人吗？ 他就什么也不做，每天练武，打猎，让新帝满意。 所以林云微要求他去接近独孤家的人，四皇子是打心眼里坚定不去的。 秦桑看出四皇子的态度，起身拉着林云微出去，帮四皇子解释了一通，含笑道：“王爷他自从新婚以来，就一直闷闷不乐，我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林姐姐，我想还是暂时不要让四皇子去做这些事情，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也未必能将时期做好，倒是有什么我能做的，只管说，我一定尽心尽力。” 这话说的一点破绽都没有，林云微还能责怪什么？ “你回去告诉他两个字，就说是我对他的评价：幼稚！” 林云微佯装气呼呼走了，其实是想要尽快从秦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她看到秦桑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就觉得心里发毛。 倒不是秦桑不能为自己的生活而用手段，只是这种手段倒也不必用在她的身上。 难道林云微那么傻，不知道四皇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新帝的忌惮吗？ 可是秦桑偏要引到越王妃身上去，这是怎么的，还想要借用太和王府中的力量将越王妃拉下来吗？ 不过林云微转念一想，秦桑既然走到这一步了，会说出这种话也无可厚非。 连冷月也劝林云微不要想那么多，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秦桑和扶柔都有自己的活法。 说道扶柔，林云微由不得牵起一抹冷笑。 谁能想到扶柔进宫之后竟然打着林云微的旗号去巴结陈诗雨，想要通过陈诗雨去获得宠幸。 陈诗雨当然是提前就知道扶柔是因为什么原因入宫，早已经对此人心中有所判断。 不过在后宫中，只要不喜欢皇帝，就没有绝对的敌人，陈诗雨还是帮助了扶柔，扶柔也升为了嫔位。 这也就算了，林云微也不理论。 谁知道扶柔竟然还给她写信，说着宫中的生活如何的艰辛，想起曾经的姐妹情深，很后悔，想要获得原谅。 原谅你个大头鬼！ 不过是想要得到林云微他们的支持，好有个靠山，林云微写了好几封信，都是冷言冷语，揭穿她的虚伪。 后来还是冷月代笔回了一封比较中立的信：一份两地，各自欢喜，原谅什么的话，就不必说了，大家往后各自走好自己的路便是。 好在扶柔看懂了，没有厚着脸皮再来写信。 为了这件事，林云微还气了好几天，所以如今对待秦桑，也有些害怕，担心走到后面，秦桑也会变成那样。 太和王劝说道：“人走着走着就散了，那也没必要去挽留，你觉得好的，未必适合人家，立场转换这个问题很难，还是尽量保持平常心吧。” 林云微不知道太和王是如何悟出这个冷漠的态度的，不过确实很有用。 不过到底还是觉得寒心。 林云微转移了话题，四皇子不肯去的话，只能她自己去了。 城防营还是老样子，虽然换了三个统领了，但是里面的规矩还是林云微当初指定的，训练的规矩还是延续了四皇子的训练方法。 独孤飞鸿是林云微第一次见到，感觉独孤家的人都有几分相像，基因实在强大。 独孤飞鸿个头高状，却有一张和身材不太搭配的透露着超然世外的清高。 这种神色林云微在独孤王妃、独孤飞卿面容上都看到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同一款的丹凤眼和淡眉。 不过独孤飞鸿似乎生病了，一直咳嗽着坐在室内，见到林云微去了，抬眼看过来，还有些迷惑。 他是才从地方调拨上来的，对林云微不熟悉，直到手下介绍，他才站了起来。 “贵客登门，怠慢了，王妃请坐。” 林云微瞧着他的样子，面上带着几分菜色，先寒暄着道：“原来统帅生病了，也不休沐，这年后也没什么事情吧？” 独孤飞鸿忍不住又咳嗽一声：“我这也不是生病，可能就是水土不服。大夫说这里太干燥了，我需得适应才行。” “饭菜也有些油腻，我也吃不惯。” 独孤飞鸿对不认识的林云微，直接就抱怨起来，看起来是个比独孤飞卿好相处的人。 “不知道独孤统领之前在哪里，难道在南方吗？” 独孤飞鸿点头，喝了一口茶：“在南方，青州，不知道王妃去过没有？” 林云微流放岭南，偷偷跑回上京城的时候走的事陆路，经过过青州，青州整个城市都围绕在山中，是个盆地的地形，气候温热潮湿。 偏巧他来的时候赶上了上京城的冬日，今年冬天确实干燥，连雪都没下过几次。 林云微随便开了一个养生汤，润肺生津的方子，独孤飞鸿也不担心被陷害的样子，忙拿起纸笔抄了，吩咐手下去配。 看样子这个独孤飞鸿还没有经历官场打磨，和人相处还保留了一份率真。 林云微也就不迂回了，直接示意他单独交谈。 独孤飞鸿这才想起林云微来这里必然是有事情的，当即吩咐手下下去。 林云微将独孤飞卿的案子说了，还将独孤飞卿现在被人抓到花船上的事情也说了。 独孤飞鸿听得认真，听到独孤飞卿被抓，当即就蹙起眉头：“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绑架朝廷命官！” 林云微看他还没转过弯来，隐晦提醒到了皇后的册封礼上，独孤飞鸿的眸子一震，似乎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比较棘手，我想听听王妃的意见？” 呵呵，这人可真是够爽快的！ 林云微便说道：“人还是要抓紧救，我怕耽误了时机有危险，但是我就不出手了，全部交给独孤统领了，这可以吧？” 第542章 草草结案 独孤飞鸿也不想为什么林云微发现整个案子之后，到了最后却不参与的原因，只想着要先救人，立刻就答应了。 林云微暗中派人在码头蹲守，若是出现了意外情况，他们的人还是要出手帮忙。 谁知道独孤飞鸿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但是做起事来还是严谨。 他让自己的手下全部扮作嫖客上了每条花船，自己也装扮成带着山羊胡须的商人，随便街上抓住一个商人就认清起来。 “啊，你怎么能把我也忘记了？” 那个商人有些半醉，听得这话，仔细将独孤飞鸿看了两眼，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但是看他衣着不凡，人也正派，便只当是自己忘记了。 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独孤飞鸿十分热络，对着那商人道：“走，我带你去花船上喝酒，我请客！” 那商人自然是高兴的，跟着独孤飞鸿要上花船，结果每条花船上都有客人了，这些客人都是他的手下。 唯独关着独孤飞卿的那一条空着，老鸨谎称说有客人，可是独孤飞鸿的手下在花船上起哄道：“老妈子骗人，我们都瞧着呢，你哪里上过客人？” “莫不是你看不起这位客人，觉得他给不起价格？” 老鸨赔笑着道：“实在是我们的船被一个客人包了，包了一个月呢，这可不好接待其他的客人呀！” “包了？” 老鸨忙点头赔笑，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花船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她的花船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嫖客就近就跳入了老鸨的花船上，一副痞气笑道：“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手笔！” 一并钢刀横亘而出，逼着那个跳上去的客人无处可躲避，只能往后落入水中。 这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就只能动手了！ 花船上的嫖客们全部抽出钢刀纷纷跳上老鸨的花船，独孤飞鸿搂着那个商人在岸上看好戏：“你看，打起来了，有意思！” 岸上的人瞧见不对，自然也纷纷露出身形来，靠近码头站着看情况。 独孤飞鸿就等着他们呢，一见一个探子看过要回头去禀告，忙扑到那人身上，一匕首将那人放倒。 林云微瞧着对着冷月道：“我看没有我们出手的必要了。” 独孤飞卿被救出来，人似乎中了麻药，像个软脚虾一样，被城防营的人护着回去。 独孤飞鸿丢给那个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商人五两银子：“抱歉了，兄弟，今天我就不陪你喝酒了。” 冷月在旁边忽然幽幽来了一句：“此人倒是有些本事。” 林云微听得，猛地回头看到冷月的眸光还盯着独孤飞鸿。 冷月可不随便夸夸赞人，这个独孤飞鸿在她这里的评价似乎还不错。 林云微不动神色，心想，若是冷月往后和独孤飞鸿走到一起的话，独孤飞卿会怎么想，四皇子又会怎么想？ 感觉挺复杂了，林云微不敢往下面想，码头恢复安静之后，他们依然潜伏着。 独孤飞鸿的目的是救人，他对这些人幕后是谁，这次行动并没有表现出兴趣，也没有留下活口。 所以林云微要做的就是等着，看看是否还有人会露面。 夜风刺骨，幕后黑手并没有出现。 冷月劝说道：“林姐姐，此人过于谨慎，这次我们怕是蹲不到了，还是先回去吧。” 林云微虽然不甘心，但是也知道冷月说的没错。 至少现在还有独孤飞卿，明日去问他看看是否能问出一些线索。 皇后的册封大典继续进行，命妇们都要入宫进谏，林云微穿上朝服，穿上一身沉重的冠带，随着其他的人叩拜。 独孤皇后和独孤王妃并不很想，但是温婉柔顺，一看就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样子，所有的礼节都规矩而不嫌烦，一套做下来，林云微都想要当场丢掉头上的珠冠。 独孤飞卿的案子也以最小的影响而结案。 因为丽娘的相公、丽娘的大哥和大嫂，还有钱家公子，全部都失踪了，查无可查，加上皇帝的授意，案子只能草草结案。 结案之后，案子就彻底拒绝林云微的接触。 这让林云微反而觉得，这幕后黑手的消息，独孤一族，新帝未必不知道。 林云微不甘心如此结束，去宰相府拜访。 正好陈雨晴和小八也住在宰相府过年，林云微可以以看望他们的理由去见陈汉文。 陈雨晴又丰腴长高了，圆圆的面庞，看起来越发可爱。 小八什么样的女人没尝过，对于陈雨晴倒是没有嫌弃的样子，还说开春就要完婚，这毕竟也是应当的。 陈雨晴订婚之后就跟着小八全部到处跑，已经在上京城贵妇圈子里面恶名昭着了，若是还不成婚的话，陈汉文就要被弹劾了。 林云微在陈雨晴房中坐着，打量了一下林云微的身材，又捏了捏自己的腰，很有些愁绪道：“今年我的衣衫全部都要做新的了，怎么你们吃什么都不长胖啊？” 陈雨晴烦恼的还是长胖的问题，而陈诗雨在后宫中却日日在宫斗的氛围之中，林云微颇为感慨。 “雨晴啊，这人高矮胖瘦都没关系的，你别在意，只要自己开心。” 陈雨晴听得虽然高兴，但是毕竟要成婚了，她还是挺喜欢小八的，想着自己要嫁人了，好歹也应该好看一点。 “娘，我不想要这样胖，会被人嫌弃的。” 林云微听懂了，陈雨晴这是已经开始在意小八的想法了，女为悦己者容嘛，笑眯眯道：“那简单，我让花花带着你学跳舞，人啊，只要动一动，就会瘦的。” 陈雨晴听得，立刻点头：“花花在哪里，我要抓紧时间了。” “花花是杨柳馆内的舞姬，你若是去拜访的话，怕是不太合适，我去告诉花花，让她抽空来府上教导你吧。” 陈雨晴到底天真，根本不想花花的身份，满口答应。 解决了陈雨晴的麻烦，林云微信步去书房找到陈汉文。 说了些闲话，林云微便说起了独孤飞卿的案子。 陈汉文一听便知道来意，微笑着道：“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执着，就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吗？” 第543章 媚药勾引 林云微点头，默默看着陈汉文，若是陈汉文不肯说的话，她就找不到人了。 “人吧，是崔家安排的，陛下不想赶尽杀绝，决定给崔家一个机会。” 只是这样？ 林云微觉得陈汉文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但是林云微觉得这倒也不奇怪，多半又是什么帝王的平衡术。 “崔家到底是陛下母亲一族，陛下网开一面也是情理之中，王妃，你还是别追查下去了，没有意义。” 死了那么多人，换来的只是一个没有意义。 “王妃啊，崔家的人都已经回到老宅去了，他们再也无法翻动风浪，陛下也会记得这件事，也算是真相大白了，他们崔家也彻底完了，足够了吧？” 崔家六房人，除却六房的人，五房都有嫌疑，但是这次的案子谋划太深，幕后黑手显得冷静又克制。 感觉都不像是崔家大房和二房的手笔，也不是打过交道的五房，那就应该是三房或者四房的人出的主意。 “你对崔家一定很了解，别敷衍我，崔家三房和四房是什么样的人？” 陈汉文想不到林云微还要纠缠不放手，但是想一想，也觉得并不意外。 阻拦也没用，他不说，林云微总是有办法调查得到了的。 然而陈汉文作为宰相，曾经在新帝的授意下，对付崔家可以，现在新帝决定放崔家一条生路，他再去对付的话，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陈汉文是不可能就这个问题继续和林云微谈论下去的。 而林云微还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想要多套一点消息。 “你可知道，陛下很担心四皇子？” 瞧见陈汉文忽然转移话题，林云微蹙了蹙眉头，识趣没有追问：“哦？” 陈汉文嗯了一声，算是帮皇帝传话：“陛下听说四皇子最近打猎总是和人起冲突，的字了不少的人，想要请你劝劝。” 林云微轻哼一声毫不留情道：“劝有什么用，到底给一个名分啊，不然在上京城中如何住下去？劝四皇子没用，你还是去劝劝皇帝吧！” 说着抬身就走，碰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小八：“新帝的花鸟使来了、。” 小八听得林云微的戏谑，拿出一副纨绔的笑容来：“干娘，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老人家还是持重一点。” 林云微和小八相差也不超过三岁，听得这一声干娘，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也亏得你叫的出来！” 小八呵呵笑着道：“这有什么叫不出来的，有你这样的干娘，我算是三生有幸，就是当着外人，我也这样叫的。” 林云微想到四皇子，问想小八：“花鸟使是暂时不做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小八听得，耸了耸肩帮：“陛下好像要我去御史台当差，你知道我的，从来与人为善，怎么好去当言官呢？” 新帝连小八这种闲了三代的封爵也启用了，这启用老人的政策还真是贯彻到底呀！ “那我问你一个，你知道皇帝要如何安置四皇子吗？” 小八随着林云微走到花厅下面，枯萎的藤蔓就挂在头顶的木桩上，听得这话，小八呵呵笑着道：“干娘，不会吧，你想要让我带四皇子啊？” “你太高看我了，干娘，四皇子正和陛下闹别扭呢，我可不敢参合。你知道四皇子最近打了多少纨绔吗？” “那些纨绔的爹全部都去告御状，陛下正头疼呢，你让我去，去一个打一个，去两个打一双，我还要当新娘馆呢，俊脸可不能带伤！” 林云微跟着小八笑道：“你这张嘴不去当言官，我觉得还真的是埋没了你。” 小八看林云微似乎要走，赶着问道：“王妃，我在殿外偶然听到，真的是偶然听到，悄悄告诉你，陛下好像有心要提拔你当官呢！” 林云微听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惊讶害怕，又有些疑惑不解。 小八看林云微愣住了，嘻嘻笑着道：“这是好事啊，这样干娘你就能长期住在上京城中了，我觉得这样也好，你们也方便。” 这话的话外之音，林云微听懂了。 在眼皮子底下，皇帝确实最放心。 小八看了看林云微，笑着道：“干娘，别那么愁眉苦脸的，人要乐观，往前看，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这个混不吝的小子，活得倒是通透。 林云微赶着回到府中，找到太和王书房之中，见到一个侍女正在往他茶杯中放东西。 太和王正在书柜中寻找什么，侍女倒了药粉之后，立刻端着送过去，十分殷勤：“王爷，趁热喝吧，放不得，这茶啊，放一下就凉了。” 太和王嗯了一声看也没看侍女道：“放下吧，本王等会喝。” 侍女还有些不甘心，赔笑着说道：“王爷，您畏寒，不能喝凉的东西，还是趁热喝了才是。” 太和王听得这话，这才转头将目光落在那个侍女身上。 侍女今日特意打扮，妆容很是鲜亮，似乎还抹了香膏，味道弥漫在他们之间。 “我好像之前没见过你呀？” 见到太和王微笑问话，侍女心花路放，半垂着头，一副娇羞的样儿：“王爷身边那么多女子，哪里看得到我呀？” 说着还是没忘记将茶送过去，太和王盯着那杯茶，自然是不会喝的。 “你倒是对王爷挺贴心的，我做主，这杯茶就赏给你了。” 林云微走进来，对着那个侍女上下打量，认出这个人就是平日在书房伺候的侍女，这是想要爬床呀。 林云微不怪她们，毕竟太和王这样富贵俊美的主人在身边，没人起这个心思都奇怪。 只是这些侍女都侍奉太和王多久了，还不知道他的脾性，这贸然上来，难道忘记了扶柔的事情了吗？ 太和王很高兴林云微到来的样子，也微笑着道：“既然王妃这样说了，你就喝了吧。” 侍女不敢不喝，喝了就要下去，却被林云微故意留在书房伺候。 那侍女的药还是挺猛的，毕竟她也想要速成此事，不一会便面颊粉带桃花，浑身燥热。 “啊，原来是媚药。” 林云微扫了一眼那个侍女说道：“这次饶过你，自己去解毒吧。” 第544章 当官 太和王听得这个处罚，顿时不高兴了。 “这可是要和你抢相公的人，你就应该狠狠处置，怎么的也得赶出去吧，就让她走了？” 那侍女中了媚药，当众被人看出，若是有些羞耻心的话，自己就会走，还用得着她来赶人吗？ “因为没必要啊，我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放心你。” “退一万步说，若是今日我没撞见，你喝了那茶，做了错事，我甚至都可能会原谅你，因为我信任你嘛！” 这话哄得太和王服服帖帖的，反而觉得林云微十分善解人意。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林云微先说了崔家的事情，问想太和王：“我怀疑是三房或者四房的人出的主意，你觉得呢？” 太和王认真想了想，崔家的人他没有亲自打过交道，说不上来：“我只关注了大房和二房，况且现在要了解他们，也没机会了嘛。” 林云微想了想道：“到底死了好几条人命，我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 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太和王：“小八说，听说皇帝要让我当官，我想可能就是刑部或者大理寺任职，我想听你的看法。” “你别管我的，说说你的想法。” 太和王现在不太担心皇帝对林云微的觊觎之心了，本来之前也预料到会如是如此，所以对此直接就能接受。 “其实你在参与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种可能，现在既然你还咬着这个案子不放，那你还是去当官吧。” 太和王微微笑着道：“其实吧，看看四皇子的样子，我就觉得我们待在上京也还好，至少这几年新帝正在大动改革的时候，我们待在眼皮子地下更好。” 林云微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知道自己和太和王能不谋而合，心中自然是更加踏实。 “那你呢，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太和王一瞬露出冷酷的笑容：“林月如已经生了皇长子了，还有别处我也有安排，不管如何，我都会护住你的。” “林云微，你就和之前一样，在上京城中嚣张跋扈吧，我必定会罩住你！” 这话可太有安全感了，林云微忍不住抱住了太和王，两个人就这样抱到了卧房去。 新帝下达了任命，林云微难道任命书的时候，有几分觉得好笑。 大理寺少卿，竟然是大理寺少卿，林云微满心以为自己进入会是刑部的呢！ 毕竟大理寺两位少卿，其中一位就是独孤飞卿，两个人一个职位，在衙门不会打架吗？ 不过转念一想，林云微又觉得可笑。 这是想要让他们互相监视，互相掣肘，新帝的心思还是这样缜密呢…… 不过林云微欣然上任，可就苦了大理寺卿了。 大理寺卿左棠是跟着新帝的老人了，现在两个手下，一个是皇后的堂兄，一个是亲王王妃，哪一个都比他有背景。 关键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言语掐架，一脸不和，皇帝这是给他一个难题啊，要让他来协调两人关系，左棠觉得太难。 告老还乡还能行吗？ 不过让他觉得欣喜的事情还是有的，就是抢案子，两个大理寺少卿带着人疯狂开始破案抢功，都是让大理寺的业绩窜窜上升。 五年一次的巡查百官，地方巡抚归京，吏部就要开始京中官员的考察了。 如今有林云微和独孤飞卿，左大人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 巡抚带着楚张狂回到上京，他就被林云微叫去了大理寺任职。 大理寺的主簿楚张狂，可真是发挥了他的特长。 每天换着字体写文书，变着花样显摆自己，被其他的主簿排挤。 楚张狂还浑然不觉，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好在此人书法好，记忆力也好，经手过的卷宗都能记得，算是林云微的一个移动字典。 林云微就让楚张狂每日去看卷宗，倒也不与其他的主簿相干，矛盾就没有升级。 大理寺的官员自然多数都是站在独孤飞卿那边的，他先来，加上又是男人，这些男人到底还是不太想要在女人手底下做事。 因为一个卷宗要去现场核查，林云微带着冷月上街，就碰到了正在巡逻的独孤飞鸿。 “这又是什么案子，走的这样急？” 独孤飞鸿笑盈盈从马上下来：“听说你和飞卿都是大理寺少卿了，你们关系一定不错吧，上次还是你救了他呢！” 关系好，那可真是见鬼了！ 林云微微笑着道：“救人全是我心善，倒也不求别人的感恩。” 独孤飞卿知道是林云微救了他之后，更生气了，对待林云微的态度更加恶劣，林云微可不就能从他口中听到谢谢两个字。 独孤飞鸿呵呵笑着道：“既然碰到了，能不能请王妃你帮我一个忙？” 原来独孤飞鸿也不是来闲聊的，原来四皇子和人在酒楼起了冲突，打了人，城防营要过去处理，他觉得不方便。 冷月知道林云微是必然会担心四皇子，便拿着卷宗道：“林姐姐，我去核查，你去劝劝四皇子吧。” 说着冷月便走了，独孤飞鸿看了一眼从旁过去的冷月，仿佛是第一次注意到她一样，说了一句多谢，转头就期待看着林云微。 林云微随着独孤飞鸿到了酒楼，见到四皇子喝得醉醺醺的，还按着那个男人在打。 那男人都没力气挣扎了。 城防营的人上去忙围住了酒楼二楼，林云微过去，一脚踢在四皇子的腰上：“怎么的，这人做错了什么？” 四皇子抬起一双醉醺醺的红眼睛，看到是林云微，便啐了一口道：“调戏人家卖唱的，还要强行抢人，我就教训了他一下。” 林云微低头看着那个酒肉跑出来的浮肿脸男人，冷冷道：“那好，你将人交给我，我让人送他去京兆府中。” 四皇子听话松开了手，城防营的人立刻上来将那浮肿脸拉了下去。 坐在座位上伸手要抓酒壶的四皇子，抬眼看到了一旁站着的独孤飞鸿，皱起眉头：“怎么，城防营的人这是抓我？” 这话挑衅的意味太重了，但是独孤飞鸿只是笑着道：“四皇子既然是做好事，我们怎么能抓你呢？” 第545章 醉闹街市 既然被四皇子看了，独孤飞鸿就站出来，对着四皇子拱手笑了笑。 酒楼的掌柜在旁边有苦难言，一脸心疼看着满地狼藉。 独孤飞鸿到底还是要办差事，不能因为四皇子就不说了。 “只是这个酒楼的掌柜说损失不小，这事我会叫那个人赔偿，只请四皇子往后日行一善的时候别自己动手，送到官府去，就最好了。” 四皇子不爱听这话，皱起眉头，握紧拳头，醉眼就盯住了独孤飞鸿。 林云微早知道他想要打人了，尤其是独孤飞鸿，这个时候若是拦着，四皇子这口气肯定憋得难受。 就林云微观察，独孤飞鸿身手必然也不错，再加上四皇子现在醉醺醺的，两个人打起来，怕也不会出大事。 “那就下去解决！” 酒楼的门前，两个人摆开架势，四皇子脚下一侧，便先发制人。 独孤飞鸿没有轻敌，站在原地随机应变，两个人一下子便打了十多个来回。 林云微环抱着双手在旁边看好戏，听得街上有人卖糖炒栗子的，忙去称了一袋子，坐在酒楼门口就吃起来。 四皇子和独孤飞鸿不相上下，彼此打来打去也没个停止的意思，周围围观的百姓都看腻烦了，许多都回去吃饭去了。 四皇子终究是趔趄一步，吃了独孤飞鸿一拳头，没力气倒在了地上。 林云微一袋糖炒栗子都吃了一半了，晚饭都不用吃了。 冷月偏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瞧见四皇子被独孤飞鸿打倒在地上，只是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冷眼问道：“林姐姐，这是处理办法？” 四皇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独孤飞鸿笑着将他加起来，扶到马车上：“就是处理办法，倒是管用，我明日上门道歉，这件事应该就完了。” 冷月听得，倒是对着独孤飞鸿看过去：“四皇子小心眼，怕是会刁难于你。” 这站位，太明显了吧，还好四皇子睡过去了，若是听到了，林云微觉得他们又要打了。 林云微随着四皇子的马车一起回去，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越王妃和秦桑一起听着，秦桑已经开始忙着给他准备醒酒，安排照顾。 越王妃倒也似乎听担心的：“他被人打了吗？” 林云微倒是没想到越王妃也会担心四皇子，笑着道：“应该是挨了一拳，不过问题不大，他扛得住。” 越王妃生气说道：“独孤家也太过分了，竟然敢拳打亲王！” 秦桑在一旁解释道：“王妃，这也是人家的职责所在，独孤统帅应该是没做错什么，倒是王爷总是这样喝酒，我担心得紧。” 越王妃听得，却不这样想：“亲王就是亲王，就是不能打，独孤家的就是仗势欺人，想要踩在我们头上！” 秦桑无奈笑了笑，看了一眼林云微道：“林姐姐，我们会照顾好他的，多谢你送他回来。” “独孤飞鸿说明日登门道歉，我看他听和善的，倒也不是故意要打人，只是老四这样天太喝酒，倒是麻烦。”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那可就不好了。 林云微觉得秦桑的话，四皇子至少还听一点，话是看着她说的。 秦桑会意，微笑点头，此刻也不能招呼林云微，赶着安排人将四皇子抬回房中去。 林云微注意到，抬去的是秦桑的房间，越王妃一点都没反驳的意思。 “那我送王妃你出去吧。” 越王妃站起身说道，林云微却坐下了：“我是担心四皇子这样下去，可能会出大事，不知道王妃可有办法劝说一二？” 越王妃听得眸子中流露出担心：“那么严重吗？不至于吧？” 林云微陈情利弊，越王妃似乎不太能跟上，眉头蹙起，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我还以为他纳妾之后就够了，难道还要做到这个份上？” 林云微一问，越王妃就保不住都说了。 四皇子的那一套装纨绔的理论，似乎在她这里十分相信，所以允许四皇子纳妾，也允许他去喝酒。 “王爷心里有数吧，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王爷没这样的，肯定是这样！” 越王妃自己就说服了自己，神色都松弛下来。 林云微觉得要走了，不然秦桑知道了，倒不好解释。 上了马车，林云微还在思索这个越王妃，感觉她还是挺关心老四的，不仅如此，还十分信任他。 这世界上能有一个被四皇子骗的团团转的人，不容易啊！ 次日醒来，四皇子便觉得头昏脑涨，喝了醒酒汤之后吃了些稀饭，便躺在床上，觉得后腰有些疼。 正这个时候，独孤飞鸿上门来了。 四皇子迷迷糊糊，想不太起昨天的事情，不过人家既然上门了，自然是必须要出去接待的。 四皇子领着独孤飞鸿去大厅上坐着，正喝茶，就见到独孤飞鸿站起来道歉说昨日出手的生气。 四皇子人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这一拳是你打的，你下手可不轻啊！” 独孤飞鸿见四皇子没什么恼怒的神色，又道歉了一次。 四皇子摆摆手，招呼他坐下：“能伤到我的人不多，昨日是我醉的不省人事了，那不算，你不能对外面说你打赢了我。” 独孤飞鸿听得，忙说道：“我怎么会对外宣传这个，我只想要和四皇子你和平相处，我们不动手。” 独孤飞鸿觉得这就翻篇了，却不想四皇子站了起来：“我这个人从不服输，昨日的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独孤飞鸿看着手握长枪的四皇子，苦笑着道：“就算是切磋也应该点到为止，动真兵器不必要吧？” “你没有？我可以借给你。”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独孤飞鸿也不能退缩了，随手拔出自己的钢刀道：“那还是点到为止。” 四皇子嗯了一声，先发制人，层层逼近。 到底是和昨晚上醉酒的时候不同，独孤飞鸿没坚持到一百招败下阵来。 其实他也没有完全认真，毕竟谁会和亲王认真呢，若是不小心赢了，那怎么收尾？ 第546章 打赌 “好久没有人能和我打一场了，你不错呀！” 四皇子很快就放下了成见，觉得独孤飞鸿不错，一副就把他当朋友看的态度了。 独孤飞鸿苦笑，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会这样快，今日上门来，不受屈辱就算了，还能留下来吃饭。 秦桑安排了一桌子的菜，还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越王妃和秦桑坐在屏风后面陪着。 四皇子和独孤飞鸿把酒言欢，越说越投缘。 越王妃在后面冷不丁说道：“昨天才挨了打，今天就把仇人当朋友了。” 秦桑使眼色让越王妃别说了，四皇子却听到了，朗声道：“这叫做不打不相识，我们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别管！” 越王妃听得，冷哼一声，丢下碗筷便回娘家去了。 “爷爷，你说四皇子这样装下去是不是很危险啊？” 原来越王妃是将林云微的话听进去的，所以回来问越侯的意思。 越侯最近事情也很多，本来安排的在皇后宴会上揭穿太和王身世的，结果那个乳母逃走了，现在都还没找到。 坏了皇帝的计划，越侯这几日都心有惶惶。 听到林云微的名字，越侯就气不打一处来。 “让四皇子少和太和王府走到一起才是正事！” “灵儿，你回去告诉四皇子，就说我的说的，要他保持距离！” 越王妃忙点头，转头回去就来到四皇子的书房。 四皇子学了新帝的习惯，不喜欢外人来自己的书房，见到越王妃在门口探头探脑，倒是没有阻拦。 越王妃见他在，就迈步径直走了进去，坐下喝了口茶就直奔主题。 听了越侯的话，四皇子冷眼看着越王妃，见她一副完全没仔细思考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林云微是我的好友，我是绝对不会疏远他的，在说了，太和王是我二哥，若是让你疏远你哥哥你会做吗？” 越王妃正在喝茶，听得这话，眨巴眼睛：“凭什么啊，我表哥他们对我很好，还教我打马球，我才不会疏远他们呢！” 四皇子呵呵笑起来：“你还会打马球？” 越王妃那个娇滴滴的样子，上马车都要人扶着，还打马球呢，四皇子怀疑她都不会骑马，就算是坐在马上，也是要人在前面牵着缰绳。 “你笑什么？你在小看我？” 越王妃将茶杯放下，指着四皇子：“要不然我们就举行一场马球比赛，若是我赢了，你就得听我爷爷的话！” 四皇子才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女人，满口答应，约定开春就打。 越王妃气呼呼走出书房，就见到秦桑送茶来，越王妃没好气说道：“别给他送，他喝什么茶呀！” 秦桑一脸奇怪，端着茶杯进来。 四皇子也听到了门外的话，接过茶杯就吹了吹喝了一口，还笑着道：“好茶！” 秦桑看看四皇子的笑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王爷，林姐姐让我劝劝你，别去喝酒了打架了，听说不少的人去告御状，你不担心自己，也得想想我呀，我每日为你牵肠挂肚的。” 说着垂下眸子，似乎眼睛里面已经含上了眼泪。 四皇子叹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就不喝了，也不打架了，反正我也找到可以和我打架的人了。” 发现独孤飞鸿还不错之后，四皇子也没什么心里负担，直接去了城防营。 独孤飞鸿每天上衙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等着的四皇子打架。 城防营的大部人都接受过四皇子的训练，见他们角斗，如何不来看，纷纷在外面看好戏。 其实独孤飞鸿是真的不想要和四皇子打，赢了也不好，输了有难看，若非是这打了几次相处之后，知道四皇子不是来找茬的，他是真的要想法子阻拦了。 林云微听得这件事，特意赶着上值之前拿着饼来看好戏。 有时候还亲自下场，比划几下。 四皇子这时候说道：“我家王妃要和我举行马球比赛，您们两个都是我的队友了。” 林云微立刻说道：“那既然是女对男，我自然是去那边了。” 独孤飞鸿也说道：“王爷，你和自己娘子，这样较真，这若是赢了，日子会不好过吧？” 四皇子笑得很灿烂，连林云微都好久没有见到他这样笑了：“我们打赌来着，这个赌约我是必须要赢的！” “你去那边她也不会接受你，还是跟着我吧，我还能带你玩玩。” 林云微听得这话，就知道他们的赌约是和自己相关了，想了想，应该不是妒忌，多半是越侯吩咐的，要疏远他们。 “那好，那我必然要好好学一学！” 独孤飞鸿想不到林云微还真的陪着四皇子闹，他虽然不想要参加，但是知道一旦拒绝，四皇子肯定要生气。 “那行吧，我抽时间练习一下。” 四皇子摆摆手道：“联系什么呀，她那边难道还能请到高手不成？” 结果四皇子吃晚饭的时候故意炫耀提醒道：“我可是已经找到人手了，你的马球队队员呢？不会只有你一个吧？” 越王妃听得，都将这一茬忘记了，听得四皇子炫耀，立刻生气说道：“哼，你就小看我吧，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秦桑听得云里雾里，回房之后装作无意问道，才知道，四皇子是为了林云微才和越王妃打马球比赛的。 但是秦桑看四皇子提到这个话题就笑的样子，觉得他未必是完全为了林云微，越王妃又怎么能限制他的自由。 秦桑心中又妒忌又警惕，只能暗中想法子。 次日秦桑都想好了办法，要去惹恼越王妃生气，让四皇子看到越王妃欺负她的画面，好让四皇子原理越王妃。 结果去房间行礼，却发现越王妃已经回家去了。 多半是昨晚上就走了，秦桑又有些放心了，觉得至少越王妃对四皇子还是没什么感情的。 其实越王妃是不服输，直接回去老家逮人去了。 四皇子提前没有调查，打马球可是他们封地那边流行的活动，不管男女都能上场，每年都还有四场比赛呢！ 越王妃将冠军组合带来上京，这一来回就花了半个月时间。 第547章 秦桑的担心 因为越王妃的连续不回来，秦桑心中松了口气，连连劝说四皇子不要再出去闹事。 不过四皇子从林云微那里得知自己的行为都传到了皇帝耳中，也就不再那么嚣张。 毕竟林云微说的不错，之前他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闹都可以，现在已经妻妾都有了，若是还这样闹的话，就要连累上他们了。 四皇子每天就缠着独孤飞鸿打架，独孤飞鸿开始心中是拒绝的，并不想要和这个四皇子成为朋友。 可是久而久之，发现这个四皇子其实就是个性情中人，人也不坏，而且一点都不纨绔，便真心相交。 这件事在上京城中可算是个不小的新闻。 最不爽的便是独孤飞卿了。 “大人，这个案卷您不用看了，林大人的人刚才来回话说案子已经解决了，结案的一应材料都在小人这里。” 独孤飞卿已经每天很早来衙门抢案子了，却不想林云微每天仿佛就住在衙门一样，案子一道，她先来过滤一次，只将大量的审查工作留给了他。 “独孤大人，别那么动气，这衙门设置两位大理寺少卿，就是为了分工合作，减轻你们的负担。” “我也听说了，林大人喜欢钻研案子，但是也总要有人组织审查，这才是大理寺的最主要职能对吧？” 大理寺卿左棠循循善诱地劝说独孤飞卿接受这样的安排。 然而独孤飞卿并不是因为分工的问题，而是不服气：“怎么我就要来处理文书，她就去断案？” 左棠端起茶杯呵呵笑着道：“毕竟林大人曾经破了不少的案子，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不过你放心，她和本官说了，这次处理了手上的工作之后就要去洛阳一趟，到时候整个大理寺都是你说了算。” 独孤飞卿听得这话不仅不高兴，反而怀疑起来：“洛阳，为什么忽然要去洛阳？” 左棠不以为然地说道：“宁王生辰，林大人是不能不去的吧？” 独孤飞卿这才心中冒起了一丝的喜悦。 林云微和太和王收拾马车，一并坐车前往洛阳。 冷月将林云微请假的文书送到大理寺，就被独孤飞卿截胡：“哟，这人都走了，才来请假，这是请的霸王假吧？” 冷月听得，便冷声道：“独孤大人放心，我家大人就是觉得请假有些惭愧，特地命令属下留在大理寺，协助办案。” 哟，独孤飞卿冷眼扫了冷月一眼，看到冷月身上大理寺的司承官服，这必然又是左棠卖人情答应林云微塞进来的有个人。 他的眼睛转向另外一个捧着一堆文书走过去的楚张狂，冷冷想，反正林云微也只是塞了两个人，那还无所谓。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还能干涉你们林大人的安排吗？” 独孤飞卿一个独自决策，果然觉得事事顺心，只是明显的那堆积在桌子以上的案卷卷宗数量多了起来。 但是他不以为意，两个人的事情，现在他一个人做，速度慢下来不是应该的吗？ 他心中只是希望林云微多留在洛阳，最好就不回来了才好！ 下值之后，独孤飞卿坐着马车打道回府，却在路上看到独孤飞鸿和四皇子勾肩搭背往外走，身旁还跟着一人，不就是林云微安插在大理寺的那个女人，冷月吗？ 看着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上了酒楼，独孤飞卿由不得蹙起眉头，把着车轿往外看。 堂兄真的是没有分寸，竟然和四皇子、林云微的人走的那么尽！ 冷月之前一直都看不上四皇子，经过几次相处，倒是对他有了一些的改观，不过她自然是更喜欢独孤飞鸿。 独孤飞鸿也对冷月十分客气，心中倒是没有生出什么其他的感情，因为觉察出四皇子对待冷月有些特别。 “又去喝酒了？之前不说答应我再也不喝醉的吗？” 秦桑来府门口搀扶四皇子回去，抬眼竟然看到冷月正在上马车，心中一惊不小。 四皇子笑嘻嘻说道：“和兄弟们一起喝酒，不能算事吧？再说了我也没喝醉。” 秦桑让四皇子含着醒酒石，坐在一旁刺绣，那是小孩子会用得上的小肚兜。 秦桑葵水已经延迟了一个月，今日找了大夫来诊脉，果然是有喜了。 本来是想要将这个好消息立刻告诉四皇子的，却怎么也寻不到人。 最后还醉醺醺回来不说，还是和冷月一起去喝酒了。 越王妃才走，这又来了一个冷月。 比起越王妃，秦桑心中反而更加担心冷月，谁不知道四皇子曾经为了冷月不顾皇帝的不喜，偷偷追到江南。 虽然说冷月之前是对四皇子没有好脸色，但是现在冷月是改变主意了吗？ 难道是因为扶柔在宫中得宠，她嫁给了四皇子，冷月也动了心？ 秦桑正在胡思乱想，四皇子睡醒了，伸手接过侍女送上来的浓茶，又漱了漱口，坐直了身子。 “王爷，你今日是和谁喝酒，这样开心？” 四皇子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就是两三个朋友，你都认识的，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秦桑咬住了唇瓣，今日这个氛围实在是不想说出好消息，只能默默睡在一侧，心中烦忧。 次日还是四皇子自己发现了桌子篮筐中放着的孩子的肚兜，才知道这个消息，欢喜回到房中，抱起秦桑就转圈。 秦桑昨日的一切不喜，今日都烟消云散，两个人亲亲秘密在一起一整天。 “王爷，你现在是要当爹的人了，往后做事可就不能莽撞，要多想着我们母子两个。” 四皇子喜形于色，实在是合不拢嘴，秦桑说一句，他便温柔点头一句。 越王妃带着自己的队伍回来了，进门便听到管家娘子说了秦桑有孕的事情。 这一下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王妃，这可不好，若是那秦桑生了个儿子的话，往后继承家业的怕就是这个小子了！” 管家娘子提醒越王妃，越王妃却想不到那里去。 她自己和四皇子清清白白，说好的，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若是彼此有喜欢的人就和离。 如今秦桑都有孩子了，四皇子怕是要提出和离的事情来了吧？ 第548章 马球比赛 独孤飞鸿和冷月都给了四皇子肩膀一拳，满心都是祝贺和调侃。 四皇子美滋滋，端着酒杯正要送入口中，忽然停住，忙放下换了茶杯：“我可要重色轻友了，从今日开始，我要滴酒不沾，和你们坐坐，我就要回去陪娘子了！” 冷月很为秦桑高兴，一点杂质都不参和。 独孤飞鸿这才发现，原来冷月和四皇子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眸子便避开了去看冷月，心中有些柔软地变化。 冷月站起身来说道：“你这样是对了，不过我今日也要去衙门办差，独孤飞鸿，你的弟弟可给我留下了不少的案牍文书呢！” 说着冷月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潇洒下楼。 四皇子看冷月也走了，便也说道：“我和你两个又不能喝酒，也没什么话可说，我也回去得了。” 独孤飞鸿倒是一个人坐着，靠在窗边靠着，慢慢品鉴。 他在想，冷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四皇子回去之后，听得越王妃回府了，还听管家说客房住了七八个大汉，心中好奇，走坐过去看，便见到越王妃换成精炼的男装，手中握着马球杆，正在训练。 越王妃带来的帮手确实是一把好手，四皇子看了两眼就看出来了。 而且，他的目光不住落到了越王妃的身上。 想不到这个娇滴滴，娇生惯养的越灵儿，竟然还真的会打马球，而且打的还不赖。 这可不妙，他现在队伍加上他才两个人，况且林云微一声不吭就跑去洛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过四皇子转念一想，立刻勾起唇角。 上京城中和他一起打猎的那些公子哥，加上他的亲信随从，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真要迎战，那输不了！ 秦桑瞧着四皇子没有喝酒，回来得还这样早，面上带着笑意，便笑着问道：“还在开心呢？” 四皇子呵呵笑着道：“我可是要当爹的人了，每天都要笑醒呢！” 秦桑不想其他，也幸福得继续给孩子做小衣裳。 “你好久都没有弹琴了，只从你进了府中，我好像就没见到你碰过琴了呢。” 四皇子绵在秦桑身边，倒是话是会说完的，便觉得有些无聊，突发奇想，想要听秦桑弹琴。 秦桑拗不过，只能起身去准备，焚香抚琴，清幽的声音直接让四皇子给睡着了。 秦桑很无奈，也只能笑笑。 其实她并非是不弹琴，而是知道四皇子其实根本就欣赏不了来。她的技艺是跟着名师学来的，是全国前三的水准。 这种技艺，若是碰不到知音，是宁愿不浪费时间的。 秦桑过去拉着盖毯给四皇子盖上，却听得四皇子梦中哼唧道：“左边，传球！” 秦桑觉得莫名其妙，走出去才知道，越王妃在府中正在训练马球。 联系四皇子的话，秦桑有些在意，便信步走过去查看。 果然见到越王妃一改平日的娇奢模样，不着珠钗，和男子们一起竞技，凭着直觉，秦桑也知道，越灵儿这个样子，就是四皇子喜欢的。 秦桑虽然也并非是弱女子，但是此刻她已经有了身孕，就算是想要加入其中，也还是没法子的。 三日之后，马球比赛正式开始。 这场买球赛竟然还轰动一时，不管是纨绔公子还是百姓，都想要观看。 皇帝听得这件事，会心一笑，当场允许四皇子和越王妃用皇家马球场比赛，命令城防营负责维持秩序，让百姓也可以进去观看。 上京城中开春的第一件热闹事情，便是四皇子和他的王妃的比赛，百姓们津津乐道，各自战队。 大家拿着各自的风筝，打包食物，打算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这里消耗掉。 冷月代替了林云微的位置参赛，因为是临时参加，所以对一切都不熟悉，独孤飞鸿便在旁白指导她穿戴装备，告诉她规则。 四皇子坐在大马上，十分嚣张地将一个球打到对方球门去。 还没开赛就这样做，挑衅的意味十足。 “呵呵，为了显示比赛的公平，我让我的队伍也加了一个女队员，等会若是输了，可不能耍赖！” 越灵儿正在和队友商量策略，愤怒骂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告诉你，马球就是从我们平洲传来的，我的队伍都是当地的冠军队员，你输定了！” 明明是比赛，明明大家都十分认真，但是不管是谁，看着这对夫妻，都觉得十分可爱。 四皇子和越王妃联系感情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冷月听得这话，没好气冷哼一声：“他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寻人的事情不说，场面话倒是说的漂亮！” 原来是人数不够，特意去大理寺将冷月带出来的。 独孤飞卿也才跟着来现场看比赛，他才坐下，就发现来人是真的不少，想不到独孤飞鸿也加入了比赛。 四皇子率领的队伍，除了冷月和独孤飞鸿，还叫了出了名的会玩的八郡王，其他三个也都是郡王。 八郡王和那三个郡王，可都是宫廷马球队的，这个四皇子这不是作弊吗？ 独孤飞卿本以为这场比赛没什么看头，不过是四皇子一方独自炫技罢了，却不想比赛一开始，球竟然被越王妃队伍抢走了。 现场也都是一阵哗然，眨眼之间，越王妃的队伍就进了一球。 “喂，你们打起精神来啊！” 四皇子的态度也滑变了，大喊一声，提起全部精神应对比赛。 越王妃和四皇子骑马对峙，两人眼中都是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将对方打下马去磕头求饶的期待。 “哼，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也就一般吧，你们也没有领先分数呀！” 越王妃转头去看比分牌，两队的分数紧咬着，谁进了球，对方立刻就会跟着抢球进入，将比分拉平。 正当她看比分的时候，却不想马球朝着她这个方向来了，而两队的人马也都吵着她这个方向靠过来。 越王妃的马被眼前擦着耳朵过去的马球惊了，抬起前脚就要将不提防的越王妃给摔下去。 四皇子早已经察觉越王妃没注意到危险，完全没有追着马球，而是冲着越王妃去了。 第549章 没有和离之意 “天啊，王妃危险！” 观战的人和百姓们纷纷为越王妃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这附近堵了四五匹马，若是越王妃摔下马去，还可能被这些马踩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越侯大叫着带着护卫就要冲下看台，跑进马球场之中。 越王妃的马高高抬起前脚，越王妃惊呼一声，抓不住缰绳往旁边摔下去，四皇子纵马，踩着马蹬站起来，用腿夹着马儿，双手松开缰绳，过去将越王妃给揽住了。 四皇子双臂用力，一把将越王妃拉入自己的马上，越王妃惊魂未定，缩在四皇子怀中还在啜泣。 冷月已经跳下马背，打算等到越王妃落马之后，赶着时间拉她站起来。 独孤飞鸿见状，也担心冷月被马儿撞到，忙跳下也跟了过来。 众人都为越王妃的获救儿高兴，唯有独孤飞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堂兄独孤飞鸿身上。 不是，他那么紧张林云微的人做什么？ 越王妃被四皇子放下，越侯立刻上前护住孙女，瞪了一眼四皇子道：“好了，没事就好。” 越王妃花容失色，但是却咬着牙会瞪着四皇子，抹掉眼泪道：“比赛还没结束呢！” 现在越王妃的队伍还输了两分，若是不继续比赛的话，她的队伍就输了。 “灵儿，别比了，不就是一场比赛吗？” 越王妃接过自己的球杆，一声不响骑上了自己的大马。 若是四皇子要和她和离的话，这就是他们进行的最后一次活动了，不管怎么样，越王妃都想要要一个完整的结束。 四皇子很动容，立刻喊道：“继续比赛！” 谁都看得出来，后面的比赛，四皇子明显放水，他不那么赶着去追球，目光时不时注意着场上越王妃的安危。 这一点连冷月都看出来了，冷月停下来休息换人的时候，不由自主抬眼去看秦桑。 秦桑坐在看台上，神色凝重，完全不像是为比赛而揪心，而是纯粹的不高兴。 越王妃赢了，高兴地跳了起来，四皇子瞧见勾起唇角就要走，被八郡王和其他几个郡王拦住。 “老四，你让我们陪你泡妞也就算了，你还放水，你这不是把我们往坑里带吗？” 小八揽住四皇子的肩膀，带着他走到一边，低声提醒道：“小四哥，你这大老婆和二老婆可都在场呢，悠着点。” 小八说完松开四皇子，笑着去安抚其他郡王，百姓们都看的很精彩，比赛结束，又散开的，又继续留下来放风筝的。 四皇子忙去看台上扶着秦桑下来，秦桑微笑道：“刚才多亏了你，不然姐姐看就要受伤了，往后你若是也能这样护着我们母子的话，我也就安心了。” 四皇子听得这话，想起小八的话，谨慎笑着道：“这是什么话，我就是舍掉性命也会庇护你们周全的！” 越王妃回去府中，得意了好几天，便走到四皇子书房前，探了探头，见到四皇子和秦桑都在里面，也走了进去。 “这比赛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不见你来和我认输？” 越王妃兀自坐下，端着架子说道。 秦桑瞧着，心中一动，主动过去端茶。 越王妃的贴身侍女立刻上前接住，都没让秦桑端着杯子走一步路：“秦小娘怀有身孕，怎么能让您做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吧。” 秦桑这才知道，越王妃虽然幼稚地跟个孩子一样好操纵，但是她身边的人可不是。 秦桑含笑着走开，回到四皇子身边，继续磨墨。 四皇子轻笑一声：“输了就是输了，你想要如何？” 越王妃看这个态度便不爽，立刻赌气说道：“哼，我们赌约说好的，若是我赢了，你就断绝和太和王府一切的关系，你忘记了，想要耍赖不成？” 这个赌约确实如此。 秦桑听得这话，淡淡笑着道：“若是王爷答应的话，连我也得卷铺盖走人了，我毕竟是林姐姐的姐妹，就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了呢。” 秦桑着话一出，倒像是越王妃不是针对太和王，而是针对于她。 越王妃听得这话，张口就要回答，却听得旁边的侍女提醒道：“王妃，你可知道秦小娘子和太和王府的关系？” 越王妃摇了摇头，蹙起眉头，她的心机都在脸上，连四皇子都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四皇子便顺坡下驴：“看吧，不是我不认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如你换了一个赌约好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越王妃可不兴人耍赖，可是碰到身边侍女的眼神，嘟了嘟嘴很不情愿说道：“哼，耍赖！我们走！” 说着带着侍女就气呼呼要回娘家。 却被侍女劝说住了：“王妃，王爷说什么都答应你，你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 越王妃想要的东西可多了，宫中新出的花样珠花，现在流行的衣裳款式，还有踏春的衣衫。 “王妃，奴婢指的不是你自己就能得到，而是只有四皇子才能给你的东西，我想四皇子也是这个意思。” 越王妃想了想：“他能给我什么东西是我自己买不到的，哼？我才不理会这个赖皮鬼！” 不过越王妃等了又等，也没有等到四皇子说要和离的事情，开始觉得四皇子没有这个意思。 侍女提醒了好几次，后来发现越王妃早就忘记这一茬了，也就罢了。 宁王府，宁王的生日都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发现林云微还不走，便想着法子提醒。 “姐姐们，不是要出阁吗？那婚礼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林云微这趟来就不是纯粹来参加生辰宴的，她要趁机调查崔家，那件案子，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宁王早听说林云微现在是大理寺少卿，是官身，却这么长时间不会去，忍不住单独问太和王。 太和王听得也只是打哈哈：“大理寺有两个大理寺少卿，走了一个，这不是还有一个，不妨事的，我想独孤大人一点都不会介怀。” 宁王越发不懂了，而且他发现，太和王和林云微似乎都在忙什么事情，两个人忙的还不是同一件事情。 第550章 春日繁杂 太和王来洛阳是为了置办产业。 他早就看重这个地方的繁荣，距离上京城又有一段距离，既然短时间回不去，在这里安置一个家业也不错。 况且青衡成婚之后，便带着太和王的任务，带着红云早就在这里提前准备，如今已经经手买下了不少的产业。 红云将会经商的小姐妹，洛落和白心给叫来，明面上当起掌柜来。 太和王因为还要置地买房，三天两头都不在宁王府中，宁王发现林云微也不在意。 而林云微这边呢，整日在街上闲逛，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洛阳府衙闲逛，帮忙置办案子。 而夏草早已经打扮混入崔家当厨娘。 崔家大宅占据了半个街道，白色围墙围住的都是崔家的宅院。 崔家的祖训便是兄弟不分家，所以六房一直都住在一起。 本来这个大宅院一直都是六房的崔六郎照管，如今崔家的人全部回来了，这外宅内宅的问题都浮出水面来。 大房自然是要接管崔家的，毕竟他也是族长身份，那刘房怎么办，管了半辈子了，忽然两手空空，人家一句话就全部夺走了。 内宅的斗争就更多了，在厨房中当厨娘的夏草都被波及，简直是每一天安生的。 不过夏草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着重盯着崔家的每一房人，打探他们各自的性格。 按照林云微的猜测，主要在意的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三房和四房。 三房的崔三郎，是个经商的人，但是也爱看书，家中除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在宅中也依然很稳重。 大房和二房矛盾不断，六房和五房吵着要分家，唯独三房和四房没有啃声。 夏草也觉得他们两房很奇怪，一打听才知道，三房和四房经商有钱，完全可以自己买宅院居住。 五房是太奢靡了，所以一点家业都败光了，才在宅中蹦跶，期望分家的分到产业可以救急。 其他厨娘每次讨论起来，夏草就在旁听着。 “三房娘子和四房娘子说是带着孩子回去娘家，其实就是去了他们别院住着，这一住怕是要等到分家才会回来了。” “三房和四房就那么有钱吗？” 听得夏草的插话，厨娘们呵呵对着夏草这个新厨娘鄙夷笑起来。 “本来崔家的族规，除了大房和二房读书，其他都是经商，谁知道三郎和四郎特别有天分，生意做得极大！” 夏草听得又插嘴追问：“什么生意能做地极大？” 厨娘完全用一种看天真的小姑娘的怜悯神色看待夏草了。 “三郎的产业都在花柳街上，听说有三四间店，还不是靠着崔家的名头办起来的，多少达官贵人都去他的店里消费。” “四郎做的是香料和药材生意，听说和大卖家合作，每年只管采买运送，就扯着口袋装银子就行了。” 夏草听得，哇了一声，笑着问道：“那他们一定很聪明吧，那他们不去读书可就可惜了。” 厨娘听得，嗤之以鼻，压低声音道：“读书有什么用，亏的是没有读书，这不是惹恼了皇帝，不给官做，读书不就没用了！” 夏草不以为然，理直气壮说道：“读书可以明理，书中自有黄金屋，不读书哪里知道经商之道，哪里能和达官贵人攀谈？” 厨娘们倒是忽然觉得夏草的话有些道理，两个人讨论了一番说道：“那我看还是三郎有头脑一点。” “我听三郎房中的小厮说了，这次临走的时候，还是他们三房出了个好主意，帮着出了口恶气呢！” 夏草从烧火用得小凳子上站起来，借口说出去有事，径直出门就再也没回去。 林云微听了夏草的话，便笑着道：“那得去会会这个崔三郎，你让花花准备。” 花花如今已经是名动上京城的舞姬，权贵豪富为了和她喝酒谈笑，只能大把大把往外花黄金。 如今上京城中流言疯传，都说花魁花花为了一个穷小子赎身逃出杨柳心，除了上京城私奔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新闻，直接压过了皇帝和才册封的皇后一起主持春耕的消息。 这本来是皇后第一次的露面，却发现百姓们丝毫不关心，却只是去关心一个妓女，生了气。 皇帝却觉得很有趣：“上京城的花魁，多少人为了他一掷千金，可是她为了爱情，竟然可以抛弃这一切，这样的女子，可称赞也！” 既然皇帝都这样说了，皇后虽然不情愿，也不能去找花花的麻烦，这件事也就这样算了。 谁知道花花有转到了洛阳来了，还一副落魄的样子。 上京城中又流传起来：花魁被穷小子给骗了钱财，丢到洛阳了！ 皇帝虽然是没有关注接下来的事情，但是有心人还是给皇后透露了这个消息，独孤皇后在迎春会上笑了。 陈诗雨、林月如坐在下面，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坐在总妃嫔之上，参加皇后的迎春宴。 “好孩子，来，吃母后手中的青果。” 独孤皇后很亲昵地将林月如的孩子叫过去，将切碎了青果喂到孩子的小嘴中。 皇长子觉得十分美味，欢喜笑了，这也让独孤皇后很高兴。 这个母后的称呼却让林月如膈应不小。 按照规矩，林月如的孩子只能认独孤皇后为母，要称呼她为母后，称呼林月如这个亲妈为母妃，顺序是她还要靠后。 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却变成了大妈所有，林月如岂能不提防？ 宴会之后，陈诗雨带着合宜公主去和皇长子玩耍，陪着林月如坐着闲谈，微笑道：“皇后好像很喜欢小琪呢。” 新帝亲自给皇长子赐名萧景琪，可见是希望他成为旗帜楷模一样的存在，不仅要引来更多的弟弟妹妹，还要给他们当楷模。 林月如听得这话，便丢下手中的糕点，闷声道：“我可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一茬！” 其实她应该能想到的，看到眼前的合宜公主，就难道一点都没想到吗？ 陈诗雨不信，只是林月如在等着她的态度罢了。 “林姐姐，你我之间的约定，我一直都记得，皇后我们暂时动不了，但是你的孩子我们还是能护住的。” 第551章 带头弹劾 崔三郎听得这话，赶着去救下花花，迎着她回到自己别院，当做贵客一样好生照看。 虽然崔三娘子为花花拈酸吃醋，但是听得花花值那么多钱，便也就只是催着：“那赶紧弄到你的店里去，别留在家里了，孩子们知道了，多不好！” 花花感恩崔三郎的救命之恩，入住了崔三郎的春芳阁。 “小八，你可知道，花花去了洛阳！” 其他几个郡王来小八府中寻着他，那样子就是要叫上他去洛阳看看。 小八听得，懒洋洋说道：“看你们一个个馋嘴猫，像是看到了鱼一样，我可和你们不一样，没那么大的兴趣。” 谁不知道花花是他未婚妻的教习，想必他早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亲芳泽了。 “喂，你倒是说说，得手了没有，那小手滑腻不，那香肩，那——” 话还没说话，就被小八一巴掌给推开了：“胡说什么，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朋友。况且我的婚期虽然延迟了，但是你们谁也不许走，都得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 说着小八还不信任地挨个指着道：“从今儿起，随叫随到，谁若是叫不来，呵呵，这十多年的兄弟就不当了！” 其实小八是知道花花去完成任务去了，为了防止自己这群狐朋狗党捣乱，就想法子将他们留下来。 陈雨晴因为减肥失败，不肯成婚，又因为撞上了宁王的生辰宴，林云微没法来参加，就理直气壮地延迟了。 陈汉文为此还责备过陈雨晴，可是小八护着陈雨晴，和岳丈大人说了一通好听的话，陈汉文也就安心回去了。 等到那群朋友离开，陈雨晴走出来：“花花在洛阳，我也要去洛阳，正好娘亲也在哪里，娘亲一定知道办法能够让我瘦下来！” 小八含笑劝说道：“我的好娘子，你何必在意那些你根本就不喜欢的人的目光呢？” 陈雨晴吐了吐舌头，很是坚定道：“可我不能给诗雨丢脸啊，她在宫中当后妃，若是我丢了脸，她也会被人嘲笑的！” “你是不知道那些后妃的嘴巴多么毒，一个个跟抹了砒霜一样！” 小八听得也不阻拦，笑着道：“那我可走不了，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陈雨晴本来也没有让小八陪同，她欢喜道：“你忙你的，我去玩我的。” 小八听得无奈笑着道：“你必定又是想念洛阳的牡丹饼了，是也不是？” 其实小八对陈雨晴说不上多么喜欢，只是两个人相处很舒服，没有任何的算计，这本来也是他一直期望的关系。 况且陈雨晴还小，一派天真，根本不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小八倒也乐得如此。 他当然希望能找到一个完全喜欢的人，想林云微和二皇子一样，但是若是不得，他也就如同看过花落，全然不放在心上。 作为言官，上面给了任务，让他每天至少弹劾一条，不允许他摸鱼。 御史台的训诫就是，言官就得当咬人的狗。 小八拿出奏折来，今日他要弹劾的是早朝上擅自吐痰的兵部侍郎，这位兵部侍郎曾经在上朝的路上和他的马车抢道，别了他一会。 写好之后，小八拿着折子去御史台，却见这里的言官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全体兴奋，忙着什么。 小八凑过去问前辈，前辈嫌烦摆摆手。 他好歹也是一个郡王，也只有在御史台才能得到这种待遇。 “此次春耕上，皇后袍服不合规矩，礼部竟然全然不提，大家一定要将祖制全部翻出来，这次我们要让礼部那群家伙好看！” 啊，这群疯子，弹劾礼部的话，岂不是就是问责皇后？ 谁不知道独孤皇后如今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这若是弹劾书一封封上去，那皇帝岂不是被戳肺叶子，必定暴跳如雷。 小八这样想着，忽然又勾起唇角苦笑，不对，这位皇帝可不会暴跳如雷，他的手段可都阴着呢，不如请假回去吧，躲过这一劫？ “郡王，你去哪里，此事怎么能少了你呢！” “你进入御史台不久，现在是你第一次经历大事，你一定要留下来，从中汲取勇气和经验……” 小八被前辈揽着肩膀强行拖到了内堂。 “前辈，上官，你们准备弹劾皇后娘娘，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她岂不生气？” “本来这个衣衫就是司衣坊准备的，这一弹劾下去，顶多就是拉几个司衣坊的无辜女官出来杀头，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御史台的言官们听得这话，各个都猩红了眼睛，握着笔，将袍袖挥舞得如同手握长剑比划。 “难道看到了就不说？难道畏惧权贵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还叫御史台吗？” “御史台检查百官，不是考察利弊的地方！” “八郡王，此事你来领头，务必让礼部的人哑口无言！” 上官高谈阔论之后，将风险全部推到了小八身上。 小八拖着腮帮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些人就是看着他岳丈是宰相，觉得他血厚，才让他来牵头。 但是小八觉得这件事若是成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一定要像个法子躲过一劫。 “所以你就跑到洛阳来了？” 林云微听完了小八的诉苦，鄙夷说道。 小八嘻嘻笑着道：“但求王府收留，千万别赶我回去。” 这个狡猾的家伙，他是跑了没关系，但是御史台那帮言官可就记恨上了他们太和王府，要知道她可是言官们眼中的肥羊，一弹劾一个不吭声。 “娘亲，你别生气，那皇后怎么能弹劾呢？爹爹在家里也说，我们要躲着独孤家一点，不然要给诗雨惹麻烦的。” 林云微还不就是想到这一层，才没有见小八踢出去吗？ 这若是小八带头弹劾，最后就会变成是陈诗雨指示，这若是陈诗雨被扣上觊觎后位的帽子，不管她和皇帝多少交情，也没用了。 小八嘻嘻笑着道：“我聪明吧，你应该感谢我渎职跟来，我牺牲可大了！” “呵呵。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滚去耍你的吧！” 小八答应一声，出府就不见了人。 陈雨晴也直接去了厨房，说好的来减肥，第一件事是看看洛阳的特色菜。 第552章 崔三郎 不过陈雨晴和小八的到来，还是让林云微很高兴，就像是带了两个孩子一样，不免就思念起自己的孩子来。 萧自在有蝶舞照顾，她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让他小小年纪一个人在江南，没有爹娘陪伴，林云微到底不忍心。 可是这话也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说到最后，林云微都舍不得让萧自在跟来，江南简单，来了上京城，可就复杂了，孩子也不得畅快玩耍，还有危险。 不过林云微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事。 当晚林云微叫来了小八，说明日要去看花花，小八听得转眼对着四面看看：“王爷也去吗？” 林云微挑起眉头：“他去做什么？他去了，整个花柳街的人都得围着他，弄的水泄不通的，我们怎么办事？” 小八听得，撇了撇嘴，将自己的扇子甩开，做出风度翩翩的姿态：“干娘，难道我就不风流倜傥，你觉得就没有姑娘为我招红袖的吗？” “那还有我啊，你不知道我男装扮相多俊美，有我在，你的人气就要大打折扣。” 小八听得，将扇子收起，不是没见过自恋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女人！ 春芳阁内生意大好，花花一舞虽然没有过去那样价值千金，也还是要花大把的银票才能就近前排观赏的。 林云微和小八坐下，叫了两个姑娘陪着喝酒，小八冷眼看着，林云微来这种地方，不仅一点不拘谨，还十分随意，行为完全和个男子没什么两样。 “干娘，你怎么能这样，作为女子，你难道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林云微用折扇挡着，对小八冷声道：“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们消遣美色，我们女子为什么觉得不好意思？谁不是赚钱呢！” “这，算了，当我没说。” 小八觉得林云微怪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妓院竟然还能夸赞那些妓女，搂着喝酒，实在是理解无能。 “多谢各位捧场，多谢！” 崔三郎手握拳，拱手一路和常客们招呼，一路往二楼走去。 小八给林云微科普道：“我猜测那二楼肯定有人等着他，你不想要上去看看吗？” 林云微当然要上去，不等小八说完，她已经搂着姑娘站起来，手中捏着一叠银票高调往上走。 还真的没人拦着她。 小八无奈笑着，歪了身子，靠在靠椅上，端着酒杯欣赏舞姬的舞蹈。 他才不管林云微上去做什么，听到什么，只要等会该跑的时候，林云微别往他这边看就行。 林云微将银票抽出一张给了那个姑娘，带着姑娘进了崔三郎进去的隔壁套房。 护卫见到她手中有银票搭上，拿了就亲自给他们将门关上了。 进屋之后，林云微一掌将姑娘敲晕在床上，抓起茶杯扣在墙上就开始偷听。 “大人难得来这里，多喝点，我让花花来陪你如何？” “我正是为了这个花花来的，皇后娘娘对此人颇为不喜，如今你留她在这里，可知道后果吗？” 崔三郎听得这话，却不卑不亢含笑道：“小人只是做生意，庙堂之事从来和小人无关，再说了，娘娘也不必对我们崔家赶尽杀绝吧，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放肆！” 林云微揉了揉耳朵，摔碎的瓷碗似乎就是朝着她这边墙壁丢来的，真是暴脾气，也不知道是谁要讨好皇后。 “大人，不要动气，您也知道，我们崔家虽然犯了事情，到底是陛下生母的族人，陛下有心宽容，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若是咄咄逼人的话。呵呵。” 这话可不是一个商人能说的出口的。 况且还是对着一个来找茬的官员！ 听得对面传来开门声，可见那官员一言不合直接走了。 “掌柜的，是否？” 崔三郎冷笑三声：“那就帮他们一把，让此事闹起来，我倒要看看独孤皇后如何收场！” 林云微听得脚步声离开，知道崔三郎已经下楼。 林云微确信无疑，那个针对独孤家的手段是此人安排的无疑！ 只是他们要针对独孤家，必然对花花不利，还是要赶紧通知花花离开。 却不想崔三郎却没走，在林云微的房门外停住了脚步。 “花花是个摇钱树，记住了，不可真的伤了她。” 林云微松了口气，缓缓坐下，等那个女子醒来，才结伴下楼去。 女子拿了银票守口如瓶，巴不得什么也不做就能拿钱。 “哟，完事了？” 小八站起来，随着林云微出去，回到府中便迫不及待问道：“如何？” 林云微说了听到的事情。 小八立刻哦了一声：“那就是看我们的选择了，干娘，你这次是决定帮谁？” 这也是个问题，不说出去的话，独孤家就要面临麻烦，说出去吧，崔家就要面临麻烦。 “干娘，我劝你还是别管了，赶紧回去吧。” “这崔家和独孤家，对陛下来说就是手心和手背的关系，不管是他们双方谁挑食，只要发生争斗，受伤的肯定是其他人。” 小八一向看事情通透，这话在理。 “可是我真不想要让催三郎得逞呀……” 上一次制造那多命案给他逃了，这次他的计谋指不定还要死人，林云微心中已经决定了。 小八听得，最后提醒道：“也许他们两败俱伤，对贤妃娘娘更有好处呢？” 这话倒也是，不过林云微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行了，这件事和他们无关，是我和崔三郎的战斗！” 小八摊开手道：“干娘，何必给自己找麻烦，这件事若是闹起来了，你来对付崔家，让陛下怎么想？” 林云微一把按住小八的肩膀：“干儿子，御史台你逃过了，这次可别想逃掉，快给干娘出个主意呀！” 小八被按住了跑不掉，只得委屈巴巴说道：“过分，太过分了！想当初你也这样对付我的，我想着我叫你一声干娘，你还会怜惜我一点，呜呜。” “快想办法，保护好你干娘！” 第553章 花花被绑 花花得了指令之后，并没有任何反常的动作，继续待在花楼之中。 当晚，天将明的时候，花花知道今日不会再有客人，便带着侍女下去卸妆沐浴。 花花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中卸下珠花，擦掉胭脂，一面吩咐侍女：“去催催热水，我想要尽快沐浴。” 侍女答应着一声出去，花花听得门关上的声音。 垂眸将手中的金镯子取下来放在盒子中，抬眼便见到镜子里面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若这个男人出现在镜子之中，就说明这个男人已经无声无息站在了花花身后。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男子带着一个面具，其实一早就等在房中，瞧着侍女出去，房中只有花花一人的时候，他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男子倒是挺惊讶花花的镇定，不愧是上京城来的花魁，这种场面大概是见过的。 花花放首饰的盒子还打开着，低头扫了一眼，却发现那男人轻蔑笑了一声：“你若是能安静跟我走，就能少吃苦头。” 花花知道男子不是为了财来的，便继续卸妆：“若大爷你是来掳我回去，打算劫色的话，我宁愿死也不会跟着你走的。” 男子看花花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却绝对不是说慌，就在刚才她卸妆的时候，顺手就将一支金簪子藏在了袖中。 “那就抱歉了。” 男子挥手，袍袖中撒出一层白色粉末。 花花嗅到粉末，身子往前倒向梳妆台，男子轻步上前，一手扶住花花，花花身子一软，如同蒲柳往后倒在男子怀中。 男子没有迟疑，抱起花花，从后窗一跃而下，踩着旁边厨房的矮屋顶，一路消失在黑夜之中。 侍女吩咐小厮听着热水上楼，却见梳妆台上没人，便绕过屏风过去，只当是花花在软塌上休息，却不想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别找了，这桌子上有封信！” 崔三郎来到房间，左右看看，蹙起眉头。 他是安排了人来劫持花花，但是并不是今晚啊，明晚有个客人还要让花花接待，是打算等到明晚之后才行事的。 小厮指着桌子上的粉末道：“这里有迷药，看样子花花小娘子是被人迷晕之后挟持走的！” 崔三郎打开信扫了一眼，愤然将信给捏皱起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只是留下这么一封信莫名其妙的信，人就消失了？ 崔三郎将信捏在手中，转身回去：“封锁消息，就说花花身子不适，暂时不接待客人！” “你们全体出动，暗中寻找花花，谁若是能将人安全带回来，赏金一百两！” 一百两黄金，花花确实值得上这个价格。 要知道想要单独和她公饮一晚，也得竞价，往往是一千两的价格。 花花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满是鸟声的小屋之中，身子被绑在柱子上，绑架她的那个男人正靠在大门的侧面，手中抱着一柄长剑在休息。 听得花花的动静，男子睁开了眼睛，他并没有将面具取下来，见到花花醒来，便开了门转身出去。 就这开关门的瞬间，花花看到了外面是一大片密林。 洛阳城郊外有密林的地方不在少数，况且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洛阳城中。 这不像是崔三郎的安排，崔三郎手下确实有人，但是这种绑架她的行为必然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花花是他的摇钱树，他还担心手下的人起了二心。 花花并不会任何武功，但是因为学习跳舞，身子异常柔软，她扭动身子，很快就将手腕从绳套之中松了开来。 跟着花花有些慌乱地扯掉身上和腿上的绳子，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差点撞到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怀中，花花猛地停住脚，袖中金簪已经不见了。 “我倒是小看了你。” 男子不等花花动作，一掌过来就将花花给敲晕了，伸手一把扶住软下去的花花，将她重新放在房间。 他重新用绳子将花花绑起来，这次仔细多了。 花花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男子便端起放在她旁边一个葫芦过来，送到花花嘴边。 花花闻了一下发现没有味道，便张开嘴巴主动喝了起来。 “你不怕有毒？” 花花喝了个满足，冷冷白了男子一眼，莞尔笑了一下：“我喜欢是街边的碧螺卷，只要开口就有人给我送来，那我还犯得着自己去买吗？” “你既然能轻轻松松杀死我，还犯得着准备毒药吗？” 男子没有说话，将葫芦放在地上，转身锁上门出去了。 花花挣扎了半日，发现两只手都被单独套上，想要挣脱是不可能了。 只喜欢林姐姐那边能想法子尽快找到她，花花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绑架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林云微听得花花始终，逼着洛阳府衙门上门调查。 随行到了花花房间，听了侍女的话，和当时回来看到的场景，林云微知道，花花必然是以为那还是崔三郎安排的，没有逃跑，顺势而为了。 这件事有蹊跷！ 绑架花花的人不管是谁，这人必然是知道林云微和崔三郎的安排的，他才能趁虚而入，赶得这样巧合。 而且这人必然也是装作客人来的，然后从窗外逃走。 林云微推开窗户，看着门槛上的痕迹，有血迹。 这有可能是花花留下来的痕迹，也有可能是那个男人的血迹。 “呀，王妃！” 洛阳府的知州惊呼一声，眼巴巴看着林云微手撑着窗台，一跃而下。 冲到窗户边上，才发现林云微不是忽然发疯，而是跳上了旁边的屋顶，顺着屋顶的痕迹正在往前。 “这王妃的行事风格还真是让人惊魂不定呀，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封锁这个房间，跟着本官下去追王妃呀！” 林云微顺着屋顶一路到了一个巷口，这里是无法带着人跳过去的，林云微便跳下屋顶，手撑地站起来。 巷口通往两面，两边都是四通八达，这若是要寻人的话，怕是有些艰难。 好在知州带着衙役已经追来，林云微吩咐道：“这两边全部排查，问询线索！” 第554章 红豆 就算是林云微不插手，知州也是很将这个案子放在心上的。 一来，崔家也在对衙门施压过了，他们可没有少从崔三郎手中拿好处，拿人手短自然要办事的。 二来，花花乃是花魁，知州这等身份都没有亲自和花花面对面喝过酒，他也舍不得这位美艳动人的花魁落入贼人之手。 三来，林云微都参与进来了，要知道宰相家的乘龙快婿就住在林云微府中，他若是不好好做的话，宰相一句话，他将来还怎么在官场混？ 四来，这是他回到府衙之后才听说了。 花花乃是宰相陈汉文的三小姐的教习，她来洛阳就是为了继续跟着花花学习，这还没见面，花花就失踪了，可见宰相三小姐必然心急。 “大人，这是可不好办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现在又是毫无线索。” 捕头对着知州诉苦，他们搜查到了晚上，自己扩大范围全城搜查，也没有问道一丝有用的线索，觉得这次碰到烫手山芋了。 知州知道捕头的意思，是希望他能想法子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难道本官不想吗？本官现在的压力比你们大！” “不管如何，你们都不能休息，至少要将样子做出来，首先就不能让王妃觉得你们在偷懒！” 捕头衙役们都暗暗叫苦，那什么花魁，又不是他们能见上一面的，凭什么为了此人，他们却不能回家搂着老婆睡觉？ 不乐意是不乐意，但是到底不敢懈怠，继续调查，总算是问出了一丝线索。 洛落和白心知道好姐妹花花被人劫走，立刻发动手底下的人手套问线索，还真给他们问出来了。 巷口城门口缩在墙角的乞丐都见到了一个男子扛着一个斗篷裹着的长条东西，趁夜出了城门。 “当时那个男人，趁着城门护卫交班的时候，那身形一闪就出去了，现在想来，他扛着的很可能就是一个人！” 乞丐收了白心给的钱，欢喜要走：“你等到衙门发布悬赏，你就去给线索，务必要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跟着衙门果然悬赏十两银子给提供线索之人，乞丐们便都去了。 又在巷口看到男人扛着人跑掉的，又在城门口看到男子扛着人逃出去的。 总而言之，知州听得这个线索，松了口气。 “呵呵，这犯人挺懂事的，竟然将人带出了洛阳，那天南海北的，找不到人，可就不管我们洛阳府的事情了！” 捕头和衙役也都喜滋滋的，总算是可以回家去躺在床上睡一觉了。 洛落和白心观察，想不到洛阳府得了线索，反而懈怠了，只是换班人手去城外搜查，那些人也不过是找了林中阴凉的地方睡大觉，完事回来复命。 洛落和白心只能找到林云微，听得林云微得到他们传来的消息一早就出城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难道林姐姐得了线索了？” 夏草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林姐姐是真的担心，怕是自己搜查去了。” 白心听得跟着问道：“不知道林姐姐一个人去安全不安全，我看那个男子的身手挺不错的。” 夏草立刻抿唇一笑：“王爷自然是派了人跟着的。” 林云微是得了消息，消息是冷月提供的。 冷月听到花花被绑架之后，不管是谁做的，她的任务就是立刻要进行追踪。 城防营的独孤飞鸿乐于帮忙，两个人带着几个亲信当晚便开展搜查。 那个男子他们是见到过的，独孤飞鸿还认出来说：“此人的身形和我们训练营的人很像，我有点印象，但是想不出是谁。” 冷月听得，清早便让独孤飞鸿清点手下，只有一个迟到的人，这个迟到的人身形和昨晚上惊鸿一瞥的那个男子很像。 冷月和独孤飞鸿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调查此人。 却发现此人的身份十分详细，找不到一点破绽。 他们两个看不出端倪，就叫了林云微来查看。 林云微仔细看了看，就二话不说，直接道：“我知道了！” 现在冷月和独孤飞鸿都不知道林云微看出了什么，不过林云微临走的时候那种坚定的眼神，让他们稍微安心。 冷月赶着将这个消息转告了其他的姐妹，其他的姐妹也就微微安心了一点。 那封信上的诗，只是点了一个重点，南国。 林云微一下子就想到了江南，在江南，林云微曾经办过一个案子，那个案子林云微办过之后其实并没有很上心。 只是看到南国，和红豆两个字，记忆一下子像是被点燃的了一根蜡烛，立刻想起了那个案子相关的记忆。 那是个情杀案子，很简单的，凶手也已经伏法。 一个私塾先生的女子，也就是被害者，和一个武官的公子订婚，结果女子捧着书下雨天躲雨的时候，被对面二楼坐着喝茶听曲的富家公子看重。 富家公子强行迎娶女子，女子不肯，在争执的时候，富家公子将女子给误杀。 女子的尸体被富家公子命令仆人丢到山中，结果被猎户发现，不仅将女子尸体藏起来，还跟踪仆从下山，确定了富家公子的府邸。 猎户报案，富家公子被抓，当时想要花钱打点，被林云微发现，迅速破案，富家公子被放了流放。 林云微当时虽然也知道杀人偿命之刑，但是此人运作了关系，刑部盘下来改成了流放，当时的理由是小皇孙出世，天下大赦。 林云微能一下子想到这个案子的原因是，后来，女子父亲来衙门认领尸体的时候，发现女子的尸体不见了，只留下一圈红豆手串。 这个案子中一直都没有现身的那个武官的公子，林云微猜测他就是这次案件的始作俑者。 到底是否是自己的臆断，是否是想错了题，走偏了路，林云微很快就能知道了。 当时女子尸体是在山中发现的，林云微寻找洛阳城外最近的一座祁山，抬头望山中望去。 “你们三个人留受山下，看守马匹，其他两个人随我上山去！” 清风持着钢刀走在最前面，他四面望着，一路往上，最先看到了林中隐藏着的小木屋。 第555章 面具男的诉求 “王妃，看！” 清风压低声音，抬手指着上面，林云微也看到了，对着清风二人指了指左右，两人会意分散左右，林云微朝着前方继续前行。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打了个手势，清风和另外一个护卫掩藏下来，林云微挡刀直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屋顶的人。 这一幕可曾经给林云微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想起了当初被蓝海绑架，强行“送礼”的场景，当时门口挂着半个人的尸体，蓝海也是坐在屋顶上。 只是这个人的感觉和蓝海不同，他虽然带着面具，却并没有透露出一丝邪气，稳稳坐在屋顶上，不动声色看着他们靠近。 清风和另外一个护卫察觉那面具男坐在屋顶，也知道两人各自藏身已经没有意义，一起走了出来。 “你真的找到了，我一直担心你已经忘记了呢。” 那男子声音带着沉郁的音调，没有谴责之意，也没有愤怒，坐在上面也没有动。 “花花呢？” 林云微先问出这个关键问题。 男子必然是控制住了花花，却不知道房屋和周围是否有机关，花花是否还活着。 “在里面，你听完我的话，我可以跟着你回去认罪，但是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林云微听得，猜到了此人的要求，便也不问他到底要自己做什么，爽快答应道：“你让花花安全出来，我就听你说。” 男子听得，摇头：“花花很安全，我并没有对她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可能她会有点饿，因为我只给她喂了一点水。” 清风身子往前靠近了一些，是打算要直接冲进去再说。 男子瞧见也没有动作，只是叹口气：“小老百姓要如何才能维权，林大人，我不惜犯罪，难道就换不了你听我一个诉求吗？” 林云微招手让清风停下，对着男子道：“我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若是这件事的话，我必然帮你维权到底！” “现在你下来，将花花带出来，让他们先将花花带回去照顾，我在这里仔细听你说。” 男子不知道是赞同，还是觉得没有选择，跳了下来，拿手撑了一下墙壁，过去将房门打开。 清风见他站在门口不动，立刻冲进去，花花猛地动起来，清风用刀将绳子砍断，扶着花花出来。 花花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男子，见到林云微，立刻走向林云微。 “林姐姐，我没事。” 林云微拉着她的双手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对着清风吩咐道：“你让他们先暗中带着花花回去。” 清风看了那个男子一眼，知道这个男子身上有伤，不担心林云微打不过他，便听令先下山去。 林云微对着男子招手：“我在窗户上发现了血迹，当时我还以为是花花的，想不到是你的，我看你也不想能久站的样子，先进去坐下说如何？” 林云微为了表达诚意，先走了进去。 男子跟着进去，坐在林云微对面：“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会食言。” 但是林云微看男子也没有要拿下面具的意思，也就不问这一点：“你说吧。” 当初那个富家公子被判流放的时候，还是认真出了江南的，只是脱离没有往南走，而是往北而上，去了上京。 原来这富商一家在上京城中和一家大官有关系，去投奔去了。 等到富商的儿子安全到达了上京，富商一家开始对男子一家和女子一家进行了报复，而那个时候林云微和太和王早已经去了上京。 “我家的武官被官府查封，我爹和我娘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发配流放，我逃走之后去解救，被埋伏的杀手抓住，我父母为了掩护我逃走被杀。” “我哥哥姐姐家中失火，全府上下十多个人全部没有逃出来，甚至起火的时候都没有一点动静，肯定是提前被人下毒！” “红娘的爹被判定为病死家中，我被通缉为逃犯，好不容易到了上京，晕倒在路边，是崔家的人救了我。” 男子顿了顿，等着看林云微的反应。 林云微只是没想到，巡抚才查过江南府衙门，府衙就敢乱判案子。 虽然林云微知道那个知府是个贪官，但是却不想他竟然胆子这样大！ 所以说，林云微每次以为判决之后的案子就算是执行了正义，却并非如此，其中还有许多可操作的空间！ “巧了，本官现在是大理寺少卿，核查卷宗是本官的职责，崔家人给你伪装身份，送你进城防营，你必然也利用职权便利，调查过吧？” 男子恩了一声，这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林云微察觉，伸手取下了面上的面具。 林云微看去，那是一张瘦长清俊的面庞，额上都是细汗，必然是跳下屋顶的时候牵动了伤口。 “金疮药，你要不然先上点药，包扎一下？” 说着又从怀中摸出一沓卷好的纱布，林云微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这都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总是用得上。” 男子背过身去，脱下衣服给自己上药，林云微发现他背上都是伤疤，不免蹙起眉头。 “那人到底什么身份，难道在上京城中还在追杀你？” 男子听得，忙解释道：“不是的，是我帮崔家的人做事，受伤的，其实……” 林云微恍然大悟：“这样说来，绑架独孤飞卿的时候，你也在内做内应？” 男子很惭愧地嗯了一声：“当时独孤大人只是挑了他自己的人去办事，我就潜入另外一方，动手的时候受了伤。” “那这次你越是听到了崔三郎的安排，才提前行动的？” 男子穿好衣衫，整理好腰带转身回来：“是的。” “其实我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想要认罪说出一切，换你帮我一次。” 林云微颔首，挺直了脊背，潜入城防营中的男子都没有办法对付那家人，可见其背景不小，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你或许不了解我，当初我可是对付和三皇子的人，我想没有人能吓住我。” 第556章 直接拿人 男子听得这话，完全不觉得林云微是在说大话，立刻也郑重坐直了身子，垂下头去：“是越侯的侄孙越南询！” 越侯，呵呵真是瞌睡碰到枕头，老对手了呀！ “啧啧，若是越侯的人，你何必整这些，直接来和我说，现在指不定我早就帮你将越南询给抓住了！” 听得这话，男子有些惊讶，见到林云微已经站起身来，叫着男子的名字道：“蒋庚，你随我一起回去城防营，一切交给我来办！” 蒋庚心里有些狐疑，担心林云微是糊弄他，毕竟他知道，越侯已经搭上四皇子，而四皇子是林云微的好友。 不过他没有选择，曾经的身份和现在的身份都已经被林云微知晓，城防营也待不下去，帮着崔家做的恶，也都被知晓。 就是现在被直接送到刑部大狱，也是没有办法反抗。 但是蒋庚没办法，只能赌一次。 清风叫了马车来等在山下，见到林云微带着面具男下来，仔细对男人一打量道：“王妃，马车准备好了。” 林云微招呼蒋庚上马，蒋庚有些迟疑：“我怎么能和王妃你同坐一辆马车呢？” 林云微眨巴眼睛：“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骑马，我是无所谓，只是担心被人会好奇我身后的马车之中到底坐着谁。” 清风说道：“我们王妃不拘小节，也是不想让你暴露身份，才委屈自个儿的，你被磨叽了，上车！” 蒋庚心中信任多了几分，随着林云微一路到了城防营，冷月不在，独孤飞鸿被叫了出来。 “你的人，现在是我的人，我要护着他，请独孤大人想想法子，不要惊动任何人，让他不知不觉回去。” 独孤飞鸿看了蒋庚一眼，立刻答应道：“既然王妃这样说，我哪里敢不从，今日你就休沐，先回家去吧。” 林云微到了一个巷口，无人的所在将蒋庚放下，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帮你处理过去的案子遗留问题，我是没有私心没有要求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但是你毕竟也犯了错，现在我庇护你，你要将功抵过，我要你继续和崔家来往，将崔家的行动都告知我。” 蒋庚答应了，真的安全回到自己家中，还觉得有些恍然。 慢慢坐下发现自己怀中多了一个东西，取出来一看，是林云微给他的金疮药和绷带。 这就是说，他都不用出去买药，也减少了暴露风险。林云微果然是细心周到。 越南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林云微派人去打听。 夏草很快就将消息带回来了：“林姐姐，你没有去看四皇子和王妃的打马球，那个越南询就在越王妃的队伍之中，现在还住在越侯府。” “他现在似乎和八郡王走的挺近的，只要问问八郡王，就可以了。” 林云微得了消息，勾起笑意，望着坐在对面的小八，小八身子一哆嗦，忙戒备道：“干娘，有话就说，别看着我笑，我怕。” “越南询。” 小八听得，放松了肩膀：“这货怎么得罪干娘了？” “当初本妃办案，杀人偿命的判决，被刑部改成流放，结果这人不在岭南，倒到了上京城，你说应该怎么办？” 小八听得，嗤笑道：“那不是跟着干娘你这个前辈学的吗？” 小八挨了一下打之后，老实巴交说道：“那我哪里知道，今夕不比往日，越侯得了陛下信重，朝堂上还能坐下，干娘你去动他家的人，别惹事了吧？” 林云微指着自己澄清道：“我当初发配岭南是先帝让我去做任务的，并不是我真的流放，我才敢逃回来！” 小八才不听不听，晃动脑袋道：“干娘，你就别那么高看我了吧，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你又要让我帮你对付这个，又要帮你对付那个，我搞不定的！” 林云微听得，也不生气，慢条斯理说道：“那好吧，我自己去，明儿我就上越侯府去拿人。” 小八盯了林云微几眼，觉得林云微这是激将法，没有啃声。 不想次日林云微还真的去了！ 林云微和太和王招呼一声，连夜纵马回到上京城中，取消了休沐假之后，连夜运用职权调拨案卷。 还真的在刑部中翻到了备份的地方卷宗，因为是改判过的，所以刑部留有记录和备份。 刑部之所以能这么配合，明知道林云微要搞事情，也只能拿出来，还是因为两个大理寺少卿太强势，背景都不小，刑部只能低头当孙子，予取予求。 准备妥当，拿到东西，下午林云微便穿着官袍登门拜访。 越侯下朝在府中，全然不知道林云微来意，不过见她穿着官袍，只当她是来办案的，颇为诧异。 大理寺的官员直接上侯府来，这个阵仗不小啊…… 越侯让女儿出去迎接林云微，只用内宾接待的礼数，打算将林云微搁置在这里。 却不想林云微进门的时候笑嘻嘻，进去之后，径直就改道乱走。 越侯的女人要领林云微去内院，林云微怎么可能去内院，从大门一路往里面，也不管去到哪里，就当自己迷路。 好巧不巧，越侯没碰到，正好碰到要出门去过夜生活的越南询。 林云微对人脸的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不是开玩笑的，见到越南询一眼就认了出来。 越南询的装扮已经和过去不大相同，追求的是上京城的流行。 越南询看到林云微阴森森的眸光，心虚停下步子。他做过什么事情，自然都记得，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 只所以现在还没动，是因为越南询不确定林云微的来意，自然不敢先暴露自己。 这倒是好了，林云微走上去，一脚踢在越南询的膝盖上，趁着他吃疼蹲下，将他双臂反剪在背后，迅速用绳子套上。 “越南询，你流放岭南的事情，当真以为谁也不记得了吗？你还敢公然现身打马球，真是好大的胆子！” “林大人，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来老夫府上，二话不说就拿人，你有公文吗？” 第557章 简单解决 来越侯府上，需要大理寺卿的公文，才能拿人办案，林云微一声没回禀来意，还在侯府中乱窜，越侯可以告林云微一个擅闯搜查侯府的罪名。 这就足够让林云微从大理寺走人的了。 然而林云微既然来了，就早已经有了对策。 将帮着的越南询的绳子交给手下，恭恭敬敬将刑部的案卷交给越侯。 越侯低头看去，上面公文的印章的确是刑部的，不是伪造。 “侯爷，我这个人说话一直都比较直接，今日的事情，你若是告我擅闯侯府拿人，我就告你包庇流放犯，大家各退一步，人我带走，你后面也别搞什么动作。” 说完，林云微将卷宗从越侯手中抽去，也不看气得脸黑如墨的越侯，得意地牵着越南询就走了。 全身而退不说，林云微还牵着越南询游大街。 “流放犯擅自逃到上京，你们说应该是什么罪？” 百姓们才不管什么罪呢，张口就是：“死罪！” 越南询脸色难看，不知道越侯会不会帮忙，总而言之，再次落入林云微手中，他挺绝望的。 蒋庚巡查的时候在街上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当场，随着看热闹的人一样挤在街道两边。 他算是彻底相信了，林云微那句话，早点告诉她的话，事情早就结束了。 但是能这样轻易结束了吗？ 他们家和红娘家的仇恨，只是越南询一个人受罚就能了算了吗？ 当然不是！ 林云微抓了越南询，就关在大理寺的监狱里面，从江南慢慢调拨案子，将蒋庚提到的卷宗全部重新调查。 独孤飞卿这次倒是一个字都没说，林云微自己去得罪权贵，自讨苦吃，他乐于旁观。 御史台前儿告了礼部，今儿又疯狂弹劾越侯。 新帝看着奏折都是一脸烦躁。 福顺在旁瞧着，没敢啃声。 毕竟这两件事都不好处理，处罚了礼部，皇后必须出来道歉，触发了越南询和江南的知府，越侯就得担当包庇之罪。 这一点，太和王让林云微做出了让步。 很快新帝得知了大理寺对此事的判决，倒是舒心了不少，觉得林云微也会体贴他的意思了。 越侯被摘干净了，但是越南询一家，全部判罪，流放，一家子被林云微特意写信送到岭南特别照顾。 亏得林云微去了一趟岭南，和当地官员打好了关系，越南询一家去了，每日都得点卯，人死了，尸体都得找到。 而皇后这边，还是陈诗雨提供了解决办法，不知道哪里寻了一个古书，上面证明皇后服侍没有问题，主动吧保住了皇后。 这也就打消了此事她和陈汉文的嫌疑，皇帝自然是大悦。 解决了这些事情，林云微又告休沐回到了洛阳。 这次她回去，直接住进了自己的大宅院，是太和王买下，又趁着这段时间修缮，十分舒坦。 “娘子，你对付了越侯，可去见过四皇子啊？” 林云微回到家，太和王先就这样问了一句，让林云微很意外。 四皇子又不关心越侯的死活，她自然是没有去。 不想四皇子从门外走进来：“林云微，你害死我了！” 四皇子没好气坐进来，林云微端着茶杯抬头望着他：“你怎么比我还先到？” 越侯这件事，越王妃可在府中闹开了。 朝着要四皇子履行赌约，断绝和林云微的一切交际。 “哭闹的女人真是让人受不了，她这次还不回娘家去了，没办法，只能我自己逃出来了！” 林云微放下茶杯，淡淡道：“你逃出来了，秦桑怎么办？” 四皇子摆摆手：“王妃才不会和秦桑斗嘴呢，我一走，想必直接就回去娘家去了。” 林云微听得趁机试探问道：“那我看你们这个关系悬了呀，我可不会放弃你这个朋友，你只能放弃越王妃了。” 四皇子听得这话，沉默了。 因为心里不愿意如此，所以下意识地没有吭声，不过沉默了一会他蹙起眉头道：“林云微，你别闹了，这可是陛下赐婚，我能怎么办？” 林云微继续说道：“那越王妃若是对你失望透顶，看你不能妥协，和你闹和离呢？” “我看越侯可是很疼爱这个孙女的，就算是顶着风险，未必会让自己的孙女跟着你吃苦，再说了，你们两个不都是名义上的夫妻吗？这种关系更是一拍就散。” 想不到四皇子将这话听进去了，晚上叫他来吃饭的时候，就听说他已经不辞而别，想必是赶着回去挽回王妃去了。 “你笑什么？” 太和王忙了一日，面上带着些许疲惫，这段时间洛阳的商道上各个势力也不是好对付的。 虽然暗流涌动，却也不比林云微轻松许多。 林云微看出太和王的疲倦，过去搂着他，手中拿着团扇不断扇风：“你辛苦了，家里的这些事情都是你来打点，我都听洛落和白心说了，你这也是冒险的呢！” 洛阳当地的势力盘区复杂，还有上京城的势力也渗透其中，太和王想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江南，谈何容易？ 不过还真的给他办到了，那些神乎其神的谋划，直接将洛落和白心给征服了，成了他的小迷妹。 不过林云微还是笑着问道：“我们还是要回去江南的吧？” 太和王恩了一声：“当然是要回去，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一直都喜欢的地方。” “但是多一个落脚点也不错，对吧？这你还有你父亲，我也可以多庇护一下。” 太和王指的是宁王。 “宁王对我也还算好了，但是他那两个女儿，我是不恭维的，听说都嫁的不错，成了官夫人，我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上次宁王生辰，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带着夫婿回来了，一个是翰林院的翰林夫人，一个是礼部的侍郎夫人。 两家人次日一早就赶回上京去了，就是因为言官弹劾的事情。 林云微听得大小姐和二小姐求着宁王办事，但是宁王如今无权无势，在朝堂上什么话也说不上，帮不上忙。 林云微亲眼看到两个女儿可是很不高兴就走了。 第558章 身体变弱 “那说明你还真的挺喜欢宁王这个爹的。” 林云微想了想，笑着道：“可能是曾经一起住在一个牢房中，多了几分感情吧。” 提到这个，林云微就不面回想起了往事，曾经一心都在往前冲，不想现在这样，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 太和王搂着林云微，却想到了萧自在：“我想孩子的，既然你要处理江南知府的事情，不如让我先回去一趟？” 林云微听得，有些舍不得，也同样思念：“可是，我也想要看孩子，但是，崔三郎现在还没犯事在我手中，我不甘心就走了。” 太和王温柔地抚摸着林云微的秀发：“那好，只要你还想要回去就好，我等着你。” 林云微再次看向太和王的面容，有些担心起来：“你不觉得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吗？” 太和王这段时间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并不瞒着林云微：“明日得请大夫来看看了。” 林云微挂念了一晚上，等到天亮就让冷月去请大夫。 大夫诊断之后，脸色有些凝重：“王爷身体虚乏，外耗太多，内劲没跟上，时间长了，就显出内空起来。” 林云微自己已经诊断过了，之前太和王的身子都还可以的，这种脉象有些像是回到过去的样子了。 好久没有坐的轮椅，被清理出来，太和王又重新坐了上去，拿下洛阳之后，就再也没有出门。 林云微心中担心不已，都没办法做其他的事情，赶着给陈俊徽写了信，让他务必要找到药王谷的人，请他们前来医治太和王。 太和王自己倒是好像并没有太在意身子的样子，只是有些遗憾：“我多想要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儿呀，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林云微听得，有些鼻子发酸。 太和王之前一直猴急的样子，林云微都只当是玩笑，没有上心，也许太和王早就发现了身子的不舒适，想要抓紧时间。 但是林云微都太忙了，忙着别人的事情，忽略了太和王。 看着太和王这样坦然，林云微心中下了决定。 得抓紧时间了！ 花花没有回到崔三郎的春芳阁，春芳阁的生意明显没有过去那么好了。 崔三郎很是不甘心，加上花街的领地正在被洛落和白心蚕食，他将矛头转向了洛洛和白心。 现在太和王虽然不出面了，但是暗中可没少给指点。 崔三郎的店竟然因为闹了一处妓女逃往的案子，被官府查封了。 那个逃出来的妓女落到了林云微手中，还在洛阳府衙揭发了崔三郎逼良为娼的事情， 林云微带着衙役闯入，果然在内院之中救出了几个良家子。 崔三郎的生意一落千丈，还被林云微带着衙役上来抓入大牢。 “画押认罪吧。” 林云微亲自来大牢，坐在门口看着牢房中的崔三郎冷冷道。 “呵呵，这个罪状上好几条我都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林云微现在可不想和他耽误时间：“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要人证的话，蒋庚可以出堂作证，你签了字，就得了，在我手中，你逃不掉的。” 崔三郎听得蒋庚的话，猛地回过神来，阴冷瞪着林云微：“你对付越侯，是为了蒋庚！你一直待在洛阳，是为了对付我崔家？” 林云微摇晃手指，冷漠纠正道：“不是崔家，而是你，你绑架独孤飞卿的时候就不该利用我，你把我当猴耍，我是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崔三郎听得有些觉得可笑，他不觉得林云微这样记仇有什么可笑的，只是觉得因为这么个小小案子，人家独孤家都没什么，林云微来跳脚。 然而低头看着放在地上的认罪书，他还是冻结了笑容，沉郁起来。 看看越南询，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份认罪书，签了就定罪，不签就上堂。 崔家保不住他，皇帝也不会纵容这种事情。 反而会引发独孤家的反噬，到时候他三房怕是要被崔家自己人赶尽杀绝。 “看样子你想明白了，你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我可以相比保证，这件事只追究到你这里，你的家人，崔家的人，我都不管。” 崔三郎签约画押，判处死刑，都不能秋后，直接菜市口砍头。 皇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崔三郎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崔家这次算是再次跌下一个谷底，在皇帝这里再也没有可以翻身的可能。 不过皇帝还是对林云微这样的做法不太满意。 碰巧杀了崔三郎，林云微就递交了辞呈。 陈诗雨在旁边帮忙解释：“听说王爷病了，干娘是没办法继续分心办差，只想要陪着王爷了吧？” 皇帝听得，拍了太医去整治，回到得到的回答果然如此。 “陛下，太和王的身子很虚，怕是有早亡的风险。微臣斗胆，怕是顶多五年。” 皇帝听得这话，心中竟然难过起来。 这种难过很复杂，似乎是为兄弟的病重难过，也更是为了林云微难过。 陈诗雨看出皇帝心情沉重，便劝说道：“干娘不会放弃了，一定会遍走全国，寻找良医，就算是最后……那干娘也是时刻陪在王爷身边的。” 皇帝听得这话，十分动容，长叹一口气道：“本王的兄弟不多啊……” 四皇子被皇帝宣入宫中，时常陪着说话，关系缓和了许多。 四皇子是个很好哄的人，皇帝给了一个训练城防兵的职位，他便高兴起来。 而林云微这边带着太和王离开了上京城，越王妃这边也就消停了。 秦桑不想要林云微离开，挺着大肚子来送，却只能和冷月在码头上望着。 冷月、秦桑被留在了上京城，洛洛和白心留下了洛阳，花花也似乎和蒋庚情投意合，决定成婚。 这次带来的姐妹，都找到了归宿，林云微其实很高兴。 独孤飞鸿听说林云微要走，私底下亲自来拜访，请求照顾冷月，林云微答应了。 小八和陈雨晴的婚礼，林云微没法参加了，但是保证回来一定会去看完他们。 太和王觉得很抱歉，林云微却笑着道：“我们顺海往上，绕过上京，从北漠入内，一路寻过去，一定可以找到药王谷的人！” 第559章 去过无痕 上京城中每天都有事情发生，除却相关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林云微和太和王的离开。 才拿下的洛阳，本来已经引发了各方面注意，太和王这时候却完全丢下，甩手不管了，这也让他们越发相信，太和王这病虽然突然，但是确实很重。 新帝听了陈汉文的回禀，沉吟了半响问道：“朕也曾经让人去寻找药王谷，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林云微这一趟去，能找到吗？” 新帝问的不是能不能找到，而是药王谷是否还存在，不然的话，为什么陈俊徽一地那消息都没有。 陈汉文很谨慎，听得这话，从容淡定道：“臣也是担心这个，本想要告知太和王和王妃，结果他们前脚走了，后脚我才收到小儿的家信。” 在御书房中，陈汉文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似乎就要展开递给皇帝看。 但是新帝摆摆手，表示对陈汉文的信任问道：“你直接说吧。” 陈汉文将信拿着回禀道：“小儿说大漠之中连药王谷相关的流言都没了，担心怕是真的如同陛下所预料，药王谷怕是不复存在。” 新帝听得，缓缓坐下：“那快些派人去告诉林云微。” 陈汉文阻拦道：“陛下，万万不可，若是直接告诉王爷和王妃的话，我怕他们承受不住，并且，就算是如此，想必王妃也不会放弃的。” 新帝叹口气，这倒也是，还有谁比他们更了解林云微的性格呢？ 这毕竟似乎也已经是林云微最后的希望了。 “那便就这样吧，切不好管他们了，你想法子稳定好崔家和独孤家的关系，绝对不可引发动乱。” 陈汉文答应着下去，心中松了口气。 药王谷确实不在了，但是林云微和太和王只要和陈俊徽碰头，还是有希望治好病的。 独孤飞卿坐在大理寺中，现在没人和他争夺案子了，大理寺内的工作饱和了不少，虽然下面的人表面上没说，但是都觉得，林云微在的时候，办案更高效。 恼火固然是恼火，但是独孤飞卿并不在意，像林云微这种独行种，离开了官场，想必整个上京城的官员都松了口气。 他们谁没有秘密，都担心被林云微发现之后找上门来，毕竟林云微是谁都不怕，谁都不顾忌的。 也亏得林云微跑得快，不然得话，打击报复不知道会有多少。 不过更让独孤飞卿不喜的是，独孤飞鸿竟然简单举办了一个宴会，就娶了一个无身份无地位，一股子江湖气息的冷月做妻子。 要知道他们独孤家现在如日中天，宫中有皇宫坐镇后宫，朝堂中独孤家的人影也越来越多，独孤飞鸿竟然自甘堕落，娶了一个普通女子！ 独孤飞卿勉强去参加了宴会，中途随口喝了几口酒，也没看戏，直接就以公务繁忙走了。 跟着八郡王和宰相家三小姐终于是成婚了，婚宴可热闹，纨绔们聚集在一起玩的那个花样是让人嗤之以鼻。 独孤飞卿却不知道，跟着还有第三个婚礼，也是在城防营内部简单举行，花花和蒋庚成婚。 他虽然没有去参加，但是上京城中讨论地最火热的却是这门婚事。 谁能想到千金难买一笑的花魁花花，竟然会转身嫁给一个武夫！ 这些消息，都传到了宫中，陈诗雨很喜欢听这个街边的消息，就好像林云微喜欢听话本子一样。 她每次听到宫外鲜活的故事便觉得还有活着的欣喜。每日独守宫门的时候，望着外面，都在想象林云微他们走到哪里了，见到了什么景象。 “哎呀，打扰贤妃娘娘了吗？” 陈诗雨回过神来看过去发，发现进来的事扶柔。 扶柔每月也能得到皇帝一两次的留宿，恩宠虽然不算多，但是稳定，内务府和司职女官那边都不会怠慢她。 “没有的事情，我不过是看着那片云有些像是狸奴罢了。” 扶柔听得这话，低头看着盘曲着身子，一团橙色和一团三花的猫儿，靠着陈诗雨的身子正在睡觉。 “娘娘可真是爱猫。” 扶柔坐下来，随口说道这里来的正题：“我听说娘娘喜欢听故事，所以特意地带来一个故事给娘娘解闷。” 陈诗雨听得，哦了一声，露出好奇的神色。 扶柔道：“娘娘也许知道，我有个姐妹秦桑嫁给了安定王作妾室。” 陈诗雨当然知道，林云微提到过。 “我听说秦桑已经怀有身孕，算着日子也该要生了吧？” 扶柔抿唇微笑：“妾身要说的就是这个故事，可精彩了！” 原来林云微一走之后，越王妃便听了母亲的劝说回到了王府。 本来以为一切都稳定了的秦桑，再想不到越王妃竟然还会回来，心中暗暗有些不情愿。 她如今是个母亲了，不能不为孩子着想。 虽然是亲王的妾室，但是妾室就是妾室，生的孩子也上不得台面，将来出去应酬，都要受到别人的冷遇和白眼。 四皇子却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一点，每日期待着孩子出生，却没想过要提拔她的位份。 在后宫之中有了孩子的母亲也要母凭子贵得到提升，四皇子为什么就没想过，秦桑期待不上王妃的位置，怎么也得成为侧妃吧？ 这本来是成婚的时候，四皇子和她说过的，若非是越王妃的人不答应，皇帝施压，她怎么能甘心当一个妾室？ 而今四皇子和越王妃却暧昧不清了。 只从越王妃回来，四皇子便有意无意去逗弄她，越王妃生气，他每次都能笑的十分开心。 秦桑怎么会看不出来，四皇子这是喜欢越王妃。 虽然越王妃迟钝没有回过味来，但是她身边的那些人会提点她的呀！ 更让秦桑不能接受的是，四皇子带着越王妃去越侯府中赴宴，竟然留宿了在了府中。 而秦桑听得这个消息的时候，一针刺入了自己的指腹。 四皇子和越王妃同房了！ 秦桑低头看着指尖留下的血珠，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血泪。 她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贪恋富贵，为此甘愿放低身段，她应该听林云微的…… 第560章 陈诗雨心动 扶柔说到这里，停下来叹了口气，端起茶水来润了润嗓子。 陈诗雨瞧了一眼她那优雅的样子，便知道往日姐妹的遭遇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 “娘娘，你看看，曾经我那个姐妹也是信了海誓山盟，抛下一切去了，结果呢，还不是都一样。” 扶柔的嘲弄含着报复的意思。 当初她勾引太和王不成，被送入宫中，便没有再得到曾经任何一个姐妹的书信，便知道她们都看不上自己。 可是秦桑奔赴爱情了，那又如何，还不是和她一样，将来其他的姐妹也未必不会如此，可他们都比不上自己，至少自己是给帝王做妾室！ “我干娘曾经说过，一个人这辈子若是认识的人多的话，不可能只会爱上一个人。” “干娘也说，人的成长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想法，可能曾经爱过的人就不爱了，又会爱上新的人。” “男子也好，女子也好，都是如此。” 陈诗雨回想起林云微的话，似乎有些说得一样再次望向了门外。 扶柔可不再去听林云微的那些教导，继续笑道：“娘娘觉得我那个妹妹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可是大有深意。 陈诗雨总算是明白了扶柔前来的主要意思了。 “我想只能和谐相处了，若是觉得委屈，大可以和离，或者自己过自己，你觉得呢？” 扶柔显然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个回答，不过莞尔一笑道：“娘娘说笑了，这王府和后宫有什么不同，谁能舍得离开，既然不舍得离开，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陈诗雨眸子一冷，秦桑明明是嫁给爱情的，现在也要宅斗了吗？ 扶柔继续说道：“我那个妹妹，心思多的很，其他的姐妹没看出来，我却看得出来。” “当初林姐姐开玩笑说让我们去勾引四皇子的时候，我就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要知道，当初我们可都还没有见过四皇子，那里来的什么爱情？” 陈诗雨听得，也不过是对秦桑的好感降低到零点而已。 扶柔柔媚一笑：“我那个妹妹争宠是个好手，而且对手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妾身觉得她赢定了！” 陈诗雨听得，懒洋洋道：“谁赢谁输，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争斗下来，谁不是一地鸡毛偏体鳞伤，要我说，还是自己洁身自好的好。” 扶柔听得，也就不坐了，起身笑着道：“那等妾身下次知道结局的时候，再来告诉娘娘。” 陈诗雨知道扶柔不会再来了，她另投明主去了。 不过四皇子家的事情，陈诗雨还是很在意，毕竟四皇子是林云微的好友。 宫外的人打听情况，全部回禀入宫。 秦桑主动拉开了争宠的道路，用孩子，用四皇子的愧疚，让自己提升到了侧妃的位置。 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呢，越王妃就怀孕了。 四皇子的喜悦无以复加，连宫中皇帝听得都十分高兴，觉得到底自己这个媒人当得不错，果然四皇子还是喜欢越王妃的。 虽然越王妃身边的嬷嬷和侍女不断防备，还是被秦桑得逞，将越王妃的孩子给害了。 可是秦桑也没得到好处，她的一切手段被越王妃身边的嬷嬷告知了四皇子。 秦桑因为和四皇子的闹翻，生孩子的时候九死一生，总算是生下了一个女儿。 四皇子很疼爱这个女儿，却不爱秦桑了。 秦桑每日带着女儿，四皇子再也没有去过她房中留宿。 陈诗雨听得这个故事，就感觉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这种故事，历代后宫层出不穷，此时此刻在后宫中也在发生。 后宫中热闹，后宫也冷清，陈诗雨却爱上了出门。 带着合宜公主，陈诗雨开始主动出门去御花园等宫内各处散步，身边除却贴身宫女和合宜的乳母嬷嬷之外，大队伍后面还会跟上两个护卫。 只因为陈诗雨在后宫遭遇过一次伤害，所以皇帝特意为了合宜公主安全，安排了护卫。 而陈诗雨从来是不爱出门的，现在却天天出门，就算是合宜公主不出门去，她也会哄着合宜公主出去玩耍。 为的就是其中一个侍卫。 陈诗雨得到那个侍卫庇护，才能逃过过上一次的危险，躺在这个侍卫火热的怀抱中，陈诗雨猛地想起了林云微的话。 当她碰到一个真的喜欢的男人的时候，她就会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是理智所不能控制的，一种身体和心灵上的冲动的感觉。 这个大内侍卫乃是禁军中提拔上来的身手优秀之人，年纪约莫十八岁上下，穿戴者大内侍卫的服制，十分俊朗，很给人安全感。 这个大内侍卫似乎也对陈诗雨有一种不同的感觉，两个人在御花园的百花从中，总是能碰上目光。 可是两人谁都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许多人，隔着一道永远都不能跨过去的鸿沟。 林月如也带着小皇子前来御花园玩耍，身旁还跟着扶柔。 “妹妹又带着合宜公主出来玩了？” 林月如自然走到陈诗雨身边，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一路走一路说，合宜和小皇子也结伴玩耍。 可是扶柔却故意放慢了脚步，留在后面，试图和那个护卫搭话。 护卫十分恭敬，保持距离，心中却有些忐忑。 扶柔自然是看出来了，就刚才陈诗雨和侍卫对视的那个眼神，不仅是她，想必林月如也看到了。 回到宫中，扶柔便试探着提起这话。 这可是一个要命的把柄，只要好好利用，就能将陈诗雨跌落神坛，就算是陛下再如何信任她，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扶柔以为自己前来投靠，拉下贤妃便是她的投名状，贵妃娘娘一定会喜欢。 却不知道林月如和陈诗雨早就是暗中联盟的盟友，远远在她入宫之前，陈诗雨就帮了林月如许多。 况且陈诗雨在后宫中完全不争宠，不害人，林月如没理由去伤害这个盟友。 “此话可不能乱说，贤妃娘娘可曾经是扶持过你的人，此刻你能对她如此，将来便也能对我如此，我这个庙还是住不下野心太大的人。” 第561章 陈诗雨的孩子 扶柔想不到自己一番好意，竟然被林月如如此当做儿戏，实在是气愤不过，又有些后怕，回到宫中还惶恐不安。 这若是林月如告诉了陈诗雨的话，她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独孤皇后听得扶柔前来，倒是有些新奇：“这不是贤妃的狗腿子吗，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嬷嬷在旁边冷笑道：“皇后娘娘，许是这个小贱人是个有野心的，不甘心跟着不温不火的贤妃，想要攀上娘娘，登上高枝。” 独孤皇后自从被御史台弹劾一事之后，在后宫中急速成长，早已经不是入宫的那个小姑娘了。 听得嬷嬷的话，想了想冷冷道：“那就看看她有些什么用处吧。” 扶柔进来，多了不少独孤皇后的好话，然后将话题转到贤妃和贵妃身上，发现皇后对两人十分有兴趣。 便心中知道如何做了，暗中将陈诗雨和侍卫的事情说了，又将林月如包庇陈诗雨的话说了。 皇后听得却似信非信的样子：“就凭着一个眼神，本宫就要为了你大动干戈，去处置一个妃位和一个贵妃位的后妃，你这是要将本宫置于死地吗？” 扶柔被赶了出去，可是她的话，皇后却留了神，派了嬷嬷出去说话。 嬷嬷微笑着阴冷盯着扶柔：“柔嫔娘娘，刚才皇后娘娘是必须要这样说才行，你别往心上去。” 扶柔惊魂未定，见到还有转机立刻点头：“皇后娘娘只管吩咐，我往后只听皇后娘娘的意思办事！” 老嬷嬷嗯了一声含笑道：“口空无凭是没用的，需要证据。” 扶柔明白了，保证道：“娘娘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我说的没错！” 老嬷嬷再次说道：“皇后娘娘要处理后宫那么多事情，还真的没时间去管理所有事情，这既然是柔嫔娘娘的功劳，皇后娘娘就不占你的功劳了。” 扶柔听得明白，这还是皇后放话，让她去做，只要能绊倒贤妃和贵妃，功劳都是她的，到时候她想要什么，皇后必然会满足她！ 却不想林月如这边早已经派人给陈诗雨提了醒。 陈诗雨惊魂未定，惊得病倒了。 她这辈子从未这样担心过，为别人的男子担心。 这若是传出去，哪怕是捕风捉影，陈诗雨或许还能留下小命，可是这个侍卫，怕是没有机会再活下来。 皇帝前来探望陈诗雨，陈诗雨哭着先发制人，诉苦。 “妾身实在是害怕不已，宫中竟然有人想要用这个流言来对付妾身，陛下，你要为妾身做主呀！” 皇帝听得，勃然大怒，暗中设下圈套，等着人前来上当。 没想到跳出来的人是柔嫔，皇帝都不能理解，一直都以为柔嫔是陈诗雨的人。 柔嫔被抓之后，满口还是诬陷之语，被皇帝派人封口，拉下去直接杖毙。 独孤皇后听得这话，也只是咋舌，嫌恶一声：“野心配不上能力，没用的蠢东西，还想要来投靠本宫，死有余辜！” 皇帝为了证明陈诗雨的清白，并没有将侍卫撤走。 等到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之后，陈诗雨大着胆子将一切人遣走，叫了侍卫进屋，两个人缱绻一夜之后。 陈诗雨硬着心肠道：“你我已经别无遗憾，明日我便会和陛下告状，将你遣走，你不必再来寻我，忘记我吧。” 侍卫哭了，陈诗雨自己都没哭，却不想他哭了。 伸手摸掉侍卫的眼泪，陈诗雨还是决绝丢开手去。 侍卫被罚，去守城门，陈诗雨知道他彻底安全了，自己的病也拖拖拉拉，最后被太医诊断发现有了身孕。 皇帝很高兴，这是他和陈诗雨的第二个孩子，也是后宫中这么长时间来，新的孩子，皇帝希望借着这个势头，再出生几个孩子。 然而皇帝不知道，后宫的妃嫔们却都知道，独孤皇后上位，她没有孩子之前，是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的后妃再有孩子。 而陈诗雨，连皇后都觉得，是自己的能力没能渗透到贤妃宫中，才导致贤妃有孕。 陈诗雨对这孩子的心情完全不同，这可是她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不管如何，她都会保护周全。 林月如前来探望，却有一种了然的笑意：“妹妹对这个孩子可真是上心，连本宫送来的 东西，都在外面被检查了好几次呢。” 陈诗雨也不怕说破，直接道：“林姐姐，你既然知道，便知道这个孩子对你来说毫无威胁，你帮我吧，我需要这个孩子。” “这后宫中的日子太过寂寥，我常常觉得自己也许已经死了，林姐姐，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林月如有些动容，说实话，他们虽然都带着各种的目的进入后宫，但是要说能重新选择，未必会再次入宫。 林月如虽然有了皇子，做到了贵妃，可是那又如何，她像是太和王丢入后宫中的一个石子，沉入池底，再也没有用处。 如今听得太和王病重，她在后宫中无根基无家族庇护，带着皇长子，一直有种稚子抱金于闹市的感觉。 也多亏了陈诗雨暗中照顾，她才能在独孤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 如今陈诗雨的要求若是能帮她满足的话，将来她和皇长子的安危就不用担心了。 “好妹妹，你帮了我那么多，是该姐姐还恩的时候了，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 那些依托林月如的后妃们，得到指点和帮助，得到了皇帝的另眼相看，在林月如的太医方子调养下，竟然一时间，三个后妃一起怀孕。 皇帝高兴地满脸喜气，前朝的百官也都放心了，如今皇帝只有一个皇子，那可远远不行，皇族子孙昌盛，才能稳固朝堂。 宫中一时间多了四个孕妇，独孤皇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陈诗雨发力，揭发了独孤皇后给后妃强送避子汤的事情。 独孤皇后虽然将自己摘干净了，可是她的贴身嬷嬷却被杖毙。 此事，独孤皇后彻底和陈诗雨还有林月如结了梁子，然而却拿他们两个的联盟无能为力。 第562章 找住所 当林云微和太和王从画舫上下船，顺着内陆往上在大漠上停泊休息的时候，上京城的信件转运到了这里。 西域驿站将信送来，林云微一看，用草绳绑着厚厚一叠呢！ 太和王坐在轮椅上调侃道：“娘子的朋友人脉可真多，本王却是一封都没有呢。” 林云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见太和王神色还算好，虽然透露出一股疲惫，便收了信道：“先去驿站休息，吃点东西，信晚上再裁吧。” 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大海，海边上面是一片绿洲。 而这片绿洲的中间，是大衍和西域其他小国的分界线。 此刻林云微和太和王就在大衍境内，打发了画舫回去，带着清风等护卫准备从码头去驿站。 可是驿站却在修缮，说是三个月前海啸冲垮了驿站的几间屋子，等了两个月才得到拨款修缮，这才刚开始修缮。 没办法，林云微只能带着太和王去客栈留宿。 “没客房呢？怎么会呢？” 客栈掌柜的十分和气，笑着拱手赔罪道：“客官，小店是真的没有客房了，小店的客房早一个月前就被预定满了。” 太和王听得，问道：“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几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吧，前儿海啸冲刷上了一艘沉船，谁知道那沉船上带着不少的宝贝，虽然被官府的人守着，到底有不少的人眼红啦！” 沉船，林云微来了兴趣，还想要问，但是一想，还是要先让太和王躺下休息才是。 “那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客栈吗？” 掌柜的很实诚，歉疚道：“大大小小的客栈，本地也有七八家，怕是都住满了。” 林云微听得，倒是并不介意，对着掌柜道：“那房所呢？” 所谓房所，就是古代的房产中介，专门提供平台，让各个租房的人前来店里租赁房屋，发布新闻。 掌柜的听得这话，也笑着道：“有客官你们这样想法的人也不少，现在赶着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屋子。” 林云微听得，呵呵笑着道：“一定会有的。” 清风不理解，听得那个掌柜的言外之意，现在去也只是碰运气，显然是多半没了，那林云微还说肯定有，去哪里找？ 难道去彭州衙门，找知府想法子？ 林云微确实去了彭州衙门，只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在衙门门口的公告拦上看了有看，发现了有用的东西才回来。 “你们照顾好王爷，丹婷你跟着我走。” 丹婷是跟着林云微来的其中一个小姐妹之一，擅长医术，还会用毒。 太和王让清风摸了摸唇角想了想，立刻蹙起眉头咋舌道：“这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清风不能明白，有些好奇想要跟着林云微过去查看。 林云微在衙门门口寻找的是衙门的悬赏告示，发现有一个命案悬赏告示，说是提供线索的人就能得到五两银子。 她自然不是冲着银子去了，而是冲着命案去了。 这个命案的现场就在彭州北面的坊间，一间二进的小屋。 林云微带着丹婷，直接推开贴着封条的大门，径直登堂入室。 “这个屋子不错，还有一个屏风当着正中做隔断。” 林云微像是买房子一样到处打量评价。 丹婷忍不住提醒道：“林姐姐，这个屏风上可是还有血呢。” 林云微不介意道：“收拾一下就好了，只要尸体不烂在屋子里，看看我们的运气吧！” 运气是好的，林云微很欣慰。 那个人是死在假山之中的，还被埋了进去，听说是被下人养的狗给刨了出来，府中的下人看到露出的脚才报案的。 “林姐姐，既然这人被杀埋都埋了，怎么那进门的屏风上还有血迹呢？” 林云微嗯了一声，赞许地道：“这说明这里不止一桩命案。” “先去屋子里面看看吧。” 屋子里面地上柱子上也有血迹，不过并不算多，可见这里还是经历过一场厮杀，虽然有人死在屋中，但是并没有烂在屋里。 “林姐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个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林云微也觉得比想象的要差了许多，有些遗憾：“是啊，这地方收拾起来也麻烦，果然房子的事情还要另外想法子。” “不过嘛——” 林云微想要说既然碰到命案了，自然是要办了再说。 却不想门外冲来衙役，踢刀围住他们，看到是两个女人颇为诧异：“尔等何人，没看到门上贴着官府封条吗？此处可是命案现场！” 林云微负手转身看着追来的衙役，倒是很满意点头：“你们来的还挺快的，不错。” 衙役们疑惑地对视一眼，觉得眼前的林云微似乎并不是巡查之辈，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问道：“你是何人？” 林云微报了名号，下一刻就坐下了彭州府衙之中，知府站在下面，拱手行礼。 “原来是王妃，真是意想不到，您竟然会来我们这个地方！” 林云微想着既然来了，可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大人，本妃现在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彭州知府诚惶诚恐：“王妃着说的什么话，小官听命吩咐便是。” 林云微抿唇笑着道：“不用，我来这里也只是私下来的，现在也不是官身，大人你想法子给我们找过合适的住所，我帮你破了这个案子如何？” 彭州知府听得，却有些迟疑。 彭州距离上京城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是低处东北，实在是没什么人往这个地方来，所以上京城的消息也没有多少传到这里。 他只是听说了林云微的自我介绍，听得她当过好些大官，又是亲王王妃，不免忌惮，可是她要破案，这未免是有些儿戏了吧？ “你放心，我破案，你先帮我找住所，安置好王爷。” “王、王爷也在？” 彭州知府心中大惊，忙招呼衙役出去安排，被林云微拦住了：“客栈和房所都可能没房子了，你别让他们腾挪，也许有些百姓愿意接纳我们，我们给钱！” 彭州知府听得，忙道：“当地有不少的富户，宅院大，必然都希望王爷和王妃入住，下官这就去安排！” 第563章 小小案子 丹婷带着彭州知府前来迎接，太和王松了口气，对着清风笑道：“看样子，我们不用住凶宅了。” 清风瞪了瞪眼睛，回想林云微的行为，恍然大悟，也打心眼里赞同太和王的话。 彭州知府带着和善的太和王入住了高家的府邸。 高家的主家高员外十分自满自己的庭院，一路介绍一路领着太和王和彭州知府一起进去。 高员外十分客气，将太和王一行人安置在东南角的别院这种，这里有一道西沙做的河流拦住，过桥就是东南别院，十分特色而且雅致。 “多谢照护，就是不知道我家娘子在何处？” 彭州知府听得太和王的问话，只得赔笑道：“王妃说要帮我破一个命案，坚持留在府衙看卷宗，下官这就去劝说王妃回来。” 太和王听得，摆摆手，十分温和：“那你这个案子应该很快就能告破了，没关系，本王先去休息，就不送了。” 彭州知府再三招呼高员外留心照看，自己赶着回去衙门。 “王妃呢？” 师爷忙回答道：“王妃看了卷宗，问了知州几个问题，然后就去了验尸房，听说在里面验尸呢！” 彭州知府听得，急得直跺脚：“怎么能让王妃去验尸房呢，胡闹，你怎么不劝劝？” 师爷一脸苦笑：“大人，属下和知州一直都在劝说拦着，结果有人给王妃送来了一个验尸箱子，小人和知州都不敢言语了。” 彭州知府也算是个稳重的人，脸上却露出了这版惊讶的神色：“验尸箱子，你说的是仵作那个验尸的工具箱？” 师爷点头：“属下刚才悄悄去问了知州，知州脸色不太好，说是仵作验尸漏了一些线索，大人，你觉得……” 师爷就看了看四周，小心问道：“大人，上次巡抚大人前来之后，我们就以为一切安稳了，会不会，这次……” 彭州知府听得这话，看了一眼师爷，见他显然有话想说便道：“你知道什么？” 师爷立刻赔笑着道：“大人，小的斗胆，去调查了一下，巧不巧衙役在码头碰到了和太和王画舫先后到彭州的茶商，问了个清楚。” 说着便简单将林云微的生平所谓都说了。 听得彭州知府抿着嘴唇像是忘记了说话的方式。 师爷提醒道：“大人，可以确定王妃和王爷前来是寻人看病的，但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若是能靠着这个王妃的话，指不定您就能升迁了！” 彭州知府听得这话，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一般，动了动身子：“就看这个案子能否破了吧。” “若是真的能破了这个案子，倒是确实可以好好利用，打好关系。” 师爷十分赞同，忙说道：“大人放心，知州跟着呢！” 彭州知府一直都不安心，处理了一些日常的事务，便忙着要去高员外家中问询王爷的情况，又派人准备接风宴，就在高家摆饭。 “大人，王妃那边没消息，王爷这边也一直都在休息，不如晚一点再开饭。” 彭州知府听了师爷的话，点头：“那就再等等王妃，最多一个时辰，不能饿着王爷了。” 林云微在一个时辰内回来了，知州还抓着几个人，直接让人领到知府跟前。 “大人，开堂吧！” 开堂？ 这可伸手都看不见五指了，还要开堂？ 不过这是林云微的意思，彭州知府没办法，只能命人点上尽可能多的蜡烛，自己带上乌纱帽准备开堂。 然而动作是充分准备好了，但是底下这些人是谁，从来没有见过，难道他们就是敏感凶手？ 师爷轻咳嗽一声，提醒道：“大人，让我们先听听知州的回禀吧？” 彭州知府拿眼睛看向林云微，却见林云微转身走了，就这样走了…… 知州忙说道：“大人，这三个人就是张家五口命案的凶手。” “张家主家做骆驼租赁生意的，和这三个人因为租赁骆驼的事情起了冲突，便含恨在心，暗中杀了张家主家几口人。” “他们是这样承认的，但是王妃再次审问之后问出了真相。” “大人，这三个人和张家主家一直都在通过商队私自运送自己的货物，结果因为分赃不均，还有三人老大和张家娘子通奸，导致事情败露。” “此三人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张家主家，想要吞没张家财产的时候，却别张家娘子拒绝，两人一言不合，此人先杀了张家娘子，又杀了撞见的奴仆和孩子。” “大人，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他们百口莫辩！” 彭州知府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调查出来的，一拍惊堂木问道：“尔等可认罪？” 三人没办法不认罪，只得认罪入狱。 知府和师爷将知州拉到内堂着急问道：“这案子到底怎么破的？” 知州便说起来。 “验尸的时候，王妃发现张家娘子指甲里面有残留的皮屑，结果脖项和手臂上的淤青，判定张家娘子身前和凶手打斗过。” “王妃说，这个凶手手臂上可能有抓伤。” 知州说到这里，对着知府道：“咱们府衙的仵作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大人真的得另外寻人了。” 知府摆摆手，那是他不想要换人吗？ “此事后面再说，那凶手手臂上就算是有抓痕，这也可以当做证据，但是是怎么锁定凶手的呢？” 知州跟着说道：“王妃就让我们调查张家主家的人际关系，就是他身边的人，找出和他关系好的，可以直接进入他们府中的。” 知府听得，想了想道：“这个可以理解，我们当初也调查过，但是怎么没有找到这三个人？” 知州笑着道：“大人，这三个人衙役们都是第一时间找到问过的，但是三个人都说自己当时在府中喝酒，虽然没有人证，但是他们买过酒，事后也确认了酒坛子。” 知府觉得这个调查实在是有纰漏，摆摆手让知州继续说下去。 “王妃去问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就好像觉得这三个人有问题一样，单独问话，结果套出那三个人串供，同一个问题说出了不同的回答。” 第564章 进入大漠 师爷十分好奇，插嘴道：“怎么做到的？” “王妃问他们酒好喝吗？什么酒，味道如何，他们酒量如何，谁先喝醉的。” “唉，结果三个人没有串供这个，就说了不同的人，一听便暴露了。” 知府和师爷一起点头，看着知州等着他继续说。 知州赞叹道：“就是那个抓痕，王妃一炸，其中一个那边下意识地往后藏手臂，被王妃发现，虽然伤痕已经愈合，不过还有一个红印子。” “那三个人无法解释，又听说杀人罪要砍头，两个没有动手的帮凶就主动投案了。” 知府听得，将前后思索一番，问道：“为什么王妃一开始就怀疑着这三个人？” 知州显然也问过这个问题，便立刻说道：“王妃说，那三个人的身高都很符合几个被害者伤口的高度，所以多留心了一下这三个人。” “呵呵，大人，你们觉得如何，下官可是觉得神乎其技，一个人只是问几句就将凶手给逼出来的。” “可是王妃却说这是运气好，一般这种门锁没有闯入痕迹的案子，多半就能从熟人堆里面找到凶手，只是这三人胆子大，杀了人没有逃走，才能抓到。” 知府对着师爷看过去，这才完全相信了师爷的话：“你说的没错，咱们还真的好好伺候这位王妃！” 师爷忙提醒道：“大人，接风宴！” 三人立刻站起来前往高府中，没想到太和王还很和善，王妃也胃口很好，都很好相处。 彭州知府三人组大为放心，只是高员外有些让他们觉得无语。 这个高员外确实有些资产，但是却不足在王爷和王妃跟前炫耀，实在是让人难绷。 就算是彭州知府也是知道的，这位二皇子可是人称江南王的，富可敌国的亲王，哪怕是新帝继位之后，也没有没收产业。 不过林云微倒是爱听，一直接腔，高员外是做茶叶香料生意的，听得他说顺便还做一点药材生意，林云微就上心了。 也正是因为林云微这份好奇，高员外才止不住话匣子，滔滔不绝说起来。 “药材我做的少，西域的药材名贵，送到上京城确实价值不少，但是好的药材也不多啊，我一直都在收，收地多的时候才送一趟，不然运费也遭不住不是？” 听得这话，林云微还是多问了句他在哪里收的，高员外见王妃这样给面子，就说了出来。 “黄坡岭，那地方有人要交易药材。” 也许高员外说的不过是一个药材交易的市场，不过也是一个大的消息，林云微记在心上，准备下一站就去这个黄坡岭。 住了几日，太和王总算是休息过来，面色好看了一些。便随着林云微一起去海边看了沉船。 太和王一眼认出来道：“这条船是倭国那边的船制，若是运送回去的话，多半是些大衍的瓷器书籍，但是我听说是财宝，你可能是倭国送过来的。” 林云微摇头，不信地说道：“那么多财宝运过来做什么？我倒是觉得是海贼掳掠的，你知道我曾经和四皇子打击海贼，但是我看未必控制住了。” 他们当时以倭国的建交而停止，但是海贼必然是不会消停，林云微想到就觉得愤怒。 不过太和王却道：“那你也不用生气了，这船不是沉了吗？东西还是回到大衍这边来了。” 听说是朝廷接受了，林云微问彭州知府，彭州知府不敢隐瞒，直接说道：“东西都被当地驻军清点列了清单，上报朝廷了，我看多半会作为军饷留下。” 其中的弯弯绕绕，贪污腐败，林云微也懒得去问，问也对他们这一趟也没任何好处。 所以林云微就打住了，也不打算多住。 林云微又帮彭州办理了两个案子，就决定继续出发。 彭州知府还有些舍不得，高员外停止了腰杆，十分慷慨的送了不少的随身粮食，还送了三批骆驼，确实是大手笔。 林云微忍不住问道：“之前你不是有一条西域通商路，虽然是北境那边，这边就没有吗？” 太和王手中现在也只有一条林云微掌控的漕帮罢了，其他的道路全部都交给新帝了。 “现在都是皇帝的了，至于怎么运作，我是一点都管不了了。” 林云微听得，有些漠然，不过用财富换安全稳定，林云微倒也不觉得可惜。 清风派了人我去打听道路，寻到了一个向导。 向导是个当地的男子，络腮胡子，灵巧的小个子，一双棕色的眼睛很明亮。 “黄坡岭啊，可不近呢，需要坐着骆驼穿越过沙漠，看到一片绿洲那就是黄坡岭了。” 太和王和林云微是以商人的身份穿过西域各小国的，他们的通行文牒都是齐备的，一路都能畅通无阻。 便有些不能通过的人想要跟着商队混过去。 林云微想不到这个向导竟然想要让他们做这个生意。 “尊贵的客人，这都是我的朋友们，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 “你看看他们，就是没有文牒的可怜人而已，想要过去混口饭吃。” 林云微信他个鬼！ 虽然这几个人只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但是什么身份，林云微可不确定。 他们这一趟来是不打算引发任何的枝节，只想要尽快找到药王谷的人。 陈俊徽的信在那一叠信之中，他说药王谷已经改名换姓，潜藏分散成了好几拨，真要找的话，还得要先寻到知情人，才能寻到地方。 虽然没有提供明确线索，但是林云微的信心加大了。 因为当初药王谷的消息，是林云微让陈俊徽掩盖的，所以她觉得陈俊徽肯定知道什么，只在不好在信里面写而已。 太和王很可怜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小男孩是外邦人的模样，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可能是让他想到了萧自在。 林云微看到他拿出水壶来递给那个孩子，还逗他开心，心中也是有些动容。 然而林云微可没有那么感情用事，对着向导道：“你若是不说明白他们的身份，抱歉，我爱莫能助。” 第565章 导游团伙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烫脚的沙子上跪了下来，还拉着自己的孩子也一起跪了下来，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她流泪的样子，还是很让人动容。 导游翻译道：“她说自己是流民，是才被灭国的国家的难民，其他的国家都不收容他们，但是他们也想要活下去。” 太和王心软了，看向林云微，林云微想了想道：“难民留在大衍不就行了，大衍对待难民还是很友好的。” 来到大漠，林云微就听说有两个国家联合灭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小国，按照女人的说法她就是那个灭国的国家难民。 既然是难民的话，怎么会逃往灭自己国家的人的国家去，这不算是自投罗网吗？ 虽然这对母子显得很可怜，但是林云微已经坚定，不会带着他们一起上路。 导游听得，对着那对母子翻译，母子两个都很可怜，捂着胸口，看着林云微的骆驼队过城门去了。 “你不用跟着我们了。” 林云微还给钱将带他们的导游直接给开除了。 那导游也没多说什么，眸光有些阴沉，拿了钱就走了。 林云微在当地重新找了一个导游，这个导游听得林云微刚才的话，立刻哎呀叫了一声：“还好你们机智呢，不然得话，可能就要危险了哟！” 这个导游说这是这里的一种骗术。 男人装作导游，女人和孩子装作难民，一番言语骗取商队的同情心，让商队带着他们一路同行。 然后在路上使绊子，将商队带到没人的地方，晚上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都变成了恶魔。 他们会一起杀光商队里面的所有人，抢走骆驼和货物消失在沙漠之中。 “好多起了，这里国家边界混乱，战乱频发，也没人管呢，也没法管呢！” 林云微回头对着太和王看一眼：“刚才还真的应该听你的带上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他怕晒，披着一个白色的头巾，面目投下阴影和光亮，显得轮廓越发分明俊美。 “那他们应该感谢娘子你的不杀之恩。” 导游带着他们到了集市找到落脚点，笑着说道：“晚上最好不要出去，这四面都是沙漠，出去之后可就很难找对道路回来了。” “而且这附近还能听到荒原狼的叫声，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导游再三叮嘱，林云微却对荒原狼来了兴趣。 “你记得我告诉你的红凤凰吗，她们族人就是操控荒原狼的部落，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你说他们是不是没走？” 太和王叮嘱道：“导游可是说过了，晚上绝对不能出去，我可得看好你。” 当晚，太和王和林云微睡下，沙漠中果然有慌乱狼的叫声，林云微听得，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辉，清醒着躺着。 忽然听得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用匕首将门栓给挪开的声音。 林云微转眸看过去，就瞧见一个人半蹲着身子摸索进了房间。 林云微用袖子遮挡住面容，从缝隙中往外看去。 那个半蹲的人回身轻轻将房门关上，嘴中咬着一个弯刀匕首，蹲着身子朝着他们放行李的桌子摸索过去。 这人打开他们的包裹，从里面翻找出他们的通关文牒，藏在怀中，发现值钱的东西也往口袋里面装。 这人蹲着，又蒙着面，林云微还真的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但是可以看出是个个子不算高大的男子。 林云微猜测可能是之前那个导游。 也只有之前那个导游知道他们将通关文牒放在哪里，可见是此人无疑了。 前导游拿到东西似乎还觉得不够，抽出自己的匕首站起来，弯着腰朝着床边靠近。 林云微的眼睛都能看到他逆光的背影，和那一并闪动寒光的弯刀，前导游横过匕首，分辨了男女之后，先将匕首往内，似乎是决定先杀男人。 趁着匕首挪动进去，林云微猛地发力，一脚将前导游的手臂抓住，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狠狠刺了前导游两刀。 林云微下手果断狠辣，一把将前导游推开，前导游捂着肚子接连后退，弯刀坠落在地上，发出明显的响动。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小个子打滚滚进房间，林云微一看，便知道是那个孩子。 孩子手中握着一把小弓弩，对准林云微这边就射击过来。 亏得太和王急忙丢出枕头，撞击了一下那箭矢，不然林云微跪在床上还真的有些危险。 林云微跳下床，见那孩子正在上箭，快步过去，将手中的匕首朝着那个孩子就丢了过去。 孩子没有一点提防，匕首直接插入孩子的胸口，他手中弓弩一弹，弓箭射到了床柱上。 林云微回头确定太和王的安慰，捡起弯刀，一刀割破扑过来的男子的喉咙。 眼看着孩子躺在地上，那个女人冲过来抱起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林云微可不信她是个善茬，将手中的凳子朝着女人丢过去。 那女人一闪躲开，手中撒出一团药粉。 林云微忙回身过去，推开窗户，就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逃到楼下。 听到动静的清风带着护卫，在楼下拦截，其中一个护卫被女人的药粉弄倒，清风一剑结果了她。 林云微点上火折子，走出去，一家三口的尸体被摆放在楼道上。 “这不是之前的导游吗？” 清风有些惊讶，又去看那个女人和孩子，也是要跟着他们的难民。 太和王支撑着身子走出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关切地问道：“那药粉是什么东西？你们可有受伤？” 清风很沉重说道：“王爷，那药粉有剧毒，咱们死了一个兄弟。” 太和王叹了口气，疲惫感涌上来，林云微忙扶着他回去躺下。 “我母妃的国家曾经也被别国灭了，我的子民们也都成了难民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办法活下来。” 林云微听得这话，宽慰道：“你以为两国大战只是为了争夺地盘吗？在这个时代，人也是值钱的，除非是十分凶残排外的民族，否则都会接纳难民。” 第566章 最大的秘密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这些想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太和王勾起唇角好奇地用星星眼望着林云微：“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想翰林院的那些执笔休书的老儒都未必能想到。” 这人口经济学，还真不好和太和王解释。 “我特别聪明特别通透行不行？” 林云微含笑抚摸了一下太和王的面颊，感觉他的面颊凉凉的，忙过去将窗户关上。 “我还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看样子这辈子都赶不上你。” “若是给你一个国家的话，你会如何治理？” 这个问题林云微从来没有想过，但是看太和王提着精神好奇的样子，想了想道：“那也要看在什么地方，周围是什么情况，国内是什么情况。” “那还要看国家的位置，盛产什么，百姓多少人，靠什么过活，一堆乱七八糟的，很麻烦的，我可不想要去管理一个国家！” 林云微也是玩过我是市长这个游戏的，开始的时候轻轻松松，到了后面，就开始为城市规划而头疼，好多东西都得重新重建。 因为太过头疼，休假的时候玩了两个月，归队之中就没玩了。 太和王听得，再次赞叹起来：“就算是去朝堂拉上百官来问这个问题，我想他们都未必有你回答的这么全面。” “呵呵，得了吧，他们如实敢回答这个问题，那还要小命不要了？” 太和王听得这话，忙佯装害怕，拿手捂着嘴唇，被林云微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吧，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太和王望着林云微，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着他，就好像她是月亮，等到天亮就看不见了。 林云微感觉很是揪心，忙笑着道：“别闹了，等明日我们休息半日就前往黄坡岭，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然而安慰的话，太和王似乎并听不进去，垂下的眸子带着浅浅的凄凉的笑意。 “真的，微微，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太和王再次抬起眸光，还是那样温柔，容易让人沦陷。 “我了解你的出生和经历，也知道你在张博山离开之后，性情大变，是因为陈汉文吗？” 显然太和王并不是吃醋，他就是亲手看到林云微杀人，连孩子都不会手软之后，忽然想要问这个问题。 而且担心自己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往后怕是也没有了。 林云微已经有所察觉，然而听到太和王真的问出来，还是没有想好答案。 太和王拉着林云微躺下，靠着她说道：“你说吧，我发誓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林云微感觉又甜蜜又心酸：“那你猜猜？” 太和王呵呵笑着，用平日那种戏谑的笑声：“那是你让我说的，我可就说了，说了可不能生气。” “其实吧，我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调查一个人为什么忽然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然后有一本邪门歪道的书上说，有一种叫做夺舍的办法。” 说到这里，太和王自己都压不住嘴角，装作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夺舍了别人的身体？” “是呀！” 林云微干脆响亮的回答了一声。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都能听到月光流淌的声音。 “真的吗？” 林云微钻入太和王的怀抱：“你可以这样认为，我进入了林云微的身体，然后以她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害怕吗？” 太和王紧紧搂住了林云微的纤腰：“我害怕，害怕你若是法术不稳定，丢下我先走了怎么办？” 林云微想不到坦白之后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中一宽。 “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已经交给你一个人了，你可得好好保守秘密，若是泄露出去的话，我可不会手软哦！” 林云微逗笑着，听得太和王叹了口气：“这辈子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反正你的家人都不在了，你不用担心被揭穿。” 林云微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从穿越到这里，她还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清醒地在晚上思考过这个问题。 回不去的吧？ 毕竟在现代，林云微已经中枪，应该已经死了吧？ 现代的记忆还是如此清晰在林云微的脑子里面翻转，一想到那个毒贩也许没能被抓住，也许还会残害她的同伴们，就无比担心。 可是林云微却没有想过要回去，现在更是不想要回去了。 太和王的身体为什么会忽然变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当初药王谷的人救他的时候就有什么禁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太和王瞒着自己？ 这次青衡没有跟来，是太和王故意的吗？ 次日一早，阳光出来，林云微才睡着了。 大漠里面没有鸟叫声，枕着集市上的人畜声音，十分好睡。 等到林云微醒来，已经中午。 太和王也没有起床，靠在墙上正在看书。 导游正让店小二将饭菜送上来，对于昨晚上的事情，他们好像谁都不知道。 尸体清风应该已经收拾干净了，连地上的血迹也都清理掉了。 “吃过饭我们就好出发了。” 林云微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对着太和王道：“这里的人还真是不忌讳隐私，我还在睡觉他们就直接进来了。” 太和王呵呵戏谑道：“咱们并没有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娘子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林云微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立刻开始吃饭，就听得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把在窗户上看热闹，林云微端着碗完全没听明白。 导游上来八卦道：“就是两个商队吵架，不过就是争抢生意的事情，主人们，我已经套好了骆驼，随时都可以出发。” 林云微收拾好东西，扶着太和王下楼去，就看到那两个商队的人还在斗嘴。 两队都是外邦人，身上都有武器，和昨晚上林云微在那个前导游身上抢来的弯刀差不多。 林云微腰上别着弯刀大摇大摆往前走，却被那两个商队的人拦住了。 他们对着林云微叽叽咕咕，面色不善。 林云微冷眼看着他们，毫无退缩之意。 导游忙上来赔笑着解释：“那是我客人买的，从一个男人手中买的。” 第567章 野狼帮 导游用外邦话说了一句，转身回来对着林云微摊开双手：“主人，他们要看看你的刀。” 林云微抽下身上的匕首，并不交给导游，自己亮了亮，然后抽出刀鞘，指向那两队人：“问他们看清楚没有，没有的话，我再送近一点。” 导游哪里敢这样翻译，只得赔笑道：“我主人说买的很贵，不舍得拿出来给你们看的，现在可以了吧？” “这娘们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个商队的男子一拳头将导游挥开，走向林云微。 他身高至少也有一米八，裸露着黑色的皮肤，肌肉线条和健身房的健美选手差不多。 “娘们，那是我兄弟的刀，怎么会在你身上？” 呵呵。 林云微眸子眯了起来，昨天还在感叹没有抓到这伙人，今天他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的是你兄弟吗？你没有看错？” 林云微心平气和问道，眸光清亮，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 健美男子阴恻恻盯着林云微，眸子中多了一份提防：“就是我兄弟，你把我兄弟怎么样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你兄弟曾经给我当导游来着，在进城门的时候我们就好聚好散那了，而且我看上了他的弯刀，花了黄金买下的。” 那健美男子听得，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 这人似乎还真的觉得有这种可能，想要看他们老大的意思。 而那个商队老大只是摆摆手，健美男子就退了回去，整个商队的人也不和对面商人的人吵架，一并去了。 林云微招手将脸肿了一半的导游叫过来，走到吵架那个商队跟前。 “帮我问他们，那伙人是谁？” 导游听得，问也不问，哭丧着脸道：“主人，原来你不知道，难怪你干惹他们，他们是野狼帮的人，在这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他们的！” 林云微指着对面的人：“也不是谁都不敢惹吧？” 导游看向对面的商队，对面商队的人似乎也对林云微有兴趣，主动走了上来。 导游翻译道：“他说自己叫做冷杉，是他们商队的头目，他觉得主人你很勇敢，很想要认识你。” 林云微走过去，友好对着冷杉点头，就闻到他们身上有药材的味道：“问他们，是不是药材商人？” 导游翻译过去，对方点头，再次仔细看了看林云微：“你们也是商队？” 林云微谎称道：“我们是来这里收货的，就是收药材。” 冷杉听得，朝着林云微的队伍打量一番，除却太和王坐在骆驼上，骆驼队伍中跟着不少的护卫，一看就不知道不是寻常商队。 “野狼帮的人，你们若是得罪了他们，在这里是没办法做生意的，没人再敢和你们做生意了。” 导游转头看向林云微翻译到。 林云微听得，故意蹙起眉头：“那你们不怕？” 冷杉冷哼一声，面色绷紧：“野狼帮的人太可恶了，竟然想要抽成，我们不肯给，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国家，才不会白白便宜他们！” 听得这话，导游转头对着林云微道：“他们要马上离开了。” 林云微爽快招手道：“我们也是，不如一起走？” 冷杉看着林云微队伍中这么多护卫，得到邀请自然不乐意的。 一并出城之后，两队骆驼朝着大漠深处走去。 林云微看着满眼黄沙，虽然四面都不同，但是要让她人出路来，还真的是做不动。 不过导游吃这口饭，他就似乎对这里的道路门清， 冷杉的队伍原来也要去黄坡岭，他们甚至可以一起同行一路。 到了晚上，因为林云微起晚了，所以没能赶到集市上，只能就地在大漠之中休息。 这对于商队的人来说很寻常。 林云微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虽然之前是在隔壁而不是大漠，但是注意事项大差不差。 荒原狼的声音很响亮，也不知道在哪里发出来的，总是让人有些担心，不由得看向四周点燃的篝火。 冷杉提议说他们两队人每次都派一个人出来守夜，林云微答应了。 林云微坐在太和王身边，给他盖好毯子，并不睡觉，盯着篝火等待着。 野狼帮的人不可能就那么轻易走了，他们肯定回去调查那个前导游，找不到人就会来找他们。 林云微知道，除非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否则的话，动手就是今晚了。 冷杉动了动身子，显然他也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大漠的冷风吹过，林云微扯了扯毛毯给自己裹上，随着风声，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林云微警戒提醒道：“有东西靠近了，各位！” 但是林云微并没有动，她要守着睡着的太和王，只是用眼睛看着四面。 护卫们和冷杉的人都举起火把对着四面探查。 一支箭矢划破夜空，刺入了冷杉的人的胸口。 “野狼帮！” 中箭的人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林云微很诧异，野狼帮的人怎么会有弓弩，虽然只是很简陋的弓弩，很像是自己制作的，但是这个手艺也不寻常。 不过这里时常打仗，也许是他们见到战场上的弓弩自己仿造制作的。 这种弓弩有个好处，就是射一箭要换一次，很麻烦。 抓住这个空隙就可以反败为胜。 林云微叫来护卫守住太和王，自己起身拿出水壶将篝火和火把都熄灭了。 一片黑暗中，骆驼都安静不咀嚼了，整个绵延起伏的沙丘，谁也看不到谁在哪里。 射箭的人也没法用了，只能放弃弓弩，抽出弯刀朝着他们逼近。 大大的月亮猛地从云中滑出来，银色的光辉照亮了沙丘四周，任何活动的人都可以被观察到。 林云微回到太和王身边，等待着时机。 野狼帮的人大叫着冲出来，全部现身的同时，林云微这边，只听得太和王清冷的声音：“放。” 连发弓弩同时射出，野狼帮冲出来的人一个生还的都没有。 冷杉都震惊了，举着钢刀看着，本来他们以为今日要拼个你死我活，结果都不用他们出手。 “你们有弓弩，你们是军队的人？” 冷杉震惊地说道，导游也怕得要死，此刻安全立刻当起翻译。 第568章 碰到红凤凰 “不是，我只是大衍的公主，带着相公来看病，有权利调动弓弩护卫。” 冷杉决定相信林云微的话，大家正要收工聚拢，忽然瞧见黑暗中亮起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瞳。 “是荒原狼，快点火！” 林云微有些惭愧，刚才她是用水浇灭的篝火，现在要点燃的话，怕是有些不容易。 “我现在不知道荒原狼是谁在率领，但是我是红凤凰的朋友！” 林云微说完让导游用自己知道的所有语言翻译一遍。 导游怕的要死，颤抖着声音说着，也不相信这话能起作用。 不过荒原狼那一双双发光的眼睛退后了，一个人走了出来：“你是谁，报上名来！” 听得这声音，林云微有些诧异，忙站起来：“你是红凤凰？我是林云微呀！” “林云微，你又回到北境来了？” 随着一声尖锐的女人叫声，一个身穿红衣的人单独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 红凤凰还是老样子，飒爽地立着，手中扛着一把弓弩，侧着身子看着他们。 将这里的人扫了一遍，她垂下弓弩交给身后传黑衣的手下，朝着林云微张开双臂。 林云微也走上去，两人拥抱在一起。 “野狼帮不会是你的人吧，那真是抱歉了。” “野狼帮也配，我就是带着人来捡漏的，不想碰到你了，真是多少年没见了？” “啊，你不是当初那个王爷，你真的回来了？” 这话听得林云微有些奇怪，不过此刻并没问这个问题：“既然不是你的人，你为什么要用匕首抵住我的肚子？” 红凤凰和林云微这才松开彼此，冷杉已经带着人将篝火点燃，此刻照着两人都是颇为惊讶。 红凤凰的匕首抵着林云微的肚子，林云微的匕首反手架在红凤凰的脖项上。 而且两个人分开一点距离，也没有收回彼此的武器。 “好姐妹！” 红凤凰收了自己的匕首，林云微也挪开了匕首，两个人重新拥抱在一起。 不仅是冷杉，连太和王也觉得有些看不懂，这就是两个女强人的友谊？ “潇水呢？我一直都记得你们要来江南，在江南还派人寻找过你们呢！” 红凤凰听得呵呵笑着道：“我们不是不想走，实在是走不了，你们走了之后，西域格局一天三变，一直都没消停过。” 林云微更不懂了，西域打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念一向，心中一动，潇水和红凤凰之所以没离开，是因为在保护药王谷吧！ 这可是让林云微对见到红凤凰更加高兴了，也想到了她刚才问的问题，只是当着冷杉不好问。 林云微和冷杉介绍了红凤凰，红凤凰为了表示自己的身份，特意召唤了一只荒原狼上来。 这只狼王嗅了嗅红凤凰的手心，蹲下身子，如同一只听话的狗吐着舌头一动不动。 冷杉的脸色很是精彩，吓得想要后退，却不敢动，怕的想要说话，却牙齿紧咬忍者打战张不开口。 “好了，你别吓他了，他是药材商人，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商人。” 红凤凰相信了，对着冷杉吩咐道：“你们先走，我的朋友要跟着我回去喝酒，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冷杉巴不得一声，但是队伍中的骆驼却无论如何不敢往前走。 冷杉这才反应过来，红凤凰的意思不是让他们继续往前走，而是调头，满吩咐道：“转头回去！” 瞧着冷杉的骆驼队离开，红凤凰满意点头，召唤荒原狼退回去。 林云微注意到，红凤凰的手下将野狼帮的尸体拖了下去，似乎是要拿去打赏狼群。 “这是我相公。” 红凤凰听得一点都不意外，对着太和王点头道：“我知道你们这次来是为什么，只是现在不安全，不能带你们去。” 林云微表示理解，只要知道地方，耽误几天是没关系的。 “你们在担心什么？” “战乱，这里的战乱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息了一样。” 林云微记得陈俊徽说过，药王谷往西去了，可是这里可是东面，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红凤凰，难道是西面也在打仗？ 红凤凰坐下，他们拿出了一些食物和酒来，一面吃一面听红凤凰说。 “是啊，西面那边打过来的，然后战火就一连都烧了起来。” 可是陈俊徽的信中什么都没提，不过林云微也能理解，军情不可乱传，这也是陈家小心谨慎的意思。 “那北离呢？” 北离可是娶了大衍的爱媛公主，算是盟国，怎么大衍也要庇护他们吧？ “北离的王可有野心了，趁乱打算一统西域！” 原来星也也在参加战争，林云微叹了口气：“不过看到你完全好了，我还是很高兴的。” 红凤凰听得这话，松开酒壶问道：“他没有和你说吗？这种办法是有利有弊的，虽然可以活下来，但是会投资身体，折损寿命。” “我的话，因为一直待在药王谷，所以一直得到调养，但是我没看到他身边有神医呀？” 红凤凰看向太和王，太和王一副嫌弃她多嘴的样子。 红凤凰可是一点都不在意太和王的想法，接住说道：“多久了，若是没调养的话，身子怕是不行了吧？” “臭男人还真是不负责，不像潇水，为了这个直接留下来陪我了。” 说好的姐妹呢，骂了我的男人之后还炫耀你的男人，是真的不担心我爆发怒火吗？ 林云微转头瞪了太和王一眼，太和王心虚道：“那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太和王一直都有派人寻找药王谷，但是没找到。 他也不知道若是告诉林云微的话，就能找到了，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太和王本来以为药王谷没了，所以想要和林云微再生一个女儿，又一儿一女陪着林云微，将来他就算是不在了，林云微也不会孤单。 “姐妹，你可得帮帮我，等治好了他，我才好狠狠修理他！” 林云微将拳头握得啪嗒响，逗乐了红凤凰。 “这样吧，既然你们情况紧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第569章 进北离 在行进的路上，太和王一口一个彩虹屁。 “娘子你运气真好，我和皇帝都没找到，你一出马立刻就找到了。” “娘子你人缘真好，没了你的话，我怎么活呀？” “娘子，你别生气嘛，虽然你生气也很好看，但是你笑起来更加好看呀！” 红凤凰对着太和王警告道：“你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鸡皮疙瘩都要落地上了！” 林云微呵呵笑着，完全原谅了太和王。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生气，太和王只是不想要让她难过才不告诉她的，若是因为这份体贴而责怪他的话，岂不是太冤枉了？ 太和王听得林云微笑声，松了口气，立刻就开始展示柔弱。 “我其实身体早就不舒服了，为了不让你看出来，我一直都强撑着来着，你还让我吃毒药，嘤嘤嘤。” …… 若不是红凤凰再次警告，太和王还会继续说下去。 林云微咋舌道：“行了，你别装乖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好好休息吧，把身子治好，比什么都重要。” 果然，得了林云微这话，太和王果然乖乖闭嘴了。 红凤凰对着林云微悄悄说道：“你训男人是有一套的！” 本来林云微还以为很快就能找到药王谷，结果并不是，红凤凰先带着他们去和潇水碰头。 潇水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和过去一点都没变化。 “哎呀，想不到今生还能见到林娘子，真是高兴！” “北离王若是知道你在这里的话，肯定会高兴的！” 林云微不动潇水怎么忽然就提到了星也，但是还是笑着道：“我还等着你们两个来江南呢！” 潇水对着太和王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冷冷瞪着自己，有些讶异，直到红凤凰提醒道：“他们两个是夫妻了。” 潇水恍然大悟，对着太和王笑着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们两个肯定能成，我也是这样和红凤凰说的。” 不管是不是找补的话，太和王的眼睛终于柔和了，露出笑意。 红凤凰骑上马朝着来路回去，飒爽英姿纵马而去。 林云微诧异问道：“红凤凰去哪里？” 潇水呵呵笑着道：“没事的，顺着原路回去看看，是否有人跟着，你知道的，现在战乱频繁，大家都在寻找药王谷的下落。” 听得这话，林云微只得点头。 若是冷杉一行人和导游跟了过来的话，怕是就没命了。 潇水看了一眼太和王，对着林云微道：“现在咱们呆在那里都不安全，不如去北离住几日吧？” 林云微一口答应：“爱媛公主还是你的妹妹呢，你也应该去看看她吧？” 太和王满脸不乐意，但是耐不住他现在对林云微有愧疚，只能乖乖听话。 北离国境果然比过去大了不少，沿着西域拉长，只是和大衍的边界线没有变化而已。 “我的干儿子在大衍的军队中当副将，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要去看看他。” 潇水听得这话，呵呵笑着道：“那怎么不行呢，到时候我给你带路，我还是给你当导游如何？” 到了北离，星也亲自出来迎接，见到林云微双眸璀璨，他的容貌稳重了不少，但是还是很俊美。 爱媛公主跟着出来，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亲人的她，见到太和王也难得露出了高兴神色，虽然太和王和她从来不熟悉。 在北离得到了特请招待之后，林云微问想星也：“你想要平息西域的战乱的话，也不一定完全靠打仗，很多办法的。” 太和王默默吃着，听着林云微和星也讨论国家之间的收服手段，想要插话，却一直都被爱媛公主拉着问长问短。 星也想不到能从林云微这里得到这么多的好主意，十分高兴，认清招待林云微和太和王住下。 “当初你治疗的那匹马，我送给你！” 那可是星也的爱马，谁都不能骑，想不到竟然要送给林云微。 爱媛公主有些吃味，对着林云微笑道：“你竟然能骑得了那匹马吗？” 林云微想不到她连这种飞醋都要吃，谨慎道：“你也听到了，我曾经给他治病过。” 爱媛公主的眸子在星也面上转了转。 其实星也已经有了不少的爱妾，但是爱媛公主可以容得下他们，却不能容忍林云微。 因为她来和亲，是帮林云微来的，到了这里，才知道星也对林云微的心思，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多年了，想不到林云微还能突然冒出来，搅扰她的生活，惊艳他的男人，这让爱媛公主如何能不生气？ 太和王握着林云微的手撒娇道：“我好累，想要回去休息了。” 林云微意犹未尽，但是听得太和王一说，立刻就起身告辞。 爱媛公主很满意自己二哥的行为，笑着鼓励点头，吩咐侍女给他们带下去。 转头看向星也，却见到星也立刻叫了手下前来讨论，甚至将林云微说的方法全部都记了下来。 爱媛虽然不高兴，但是还是退了下去。 若是林云微能帮星也拿下整个西域的话，那她就是整个西域的王妃了，这种事情，她是不会拒绝的。 太和王躺下之后，便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角道：“那个星也似乎还是没有忘记对你的感情呢……” 林云微听得，十分自豪道：“人怎么会忘记惊艳过自己时光的人呢？” “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没有其他的喜欢的人，就嫌弃喜欢我的人太多吧？” 林云微可不惯着，给太和王一面盖被子一面说理。 “况且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我心中对曾经经历过的人的感情也不会忘记的，若是我忘记了的话，我也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太和王还是有些不满意，似乎对于林云微的受欢迎很是妒忌。 “你就高兴吧，经历了他们给我的成长，我变成过了你最喜欢的样子，还不离不弃陪着你。” 太和王握着林云微的手不放，林云微便也就躺下了。 “我们明天去张博山的墓上祭拜一下吧？” 太和王听得，轻轻答应了一声。 张博山的墓在大衍的地盘之中，林云微一直都让陈俊徽帮自己祭拜，这次终于能自己去也祭拜一次了。 第570章 带走张博山 到了大衍的军营，陈俊徽亲自出来迎接，带着林云微和太和王一起进去。 “干娘，你的信我才收到呢，想不到你人已经在北境了！” 陈俊徽曾经是个柔弱书生，长得和陈汉文挺像的，不想现在晒黑了不说，还精壮了不少，人也长高了许多，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书生了。 “西域的战乱，你们没有参与吧？” 林云微问出这个问题便知道自己这是在过问军事，忙摆手道：“不好回答便不回答好了。” 陈俊徽回头微笑着看了林云微一眼，笑着道：“想不到干娘你也会有这样谨慎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样子。” “陛下没有让我们动，我们只是旁观着，等待这一切结束的那一日。” “当然了，并不是没有人想要把我们拉入其中，但是都被冷将军化解了。” 林云微这才注意到，陈俊徽这是带着他们往主君营帐去了。 “冷将军，王爷和王妃到。” 冷将军站在一张西域地图跟前，似乎正在研究现在的局势。 听到陈俊徽的话，回身过来，摆了摆手，手下就拿出红布盖住了局势图。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冷将军。 出乎意外的，此人容貌俊秀英气，而且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林云微看到他一下子想到了兰陵王。 冷将军对着太和王和林云微行礼，大家见过礼之后坐下。 “本将是听说王爷和王妃回来，但是没想到这样快。” 林云微呵呵笑着说出了他们这次的路线。 冷将军若有所思道：“那这确实是一条捷径，往后若是开拓那边的道路，也许可以加快信件传递的速度。” 林云微想了想可行性，觉得可行性不高，这一路可是要穿过沙漠，要走许多别国的境内，交换通关文牒都麻烦。 不过林云微没有对冷将军说出来，毕竟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拿不住此人的性格，林云微可不会贸然就去说教。 若是被冷将军觉得她是在教他做事的话，那往后怕是这关系就毁了。 陈俊徽对着冷将军道：“王妃是来祭拜一位故人的。” 冷将军听得，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放松，也没有波动。 只是林云微和太和王起身，林云微注意到冷将军对着陈俊徽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他们出去，陈俊徽就主动带路，一路跟着，似乎比起带路更像是监视他们。 林云微有些后悔了，皇帝不是也在找药王谷吗？ 她不该这么快就来的，应该等到治好了再来，这样就不会有暴露药王谷的风险了。 不过事已至此，林云微和太和王都是不动神色，来到了张博山的坟墓前。 林云微跪下，看着自己曾经手写的墓碑，这些年墓碑的颜色淡了，是陈俊徽重新描画过的。 “这次我将他带回去吧？” 埋在这里，这些年的时间足够让张博山的尸体白骨化，收起骨头敲碎了，守在一个箱子里就可以带回去了。 林云微回到北离之后就想要再次回去梁城县一次。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再回头看看，这一路上的经历。 太和王温柔答应了，对着林云微道：“我们送他回家吧，我想他会很想要回去的。” 林云微想不到太和王一下子就能知道她的心思，喊着眼泪站起来，对着陈俊徽道：“麻烦你帮我找人来开馆。” 陈俊徽听得，招呼手下上来，将坟墓启开，管材里面果然躺着的只有一架白骨了。 林云微端下去，指着肋骨的断口出：“当初他就是帮我挨了一刀，就在这个位置。” 张博山都已经变成白骨了呀…… 收拾好尸骨，天色已经变黑。 这里本来太阳下山的时间就比较早，陈俊徽招呼林云微和太和王留在军营之中，他们也没有拒绝。 只是担心贸然离开的话，不仅可能迷路，还有可能会被尾随。 “军营的条件不够好，希望王爷和王妃不要介意。” 冷将军又礼貌地前来寒暄，但是很明显敷衍的态度，并不是真的这样觉得。 林云微笑着道：“冷将军或许不知道，我们曾经在北离待过，还打过仗呢。” 冷将军听得这话，带上一点笑意敷衍道：“是呀，本将听说过。” 林云微趁机便说道：“是呀，正好我们也要去拜访一下爱媛公主，不知道你们可曾和爱媛公主有联系？” 冷将军淡然说道：“两国的任何联系现在都是邦交，我们自然是没有的。” 林云微听得依然笑着道：“是这样吗？那我们去的话，不会有问题吧？” 林云微觉得冷将军是说得出来，让他们不许去的话。 很明显，这个冷将军对于他们没有多少好感，也不喜欢他们前来军营中住着，听得他们要去北离，眸子一动，一脸巴不得。 “现在虽然环境有些微妙，但是我想王爷和王妃暗中前去探望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管你会不会有问题，林云微心想，他们早就去过了，现在你觉得不妥也已经晚了！ “我们有分寸，冷将军放心，也可以帮我们给陛下报个平安，就说我们到了。” 冷将军嗯了一声，带着护卫下去了，陈俊徽留下又问了许多的问题。 太和王睡着了，他们就在桌前说话，当然都是陈家的事情。 “妹妹有身孕了。” 林云微听得诧异问道：“哪个妹妹？” 陈俊徽这才知道林云微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便说道：“诗雨怀玉了，雨晴成婚了，干娘你原来都不知道。” 这话中有些带着责备的意思，显然陈俊徽还是希望林云微将陈家的人放在心尖尖上。 可是太和王重病，她一刻都耽搁不得。 “我走得急，还是走的水路，完全联系不上，诗雨怀孕我还是很惊讶的。” 陈俊徽倒是没觉得如何：“诗雨毕竟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若是能生一个的话，咱们家将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怕了吗？ 若是生了皇子的话，将来要争斗的事情还多着呢，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571章 少年城府 陈俊徽也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题，在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毕竟太和王也在旁边坐着。 便转移话题：“干娘，药王谷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帮忙，战乱之前我还知道他们的所在，但是战乱一发生，就断联了。” 陈俊徽看了一眼太和王，并不是表示歉疚，而像是在解释自己无法帮忙。 太和王只是温和一笑，明显感觉到了陈俊徽的疏离，这孩子似乎觉得是他将林云微从他们陈家抢走的。 林云微仔细追问了许多关于药王谷的细节，就好像她完全不知道线索，要从陈俊徽提供的线索之中挖掘线索。 陈俊徽全然没有起疑心，和林云微谈了很多。 “狗蛋，你在这里过的还好吗？”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称呼，陈俊徽张口哑然，这是十多年没有听到的称呼了吧？ “干娘，你干什么忽然叫我小名，吓了我一跳！” 陈俊徽腼腆笑了起来，但是还是很高兴得说道：“其实我在军营之中参与训练，一切都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战场。” “不过我不怕，冷将军是个很厉害的人，我跟着他能学到很多。” 说道这里，陈军徽忽然面容一红，似乎有什么不好启齿的话。 林云微催着道：“狗蛋，你有什么可别瞒着我，说吧。” 陈俊徽呵呵笑着，腼腆说道：“冷将军说我很好，要将女儿许配给我，我已经传信给了爹爹，若是爹爹同意的话，我就会回去上京一趟。” 林云微听得，眨巴眼睛，先问道：“你见过冷将军的女儿吗？” 这个问题似乎对陈俊徽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没有见过，但是我相信冷将军的女儿必然不是凡俗脂粉。” “冷将军说他们家中就是女眷也习武的，就跟娘亲你一样的！” 陈俊徽真的是如同少年人一样，对待未来的期望只有明媚的颜色。 林云微不好在对陈家的事情指手画脚，便顺着陈俊徽笑着道：“那很好呀，若是娘亲在这里帮王爷治好病，有时间一定会赶回去参加你的婚礼。” 这个承诺视乎对陈俊徽的意义很大，他神色越发明朗起来，又和林云微说了一些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了。 “抱歉，干娘，我没注意时间就耽误了你一晚上的事情，我得出去参加训练了，不然干娘你再休息一下吧？” 林云微招呼陈俊徽去忙自己的，走到帐篷们外，对着外面看去，果然见到全营地的士兵都在一起参加训练。 看样子冷将军治军很严谨，能得到陈俊徽这样高度评价的人，应该是有些真本领在身上地。 只是冷将军和宰相联姻的话，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想？ 现在已经秋深，北境风寒，天色辽阔而低沉。 林云微站在帐篷门口就不免一直为陈家思索下去。 陈汉文一直都很低调，虽然身居宰相，却并没有怎么违背过皇帝的意思，所以皇帝应该还是对他很信任。 先是陈诗雨入宫成了贤妃，现在又是陈俊徽和冷将军联姻，正好可以独孤家抗衡。 以帝王的权衡之术看来，皇帝肯定会赞同的，所以陈俊徽应该就要回去上京城了。 只是现在陈诗雨若是生了儿子的话，在后宫中的压力可就大了，林云微还是有些为陈诗雨担心。 这个时候陈俊徽能成婚，在军营之中有一些地位的话，也许能缓解后宫的压力。 林云微叹口气。 从昨晚上的交谈之中，林云微还以为陈俊徽是个腼腆的少年，所有的行为都是敲到好处的幸运。 但是现在想了一想，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都是深思熟虑。 陈俊徽倒是挺为掩藏自己的野心的，这对他在军营和官场中很有好处。 既然不比为这些孩子担心，林云微也就打了个哈欠，自己活动了一下身子，将太和王叫了起来。 军营帐篷不能完全遮挡凉风，太和王有些感染了风寒的样子。 陈俊徽训练回来，见到太和王脸色惨白，虚汗不停地样子，吓了一跳。 “抱歉，干娘虽然很想要再多陪着你几日，但是军营的环境实在是不适合王爷，我得带着王爷去北离。” 听得这话，陈俊徽表示完全赞同，帮忙准备了马车，送行的时候冷将军也来了。 “按道理说我们本该派护卫亲自送王爷和王妃的，但是因为西域的局势问题，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请王爷和王妃多体谅了。” 又是体谅，林云微也表面敷衍道：“是，我都理解，大家都回去吧，我们走了。” 林云微也不和冷将军多废话，上了马车就招呼车夫快走。 陈俊徽忙给冷将军道歉：“干娘只是因为王爷生病而担心，并不是有心要怠慢将军——” 冷将军抬起手来阻拦了陈俊徽的话：“本将军一点都不介意，你不必要多心。” 林云微在马车上对着太和王吐槽道：“你这个王爷和我这个王妃的分量在冷将军这里没什么分量呀，这样的人，你说会忠心于皇帝吗？”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若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看的话，冷将军就更加要将陈俊徽收买下来了，到时候他做什么，陈俊徽这个耳目也拜托不清，对不对？” 太和王是知道如何说话让林云微担心的。 林云微白了太和王一眼：“算了，我难得和你说，原来昨晚上你根本就没睡，一直都在偷听我们说话！” 太和王唉一声道：“那我睡眠本来就浅，你们又在一个帐篷里面说话，我不想要听到也没办法吧？” 林云微给太和王裹紧兽皮：“好在将张博山带回去了，将来北境我是再也不和你一起回来了，你这个身子，还是回去江南，别折腾了。” 太和王听得也只是笑笑。 世事无常，哪里就有那么多说的定的。 回到北离，一切果然舒适多了，爱媛公主身子亲自来照顾太和王，就真的是将他当做唯一的亲戚那样来对待，反而让林云微在旁边干坐着。 “爱媛公主你在这里过的如何，等回去上京城了，我可以去和淑太妃说说你的情况。” 第572章 药王谷疗养 淑太妃如今在后宫中，和其他的先帝的后妃一样，只是享受着品阶应该有的东西，对于后宫对于前朝，是一个字也说不上了。 爱媛公主看着吃了药熟睡的太和王，竟然能够温柔得和林云微坐下来说话了。 “挺好的，我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王他当然也有其他的女人，但是我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 爱媛公主保持着自己作为大衍公主的骄傲和清高，昂了昂下巴。 “你若是能回去见到我母妃的话，我这里有不少的东西希望你帮我送回去。” 说着爱媛公主就立刻叫侍女送来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面都是各种首饰，十分精美，那些宝石戒指都有指甲那么大。 “呵呵，这些淑太妃娘娘看到的话一定很高兴的。” 爱媛公主将木匣子交给林云微，倒是挺放心的。 林云微便问道：“没有书信吗？” 爱媛公主忽然红了眼圈，这些年阔别家国，亲人都不得见的日子，说起来也自然是有苦楚的。 林云微试着伸手过去搂着爱媛公主，对于不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太喜欢的女子，过去安慰的时候心里总是有点子的不自在。 爱媛公主没有推开林云微，这倒是让林云微松了口气。“写封信吧，写多少封都可以，我都一定帮你送到淑太妃手中。” 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能和爱媛公主关系较好。 曾经以为傲慢有些坏心自私的爱媛公主，其实也有疼爱家人的一面。 林云微不免也感应她的情绪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从来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 只是因为她的殉职，肯定会给家人带去难过，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无益。 可是家人们现在还好吗？ 星也按照林云微的说法，派了各种使臣去游说，竟然还真的游说动了几个国家，不动一兵一卒建立了联盟。 那几个国家的加入之后，星也掌控的北离的势力就已经超过了西域一半的势力，再加上大食丹灵公主那边的联合，西域的战乱已经没有打下去的机会了。 不少的国家见到有归顺星也的，便都纷纷派了使臣前来谈联盟。 林云微不断在幕后悄悄出谋划策，让星也在三个月时间内平息了西域的战乱。 停战之后，北离的势力不可和过去同日而语，星也便给新帝送去了拜访请求，要以现在的势力和大衍重新谈判。 这也无可厚非，林云微在帮星也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她相信星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相信新帝也不是那种不顾百姓安稳而随意引发动乱的人。 安稳后的西域，让药王谷的压力少了许多。 太和王也不用偷偷躲着治疗，可以安稳在一个地方疗养。 林云微收拾好了西域的局势，立刻就跟着红凤凰赶往药王谷。 西域的药和治疗方式的特殊，是中原的大夫所完全不同的，但是却完全适合太和王这种身体。 太和王透支了身体，现在需要从根本上调理。 既然是调理，时间就不短。 但是林云微和太和王已经在北境呆了要五个月了，干脆直接等到冰封雪天暖和了再走。 药王谷坐落在一个山谷之中，这里有千丈威崖，山下是一片温暖的绿洲，这里种植了不少的药草。 林云微在这里潜心拜师跟着药王谷的神医学习医术，将来可以亲自帮太和王看病。 大雪纷纷，早上推开门一口白气似乎都会凝结成冰凌。 安静地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潇水和红凤凰半个月没回来了，今日两个人一起回来了，林云微忙出去迎接。 潇水正在和红凤凰争执着什么，林云微猛地冒出来，他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们两个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潇水对着红凤凰看了一眼主动说道：“药王谷的位置好像暴露了。” 红凤凰觉得潇水说话耽误时间，直接主动说道：“你们两个来北境这么长时间，一点小事都没有，大衍的军队在寻找你们。” 啊？ 林云微十分震惊：“找我们做什么？” 陈俊徽就算是担心他们，也不能调动军队来寻找他们吧，何况他觉得冷将军队他们两个的死活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听说是皇帝的意思。” 红凤凰说完之后直接拉倒正题：“我们好不容易帮助药王谷的人稳定下来，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好地方。” “林娘子，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必须要回去了。” 潇水觉得红凤凰说的太着急了，忙补充道：“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确实不好走，不如转移一个地方？” 林云微明白了，立刻说道：“我马上去问问神医，看看如何安排，我们会尽快离开药王谷。” 红凤凰还是担心林云微不肯离开，希望太和王留在这里继续治疗，所以和潇水说道：“他们若是三天内不走，你就去说，这次不许吞吞吐吐的！” 神医听了林云微的话之后，便道：“那就让我们的一个弟子跟着你们回去吧，趁着大雪还没封山，你们尽快离开吧。” “多谢神医！” 林云微准备充分，扶着太和王上了马车，在红凤凰说了之后的次日一早就离开了药王谷。 红凤凰有些愧疚，主动和林云微坦白道：“真的不是我们催你们走，我其实还想要多和你相处的，只是你也知道药王谷的人已经不多了，若是再被找到的话……” 林云微笑着拍了一下红凤凰的肩膀：“我知道的，还很感激你们能够留下来保护药王谷，不然得话，这次王爷就，总而言之，我很感激，若是你们那一天来江南，找我！” 太和王坐在热气哄哄的车厢之中，觉得有些热抽出手臂来：“咱们走哪一方？” 林云微想了想道：“还是原路返回，然后走海路，直接回到江南去。” “我不想和皇帝解释药王谷的事情，等到了江南再说。” 太和王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大漠上也会下雪，但是雪却并不会累积，这种景色也是让人难忘。 太和王的身子受不得一点寒气，只能偶然从车帘往外看两眼，时刻都在林云微的警惕提醒之下。 第573章 回到江南 “星也和爱媛已经到了上京城了吧？之前我说帮她送信，现在她自己都可以回去了，肯定很高兴。” 太和王赞同了一声：“不过你为什么要让丹婷和秋彤留在北境？” 林云微嗯了一声：“留下来帮红凤凰和潇水的忙吧，药王谷可是你的救命稻草，我看不能让这救命稻草遭遇危险。” “再说了，北境现在稳定，生意一定好做，你之前的那些生意也需要人打点，我让他们两个留下来帮忙，你不是也赞同的吗？” 太和王敷衍嗯了一声，明面上说是将一切都交给皇帝来的，实际上太和王可没放弃这块肥肉。 “还不是多亏你和北离王关系这样好，我才能在北境稳定下来，娘子，你就是我的福星。” 林云微明知道太和王在吃醋，但是很受用，乐呵呵靠在他旁边：“回到江南就能看到自在了，这孩子怕是已经长高不少了吧？” 穿越大漠坐船渡海换船过长江，总算是到了水泽江南。 “正好赶上春呢！” 江南的春日是最美丽的季节，各色飞花和青年人的衣衫争奇斗艳。 在府中安定下来，萧自在立刻跑出来迎接父母。 太和王那老父亲的样子，实在是不值钱。 林云微看得他宠溺得孩子，都看不下去：“我说你，严父慈母，你别让我去当那个凶巴巴的角色！” 太和王才听不下去了，天气暖就带着萧自在游山玩水。 药王谷的神医改装成大衍人的装扮，林云微特意帮他剔淡了胡子，不允许他留一根胡须，命人帮他恶补语言和生活习惯，还真的是完全看不出来是外邦人了。 太和王的身子虽然还是比不上正常人，但是已经可以自由行走，林云微总算是松了口气。 再也不敢放松对北境的事情的掌控，甚至邀请跟着他们来的王顺大夫在江南开辟药铺，种植西域的药材。 若是能够成功的话，药王谷就可以在江南开辟分支。 但是那自然是异想天开的，许多的药材都是高山雪岭中才能得来的药材，这些完全是江南没有的培植条件。 林云微又想，也许可以在那边收购，思考着各种模式。 回到江南来高兴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清风。 清风回来之后便给舞蝶送了从北境买来的一个珠串，说是戴上可以自然生香。 舞蝶立刻就明白了清风的意思，一想温柔恬静的舞蝶也红了面颊。 等到林云微回过神来，清风和舞蝶已经在一起了。 “我说你的人怎么总是挖我的白菜？” 太和王不肯受这个委屈：“也不过就是青衡和清风两个人，你的姐妹总是要成婚立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样说倒也是，林云微想了想道：“也该给上京城送一封信过去，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情况。” 林云微拿起纸笔，写了一下午的信件，太和王也将两封信递给林云微，让她找人一并送到上京城去。 林云微分别给陈诗雨、陈雨晴写了信，又给在上京的冷月和花花写了信。 等到半月时间，信件送到了上京城，他们才知道林云微和太和王赶着冬日之前就回到了江南。 这当然是假的，但是上京城的人来调查也无所谓，他们已经打点好了。 江南的知府已经换了，听了上一任的事情，是捏了一把汗在做事，主动前来太和王府中拜访，林云微就又能去衙门帮忙处理案件了。 陈诗雨的孩子已经稳定了，看了林云微的信，露出了微笑。 林月如在旁边问道：“什么事情这样高兴？” 陈诗雨在后宫中很少笑，林月如自然是好奇的。 “我干娘，你还记得吗？她的相公太和王病情平稳下来，算是脱离了危险，往后慢慢调养，身子有希望能完全恢复。” 林月如也其实收到了太和王的信件，但是太和王自然不会和她说这些。 听得这话，林月如倒是心中一款，太和王就是她的靠山，她可不希望太和王出事情。 “那很好，你也可以放心了，安心养胎了。” “我觉得你应该将扶柔和秦桑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心里有数，就不用给他们写信了。” 这倒是提醒了陈诗雨，陈诗雨也不避嫌，当着林月如就写起了回信。 只从陈诗雨碰到真爱之后，就整个人变得更加佛了，对后宫中的争宠完全不在意，皇后找了几次机会敲打，陈诗雨都忍受了。 独孤皇后现在也忙不过来，后宫中一共有四个孕妇，谁出事，皇帝都不会高兴，所以她忙着庇护他们，也没时间来对付他们了。 林月如走到一边坐下，继续吃干果子，看着窗外的春花落下，目光有些迷离。 在江南的时候，她是戏台名角的时候，曾经在一这样一棵桃花树下面，穿着戏服立着，有个书生在帮她画像。 到现在，林月如都还没收到那幅画的成品。 那个书生说自己会来上京城中考科举，不知道今年能够高中？ 陈诗雨写完了信，派人送出去，见到林月如陷入了沉思，倒是有些惊讶。 林月如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几乎不会被过去和未来说束缚，很少能看到她这种陷入回忆的模样。 “林姐姐，你怎么了？” 陈诗雨微笑着问道，林月如回过神来也微笑道：“妹妹，你让人帮你画过画像吗？” 陈诗雨听得摇头，转头看向门外的桃花：“可惜了，我没有这种技能，不然得话，真的可以就这美景画上几笔。” “是呀……” 林月如很久都没有来陈诗雨的宫中，听说是找了女官学习绘画。 陈诗雨觉得很奇怪，林月如怎么会在意这些技巧呢，况且皇帝也并不是一个喜欢绘画的人。 陈诗雨也拿出了棋盘来研究，心中想着心中的爱人，也觉得春光甚好，希望林云微在江南也能安然。 陈雨晴进宫来探望陈诗雨了，带了不少的酸梅：“这都是我做的，听说你们都喜欢吃这个，我做了好多给你，你留着慢慢吃吧。” 第574章 收帮手 陈诗雨打量陈雨晴，她也已经通了人事，但是形容还是那样单纯，一切都不曾有说改变的样子。 “雨晴，我一直都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八郡王吗？” 陈诗雨想要试探问这个问题，但是一想陈雨晴未必听得明白，不如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陈雨晴笑着面颊红彤彤的：“喜欢呀，相公他很好的，说是跟着我成婚之后，他都长胖了，呵呵。” 陈诗雨看陈雨晴说的都是真心话，笑容里面一点晦暗都没有，很是羡慕。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陈雨晴滔滔不绝说起宫外的事情，陈诗雨只管靠着软垫听，听一整天都不觉得厌烦。 “妹妹今日不如留在宫中陪着我睡吧？” 陈雨晴听得立刻就答应了，派人回去给八郡王说一声，欢喜沐浴爬上了陈诗雨的床。 “诗雨，你高兴吗？” 这个问题让陈诗雨猝不及防，若是别人问的话，她立马会有得体而毫无破绽的回答回复那个人。 但是这问题是陈雨晴问的，陈诗雨想了想道：“平静的日子多，欢笑的日子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 陈雨晴听得，诶一声：“那诗雨你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嘛，你喜欢什么，我从宫外给你带吧？” “我可是已经给你的孩子准备了一箱子的玩具了，我虽然不会做什么孩子的衣衫，但是等到孩子可以吃饭的时候，我一定送来很多奶糕。” “你知道这个奶糕的配方可是我跟干娘要来的，我做了几次，可好吃了，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世界上有有一个人为自己的孩子这位高兴，陈诗雨也是高兴的，靠近陈雨晴道：“说的我也想要吃了，跟着你一起还真的是不能不长胖呀！” 次日送来了陈诗雨的早饭，陈雨晴跟着一起吃，忽然发现了问题，一把抢过陈诗雨的筷子：“诗雨，这个饭菜你不能吃的呀！” 其实饭菜没问题，就是加了太多的补药，这是药材没问题，但是用量的问题。 陈诗雨也让太医检查过，饭菜都没有问题。 陈雨晴这话一出，周围的宫女都吓得跪了下来。 “诗雨，你这些饭菜都太补身子了，吃多了会上火的，而且会让你的孩子长得胖胖的，生产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陈诗雨听得这话，心中也是一惊，忙冷了眸光往下看去。 御膳房的宫女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陈诗雨带着笑意说道：“难怪本妃觉得今年冬日一点都不冷，浑身像个小火炉，原来是你的缘故。” 御膳房的宫女被带了下去。 陈诗雨转头对着陈雨晴问道：“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雨晴呵呵笑着道：“其实是娘亲和我说的，娘亲让我怀孕的时候少吃点，不然得话孩子很难顺利生下来，会难产的。” 陈诗雨还真是没想到皇后会有这一手，这些事情肯定和司药房的宫女有关系。 “看样子，宫中这些女官，本妃要好好留心一下了。” 陈诗雨送走陈雨晴，以想要做新衣衫的意思，叫了司织坊的女官前来。 怀孕期间的宫妃重新定制衣衫都是正常之事，所以司织坊的女官什么都没想就直接来了。 亲自给贤妃陈诗雨量体之后，奉承道：“娘娘我们这里有不少的花样，娘娘是按照过去的风格来做还是换一换流行？” 陈诗雨的衣衫向来只有一个要求，素雅。 所以每次做衣服之前，尚宫都要问一声，是否按照当下的流行款式制作衣衫，这是她的谨慎。 “本宫的身子是否胖了不少呀？” 尚宫听得忙从容赔笑道：“娘娘现在是两个身子，身材有所变化是正常的，我们可以通过款式和颜色，帮娘娘看起来更加苗条。” 到底滴水不漏，不愧是能做到尚宫位置的女官。 说实话，陈诗雨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的重要性，此刻通过吃饭的事情便立刻明白过来。 太医不可能每日来诊脉，可是女官们却掌握了宫中后妃的方方面面，是和内务府并存的两大管理机构。 但是宫中女官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想必是独孤皇后上位之后，才渐渐显露出锋芒的。 “但是本宫喜欢宽松一点的款式。” 尚宫听得，立刻含笑道：“那也可以用舒服贴身的衣料，在腰上这里放松一点分量，然后收一收裙摆，也可以让人显得苗条的。” 陈诗雨坐下说道：“本宫想要真的瘦下来，而不是通过衣衫来遮拦，这你可有什么办法啊？” “或者说，本宫和宫中其他的几位有身孕的娘娘都有这个想法。” 尚宫听得，神色没有动摇，但是通过垂首掩盖了自己的眸光：“这可能要问司膳房的女官或者太医，奴婢还真的不了解这些，不敢和娘娘乱说。” “很好，你下去做吧，做出本妃会满意的款式出来。” 司织坊的尚宫很为难，因为陈诗雨根本就没有说出自己明确的要求，却似乎又说了一堆矛盾无法完成的要求，但是不敢多问，只得退下来。 陈诗雨接下来找了司造坊等等其他三坊的尚宫前来，其他尚宫也都是同样推诿敷衍，回避问题。 他们倒是很团结的样子，想要从他们之中找到一个破绽还不容易。 既然如初，陈诗雨已经算是招呼过了，便用开玩笑的方式将陈雨晴的发现当做笑话说给了皇帝听。 皇帝听得，当下立刻派人去司膳坊中调查，果然发现每个娘娘的膳食之中补药太多，连太医检查之后都点头。 “这些补药合在一起吃也不算多，但是架不住每日都吃，这样却是可能造成胎儿过大， 引发难产。” 皇帝听得，司膳坊的尚宫连带着一并亲信宫女全部被砍头。 宫其他四坊的尚宫被震慑，这才知道陈诗雨之前的行为的原因。 现在就是他们选择的时候了。 是投靠皇后还是投靠贤妃，他们必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司织坊的尚宫是唯一选择陈诗雨的尚宫。 陈诗雨温柔地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帮助，你一定能坐上五坊尚宫之主。” 第575章 叫板皇后 司膳坊的宫女空缺，陈诗雨提拔了司织坊的姐妹上位。 独孤皇后正被皇帝叫到了养生殿说话。 “朕让你照看好朕的孩子们，皇后你似乎有些失职了吧？竟然让区区几个宫女算计皇嗣，你就是这样帮朕分忧的吗？” 皇帝很失望，因为他知道独孤皇后和自己曾经的王妃还是差别很大。 独孤皇后想不到会被陈诗雨发现，此刻只能先认错。 “臣妾没有过生育的经验，已经在各方面严苛检查了，只是这些药理上的事情，臣妾确实不懂，想不到如此防不胜防，臣妾也十分后怕。” 皇帝给了独孤皇后台阶：“你知道这次的孩子对朕稳定江山有大的作用吗？朕不允许出现一丝的问题，皇后下去忙吧！” 独孤皇后扶着宫女走出养生殿，眸光中含着眼泪，心脏还在狂跳。 就在某一瞬间，独孤皇后从皇帝眼中看到了一股冷漠，就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被废了。 “蠢货们，做点事这样蠢，让人拿住了把柄累及我，全都是蠢货！” 独孤皇后在宫中发怒，下面跪着的尚宫们都人心惶惶，担心自己的小命。 他们现在有点后悔，若是皇后这次将火发泄在他们身上的话，他们就完蛋了，还不如跟着贤妃去。 但是独孤皇后的嬷嬷忙劝说住了，警告了几个尚宫之后，让他们出去了。 独孤皇后冷冰冰说道：“这些蠢货留着有什么用，本宫将来还不知道如何被他们牵连！” 老嬷嬷劝说道：“皇后娘娘，少安毋躁，这些人留着自然将来是有用的，若是现在就惩罚他们，岂不是将他们往敌人手中送吗？” 独孤皇后坐下来，心中却无法冷静。 “让他们全部停止动作，这次四个孩子若是谁不能平安出生的话，陛下是真的能废了本宫的！” “贤妃可真是好手段呀！” 老嬷嬷在旁边冷静分析道：“娘娘，贤妃其实只是去告了一状而已，并没有使用任何的手段，咱们要留心的是，陛下对她的这份信任。” 独孤皇后蹙起眉头，宫中谁人不知道，陈诗雨并不得宠，不过是靠着当皇帝的解语花才受到重视的？ “呵呵，毕竟是贤妃嘛！” “娘娘，咱们应该从这份信任上动手，瓦解陛下对她的信任，接下来要对付她就容易多了。” 独孤皇后听得想了想道：“那从哪方面？” “扶柔的话，娘娘还记得吗？就是她告贤妃私通的事情？” 这件事早已经平息了，当时贤妃直接和皇帝告状，将跟着自己有嫌疑的大内侍卫弄去看了宫门，这谁还能怀疑他们之间有问题？ “俗话说不会是空穴来风，咱们不如再试一试？” 老嬷嬷看独孤皇后来了兴趣立刻说道：“咱们就用这个宫门守卫来试试，若是贤妃乱了，那咱们不就可以顺势揭发当日的丑闻，甚至可以污蔑她的孩子！” 陈诗雨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在整个后宫中，她最关心的唯有此人。 既然和皇后公开叫板了，自然猜到皇后要对她动手，陈诗雨倒是放了心。 宫门守卫早就听了陈诗雨的话，出宫当公子哥，迎娶了官员千金，早就不在宫中了。 独孤皇后这一调查也是无奈了，只能寻找其他的方面对付。 这一查发现林月如和陈诗雨的关系不同寻常。 两个人经常背着后妃在一起见面，显然关系不错。 贵妃和贤妃联盟，独孤皇宫知道之后，直接摔了茶杯。 “娘娘，我们不如想法子分裂他们。之前他们也许固若金汤，但是陈诗雨若是生了皇子的话，贵妃难道会不介意吗？” 这一点陈诗雨也提前和林月如沟通了。 林月如自然是心中有想法的，她知道陈诗雨的孩子是谁的，但是却架不住皇帝不知道啊。 凭着皇帝对陈诗雨的信任，加上陈诗雨父亲的权利，也许等皇子出生了，陈诗雨为了孩子会反而对付其她来。 林月如在后宫中怎么可能天真相信有什么真的姐妹情深？ “说实话，你的这个孩子留在身边终究是隐患，不如送出宫去交给他爹爹如何？” “我听说他爹爹已经成婚，带回去一个孩子应该也不成问题。” 林月如温柔的握着陈诗雨的手：“再说了，妹妹你不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留在宫中参与斗争的吗？” 陈诗雨明白了，林月如的意思是，若是要她帮忙守护这个秘密，生下了皇子的话，就必修要送出宫外去。 这个要求实在是过分，但是陈诗雨答应了。 “林姐姐，你说的没错，将他送给他爹去挺好的，留在宫中，将来指不定那一天就招来杀身之祸。” 林月如松开了贤妃的手，微笑喝茶。 陈诗雨将孩子送出去的话，林月如这里也相当于没了把柄，这对孩子对陈诗雨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陈诗雨决定，不管是生了男孩还是女儿，都将孩子送出宫出，让孩子在宫城外自由生长。 还可以让林云微帮忙看看的，带去江南玩耍。 “林姐姐，那就请你帮我做好掩护了。” 林月如明知道这个时候吗，她说了那一番话，两人的联盟已经岌岌可危，但是陈诗雨还是肯信任她的话，她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这是一件大事，陈诗雨不能不和父亲说明情况。 出宫的这件事还要陈汉文在其中帮忙，陈诗雨可不信任林月如。 陈汉文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找到了留在上京城中的冷月和花花，请他们帮忙商量计划。 冷月和花花听得，义不容辞，计划周全，他们甚至叫了留守在洛阳的白心来帮忙。 白心如同舞蝶当初一样，悄悄入宫留在了陈诗雨的身边。 等孩子出生的时候，白心会将孩子抱走，连夜送出宫中。 这很难。 他们都觉得若是林云微在这的话就好了。 但是还有时间，他们可以慢慢计划。 皇后还是找了个陈诗雨故意买的破绽给她，让皇后抓住机会，关了她紧闭。 陈诗雨巴不得一声，让白心趁这个时候入宫来，就等着生产的日子了。 第576章 换子计划 这个事情还是通过冷月传到了林云微耳中。 听得林云微胆战心惊。 想不到陈诗雨竟然这样大胆！ “相公，这件事我实在是无法放着不管，若是这件事有一点差错的话，陈诗雨就完了，连带着陈家也要全部受到牵连！” “况且皇后现在都盯着陈诗雨，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悬崖等着她！” 这才回到江南几个月，林云微这是又要去上京了。 太和王听完整件事，不好阻拦林云微，便道：“那你要伪装身份去，我不希望你也被发现参与其中。” 林云微笑了。 这确实也有很大风险：“你真信任我，相公，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冒险的！” 林云微化妆成男子，在陈诗雨生产前一个月到达了上京城。 冷月和花花都很高兴见到林云微，忙问了太和王的情况，听得太和王已经生龙活虎两个人都放了心。 林云微也赶着问他们两个的情况。 冷月微笑着道：“他不会让我留在房中，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我觉得很自在。” 花花和冷月不同，她是愿意在家中做贤妻良母的，伸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微笑道：“我也要当妈妈了。” 林云微很为他们高兴，也叹口气道：“可惜了扶柔和秦桑了，想不到他们两个会落到这个下场。” 冷月倒是对他们不怎么同情：“扶柔这是自作自受，至于秦桑，成婚的时候便应该接受一切，若是不能完全接受，当初就不该嫁给四皇子。” 冷月显然对四皇子也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时候，眸光很冷。 林云微这次也是悄悄回来的，不好去和四皇子还有小八见面，只能通过冷月他们问情况。 花花看冷月不说了，笑着继续说道：“四皇子和王妃倒是恩爱无双，在上京城中三天斗嘴，五天打架，看得出来很恩爱的样子。” “这也算是恩爱？” 不过一向四皇子和越王妃两个人的性格，倒也是有可能的。 四皇子爱逗越王妃，越王妃又娇嗔不服输，反正他们两个人是越吵越好，其他的人若是认真的话，就成了他们玩耍的一环了。 “你们谁去见过秦桑吗？” 冷月和花花都说去了。 冷月直接接过话题回答道：“我问秦桑，是不是后悔了。” 林云微等着冷月的回答，听得冷月道：“秦桑说，她走到这一步很后悔，当初就该早点明白，男人是可以喜欢上很多人的。”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赌气，将一切的过错都摔在四皇子身上，将四皇子塑造成三心二意的渣男。 冷月冷哼一声对着林云微道：“我告诉她，她的爱情杂质太多了，你对男人到底有多少真爱，男人还是能体察出来的。” 花花咋舌道：“冷月当时说完，秦桑都愣住了，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冷月，我当时劝了好一会也没用了。” “谁还看不出来，秦桑就是奔着四皇子喜欢她，想着将来用手段可以登上王妃的位置才嫁过去的！” 花花没有那么大的锋芒，劝说道：“也许秦桑就是太爱四皇子，容不下其他的女子呢？” 这两种说法都是可能的，到底是哪一种，只有秦桑自己知道了。 甚至林云微觉得，这也不矛盾，秦桑可以喜欢四皇子到骨子里面，也想要当上王妃，只是有些手段一旦用了，感情是托底不了的。 四皇子不能忠贞一人，在这个时代完全都不是问题，世人没有人会谴责于他。 只是受到林云微思想影响的这些女子们，才会觉得应该一世一双人。 “也许我还是不要乱教导别人的好，你们是获得了好结果，但是也有些女子呼因为无法改变客观现实而受到伤害。” 林云微感叹一声，决定回去不再继续培养女子们进入先进班。 冷月问林云微：“林姐姐，你住在哪里？” 林云微不好去住在冷月府中，毕竟独孤家现在可是和陈家对着干呢。 “客栈吧，我现在化身男子，住在客栈也方便。” 冷月点头，主动问起这次的事情来：“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让孩子夭折，趁机将孩子带出去。” 这自然是风险最小的办法，皇帝一口气有四个孩子，死一个不显眼。 但是白心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是，皇帝很看重这次的孩子们，若是只有陈诗雨的孩子死去的话，加上前面一个，岂不是给人话柄？ 若是因为这件事被说成不详，皇帝一旦冷落，这感情可就回不去了。 一想到陈俊徽的婚事，林云微也不免焦心，打算等会和陈汉文约着见面。 “这个计划不好，我们要重新拟定，等我先和陈汉文见面再说。” 冷月和花花听得，便都离开了，林云微入住客栈，约了陈汉文当晚见面。 陈汉文的马车停在巷子里，林云微跳上了马车。 马车一直都在无人的城郊走着，两个人商量这次的事情。 “孩子不能死，不能不安全出生，这就意味着只有一个办法。” 林云微直接和陈汉文说道：“期待出生的是个女孩，若是女儿的话，就留在宫中，若是男孩的话，用女孩子去换。” 陈汉文听得默然半响才说道：“难道就不能办法对付贵妃吗？” 这确实是个最好的办法，林月如一倒下，陈诗雨安全了，皇长子虽然可能被独孤皇后抢走，那独孤皇后也能消停一点。 只是林月如是太和王的人，林云微还是不希望动他安插的人。 “来不及了，贵妃岂能不知道这一点，你们但凡是有一点行动，她都绝对会倒戈到独孤皇后那边，不然你们觉得她为什么能将话说的这样直白？” 林云微想不到陈汉文在官场沉沦这么久了，这么一个问题却想不明白。 这个事情也只有林云微说的那一个办法而已了，就算是林云微不来，他能想到这个办法才是。 啊…… 林云微明白过来，陈汉文这是希望用这件事，让林云微回到上京城来。 “你难道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第577章 寻到情郎 陈汉文没有否定，而是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给关上了。 这样隐秘？ 林云微沉着气坐着等陈汉文归坐，正要端起喝茶，听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原来是宰相夫人派人给陈汉文送汤药来了。 林云微是悄悄来的，自然是不能让人看见。 宰相夫人带着侍女端着药碗进来，陈汉文猛地回头却没有见到林云微的人影。 “这么晚了，还坐在书房做什么，早些休息吧？” 宰相夫人很温柔体贴，看着陈汉文喝了药才离开。 陈汉文还亲自送到了门外，确认他们都走了才回来。 “你在哪里？” 林云微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陈汉文的身前：“本来是想要躲在书架和面的，但是我怕你家夫人一时兴起要帮你整理书架的话，我可不就暴露了，还是当梁上君子保险。” 林云微像是没事人一样，将自己的茶杯送书册后面拿出来，重新坐下喝茶。 陈汉文倒是想不到林云微短短时间能竟然能做的这样周全，好久没有亲自和林云微工事了，陈汉文都要忘记林云微的本事了。 “你家娘子不会是来确认来人的吧？” 陈汉文随口说道：“自然不是了，我最近有些咳嗽，这药是给我治病的，只是我经常忘记喝了，所以夫人每日都亲自送来。” 林云微姑且就信了，对着陈汉文再次问道：“所以，你期望我来做什么？” 陈汉文一直不肯说，坐下之后沉着脸颇为严肃说道：“我觉得诗雨这样太过危险了，终究是有个把柄在人家身上。” “你不会是想要对诗雨心爱的人下手吧？你若是这样做了的话，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你，你确定？” 林云微说完之后，猛地一拍桌子：“你想要我去做？” 陈汉文没有否定，只是抬眼看向林云微：“他也是官宦世家出身，他大哥就在吏部做事，随时都可能爆雷。” 林云微撇了撇嘴，爆雷这个词林云微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教给陈汉文的，被他拿到这里来用。 “得了吧，我不会去做，你也不能起这个心思，陈诗雨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确定让林月如不说话，就这样！” 但是说完之后，林云微并没有走，转过话题道：“陈俊徽说他要娶冷将军的女儿，这件事如何了？” 林云微是要问进度，陈汉文听出了这句话中的深意“此事我已经透露给陛下了，陛下已经点头，俊徽会已经在回来上京的路上。” 听得这话，林云微也就没有什么要问的了，起身道：“那时间上正好赶得上，最好催催陈俊徽，让他赶在陈诗雨生育之前回来，婚礼之时，我们正好行事。” 陈俊徽赶到上京城，回到府中便有许多人前来拜谒，小八自然带着陈雨晴也回府去。 陈雨晴第一眼几乎都没认出自己的哥哥，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惊奇道：“大哥，你怎么这么黑了，那边不是听说整日都很冷吗？” 显然陈雨晴对北境完全都不了解， 陈俊徽听得只是呵呵笑着都爱：“小妹你还是像过去一样，大哥也以为你成婚之后会变得成熟一点呢！” 小八立刻帮陈雨晴说话：“娘子这叫做天真烂漫，多少人想要保持这样还不能呢。” 陈俊徽没有和小八接触过，听得这话，倒是对小八多了几分好感。 “大哥，嫂子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请来我们看看呀？” 陈雨晴有了小八撑腰，继续肆无忌惮说着。 陈汉文看了一眼陈俊徽，两人点头笑着道：“放心吧，很快就能见到了。” 说着陈俊徽就跟着陈汉文出去迎接客人。 林云微当然是没有去参加宴会，而是随着花花找到了那个侍卫的家中。 侍卫的父亲是在刑部的司承，大哥在吏部，官虽然都不大，但是四平八稳，一般上京城中的波动都不大会波及到他们。 林云微早就好奇了，陈诗雨看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守在门口就等到了府中二公子出来，他扶着自己的娘子上马，看起来确实是玉树临风，还有些英武地气派。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娘子也是很体贴的，没有虚情假意的周到。 既然他已经往前看了，那将孩子送过来没问题吗？ “林姐姐，你打算怎么做？” 在这之前当然要找这个男子谈一谈，他这边若是不能谈好的话，什么计划都是没用的。 本来他们是要一起出门，结果男子扶着自己的娘子上马车之后，只是站着挥手，并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这倒是便宜了林云微，林云微和花花立刻跟上，随着这个二公子走到了西市。 他似乎对西洋东西很感兴趣，是这里的老主顾，正在看东西的时候，林云微和花花也走进去。 “贤妃娘娘有话要我们和你说。” 林云微不动神色，趁着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对着男子说了一句。 那男人听得，脖子猛地转到林云微和花花身上，却装作什么都没明白的样子，转回头去，也不买东西了，直接就走了出去。 林云微和花花立刻跟上，男子发现他们跟着，蹙了蹙眉，转弯走上了酒楼。 林云微和花花自然是要跟上去的，况且找个地方坐着说话，比在街上走着更方便。 “你们到底是谁？” 男子加了一个包厢，敞开大门等着他们前来。 他大马金刀坐在里面，装作很自信泰然的样子，显然是没有见两个女子放在眼中。 林云微也跟着坐进去，花花接过了店小二送上来的茶水放在桌子上，随手将桌子关上了。 “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是陈诗雨的干娘。” 男子听得颇为诧异，审视着林云微半日没说话。 他自然是听说了林云微的大名，也知道林云微的身份，他只是不确定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件事事关重大，他必须要无比谨慎。 “你不敢说，还是不想说？你可知道诗雨已经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第578章 软弱的男人 显然陈诗雨没有给他说过这件事，听得自己和陈诗雨有孩子，他的神色变得惨白。 原来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林云微的神色变得冷淡了许多，用眸子打量此人：“怎么，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还是不相信我的话？” 男子知道今日被找上门，是躲不过了，只得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你们真的是她叫来的吗？” 林云微对着男子说道：“你这样多疑的话，那这话就没法说了。” “这样吧，等我换个衣裳，去府上亮明身份我们再说。” 说着林云微就要站起来，吓得那个男子立刻说道：“请坐，我只是不认识您，多确认一下而已。” 林云微坐下之后对着男子说道：“陈诗雨的孩子是你的这件事，宫中贵妃已经知道，你说这件事如何办吧。” 男子沉默半日，那纠结的样子看的林云微恼火。 “这是贤妃娘娘让你们来问我的吗？那她是怎么想的？” 林云微简直不知道陈诗雨是怎么看上这样一个弱懦的人，若非是孩子已经存在，林云微真的很想要劝说陈诗雨一番。 “贵妃让她将孩子送，当然这也要看，生了女儿便没关系，若是男孩的话，这个孩子就不能待在宫中。” “你也曾经在宫中做过大内侍卫，应该知道贵妃这样做的目的，所以，陈诗雨想要问你的意思。” 男子听明白了，这是要他接受这个孩子。 那自然是他的儿子，他不会怀疑，但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难办。 好不容易拖了关系弄了个大内侍卫做，本来家中都指望他可以平步青云，但是他却因为一次出错，将职位也丢了，现在闲散在家中。 家中父兄都还以为他只是得罪了贤妃，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对宰相颇多微词。 但是当父兄责怪宰相和贤妃的时候，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是，他承认自己喜欢贤妃，贤妃那样美貌，关键又对他有情，这样他如何稳得住。 谁知道事情败露了呢？ 男子拿不定主意，只是一味低着头拖延时间。 林云微已经深呼吸好几次压住火气，但是这个男人半个时辰都没说话，林云微可不觉得他是在纠结，是在为难。 这男人就是纯纯地不想要负责，若是林云微此刻逼急了问他，他必然要用家中的父兄还有妻子来搪塞。 林云微便问了。 “家中完全不知道这个件事，若是我抱了孩子回去的话，家里人不会理解的，而且我的妻子，她万一闹出来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收场，事情怕是会更加糟糕……”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副欲哭的样子，一次也没有抬起眼睛来。 林云微抬眼和花花交换了一个眼色。 花花便微笑着说道：“娘娘也只是想要知道公子的想法，既然公子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想娘娘会重新考虑的。” 男子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这件事实在是，我真是很抱歉，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让娘娘一个人烦恼，我真没用。” 道歉又道歉，男子又说了些感性的话，倒像是他和陈诗雨之间的感情如何强烈，总而言之，他无能为力，别找他。 等到男子走了，花花轻蔑到了极点说道：“林姐姐，这人甚至都没有买账呢！” 林云微冷哼一声，站在窗边看向那个男子垂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匆匆回去。 “我们若是再逼问他一下，我看他会直接逃走，连家人妻子都不顾的那种。” “唉，诗雨怎么能看上这样的人呢？” 花花见多识广，对着林云微说道：“这样的男子俊朗体贴，很会做那些深情的动作，诗雨妹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自然容易落入这种男子的圈套。” “咱们还是别指望此人了，这下孩子送不走了，还不知道怎么和陈诗雨说呢。” 花花看向林云微：“能不能让林月如让一步呢？” 花花曾经是和林月如一起参加选秀的女子，都是太和王准备送到宫中去的，自然知道林月如是什么身份。 林云微摇头：“林月如现在靠着太和王是如虎添翼，不靠着太和王是没有一点印象，咱们想要让她退一步，就是太和王亲自说也没用。” 花花拿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我说什么蠢话，这个孩子就交给陈雨晴照顾如何？” 林云微也想到了这个，孩子在陈家，大家都放心。 “看样子这件事，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不仅我们要早点拿出新的方案，还要提防那个男人闹出什么乱子。” 花花听得这话，嗤笑了一声：“林姐姐，你想要做什么？” 林云微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男子的，对着花花道：“等到时机了，吓唬他一下，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提这件事。” 现在首先要告诉陈诗雨这个情况。 宫中的白心接到了信件，看了之后立刻趁着无人的时候递给陈诗雨。 陈诗雨再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万般信任的男子这竟然成了缩头乌龟。 这个打击太大，陈诗雨直接病倒了。 皇帝日夜守护，催着太医治疗，陈诗雨知道自己耽误不起了，只能勉强挣扎着起来。 白心趁着夜晚无人，见陈诗雨睡不着，便直接问道：“林姐姐还在等着娘娘的回信，不知道娘娘可考虑好了？” 她现在想的是什么，是就这样生孩子的时候带着孩子一起死掉，从此一了白了。 白心看得出来陈诗雨的痛苦，冷静说道：“娘娘，想一想你当初为什么入宫，既然走了这条路，任何苦难对你来说都不值得一提。” “你现在是贤妃娘娘，只要你想，你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区区一个渣男，让他过去吧，放过自己，多为自己想一想。” 陈诗雨垂下两行眼泪，望着极其冷静克制的白心，也用一个晚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心姐姐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值得为这样的男子落泪，既然如此，孩子还是要送出去的，就交给妹妹吧。” 白心写信将陈诗雨的回答告诉了林云微，林云微看着信陷入沉默。 花花在旁看着林云微还拿着信看：“林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第579章 杀伐果断 林云微蹙起眉头：“我就是觉得陈诗雨这个时候应该亲自给我写信，若是她真的放下了的话。” 花花想了想道：“林姐姐你是觉得陈诗雨打算做什么，不会她还是看不开吧？” 林云微摇头，陈诗雨为了陈家也不会做傻事。 “我觉得陈诗雨可能会……” 想到这里，林云微有些犹豫，但是没有说出口。 三日之后，花花跑来告诉客栈中的林云微：“天啊，那个男子死了，听说是醉酒淹死在了河里！” 林云微闭了闭眼睛，果然，陈诗雨没有放过男子。 花花看到林云微的神色，立刻恍然大悟，吃了一惊之后，小心问道：“林姐姐，你的意思是这是诗雨做的？她竟然那么恨他吗？” 林云微摇头：“倒也不是恨吧，就是放下了这个男人之后，自然不能将这个危险留下来，你说呢？” 花花能明白，可是却不太能接受这种做法。 林云微并不觉得杀人是好办法，但是她不会阻拦，这个渣男可是有可能会危害整个陈家的人。 “解决了这个男子，陈诗雨在宫中是不是就安全了？” 是啊，死无对证了，孩子也就不用送出来的。 陈诗雨将林月如叫来摊牌。 林月如时刻关注这件事，自然也打听到男子的死讯，坐下当先开口笑着道：“妹妹果然是杀伐果断，不会感情用事，这一点和我还挺像的。” “所以说我和姐姐能联盟呢？” 林月如听得联盟两个字只是笑笑，是否继续联盟就要看陈诗雨的态度了。 陈诗雨便也微笑着说道：“孩子没了爹，也不能没有娘对吧，姐姐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你觉得呢？” 林月如听得，话都说明白了，她也不伪装，直接冷笑着道：“既然妹妹都想好了，那今日怕是我和妹妹最后一次坐在一起说话了。” 陈诗雨叹口气，摆出很遗憾的神色：“妹妹是真的舍不得呢。” 林月如起身离开，这对她来说不是个好结果。 甚至可以说是最坏的结果。 现在陈诗雨和她若是同时有了皇子的话，太和王府怕是未必会保护她了。 但是事已至此，林月如也不会那么蠢，立刻就去和独孤皇后结盟，现在后宫之中成了三局鼎立的局面。 林月如会退后隐身，让独孤皇后和陈诗雨去斗，她自己坐享渔翁之利。 陈诗雨坚定了想法，也不写信了，还将所有收到的信件和可能知道此事的人全部解决掉。 白心也被立刻送出宫外去，这下陈诗雨在宫中虽然独孤，却暂时安全。 陈俊徽骑马去冷将军的老家迎接新娘子，小八随着同去，陈雨晴在府中收拾翻新宅子。 林云微决定等到陈俊徽成婚之后，陈诗雨生育之后再走。 白心出宫之后就陪着林云微。 “林姐姐，诗雨妹妹可真是厉害，说冷静就完全冷静下来了，她不愧是你的女儿呢！” 白心在宫中见到了陈诗雨的手段之后，还这样敬佩，林云微摇了摇头道：“难怪我听花花说，你在生意场上被人说是个美魔女，手段必然也挺老辣的吧？” 白心听得，自豪地道：“身为女子，我若是不厉害一点，那些男子怎么会屈服？” 林云微再次摇头：“做事不能太决绝，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是做生意，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你这样大杀四方，又不是要称王。” 白心听得，呵呵笑着道：“林姐姐你放心吧，不是还有洛落吗，那些面子工程都是她在做，我也会听她的意见，你就别担心了。” 说到这里，白心嗤笑一声道：“林姐姐，你早上吐了吧？你会不会是有身孕了吧？我这次去照顾诗雨妹妹，可是知道怀孕的人的表现哦！” 林云微自己都没注意，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听得这话，忙去找了大夫检查。 “恭喜娘子，你有身孕了！” 林云微正想要立刻告诉太和王，恨不得立刻就回去。 “林姐姐，你可要小心了，就别为别人操心了，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吧！” 冷月和花花听说了，都来庆贺。 “我听说刑部最近出了一个盗贼，很是猖狂，上京城不少的权贵家中都丢失了东西，甚至独孤飞卿府中都丢失了东西！” 呵呵，这贼的胆子确实不小，偷盗大理寺少卿府中去了。 林云微来了兴趣：“除了偷东西，这个贼还做了什么？” 冷月呵呵一笑：“我就知道林姐姐你肯定会有兴趣的，果不其然。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本来之前十多期的偷盗案子，那个盗贼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东西，转身就将东西流入了鬼市之中。” “这次他竟然杀了人，你猜杀的人是谁？” 林云微好奇心已经被吊到了头顶，催着问道：“不会是什么寻常人吧，是谁？” 冷月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户部尚书江恒！” 花花拦着林云微：“林姐姐，才和你说了，你现在可是两个身子的人，况且又是偷偷回来的，怎么能跑去办案呢？” 白心也伸手按住林云微：“况且独孤飞卿也不会请你帮忙啊，是不是？” 林云微觉得十分遗憾，抓耳挠腮地想要去调查这个案子。 想了想道：“那不然我以参加陈俊徽的婚礼的办法，现身？” 冷月、花花和白心都摇头表示不赞同。 但是林云微一拍膝盖朗声道：“好，就这样决定了！” 林云微佯装坐船重新换装上了码头，还亲自去陈府中拜访，请陈汉文帮忙牵线搭桥去联络独孤飞卿。 独孤飞卿府中都被偷了，当时他还和夫人睡在房中，此事对他来说十足就是羞辱。 现在盗贼杀了人，还杀了朝廷明管，独孤飞卿像是打了个鸡血一样激动，联合刑部京兆府，将城防营都叫了进来，务必要将盗贼拿住。 陈汉文让人给独孤飞卿透露林云微的意愿的时候，独孤飞鸿就在旁边。 “那是好事呀，若是王妃看来帮忙的话，那个盗贼被抓住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第580章 盗贼案子 独孤飞卿白了独孤飞鸿一眼，待要否定，听得京兆府的崔成也立刻附和：“是呀，王妃必然是也听说了案子，肯来帮忙就太好了。” 刑部侍郎端木磊是独孤飞卿最后的希望。 端木磊是才提拔上位置的，他还没说话，身边的司承先说道：“大人，是否要准备迎接王妃？” 端木磊本来是无所谓的，见到身边的人这样说便嗯了一声，到底是王妃，不能不给面子，转头对着其他的大人看了看：“就听各位大人的安排吧。” 独孤飞卿看着笑盈盈踏入刑部的林云微就一脸不和善。 端木磊是第一次见到林云微，忙过来行礼，身旁的司承也跟着行礼：“王妃，想不到这次能碰到你回来上京城中参加婚礼，真是我们的幸运！” 林云微看着楚张狂：“张狂兄，你这些时间都没有得到提拔，不会是一点功劳都没有立吧？” 楚张狂也呵呵笑着道：“被王妃你看出来了，多亏了端木大人信任，现在我在大人手底下做事。” 端木磊很诧异楚张狂和林云微这样熟悉，独孤飞卿也十分诧异。 “阔别寒暄够了吧，现在可以来说正事了吧？” “王妃是几位大人商量邀请来帮忙的，整个案子的参谋，你可以看看卷宗，然后说说你的想法。” 林云微白了独孤飞卿一眼，也没浪费时间怼他，拿起案卷研究起来。 那个盗贼盗窃的案子加起来一共有十七起，前面十六期都是只是偷东西，最后一起杀了人，被害者是户部尚书江恒。 林云微将每个卷宗看了一遍之后，又找了一张大的桌案将卷宗摊开来做对比。 独孤飞卿冷哼一声道：“对比案子的相同之处是吧，这个我们每个人都做了，除了东西值钱，东西被偷，东西出现在鬼市之外，就没有任何相同点了。” 林云微无视独孤飞卿，还是拿着纸笔在做自己的对比。 “几位大人不用看着我，我可能还要研究一会，你们可以去做自己的，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对了，让张狂留下来陪着我，我可能有事情要问他。” 独孤飞卿早就不想坐在这里看林云微断案了，听得这话，第一个抬起身子离开：“王妃若是想要查看江恒的尸体，可以去大理寺衙门。” 崔成和端木磊自然也不好和王妃一个女子在这里做一天，都找借口有事离开了。 等到其他的人走了，林云微就放松了不少，和楚张狂道：“你跟着这个案子多久？” 楚张狂也坐下了，回答道：“之前发生三起案子的时候，大家都没在意，是交给京兆府调查的。” “然后第四起案子的时候，现场找到了一个干花花瓣，想不到其他三件案子的现场也有，大家才将这些案子并案调查。” 卷宗的背后花了这个干花的样子，楚张狂去将证据调了出来让林云微看。 林云微一看，这就是普通的胎菊，用来泡水喝的。 这种花茶出现在谁家都有可能，百姓大官，都可能会有这个胎菊。 “这条线索调查过吗？” 楚张狂点头：“端木大人命令我们去调查的，满大街所有能够卖胎菊的药铺等地方我们都去寻过。” “当然了，我们连盗贼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完全没能问出任何有用的。” “然后发生六期案子，独孤大人自己府中也被盗窃之后，独孤大人也加入这个案子的调查，他派大理寺的人去调查了种植胎菊的地方，都没有发现线索。” 胎菊这条线应该算是摸清楚了。 目前看来，这个东西每次都落在现场肯定有什么意义，但是证据不够，只能先放着了。 林云微点头：“一个人证都没有吗？” 楚张狂忙去将画像拿出来：“人证不是没有，太多了，而且众说纷纭，我都总结记录在了这三张纸上。” 林云微拿起一看，又说是个女子的，又说是个男子的，又说是孩子的，又说是和尚的，说是众说纷纭都不夸张。 “这个画像是谁画的？” 楚张狂看了一眼道：“我画的，我写了丹青，你知道，技多傍身嘛！” 这个画像花了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的模样，林云微问向楚张狂：“你这个倒是想的不错。” 楚张狂呵呵笑着道：“这都是独孤大人说的，我照着他的意思画的。” “独孤的人说那些描述可以看出此人个头不高而且苗条，容貌清俊，可能没有头发。” 楚张狂显然是没有接受没有头发这一点，只是将这人的头发画的很稀疏。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不过还可以确认一点就是这人会易容术。” 楚张狂点头，将这句话加上去，不过这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是新发现。 林云微再问道：“偷盗之后难道就没有人围堵抓过他，要知道那些府邸里面都是有家丁的吧？” 楚张狂摇头：“没有，东西丢了之后有人立刻发现了，但是却没能看到盗贼，我们猜测他肯定是躲在家丁这种，趁乱逃走了。” 林云微点头，果然觉得这个盗贼有些不好寻。 “鬼市这边呢？” 楚张狂摇头道：“独孤大人正在全力调查鬼市，人现在都潜伏在罗刹鬼市之中，就等着盗贼犯案之后来鬼市交易。” 林云微点头，不再问问题，继续研究案卷。 这个盗贼每次偷东西都不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官员富商有这个宝贝的，应该是有什么拍卖会之类的地方吧？ 也许这个盗贼就是在拍卖行中工作，借着工作的便利，才知道这些宝贝都在谁家。 林云微想到这里，先记在心中，宝贝的追溯工作肯定他们都做过了，等会再看。 独孤飞卿说这些案子没有相似处，其实并不是，总结起来还有好几条呢，林云微一一写在纸上，越研究越觉得最后一个案子有些奇怪。 “江恒为什么会死呢？” 楚张狂听得这句话立刻说道：“验尸报告在大理寺，大理寺不肯和我们共享，说是其中大有猫腻，不能提前泄露。” 第581章 重新调查 听得这话，林云微便猜到了独孤飞卿的想法了。 难怪他会埋伏在鬼市，大概是觉得这个盗贼不会在动手了。 “我去看看江恒的尸体，你将案卷都抄录一份送到我府上去。” 说着林云微就前往大理寺，独孤飞卿似乎早就安排好了，让林云微坐着休息，就是不让她去验尸房。 林云微知道这是在等独孤飞卿回来，便也就坐着喝茶，仔细回想案卷上的内容，推敲自己总结的相同点。 “王妃这么快就将卷宗研究透彻了，那可是十七起案子呢！” 独孤飞卿赶回来了，大步流星走向林云微，目光盯着林云微做的小抄上。 林云微将小炒收入袖中，站起身来道：“那就请独孤大人带我去验尸房看看吧？” 本来还以为独孤飞卿不会乐意，没想到他还真的亲自带着林云微去了验尸房。 林云微这次来没有带自己的工具箱，只能借用仵作的。 带上羊肠手套之后，林云微仔仔细细看了看尸体。 仵作在旁边胸有成竹的立着，盯着林云微的一举一动，对于林云微关注的地方他都已经注意过来。 一刀毙命，匕首精准插入胸口，而且凶手还没有见武器带走。 凶手和被害者是正面冲突，被害者身上也有防御伤口，可见当时两人还是争斗过的。 可是看江恒的身高，那他们推理的那个盗贼个头不高的结论在这里就不成立了。 也许凶手是通过伪装手法调整自己的身高，至少他最高的身高应该和江恒是差不多的。 林云微检查完毕，看了验尸报告，没有任何的遗漏。 独孤飞卿阴阳怪气笑着道：“王妃就是不信任我们的仵作，其实我们衙门里面也同样有人才。” 林云微听得这话便问向独孤飞卿面上：“既然是人才的话，不知道每月薪酬多少，可有编制，是否受到人的尊重呢？” 独孤飞卿眯着眸子冷脸看着林云微，林云微就是这样，总是要赢一样，说话做事总是要挑刺，好像她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那你放心，在大理寺，酬劳至少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林云微呵呵阴阳怪气笑了两声：“那至少还能接受一点。” 独孤飞卿气的要死，随着林云微出来：“那请问王妃你看完了卷宗和尸体有什么结论了吗？总不会什么都没看出来吧？” “你若是说出来的都是我们调查过的，那我可不认可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林云微留下楚张狂是问了问案情，独孤飞卿倒是觉得她是在利用楚张狂套消息了。 真是让人无语的大能人。 林云微的对策便是不跟和他的节奏走，而是问自己想知道的。 “他们交过手，应该有动静，江恒府中的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要么你给我看口供，要么我自己去问一问。” 独孤飞卿冷眼瞪了林云微一眼，还是咬牙命人将口供给了林云微。 这个独孤飞卿说要联合办案，证据却武德严严实实的，连楚张狂都不知道。 林云微看了口供，思索起来。 江恒的书房单独在花厅那边，当晚书房内发生的事情，竟然谁都没察觉。 府中家丁说他们是听到屋瓦的声音，一路抬眼寻找，想着来回禀老爷，才在书房发现江恒的尸体，这才知道府中闯入了贼人。 独孤飞卿像是忽然想通了，主动提供线索：“刑部的捕头去现场调查的时候，发现了凶手踩着屋瓦离开留下的碎瓦片和挪动过的瓦片，确实是一路往屋后矮墙去的。” “屋后的矮墙上有踩着泥土留下的前脚掌痕迹。” 独孤飞卿命人将描画下来的脚印图案拿上来。 林云微拿起笔一同描画，就将那个人本来的脚印大小勾画出来。 确实是个男人，脚掌应该在四十二码数左右。 “我还要去现场看看，亲自问问这些人。” 林云微起身就要走，留下的脚印让独孤飞卿看得质疑，忙命人将存着的描画出来的脚印拿出来对比，想不到两个脚印重叠了。 这个脚印是他们在泥地上收集来的，想不到林云微通过一点前脚掌就可以还原整个脚印。 独孤飞卿心中有些懊恼，却只是抿了抿唇，命人将东西拿下去：“跟着林云微，看她问什么，发现什么，回来回禀我！” 听得这话，大理寺的人立刻跟出去，主动帮林云微带路。 林云微当然是不介意的，都不用介绍了，直接就进入了江恒府中，报了身份之后，江夫人不得不出来迎接。 林云微便和江夫人坐在内堂说话。 “夫人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将凶手拿住，帮江大人报仇。” 江夫人身穿麻布衣裳，形容悲伤，中年丧夫，注定家道中落，她只能带着孩子撑着，对于林云微的安慰，只是点头拭泪。 “当时你们都没听到任何动静吗？” 江夫人一级钢回到过这个问题好几次了，不过还是回答了林云微的问话：“是啊，我是有些不好，喝了药先睡下了，他在书房，我也不理论。” “难道江大人不是每日都回房睡觉吗？” 江夫人听得叹口气道：“我夫君有一个妾室，平日都是住在妾室房中，不过妾室的房间也在正房偏房这边，我问过她们上下，都没听到动静。” 林云微点头，继续问道：“那夫人可否让我在府中看看走一走，这也都是为了查案。” 江夫人早就看到了大理寺的人，只当是林云微又在大理寺挂名之类的，便点头答应了。 林云微并没有立刻就去现场，而是绕着整个宅院走了一圈，碰到了江夫人说的妾室和她的儿子和女儿。 江夫人的儿子说自己当时在外面和朋友喝酒，大理寺的人对林云微点头，想必是已经去确认过这个不在场证明了。 不过林云微还是对江夫人的儿子多看了两眼。 江夫人的女儿个头瘦削，才及笄之年，足不出户，已经被吓怕了，见到大理寺的人又来问，便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林云微可以理解，便随意坐下和她攀谈。 第582章 窥探真相 “你知道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两个干女儿吗？” 林云微将荷包中的果梅拿出来递给江小姐。 江小姐吞下之后忍不住轻笑道：“好甜。” “生津止渴的，我干女儿做的，她手艺很好，每天都在捣鼓吃的，才成婚就将相公给喂胖了。” 不过林云微很有耐心，坐下来陪着她扯东扯西，说道陈雨晴的那些趣事，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你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注意到吗？” 江夫人的女儿听得这个问题，垂了头：“我其实有些失眠，每晚上都要喝安神汤才能睡着，所以喝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云微觉得她在撒谎，她躲闪着林云微的目光，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抓着手帕子。 她在给谁做掩护。 对于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最可能掩护的就是家人了吧？ 林云微便说道：“这样看来，你母亲生病喝了药，你失眠也喝了药，然后你哥哥不在府中，我得去问问你家小娘了。” 林云微挨个爆出府中人的名字，发现江小姐明显对江家公子的说辞反应了一下。 “别担心，我就是问问话。” 林云微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寻到江家小妾，小妾泣不成声，却还描了眉花了脂粉。 “是，我是等着他的，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后来被人叫醒了，才知道……呜呜。” 她哭着根本就不好问话，但是林云微并没有走，等她哭消停了，又问：“难道你当时就没想过去催一催江大人来休息吗？” 小妾擦掉眼泪点头道：“想过的呀，我不是说我等着睡着了吗？我也是没法子。” 说着小妾拿手抚摸自己的腹部，那意思显然是说她坏了孩子。 看到林云微没有作反应，小妾自己说道：“我肚子之中已经有三个月的孩子了，总是爱睡觉，整天都睡不醒。” 林云微便道：“那你可要节哀顺变，三个月的胎儿还没完全稳定呢。” 小妾答应着，忙擦掉眼泪，感谢林云微的关心。 问过了话，林云微这才绕过正房朝着书房这边走，一路走一路问是否还有其他的道路连通正房和书房。 府中管家忙说道：“后院那边有个小门，有单独一条夹道，连通正房和书房，往左边转就是正房，往右边就是书房。” 管家说完之后又补充道：“这个夹道旁边有个小院子，那是老太爷当初养老的地方，所以特意增修了一条夹道。” “这条是府中的近路吧，肯定不少的人走吧？” 管家忙摇头：“夫人为了管理，命人将小院子锁了，连后门那边也锁了，一般人并不会去走那条夹道。” “钥匙呢？” 管家忙说道：“钥匙只有夫人有，我这里都没有的。” 林云微点头，终于是走到了书房这边。 书房贴了封条，大理寺的人走前面打开门，让林云微进去看。 林云微看了看现场，确实有扭打的痕迹，地面有一滩血，四面却没有飞溅的血液。 这不对吧，刺入心脏，是肯定会有血液飞溅出来的，难不成当时凶手是抱着被害者的？这样凶手身上也会沾染血迹，踩着瓦片跳出去就逃走了？ 怎么街上就没人发现一点线索吗？ 林云微走到后门矮墙那边，看了墙壁和脚印，回身去看了管家说的夹道，什么话也没说就走。 大理寺的两个人只当是林云微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便送林云微回到客栈，他们立刻回去大理寺回禀。 独孤飞卿听了他们两个说的所有话，自己陷入了思索，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大人，王妃肯定是什么新鲜的都没发现，才会那么沉默的！” 独孤飞卿白了两个手下：“你们也是跟着林云微一起办过案的，难道不知道他的办案习惯吗？” 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没有全程跟着林云微办案过，只得等待独孤飞卿解释。 独孤飞卿可是了解自己这个对手：“她若是什么都没发现的话，是不会离开的，若是什么都没发现，肯定会回来问我套线索，但是她没有！”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皱起眉头：“可是白日王妃就只是问了这些，小的门一个字都没遗漏全部告诉了大人。” 独孤飞卿也想不通到底哪里有问题，这就是他现在很烦躁的原因。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再看看卷宗。” 他想起林云微手中拿着的那个写满了字的纸条，由不得自己也拿起纸笔来，将案卷之中的相同点全部圈出来。 做到一半越想越觉得没意思：“这本来就是一个人做的案子，为什么要寻找相似点？” 独孤飞卿将笔丢在桌子上，烦躁的起身走来走去。 他实在是想不通林云微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干脆叫了手下来：“你们去盯着林云微，一旦有什么行动，立刻跟上！” 这两个人去的正好，天色黑下来，林云微就女扮男装走了出去，前往的方向还是江府。 林云微现在可以确定人不是盗贼杀的，但是当时盗贼肯定在现场，他看到了真相，却没办法说出来。 若是有人将这个杀人罪名陷害到自己身上的话，人会怎么做？ 当然是监视真凶了，林云微觉得，不管那个盗贼是谁，他肯定会出现在江府附近。 现在江府亏得在办丧事，府中的人都不会晚上出门，找个地方蹲守，说不定可以碰到那个盗贼。 林云微白日已经观察过四周了，想要观察江府的情况，还就得是夹道那边的小院。 那小院中的梧桐树是挺多年份的，枝条十分茂盛，所以蹲在那树上十分方便，可以观察整个江府内的动向。 林云微都已经天擦黑就来了，却不想有人竟然还捷足先登了。 林云微翻墙跳入，抬眼便看到树上有什么晃动了一下。 大理寺的两个手下看着林云微竟然私闯民宅，震惊不已，犹豫了一刻，两个人还是跟着跳了进来。 一跳进来就看到林云微正在和一人缠斗。 第583章 杀人案踢出 那黑衣人身段果然苗条，林云微一交手，才知道，此人原来是个女子。 这一发现让林云微有些惊讶，而对方也同时发现身穿男装的林云微也是个女子，两人一时间分开两边，将对方留神打量起来。 林云微是没有带面纱的，但是对面那个黑衣人是带着面纱，但是露出一双美丽的瞳仁，长长的睫毛如同黑羽忽闪忽闪着。 “王妃，我们来助你！” 大理寺两个人也自然明白此刻出现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这么长时间寻找的盗贼，抽出钢刀，也不管动静大小，攀上树来就要抓贼。 黑衣女子见到自己为围困，也不和林云微纠缠，直接调头就跑。 她果然是身轻如燕，一跳就跳上了屋檐，踩着矮墙一派的屋脊往前冲，到了小门处往下一跳便潜入夜色之中。 “快追！” 林云微看着大理寺的两个手下丢开树干，一骨碌闹冲过去，却发现后门锁着，两个人手忙脚乱，一个人在下面，拖着另外一个跳上去。 那人站在矮墙上，借着月光对着四下一望，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他们心里有了底，这个盗贼也不是什么神出鬼没之人，不过就是个活生生的小偷而已。 大理寺为此气焰大涨，连夜便开始全城搜查。 独孤飞卿随着来到江恒府中，见到林云微正坐在大厅，江家夫人、儿子还有女儿都陪同在侧。 见到独孤飞卿到来，江家女儿起身推到屏风后面坐着。 “大人，也没有你们这样办事的吧？” 江夫人到底也是官宦夫人，见到独孤飞卿来了，立刻就开始责备。 独孤飞卿白了林云微一眼，显然这次夜闯官员宅邸的罪过全部都被林云微推给了大理寺。 独孤飞卿也是百口莫辩，毕竟两个大理寺的人自己跟踪林云微来的。 “夫人，我们也是为了抓到凶手，昨夜若非是我们来了，那凶手蹲在你府中，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呢！” 听得这话，江夫人哑口无言了，林云微一直都瞧着江夫人的儿子，按道理说这种纨绔，大场合怎么也该应酬应酬，却只是坐在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昨晚上碰到的那个盗贼是个女子。而且个头和我差不多高，按照验尸的结果，可以判定那盗贼不是凶手。” 林云微显示当着给独孤飞卿说的，又像是给江家人说的，大家都同时震惊看向林云微。 “当真是个女人？” 林云微点头，十分肯定道：“是个女人，我和她交过手，可以百分百肯定。” 独孤飞卿听得，蹙起眉头来，大厅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云微都说这个杀人凶手不是盗贼了，为什么江家的人能这样安静？ 是安静还是惶恐，按照正常人的反应来看，不应该是问为什么就说她不是，又或者说若不是这个盗贼的话，又会是谁呢，这些问题他们都没问。 这倒是有意思了，林云微之前还以为只有江家女儿藏有秘密，现在看来，大家都多少知道。 那晚上，说什么都没听到的这些人，不会都在说谎吧？ 林云微看了一眼独孤飞卿，他现在不是埋头思索的时候，而是应该重新审问一下江家的人。 独孤飞卿此刻正在懊恼。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大方向是对的，只要抓住盗贼，就能解决掉所有的案子。 所以他觉得盗贼前面偷盗东西都是掩人耳目，目的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江家，杀江恒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所以独孤飞卿不去寻找失物，却将江恒这个案子的全部证据都扣留在大理寺之中。 这下好了，他忙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时候独孤飞卿猛地 抬起头来，发现林云微正盯着他，眉头越发深蹙：“也许是站在凳子上杀人的呢？” 独孤飞卿给林云微来了这么一句。 林云微便笑着道：“独孤大人怀疑我说错了，你也别着急，你看江夫人、江公子他们不都没有疑问吗？” 将独孤飞卿的注意力转到江家的人身上，他们现在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解释起来。 不管他们说什么，独孤飞卿都明白了林云微的意思，察觉到了江家的人的不对。 既然杀人案子和盗窃案子不同，那就得先将这个杀人案子个解决掉。 林云微给独孤飞卿再次提醒：“独孤大人，想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应该重点问问三个人。” 林云微的手指指向江公子，然后转到屏风道：“还有在后面坐着的江大人的小姐和妾室。” 独孤飞卿似信非信地盯着林云微，却见到林云微已经站起身来要走。 难道林云微已经知道真凶？ 林云微走出江府，朝着鬼市走去。 既然杀人案子已经被踢出，那盗贼一共犯了十六期盗窃案子，每次盗窃之后第三天，货物就会流通到鬼市之中。 这其实很奇怪，第一次第二次被发现之后，盗贼就该知道这样做没什么意义。 这不就相当于才偷了东西，然后玩耍三天就通过鬼市还回去吗？ 所以这桩盗窃案子这里面，出现了两个很重要的地方，是盗窃案子中的重点。 一个就是林云微曾经分析的交易拍卖场所，这能让盗贼知道这些东西，和这些东西的去向。 然后一个便是这个鬼市，是盗贼将东西物归原主的地方。 算一算，这两个地方未必不是一个地方。 林云微猜测，盗贼本身就是在鬼市之中，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能够轻松将东西流入鬼市，但是却从来没有被发现。 独孤飞卿的人潜入鬼市已经许多日子了，林云微在鬼市中走了两圈，就发现了其中好几个人。 鬼市中的人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用了各种办法，这些人虽然装扮都很谨慎，裹着头巾只露出两个眼睛。 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忙个不停，这种眼神在鬼市中很难寻到。 曾经来过罗刹鬼市的林云微，对这里实在熟悉，这次进来四处看不出多大的变化。 若说当初罗刹鬼市控制在皇帝手中，现在呢？ 第584章 鬼市 白日的罗刹鬼市就跟市场上没什么两样，只有一些吃食客栈还开着，这里的饭菜价格便宜，味道也有不错的。 但是至于里面吃的什么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那就很成问题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就跟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有明显阶级属性一样，饭馆也一样。 只要继续往里面走，就能在里面寻到比较靠谱的饭馆，这里坐着吃饭的人就要正常许多。 林云微便走了进去，坐下要了一碗馄饨，在等待的时候慢慢悠悠喝茶观察四面。 店小二瞧着林云微是生面孔，人又俊美，提着茶会上来掺水，同时笑嘻嘻招呼道：“客官是第一次来吧？” 林云微淡淡幽幽回答道：“几年前来过，还和罗刹鬼王见过面，倒是不知道现在的罗刹鬼王是谁了呢？” 店小二本以为可以骗谢钱财，听得这话，笑容就拘谨了不少：“原来客官还知道罗刹鬼王已经更替的事情，呵呵，看样子是鬼市的常客了。” 林云微觉得这个店小二话里有话便问道：“罗刹鬼市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一面说一面将一个碎银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店小二站的地方。 店小二眼睛一亮，知道林云微是个懂行上道的人，立刻坐下，将茶壶放在桌子上，兴冲冲说起来。 “那要说罗刹鬼市最近的大消息，外面的人是都不知道的，但是瞒不住我们。” 林云微凑过去，听得店小二压低声音说道：“罗刹鬼王的信物丢失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要知道谁拿到信物谁就能掌控罗刹鬼市！” 林云微瞬间将这件事和盗贼盗取宝贝的事情联系起来。 “找到了吗？丢失多久了？” 店小二的神色神秘，欲言又止，林云微立刻掏出十两银子送过去。 店小二眼睛一亮，立刻收入怀里：“算起才丢的那一日，已经两个月了，我猜测怕是还没找到呢！” “罗刹鬼王的信物是个什么东西？” 店小二听得痴痴笑起来：“这位客官，你这话听着就像个大外行了，这除了罗刹鬼王和亲信之外，谁也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要知道这里是鬼市，仿冒的东西一大推，若是知道了，那人人都有了，那胆子大的人拿着去狐假虎威，那整个罗刹鬼市还不乱套？” 盗贼是在寻找罗刹鬼王的信物，但是因为她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会流入鬼市来验证。 到目前为止，她找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关键是，这个人为什么会认为这个东西在官员手中呢？ 林云微垂眸一想，当然是皇帝给的，皇帝登基之后，自然是无暇在亲自掌控罗刹鬼市，所以交给了官员进行打理，实在是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这个罗刹鬼王现在是谁，能见外客吗？” 店小二斜眼盯着林云微，显然开始怀疑林云微的目的，不过他拿了林云微的钱还是说道：“当然见不到了！罗刹鬼王一直都是隐身在内的，除非大事，从来不现身的！” 说完之后，店小二带着怀疑的目光离开了。 林云微没有多坐，也不望里面走了，直接就出了鬼市。 一路上乱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这才转到了宰相府。 陈汉文下了朝忙完的事情，才得了一点空闲，坐下正在喝药，就瞧见林云微不请自来了。 “王妃，你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林云微撇了撇嘴，陈汉文现在都知道讽刺人了。 “行，我下次来不直接闯入你这里，我道歉。” 陈汉文喝了药，只是淡淡一笑：“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罗刹鬼市，你是罗刹鬼王吗？” 林云微觉得陈汉文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要交代这件事，最有可能的人便是陈汉文。 但是陈汉文听得，明显一脸迷惑：“罗刹鬼市，王妃，你不会是在怀疑那个盗贼和我有关系吧？” 林云微看陈汉文不像是在说谎：“那会交给谁呢？” “你也注意一下吧，我觉得那盗贼很可能会继续偷盗，你的府邸她肯定也不会放过的” 林云微怎么想都觉得除了陈汉文之外，没有其他的人了，知道走出去，看到一个人迎面笑眯眯走来。 “小八，你这个香囊挺好看的呀？” 小八身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香囊，里面装着一些药粉，是专门用来驱除虫蛇的。 这个香囊，几年前林云微被带到罗刹鬼市的时候，也被挂上了这么一个。 因为罗刹鬼市在水便，又在山洞之下，阴暗潮湿的地方，虫蛇会比较多，讲究的人会佩戴这么一个。 这种香囊也不是外面能够买到的，是罗刹鬼王的团伙自己制作配置的。 可以说，这个香囊就是身份的象征。 小八不会是不知道这一点，也不会大意到这个底部，出了鬼市还佩戴在身上，这是故意要让林云微看到的。 “是吗？” 小八正笑着要说话，就被林云微一把揪住衣领推开一个空闲的房间，就退进了门。 林云微将房门关上，看着小八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干娘，你别这么粗鲁了行不行，我好歹也是一个郡王，给我一点面子嘛！” “只是郡王，你的身份还多着呢吧？” “花鸟使、郡王、罗刹鬼王。” 林云微平静说出来，小八听得也一脸平静，像是没听出来最后一个不对。 “你弄丢了什么，那个盗贼和你有没有关系？” 小八可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类型，好好说话未必会全部说真话。 于是林云微从靴筒之中抽出匕首，直接架在了小八脖子上。 “干娘，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可没时间和你浪费，说是话，否则的话，我就让你十天半个月都没办法拿筷子。” 林云微的神色很严厉，小八想起自己假装陛下随着林云微去往云顶洲的那一段被硬控的经历。 “咳咳，我什么都交代，大家自己人，我一定好好说话，老实说话。” “干娘，你的匕首我可是知道的，乃是陛下亲赐哦，削铁如泥，你这个不小心，稍微挨近一点，我可就要流血了。” 第585章 案情有进展 林云微收了匕首，招呼小八坐下，笑眯眯道：“乖，说吧。” 小八打了个寒颤：“我说都是误会你信吗？” 林云微抬了抬下巴，一声不吭，示意小八坦白从宽。 小八正了正身子，唉一声道：“其实什么也没丢，不过是我才接受这个罗刹鬼市，有些人想要和我争，才引发了这件事。” 感情小八一只都知道这些盗窃的事情和罗刹鬼市，和他自己有关系，可是就是不说，就算是出了人命，他也没啃声。 暗中观察着调查进度，知道林云微去了罗刹鬼市这才来显露自己的身份，想要做什么，还用说吗？ “你这个不老实的家伙，你捅出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想要老娘给你收拾烂摊子？” 林云微拍案，吓得小八直接正坐，老实巴交哭求道：“我哪里知道会死人啊，这下我就更加不能说出来了。” 林云微白了小八一眼，倒是没有真的生气，收了手揉了揉手心道：“行了，说说你知道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小八欢喜说道：“其实吧，我知道的事情不比你们多，鬼市之中的竞争很激烈，一直给我找事情，我觉得肯定有个大势力在和我争，目前有三个怀疑对象。” 小八竖起三个指头，一个一个掰着道：“其中一个在朝堂，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第二个在江湖上，可能是黑道上的人，那帮主一直都在罗刹鬼市这种混迹，所以当他知道换了人之后，就起了夺权的意思。” “第三个，感觉好像是外邦人，这个我已经让罗刹鬼市的人去追查了，说不定可以抓出潜伏在大衍的暗桩。” 谁让小八这样整日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家觉得他这个罗刹鬼王好欺负，就都来抢这块肥肉来了。 不过林云微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皇帝要将罗刹鬼市交给小八。 “为什么是你当上了罗刹鬼王？” 小八苦笑着道：“那也不是我自己求来的呀，干娘你就被问了，多的我已经是不能告诉你了。” 林云微冷哼一声，想了想道：“第二个你自己对付，第三个我会告诉独孤飞鸿，让他带着巡防营调查。” “至于第一个嘛，我来办。” 小八满口答应，说着就将香囊解下来恭敬递给林云微：“干娘，这个你带上，到时候你进入鬼市就没人会为难你了。” 林云微将香囊袖了走出去，不想一开门就碰到了从走道上正好经过的宰相夫人。 她颇为惊讶得看着林云微，和还坐在房子里面，正在整理衣襟的小八。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不对，宰相夫人忙转过头去，迅速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林云微对着宰相夫人道：“夫人不要误会，这小子不老实，我关门打了一顿。” 说完林云微就往外走，宰相夫人回头看着走出来的小八。 刚才的匕首果然还是划破了他的脖项，一道血痕被他手指一抹就晕染开去。 宰相夫人越发惊奇：“这打人也不能用武器吧，况且，她也不能打你呀！” 亲王王妃去打一个郡王，怎么看也都是不合理的，何况还用刀！ 小八叹口气道：“岳母，没关系，谁让我有事情求干娘帮我呢？” 宰相夫人还是忙命了侍女去给小八上药。 带着陈汉文的药去到书房，她到底没有忍住将看到的事情说了。 陈汉文听得，想了一想道：“是吗？等晚点我试探问一问小八，小八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应该同我们讲才是。” 不过陈汉文早已经联系了林云微的问话，猜出了事情的所在，对着夫人道：“不过这件事怕是不轻，你让府中的人不要乱说。” 宰相夫人见陈汉文都这样说了，自然是忙吩咐身边的侍女不许乱说，自己有十分好奇。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雨晴？” “不用，我想是案子的事情，雨晴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也别问了。” 听说是案子的事情，宰相夫人也就不问了。 林云微走出宰相府，心中思索着，这件事她来做事不行的，朝堂的官员她又不熟悉，谁想要争罗刹鬼市，轻易是判断不出来的。 不过呢，这个盗贼既然也有同样的想法，也许可以看看她偷的这十六家人家，这人肯定在其中。 林云微来到冷月府中，寻找独孤飞鸿，将小八的话说了。 “鬼市的事情引出了外邦的细作，这件事我觉得只有交给你们才放心。” 独孤飞鸿和冷月立刻点头道：“这可是意外的发现，若是能够通过这件事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我们城防营可就立大功了！” 林云微补充一句道：“这件事不必和独孤飞卿说，大理寺的人已经在鬼市盘踞很久了，若是他们异常行动的话，可能会打草惊蛇。” 独孤飞卿此刻正忙着呢。 江家的人从被害者家属成了嫌疑犯，全部都被请到大理寺去问话。 江家小姐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忽然要被抓到衙门去，自然是不肯的。 “我说，我什么都说！” 江小姐当晚本来是应该喝下自己的药早点睡的，结果贴身侍女端来的时候不小心打倒了。 江小姐不想要折腾附中人，便包庇了侍女，没喝药就躺下了。 然后她便彻夜睡不着，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我听到动静，便爬起来走到窗边去看，发现哥哥回来了……” 本来有朋友和店家作证彻夜都在外面喝酒的江公子，他的不在场证明瓦解了。 江夫人忙战出来阻拦道：“没有的事情，当晚我也没睡着，那只是一个小厮，你看错了吧？” 独孤飞卿不理会江夫人，冷冷的眸光转向江公子，看的江公子毛骨悚然，心虚不已。 “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公子身边立刻多了两个大理寺的人，眼看就要将他拿下，送到大理寺去。 江夫人哭着来阻拦，被用两把大刀隔离在内屋中。 “娘亲，救我呀！” 江公子被抓走，知道自己要被拷问，畏惧地要死。 第586章 抓住盗贼 江夫人知道没救了，转身去抓那个小妾：“都是你，全都是你害得，大人，都是这个女人害得，不管我儿子的事情呀！” 江夫人直接说出了当晚的事情。 “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勾引我儿子，这件事被他爹知道了，他爹当晚将他叫道书房去审问，结果我儿子失手就给他爹误杀了，都是这个女人怂恿的！” 独孤飞卿命人将小妾也拿走，丢下江夫人和江小姐径直去了。 两个都是软骨头，言辞凶恶一点，两个人就全部都招供了。 原来江恒知道这件事之后，要将小妾送走，小妾和江恒两个人正是你侬我侬，分不开，于是就吵了起来。 失手杀了人之后，江公子想到了盗贼的事情，忙将他爹书房中的一个摆件拿走，同时小妾拿了一朵胎菊丢在旁边。 拿之后两个人就分开，江公子跑出去作伪证。 其实江小姐看到的，不是江公子回去，而是江公子杀了他爹之后，蹑手蹑脚出门。 偏巧，那个盗贼还真的就在现场，她故意引发了动静，让府中的人知道，江夫人是真的睡着了，然后被敲门叫醒。 江夫人听了府中下人的话，猜到了真相，就招呼所有下人隐瞒事实。 杀人案子告破，刑部和京兆府都前来拍马屁。 然而只有独孤飞卿知道，自己在这个案子上的整个判断都是错误的，若非是林云微指点的话，他很难告破这桩案子。 “这几日林云微去了你们府衙吗？” 独孤飞卿心中已经明白，这案子还是的看林云微的。 刑部和京兆府林云微都没去过，只从离开大理寺之后，似乎就没有再露面做事。 独孤飞卿觉得不对，让两位大人离开之后，问询手下，这才知道林云微单独去了鬼市，现在就在客栈什么也没做。 店小二领着独孤飞卿上楼，敲门道：“公子，有人拜访。” 林云微打开门，想不到见到的竟然是独孤飞卿，让到屋中喝了茶，林云微等着他开口。 但是这似乎对独孤飞卿是个很艰难的事情，两个人干坐着谁也不说话，况且还是关系不好的人，这氛围过尴尬啊？ 于是林云微无奈只得先问道：“江恒被杀一案破了？” 独孤飞卿点头，几番神色纠结，还是开了口：“是，你的提示下，我抓到了凶手，是你的功劳。” 不过是这么一句话，林云微觉得独孤飞卿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 从一开始林云微就不懂独孤飞卿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 “那就好，盗贼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林云微随口问道，独孤飞卿是一点都不客气，好像自己刚才的话就已经解开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可以畅所欲言了。 “你肯定有线索吧？” 林云微都被整的无语了，不过难得独孤飞卿亲自已上门来请教，林云微也不拿大：“有的。” 林云微将罗刹鬼王的事情和盗贼的目的说了，然后将小八说的第一种情况说了。 独孤飞卿觉得完丝合缝，立刻说道：“那么看来，盗贼是觉得罗刹鬼王的对头在这些官员之中？” 林云微点头：“你看这后面那个盗贼就没行动了对吧，不知道她是害怕，还是想到了什么，总而言之，这十五个人都有嫌疑。” 独孤飞卿听得林云微会直接将他给摘了出来，只说十五个，有一种被照顾到的好感升起来。 “本来我也是想要拜托你去调查的，这些官员我都不熟悉。” “当然了，调查他们也只是抓出那个想要控制罗刹鬼市的人，而未必能找到盗贼，你要设局，地点我都商量好了，就在宰相府。” 独孤飞卿这一次是一点抗拒都没有，十分认真地听了林云微的计划，也没有提任何的意见，是打算要照着行事了。 林云微送走独孤飞卿，想了想道：“大理寺的暗桩不要动，免得打草惊蛇。毕竟鬼市鱼龙混杂，不得不提防。” 独孤飞卿这人一做起事来，那阵仗是很大的，林云微不得不嘱咐一句。 独孤飞卿一面调查，一面在宰相府设局。 小八亲自让手下散布了东西可能在宰相府的消息之后，晚上就等着了。 陈汉文和听得这是皇帝交代的任务，也就不过问，直接让家人一起回避了。 当晚，盗贼果然先生了。 谁也没注意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但是确定东西已经丢失，才知道盗贼已经混了进来。 按照林云微的说话，盗贼混进来没关系，只要让她出不去就是。 所以整个宰相府发现东西之后，也没有惊动慌乱，四面矮墙树下皆有护卫，大家也不巡逻，就整个院子一起点亮了火把，让整个府邸的昏暗角落都能被照亮。 府中的侍女和小厮三人一组结伴待着，多了一个少了一个，都会叫喊。 盗贼无处遁形，只能想法子逃跑，可是却发现只要随意动弹就可能被发现。 曾经行走过的屋顶，是她唯一的出路。 于是盗贼翻身跳上屋顶，却发现屋顶上正等着城防营的人。 直到弓弩被举起来，盗贼放弃了抵抗，举手投降。 大理寺、刑部，还有京兆府，这次联合行动，都期待地等着看这个盗贼的容貌。 撤掉她的面纱，却发现是个外邦女子，黑亮的皮肤，黑亮的眸子。 林云微看了她一眼，丢出一句阔你几哇，想不到那盗贼竟然反应了一下。 “是倭国的细作啊，难怪滑不溜秋的，不会是个忍者吧？” 崔成惊讶道：“倭国细作，咱们这是抓到什么了？” 刑部也很激动，独孤飞卿却很冷静：“将人拿下去，阻拦她自杀，慢慢审问。” 刑部和京兆府一听，靠，这人又被大理寺给带走了？ 林云微倒是不在乎功劳的事情，而是道：“鬼市的事情还没完呢，各位大人不如过来商议一下？” 次日京兆府、刑部还有大理寺，一起堂而皇之出现了鬼市。 鬼市前面贴上了告示，京兆府的衙役嗓音嘹亮喊道：“鬼市运行规章，今日由三大衙门联合制作发布，都聚过来，仔细听听，若是不听，往后出了事情，后果自负啊！” 第587章 去见秦桑 与其去花时间处理那三股势力，不如直接公布一个市场规则，由执法部门牵头，震慑鬼市，至少鬼市从此可以减少三分之一的麻烦。 至于小八要如何和皇帝交代，那就是小八自己的事情了。 林云微处理了此事，正好就碰到了陈俊徽领着妻子归京。 冷将军的女儿容貌虽然不算上等，但是确实有一股子英气和大方，和上京城的贵女们明显不同。 冷杉最想要见到的就是林云微，下了马车入了府门，在一一介绍的时候，就留神起来。 知道转到林云微这边，冷杉立刻就抬起眼皮，将林云微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所看的都是林云微的仪态手脚，判断她的身手。 林云微察觉到冷杉的目光，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儿媳妇还挺讨人喜欢的。 “先休息吧，今日举行婚礼还有的忙碌。” 宰相夫人也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将冷杉从林云微身边的带走，领到了内屋去。 这也是为了维护冷杉的名节，也是遵从习俗，在婚嫁之前，是不能再见到相公的面了。 林云微看宰相夫人那个样子，便知道上次撞见小八的事情让她留下了阴影，都不想要让林云微接近冷杉了。 林云微倒也无所谓，既然冷杉不错，将来陈俊徽成婚之后，两人必定能和善相处。 回京之后一直都没有去四皇子府中的林云微，在离开之前还是要去一趟的。 四皇子忙着训练城防兵，还偶尔会住在军营之中，府中就单独剩下越王妃和秦桑。 这个时候越王妃就会将秦桑叫来，让她和自己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地下相处。 秦桑心里是感激的，她害了越王妃的孩子，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还以为越王妃会教导她的孩子恨她。 然而越王妃并没有，她纯纯的就是不爱带孩子，觉得孩子太麻烦了，趁着四皇子不在，就都让秦桑来。 林云微进入王府便见到了这一幕，心下哑然，越王妃竟然这么能包容人。 秦桑见到林云微有些惭愧地垂下头，带着孩子上前来行礼。 林云微扶着她起来，彼此坐下。 越王妃坐在上面道：“听说王妃你又办了一桩案子，当时我都担心我们王府也会进盗贼，还好你们抓住了。” 独孤飞卿竟然没有吞功劳，而是将功劳都归到了林云微身上？ 林云微听得，就知道往后和独孤飞卿相处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呵呵，那王妃你现在不用担心了。” 越王妃嗯嗯点头，很单纯的样子兴奋说道：“现在鬼市好像也整顿了，我想着改日去逛逛呢，真不知道鬼市里面有些什么好东西！” 秦桑抱着孩子，一副不动于衷听着的样子。 越王妃的侍女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王妃，你不是说要出一趟门吗？” 越王妃看了一眼侍女的眼色，又看了看林云微和秦桑立刻明白，起身道：“确实如此，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那林姐姐，我先出去一趟。” 林云微等着越王妃离开直接说道：“多亏越王妃是个单纯娇蛮的人，不然的话，不现在处境会如何，你想象得到吗？” 秦桑自然是想象得到的，忙抱住了怀中的孩子苦笑一声道：“王妃不会带孩子，觉得孩子哭闹很烦人，就——” 林云微打断了秦桑的话：“她也可以多找几个乳母和侍女，单独照顾，完全不会影响她一点的，秦桑，你能不能别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了？” “有过孩子的女人，是不可能会讨厌孩子的，你知道谁是受害者吗，她才是，你心里明知道她是为了让孩子和母亲不分开，才允许你来看孩子。” “若是换过别的人，你还看孩子，怕是小命都没了！” 林云微没想要指责秦桑的，但是想不到秦桑竟然会这样说，实在是没忍住。 说完之后，林云微等着秦桑的反驳，可是秦桑只是平静着面庞，不羞不骚地哄着孩子，就好像林云微的话都被她屏蔽了。 “你现在恨四皇子吗？” 秦桑听得这话，只是勾起唇角冷冷自嘲笑了一下：“恨有什么用，他对我如此无情，当初的感情都是虚假的泡沫罢了。” “林姐姐，当初我真该听你的，丢开手，现在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林云微仔细观察着秦桑的神色，觉得秦桑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她不仅恨四皇子，而且还恨越王妃。 秦桑的性格，林云微了解，她很能隐忍，可以为心里认为重要的人付出，但是一旦认定为敌人，她也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林云微知道，秦桑必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她必然会想法子报复。 这让林云微很是难受。 “秦桑，不然你就跟我走吧，带着孩子一起走，我会去劝说四皇子的。” 秦桑听得这话，抬眼对着林云微透过来冷冰冰的眸子，冷笑道：“林姐姐，你就别说这些话来糊弄我了，四皇子是绝对不会让我将孩子带走的。” “你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我的吗？他觉得我是个蛇蝎之人，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是我伪装接近他，图谋荣华富贵。” “他不肯让我的孩子跟着我，不想让我将孩子教坏！” 秦桑的笑容实在是阴森，看得林云微心中发麻。 “林姐姐，你当初交给我们的那些观念，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大女主，我没听你的，为了爱情落入这个境地，是我没学好，辜负了你。” 林云微听不下去了，好在四皇子提前归来。 他一回来，立刻命令乳母将孩子从秦桑怀中夺走，吩咐护卫将秦桑带下去锁在了房间之中。 四皇子看了看孩子，问起了越王妃。 知道越王妃一只都在这样做之后，颇为烦恼：“灵儿就是太单纯了，受不得秦桑苦肉计！” 看样子，四皇子真的是如同秦桑所言，对秦桑不仅没有爱，还十分厌恶。 “林云微，你要骂我就骂吧，秦桑是你的姐妹，我知道的！” “是，是我辜负了她，你想要这么处理我，我都接受。” 四皇子说完等待着，但是看林云微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第588章 放弃秦桑 四皇子对着林云微眨巴眼睛：“我告诉你，你可只有这一次机会，我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过了我可不接受你的任何指责！” 林云微撇了撇嘴，说实话，是应该给四皇子这个渣男一个耳光的。 但是吧，林云微觉得除非当初直接让秦桑那个当上王妃，或者没有第三者，否则他们的感情早晚要出问题。 这已经不是谁的错能算清楚的账了。 而是要及时止损。 “若是让我带走秦桑和孩子，你答应吗？” 四皇子想都没想道：“不行，孩子绝对不能跟着她！” 林云微也只是问一问，没觉得四皇子会答应。 “我觉得秦桑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搞得你们家宅不宁，然后她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话我已经说了，为了阻拦秦桑继续犯错，希望你能拿定主意，好好防备。” 但是林云微觉得这件事防不胜防，越王妃太容易中招了。 “这样，我们设个局，看看秦桑的反应，若是她还有的救的话，我们就放过她。” 林云微都想不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决定了，她便不含糊，哪怕是对昔日的姐妹。 四皇子也是当过将领的人，听得林云微这样说，也不管其他的，立刻点头的答应。 局就设在明日。 陈俊徽大婚，宾客云集，林云微和四皇子等人全部到场。 王府之中只剩下秦桑在，她若是想要离开的话，这就是机会。 果然秦桑命侍女给她打开了房门问道：“府中人都去参加婚礼了？” “没有，越王妃和林云微有仇，不肯去参加婚宴，在府中睡着呢。” 听得这话，秦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去了，说是和八郡王商量好了，要帮忙一起迎接宾客，怕是要晚上才会醉醺醺回来。” 秦桑对着侍女招手，让侍女道：“你去前厅制造一些混乱，将人都给支走。” 秦桑自己回房袖了匕首，等到嬷嬷和侍女们果然都去了，立刻前来越王妃房中。 越王妃果然睡在床上，她的拔步床旁边就放着一个摇篮，里面睡着秦桑的孩子。 秦桑的孩子也睡得很甜，秦桑走过去，伸手将手帕子盖在孩子的面上，毫不留情地将匕首刺入了越王妃的身体里。 鲜血如注，秦桑抽出手中匕首还要再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了。 回头一看，想不到竟然是冷月。 花花上前将孩子抱走，床上的人翻身坐起来，白心揉着自己的后背叫着：“下手可真够狠的，虽然穿了护甲还是疼啊！” 秦桑想不到昔日的姐妹竟然来对付她，瞪大了眼睛：“是林云微安排的？” 冷月反手将秦桑摁在脚下，夺下她刚才试图刺向自己的匕首：“正是！” 白心翻身下床，冷笑着道：“林姐姐还说若是你只是带着孩子厉害的话，就让我们护着你离开，可惜你竟然还想要杀人！” 花花抱着孩子已经走了出去，送到了回来的老嬷嬷和侍女手中。 “你们下去吧，我们自然会处理好秦桑的。” 秦桑跪在地上，冷笑一声：“那林云微打算如何处置我？” “你想要杀人，依法治你的罪！” 秦桑呵呵冷笑，嘲讽地看向他们：“林云微不过是看重了四皇子的身份，才会帮着来对付我，你们将来未必不会和我一样，被利用之后抛弃！” 冷月和花花都已经成婚，只有白心一人没有，听得这话冷哼一声：“你还想要测完策反我们吗？” “我们可是和你一起跟着林姐姐训练出来的，你这样不知道感恩，胡言乱语，我看你多半是疯了！” 冷月接住了花花的绳子，将秦桑五花大绑送到了京兆府。 妾杀主，本就是死罪。 没有人林云微的运作，秦桑直接被判了死刑，正好现在就是秋末，赶着这一批就要执行。 林云微去了监牢看望秦桑最后一眼。 秦桑现在满眼里只有仇恨，见到林云微更是一句话不说，动也不动。 林云微自己说道：“其他的话我也不用多说，四皇子觉得让你上市场砍头，他于心不忍，所以给了我一瓶毒药，你可要？” 秦桑听得，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不需要！我就是要去市场上砍头，让他丢脸，我就是要让你们心里隔音，一辈子不安！” 林云微轻笑一声：“我们没有人不安，只是念着过去的情谊，想要最后给你一点体面罢了。” 说着林云微就将毒药丢了进去，转身就要走。 可是秦桑知道，这次就是永别了，跳起来趴在牢房栏杆上：“我到底是哪里走错了，曾经我也坚信你教导给我的一切！” “我爱人，难道爱错了吗？你不也鼓励我们去爱，鼓励我们大胆去试错吗？我错在哪里了？” 林云微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只看到秦桑癫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这辈子她似乎都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你以为你以爱为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四皇子变心的时候，你怀孕了，我知道你很难脱身，但是你不是完全没有选择，你只是舍不得让孩子变成平民对吧？” “你贪恋权势，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不说，还要再杀，若非是我们阻拦你，你将来是否还会故意做很多事情来伤害四皇子？” “你是不是会培养的你孩子恨他爹，甚至将来长大了回来报仇？” 林云微看着秦桑不说话了，知道自己揭穿了她心底的打算。 “你的爱不值一文，你的爱没有让四皇子留下一点美好的念想，你们两个在一起，没有让两个人变得更好。” “这是爱情的错吗？当初你若是能手打渣男，我甚至可能会帮你，和四皇子决裂。” 秦桑咆哮道：“那是你自己嫁给了亲王，当上了亲王王妃，才能这样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我根本就没做错，我做的不过是所有女人都会做的事情！” “你和扶柔还真是一对姐妹，她和你一样做了差不多的事情，也得了差不多的结局，事实证明，不是不报，早晚会报！” 第589章 秦桑逃走 林云微一夜没有睡着，等着听狱中传来消息。 秦桑应该给自己留点体面的，她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想想，怎么也不能去闹市砍头吧？ “林姐姐，秦桑服毒自尽了！” 冷月带着消息过来，但是神色迟疑而凝重：“可是尸体我没能见到。” 林云微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权利，只要秦桑自尽，狱卒检查无误，就将秦桑的尸体交给冷月，他们一起安葬。 “这怎么回事？” 冷月看着林云微眼下乌青，忙扶着她坐下：“林姐姐，你别着急，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要保重当心。” “狱卒说他们看到秦桑吞了毒药，就转头出去通知冷月来收尸，再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秦桑已经不见了。” “牢门锁了吗？” 冷月点头，她是查过之后才来了。 “三个狱卒都说秦桑将他们叫过去，骂了四皇子，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喝下了毒药。” 然后秦桑告诉他们，让他们通知林云微。 狱卒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开牢房大门，所以秦桑不管死还是没死，都不可能逃出监狱，除非是有人在帮忙。 “当是两个人去分别通知我和林姐姐你，留下了一个狱卒。” 冷月眸子明亮，颔首道：“那个狱卒我已经审问过了，他说事后确实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所以冲到牢房去寻，又在地上找到了。” “那个地方距离秦桑的牢房还有三个牢房位置，锁在牢房中的秦桑也不可能拿到。”1 “那个狱卒应该说的是真话，他就是害怕被处罚，所以隐瞒了这个小插曲。” “我去牢房中看过了，没有拖拽尸体的痕迹，秦桑要么是走出去的，要么就是被人抬出去的。” 林云微待要开口，冷月很重全得点头：“林姐姐放心，我来你这里之前，先去了四皇子府中，四皇子和王妃都说没有做这件事。” 林云微也觉得四皇子和王妃不可能将秦桑的尸体带走却还要隐瞒于她。 心中的直觉翻涌，林云微觉得秦桑得到了谁的帮助，假死自己走了出去。 “走，去京兆府监狱！” 林云微过去之后，崔成立刻叫了狱卒和典狱长出来听命问话。 “昨天到今天早上，可有人来探监？” 冷月听得这话，心中一动，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的，王妃，也是一个死囚犯，她杀了自己婆婆，就等着问斩，家里一直都没有人来探望，临死之前儿子来了。” 昨晚上守夜的三个狱卒之一说道。 另外两个狱卒也点头，补充道：“那个儿子还是很孝顺的，拿出了不少好酒好菜，还有新衣服，新鞋子，对吧？” 三个狱卒一起点头，都没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 不过林云微和冷月已经明白了。 那人并不是来探监的，本就是冲着秦桑去的，当时此人一直都在牢房之中，将林云微说的话都听了去。 秦桑是走出去的，还是跟着这个男人走出去的。 崔成问向三个狱卒：“那你们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就要问斩的案卷都被提前拿了出来，摆放在一边，师爷听得这话，早已经过去调阅，立刻拿着一张卷宗过来：“大人，这个凶手她就是生不出孩子和婆婆吵架，才失手杀人的！” 三个狱卒立刻跪下，知道自己通了大篓子了。 林云微摆摆手对着崔成道：“有心人做事，他们哪里能防备的了，不用怪责他们，只是你们这个衙门的章程还要精细完善，别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崔成有些汗颜，瞪了典狱长一眼，赔笑送林云微出去。 “林姐姐，谁会去救秦桑呀？” 冷月现在脑子中正在想着秦桑的家人，但是秦桑和她一样都是小门小户出身，家里人都是白丁，哪里有能力和胆子做出这种劫狱的事情来。 “不知道，不过多半来者不善，你让四皇子和越王妃都注意一点，这段时间就别让越王妃出府了。” 冷月点头，林云微还是觉得不够，直接叫住冷月：“罢了，我住进去，府中的下人也应该要提前清理一番，秦桑的那些手下必须要尽快清理掉。” 林云微上府中，便见到家丁正压着一个侍女往外走。 四皇子瞧见林云微提着包袱来了，立刻迎接上来：“这侍女竟然想要抱走孩子，亏得我发现得及时！” 林云微将包袱丢在四皇子怀中：“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帮你这一次。” 四皇子听得，立刻绽放出灿烂笑容，像个阳光明媚的少年，凑到林云微身边：“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理会我了呢！” 林云微回避他微笑的光芒，无奈想着，果然，渣男若是你朋友的话，你就会选择性眼瞎，降低自己的道德标准。 “你就别高兴了，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你仔细着吧！” 林云微夺过自己的包袱，走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去，对外吩咐道：“将府中下人全部叫出来，先清理掉内鬼。” 林云微坚持要将越王妃叫来，府中中馈自然应该她这个当家主母来做，林云微可不能越俎代庖，传出去的话又是一阵难听的流言。 越王妃听得，招手道：“越王府的人肯定没问题，都出列站在一边，其他的人全部打发走就行了。” “王妃开恩啊，我们都是府中老奴，千万不要赶我们走呀！” 林云微愣神看着越王妃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王妃，借一步说话。” “这就相当于你不知道那件衣服上沾染了污秽，与其随意猜测，不如将每件衣衫都放在水中洗一洗，这样更加安心是不是？” 越王妃嗯了一声，很以为然的点头：“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不过洗衣服这种事情就交给底下人去做吧，何必要麻烦我呢？” 越王妃转头就对着身边的嬷嬷道：“林姐姐说的那个洗衣服，就交给嬷嬷你帮忙了。” 越王妃说完，灵巧地迈步进屋，凑到桌前玩起华容道来。 第590章 秦桑狠辣 若不是看着越王妃年纪小，林云微真的很想要骂人，到底越侯府中什么情况，教导出这样不谙世事的女儿？ “王妃的意思，老奴听明白了，具体怎么做，交给老奴来就行了。” 说着嬷嬷带着侍女走过去，神色瞬间严峻，拿出了管家娘子的威严来：“所有人都在这里站着不能离开，我们要去搜查你们所有人的房间。” “这若是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不管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一律打出去！” 林云微也坐下了，难怪越王妃嫁了人还能一团孩子气，都是身边人在负重前行呀！ 看着越王妃，林云微想到了陈雨晴。 虽然陈雨晴也默认是陈家人，谁也没有提起当年收养的事情。 然而不管是陈汉文还是陈家的老大老二，都还是没有真的将陈雨晴当做陈家人看待，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带她参与。 不过陈汉文能将陈雨晴教导得那样纯真，也算是很好的了。 林云微再看越王妃，越侯曾经是闲散在外的侯爵，比宁王还要远离朝堂，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孙女。 “林云微，你能猜到是谁将秦桑给带走的吗？” 四皇子也坐进来，看了看越王妃的华容道，伸手帮了一个忙，被打了一下手背，才走到林云微这边坐下。 “不知道，京兆府虽然画了画像，但是我不觉得他们能找到人。” 嬷嬷搜查了房间，直接将其中有问题的三个下人发放工钱，当场辞退。 “现在要搜身。” 林云微听得，站起身走出去看着，挨个朝着每个下人的脸上扫过去。 那心中有鬼的人神色到底不同，垂着眸子，由不得就左右看看，寻找退路。 林云微走过去，见到嬷嬷走到那个侍女跟前，就见到那侍女猛地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嬷嬷刺来。 亏得林云微及时发现，一抬手将侍女的手臂击开，手腕一动，就擒拿住了那个侍女的手臂，反手扭到后面。 “啊——” 侍女吃疼被林云微强行按着跪在了地上。 嬷嬷神色震动，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立刻就恢复了冷静：“搜身！” 林云微眸光一动，拿过那个瓶子。 那瓶子是林云微昨晚上丢进牢房，给秦桑自尽用的毒药。 “说，是谁给你的？” 林云微捏住那个侍女的手往后一扯，手臂整条就脱臼下来。 侍女疼的满头大汗，撑不住审问立刻说道：“是小娘给的，她、她让我……” 此刻四皇子和越王妃都没问题，只有小公爷不在。 “孩子！” 嬷嬷惊呼一声，身边的贴身侍女立刻就冲过去。 四皇子紧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呀——” 越王妃丢下华容道跑了出去，追着声音过去，却被一脸惨白的四皇子给拦在了途中：“别看！” 越王妃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意思，抬眼紧张望着四皇子的脸：“是孩子吗？” 林云微挑起那个侍女另外一条胳膊，毫不留情扭断：“秦桑是一个人，还是跟着谁？说没说要去哪里？给你交代了什么？” 侍女痛苦坦白道：“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小娘知道我一直都在偷府中的东西去变卖，所以威胁我按照她的说法去做，不然就杀了我！” 林云微厉声问道：“要你做什么？” 侍女哭着说道：“小娘让我将这个药放在乳母和小公爷要喝的水壶里面，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当是迷药，就放了。” “小娘她是坐着马车来了，那驾驶马车的男人带着兜帽，我没有看到面容，小娘交代完毕就趁着天微微亮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押下去，看守好！” 林云微沉着脸，心中有些忐忑，还是过去看了。 越王妃被嬷嬷和贴身侍女拦着，四皇子站在房中正要蹲身过去抱起孩子。 乳母和孩子都流出黑血而死。 秦桑真是丧心病狂，带不走自己的孩子，就杀死掉，让四皇子和越王妃也得不到…… 四皇子抱着孩子痛哭，仿佛紧紧搂着，体温就能让孩子重新醒过来。 “秦桑既然连孩子都杀死了，可见她已经出城去了别的地方，准备充分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回来了。” 林云微轻声说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四皇子的耳朵里。 林云微后面等着办理的丧事，等到四皇子冷静下来才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四皇子冷着面孔，一时间仿佛沧桑了许多：“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杀了她！” 林云微听得，嗯了一声：“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就跟着我去江南吧，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秦桑最先要报复的人是我。” 这不是林云微凭空瞎推测，而是能费力去帮秦桑的人，多半和她有仇。 林云微的仇人不少，她不知道是谁，但是就她对秦桑的了解，既然秦桑抹杀否定了这一切，那么给她灌输思想，让她陷入其中的自己，肯定是首当其冲的复仇对象。 “叫上越王妃，一起走。” 林云微说了一声，赶着入宫去见陈诗雨。 陈诗雨在后宫中的地位又不同了，陈俊徽成婚之后，得到了皇帝的提拔，如今已经成了冷将军的副将。 林月如和陈诗雨断绝关系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就对付她，他们都有一个默契，等着看孩子的性别。 若是女子的话，陈诗雨知道，自己和林月如还是好姐妹。 但是若是皇子的话，林月如便会坚定站在对立面，甚至可能和皇后合作。 陈诗雨泰然应对，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她已经快速成长，坚定了入宫的信念，如今都肯费心思邀皇帝恩宠了。 “干娘，你看起来神色匆匆的，难道就要走了？” “我听白心说你已经有了身孕，上次是不是也是这样，我们都有身孕，这次也装上了，不过这次是我先生了。” 陈诗雨的神色也并没有往常那样的清冷和淡然，笑容中透露出一股焦虑。 “你怕吗？” 林云微问向陈诗雨，陈诗雨点头。 “干娘，我怕，我怕这个孩子是个皇子，将来就要陷入争斗之中，我希望她是个女儿。” 说着陈诗雨的目光转向房间中墙壁上供奉的观音像：“我都祈祷起来了，干娘，你也帮我祈祷一下吧。” 第591章 中书令 林云微也很无奈，后宫的事情，她已经帮不了了，无法留下来陪着陈诗雨。 可是陈诗雨很少这样不安，林云微实在是说不出自己要走的话。 “你觉得危险在哪里？” 陈诗雨听得，微微一笑：“后宫之中处处都是危机。谁知道哪一天就会有一片叶落在我身上，然后一切就以此波动，满盘殃及。” “干娘你放心，我在后宫之中这么多年，还是能应付的。” 陈诗雨看出了林云微的焦虑，立刻保证道。 “贵妃现在不会与我为敌，在我的孩子出生之前，她会抱着我，独孤皇后那边有陛下施压，倒也应该无事。” 话是这样说，但是林云微觉得陈诗雨只是安慰自己。 林云微想了想道：“我走了之后，你可以联系冷月和花花，花花虽然无法入宫，但是冷月应该能帮上你。” 白心已经回去洛阳，洛阳最近也出事了。 洛落送信来说，洛阳有人暗中想要撬走他们的生意，情势严峻，必须要立刻赶回去。 不然得话林云微还可以继续让白心来陪着陈诗雨。 陈诗雨问道：“干娘，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林云微就将秦桑的事情说了。 听得秦桑下毒孩子了自己的孩子，陈诗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林云微也没提防，不是有心要戳陈诗雨的痛处。 陈诗雨之前也是利用自己的孩子来宫斗。 “是这样，我倒是有点线索可以提供给干娘。” 陈诗雨镇静下来之后，这才说道：“当初扶柔曾经来和我说过秦桑的故事，那个时候我就起了好奇心，就人调查了一下。” “秦桑在王府中不是什么权利都没有的妾室吗？她倒是碰到了一个人愿意帮她，还会给她送了几个下人过去，想必她都带进了府中。” “我派去的人调查得知那人的身份是中书令的手下。” 中书令，一直都负责给皇帝起草诏书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从来没有人把他们当回事，现在竟然也插入到这里面来。 “干娘想不通，我也想不明白，也许他们也只是中间环节呢？” 林云微点点头，既然陈诗雨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也就不必要解释什么，又说了一会闲话，就告辞出来。 却不想在出宫的路上，林云微闷头寻思，没注意避让皇帝的坐辇，在大道上碰了个正着， 林云微是必须要朝着皇帝行礼的，只能立在路旁侧立。 皇帝招手让坐辇停下，他坐在坐辇上对着下面立着的林云微看过去，感觉仿佛已经有许多年没见到了一般。 那些记忆里有段时间没想起来的容貌细节都一一补充完毕。 林云微还是那样好看，神情那样直白，好像就算是面对着他这个帝王，也毫无畏惧神色。那种神情仿佛是天然带着的一种精神力，谁都比不上。 “这次要待多久？” 这个问话实在是亲切，林云微抬眼看过去，就看到皇帝微笑着。 林云微也有些恍然，这个微笑曾经在皇帝还是永安王的时候很多次都能看到。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皇帝嗯了一声，心中好像有很多话想要问，很多事情想要了解，情绪是没有什么生疏的的，但是就觉得没有理由问出这些话了。 林云微也等待着皇帝什么时候离开，只有皇帝先离开，她才能离开。 “这次你们去北境还算是有说收获吧？” 忽然转到这件事上，林云微立刻警觉起来：“寻到了药王谷遗留下来的传人，他的医术虽然比不上神医，但是也能救下王爷。” 皇帝明知道林云微在撒谎，却还是微笑着点头，实在是想多说一点话，由不得就道：“想当初，咱们也曾经坐下来一起天南海北说着事情，现在却似乎不能了。” 林云微抬起水润明亮的眸子：“陛下，你是君，我是臣，自然是不能再想过去那样了，陛下也不用觉得遗憾，有得必有失嘛。” 这话显然就有些不敬，身边的福顺公公咳嗽了一声。 皇帝却呵呵笑了两声道：“好了，不耽误你了。” 看着皇帝的坐辇离开，林云微忙尽快走出皇宫，直接去了码头，越王妃对出远门很是担忧，人都在画舫上来还在犹豫。 “不行，我还没有和娘亲爷爷说一声呢！” 林云微跳上夹板，四皇子赶紧招呼收船锚，船离开了码头往河中漂开。 本来心中还很舍不得的越王妃，立刻就趴在船上看水浪去了，四皇子松了口气，对着林云微嘀咕道：“若是让越侯知道了，我们还想走，门都没有！” 林云微倒是颇为好奇，问道：“你和这位岳丈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四皇子苦笑“如何相处？就是每次灵儿回去娘家，我去迎接回来的时候，白白看脸色罢了。” “你可和皇帝请假？” 四皇子看向林云微：“那当然了，这次我可不敢再偷偷过去了，万一回去的时候又丢了事情做，我可不是又成废物了吗？” 看着四面无人，林云微问道：“中书令你了解吗？” 四皇子听得这话，直接摇头，带着莫名其妙的神色道：“你若是问我，我甚至连这个人章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那么说来，中书令不是冲着四皇子来的。 那么说，是冲着越侯了？ 林云微回头看向越王妃，问道：“我听贤妃说，秦桑和中书令的人在一起，而且王府中的那些细作也都是她塞进去的。” “那是不是我们之前推测错了，不应该去江南，而是因为留在上京啊？” 四皇子立刻说道，忙往水面看去，现在还没走远，码头就在身后，若是要回去的话，很快就能回去。 “我也有这个迟疑，不过先走吧，去江南看看我的孩子。” 四皇子不确定起来，但是林云微既然坚持要走，他想着也许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行吧，咱们就当过去避避难，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吧？” 林云微知道，四皇子是在担心越侯了。 第592章 互相利用 越侯的人在朝堂上是如何得罪中书令的呢？ 这就要说起他才来朝堂，接了皇帝的圣旨，结果发现上面写错了字，当场就和皇帝揭露出来。 中书令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小事情，引发皇帝的不信任才是大事。 曾经他是玩过许多小手段，发放地方的奏折又甚。 什么贴片啊，用别字，措辞的手法，将皇帝的命令做小小改变这种事情，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种事情从先帝开始他就做了。 当初是听命安平王和宰相，现在嘛…… 中书令自然是听从独孤一族了。 中书令下朝之后，在衙门之中坐着，心中想着四皇子和越王妃去江南的事情。 不过多想没用，他得问问上面的意思才知道。 上京城中，独孤家的人明面上看起来只有独孤皇后、独孤飞卿和独孤飞鸿，实则不然，独孤家一族这次要全面复兴，族中的长辈几乎都出来了，如今就住在洛阳。 洛阳的生意，独孤家暗中发力，就是无法将当地的商人势力挤走。 中书令坐马车前往洛阳，亲自来见独孤家的族长。 族长乃是独孤飞卿的父亲，在洛阳买了宅子隐姓埋名住下，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中书令去的时候，想不到独孤飞卿也在。 他和独孤家合作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中书令谨慎地回避，一直等到独孤飞卿离开才进入府邸。 从后门进去他也觉得无所谓，好在独孤族长的态度很客气，这样他便觉得可以接受，一切都是为了谨慎起见。 “秦桑没有死的事情应该是被发现了，我们塞入其中的细作都被处理掉了。” 独孤族长听得，嗯了一声：“那倒是无所谓，我们的目标是越侯，专注其上便是。” 中书令听得，便说道：“我是担心秦桑不会这样想，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要报仇，我怕拦不住她。” 独孤族长对于这样一个女子丝毫不上心，和那些侍女细作一样，只是随口道：“我看此人没什么用处，你非要救她，我看还是别管她，免得耽误了正事。” 中书令只得答应着，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便问道：“是否和独孤公子说明我的存在？刚才我在府门外远远看到他了。” 独孤族长眯了眯眸子，中书令这是想要知道独孤飞卿来这里做什么。 独孤族长早就知道中书令这个老狐狸心思深沉，不可全然信任，便呵呵笑着道：“不过是来看望老夫罢了。” 中书令听得，却不是很相信，不过也不敢多问，还是从后门离开。 “老狐狸，你可想过让我从正门进吗？” 中书令不相信独孤一族许诺的升职加薪，但是他现在要报复越侯，稳固自己在皇帝那边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他也不是利用独孤家罢了。 回到府中，中书令找到住在厢房的秦桑，将事情说了。 “我救你出来，是看在你和我合作过一场的份上，结果你什么也帮我做到，真是让我失望。” 中书令想要让秦桑杀了越王妃，而且他知道秦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下手的。 只是当时秦桑心中还有侥幸，觉得越王妃对她到底是好的，所以没能下手。 “我也十分后悔！” 秦桑冷测测说道，看向中书令：“既然他们去了江南，我就要跟着去江南，若是我能成功的话，就算是帮了你的忙，若是不能，你也摆脱我了，不必给我收尸。” 秦桑说着站起来，中书令摸出一袋子银子丢给秦桑：“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 秦桑没有回答，现在的她万念俱灰，心如枯木，任何的人她都不会再信任。 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杀死所有辜负她的人！ 林云微、萧景齐、越灵儿！ 中书令没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尾巴。 陈诗雨听林云微说了之后，自然是要去盯着中书令，这一趟收获不小。 得了消息的陈诗雨立刻就写信告诉了陈汉文和陈俊徽。 陈汉文在朝堂消息自然更加灵通，越侯怼中书令的事情，他岂能不知道？ 当时在现场就是陈汉文帮中书令求情解围的。 “父亲，我看此事可完全是和干娘他们相干，怕是和娘娘也脱不开关系。” 陈俊徽看了信之后，抬眼看向父亲。 陈汉文点头：“娘娘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们一星半点的马虎，既然中书令和独孤一族联合，那我们就不能放任不管！” 陈俊徽要问父亲有什么打算，陈汉文只是摆摆手：“此事你不用管，为父知道如何做，你赶着回去复命吧！” 说着陈汉文的态度柔和下了：“难得你的妻子愿意跟着你一起去北境，夫唱妇随，我就放心了。” 陈俊徽确实觉得自己很幸运，能相亲碰到这样契合的妻子，听得这话，也不由得腼腆笑了。 “只是父亲，不然我等着妹妹生了再走吧，还能留下来帮帮你的忙？” 陈汉文严肃道：“军令不可违抗，不用担心家里，为父还从来没有被人打倒过。” 陈俊徽只得点头，心中虽然挂念，但是也无可奈何。 陈雨晴做了好多东西，给陈俊徽的马车缝隙中都塞满了瓶瓶罐罐。 “好多秘制的酱料，你们到了北境就放在营帐之中，不要太冷，我怕罐子冻坏，也别太热，太阳晒了容易坏。” “嫂子，我还去铁匠铺给你打了一把长剑，你看看如何？” 陈俊徽抢先将长剑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赞许道：“看样子，妹妹花了不少的钱呀！” 陈雨晴呵呵笑着道：“大哥，你别吃醋，只是你那长枪铁匠铺还真的做不出来，不过我给你做了一个流苏，你可以挂在长枪上。” 小八坐在旁边，一面喝茶一面听着他们说话。 他们家中都不回避的，所以小八也能见到冷家嫂子。 说是话，小八对冷将军可不怎么看好，总觉得此人心思复杂，看不穿，不是可以信任之人。 陈家和冷家这次联姻，虽然是过了明路的，只希望将来不会出什么差池才好。 第593章 哪里都有这个人 小八站起来，送到门口，瞧着马车走了，立刻就要转身，被陈雨晴给拦住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哥哥？” 小八无奈笑着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两个还出去喝过几次酒呢，怎么会不喜欢呢？” 陈雨晴追着小八回到房中，不罢休道：“那你就是不喜欢嫂子吧？肯定是这样！” 陈雨晴叉着腰觉得自己发现了事实。 “嫂子进门之后，你就没怎么说话，态度也不是很殷勤，我觉得你肯定有问题，说吧！” 陈雨晴都已经做好了各种心里准备，最坏的就是小八也喜欢上了嫂子。 不过小八只是打了个哈欠笑着道：“我最近忙的呢，哪里有时间去找大哥大嫂的麻烦，如今我就要好好睡一觉。” 陈雨晴确实发现，小八现在经常白天睡觉，晚上出去，也不知道出去做什么。 不过父亲对此事没有多言，那陈雨晴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男子在外是有事情要做的，娘亲教导她要给男人自由，不能管得太多，否则的话，就会被厌弃。 陈雨晴确定不是针对大哥大嫂，也就不问了，过去铺好被褥，吩咐了侍女，便自己去做自己的去了。 小八到了晚上就得起床，鬼市许多人都不服从管理，现在鬼市内偷偷摸摸的事情更多了。 为此，小八正在纠结，是否破除之前的规定，还是按照鬼市的规矩来。 鬼市中的势力今晚上就要和他开会，商谈，说是什么拿回鬼市，进行战斗。 小八可不想要进行战斗，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和官府合作搞出来的，若是让这些人发现的话，小八觉得自己这个罗刹鬼王的位置是真的坐不住了。 到了罗刹鬼市，小八提前已经换了衣衫带了面具，前往开会的地点，却发现有人在鬼市中行走。 陈汉文最近在关注中书令的事情，小八同住在宰相府，一个屋檐下，自然是知道。 此刻这个中书令到了鬼市来做什么？ 小八对着中书令多看了两眼这才离开。 这次鬼市的势力全部都会到场，连小八这个罗刹鬼王都是第一次见到着许多的人。 其中一个人的衣裳和中书令刚才穿的衣裳是一模一样。 想不到呀！ 当初林云微不是说一共有三股势力吗？ 其中一股就是朝堂中的力量。 小八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中书令！ 不过他坐下之后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 中书令掌控的信息可不少，他也许从只言片语之中，从皇帝的话语之中推测出来，罗刹鬼王是朝堂中人。 所以小八设计丢失信物的时候，中书令就让人留心那些官员。 只是被抓到的那个人可是倭国的细作，那么中书令…… 叛国啊，有意思了。 小八得了这个一手资料，对于罗刹鬼市的决定便不再犹豫。 “鬼市，自然要有鬼市的样子，我们遵循自己的规则，朝廷那个规则，由本王去解决！” 参加的人都听说罗刹鬼王亲近朝廷，大家都联合在一起，准备今日要将罗刹鬼王推翻了事。 结果罗刹鬼王说了这话，他们就没有了动手的理由，其中不少摇摆的人立刻附和，联盟自然瓦解。 小八在大家庆祝的时候，就看到中书令当先独自离开了。 亏得是在中书令戴面具之前看到了他，否则的话，今晚上还真的是悬了！ 小八当心今晚上还是有变故，留在了罗刹鬼市没有离开。 其他的势力见状便也不敢造次，一一离开，各自防备着。 等到了天亮，罗刹鬼市一关门，小八这才换装离开。 在出了罗刹鬼市之后立刻就去花花家中。 花花的相公蒋庚乃是城防营的值守，小八拜托蒋庚去帮他给京兆府传话。 蒋庚现在是林云微的心腹，小八信得过。 蒋庚帮小八将话带到，当然是以罗刹鬼王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让众人都看到了这封信。 只有崔成打开之后才能看到里面是假托林云微的名义，让崔成照着罗刹鬼王的要求做。 其实京兆府的衙役们早就不想要去管那什么鬼市了，每天白天黑夜当值不能休息，听得这话是举双手赞同。 当晚，罗刹鬼市便没了门口张贴的规程，也没有了衙门的人看守。 罗刹鬼市一夜狂欢，小八自然没有去。 现在罗刹鬼市可不安全，在处理好了中书令的事情之前，小八是再也不会踏入罗刹鬼市一步。 小八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陈汉文。 只从上次的事情，小八就猜到陈汉文肯定已经知道里面的内情。 只是小八去说明，显露自己身份的时候，陈汉文还装作惊讶了一番。 小八没有揭穿陈汉文的伪装，将中书令的事情说了 陈汉文没有说出自己在调查中书令，可是小八今日特意来说，也不伪装，可见小八的事情没瞒得住，他的事情也没能瞒得住对方。 陈汉文和小八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 既然揭穿了，两人说话就通畅多了。 “这个中书令，可不简单啊，现在已经发现两期事情之中有他了，他到底西想要做什么呀？” 小八这样问陈汉文，期望陈汉文可以给出更多信息。 陈汉文其实多少是有些防备着小八的，虽然小八已经和他们宰相府息息相关，但是谁让小八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是不怪人家不信任他。 不过陈汉文也知道，小八不是真的纨绔。 也是，林云微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过人之处呢？ 想到这里，陈汉文也就全盘托出：“中书令和独孤一族联合在行事，现在可以明确知道的就是两件事。” 小八的神色已经认真起来。 “第一件，他们想要弄钱，不管是在洛阳引发商战也罢，在上京想要抢走鬼市也好，都是这个原因。” “第二，越侯得罪了中书令，中书令想要报复越侯，而你们口中说的那个秦桑，已经离开中书令府中，前往江南。” 小八听得，低头一思索，打了个响指：“户部，他们肯定还想要往户部走！科举，下一次的科举很关键啦！” 第594章 一家人 陈汉文都没想到一年后的这件事，小八已经想到了。 小八还没听，想了一想又说道：“也许中书令和独孤是各取所需，独孤想要对付越侯，还有想要在军权上和你们抗衡之意。” “高将军，冷将军，他们若是随便一个爆雷的话，都和我们和他们独孤息息相关呢！” 小八滔滔不绝发散思维起来，陈汉文忙阻拦他：“你想的长远是应该的，但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当下的问题。” 小八坐下来说道：“就是越侯的事情嘛，只要护着越侯就就可以了。” “赶快给干娘写信，我想等他们回来，一定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陈汉文早已经写了信过去了，用得是飞鸽传书，应该速度不会太慢。 不过陈汉文觉得今晚上最大的收获是这个女婿。 小八不仅不吊儿郎当，还很有敏锐度，和他商量事情，比和陈俊徽商量还要有效果。 陈汉文一想到自己陈家又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心情就大好。 放下戒备，全然信任之后，看着小八也全然不同了。 小八其实倒是没什么大的改变，只是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偶然一发力，便给人一种一鸣惊人的惊艳感。 “岳丈你放心，我那个罗刹鬼市是陛下交给我的，除非是陛下，不然谁能拿走？” “中书令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早晚翻车。” 陈汉文知道皇帝早已经没有那么信任中书令， 重大的事情，已经开始自己亲笔诏令。 不过这不是关键。 “宫中贤妃娘娘的处境，我想你应该也了解一下才是，现在我们休戚相关，不能瞒着你了。” 小八不是很想要知道这些事情，但是难得陈汉文对他推心置腹，作为女婿哪里能拒绝？ 听了之后，小八思索了一番道：“呵呵，我这个花鸟使也不是白当的，咱们无法干涉后宫的事情，但是可以给贤妃娘娘多送点帮手去啊？” “你让娘娘多收买人心，我这里有名单，这一路我都留神观察着，能合作的人我列下来，让娘娘去接触。” 这自然是好的。 陈汉文立刻抽出一张纸来，小八想不到他这样着急。 忙回房中去抽出当初抄录的登记名册，对照着名字想了想之后，认真写下了几个名字。 陈汉文再想不到小八当一个人人嘲讽的花鸟使，竟然还暗藏了这些东西，还调查了每个人的背景。 这说他打算做什么吧，似乎又不打算做什么，只是一个未雨绸缪的准备罢了。 陈汉文开始欣赏起这个女婿了，当初林云微介绍的时候，他还觉得勉强，只是看到小八对待陈雨晴没有嫌恶的她胖，便答应了。 现在看来，是得了宝了！ 小八可以看出陈汉文对他的态度变化，趁热打铁道：“岳丈，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应该说这种话，实在是太扫兴，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能不提个醒。” “这个冷将军，我觉得未必有那么可靠，我小的时候曾经随着我父亲见过此人，印象不太好。” 冷将军当初还只是一个地方军的时候，就在八郡王他们的封地。 先帝为了防止封地上的皇族动乱，都会再附近设立驻军。 当时他随着父亲出去打猎，邀请了驻军中的人一起参加比赛。 “我父亲从西域得了一把镶嵌有宝石的弯刀，就以那个作为奖品，奖励给胜利者。” 小八和陈汉文又一起坐下了，陈汉文很认真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不过陈汉文的儿子陈俊徽才和冷家联姻，肯定是不爱听这个话的，但是小八既然决定要说，就不管陈汉文喜欢不喜欢了。 小八便继续说道：“当时竞争挺激烈的，大家都想要在我父亲面前表现，然后我就看到冷将军杀了人。” “他暗中潜伏，杀了当时狩猎数量最多的一人，将他的猎物大头夺走之后，悄悄离开现场。” “后来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大家过去寻找，这才知道，都说那是意外，不知道是谁的箭。” 小八叹口气道：“当时我小，不想要牵涉进去麻烦之中，就什么都没说，看着冷将军得了我父亲的弯刀，还得了我父亲的举荐，一路青云直上。” “岳丈，这事真的，我当然不能肯定此人必然会如何，但是正如同你所言，也如同我说言，高将军和冷将军一样，都有可能爆雷。” 陈汉文很郑重地点头，拍了拍小八的肩膀，这才觉得这真的是一家人了。 “你的话，我不仅会告诉陈俊徽，还会告诉陛下，若是我们提前说了，将来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我们两家至少不会出事。” 小八松了口气，笑着道：“就是不知道大哥听到了，会不会不高兴。” 陈汉文也笑了：“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是你说的，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等陛下的意思行事。” 小八笑着离开了陈汉文的书房，手中玩弄着自己的玉佩，想了想，既然陈汉文去处理越侯的事，那他就要处理好罗刹鬼市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给陈家拖累。 另一面，陈汉文的信送到了，林云微拿了信鸽上的信回到客栈，裁开来看，又将信中的内容告诉了四皇子。 “那我们藏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吧？” 当时在船上，四皇子想要回去的时候，林云微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说要去江南。 趁着夜深无人，坐着小船到了漕帮。 “放心吧，我乃是漕帮的帮主，这漕帮现在还听你二哥的话，我们住在这里就肯定不会被发现。” 四皇子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道：“我就是担心灵儿她任性，到了江南给二哥添麻烦。”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放心吧，王爷很会哄人的，你家灵儿肯定能被照顾得妥妥当当。”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对着林云微道：“总是让你帮我，我还真的是过意不去，你有什么事情要做，都让我去，你可千万不要去冒险。” “我家娘子现在在你相公手中，若是你有个不痛快的话，我可担心呢！” 第595章 想要出分力 “娘子，我们去罗刹鬼市开个店吧？你不知道那边的饭菜多难吃，你去了肯定赚钱！” 小八诚意恳切地笑看着陈雨晴。 陈雨晴听得这话，很是惊讶， 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珠打量着小八，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 但是这不是陈雨晴擅长的事情，她赌气唇，有些泄气。 陈家就数她最没用了，但凡是家里有点事情，都是大哥姐姐和爹爹去书房赏脸，娘亲会带着她回避。 从小如此，陈雨晴便知道，是因为自己太笨了，去了也没用。 虽然和娘亲诉苦的时候，娘亲说这是家里的人疼她，不想要让她烦恼，能快乐长大。 但是陈雨晴还是希望自己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其实她都记得，心里门清，自己不是真正的陈家的人，是收养的。 陈家一只都对她很好，她想要回报这份恩情。 之前定了小八的时候，陈雨晴只当自己的联姻可以对陈家有好处，笑着就答应了，但是成婚之后看来，相公懒散，纯粹的纨绔，根本就帮不上家里。 “那我要和爹爹和娘亲说一声吗？” 陈雨晴自己判断不了小八的意思，就只能这样试探问道。 小八听得，嗯了一声：“自然要说的，总不能瞒着家里偷偷去开店吧，那怎么瞒得住你每日的行踪呢？” 陈雨晴听得小八这样敞亮，丧气道：“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要开店？” 小八虽然不成器，但是好歹也是一个郡王，完全不差钱。 小八温柔握住陈雨晴的白胖的手轻轻晃动：“还不是见你一天天愁眉苦脸的，让你有点能做的事情，做饭不是你喜欢的吗？” 陈雨晴眨巴眼睛：“就是这个原因吗？那为什么是鬼市呢？” 小八也眨巴眼睛，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因为鬼市是我的地盘，我能罩着你，不怕有人欺负你。” 陈雨晴听得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叹了口气，拖着腮帮子道：“家里的事情这么多，我哪里有心情去开店呀！” 小八看着陈雨晴愁眉苦脸的样子，温柔笑着靠近她坐下，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小八故意轻轻撞动陈雨晴的肩膀。 “你愁什么和我说，你相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嘛！” 陈雨晴还是叹口气，抬起胖胖的脸看向外面：“还不是诗雨的事情，我担心她呀。上次进宫我发现的事情，我也告诉你了，真是让人日月悬心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爹爹和哥哥都神秘兮兮，这段时间大家都不笑了，吃我做的饭菜都不在意了，要知道我可是改善了调味配方，他们都没察觉。” 小八听得，呵呵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忽然这么敏锐起来。” 看到陈雨晴头来不高兴的神色，小八立刻露出标准的温柔笑容：“那我来帮你解开心结吧。” “你不知道贤妃在后宫是如何大杀四方吧？诗雨可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她狠起来比你干娘都要果断，你完全没必要为她那么担心。” “然后你爹担心的是朝堂的事情，之前那个盗贼的事情，引发了不少的连锁反应，昨晚岳丈还叫我去商量了。” 陈雨晴有些惊讶，侧身看向小八：“爹爹叫你去一起商量？” 小八呵呵笑着，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是呀，大哥外任，家里能依靠的男子就我了，岳丈自然要依靠我了，现在你明白了吧？” 陈雨晴眨巴眼睛，清亮单纯的眸子认真地问道：“明白什么？” 小八揽住陈雨晴的肩膀：“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去鬼市开店了吧？其实你去那个地方，是在帮岳丈做事。” 陈雨晴听得，眸子一亮，兴奋起来：“真的吗？” 说着从小八怀中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走着，滔滔不绝计划起来。 “罗刹鬼市我还没去过，里面都有什么店呢，我要亲自去看看，然后规划一个自己的店。” “配料，锅具这些都得赶紧采办，我知道哪里能难道最便宜的价格。” …… 小八懒散靠着，抬眼笑眯眯看着计划地十分清楚快速的陈雨晴，像是在看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狗。 “那我去那边开店要做什么呢？” 陈雨晴简直就将自己带入了细作的角色，压低声音问道。 小八也配合着她的情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盯住一个人，和那个人身边的所有人！” 小八先带着陈雨晴去偷偷看了中书令一眼：“此人叫做秦洪，是中书令，岳丈怀疑他通敌叛国，在和倭国的细作联系。” 陈雨晴一瞬间听到这么多劲爆的词语，脑子有些负荷。 急促呼吸了一口的陈雨晴咬着唇瓣，僵硬点头，仔细又对着秦洪多看了两眼。 “记住他的样子，从鬼市进去的时候，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带面具，你可以在店里清楚看到他来鬼市的时候和次数。” “岳丈要你说的就是记录下来，尤其是他身边跟着的人。” 陈雨晴立刻点头说道：“我可以做得到的，娘亲画画的水准我虽然赶不上，但是也还能画一画。” 陈雨晴纯粹就是为了做出可爱的饼干和蛋糕，随着林云微学习做了之后，就迷上了作画，不过是用糕点作画而已。 拿纸笔还是少数，但是陈雨晴觉得自己可以克服。 小八忍不住看着陈雨晴那坚定的神色偷笑，不过等到陈雨晴转过头来的时候，瞬间变成严肃脸。 “他可能会调查你的身份，所以你不能声张，也不能轻举妄动，明白吗？若是打草惊蛇，破坏了岳丈的安排，岳丈怕是会很生气。” 陈雨晴的眸光越发坚定，肯定点头道：“这可是叛国的人，我怎么能轻举妄动，让他察觉？” 那样就好，小八心里也松了口气。 “那好吧，我们去鬼市转一转，然后陪你去采买东西，咱们先将店铺支棱起来。” 小八为了让陈雨晴化解担忧，动用罗刹鬼王的力量，将一个人的店铺强行盘下来，交给了陈雨晴打理。 第596章 陈雨晴开店 之前店铺本来就是饭馆，只是做的太难吃了，专门招呼下九流的。 被小八以饭菜难吃，影响了鬼市风评而而盘下来，陈雨晴上阵立刻就碰上了午饭时间。 只是大家都抱着一种警惕的神色，又像是不知道味道，又像是不知道价格，又像是对她抱着怀疑的神色，都不敢靠近。 陈雨晴倒也不着急，没人做饭，自己也要吃吧？ 便倒油，颠勺，快速给自己做了一个小炒肉和一个小叶炒菜出来，旁白豆腐汤也好了。 味道必然是很香的，周围围观的人都默默吐着口水。 陈雨晴对吃的可是有无限的虔诚，用料都是最好的，就光是盐这个东西，他就比较了几个地方的官铺里面的货，配合研究做各种菜式。 “你这个价格怎么算？” 一个腰上挂着玉佩和荷包的公子哥进来坐下，瞧了瞧陈雨晴自己吃的，点了几个寻常家常菜。 陈雨晴道：“等我吃完了再给你做，这饭菜要吃个新鲜，放凉也不好吃了。” 天底下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小八躲在罗刹鬼市里面偷看，都只能笑笑摇头。 不过那个公子哥似乎还挺信任陈雨晴的手艺的，况且陈雨晴吃的很快。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两口，拿出一本书来翻动，才看了三页，第一道菜就上来了。 “倒是麻利的。” 陈雨晴自豪地回去，将公子哥的饭菜坐上来，便捡了一块木板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菜品和价格。 她是精准算过自己的成本的，为了任务，只是赚了一点小零头，算好之后靠在门口的桌子上。 周围的人定睛一看，许多都散开了。 “为什么走了啊？” 那公子哥吃着，呵呵笑着道：“难道你没看到他们穿的什么衣服吗？都是葛衣，你这个价格他们那里吃得起？” 那个公子哥只是调侃一句，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可是这话却给了陈雨晴极大的打击。 这些人肯定就是这个店铺的老客人，虽然小八说这个店铺做的很难吃，但是能有这些常客，说明这个公子说的没错，难吃但是便宜，他们都没钱。 陈雨晴也不想要让自己亏本，又不想要因为自己有人饿肚子，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见到没人，忙关了店铺出去采买，用便宜的价格收了一车子的黄豆。 在市场上盯着驴子拉磨，不让店家偷自己的黄豆，盯得很仔细。 但是还是有人想要占她便宜。 “这一袋是我的，你干什？” 磨耗的豆浆分开撞在两个木桶之中，陈雨晴让府中家丁准备抬走的时候，有个妇人拦着说那是她的。 陈雨晴掀开自己的豆子给那个妇人道：“我的里面加了花生，味道完全不同，吃一下就知道了！” 店家藏了之后，公正地维护了陈雨晴的权益。 “那是我看错了，谁让大家的木桶都是一样的呢？” 那个妇人分明就一直站在陈雨晴后面，看着她将自己的黄豆里面混了花生，现在在这里说看错了，谁信啊？ 陈雨晴白冷哼一声，带回去亲自点了豆花，熬煮起来。 热气和香气立刻冒了出来 ，晚上鬼市就热闹起来，人人都能去陈雨晴的店铺之中要一碗便宜又甜的豆花，甚至买不去的也能喝上一碗豆浆。 就是因为这个，陈雨晴的店铺开门第二天就盘活，只是下九流的客人来得，比较看重身份的人就不来了。 陈雨晴想要接触的事那个中书令秦洪，若是他能来吃饭的话，这个状况可不能行。 陈雨晴只能买了一些隔断来，弄了一个内间，一个外间，这样便可以分别招待。 每次经营店铺的时候，陈雨晴都会沉浸其中，很容易就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后面收摊的回收才想起自己没做到。 第二天紧张地提防自己太过沉浸，结果次日又是如此。 “我怎么能这样，明明想要帮忙，却这么一点小事都不好？” 小八安慰陈雨晴道：“那说明你需要帮手，店铺的生意太好了，你无法分心。” 陈雨晴觉得有道理，将府中的厨娘调拨了两个去帮忙，她果然有时间分心去留心客人了。 本来是无心，但是从一开始就来饭馆的那个公子成了这里的常客。 陈雨晴是个很容易让人亲切不防备的人，所以和这个常客也能说上几句话。 事情就出在这个常客身上。 陈雨晴发现这个人每天都是白天来，然后在鬼市和人朋友，陈雨晴悄悄靠近去偷听，听得朋友的那个女子和他完全用的是另外一种语言在交流。 想到小八说的话，立刻就知道这人可能是倭国的细作。 当晚就和小八说了。 小八立刻派人罗刹鬼市的人调查，还别说，真给他们摸到了一点线索。 店铺中的那个常客很可能就是上京城中的细作之中扶着传递信息的，抓到他的话，就可以直接切中命脉。 小八确定之后，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带着陈雨晴去了陈汉文的书房。 陈汉文听说陈雨晴在鬼市开店的事情，但是一点都没有抱着希望她能获得什么情况，还想着她生意不好，赶紧收摊。 提了陈雨晴自信满满地回报之后，陈汉文扫了小八一眼，赞许道：“我们家雨晴这样厉害，这可是掌握了重大线索呢？” “不过既然发现了对方是危险的人，你就不要继续去接触了，鬼市那种地方本来就不安全，你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陈雨晴听得赞许还很高兴，听得后面的话就不高兴了、 “干娘还是个女子，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不过是去鬼市开个店，就不能了吗？” “爹爹，我其实挺能干的，虽然你可能没有发现。” 陈雨晴摸着眼泪跑出了书房。 陈汉文看向小八，神色立刻严肃而生气：“你怎么能让她牵扯其中，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八还是笑着，只是有些无奈：“我就是看她郁郁寡欢，问了才知道，她想要为陈家做点事情，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陈汉文听得这话，收敛了情绪，坐下了，也招呼小八坐下。 这确实是小八为陈雨晴量身打造的法子，况且鬼市是小八的地盘，他应该心中有数。 第597章 店铺开店 “但是老夫还是不喜欢她继续做下去。” 小八这可是骑虎难下了，陈雨晴肯定不会放弃的。 “可是，岳丈，生意是真的好，陈雨晴能有自己的事业的话，我觉得也是好事。” 小八试探着说道：“我想就是干娘知道了，肯定都会举双手赞同的。” 看到陈汉文的神色不好，不用质疑地瞪过来，小八立刻说道：“我劝劝。” 陈汉文这才嗯了一声，但是态度还是很严肃。 昨日才决定要信任小八，跟着小八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陈汉文不能全然放心了。 “林云微那是身手好，雨晴是什么都没有，又什么也没碰到过，坏人都分不出来，你让她去鬼市，莽撞了！” 小八听得挨骂的话，心中想着，当初陈雨晴说是要去鬼市开店的时候你们不是都答应了吗？ 不过小八可不会那么蠢，去质疑陈汉文，而是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岳丈你的信干娘收到了没有？” 陈汉文听得，神色这才一变，打开锁将一封信抽了出来。 “回信很快就回来了，虽然信里面没说，但是我猜测他们肯定没有走远，就在上京城附近。” 小八听得，眸子一转：“那好呀，只要他们回来的话，越侯那边的事情我们就不用管了。” “本来越侯现在地位不同，朝堂之中多少不喜欢自己站着，唯独他坐着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去趟浑水了。” 这话分明就是在试探陈汉文的想法。 陈汉文在朝堂上虽然站在百官之前，但是还是站着，越侯坐在旁边，到底是坐着。 越侯平日也不多说一个字，对于朝堂上的事情，除非是皇帝亲自问，不然得话他都不会发表自己的想法。 可见越侯还是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并不想要树敌。 所以小八的话未必成立，这个世界上续位多的是，除非是那糊涂蛋，才会去羡慕越侯坐着。 但是官差没有糊涂蛋。 陈汉文对着小八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小八有些惊讶：“岳丈，我刚才都说了，那就是我的意思。” “其实吧，越侯和我们也没什么交情，我们管他做什么，咱们现在盯着倭国细作这一点不够了吗？” 陈汉文不能认同，中书令肯定会对越侯动手的，独孤家的人和他肯定达成了合作，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对越侯出手。 只要抓住这一点，不管是中书令还是独孤一族，都可能要为此拖一层皮。 陈汉文能够借此机会打击一下独孤家的野心，不也挺好的吗？ 小八这是让他放过这个好机会，只是抓几个细作，那有什么意思？ 岳丈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小八可不敢再劝说，只得说道：“若是没事的话，我就下去安慰雨晴去了。” 陈汉文摆摆手，小八立刻就出去了。 心中想着，陈汉文若是动手的话，真的打击了独孤家，皇帝看到又会如何像呢？ 贤妃可能会生皇子，到时候生下来就是贵妃，甚至可能是皇贵妃。 陈家的势力一大，朝堂平衡就可能被打断，皇帝肯定要干涉。 到时候皇帝不好对陈汉文下手，也不好对贤妃，更不可能对北境的陈俊徽下手，那么倒霉蛋肯定就是他。 小八知道自己平日的作风漏洞百出，只要随便拿捏一个，就能让他麻烦。 算了，先安慰陈雨晴，然后在想法子劝说岳丈。 小八推开门，发现陈雨晴正坐在矮几上，吃糕点。 这个糕点肯定是她刚才自己去做的，一不高兴她就做甜点，然后一个人全部吃掉。 成婚的时候好不容易瘦出来的腰身，昨晚上掐了一下，已经没了，这若是再继续吃下去，就得成为一个雪人了。 小八忙过去坐下，将碟子都挪开，笑嘻嘻说道：“岳丈同意了，让你继续开店，只是说不让你继续参与这件事。” “但是你可以偷偷做啊，只要没有风险，你就看看那人来了，又见了那些人，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 “那个人见面的必然都是倭国的细作，统计人数和画像，到时候抓一个就是一个，你的工作很重要的！” 陈雨晴被哄好了，拍了拍手，用手帕子给自己擦干净手指道：“我还是挺会赚钱的，往后我就多开点店铺，咱们赚了钱自己花自己的！” “顶好就搬出去！” 陈雨晴着自然是在说气话，不过这也是个问题。 小八自己是脸皮厚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成婚之后赖在岳丈府中。 但是既然陈雨晴想要搬出去了，小八自然也没有不赞同的：“那我们的房子本就靠娘子你了，等你存够了，我们就搬家。” 陈雨晴得了新的目标，又满血复活，开始盘算起来。 次日陈雨晴去鬼市打了一趟，等到那个公子哥来了之后，立刻就离开鬼市去找房牙子看店铺，开饭馆。 小八全力支持，这样陈雨晴也不是总在鬼市，那陈汉文那边也能交代了。 陈雨晴一口气开了两个店铺，自己设计了几道家常菜的制作办法，将府中的厨娘全部都薅出去当店铺的厨师。 “夫人，府中已经没有厨娘了，需要立刻寻找！” 宰相夫人听得，就是头疼，这好的厨娘可不容易找，宰相府虽然不经常宴请客人，但是要的时候不能没有。 “要不然，夫人我们去和小姐说清楚，将厨娘给要回来吧？” 管家娘子也觉得很难，不想要做这个麻烦事情，便劝说着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虽然和陈雨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也是看着一路长成大姑娘的，到底还是不好开口。 况且陈雨晴是真的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买了一个珠钗，这样孝顺的孩子，她更是不能开口了。 “算了，去找吧。” 宰相夫人很无奈，不过还是亲自坐马车去陈雨晴开的饭馆里面看了看，吃了饭。 陈雨晴这是喜欢上了开饭馆赚钱的点子了，专注其中，连鬼市的任务都忘记了。 不过也多亏了她是如此，不然的话就危险了。 第598章 漕帮内讧 原来陈雨晴的偷听技巧很差，完全被那公子哥和细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当然立刻就怀疑上了陈雨晴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 而且一调查就知道陈雨晴的身份，两个人都已经谋划要杀了陈雨晴以绝后患了。 结果陈雨晴开始开店去了，鬼市的店铺都不管了。 那两个人又有些疑心自己想多了，也许陈雨晴什么都不知道。 “知不知道不是我们推测的，要测试一下才知道，我们演场戏。” 公子哥故意出现在陈雨晴新开的饭馆旁边，和一个人偷偷见面的，做出诡秘的动作，然后两个人就去了一家客栈。 陈雨晴当然是听到了，也看到了，立刻就想要跟上去。 好在今日小八在旁边守护者，立刻拦着陈雨晴提醒道：“这是试探你的陷阱，不要去。” 陈雨晴听话没去，那两个人倒是相信了几分。 不过小八还是决定这几日都跟着陈雨晴，这些人狡诈，未必会轻易放弃。 况且独孤家的人是否和这件事有牵连还说不准，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陈雨晴倒也不莽撞，很听话，主动对着小八说道：“我怪害怕的，你可不要离开我。” 小八趁机便说服陈雨晴在府中避避风头，饭馆的事情，也不着急，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想要开多少家就开多少家。 “况且，你也的培养自己的厨子是不是，府中没了厨子，大家都不用吃饭的吗？” 陈雨晴听得笑了，她一向能自洽听话，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当然不会再出去冒险，听得小八的话，倒是立刻找到了新目标。 “对的，这个太重要了，我确实需要自己培养一下，到底别人做的和我做的不一样，两个人做的又也不一样，这样饭馆的口碑怎么做得起来？” 陈雨晴不参与之后，小八开始收缩线索，倭国的那些人的活动地点和少部分人手已经完全掌控。 “放长线钓大鱼。” 陈汉文是决定要调查出独孤家和倭国的关系才肯罢休了。 小八觉得风险太大，想了想，寻着江流一路往上去找林云微。 林云微住在漕帮也没有闲着，漕帮内部竟然出现了两个帮派，这两个帮派不仅想法不同，还对着干。 况且林云微这个帮主到了，他们不说握手言和，至少装一下吧，结果谁都不装不说，还把他这个帮主也不看在眼里。 这漕帮是想要翻天啊！ 小八这一路也没头绪，不过在茶摊上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说了漕帮的事情，心中有了猜测。 在码头上坐着喝了几天茶，总算是见到男装的林云微了。 小八身边跟着平民装扮的四皇子，两个人神色严肃朝着码头上走去。 而码头上的搬运工人也都站起来，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站起来的小八迅速坐了回去，又给自己要了一壶茶，准备看好戏。 但听得林云微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周副帮主，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周副帮主竟然也不站起来，只是带着几分恭敬的笑容戏谑道：“这不过是兄弟们起身来迎接帮主而已，帮主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周副帮主的手下嘻嘻笑着道：“那也是没办法啊，周大哥，毕竟女人总是容易敏感的嘛，这若是打打杀杀起来，哭起来，大家倒要去哄哄帮主了。” 小八听得，咋舌，为这两个人担忧。 无知者无畏，竟然张口就来，林云微杀的人，小八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们当真以为林云微是个弱女子呢？ 他们当然不是，话不过是造势而已，每个人都是十分警惕，生怕林云微动手。 林云微没有动手，而是看了看四周，周副帮主在这里，王副帮主却不在，这倒是蹊跷。 想要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周副帮主，王副帮主呢？” 林云微是要提醒他，但是周副帮主听得却只是邪起嘴角一笑，神色之中满是自信。 王副帮主昨日还好好的，不可能一晚上就被周副帮主打败的。 两个人帮派势均力敌，不然的话，也不会两帮对峙了。 林云微冷笑一声，原来他们是打算合理先处理了她来，再慢慢分地盘和势力。 也是，林云微看起来身边就只有四皇子一个人，此刻不动手还等着什么时候呢？ “我看帮主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是在躲着谁吧？” “大动干戈的话，这事情可就闹大了，我为了帮主你考虑，你还是暂时卸下这个重担，悄悄去躲仇敌去吧？” “是啊，帮主，你就回去你的江南不挺好？” 林云微冷哼一声，这还真是打蛇打七寸，拿捏的很到位。 今日林云微若是不交出帮主令牌的话，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林云微拿手拨弄了一下腰上的令牌，这个令牌其实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调动不了漕帮一兵一卒。 不过嘛。 “谁敢闹事？” 青州的知府率领捕头衙役，亲自来码头主持持续。 漕帮的人自然是知道林云微的身份的，也担心她会找帮手。 可是他们笃定林云微不敢泄露自己的身份，是故意潜伏在青州，绝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暴露身份这件事对林云微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 不暴露有不暴露的对付敌人的办法，暴露身份之后，也有对应的处理办法。 林云微可没觉得自己会被这些漕帮的两个副帮主给难住。 “周副帮主站了起来，在当地官员跟前他可不敢拿大，毕竟通关文书都得衙门批发。” “大人，都是误会，哪里有什么事情呢？大家就是闲的没事情，在码头聚集了一下，我们就是开个小会。” 林云微对着周副帮主道：“开会好哇，将躲着的王副帮主叫出来，你们好好开个小会，要么，你们先杀了我，再杀到江南去杀了王爷和王府的所有护卫，夺走帮主的位置，要么——” 林云微停下了没有说，只是瞪着周副帮主那已经变色的面庞，没有说下去。 该怎么做，林云微等着他们自己商量，若是到时候不能满意，那他们就被想要有好日子过！ 第599章 有仇报仇 林云微既然摆明了身份，自然要去衙门中坐一坐。 四皇子的身份倒是没有揭穿，林云微对外只是说：“四皇子夫妇去了江南，我却走不了，这漕帮不消停，可不是小事。” 林云微故意叹口气对着知府道：“我这若是不处理好漕帮的事情，给大人你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摊子，我心里也不过意不去。” 漕帮能有这么大胆子，林云微可不相信地方衙门没有表态，没有参与其中。 林云微看知府的神色有些尴尬，呵呵笑着又道：“倒是不知道衙门是支持周副帮主呢还是支持王副帮主？” 知府忙拱手说道：“王妃误会了，我们对漕帮那些事情都是不管的，哪里知道他们竟然生了这种贼胆，下官马上带人去将他们给抓回来！” 抓了两个头目有什么用？ 他们两个死了，自然后面就有人顶上来，到时候还是两派斗争不休，对林云微这个帮主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我的一贯办事原则。” 知府听得还真的信了，立刻笑着点头：“是，王妃大度，哪里是我们这些浅薄之人能企及的？” 林云微呵呵笑着，显示这个马屁被拍的很舒坦：“本妃还有另外一个原则，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就好比谁若是让我不高兴了，我也不纠结，直接杀了领头的人就是了，你知道先帝在的时候的叛国上官一族吧？都是我亲手杀的。” 在衙门中不能抽出匕首来亮一亮，不过林云微还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配合神秘难测的笑容，让对面的知府吓得满脸都是汗水。 “王妃请放心，漕帮的事情下官已经尽全力处理，不让王妃又一点的烦心。” 林云微很满意，这才对着知府道：“那就将那两个人叫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知府听得，还真的信了，在自家院子摆了一桌子，让两个人过来给林云微赔罪。 显然知府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周副帮主和王副帮主，都亲自来了，来了之后第一件事还是给林云微道歉。 林云微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人，直接抽出靴筒内的匕首，上去动作极快，两刀将两人杀了，吹了一口匕首，鲜血便顺着刀刃流了下去。 隔断脖子的两人脖项上鲜血喷洒，林云微也没躲避，一身白衣裙，身前立刻被染成了红色。 而饭桌之上的珍馐佳肴，全部染上了红艳艳的鲜血，连酒杯中的美酒都成了粉色摇晃的血酒。 四皇子站在旁边给林云微当护卫，杀的人只比林云微多的他，都觉得林云微是个疯子。 当着知府的面，在知府的府中杀人，这是让知府抓她还是不抓她？ 就算是不抓，传到上京去之后，可是一个大罪，到时候怎么洗脱？ 难道就不能回去漕帮杀吗？ 这还真的不能。 四皇子是没看出来，但是林云微可看出来了。 什么周副帮主，王副帮主，都是个傀儡，真正掌控着漕帮的人是眼前这位知府。 若是林云微没记错的话，不过三年吧，这知府上任来就啃下来漕帮这么打一条利益链，可不是简单啦。 “大人，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判啊？” 林云微握着匕首重新坐下，将杯子中的酒端起来，嗅了嗅：“可也有个血腥味了。” 将酒杯放下之后，林云微抬眼看着知府，知府手下的人也在附近，但是都吓傻了，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行动。 知府定了定神，吞了一口唾沫说道：“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是要用江湖规矩处理，这两个人违背帮主，企图篡权，自然该杀！” 林云微抿唇微笑：“大人真的这样觉得？” 知府大人额上细汗，提了提袍服，身后的手下便都冷静下来。 林云微呵呵笑着道：“刚才那个是停手的意思吗？那动手的提示是什么，摔杯子，掉筷子，还是倒酒啊？” 知府被问的越发坐不住了，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四皇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抽出了自己的钢刀立在林云微身后，挺拔的身姿产生了极大的威慑之力。 只要知府有什么举动，肯定是林云微的护卫动手更快。 知府又逼着自己定了定神，赔笑着说道：“王妃这话，下官可听不懂了，这宴席若是王妃不满意，让人重新整顿一桌上来吧？” 知府说着就要举手，下一刻四皇子的刀就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大人刚才说的好，江湖的事情就该江湖解决，我信你刚才的话，你喝下这杯酒，本妃就丢开手如何？” 林云微端起又放下的那杯酒被送到了知府跟前。 知府的汗水已经顺着脖子留了下来，他不敢去接。 四皇子瞧见，愤怒道：“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在酒中下毒？” 知府一伸手将酒杯给弄到在了地上，忙跪下赔罪：“王妃息怒，小的手笨，请王妃高抬贵手！” 林云微眸子一冷，勾起唇角：“我怎么会因为你弄倒一杯酒就生气呢？” 林云微捡起那个杯子，重新给知府倒了一杯：“你若是嫌弃刚才的酒有血腥味，这一杯可是干净的，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其实林云微是听到知府说将那两人抓来的话，才起了疑心，便设了一个圈套。 若是他真能说服两个副帮主道歉，林云微便能确定，这个知府才是幕后之人。 果不其然，还真是。 林云微也并不知道被下了毒，只是端起杯子的时候，那个知府手下的人明显动摇了一下。 酒壶是一个，那毒自然应该是抹在了她的杯子上。 林云微将酒杯送过去，再次笑着道：“若是你不喝，我便让手下帮帮你。” “大人！” 知府的手下惊呼一声，却又不好说下去。 林云微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拖着下巴道：“那就奇怪了，本妃不过是赏赐大人你一杯酒，这酒还是你自己家中的，你都不乐意喝？” 知府想了想，那酒杯已经冲刷过一次了，也许毒性并没有那么强了，与其被拿住定罪，治一个谋杀王妃的罪名，诛九族，不如自己冒险一次。 第600章 无法无天 知府颤抖着手，像是喝天底下最难喝的东西一样，将酒给吞了。 “呼、呼——王妃这下可以原谅下官了吧？” “下官觉得有些不舒服，请王妃赎罪，先下去休息……” 林云微点头，默许他离开。 知府却站不起来，身子摇晃，他的手下立刻上前来，架着他就往回走。 脚步虽然很快，想必是西想要赶紧回去解毒，只是怕是不能够了。 林云微岂能不知道他们下毒的人自然有解药，所以自己给他加了一味，秦桑没能吞下的毒药，现在又用上了，不算浪费。 知府的腿拖在地上，身子无力，从那两个手下松开的手中倒下去，趴在地上一命呜呼。 “杀害朝廷命官，你——” 知府的一个手下见状大喊起来，却被另外一个人一刀刺死。 杀人的护卫跪下道：“是知府想要谋害王妃，属下可以为王妃作证！” 想要活命是可以的，但是选择这个办法就不行了。 林云微眸光森冷：“本妃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要杀我，你杀这人又为了什么？他并没有要害你，当着本妃的面杀人，你还想要逃脱罪行吗？” 那护卫听得，跳起来就往外逃走。 林云微对着四皇太子看了一眼：“拜托你处理行不行？” 四皇子没好气看了林云微一眼，自己好歹是个亲王，现在真的变成林云微的护卫了！ 不顾四皇子还是冲了上去，手中钢刀转了一个刀花，那人便倒在了亭子中。 “行了，你把我也拉下水了，这死的到底是个五品官员，事情可不能轻易搪塞得，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云微一脸震惊：“处理？你这人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我需要处理什么呀？这三人害我，我自卫，算什么问题？” 说着林云微站起来，对着外围的衙役和捕头喊道：“捕头出来查案，衙役出来搜查现场录制口供，仵作出来验尸，难道都喝醉了吗？” 他们谁没有见识到林云微的厉害，在林云微的眼皮子底下，将一切证据找出，知州开堂审问，林云微站在堂下问道：“我算是被告，需要跪下吗？” 知州吓得要命，人都已经站了起来，林云微见状，便道：“那大人的意思是不要我跪的，那我就站着吧。” 知州忙说道：“是，请王妃你站着吧。” 知州重新坐回位置上，也不算是审问，不过是将这个案情宣布出去而已。 “我知道，凶手死亡的案子就算结案了，你们抓紧送到大理寺去审查，可不要耽搁。” 知州听得这话，不确定林云微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脑子飞传，却也拿不定主意。 四皇子便道：“王妃让你们赶紧处理，就是抓紧处理的意思。” 听得这话，知州算是明白了，立刻派人道：“赶紧催着人送到大理寺去！” 林云微在青州处理漕帮的事情，结果漕帮和知府勾结想要杀王妃而夺帮主位置的案子立刻送到了大理寺。 独孤飞卿将案卷仔细核查两遍，确定案子没有任何的纰漏，立刻就见案子给批了。 大理寺的案子批注递送回来，知州立刻亲自送漕帮给林云微查看。 林云微当着漕帮所有人道：“大理寺封案，这个案子可就算是了解了。” 这话可就大有深意了。 四皇子看了看漕帮那些人，虽然林云微说的是事实，没有任何渲染，但是他们肯定都在害怕。 周副帮主和王副帮主也就算了，都是白丁，可是一个五品官员说杀了就杀了，他们将来哪里还敢乱动啊？ 漕帮稳定之后，小八这才笑嘻嘻寻上来相见。 “干娘，你可真是厉害，我对你是越发佩服了！” 林云微扫了小八一眼：“别拍马屁，你来做什么？” 小八忙说道：“这不是亲自请你出山帮忙吗？” “都是我的一点小猜测，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想要问一问干娘你的意思。” 林云微大手一挥，立刻就有有眼力见的人上来，给林云微和小八清理出了一块可以说话的地方。 四面都是漕帮弟子护卫着，林云微招呼四皇子坐下，问想小八：“现在可以放心说了。” 小八将对陈汉文的担忧说了。 “我是觉得对付独孤家不是时候，不合陛下的意思，讨不了好，岳丈大人是太担心贤妃娘娘，所以有些冒进了” 林云微听得，冷哼一声：“你也算是陈家的人了，难道还不能劝说陈汉文一句？” 小八苦涩道：“杀人诛心啊，干娘，求你了，岳丈还听你的话。” 四皇子轻咳一声道：“小八，这话可得谨慎，林云微现在是我二哥的娘子，你提起过去的往事做什么？” 林云微听得四皇子维护自己的话也不是很开心。 世人都认定林云微是二婚，林云微虽然不方便解释，之前也没有在意，但是现在听来却觉得有些扎耳朵。 看样子是对陈汉文一点都不喜欢了吧，开始想要避嫌疑了。 不过林云微很快将这些无聊的想法给清空了，对着小八道：“我现在也想要回去，但是没有个回去的理由。” “我本来以为独孤飞卿会为了案子的事情为难我一下，结果他竟然痛痛快快就批了，你既然来了，想个借口，带我回去。” 小八听得，笑嘻嘻道：“那还不容易，我保证让干娘你回去！” 小八还挂着御史台的职位，虽然很长时间都在偷懒，但是在里面混得开，大家都还好说话。 “弹劾你一下不就行了？” 小八回去之后，将林云微的事情传到了御史台中，言官们听得都觉得悚然听闻，什么杀了三个人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其中还是朝廷命官！ 很快弹劾的奏折就躺着了龙案上，新帝拿起来看了看，翻了翻后面的，倒是忍不住蹙眉：“做事还是这样无法无天，这个烂摊子还得朕来收拾不成？” 不过新帝拿着那个奏折，目光落在漕帮二字上。 当初太和王不肯交出漕帮，不就是为了控制上京和江南一路水路的安全吗？ 现在也许是时候收回去了…… 第601章 新帝无奈 新帝以弹劾之事，在御书房召见林云微。 林云微站在下面还没说话，就有大理寺少卿独孤飞卿前来，请求面见皇帝。 新帝听得这话，想了一想，让人将独孤飞卿给请了进来。 想必新帝也以为独孤飞卿自然是为了林云微的案子前来说坏话的。 然而独孤飞卿进来，立刻侃侃而谈案卷上的证据，一通话下来都是为了证明林云微无罪。 “陛下，这里是详细报告，请您过目。” 新帝被架在这里，只能给福顺递了一个眼色。 福顺下去，从独孤飞卿手中接过报告，却故意摔倒，将报告给撕扯成了两半。 “啊，陛下，老奴脚下一滑，不知怎么的就将这给弄坏了，都是老奴的错，请陛下责罚！” 林云微和独孤飞卿都知道，福顺是照顾两代皇帝的老太监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必然是皇帝的意思。 新帝神色带着指责道：“行了，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服侍。” 那福顺站起来恭敬退下， 连独孤飞卿带来的报告也一起拿了下去。 皇帝不看，是要定罪吗？ 独孤飞卿有些担忧看了林云微一眼：“陛下，此事大理寺已经批复结案，若是陛下不放心，臣可以重新调查。” 新帝半垂着眸子看着独孤飞卿，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沉默便足以说明，他现在对独孤飞卿很是不满。 “独孤大人，那就拜托你核查。” 林云微对着独孤飞卿说着，赶着他出去。 独孤飞卿碰到林云微的眼神，这才明白了过来，也不能皇帝的吩咐，拱手道：“那下官先下去了。” 新帝的神色好看了一点，抬起眼皮笑着道：“既然独孤大人都为你说话，那可见言官们都是管中窥豹，不知道内里。” 林云微看新帝又不让独孤飞卿证明她的清白，此刻又这样和颜悦色地，倒不像是要定罪，弯弯绕绕的，倒像是在算计什么。 新帝对她的感情，林云微已经不担心了。 现在她身上还能算计的，不就是一个漕帮吗？ 想明白这个，林云微却装傻起来。 “陛下，这些言官是拿我来刷业绩吗？只要我在上京，就待着我弹劾，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林云微气呼呼不等皇帝表态继续说道：“陛下，若是没事的话，请你让我出宫，我有事情要赶着去做。” 新帝有些为难，这林云微摆明了要去大闹御史台。 只是新帝总不能开口直接要漕帮吧？ 林云微不买账，他也没有其他的话可说，只能放了林云微出去。 林云微还真的是出宫便径直去到御史台衙门前，守卫见到林云微，都警惕起来。 “我要找八郡王，怎么的，还要拦着本妃吗？” 御史台的护卫也是牛脾气，听得这林云微亮身份，也还是不买账：“这里是办公衙门，王妃不能擅自进去，请你在此等候，我们去请郡王出来。” 林云微就等着，小八看到林云微来了，忙走过来。 林云微揪着小八的袖管就往里面走，对着两个护卫道：“小八，你也御史台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今儿倒要看看你的面子在这里好使不好使。” 护卫自然是不敢拦着郡王，毕竟他在里面当差，只能眼巴巴看着郡王被林云微挟持进去。 “干娘，听说你入宫了，难道皇帝责骂你了？” 过了护卫，到了走廊上，小八立刻幸灾乐祸笑道。 林云微松开他，绷起下巴：“那些参我的人在哪里，带路吧！” 小八作为御史台的一员，这个时候就应该劝说林云微回去，结果他竟然还抬手给林云微精准指路。 林云微走入大殿，忙碌的言官们一个跟着一个抬起头来。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林云微毫无畏惧，径直走到最上面，就这样在空座位上坐下来了。 林云微还是第一次来御史台，满眼新奇对着四面看着。 “呵呵，本妃去过大理寺和刑部，甚至地方衙门，都是一色的古旧，倒是你们御史台的门面好啊。” 林云微伸手摸了摸桌子：“金丝楠木，那边的柱子也是吧？” “悄悄这个椅子，红木的，这若是不仔细看的话，都不知道御史台竟然这样有钱。” “若是将这些家具都摆放在一个地方，谁看了不说这是一个上等的书房？” 言官们听得这话，敏锐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忙纷纷上前，你一句我一句说道。 “这都是工部修建的，每一笔拨款，每一根柱子，用料都是有明确记录的，王妃若是觉得有问题，大可以转到工部去查！” 林云微冷笑道：“那我只是说了我眼前看到的，我哪里知道你们这个都是正规的，就像是你们也没有去大理寺调查，就说我杀了朝廷命官一样！” 言官们听得，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你一句我一句，纷纷朝着林云微喷来。 “此事本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可是你偏要杀人，这事你如何解释？” “就算是那是个贪官，也自然有朝廷法度会处理，你为何不能拿住人交给衙门处理？你有权利处理这件事吗？” 林云微将手一拍桌子，指着面前咄咄逼人的言官：“好哇，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做！” 说着提起眼前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随手递给其中一个言官：“你喝。” 言官们提防着，况且谁也不想去喝林云微倒得茶。 林云微便起身亲自将一杯茶送到一个言官手中：“难道本妃倒得差，你也敢不喝？” 那言官听得，心想怕什么伸手一把夺过杯子喝了下去。 林云微挨个倒茶，一共有七八个言官义无反顾地喝了下去。 小八走上前来，揣着袖管等着看好戏。 “王妃，你这个茶是不能随便喝的吧？” 林云微重新坐下来，冷笑回答小八的问题：“茶里面我下了毒药。” 喝了茶的人果然都觉得喉咙有些不对，干咳两声，说不出话来了。 “岂有此理，你眼里面还有王法吗？” 林云微双手一摊开，对着言官们说道：“你们围上来这是要作什么，去找相关衙门来处理这件事呀。” “不过我可告诉你们，这个毒药若是一刻内不服用解药，人就要死。” 第602章 大闹御史台 服用了毒药的言官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唧，抬起一双怨恨的眼睛盯着林云微。 而听得林云微的话，一部分言官已经冲出去。 小八扯住自己被吹动的袍袖，左右看看，一脸吃瓜地走到一边去站着。 “林云微，你别以为自己的身份就能逃得过，这可是御史台，你谋害朝廷命官，我们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御史台的气焰如今达到了顶峰。 林云微轻蔑笑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来，打开就这样将里面的粉末洒在了地上，拿脚踩了几下。 “既然这样说，那你们也不会放过了，这解药也没必要留着了。” 言官们听得，这才知道那脚下已经被踩没了的是解药。 中毒的几个言官气的挣扎起来，扑向林云微，那架势就像是要杀了林云微。 林云微没有躲闪，而是跳到了桌子上，那些言官便大力推倒桌子，追着林云微到了大殿中央。 “想不到御史台的言官竟然要杀人？” “按照你们刚才说的法度，你们不应该坐着等死，等到有关部门过来调查案子，按照流程走吗？” “还要来？” 林云微躲开一把椅子，乐呵呵道：“你们眼里的法度呢？现在你们这样做是在维护法度正义吗？” 言官们听得脸色紫涨，恨不得纷纷上前来掐死林云微，然而他们还是过去将自己人拦了下来。 “你们这群言官都是纸上谈兵的废物！” “难道你们本妃是杀人狂魔，非要杀死那些人才罢休？难道你们没瞧见本妃在大理寺和刑部办案的时候，都是将犯人送入大牢的吗？” “现在同样的处境，你们不也和我做了相同的事情吗？” 小八瞧着事情不对，站在柱子旁边劝说道：“我看就扯平了，王妃，你就将解药拿出来，可别真的闹出人命来了。” 林云微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好在大夫和独孤飞卿都来了。 言官们一窝蜂围上独孤飞卿陈述林云微做的事情。 大夫上前去给中毒的言官把脉，看了看说道：“没事啊，没中毒。” 林云微靠在椅背上从容坐着：“不过是一点胡椒粉加面粉，只会让喉咙疼罢了。” “你被以为不是毒药就可以为所欲为，独孤大人，请你一定要为我们御史台做主！” 独孤飞卿白了林云微一眼，御史台还真的是难得朝着其他的衙门低头，大理寺往后是可以吹一年的了。 “王妃，你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 独孤飞卿这样才说了一句，言官立刻就跳脚道：“独孤大人你若是想要徇私枉法，我们立刻就弹劾你！” 这群疯子，现在求着独孤飞卿办事呢，还要弹劾他。 林云微摊开手说道：“我就是和御史台的各位大人见个面，开个玩笑，他们怎么这样玩不起？” “不就是一点胡椒和面粉，比起他们弹劾我的总总无凭无据的恶言和恶意，这算是什么呀？” “若是独孤大人你想要定我的嘴，不如将之前御史台弹劾我的奏折全部找出来，一一核查，若是合了，我就认罪，若是不合的话，我就要告他们诽谤！” “你们一群人等着全部下狱吧！” 林云微起身就往外走，独孤飞卿还真的没有让手下拦着。 “独孤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独孤飞卿冷眼看过去，对着这些不讨人喜欢的言官，倒是觉得心中解气。 “你也听到王妃的话了，要彻查，等我调查完毕会来告诉你们结果的。” 说着独孤飞卿手一挥，带领大理寺的手下全部离开了。 言官觉得侮辱性太大，一个个都感觉人格被林云微踩在脚下狠狠摩擦，一起进宫，跪在御书房外要皇帝做主。 新帝听得觉得脑仁疼。 福顺在旁送上茶水：“陛下，这些大人可都是倔牛，不见到陛下肯定会一直跪下去的。” 新帝将茶杯推开，叹口气道：“这个林云微。这是故意给朕找事情做呢！” 福顺赔笑着道：“王妃就是这个脾气，陛下还是早些处理吧。” 新帝能如何处理，这群言官肯定是想要看到林云微被抓住，折磨了才会满意。 可是他当然不会这样对待林云微。 就算是知道这是林云微故意给他惹麻烦，给了一个下马威，他也还是舍不得对林云微动手。 “听他们说其中还有独孤飞卿，将他秘密招来。” 独孤飞卿从后门进入御书房之中，也听得外面言官齐声大喊：“请陛下处理太和王王妃，为御史台做主！” “爱卿看看，这件事现在要如何处理？” 独孤飞卿恭敬说道：“陛下，其实我觉得王妃说得没错，言官弹劾很多都是不清不楚，他们听风便是雨，也不进行调查。”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按照王妃说的，将之前弹劾她的那些奏折翻出来核查一下，让御史台也认个错。” 新帝听得，陷入沉默。 御史台在先帝的时候也曾经行使过一次调查权利，但是那之后先帝又慢慢剥夺了御史台的这个能力。 先帝自然是知道，贪官污吏太多，若是放任御史台去调查的话，当时大半个朝堂都要被一锅端。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确实应该考虑给御史台恢复调查权利。 只是新帝不得不多想一下，林云微这样做到底是为了泄愤呢，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好，你就这样想去查来。” 等独孤飞卿下去之后，新帝召唤了御史台的官员前来。 那七个被下毒的言官义愤填膺说着昨日的事情。 新帝听得，觉得林云微应该不是想要帮助御史台，她这样说，和御史台的梁子可结大了。 “朕已经命令大理寺调查，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朕自然要为你们做主，都先回去等着吧。” 大理寺全力调查，结果发现，多数都是关于作风问题的弹劾。 但是当时林云微都有官身，虽然是女子，但是总是要出去办事的，在办案过程中，若还要注意这些人伦大防等细节，那就太强人所难的。 “呵呵，大人，这群言官真是无聊，竟然还弹劾王妃衣着暴露，又弹劾她穿男装，带坏风气。” 第603章 鬼市跟踪 独孤飞卿看的眼睛疼，揉了揉眉心道：“这些言官什么不弹劾，我还看过更无聊的呢。” “我们这样辛苦在这里调查，林云微到底在做什么？” 独孤飞卿抱怨了一句，却还是只能继续看那些奏折。 内侍又送了一箱子过来：“大人，这里就是全部了。” 独孤飞卿在心里骂了一句，觉得帮林云微就是犯傻，给自己找了这么大堆的事情做！ 林云微此刻也没有闲着。 她大闹御史台之后，就正儿八经在上京城中暂时留下来。 四皇子伪装成护卫，随着林云微潜伏进了鬼市。 林云微看到了陈雨晴看的饭店，过去坐下吃饭，和着四皇子留神四面。 果然看到了小八说的那个倭国的仵作，公子哥。 公子哥一直都在看书，很是认真的样子。 “这些人还真的勤快呢，想当初偷我们的书籍，抓我们的匠人，真是不知道他们学没学会什么叫做恬不知耻！” 四皇子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过去将书从那个公子哥手中夺下来。 林云微安抚道：“行了，这才多大的事情，咱们是要做大事，你可忍一忍吧。” 店里的豆花是真的好吃，林云微认真吃起来。 林云微吃着美味，决定一定要让小八带话，让陈雨晴开连锁饭馆，大大的赚钱！ 今日是公子哥和中书令同时会出现的日子。 公子哥是白日出现，吃了午饭便会进入鬼市。 而中书令要等到傍晚才来，带上面具混入其中，却不知道他是否和公子哥见面，今日林云微和四皇子要做的就是探查这一点。 到了傍晚，鬼市点上火把，气氛一变，一些店铺关门离开，一个继续开店的人，便会拿出面具戴上。 林云微也戴上面具，从后面跟上中书令。 而四皇子已经提前跟着公子哥去了。 鬼市之中很快热闹起来，人员混杂，正好方便林云微跟踪。 中书令还是很小心，一直都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像是在寻什么货物一样，游走其中，还停下来查看货物。 林云微发现，中书令每次停下来的时候，拿着货物脑袋都在转动，对着四面看着。 这是在防备有人跟踪。 林云微已经买了几个货物，背在背上，俨然来这里淘货的商人，虽然一路都在中书令的视线内，却并没有太引起他的注意。 确定完毕，中书令脱离人群开始往里面走。 林云微知道鬼市深处人少了，若是跟上去的话，就很容易被发现。 不过没关系，林云微随手买了一套衣服，换上之后，重新往里面走。 小八带着面具在里面等着，先趁着林云微不在的时候，确定了中书令的位置，看到林云微来了，立刻就给她指明方向。 林云微现在的装扮就跟鬼市中的妓女一样，挽住小八的手腕，两个人笑眯眯往里面走。 中书令上了琼楼，顺着朱红的楼梯一路往上。 这个琼楼是一个酒楼，十分豪华，都是招待有钱人的地方。 林云微和小八带着黑色的香囊，可以直接不给门票就走进去。 中书令已经上了三楼，进入了其中一个房间，而林云微看到二楼上站着四皇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给林云微示意。 也就是说，中书令的的确确在和那个倭国公子哥见面，证据确凿。 小八拦着林云微道：“干娘，你们可千万不要在鬼市动手，若是你们在琼楼上抓走了人的话，这里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琼楼是受到罗刹鬼王庇护的，若是闹起事情来，罗刹鬼王的人若是不出来帮忙，那就太刻意了。 小八得意的是说，他是不会拦着手下出来阻拦。 林云微当然不会这样做了。 那个倭国公子哥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他身边怎么可能没有护卫？ 之前抓到了那个倭国细作可就是忍者，身手可十分灵巧，鬼市之中错综复杂，动了手，也未必能抓到。 “今日只是确认，我们可以走了。” 林云微对着四皇子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前后脚离开。 守护者公子哥的忍者分散四周，本来正怀疑四皇子，结果看到他什么也没做就走了，倒也放下了怀疑。 出了鬼市，四皇子很是烦躁说道：“这看到了却不能抓，那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了！” 林云微带着四皇子住到了独孤飞鸿家中。 冷月早听说了御史台的事情，收拾了房间等着林云微前来。 “你帮我给独孤飞卿传个话，就说我亲眼看到中书令秦洪和倭国细作见面，让他等到时机合适，传到御史台去。” 独孤飞卿熬了三个大夜，总算是核查完了所有弹劾，上殿去和御史台的言官对峙。 言官们听得调查结果，弹劾内容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被证明是造谣。 “独孤大人，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做造谣？” “你们每日盯着人家王妃大打扮看，又说人家是荡妇，男女不分，这样还不算造谣吗？” “也就是王妃可能不知道这些内容，否则的话，我看她真的有可能会对你们下毒。” 独孤飞卿没好气说道。 言官们立刻看向新帝：“陛下，这些本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难道我们还不能弹劾，凭什么说是造谣？” 独孤飞卿不耐烦说道：“你们不过是从根本上不赞同女子出来当官罢了，那么多借口做什么？” “言官监察百官，却都是一群老古董，盯着一个女子攻击，实在是下作！” “陛下，我看御史台需要严查！” 言官们气的颤抖着指头指着独孤飞卿：“你这就是趁机公报私仇！” “前儿我们弹劾你办案不公，审查不力，你就记在心上了！” 独孤飞卿冷着面庞，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等着新帝的裁决。 新帝也已经厌烦了言官大小事情乱弹劾，每日看奏折本来就多，还要多出一部分处理言官的弹劾奏折，简直就是不让他睡觉。 “行了，你们胡乱弹劾的事情已经被论证了，此事你们御史台应该反省！” 前儿新帝还因为衣着的问题被御史台弹劾，新帝也记在心里呢。 第604章 越侯的莽撞 言官们一起跪下：“陛下，我们御史台乃是陛下的耳目，百官的监督，若是没了御史台，朝堂将要大乱，百官将会胡作非为啊！” 言官们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危机之中了，也不和独孤飞卿斗嘴，开始想明白了。 陛下分明就没有站在他们这边，若是再这样下去，皇帝若是起了废除御史台的心的话，他们该怎么办？ 新帝没好气冷哼一声：“朕没有要责怪御史台的意思，只是希望御史台往后弹劾之前能调查一二。” 言官们纷纷抬起头来，大喜过望。 皇帝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朕今日恢复御史台的协查监管职权，往后你们送上的每一份弹劾，都要核查准确，若是被大理寺查出不对，弹劾之人自己领罪！” 御史台的人出了宫门一起欢呼。 “这心里怪别扭的，虽然说因祸得福吧，但是总感觉心里不爽。” 其他的言官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林云微又轻易溜走了。 “各位大人，请留步，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谈一谈，不知道可否找个安静的地方？” 御史台的人看到独孤飞卿心中也不太爽快，但是人家都这样说了，总不能不给面子。 到了御史台内的一个房间中，摆上茶来，独孤飞卿赏面子喝了一口：“我要弹劾中书令秦洪，勾结倭国细作，叛国通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御史台的言官们才恢复了协查职权，正准备要大干一场给皇帝看，就听得这个大消息。 “前儿那个四处偷盗的窃贼被我抓住了，是倭国细作，可以送到御史台来，你们随意审问。” “还有秦洪和倭国细作的头领一个男子总是在鬼市想见，我的人昨日跟踪亲眼看到他们上了琼楼三楼，进了左面第三个房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没审问出来，所以也没什么其他的要和你们说。” 独孤飞卿站起来要走，想了想看向已经兴奋得紧的言官们补充道：“其他倭国细作的名单我也可以给你们，不过你们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林云微是为了恢复你们御史台的协查职权才来大闹御史台的，而那个细作也好，调查之类的，都是她调查出来的。” 当然，独孤飞卿觉得自己也发挥了一些力量，但是此刻细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能看到言官们脸上五味杂神的神色，还是够本了。 御史台的人都是新鲜面孔，倭国细作也好，中书令也好，都不提防，他们去鬼市中调查，比较容易。 林云微便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了御史台和大理寺，开始着手第二件事。 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独孤飞卿参加的，所以林云微甚至从冷月府中搬了出来，住在了客栈之中。 越侯府旁边的客栈不多，只得一家，林云微和四皇子各自要了一个房间住进去，两个房间故意选择一前一后，这样就可以直接二楼看到越侯府左右的动静。 越侯这才知道自己的孙女跟着四皇子去了江南，大怒一场，写了一封严厉的信过去，命令他们立刻回来。 当初新帝交给他的任务没能完成，又碰到太和王病重，勉强躲避了新帝的处罚。 但是这也导致越侯在朝堂一直都不敢轻易发言，就怕新帝不喜。 现在这个位置虽然高高在上，看起来甚至压过了宰相，却全然没有用处，越侯讲这种尴尬的处境全部归罪到了太和王身上。 想不到孙女竟然还跟着四皇子去江南，这不是给他打脸吗？ “父亲，我觉得陛下早就对太和王放下了芥蒂，咱们没必要再和他作对了。” 越侯女儿劝说越侯，其实算起来，越侯的女儿才是越侯府中的军事，给越侯提供各种建议。 “父亲，要我说这倒是个好机会，和太和王府打好关系，就能和宰相打好关系，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独孤一族的嚣张吗？” 越侯听得这话便冷哼一声：“你们是不知道，他们在打科举的主意，在朝堂中腐蚀官员，妄图塞人，这和买官有什么区别？” 越侯的女儿想了想道：“女儿打听得说有人在洛阳捡到了独孤家的夫人，还被恳请说不要说出见过他们的事情。” “父亲，我看独孤家的的确确在为这次的科举做准备，你还是收敛一点，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才好。” 越侯听得，愤然说道：“这谁能忍，我虽然朝堂上没说，但是已经单独告诉陛下了，我想陛下心中有数。” 越侯女儿听得很是无奈：“父亲，你怎么之前都不和我商议一下？你这样做岂不是被独孤一族的人知道了？” “独孤皇后在宫中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随便在陛下跟前说两句话，咱们越侯府也不好过呀！” 越侯觉得女儿这种想法不对，正要说话，就听得侍女送来请帖。 “是内侍公公送来的，皇后娘娘请了京中的命妇们去宫中赏雪。” 越侯的脸色有些诧异，过来亲自看了请帖：“那我们还是不去吧。” 越侯的女儿叹口气：“不能不去，若是不去的话，岂不是更加惹恼了独孤家，好在灵儿离开了，她算是安全。” 越侯虽然脾气暴躁，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但是还是很听很信任女儿的话，现在也冷静下来。 “那你可得注意，千万不要落入皇后的圈套。” 越侯的女儿点头道：“我得寻个联盟了，父亲，咱们现在保持中立已经来不及了，如今只能坚定站在宰相那一边。” “你也不必去做什么，让哥哥去和八郡王接触，让他去传达我们的意思，赏雪宴会还有三日，若是能搭上贤妃娘娘，女儿心里就有底了。” 越侯的儿子越梦百在酒楼中找到小八，小八正和一群纨绔看五莲跳舞，评论着人家的大腿怎么那样长，还能那样白。 越梦白是个清高的人，这种地方他向来是不来的。 但是碍于姐姐的吩咐，只能过来，坐在了领座。 第605章 要求请帖 就听得隔壁桌子的话十分不堪。 “今儿这个舞娘本公子可看上了，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 “谁管你看上不看上，老规矩抓阄！” “小八，你来不来？你之前不也上的吗，现在妻管严了？” 小八在其中也笑着说道：“不玩了，你们不知道我家岳丈是什么人吗？我若是不收敛一点的话，将来怎么在上京城混？” 那些纨绔呵呵取笑道：“谁让你攀上高枝了，算了，我们可不想要惹上一身骚，你一边去，我们自己抓阄。” 小八立刻说道：“这自然是我来主持你们抓阄更公平了，来拿纸笔来。” 越白梦听得这些话，实在是龌龊，抬脚就要走。 转身起来却见到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女子前来，而且还是走到他邻居那一桌的。 林云微侧头对着越白梦看了一眼，她就是跟踪此人来的。 越白梦三十岁上下，挂念亡妻再也没有娶妻，平日里多在翰林院做事，每日路线两点一线，今日是例外，到了花街。 林云微跟着前来，发现越白梦一直都在盯住小八，所以上前来提醒小八。 只是林云微穿着男装，越白梦却还是一眼就看出林云微是女子。 林云微走过去，叫了一声小八，招呼他就走。 小八喝了个半醉抬脚就跟着就走，转头仿佛是才瞥见隔壁桌的越白梦，立刻叫道：“越公子，真是稀客啊！” 小八过去一屁股坐在越白梦桌子边上，林云微自然也跟着坐下。 越白梦本是要走的，既然小八过来了，他也对林云微很好奇，便个跟着坐下了。 “实话和郡王说，我是来找你的。” 小八听得，呵呵笑着道：“你来这种地方不着大姑娘，找我做什么？” 林云微白了小八一眼，小八只得扶着桌子坐正了身子，对着越白梦到：“越公子找我做什么？” 越白梦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道：“不如换个安静的地方吧？” 林云微插嘴道：“放心吧，你别看这些乱七八糟，又喧闹，就是这种闹腾的地方说法才安全。” 越白梦看向小八问道：“这位是？” 小八拖着下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我干娘。” 越白梦一听，转念一想，立刻知道林云微的身份了。 越白梦要行礼，被林云微拦住了：“此地没有这些规矩，你说吧，我是四皇子的好朋友，能帮你们的，自然帮你们。” 越白梦听得这话，觉得奇怪，林云微怎么好想知道他是来求助的。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这个从来不来花街的人来这里寻八郡王，显然是来求他帮忙的。 “我父亲有些事情看不惯，怕是得罪了独孤一族，三日后皇后赏雪宴，想要请贤妃娘娘庇护一下我姐姐。” 林云微听得，打了个响指：“皇后的赏雪宴，我都没得到邀请，你放心，等我弄到请帖，我会照顾你姐姐的。” 说着林云微退了小八一下，小八歪着头靠近越白梦道：“我干娘说，有人打算对付越侯，让你们担心，话说到这里，你也该明白是谁了吧？” 林云微提起醉醺醺的小八对着越白梦道：“行了，事情都谈好了，我要带他回去了。” 上了马车，小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颊，竟然清醒了许多。 “干娘，我早就发现越白梦在盯着我了，所以才装醉的，你让我多套套话不行吗？” 林云微白了小八一眼：“我还真以为你吃醉了，你还真是心眼多呢！” 小八呵呵笑着道：“我怎么可能喝醉呢，干娘你可真是小看我。” “其实那个越白梦吧，我们这些纨绔圈子的人都不喜欢他，我如是表现得和他很好的话，我还怎么混下去？” 林云微白了小八一眼：“给我弄一个请帖，你做得到吗？” 小八摇头：“连陈雨晴都没面子去参加，干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现在帮你盯着鬼市就行了吧？” “算了，当我白问。” 想要弄到请帖，确实不容易，因为你总不能让人去威胁皇后吧？ 不过倒也不是那么困难。 林云微入宫去面圣，对着皇帝直接说道：“听说皇后要举办赏雪宴，却不邀请我这个王妃，是不是不把我看在眼里啊？” “陛下，你好歹也要为我做主吧？” 林云微学着言官之前的态度，对着皇帝说道。 皇帝听得，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福顺看了看皇帝的神色，发现皇帝竟然是完全没有愤怒的神色。 “皇后不邀请你，你来让朕帮你去要，林云微，你怎么脸皮这样厚了？” 林云微撇了撇嘴：“就是之前我没有支棱起来，所以那些言官都以为我好欺负，现在我可不能让步了！” “陛下，认真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弟媳，咱们也是一家子，那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去？” 独孤皇后听得皇帝来了，十分高兴，忙起身出来迎接。 皇帝坐下之后，喝了上的茶对着皇后道：“听说你要举办赏雪宴？” 独孤皇后笑呵呵道：“陛下，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这个？臣妾不过是想要在年前招待一下各府中女眷罢了。” 皇帝点头：“你这样很好，只是既然要举办就要将人都邀请好，别落下什么把柄，让言官知道了不好。” 独孤皇后这才知道皇帝不是来看望她的，竟然是来责骂她的。 “臣妾不知道还有什么遗漏，请陛下明示。” “太和王王妃，现在也在上京城中，你难道不知道？” 独孤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林云微才大闹了御史台，御史台的百官得了协查权利才放过林云微。 都多少年了，皇帝还在偏袒林云微，独孤皇后如何能不吃醋。 “陛下，臣妾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王妃还对这种宴会有兴趣，所以未曾邀请，既然陛下都说了，那臣妾马上补一张请帖便是。” 皇帝嗯了 一声道：“她都告御状告到朕跟前了，你可别为难她，朕到时候可不想再听她来告状。” 第606章 设计越夫人 说完皇帝也不做了，起身就走。 独孤皇后心中苦涩，这好不容来了，还只是为了林云微跑这一趟，这就要走了。 若是没有林云微的话，皇帝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陛下，臣妾学做了一样菜，你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独孤皇后挽留，皇帝回身笑着道：“不用，朕今日要去看贤妃，听太医说贤妃的身子不太好，必须走一趟才行。” 独孤皇后只得笑着送走皇帝，心中十分不痛快。 “娘娘，这贤妃也开始争宠起来的了，听说她送了不少的女人到皇帝身边呢，这次又不知道是谁了！” 陈诗雨这次身边的女子很得皇帝喜欢，当晚便迫不及待召去侍寝，第二日也是，甚至还破格封了嫔位。 正好今日是皇后的赏雪宴，陈诗雨自然也要去参加的。 到了湖心亭，便见到来了不少人了，陈诗雨一眼看到林云微正在和越夫人说话，扶着宫女的手就往前走。 大肚子的其他三个女子都坐在中间的桌子上，谁来了也不必起身行礼，这是皇帝给的特权。 “贤妃娘娘来了。” 陈诗雨对着林云微点头，侧眸看了一眼越夫人。 越夫人的态度十分客气，言语之中都是隐藏的讨好之意。 陈诗雨自然是心领神会，便干脆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陈诗雨和林云微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说自己的，而是说着越夫人也能参与的话题。 独孤皇后这个举办人，却迟迟不来，等到大家都坐不耐烦了，这才姗姗来迟。 皇后披着一个大红裘袍，脖子上搭着一只赤狐的皮毛，狐狸那蓬松的尾巴垂在胸前，显得十分雍容华贵。 在场的后妃们，争奇斗艳的打扮着，也都比不过皇后这一身打扮。 独孤皇后走过去，扫过林云微这边一眼，故意停下来说道：“想不到林王妃现在还有这种雅兴来参加赏雪宴了。” 后妃中不少人偷笑起来。 面对这种挖苦，林云微淡然说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等美景，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了。” 随口吐出一句诗来，这还不能证明林云微的风雅吗？ 独孤皇后被噎了一下，目光扫过贤妃和越夫人，勉强笑道：“好文采啊，王妃可真是能文能武呢。” 林云微淡然笑道：“皇后娘娘过奖了。” 坐在没多久，皇后便让大家随意，一些宫女端着温酒上来，放在林云微跟前的高脚凳上。 一个后妃走过来，似乎和越夫人挺熟悉的，直接就坐在了旁边。 陈诗雨认出这人是皇后团体的人，便笑着道：“良嫔，你倒是好雅兴呀？” 良嫔热情给他们三个倒了一杯酒，亲自送到每个人的手上：“赏雪嘛，自然要喝一杯驱寒气，听说等会还有烤鹿肉呢！” 林云微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将酒喝了。 果然上了鹿肉，林云微最喜欢吃肉了，闻着那香味就忍不住，上去挤着吃起来。 果然好吃！ 林云微吃着喝了半壶酒，便觉得心满意足，拿了一些准备送给越夫人和陈诗雨去。 却发现只得陈诗雨一个人坐着，忙问道：“越夫人呢？” 陈诗雨指向一个方向道：“良嫔将越夫人叫走了，我不好跟过去的，她是皇后的人，不过我让贴身宫女送过去了，应该没事。” 林云微可不放心，放下鹿肉：“你坐着，我去看看！” 林云微寻过去，发现陈诗雨的宫女正往回走，瞧见林云微便说道：“越夫人去良嫔娘娘宫中去了，奴婢本要跟过去的，被良嫔叫我回来，我也不好跟过去。” “带路！” 下雪天地上有脚印，抬着轿子的脚印自然不同，林云微带着宫女一路走，宫女忽然惊讶道：“这不是去良嫔娘娘宫中的路啊，这边过去是旧殿，那边没人的。” 听得这话，林云微便知道不好忙跑了起来。 追到地方，果然就见到一个内侍装扮的男子溜进了一个房间，正要关门，被林云微揪住后领甩了出去。 打开的门内，越夫人正躺在地上。 这显然是做的局，刚才越夫人喝的酒可能被单独下了药。 越夫人都已经三十多了，若是碰到这种事情，回去之后还怎么活？ 到了殿上，越夫人跪在殿上只是哭。 林云微和贤妃陪着越夫人，等着良嫔和皇后过来。 皇后进入大殿，立刻嘘寒问暖：“都是我举办宴会没注意，竟然让人趁机作恶，还好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陈诗雨便轻笑一声：“良嫔姐姐，我的宫女说越夫人是跟着你走的，怎么会单独出现在哪个地方？” 良嫔一脸无辜说道：“我本来是要越夫人随我去宫中坐坐的，谁知道她半路忽然说热，还说要小解，我就让宫女陪着去的。” 那个宫女立刻跪下说道：“越夫人下轿子就扯衣领，见到一个内侍过去，便气势汹汹过去，奴婢劝说，还被越夫人给打了个耳光呢。” 越夫人听得，哭着道：“胡说，我上了轿子就一概不知道了，是你们把我弄过去的！” 陈诗雨笑着道：“陛下，这也很好查，越夫人喝酒的杯子我拿来了，只要让太医看看就知道了。” 良嫔明显慌了，杯子本该处理掉的，她的手下竟然让贤妃先拿到了！ 当时林云微没看到越夫人便觉得不对，陈诗雨瞧见林云微的样子，便先就将杯子给收了。 果然立刻就有宫女上来收拾桌子，瞧着桌子上的杯子多只得两个，就将林云微的杯子给收了。 太医过来嗅了嗅，自己舔了一下，立刻吐掉：“陛下，里面有媚药。” 良嫔还在狡辩：“虽然是妾身倒的酒，但是妾身一口气倒了四杯，怎么就越夫人的有问题，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独孤皇后听到这里，也道：“是啊，若是四杯的话，怎么会只有单独一个杯子中有媚药呢？” 林云微上前去抓住良嫔的手，举起来查看那枚戒指：“这个戒指挺大的呀，良嫔娘娘不介意我看看吧？” 林云微才不管良嫔是否答应，已经直接取了下来：“陛下，让人那一杯清水来，将戒指丢进去，若是水中有媚药，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第607章 不贴心 宫女将清水端上来，林云微抬手试了试，这才让太医将戒指丢了进去。 在泡戒指的时候，林云微便冷笑道：“这若是自己承认呢，还可以算个态度好，也许陛下开恩的话，不会牵连你的家人，等水中的结果出来了，可就没机会了。” 良嫔去很冷静，只是紧紧握着手帕子没有说话。 所以说这个戒指果然不是。 林云微上下扫了一眼良嫔，在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破绽，难道要搜身吗？ 皇帝能让她做泡戒指就算好了，再要搜身的话，怕是不会答应。 林云微正在思索，随意一抬眸，注意到了跪在良嫔身后的宫女。 这宫女的头埋得低低的，身子却还是在止不住颤抖。 良嫔的贴身宫女这样害怕做什么？ 林云微试探着道：“良嫔这样冷静，看样子下药的东西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吧，在哪里呢？” 那个宫女机械地抽动了一下身子，因为林云微紧紧盯着，才发现了她的细微反应。 林云微抬脚走过去，走到良嫔身旁，良嫔直接开口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身不怕被冤枉，就是不知道王妃凭什么来审问于我？” 想要用身份来压她？ 陈诗雨坐在一旁一直冷静看着，这才回怼良嫔：“姐姐可能不知道，干娘在成为亲王妃之前，是先帝恩赐的清平公主，先帝曾经说过，将干娘当做女儿看待。” 这话说的很有水准，既说明林云微是和公主同等级，又说明她这个贤妃和林云微的关系，将良嫔堵得只能抬眼求助皇帝。 皇帝并不为所动，沉着脸只是看着林云微。 林云微冷笑一声，从良嫔身旁走过，停下了她的贴身宫女身上。 “陛下，良嫔娘娘身份高贵，但是她的替身宫女还是可以搜身调查一下的吧？” “准。” 皇帝声音落下，立刻就有两个内侍上前，按住贴身宫女，一个嬷嬷过去在她身上搜查了几番，从怀中摸出一个手帕子来。 嬷嬷展开手帕子，里面裹着一个戒指，和良嫔从手上取下来泡在清水碗内的戒指一模一样。 林云微嘲讽道：“看样子良嫔娘娘是真的喜欢这个款式，同样的戒指竟然有两个。” 皇帝一看，摆摆手，那个贴身宫女求饶的声音才发出来，就已经被拖了下去。 现在真相已经出来，必修要给越夫人一个交代。 皇帝沉声道：“良嫔你可认罪？” 良嫔的眼风扫过独孤皇冷若寒霜的面庞，立刻垂头哭喊道：“是妾身所为，请陛下饶命啊！” 皇帝厉声道：“杖打二十大板，打入冷宫，永远不得出！” 越夫人听得这个惩罚，也就收住了眼泪，正起身子，对着皇帝谢恩。 “贤妃你先护送越夫人出宫，朕有话要和王妃说。” 林云微有些哑然，自己不是帮忙查明了案子，怎么感觉皇帝好像不太高兴。 独孤皇后扶着宫女缓缓站起来，目光慢慢扫过林云微，冷意如刀扎在林云微身上。 分明就是独孤皇后吩咐的，但是良嫔不敢说，皇帝也不愿意问。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皇帝一甩袍服坐在龙椅之上，颇为苦口婆心地道：“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朕的感受？” 林云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沉默没有回答。 皇帝有些不满道：“这件事你就不能私底下调查，非要让朕前来，朕要出发妃嫔给臣子的夫人道歉，你让朕如何平衡？” 平衡什么？ 这整件事本来就是皇后做的，皇帝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不把他给叫来的话，他们如何抗衡皇后？ 所以后宫不管如何内斗都没关系，只要不影响皇帝就行了是吧？ 陈诗雨可是怀着孩子，皇帝竟然想要让陈诗雨来对抗皇后，简直就没有将陈诗雨的安危放在心上。 林云微想要骂人，但是上面的人是皇帝。 深吸一口气，林云微压抑着怒火道：“陛下，贤妃娘娘心情温和，不擅处理冲突情况，我担心越夫人不会满意这个结果，总不能让臣子怀怨怼之心吧？” 皇帝听得林云微这么官方的回答，反而沉默了。 支开其他的人，皇帝只是想要和过去一样，和林云微好好说话，可是林云微却不敢。 这种不敢，让皇帝有些痛心。 然而林云微不敢的原因，皇帝自己也明白，林云微没有说出皇后，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沉默蔓延，气氛十分凝重。 “陛下，若是没事的话，臣妇就先告退了。” 林云微不等皇帝的吩咐，自己行礼转身就走了出去。 皇帝没奈何叹了口气，脑子里面立刻就想到了曾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云微对他的评价。 福顺走了进来，给皇帝倒了一杯茶：“陛下，今日御膳房准备了许多不同的菜，老奴是派人送到哪里去呢？” 皇帝知道今日应该去安抚贤妃，但是还是对着福顺道：“送到皇后那里，朕要陪着皇后吃一顿饭。” 福顺笑着忙招呼内侍们去安排传话。 饭菜送过去，独孤皇后听得皇帝要来，心中发虚。 老嬷嬷劝说道：“娘娘，你是皇后，陛下就是对你不满，也不过是说一说，并不能把你如何，别乱，先准备吧。” 独孤皇后听得老嬷嬷的话，也冷静下来。 是啊，皇帝要依仗独孤家族，不管多大的事情，都不会动她的。 换了妆容，独孤皇后听得皇帝驾到，忙迎接出去。 皇帝携了皇后的手进入殿内，两人轻松吃着饭。 皇帝吃掉了皇后夹给他的菜，开口了：“皇后管理的后宫最近很是平和，朕很欣慰。” 说着给皇后夹了一块鸡丁。 皇后高兴地谢恩道：“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不过能够得陛下赞扬，臣妾心中十分高兴了。” 皇帝没有笑，垂着眸子将菜送入口中，才慢慢说道：“天朝后宫是一家，皇后多考虑此事，才能真正为朕分忧。” 皇后有些吃不下了，却只能讪笑陪着。 皇帝已经两次来吃饭，说些伤人的话了，不会等会吃过了又要走吧？ 第608章 四个皇子 皇后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满口答应，十分殷勤给皇帝夹菜，像是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自然。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皇后一眼，当晚还是留在了皇后宫中。 皇后醒来立刻就从老嬷嬷手中接过受孕汤，一口气喝干，才松了口气。 喝完之后，独孤皇后便有些消沉，她入宫的时候也曾经得到皇帝的宠爱，还以为一辈子都能如此。 结果只是昙花一现，但是在后宫中久了，她也渐渐不去在意这个了，但是不能没有孩子。 为什么其他的后妃一次就能受孕，她却一直没能有孩子。 老嬷嬷看出皇后心情不好哦啊，劝说道：“娘娘，让太医再来看看，调养一下吧？” 独孤皇后点头，又想起什么的样子说道：“那几个还有多久生孩子，稳婆找好了吗？还有要提防他们一起生，准备稳妥一些。” 老嬷嬷答应着去吩咐，又叹口气说道：“咱们娘娘为自己的孩子着急，却还要去管人家的孩子，陛下有时候也还是对娘娘太严苛了。” 这话虽然说道了独孤皇后心坎上，但是她能如何呢？ 谁不知道，谁不说，她能坐上后位，都是拖了堂姐的福气。 在家族中也人人都说，她比不上堂姐大气温和有主意，可是现在堂姐没能当上皇后，是她当了皇后啊！ 所以独孤皇后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流言，自己已经是赢家了，站在山顶怎么会在意脚下的流言蜚语？ 只是孩子的事情，还是牵绊着独孤皇后的心。 如今贵妃和贤妃都有孩子了，若是贤妃生了孩子，接下来是不是也要成为贵妃，甚至皇贵妃了呢？ 若是皇贵妃的话，那可是有协理六宫的权利。 皇后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深吸一口气下来梳妆。 对镜的时候，皇后仔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脑子中就冒出一张脸在自己眼前晃动。 昨日的事情，皇后已经放开，她根本就不在意良嫔的死活，却不能不发现，只要林云微在场，皇帝的眼光是不会落到他们任何人身上的。 是任何人！ 贤妃当时就在现场，她难道不觉得很尴尬吗？ 偏巧这个时候梳妆的宫女没做好，梳子扯了一下皇后的头皮，皇后吱了一声，老嬷嬷上前就是一个耳光将宫女打翻在地上。 “不会伺候就出去！” 宫女很感激老嬷嬷，忙爬起来谢罪出去。 毕竟若不是老嬷嬷帮忙处理的话，她肯定会被皇后狠狠处罚的。 谁都看得出来皇后今日心情不好，都紧张不敢落到她手中。 毕竟上一次皇帝来吃饭，训诫了一番就回去的时候，有个宫女收碗筷的时候，不小心声音大了一点，让碟子碰撞了一下。 皇后就命人将她打十个板子，血淋淋地就丢到了浣洗局。 被皇后丢过去的宫女，人人都可以作贱，三天就死了丢到乱坟岗上去了，为了掩盖皇后的罪行，连家里人都不给通知。 老嬷嬷亲自上前去帮皇后梳妆，又说：“冬日本就冷，皇后娘娘不如再睡一个回笼觉，养养身子？” 等皇后睡下了，全殿的人才能稍微松口气。 老嬷嬷趁着时间去安排事宜，算了算时间，若是四个娘娘谁早一点的话，年前怕是就要生了。 “年前若是能给陛下生下一个皇子的话，陛下肯定会很喜欢，那第一个生的必定比后面的都好。” 宫女随口说道。 老嬷嬷瞪了宫女一眼，宫女立刻捂着自己嘴垂下头去。 老嬷嬷沉着脸道：“不该你们议论的事情放在心里，都去做事吧，提前准备着。” 不过想不到的是，四个孕妇像是感应一样，竟然先后开始宫缩镇痛，羊水破了。 亏得皇后提前安排着了，一个孕妇接着一个孕妇被送入产房之中。 皇帝看着提前准备出来的产房对着皇后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皇后也松了口气，只是期待这次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还抽空希望贤妃生的是个女儿。 听得里面的惨叫声，皇后也捏了一把汗，不过两个时辰之后，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宫女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出来，兴奋喊道：“贤妃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 皇帝高兴地迈步就上去了，将孩子抱在怀中，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太医宫女内侍们全部都跪下恭贺。 皇帝也高兴说道：“这孩子出生吉利，正好赶上过年！” 这一连续拖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四个孩子都平安出生。 让皇帝和皇后惊讶的事情是，这次四个孩子竟然全部都是小皇子！ 一口气得了四个皇子的皇帝都愣住了，高兴地赶着催着礼部年下祭祀要郑重一些。 一口气得四子的话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喜气洋洋，加上皇帝又宣布大赦一批犯人，这个年越发喜气。 林云微今年独自留在上京城中过年，没了太和王和萧自在的陪伴，十分想念。 林云微没精神地坐在窗前，拖着腮帮子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心有所感。 “现在终于是知道电话和视频电话的发明设计都多伟大了。” 之所以林云微不回去，一来是因为上京城中周边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河边都冻结了。 二来也是庆祝陈诗雨生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加上皇帝在宫中设下的盛宴，林云微代表太和王府也是要去参加的。 在夜宴上，四个皇子一起被抱了出来，人人都说可爱。 皇帝也很高兴，喝得有些醉了。 林云微也放开了吃，忽然瞥见林月如唉声对着大皇子说了什么，大皇子便端着杯子过去，要给皇帝敬酒。 皇帝自然是高兴，直接楼了孩子在怀里道：“你往后大哥了，要给弟弟们竖立起榜样知道吗？” 大皇子回答很妥当，一听就知道是贵妃教导过的。 “父皇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好好照顾好弟弟们。” 贤妃搂着合宜公主笑着道：“姐姐也要照顾好弟弟们好不好？” 合宜公主是长公主，比大皇子年纪大，如今已经出落俏丽又可爱，甜甜点头：“我已经有了一个弟弟了，现在又多了四个弟弟，我是所有人的姐姐。” 第609章 大皇子说错话 大家都被可爱到了。 可是这个时候大皇子却明显带着些许不高兴说道：“皇子和公主又不一样，姐姐你又不用管事情。” 林月如显然没想到大皇子会将这种话直接说出口。 贤妃听得这话，搂着合宜公主转头去看其他的，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皇帝却已经将大皇子放了下来。 “大家都是父皇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明白吗？” 大皇子转眸去看林月如，林月如慌乱上来，搂住大皇子赔笑道：“这孩子今晚上可能是困了，切身带着他回去休息吧。” 皇帝的神色明显不太高兴，只是大殿之上不好发作罢了。 次日便吩咐大皇子住到别院，安排了三师进行教导。 林月如哪里知道，说错一句话，自己就失去了交代孩子的机会。 林云微次日去看望陈诗雨，抱着孩子哄着的时候才听得这个消息。 “我能理解陛下的意思，毕竟林月如出身在那里，大皇子将来也许会继承大统，所以陛下不能让大皇子学些小家子气的东西。” “不过这对林姐姐肯定是个巨大的打击，现在她在宫中必然一直都在担心大皇子的安危。” 林云微能体会林月如的感情，所以没好说话。 “娘娘，贵妃娘娘来了。” 陈诗雨和林云微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起身迎接。 林月如眼圈有些红肿，进来便默默坐下，沉默一会便抬头说道：“妹妹，你的帮我，大皇子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能不担心他的安危呢？” 陈诗雨都有些惊讶，林月如竟然这样掌不住，说话都带着哽咽。 “姐姐别着急，这件事是陛下的命令，我们也无法左右呀。” 林月如抹掉面颊上的泪水：“都是我的错，若是让大皇子单独在外的话，他肯定会被皇后弄死的！” 林云微听得都有些震惊，林月如竟然已经豁出去到了这个底部，可见是真的方寸大乱了。 不过林云微觉得陈诗雨的反应看起来，有些冷淡，未必会去帮林月如。 当初侍卫那件事深深刻在了陈诗雨的心中，两个人的芥蒂算是解不开的了。 不过林云微知道，林月如只是先来寻陈诗雨，若是陈诗雨说不理睬的话，她必然马上回去找皇后。 只要说让孩子往后都听皇后的话，必定可以抱住这个孩子的安全。 冤家宜解不宜结，林云微可不想陈诗雨和林月如对着干，这不是一家人对打吗？ “这确实是能理解贵妃娘娘你的心情，咱们能帮就帮一帮吧？” 陈诗雨听得，知道林云微不忍心想要帮忙，便也换和缓了态度：“其实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是有不少的。” “首先那个地方的下人全部都要换上你们的心腹，乳娘教习都得随时派人盯着，只要孩子安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对吧？” 林月如欲言又止，眼泪又落下来了。 她当然是想要孩子回到自己身边了。 林云微便说道：“其实很简单，演一场戏就好了。” 这都要看陈诗雨的了。 陈诗雨碰到林云微的眸光，只能答应。 林月如感激不尽，对着林云微也频频点头。 林云微看到林月如的笑容才恍然大悟。 送走林月如，林云微才一拍脑门道：“感情她就是来哭给我看的，求我帮忙劝说你的，我真是！诗雨对不起，让你做了不想要做的事情。” 陈诗雨既然答应了，也就不钻牛角尖：“其实我帮她的好处更多，这我知道，只是这个人我实在不能信任。” “干娘，你忘记当初她是如何要求我将孩子送出去的吗？” 陈诗雨当了娘亲，还整个的慈爱了许多，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孩子。 “她还是握着我的把柄，将来的话，我早晚会着这一道。” 陈诗雨说完，看到林云微的脸色不好看，忙又笑着叹口气：“可是我若是不帮她的话，她就会马上利用这一点来害我。” “这人嘛，就是如此。” 林云微也不由得叹口气，每次来后宫她都觉得心情郁结，便越发想念太和王。 太和王不仅为她放弃了争夺皇位，还一直都默默在背后配合，支持她四处蹦跶，给她当靠山。 所以林云微也不想了，林月如既然来暗示她了，她就得帮太和王这一次。 “但是人做了好事不会白做的，这次你帮了她，她将来还是会想起来的。” 陈诗雨没有怀疑林云微还有别的心思，转移了话题。 次日皇帝来陈诗雨宫中看望孩子，他抱起孩子逗笑着。 陈诗雨便说道：“陛下，往后是不是我们的孩子长大了都要和大皇子一样离开母亲去学习？” “当了母亲才知道，一辈子都是舍不得离开孩子的，若是这样的话，妾身不知道会不会以泪洗面。” 说着陈诗雨便拿出手帕擦眼泪。 陈诗雨可以将话说得更委婉的，但是她就是要直接说。 让皇帝知道，想到，她这是在帮林月如。 皇帝果然将眸子从孩子面上抬起来，看向陈诗雨：“为何这样想？” 陈诗雨道：“大皇子一切都是表率，若是后面的弟弟们不跟着做的话，岂不是让百官察觉陛下偏袒？” 这可是一个很重的话。 百官闻风而动，若是察觉皇帝不喜欢大皇子的话，他们就要开始分队站位，孩子都才三岁不到，朝堂内就开始党争，那还了得？ 皇帝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没有回答陈诗雨的话。 陈诗雨微笑着道：“陛下莫担心，只要让大皇子回到贵妃身边住着，每日送去学习，大家都会觉得陛下这是重视大皇子。” 皇帝微笑对着陈诗雨道：“你果然还是朕的解语花，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吧，朕也知道你们都是第一个孩子，宠溺得紧。” 陈诗雨娇嗔笑了，但是事情已经做完。 大皇子当天学习完毕就被完完整整送回了贵妃宫中。 林月如那叫一个高兴，拉着大皇子就来回宫去，又是问吃好了没有，哭了没有，又问先生功课多不多。 第610章 后宫平衡 看到娘亲这样宠溺，大皇子便大哭起来。 林月如当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立刻搂在怀中，宠溺地哄着。 在睡前陪着教了许多的话，大皇子听得点头，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林月如等到孩子睡着了，这才离开他的床铺，走了出去。 在外面的嬷嬷已经等了一会了。 见到林月如出来，立刻上前来回禀：“老奴已经调查过了，后宫那些人可真是闻风而动，有的塞人有的塞钱，都想要让咱们皇子不好过！” 说着老嬷嬷抽出一个名单来双手递上。 林月如眸光阴冷仔细看了一眼名单：“这不都是皇后身边那些狗腿子吗？这是着急仙药邀功呀！” “就按照这个名单，知道如何做了吧？” 老嬷嬷接了名单下去了。 林月如冷笑，回到自己的寝宫。 贴身宫女提醒道：“娘娘，我看贤妃娘娘这次虽然帮了你，但是她神色却好像有些勉强，若非是王妃在场的话，她可能都不会答应呢！” 林月如自然知道，她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就是打听林云微在，她才去的。 果然林云微没有告诉陈诗雨，她是太和王送入宫中的。 所以，靠着这一点，林月如知道陈诗雨肯定会帮忙。 这也算是太和王给她的一次助力，往后写信的话还要多感谢王妃才是。 只是她也不免蹙起眉头，四个皇子，一口气出生四个皇子，这概率是否也太大了？ “来人，你们去彻查这次生产的宫女和稳婆，看看其中有没有猫腻。” 自然是有猫腻的。 都是陈诗雨安排人做的，四个人，其实有两个人生的是公主，都被陈诗雨提前用孩子更换了。 那四个娘娘其实都知道，都是默许答应的，他们自己的孩子也会被送回本家仔细调教，她们自然没有任何的不乐意。 只是这个事情是团体一起做的案，大家一起打配合，所以就算是林月如派人去调查，也没能调查出任何东西来。 这件事林云微也是回去之后，裁开陈诗雨写给她的信才知道的。 林云微不免为皇帝觉得难过，一口气出生四个孩子，其中三个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而那两个生了女儿的，竟然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孩子离开身边，林云微更是觉得愤然而无奈。 不过烧了信，林云微倒是为陈诗雨的果决点赞。 宫中现在一口气有了五个皇子，大皇子说错话的这个事情，虽然暂时过了，但是若是大皇子不改变的话，将来还是会不断爆雷。 先帝只有四个皇子，还争斗得你死我活的，现在皇帝就已经有了五个孩子，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林云微想一想都头疼，躺在床上抱着枕头道：“到时候我们若是能置身事外的话，就好了。” 次日，皇帝册封了陈诗雨为贵妃，提升了其他的嫔为妃。 人人都看得出来，陈家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 然而林云微和陈汉文一起在书房喝茶，却见到陈汉文脸色并不高兴。 “怎么了，你担心什么？” 陈汉文听得，叹了口气：“登高易跌重，我感觉现在我们一家人全部都被催着逼着往前走，完全没法停下来，这不可怕吗？” 那独孤家巴不得一家独大呢，陈汉文现在倒是害怕自己家的势力太大了。 “那你不用担心，朝堂一旦不平衡，皇帝自己就会想办法平衡的，看着吧，你们陈家不可能一家独大的，将心放回肚子中去。” 年中，皇帝一直都抽时间陪着皇后，独孤皇后每日都让太医来诊脉，想不到还真的给她怀上了。 太医诊断的瞬间，独孤皇后喜得笑，又哭着按着肚子，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感情竟然是心酸。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云微正要准备离开上京。 赶着便进宫去见了陈诗雨一次。 陈诗雨悄悄告诉了林云微一个秘密。 “其实我知道，陛下一直都在想法子让皇后怀不上孩子，但是自从我生了皇子之后，他便没有带那装着麝香的荷包了，皇后就怀孕了。” 陈诗雨说的时候嘴角上扬，露出冷笑的神色，可是林云微却笑不出来。 皇帝终于是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从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林云微对皇帝再也没有任何的往日熟悉的感情，全部变成了对帝王的警惕和畏惧。 陈诗雨倒是很高兴：“我本就不想要让我的孩子去争皇位，既然皇后生了孩子了，那倒也好，就没人将目光都盯在我身上了。” 陈诗雨看得开，也还是那么通透，林云微虽然担心也能放下心去。 “干娘，你这次回去江南，又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云微摇头：“看机会吧，应该要卸货之后吧，等我给你写信。” 陈诗雨摸了摸林云微的肚子，亲自送出来。 林云微总算是等到河道冰花，赶不及就坐船离开了上京。 在途经平洲的时候，还停下来，在漕帮逗留了几日。 四皇子和越侯见了面，说明情况。 越侯知道太和王王妃一直都在帮他，还救了他女儿，总算是和解了。 “你去接灵儿吧，我知道该如何行事，我会开始高病假，不会有事的了。” 四皇子也点头：“我接到了王爷的信，说是老大人你保持低调的话，等到科举过了就一切都没事了。” 越侯听得这话，蹙了蹙眉，四皇子立刻赶着补充道：“科举若是我们能用上力气，都会全力维护科举公正。” 四皇子别了越侯，在平洲和林云微碰头，两人一路顺水下了江南。 谁知道到了江南，迎春花，春海棠都开了，争奇斗艳，春风和暖。 四皇子很担心自己的娘子，是不是给二哥添了麻烦。 在城门口却见到太和王亲自来接船，却没见到自己的娘子。 太和王扶着林云微，两个人不避嫌疑，立刻拥抱在了一起。 四皇子回避丝线也不好问，倒是太和王先笑着道：“越王妃去山上烧香去了，我们先回去府中吧，我马上派人去通知她。” 第611章 更夫案 四皇子诧异：“她难道不知道我今日到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太和王都能亲自来迎接，她去跑去庙里烧香，这是什么意思？ 林云微笑着道：“有人不高兴了，你快点解释清楚。” 太和王呵呵笑着道：“其实越王妃还是很担心你们的安危，到了第一天就派人问我哪里有灵验的寺庙，赶着就去给你们烧了头香。” “现在听说府中平安，你又平安抵达，她就赶着要去先和菩萨还愿，然后才来见你，这个流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所以我也没拦着。” 四皇子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我派了护卫一路护送，不过你若是想去的话，我让人带你去。” 四皇子谢了一声二哥，赶着就去了。 林云微看着四皇子的背影担心道：“你怎么好让越王妃离开你的视线呢，你不知道秦桑还在外面吗？” “都是好手，你也太担心了，瞧你小手凉的，先回去吧。” 上马车的时候，林云微坐下对着车帘外匆匆一瞥，却像是见到了熟人，有些震惊，忙掀开车帘往外看去，那人去没了。 太和王上来就将林云微搂入怀中，舍不得丢手。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好像看到了秦桑，她穿着一个白色斗篷，立在那边，一眨眼就不见了。” 林云微的眸光在街上寻找着，记得刚才旁边有一辆马车经过，秦桑若真的出现的话，她应该是上了马车去了。 太和王听得，想了想道：“那她倒是挺有能耐的，竟然能瞒过我的耳目进入江南。” 林云微很高兴，靠在太和王的怀中。 刚才才提起秦桑，立刻就看到，连林云微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太和王却没有说她肯定是看错了，而是谨慎对待。 “你真好，我可想你了，好多事情要和你说，这次我回去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个的。” “孩子还好吗？” 太和王忙答应着笑道：“孩子在家里念书呢，他本来是想要跟着我一起来的，但是我让他留在家中。” 林云微觉得这样很好，尤其是才看到秦桑，心中总觉得刺刺的。 到了府中，便立刻催着太和王派人去迎接四皇子和越王妃。 好在四皇子和越王妃平安回来了。 蝶舞带着四皇子过来，见到林云微，也是一片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太和王看到蝶舞来了，跟着清风就走到了门外，手中似乎还拿着身后，藏在背后。 林云微留神要去看，却被太和王拉车了一下袖管，眼珠子一面看向蝶舞，一面看向清风，做了一个鬼脸。 林云微乐呵了，想不到清风还真的能追到蝶舞。 她不是不知道清风的心思，但是蝶舞一直都淡淡的，她也觉得两个人性格都不合适，不像他们竟然走到一起了。 蝶舞有些腼腆，羞红了脸走了出去，两个人拉扯着就过去走廊上了。 林云微还要过去偷看，被太和王拦住了。 萧自在也抱住林云微道：“娘亲，非礼勿视，清风哥哥为了追到蝶舞姐姐，还让我帮她传信呢，娘亲你说我干得漂亮不漂亮？” 林云微搂着自己的大胖小子亲了一口：“干得好的呢！” 到了江南，回到家里，就好像一切都卸下来了，轻松而自在。 不过秦桑到底让林云微放心不下，毕竟秦桑已经变成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的女人，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这件事很快就露出端倪来了。 林云微如今肚子已经显怀，在府中静养，四皇子和越王妃听了秦桑的话，决定留在这里解决这件事，所以一直住在江南没走。 四月光景，林云微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衙门中发生了离奇命案，不得不来请林云微出山。 太和王十分担心，让青衡和清风都跟在她身边，蝶舞本来也想要跟着，别林云微安排去陪着萧自在。 四皇子说道：“二哥别担心，你让青衡陪着你，我和清风随着林云微去。” 太和王稍微安心了一点。 林云微到了衙门，和新上任的知府寒暄过后，就让知州说案情。 “这是死的第三个更夫了。” “三个人都是一刀毙命，我们调查之后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仇人，这个凶手我们也不能确定是否是一个，也完全没有线索。” 四皇子听得立刻就插嘴：“都死了三个了，怕是没人敢再来当更夫了吧？” 知府赔笑着点头：“是啊，高价都请不到，我们正头疼呢。只能说让衙役们去，到现在还没决定呢。” 四皇子指着自己，对着林云微抬抬下巴：“别想那么多，我去当更夫，若是那个凶手出现，我就拿下他，一审这个案子不就结了吗？” 知府听得忙不迭摇头：“王爷你可是万金之躯，我们怎么敢让你去冒险，求求你别开玩笑了。” 四皇子还觉得自己的计划很不错，很高效，听得知府的话，有些无语了。 他哪里看起来像是开玩笑？ 林云微仔细看了三分卷宗，确实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三个更夫都是穷苦人家，虽然家庭环境不算好，也有家庭纷争，但是都不会因此起杀心，况且这是死了三个了。 倒像是有人在猎杀更夫，并不是那种针对他们三个，要么是对更夫有情节的，要么就是故意选择更夫为目标。 不管怎么说，看了尸体才知道凶手是否是一个。 林云微放下卷宗，对着四皇子道：“你的办法也是一个办法，不过现在还不用，等我先去看看尸体。若这不是一个人做的案子，你去了，也抓不到全部凶手。” 四皇子听得这话舒坦，忙要跟着去验尸。 只是进去之后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四皇子便水灵灵溜了出去。 林云微揭开白布，仔细带上防护，便开始验尸。 三个更夫的伤口都十分简单，都是身后受伤，刀口有扭转的痕迹。 可见凶手埋伏在路边，等到更夫走过，出其不备跳出来杀人，然后为了确更夫必死，还扭转了刀口。 无疑这是同一种手法，同一把凶器，伤口的高度看来也应该是同一凶手。 第612章 谨慎的凶手 确定了是一个凶手连环杀人之后，林云微收拾仔细清理之后，才去了内堂坐下。 “确实是一个凶手，仵作没有看出来，伤口都是有扭转的吗？” 一问才知道，之前林云微培养的那个仵作被人挖走了。 也不能说是挖走了，只是回家看父母的时候，在当地续弦了一个娘子，就留在老家不回来了不说，还去了当地的衙门当仵作。 林云微辛辛苦苦培养一个人才，就这样流失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个知府，他也是才走马上任，之前的知府只顾着贪财，甚至还背叛林云微，他哪里会在意仵作的利益？ 现在这个仵作忙过来请罪，被林云微安抚出去了。 “没事，我知道了，等我往后出一本教材，你们自己拿去学习，就跟洗冤录一样，这样就算是我不在，你们也能上手。” 仵作感激出去了，四皇子忍不住插嘴道：“别人做错了事情，你不知道多凶，怎么这次这么温和？” 林云微白了四皇子一眼，开始觉得带他来是多余的，只是多带了一张碎嘴子罢了。 “仵作不容易，况且，他是新来的，你就不给人家成长机会，怎么能行？” 四皇子似乎对此并没有太上心，立刻转移话题：“那现在确定是一个凶手了，要如何做？” 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计划是时候上了。 可是林云微说道：“不行，太冒险了。” “等我找到凶手的目的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其实林云微从经验感觉，这个凶手下手这样稳准狠，实在是冷酷，不像是有什么情感在后面，倒像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这种连环杀人凶手，一般都是随机杀人的多，但是这个凶手又盯着更夫下手，这让林云微有些疑惑。 江南是个繁华之地，晚上也并非是一个人都没有，当然更夫是必然会出现的一类人。 挑选他们下手，倒像是方便之意。 分析来分析去，林云微心中就有一个预感，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这只是林云微的直觉，她没有证据支撑，自然是没有说出来。 只是带着四皇子和清风，挨个去更夫家中和邻居调查。 衙役们没有偷懒，这些更夫确实没有和人结什么深仇大恨。 林云微给每家人留下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才离开。 邻居们看着都觉得羡慕，纷纷上来提供线索。 大部分都是家长里短，和疑神疑鬼，不过其中一点吸引了林云微的注意。 那就是三家人的邻居都说到了同一种情况。 “我家阿婆早上醒得早，说是看到更夫后面跟着一个穿斗篷的人，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反正只是一瞥。” “对的，我家阿公也说看到了，我家阿公还大声问过呢，结果那人一闪就不见了。” 跟踪目标人。 那个穿黑斗篷的人肯定是凶手或者凶手的帮凶。 “这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啊，我看那些人给的消息就不准，都是冲着你的银子来的。” 四皇子叉着腰，跟着走了一日，还没有收获，他觉得很没价值，开始喊累。 林云微问道：“怎么的，不耐烦了，想要回去陪娘子了？” 四皇子听得，叹口气道：“灵儿她啊，就是待不住，我每天跟着你去办事，都要担心她不听话偷跑出去，你说我脑袋大不大，累不累？” 林云微忙劝说道：“那你明日不用跟着我了，看好她，我总感觉不好，要出事。” 四皇子便说道：“我就说让你用我的办法，你试试看吧！” 林云微没答应，谁知道四皇子和清风商量好了，清风扮演更夫，四皇子暗中潜伏，等着抓凶手。 清风换上更夫的衣服，直接就上街去了，结果一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四皇子还不信，和清风第二天又去了。 到了早上，早餐摊都出来了，更夫也要下班了，四皇子干脆去早餐摊上坐着等清风过来汇合，却不想竟然看到了一个穿斗篷的人跟在清风后面。 四皇子什么都没想，一冲就过去了。 那个穿着斗篷的人一闪，消失在街头巷口，四皇子和清风分头寻找，也没能找到人影。 清风觉得他们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我们得将这个情况告诉王妃吧？” 四皇子也知道自己坏了事，看到那个黑斗篷，才知道，那些邻居说的并不是谎话，这个凶手还真的会跟踪更夫。 林云微听说了四皇子和清风做了什么，只是沉了沉脸，看着两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背着手站着道：“看清楚凶手了吗？” 清风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是唯一个正面看到凶手的人，然而，四皇子摇了摇头。 “那人穿着斗篷，头发还很长，遮挡了脸，我可以确定是个男人，而且身手不错，跑得快，对路况熟悉，除此之外，就没了。” 四皇子老实巴交交代。 林云微点头道：“也不算没收获，你们下去吧，后面的事情不用你们帮忙了。” 清风还有些愧疚：“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惊动了凶手，往后怎么办呢？” 四皇子看林云微都不说什么了，正准备下去，结果清风来了这么一句，只得跟着站着。 “这个凶手很谨慎，甚至我怀疑他是职业杀手，你们的惊动虽然不好，但是我们现在对他也没有任何线索，你们这还得到了一点线索，也算不错。” 四皇子伸手拉着清风出去，舞蝶端着茶杯进来：“越王妃不肯待在府中，吵着要出去，要么就回去，王妃你要不然去劝一劝？” 连舞蝶都没办法，可见这个越王妃是认真的。 林云微无奈对着太和王道：“不然赶他们走吧，这对夫妻还真的会给我找麻烦。” 太和王呵呵笑着，放下手中的账册：“你去说什么都没用，这个王妃连我这样的美男子劝说都没用，你就更没办法了。” 林云微对着太和王做了个鬼脸，就走了出去。 “不要，我什么都不听，你们软禁我，根本就不是把我当客人招待！” 这个大帽子扣得，林云微都忍不住想打人了。 第613章 茶具 越灵儿赌气坐在桌前，屋子之中一概易碎物品都碎在地上，她还满脸委屈瞪着林云微。 这若是穿越之前，有亲戚孩子来家里这样造，林云微都会将自己备用的手铐拿出来，将那孩子给铐上，当犯人训诫。 然而面对的是王妃，是算起来身份比自己还要尊贵的上升期家族的王妃，又是自己的朋友的妻子，她不能动手。 “赔钱。” 林云微坐下怒了努嘴，直接说道。 越灵儿简直不可置信，瞪着林云微的身子往后挪了挪：“哼，小肚鸡肠，难道以为我赔不起吗？” 林云微就对着她伸出手来：“钱呢？” 越灵儿这种官宦世家的女子，哪里会亲自带多少银子在身上，将自己的荷包整个取下来丢在桌子上：“这里也有六七十两，行了吧？” 说完她便站起身来，丢下林云微就要出去。 可是林云微掂量了一下重量，将荷包丢回了桌子上：“六七十两，也就够那个茶盏吧，我就大方一点，算你这个荷包十两，也就够一个汤匙。” “你穷疯了吧？” 越灵儿震惊，她虽然不大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但是却也不是没用过好东西，在她看来，招待她用的这些白瓷根本就不值钱！ 当然了，她已经摔过好几批了，第一批的瓷杯那些这点银子确实买不到。 但是林云微又没说那些！ 林云微冷笑一声将荷包丢在桌子上：“好一个千金大小姐，王妃夫人，当家主母，竟然在事务上一概不通，用这点碎银子就要打发我？” “你可知道我家王爷在江南被称作什么吗？” 林云微不等越灵儿回答，自己冷笑一声回答道：“江南王，江南何所有，这个问题，也只有我们王府能回答，你丢了我们多少瓷杯子，拿这点银子羞辱谁呢？” 越灵儿简直不知道怎么怼林云微，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羞恼红了面庞，坐着的冷笑着平冷的面皮。 “那你说要多少，给个数，我让王爷给你就是，说得谁给不起似的！” “你的茶盏再好有我用的那一套好吗？那是新婚的时候陛下御赐的，你有吗？” 林云微抬眼看着完全不是自己对手的越灵儿使小性儿，忍不住大笑了几声，逗弄她道：“难道只得你是赐婚，我不是吗？” “你虽然是侯府嫡女，我也是御赐的公主，宁王府的女儿，我用的东西难道还比不上你？” 越灵儿还当真不知道林云微有这么多身份，蹙起眉头，她自然是比不上林云微的，这话倒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得赢了。 “那你就说钱吧，多少我都给！” 林云微冷哼一声，昂起下巴：“我就喜欢我的茶杯，那是孤品，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了，你若是能给我还回来一个模样的，我就放你走。” 说完忍着笑就径直走了出去，走到院子中还停下脚步：“你若是逃走了的话，我可要告到殿前，看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面。” 越灵儿气的乱扭手指，抬脚就要去提凳子，放抬起脚又迟疑停住了。 若是踢坏了，谁知道林云微会说这又是什么东西，让她赔钱，那岂不是又更多地落入她的圈套？ 林云微将自己对越灵儿说的话告诉了太和王，太和王对着四皇子伸出手来：“倒也是，我怎么忘记找你赔钱。” “最开始那套茶具可是孤品，贾大师的收官之作，你必须得赔我一套。” 四皇子听得很是无语，这二哥忒是小气了吧，竟然还要他赔钱！ 于是四皇子冷着面孔直愣愣说道：“没有，赔不起。” 越灵儿正要来找四皇子告状，正正档口听得四皇子的话，捂着嘴着急想到，难道还真的赔不起吗？ 哼，贾大师是吧，谁买不起！ 越灵儿回到房间，就催着嬷嬷和侍女全部去问，贾大师的瓷器在哪里能买到。 嬷嬷带着侍女走了好几个茶具铺子，甚至问了当铺和古玩店，这才问道了，忙赶回来告诉越灵儿。 “娘娘，我们问道了！” 侍女抢先嬷嬷说道：“古玩店的掌柜说，做瓷器的大师之中被称作贾大师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贾乐山，这个贾乐山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现在存世的瓷器，是有价无市，听说只有一个王公贵胄才用得起。” 越灵儿听得咬牙，嬷嬷又跟着说道：“当铺掌柜说，只要一个茶杯，他们愿意出三千两银子，还追着我出来，要我给他，价格好商量。” 越灵儿咬了咬手帕，抬头问向嬷嬷和侍女：“那我们府中可有？” 嬷嬷听得，忙摇头：“小姐，你房中用的也就那样，真正好东西都在夫人那里收着，前儿搬家来上京，我去帮忙查看，没见到清单里面有贾乐山的瓷杯。不过也倒是有不少其他的，也必然是贵重的，拿来抵账也足够了吧？” 哪里能够，人家这个是孤品，碎了一个世上就再也不能有一个了。 越灵儿想不到自己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竟然会被一套茶具难住。 “我不管，你们去外面打听着，就说我要收贾乐山的茶具，价格随便开，让他们将东西都送到王府来！” 想不到越灵儿还真的认真想着要还茶具，消息一放出，但凡是有一套看起来比较好的茶具的人，都捧着来王府碰运气。 “那么多，其中肯定有贾乐山的吧，就是没有，你看上那一套，我就给你买下那一套！” 太和王更想不到，自己每天下午竟然都要坐在府门口，像是当铺的掌柜一样，一一将送来的茶具掌眼，不看还不行，越灵儿就坐在屏风后面，监工。 林云微笑地捧腹，对着四皇子道：“你这个媳妇我是真的喜欢，这世上能拿捏住太和王的人，除了我，想必就是这个弟媳妇了！” 四皇子翻了个白眼，对着林云微道：“人家灵儿是真的着急，倒是成全了你的开心。” 哦呦哟，还护起来了。 “那找到喜欢的了吗？” 林云微转头继续取笑太和王。 第614章 传递消息 太和王笑着捏着手中晶莹翠绿的串珠，看向四皇子：“前面的都是些浑水摸鱼的，想必再等几日就有人送好东西来了。到时候四弟你可得赔我呀。” 四皇子摆摆手，他虽然不奢靡，家底也不算丰厚，但是区区一套天价茶具，他只会觉得不值得，并不会买不起。 “两套，你们一人一套，行了吧？” 太和王和林云微一起笑起来，不过很快太和王就收敛了笑容道：“那你们可得赶在这之前将案子破了，不然得话，就真的没有借口留住越王妃了。” 倒也是，等到茶具赔偿了，越灵儿必然会吵着立刻就走，到时候还真是不好找借口了。 “走吧，去调查案子吧。” 四皇子听得这话，立刻跟上林云微好奇问道：“难道你有线索了？” 林云微自然是没有明确线索的，但是知道去哪里找线索。 黑市上进行交易的人，不仅交易钱财，还交易技术。 林云微在黑市中带着四皇子转悠了好几圈，问了各色人，总算是问到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所在。 那个等着接生意的人坐在妓院门口，靠在梯子栏杆上，正在喝酒，旁边已经躺着好几个酒壶了。 “兄弟，我们要人，顶好的那种。” 喝得半醉的男人抬眼看了看林云微的脸，半垂眼皮又看了看她送上的银票，立刻正了身子，接住银票。 查看一百两银票的真假之后，男子站了起来：“两位贵客，兰桂阁雅座！” 立刻就有两个保镖过来，领着林云微和四皇子往后院走。 前面两层楼都是迎接嫖客的，杀人生意在没人去的后院进行。 说好的兰桂阁，被带过去的却是一个柴房条件的房子，里面只有一张老旧的桌子和四张条凳。 林云微招呼一声，就带着四皇子坐在了两方，当然位置也不是乱坐的。 林云微特意坐在了能看到外面，正对着门的位置，也是上座，也就宣布了她是今日的正主，然后让四皇子坐在了左侧，这样两个右撇子动起手来也方便。 坐了一壶茶的功夫左右，有一个带着眼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虽然他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神色也很狠厉，但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过是一个小喽啰。 “说吧，谁要雇佣人手啊？” 那喽啰大马金刀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将大刀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拿眼睛对着林云微和四皇子挨个看了一眼。 林云微又拿出一百两银票拍在桌子上，算是回答了这个喽啰的问题。 这都要问，果然没猜测错，这人的眼力见也实在是太差。 “哦呵呵，行啊，爽快，说吧，要个什么条件的，做到什么程度？” 林云微便道：“穿黑斗篷，身手果断，杀过人的。” 那喽啰听得，呵呵笑道：“这种条件我们满足的人可就多了，倒是不知道你们要杀谁？” 林云微冷笑一声道：“更夫。” 听得这话，那喽啰一派大笑：“现在不是已经没人干更夫了吗？还杀谁啊？” 这回答听得有些微妙，这人既不表示没有这样的人，但是又不隐瞒自己对这件案子的了解。 林云微又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叠在桌子上：“如何？” 那喽啰舔了舔手指，伸手将银票拿在手中：“实话很你们说吧，这个东西啊，不好说，但是呢，咱们一个人只做一个工作，你们就开个其他的条件吧。” 四皇子听得这话，拿眼睛示意林云微，只要有钱，这个喽啰就能买通了。 但是林云微却知道，这话已经说到头了，再要问下去就暴露身份了。 不过既然可以确定那是个雇佣杀手的话，就可以往另外一个方向问了：“雇佣的那个女子是我的朋友，虽然她没有和你说名字，但是她叫做秦桑，你可以告诉她，我在找她。” 那喽啰眼珠滴溜溜转动，瞧着林云微和四皇子就这样走了。 舔了舔指尖又摩挲了两张银票，心满意足揣到了兜里。 买点线索就能白的两百两，他瞒着其他的人来还真的是作对了。 他早就知道林云微和四皇子的身份了，在接头混的，若是连江南王的王妃都认不出来的话，那还怎么混？ “你刚才怎么不继续问，我看那人见钱眼开，也不介意出卖队友的吧？” 四皇子表示不解。 林云微招手上了马车，对着四皇子道：“你没察觉那人已经认出我们的身份，知道我们的来意，才用一点点线索吊着我们搞钱吗？” 四皇子听得，虽然没看出被认出的痕迹，但是还是相信林云微的判断。 “那现在怎么办？” 林云微勾起唇角冷笑：“你也说了，这人贪婪没道义，我既然告诉了她雇主的身份，你说他会不会去试探一番，趁机捞点好处？” 四皇子听得，侧眼盯着林云微：“你竟然想借刀杀人……” 有何不可，两个人之间总是要死一个的，不管如何，都能让秦桑明白，她的那点小伎俩已经没用，都被发觉了，这样更夫就不会继续被害。 这个计谋还真的有用，三日之后就在堵塞的沟渠之中拉出了一个尸体，仔细辨认，就是那晚上拿了林云微两百两的那个喽啰。 四皇子看着浑身沾染恶臭污水的尸体沉声道：“看样子秦桑赢了。” “这几日让衙门的衙役辛苦一点，加强巡查，我想就不会再出现更夫被杀的案子了。” 林云微这样吩咐的同时拿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两个捕头：“算是辛苦钱，大家仔细一点。” 谁不爱跟着林云微做事，加班加点虽然辛苦，但是可以赚到比俸禄还多的银子。 确实更夫没有继续被杀，而太和王这边也开始有人送来上好的茶具。 太和王还真的看重了一套，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越灵儿总算是松了口气，对着太和王道：“二哥，就这套吧。” 太和王依依不舍地放下，对着笑嘻嘻的掌柜使了个眼色：“指不定还有更好的，等本王再看看。” 第615章 秦桑之死 这些古玩掌柜都是有眼色的，笑眯眯将茶具包了，带回去等着太和王单独来买。 而衙役巡查也不是白白乱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林云微画的秦桑的画像，就待着她寻找，还真给找到了！ 秦桑躲在画舫之中，被经常去逛窑子的衙役认了出来。 她虽然心地狠辣，却奈何只有独自一人，能用的力量有限，哪里比得上王府之力？ 其实太和王派青衡早一步就先确定了秦桑的位置，安兵没动，就等着告诉林云微，结果衙役先说了。 林云微想了想对着四皇子道：“这件事，还得你我亲自去料理，晚上去秦淮河边走一趟。” 秦桑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是虽然杀了那个杀手，但是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暴露，所以这几天一直躲在船上没动。 等了五日觉得没什么动静，和嫖客打听衙门那边也只是巡查，便大着胆子上了岸，谁知道才上岸，四皇子便走到了她跟前。 秦桑咬着唇瓣猛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林云微。 “我果然是斗不过你对吧？” 秦桑说着，手中一把匕首就朝着林云微面上刺来，哪怕是杀不了，也划破她的脸才甘心！ 四皇子从后面一把扭住秦桑的手，将匕首从她手中夺下。 秦桑这才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的能力到底只有这么一点，想要报仇还是应该听从秦洪的话，留在上京，徐徐图之。 然而现在后悔也没用了，秦桑挣扎不出，只能被带入了衙门之中。 监牢之中，林云微都不说话，只是站在后面瞧着，四皇子悲愤交加质问道：“那可是你的孩子，你生的，怎么下得去手？” 秦桑带着极度讥讽的笑意坐在地上望着四皇子：“想到对你的恨意，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若非是太和万府中的护卫太多，你以为越灵儿还能有命等到你回来吗？” “呵呵，你们也就是靠着人多力量大罢了，若是没有林云微的帮助，你们两个都早就死在我的手底了！” 秦桑的样子完全没有忏悔的意思，林云微也早就不期待了，见到四皇子已经愤怒而悲怆到了极点，什么也说不出了。 林云微问向四皇子：“你真的喜欢过她吗？” 秦桑的眸子虽然垂着，但是却仔细听着。 “喜欢过，我看到她那样善良单纯，我就觉得这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秦桑有些嘲弄地勾起唇角：“你那是描述我还是描述越灵儿，原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林云微平静说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既然不是这种性格，为什么四皇子会这样觉得，是否是你自己伪装出了一个虚假的面壳来骗去位置呢？” “秦桑，你和扶柔关系最好，这一点我就应该意识到，你们两个多少是有些像的，可是那又不是什么问题，做你自己，去遇见和你契合的人，才是对的。” “你真的爱萧景齐吗？” 秦桑觉得自己是爱的，她觉得自己愿意委屈自己去改变，去配合，难道这还不是爱吗？ 可是按照林云微的说法，她一露出本来面目，四皇子就移情别恋了，到头来，一切都是事与愿违吗？ 事与愿违，呵呵，秦桑冷笑起来。 “我可真是个笑话！” 林云微觉得是时候了，将一瓶毒药再次丢进去：“虽然陛下现在大赦，但是你作为逃犯，又杀了人，是不可能被赦免的，与其去审问，不如你自己了断吧。” 这次秦桑竟然抓去毒药就喂到了自己口中。 四皇子震惊，吼来狱卒将牢门打开，冲进去抱住秦桑。 “你怎么……” 秦桑抬眼望着四皇子，口中流出鲜血，她的眸光转到林云微平静的面庞上，用尽全部力气将四皇子推开，倒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死去了。 “不、我、我——” 四皇子过去抱起秦桑搂着痛哭起来。 林云微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一路从昏暗的监牢走上去，来到清风朗月的天地之间。 是，她逼得秦桑认识到自己是如何失去四皇子的爱情的，让她情绪波动，让她痛苦绝望，都是为了盯着她自杀。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林云微已经不能再放纵秦桑活着离开监牢。 不仅是为了那些被杀死的人，还是因为秦桑刚才说的话。 当时林云微是让四皇子伪装成自己的手下，给他花了特殊的妆容，戴上了假胡子，可是秦桑却知道，她和四皇子都没有回去江南。 说明什么？ 说明林云微在漕帮也好，在上京城中也好，都一直有人盯着他们，还从中动手脚。 所以，漕帮的事情闹的那么大，那个知府也许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来杀她这个王妃，而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而御史台的事情能闹的那么大，也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若非是林云微乱打老拳，将事情故意往大的做，但凡她有一点利用权利压热度的行为，怕是此刻，太和王都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幕后之人是谁，难道还用得着猜吗？ 林云微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告诉太和王这件事。 太和王从北境回来之后，一直都由药王谷的神医照料调养，几乎没有出过府门，暂时也没有精力理会外面的事情。 他的身体真的是不太好。 所以听得林云微的话之后，太和王也只是沉默了一会道：“那是因为你总是出没在权利中心，和陈家也一直保持联系，才会牵连其中。” 林云微想不到太和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过往那一次，不是林云微诉说麻烦，太和王就着手开始帮忙解决的。 林云微仔细看着太和王，拿手捏了捏他的臂膀：“你是不是又瘦了？你穿这么多层衣衫是担心我看出来你瘦了吗？” 太和王瞧着林云微的模样，心里很心疼，却还是强打起笑容：“近来有些悲观，一想到我若是将来不能再庇护你了，就不免为你担心。” 说着太和王抚摸了一下林云微的肚子：“到时候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我实在是太罪过了。” “也许，你可以……” 第616章 太和王病危 太和王到底是没说出口，看到林云微的神情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林云微知道，太和王的意思是等他去了，让她去找皇帝，看着皇帝对她的感情，不仅两个孩子能有保障，而且恐怕一辈子都能无忧无愁。 但是那不是林云微想要的。 她一把抱住太和王，不允许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一抱才知道，太和王的腰肢似乎已经比自己的还要瘦了，忍不住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 太和王笑的很勉强，眼眶微红，却还是强打笑意：“其实我已经很划算了。” “你看我曾经什么样子？现在能偷得这么些好日子，其实已经能满足的，就是放心不下你。” “不，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也绝对不要去想，没有你的日子我不要过！” 林云微紧紧搂着太和王，可是越搂那一把骨头，越是心酸。 等到太和王躺下休息，林云微出去找到药王谷的神医。 “王爷怎么会瘦成那个样子，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神医显然是配合着太和王一直在对林云微隐瞒，现在看到林云微神色苍白，问一句就滚落泪水来，也知道瞒不住了。 “你说实话，我才好做安排，我顶得住的！” 林云微迅速抹掉自己面颊上的眼泪，真诚抬眼看着神医。 神医叹口气道：“那我就和王妃说实话了，王爷的身子骨实在是底子虚，之前治疗也都是用了强法，就好比说花销太大，内需供应不上，如今已经出现了大亏空了。” 林云微听得懂，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瘦成那样，她一个医术世家出生的人还能不明白吗？ 神医见林云微情绪还算稳定，干脆将底细全部倒出来：“一年，幸运的话两年，这就是极限了。” 这个诊断和林云微自己把脉出来的结果还好一些。 知道神医这是说他倾尽全力的结果了。 可是林云微还是不肯放弃。 若是在现代，还能找专家，用好药，在这里专家有了，找好药呢？ “若是用一些上等的药材之类的，能不能续命？” 神医听得，在旁边坐下，拿出自己最近在翻阅的医书：“其实这事我也早就想过了，凭着王府的财富和药王谷的关系，这件事真不是难事。” 林云微听懂了，也就是说真的没办法了…… 她的人仿佛被雷击下来，劈了个正着。 越灵儿吵闹着拉着四皇子来和林云微告别，却不想在门外听了个正着。 越灵儿是很喜欢这位俊美温和总是安静坐在那里的二哥的，拉着的四皇子的手在颤抖，她想要拉住四皇子，却没能拉住。 四皇子冲了进去：“怎么可能没办法，大内御用的药呢？总是有办法的吧？” 四皇子虽然一直都是皇帝的人，但是这些年，皇帝登记之后，一直都是太和王这个二哥在给他安慰。 四皇子上前去拉着神医：“走，我带你入宫，你去看看，只要是有用的药材你都用到二哥身上！” 越灵儿忙进来，拉住四皇子的手臂：“别着急，等神医看看，不管多艰难，你只要说出来，我们一定办得到！” 神医十分为难，林云微也觉得毫无机会。 一个人的五内全部都病了衰弱下去，怎么调养，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丹妙药。 四皇子捂着脸冲了出去：“回去，咱们马上回去，等我回去立刻就去面见陛下，一定会有办法的！” 四皇子拉着越灵儿，东西都没收拾，径直就雇佣了船只往回赶。 其实不用这样着急，神医说过还有两年的。 可是他们愿意出一份力，林云微也不会拦着。 只是林云微的心像是槁木死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做到了晚上。 神医去调理了太和王的身子回来了，见到林云微还坐着，担忧道：“王妃，事已至此，看开一点，开心也是这样过，不开心也是那样过，不如提起精神来？” 林云微听得懂神医的话，缓缓点头，撑着桌子站起来，缓缓走了出去。 明明已经是初夏时节，林云微却觉得月光寒凉，她像是一个幽魂一样在府中转悠，将府中每个地方都转了一个遍。 舞蝶在后面远远跟着，心疼不已。 可是谁劝都没用，林云微还得要自己调整过来才行。 走了一晚上的林云微疲惫不堪，来到太和王的房中，见到他还没起床，阳光从窗缝之中照在帷幔上。 林云微过去，爬上床，和衣躺下，搂着太和王，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睡着了。 贪婪地睡到中午，太和王也没有更换姿势，一直抚摸着林云微的面颊，盯着她的睡脸。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望着眼前鲜活的林云微，那一刻的羡慕贪恋之意，若是能按住的话，也许今日的烦恼，林云微就完全不用忍受。 可是太和王做不到，他容许自己的自私，就算是再来一次，也还是要和林云微在一起，不管时间多长，岁月多短。 林云微睡醒了，睡眼惺忪望着太和王，露出了一个小猫一样的笑容。 “你有想做的，想去的地方吗？” “不管是哪里，我都陪着你。” 太和王哪里都不留恋，只要林云微在身边，况且他现在也没有挪动的精力：“在府中就很好，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你在身边就好。” 林云微答应了，没有哭，很是平和。 王府之中虽然凝滞了一股惨淡悲伤的氛围，可是王府上下的人都很和平，都珍惜每日升起来的太阳。 林云微果然是什么都不管了，就在府中带着萧自在，陪在太和王身边。 林云微开始练字，一张一张地临摹着太和王的字迹，一个月时间已经有厚厚一叠。 太和王病危的消息被四皇子亲自带到宫中，皇帝听得半日都没说出话来。 “药王谷的神医说的，真的没办法了吗？” 药王谷神医的事情，太和王和林云微一直都瞒着皇帝，可是四皇子不知道，说了出来。 第617章 赶来帮忙 然而皇帝此刻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了，面色有些惨淡向四皇子确认。 四皇子悲痛点头：“说是幸运的话会还有两年，陛下，真的没办法了吗？我求求你，帮帮二哥吧？” 皇帝立刻亲自去了太医署，四皇子将越灵儿和神医要的诊断和开的药方递给太医们。 太医们纷纷看了之后，却不知道这是谁的病症，只当是老太妃们的。 “陛下，臣等都看过了，不知道是哪位老太妃的病症，可否让我们当面诊脉？” 皇帝和四皇子听得这话，忙问道：“为何说是老太妃，这是太和王的诊断啊！” 太医们听得，都面面相觑，又将方子看了一遍，都不敢说话。 太医署掌院只得说道：“陛下，请恕老臣无礼，若这真的是太和王殿下的诊断的话，那他的身子可谓是油尽灯枯了。这上面的药都是奇珍药材，全都是用来续命的。” “怕是，怕是就一年之间就……” 四皇子扶着墙满脸痛苦：“难道宫中就没有什么良方药材可以治疗的吗？” 太医都说那方子上就已经用上奇珍药材了，宫中拿出来的也不过如此而已。 皇帝神色惨淡，先是想到太和王就这样真的去了，作为兄弟如何能不难过。 跟着又想到林云微，林云微一心一意爱着太和王，若他走了，林云微又将如何难过？ 不仅如此，整个朝堂的事情也都要改变。 四皇子没等到皇帝和太医的话，知道是强弩之末了，便拱手道：“陛下，臣要赶回去江南，希望能陪着二哥想法子。” 皇帝还没批准呢，四皇子就已经转身出宫去了。 越灵儿也深感自己后悔，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太和王那么不舒服还陪着她去选什么茶杯，都是为了保护她，心中十分愧疚。 “我让船等着呢，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怎么说我也应该出一份力。” 四皇子虽然不知道越灵儿过去能出什么力，但是还是很高兴越灵儿会这样想，能陪着他，便一起上船离开。 才要走，陈雨晴就赶了过来，扶着船夫的手上了岸：“生病的人没有胃口，我去给王爷做饭去！” 在要走，冷月也来了，坚定不移上了岸。 这在要走，独孤飞卿又来了，将一封信交给四皇子：“给林云微。” 船总算是离开了上京，四皇子催着船夫们加快速度，给双倍价格。 留在洛阳操持生意的洛落和白心得了太和王的命令，没有离开，却也尽力往江南送去各色名贵药材。 太和王这一病，独孤家的和陈家都消停了一段时间。 他们都知道，没了太和王的庇护，林云微单打独斗根本不用担心，这就意味着陈家失去了一个很大的助力。 既然陈家已经很快就没有一个大靠山了，那宫中的陈诗雨的力量也要大打折扣。 可是谁都不知道，这件事伤害最大的人是林月如。 她唯一的靠山要没了，皇长子还年幼，并不如何得到皇帝宠爱，将来怎么办？ 总而言之，因为太和王的事情，整个上京城的前朝后宫都要重新调整势力，改变格局。 林云微本以为自己已经坚强起来，可是看到四皇子他们一行人赶来，还是忍不住落泪，上去抱住了陈雨晴。 陈雨晴比林云微落泪还要厉害，哽咽着说道：“小八说他处理了手头上的重担，就赶着来看干娘你。” 冷月上来抚着林云微的肩膀劝说道：“大家都来帮忙的，别让我们站在门口。” 林云微听得，笑了一下，让进去府中。 陈雨晴放下东西立刻就去和神医见面，根据他的嘱咐研究饭菜。 这让林云微很放心了一些，太和王每日吃东西比吃药还难受，若是食物不能滋养的话，那身子更是越发要虚弱下去了。 陈雨晴做的饭菜虽然并不一定比府中的大厨做的好吃，但是有一股很温暖的口感在里面，太和王比平日吃的多了一点。 有了陈雨晴，林云微的心算是宽慰了一大半。 冷月和越灵儿带来的侍女，主动帮林云微打点王府上下，在这个时候，王府内部能不能乱。 但是江南却先乱了。 太和王作为江南王，盘踞整个江南的各种势力，如今听说他病危，不少的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制造坊、商会等等，都开始秘密开会，商量各种出路。 各色力量，也伸长了手臂，企图染指江南，瓜分这个大蛋糕。 林云微现在却都不管不问，只是陪在带着孩子陪着太和王。 可是这些事情也必须要处理，四皇子便支棱起来，以自己王爷的身份来镇场子，大有他要入主江南的意思。 那些势力看来，四皇子的条件到底比太和王要好。 四皇子在宫中还有太妃，更得皇帝宠爱，而且还年轻气盛，比之太和王好拿捏太多，都纷纷上来巴结。 可惜他们想错了，林云微培养的那些女子们能回来的全部都回来了，一起发挥力量，帮四皇子维持住了江南的稳定。 时间眨眼之间，林云微进了产房。 这次真的如太和王心愿生了一个女孩。 当太和王看着新生的女孩的时候，便每日都要抱着，连萧自在都要退后。 “爹爹希望你将来和你娘亲一样，就算是没有爹爹陪伴，你也要努力加油。” 林云微在门外听得这些话，不免酸楚，转身摸着眼泪离开。 命运为何会是这样？ 好不容易这辈子找到真爱，却不能长相厮守，林云微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可是等到情绪过去，林云微又冷静下来。 先帝应该早就知道太和王的身子活不长寿，所以格外疼爱他。 林云微也应该知道，太和王的遭遇，他那样的身子怎么可能忽然变得根个正常人一样？ 其实太和王一直都不爱动，还需要神医照看才维持住一般精神。 这些林云微都看到了，可是她没在意而已。 只是天然地觉得她和太和王心灵相通，感情深厚，一定会天长地久。 第618章 忧国忧民 陈汉文和小八在上京抓紧时间处理中书令秦洪和倭国细作的事情。 小八提起干劲做事，那手段和智谋，连陈汉文都惊讶。 有时候陈汉文忍不住和小八调侃道：“你俨然像是第二个太和王。” 小八听得这话，立刻催着陈汉文多说一些太和王的事情。 他和太和王的接触不算太多，但是知道他温和，也有手段，却不知道具体太和王做了什么。 陈汉文这个时候才长叹一口气，对着暑气蒸蒸的窗外看过去承认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和太和王打配合。” “他的事情我也知道，就是他预测到自己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提前在洛阳给林云微留下了一个保障。” “所有后面的事情，他都提前安排预测好了，他知道，等他一走，江南这块肥肉，再也不是林云微他们一家人能安心住下的地方，所以提前规划了洛阳。” “小八啊，你真的很想太和王的手段，温和却不仁慈，狠辣果决却又克制。” 小八听得很认真，面上带着庄重：“太和王是不是将林云微一家人托付给了岳丈你？” 是的。 陈汉文收回目光。 他告诉了太和王自己和林云微有名无实的情况，指望让太和王对林云微好一些。 然而太和王还是了解陈汉文和林云微经历的那一段的重量，确定除了他自己之外，陈汉文也是一个会无条件庇护林云微的人。 陈汉文锁着的柜子中拿出一个木箱子，解开鲁班锁，展示给小八看。 “这里面都是太和王寄给我的信，最后一封是半年前，他就已经和我交代了后事一样的，唉。” 小八看着那一箱子不下百封的信件，有些动容。 原来陈汉文和太和王能这样和平地联盟。 不过下一刻，陈汉文就已经拿出一个火盆，将信用火折子点燃，一封一封丢入灰盆之中。 小八能明白陈汉文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可惜这些信，背后承载了多少的感情和知己之感。 看着那些信全部化为灰烬，再也不留下只言片语的痕迹，小八站了起来。 小八恭敬对着陈汉文行礼：“之前我一直都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意思，觉得这个世界上全都是虚伪的东西，一味地和稀泥，在心里嘲讽，但是现在我要和太和王看齐，帮岳丈你维护好一切。” 小八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陈汉文也忙从书桌后面绕出来，双手托起小八：“好啊，好啊！” 两个人都有所感触，红了眼眸。 小八便像是变了一个人，戏谑之外的本来面目也展示出来。 秦洪被抓了个正着，那倭国的联络头目公子哥也被活捉，经过前后三个月的搜查，将倭国留在大衍的细作一锅端掉。 此事由小八上报天听，皇帝很是震怒。 倭国在先帝的时候前来交好，已经允诺让他们礼尚往来，可是倭国这些人竟然还在偷偷搞小动作，侵蚀朝廷官员！ 先帝之前留下的那一朝官员，皇帝本来是要全部换掉的。 毕竟跟着林云微调查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官员多数都烂地没法用了。 可是大换血之后，是朝堂各部门的乱套，皇帝不得不将一些老臣请回来帮忙，可是新旧势力的斗争一直都没断。 崔家是作为祭天的对象被处理的，皇帝指望这样可以震慑那些旧势力。 不想这些官员伸手到了后宫，想要扶持那几个有皇子的后妃争宠上位。 其背后的心思，皇帝能看不出来吗？ 如今太和王病重，皇帝顿时感触到缺少了信任之人的危机。 听得小八的话，他们还要干涉今年的科举，而科举就近在眼前了，气的直接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朕的江南被他们左右是吧？” 小八站在下面冷静等着皇帝怒火消散。 皇帝走了两圈之后，也觉得再和稀泥是没用的了。 皇帝低头看了看小八，想到陈汉文的忠心，心已经往陈家这边偏袒了。 “你做得好，朕就命你和蒙启一起协查贡院，务必要保证这次的科举干净！” 之前若是领导这种费力不讨好得罪人的事情，小八肯定要溜边，但是这次却很坚定地领了命令下去。 小八作为御史台的一员，前去检查科举，简直就是给御史台大涨脸面和权利，若是这个制度能延续下去，他们御史台的权威就能赶超刑部和大理寺了。 陈汉文对着小八说道：“接下来才是难局的开始，我会配合你，蒙将军对此有经验，你们多商量，必定可以遏制住他们的阴谋！” 陈雨晴得到了小八的信，忙拿到林云微和太和王房间念起来。 “小八问你们好，说是这次要和蒙将军一起监察科举，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看望王爷，等科举结束之后，他必然过来过年的。” “爹爹说王爷放心，上京城中的情况他可以稳住，如今陛下对独孤家的信任已经减少，这次的倭国细作的事情，虽然独孤家躲过一劫，但是陛下心中门清。” 太和王都已经躺在床上很少下来走动了，还是认真听了陈雨晴的话，说道：“提醒你爹爹，北境和南境不能放松，他们若是哪一方乱起来，都不好。” 林云微听得这话，虽然看着太和王那个虚弱的样子，想要劝说他别管这些事情了，但是这些事情确实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所以林云微没有劝阻太和王，而是给他扶起来靠着，让他更好说话。 太和王对着林云微微笑，既然说到天下大事了，干脆就直接说道：“洛阳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将来都住洛阳去，江南太远了，出了什么大事你们都反应不及。” 看到林云微露出不解的神色，太和王休息了一下顿了顿才道：“江南，你稳不住的，我已经交接给了老四，只是他将来未必能长期待在江南，万一北境和南境一方动乱，他还要走马上任。” 太和王有停下了休息了一会才说道：“若是陈汉文和皇帝能提前稳住的话，尤其是南境那边，倭国既然都参与进来了，必须要早做打算。” “只要他们能稳住，给四皇子控制江南的时间，那就没事，若是不行，你也别守着这块人人觊觎的大肥肉，去洛阳吧，帮帮皇帝。” 第619章 太和王去世 就算是神医谷的神医如何想法子，用了皇帝和洛落他们从上京和洛阳送来的各种药材，太和王到底还是人尽灯枯了。 年节内，大雪纷纷，太和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俊美无双的面庞如今凹陷成了骷髅，一双眼皮耷拉着，完全没了精气神。 “萧景钰，人家说在你人生的最后，呼唤一万声你的名字，将来在奈何桥上相遇，孟婆汤也不能让你忘记我，咱们下辈子就能继续相遇。” 太和王听得这话无力笑了。 难怪林云微这几日每日都抱着他，在阳光下晒太阳的时候，总是念叨他的名字。 一万次啊……那他岂不是来不及说出林云微着三个字一万次了吗？ 林云微的笑容也很疲惫，很不走心。 最后的最后，林云微不想让太和王困在着方寸之中，连晴天都见不到。 大雪靡靡压着伞，今日大家都默契地待在了府中，一个个进来陪着太和王说会话，谁都是很和煦的，却心里都知道这就是最后的告别。 冷月一向都性格很冷，不肯将柔弱的一面露出来，但是看到林云微抱着太和王坐在床上的样子，还是红了眼眶。 林云微不断回忆过去的故事，带着笑说出当初的想法。太和王却只是微笑听得，仿佛插不上嘴。 萧自在和萧晚晴都被抱上了太和王的床上，其他的人全部都离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这一家子。 萧自在有些似懂非懂，他知道爹爹生病了，而且很严重，但是却不知道爹爹就要坚持不住了。 太和王提起精神，对着萧自在严肃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王府中的男子，你要好好学习，快速成长，保护娘亲和妹妹，这是爹爹对你的一生要求，你必须做到。” 在王府中，想来是虎妈奶爸，太和王还从来没有对萧自在这样严格过。 萧自在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眼泪哗啦啦顺着粉嫩的面颊往下落，哽咽了一阵之后才点头道：“爹爹，我会做到的。” 萧晚晴已经半岁，可以爬了，口中含着手指，一点点顺着被褥往上爬，伸手抓住了太和王的手指塞入自己口中。 太和王的眼角噙着泪水，叹息一声，无比地向往着未来，嘱咐道：“晚晴一定要长大成和你娘亲一样优秀美好，可以改变许多人的人。” 林云微平静克制地给萧自在擦眼泪，将萧晚晴往拔步床里面拉不让她摔下去。 太和王最后的目光落在林云微的面上，微笑而满足，眸子中的泪水从眼角滑下，千言万语都在口中，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有没有时间说。 “你放心，我爱你，十分爱你，就算是你走了，我也依然会爱你，两个孩子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也能挺过来。” 林云微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因为太和王呼出的气多，吸入的气少了。 正当这个时候外面狂风呼啸，大雪敲窗，吓了林云微一跳。 等林云微从窗外转过头回来，就只是这一眨眼功夫，回身来看，太和王已经安详闭上了眼睛。 林云微的悲怆酸涩着眼睛，酸涩着心里，此时此刻，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太和王抱在怀中：“萧景钰，萧景钰……” 念叨完全几乎被外面的风雪掩盖，大雪眼泪，林云微只是搂着，搂到两个孩子倒下睡着，搂到窗外门外守着的四皇子等人没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 越灵儿和丹樱抱着两个孩子离开，用毛皮裘严严实实裹着孩子带出房间。 冷月和秋彤将林云微拉开：“林姐姐，让王爷安心去吧！” 林云微看着被四皇子抱走的太和王，终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挣扎几下想要夺回来，却被冷月和秋彤牢牢抱住，三个人哭成一团。 四皇子将太和王抱起来，送出去更衣梳洗入棺，紧紧抿着唇，哄着的眼眶对着迎接过来的神医道：“好轻啊，他怎么会这么轻？” 葬礼十分浩大，各方侯爵贵胄全部都送来了祭奠，祭奠打醮的迎来送往等等一切事情，全部都是别人帮忙。 四皇子在外，越灵儿在内，林云微的姐妹们招呼张罗仆从，安置酒菜，每个人都沉默忙着。 唯独林云微跪在灵堂之中，整日以泪洗面，两个孩子都排在了第二位。 恍恍惚惚将葬礼办完，林云微望着寂寥的琉璃世界，觉得天地苍茫，没什么意义的感觉。 萧自在看到爹爹棺材被抬走，哭闹着摔了手，越灵儿着急地叫来神医照顾。 下葬回来，林云微还是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坐下就能坐到天黑，不见吃的放在眼皮子底下，就不想不起吃东西。 冷月劝说道：“算了，我们照顾自在就好了，林姐姐她还没缓过神来，经不起刺激。” 越灵儿哄着想要爹爹和娘亲的萧自在睡着，想要去让林云微来看孩子，冷月不赞同。 越灵儿蹙起眉头，不和冷月商量，便径直寻到林云微，林云微大冷的雪天就坐在枯萎的花厅荼蘼花架子下，大雪都湿了裙子都不知道冷。 “林云微，你的孩子摔断了手，你不去看看吗？” 林云微神色极其疲惫地抬起眼皮，似乎连脑子都跟不上了，花许多时间来理解越灵儿说的话。 越灵儿咬着唇瓣，大喇喇走过去，一耳光扇在林云微的面颊上，打的林云微猝不及防，差点跌倒。 扶着桌子的林云微就这样侧身坐着，越灵儿上前去抓住林云微的肩膀，大声道：“你相公死了，可是你还有孩子要照顾，你是一个母亲！” 林云微这几日瘦脱了相，加上守灵堂一直熬夜，也没好好吃饭，精神早就跟不上了。 不过被越灵儿这样一教训，林云微倒是明白过来了一样，点头道：“是，孩子，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保证过的，要照顾好孩子——” 林云微起身就要走，结果直接晕倒在了雪地里。 冷月和秋彤在里面陪着林云微，四皇子将越灵儿拉到屋外面：“她都那样了，你怎么还能吼她呢？” 第620章 迁居洛阳 越灵儿环抱起双手瞪着四皇子：“你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你自己怎么挺过来的，不也是被我骂醒的吗？” 当时四皇子无比愧疚，整日灌酒，恨不得把自己喝死。 是越灵儿拿着打马球的杆子，直接将书房的大门打烂，闯进去，拿起马球杆乱砸乱打，吓得四皇子酒当场就醒了一半。 四皇子心想，你那哪里是骂，你分明就是要谋杀亲夫！ 冷月出来低声说道：“越王妃做得没错，林姐姐一直不肯睡觉，现在总算是睡下了，我们别吵着她，让她尽量多睡一会。” 大家这才捏狩猎脚离开。 林云微睡了一天一夜，醒来腹内空空如同打鼓，神医立刻让侍女送来一碗白粥，几碟子肉铺，让林云微先填一下肚子。 吃了之后，林云微又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第二日清晨醒来，人已经精神多了。 林云微心里明白，太和王已经永远离开，就像是张博山一样，再也不想之前那样沉沦悲伤，不肯接受现实。 大大干了一顿饭之后，林云微起身去看望孩子们，萧自在的手已经固定好了，这几日在大家的安抚下，也明白了爹爹离开的意思。 林云微过去的时候，越灵儿正在用小人偶给萧自在讲解打马球的规则，那沙盘上的小人偶栩栩如生，球和人偶都能移动。 “娘亲！” 萧自在虽然很陶醉马球上，但是看到林云微，立刻就叫起来，扑腾几下，爬下床来，扑到林云微腿上。 林云微一把将萧自在抱起来，微笑着道：“好孩子，手手不疼了吧？” 秋彤将萧晚晴也抱过来，林云微也看了看小妹笑着道：“小妹可幸福了，有这么多姨姨们喜欢，将来一定会变成一个撒娇怪的！” 越灵儿听得这话十分不情愿，伸手将孩子抱在怀中：“晚晴才不会了，林云微，我要当孩子的干娘！” 林云微当然是一口答应。 冷月他们瞧着林云微已经恢复过来，还能说笑，反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林云微在硬抗，在强撑。 然而看到林云微吃饭的胃口，和和四皇子讨论江南的事情时候的严谨态度，也就放了心。 “江南的官员富商我都接触过了，他们倒是很买我的帐，也多亏了二哥的手下人的协助，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林云微听得，既然四皇子已经拿捏住了江南，心中放了心。 这里是太和王的地盘，能给四皇子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林云微点头道：“好，既然这样，江南就交给你了，我带着孩子们一起上洛阳去了。” 四皇子还是有些担心觑眼看了看林云微的神色：“这么着急，等春天再走吧？你现在走，上京的河水也未必解冻。” 林云微点头，一时间的沉默，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冷月立刻说道：“就是这样交换，不知道上京城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微词。” 林云微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若是皇帝有心想要趁机收回江南的话，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过这个担心很快就被打消了。 陈汉文的信送到了，丹樱拿进来，递给林云微。 林云微展开迅速看了一遍，对着四皇子道：“皇帝有心要整顿朝堂，目前没有人手可以来掌管接手江南。” 四皇子也松了口气。 他虽然鲁莽不爱动脑，但是也能体察太和王的深意。 太和王不是舍不得江南，若是真的舍不得话，就会想办法帮林云微守住，而不是直接嘱咐交给他。 其实太和王是体察到了四皇子的尴尬，他当初因为不被重用，被提防闹腾不轻，现在太和王将江南交给他，就是给他一个底气，一个可以和皇帝抗衡的底气。 等他接受了江南，成为第二代江南王，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和皇帝在一张桌子上谈判，往后也不会再受到皇帝牵制。 林云微就是因为明白太和王的心意，才会坚定离开江南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 而且越快走越好，这样才能让那些势力知道，江南已经完全交给了四皇子。 “陈汉文还说，太和王似乎给皇帝送了一封信，皇帝看了之后，直接将他叫过去，商量岭南和北境之事。” 看样子太和王临终之前还是给皇帝提了醒，这个在野一辈子的奢靡的江南王，其实一直都心系天下，这样的人又如何不能做一代明君呢？ 林云微回到房间，将张博山的灵牌和太和王的灵牌拿出来，仔细擦拭。 也许和在上一世相同，她的姻缘都注定艰难。 两个绝世好男人，先后离开她身边。 林云微将令牌收在盒子中，准备一起带到洛阳。 她已经决定往前看，坚强起来。 “你现在是单亲妈妈，要比过去更加坚强才行！” 林云微抚摸着两个盒子，给自己打气。 春风吹融了大雪，林云微带着三条船上路，前往洛阳。 “林姐姐，去洛阳你们住在哪里？” 林云微想都没想道：“宁王府啊，我现在是寡妇，自然是要回娘家了，我想宁王也不会不欢迎我的。” 冷月听得，嗤笑一声，觉得林云微真的恢复了。 宁王欢迎不欢迎，冷月不知道，但是宁府那两个千金大小姐，肯定不会高兴就是了只喜欢现在年过完了，两个大小姐已经回去上京了。 不过那有什么，林云微不介怀，冷月自然也是一派爽快：“洛阳和上京不算远，等我回去和花花说一声，让花花带着孩子来瞧你。” 宁王府内自然都知道林云微的遭遇，宁王报以同情，自然是热心招待林云微。 两个大小姐前脚刚走，林云微后脚就带着孩子来了，府中的热闹承接下来。 宁王夫人本来不太喜欢林云微的，不过还是被萧自在的活泼和萧晚晴的可爱征服，对于林云微在府中已经没有微词，也不像过去那样甩脸子。 还包庇闯祸的萧自在，护着他和林云微吵架。 “这孩子，才多大啊，不就是一个玛瑙盘子，算什么，摔了就摔了，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呀？” 好在萧自在还算懂事，自己出来承认错误：“我往后再也不在屋中乱跑了。” 第621章 做官 宁王夫人越发喜欢了：“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呀！” 林云微也并不是那么严格，当着宁王夫人的面后退一步道：“屋子里面不能乱跑，但是院子里面可以，爬树上房都允了！” 说完之后，萧自在蹦跳着就冲到了院子中，这里还在下雪，门前清理出了一条道路，两边对着雪堆，他直接就跳了进去。 林云微呵呵笑着，宁王夫人却不以为然，忙慌着喊道：“哎哟，我的小祖宗，那雪脏，多冷呀，快点进来吧！” 林云微可不想要萧自在成为被溺爱长大的纨绔或者担不起责任的公子哥，对着宁王夫人笑着道：“娘，你被担心，他在江南都这样玩的。” “况且这孩子的身体是越折腾越好，关在屋子里面太阳都晒不得，那种不行。” 宁王夫人不喜欢林云微的教育方式，处处和林云微对着干。 三天之后，林云微就不像忍受了，故意说道：“让人收拾了东西，我们就搬到新家去住吧。在哪里有雪堆给你跳，有果树给你爬。” 宁王夫人可舍不得两个孙孙，忍着气道：“哎哟，反正你是娘，我们是管不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丢给宁王一个眼色，宁王会意立刻苦苦挽留：“住在家里好，孩子们热闹。” 林云微本来也没有打算要走，住在宁王府中，借着宁王的势力罩着一家子，她怎么可能会走？ 当即笑着道：“那我可就厚脸皮住下去了。” 洛落和白心操持着洛阳的生意，林云微之前那一车的金币换成的银票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又不缺钱了。 只是林云微住在宁府中，一切吃穿用度都靠宁府，对外十分低调，完全没显示出自己很有钱的样子。 等到在宁王府住下，皇帝却宣林云微去上京。 林云微有些知道宁王夫人心疼孩子，将两个孩子留在王府之中不用担心，便轻装减行去了上京。 皇帝在御书房接待地林云微，而不是养生殿。 一般御书房都是接待外臣，林云微倒是有些怀疑皇帝的意思。 不过她现在无所畏惧，若是给她官职的话，她倒是期待越大越好。 现在太和王才去世，曾经那些不满意她的人，还不想着趁机落井下石，那就白混官场了。 皇帝下了早朝连黄袍都没换就来直接将林云微了。 “陛下。” 林云微行礼抬眼看向皇帝，见到皇帝也正在留心打量她的神色。 “你倒还好？” 林云微莞尔：“多谢陛下关心，臣女已经度过悲伤，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能沉沦，必须要坚强起来。” 皇帝听得，默默点头，面上还是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林云微收敛了笑容，听得皇帝说道：“等开春春祭之后，朕要命人将二哥的灵柩送到皇陵下葬，这件事你没什么意见吧？” 林云微没想到这一茬，听得这话，虽然觉得折腾没什么必要，但是规矩身份就是如此，她忙说道：“这是应该的，我当初没想到，不然得话就直接带来上京了。” 皇帝摆手似乎这没关系，继续说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林云微警惕说道：“住在父亲府中，宁王府。” 皇帝哦了一声，倒是颇有些遗憾的意思。 不过皇帝很快就转换了严肃的神色，正色道：“去年秋闱被抓住作弊的学子，竟然有好几个，朕直接废了那一场的所有成绩，决定今年春日补考。” 林云微听得，记得陈雨晴说过，小八和蒙启就是监察，想不到还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作弊，实在是猖狂。 就是因为这件事，小八还惹了麻烦，吓得陈雨晴提前赶了回去，当时林云微还担心她一个人回去路途不安全，自己又走不开，还让陈汉文派人来接。 悲伤过后，很多事情都像是回想清晰起来。 林云微点头，知道皇帝要她做什么了。 小八的地位还不够，需要她来镇场子。 毕竟她除却王妃的地位，还是公主，曾经也当过钦差大臣。 “这次春祭之后，就要跟着举行春闱，朕希望你作为监考一员，监察整个春闱，希望一点纰漏都没有。” 林云微都没犹豫，立刻答应道：“臣一定尽全力！” “朕现在急需要人才，这次春闱至关重要，朕会让蒙启配合你，务必完整这次任务！” 林云微虽然还了解现在上京城的势力分布，不过皇帝强调了两次的事情，自然是十分重要。 “陛下放心，王爷他嘱咐过我，让我来洛阳定居，协助陛下，臣一定会尽心尽力。” 这话听得皇帝新潮有些动容，眼圈有些泛红。 其实说起来太和王从小就住在江南，和一直住在上京的皇帝没什么交集，是之后联合对付安平王的时候，他们才合作起来。 林云微想不到皇帝对太和王的感情还是有的，坚定了要帮他的决心。 “很好，朕已经提前告诉蒙启，你和他下去商量吧，朕还有春日祭祀的事情要商议。” 林云微点头，走御书房，就见到户部和陈汉文进来，户部的人看都没看林云微一眼，着急提着前摆酒进去了，陈汉文对着她点头。 林云微轻声问道：“何事？” 陈汉文简单留下一句：“雪灾，很多地方。” 林云微听得，留神没有退出去，在门外偷听。 内侍们瞧着，必须要劝说，但是又不好劝说，毕竟宰相看起来和林云微的关系极好。 “陛下，去年大雪比前年还要大，许多地方冻结了土地，雪水掩盖了良田，都无法播种，这是地方送来的报灾奏折，光是北面几乎每个洲都送来了！” 这春日祭祀还怎么开，直接全部都改成赈灾得了。 不过朝廷国库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 况且就算是有，掏空中央发放到地上去，林云微都担心，何况是皇帝了。 这若是趁机南北两个将军来一场叛乱的话，皇帝如何扛得住？ 再来，若是民间在流传出什么，春闱祭祀之前发生灾害，是上天的昭示什么的留言，那不仅皇帝，连先帝杀了自己儿子的往事都要被重新翻出来鞭尸。 此事很严峻！ 第622章 春耕问题 显然皇帝看了奏折之后十分心烦意乱，只有碰碰哒哒的声音，没有皇帝的回复， 户部尚书还接着说道：“陛下，这若是都去赈灾的话，国库承受不住，前儿陛下还让将国库中的一部分留下填充军备，怕是不得不拿出来动用。” 这个户部尚书，还真是遇到事就乱诈唬，也不想想具体的方案，就来传播焦虑。 陈汉文拱手道：“陛下，今年闰二月，冬日较长，比较寒冷，虽然到了春播日子，但是气候不合适的话，不如推迟播种？” 林云微点头，赞同陈汉文，至少陈汉文还提出了解决办法。 户部尚书听得，拉长了声音说了一个哦字：“宰相大人的办法，自然是好的，只是若是延迟之后，耽误了春播，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况且地方上多处报的灾害严重，不是等一等就能好的。” 这个户部尚书倒是厉害呀，竟然直接在大殿上嘲讽陈汉文这个宰相！ 所以说刚才进大殿的时候，这个户部尚书不是着急没看到林云微才不和她招呼的，而是压根就不理睬她！ 林云微对于农业方面没多少知识储备，不过也不是没和爷爷奶奶在乡下住过，多少还是有一些常识。 这种冰冻的日子，等一等，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只是担心百姓青黄不接，可能出现混乱，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个户部加强灾害，却不提这个事情，那赈灾的银子都拿去弄农田的话，百姓不是一点的不了？ 这一赈灾，赚得盆满钵满都是谁，还用说吗？ 皇帝没什么好办法，心中明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但是如是派人去巡查的话，也不现实。 他想不到一开年就能被官员辖制，心中的恼怒被深深压着，沉默不语。 户部尚书却不罢休，拱手一正言辞说道：“陛下，现在四海和平，军备的费用暂且不必那么多，先安稳住百姓才是要紧呀！” 林云微挺身而出，不等召唤自己走入大殿。 户部尚书收起行礼的双手，侧眼盯着过来行礼的林云微：“大胆，陛下无召唤，岂能擅自上殿！” 他的声音不大，还回头看着身后跪下的内侍，显然他再较真下去，林云微会受到责罚，那些内侍怕是会没命。 林云微淡然说道：“陛下命我检查春闱，我现在还有问题要请示陛下，进来问一问话如何了？” “况且我是清平公主，和陛下是家人，进来怎么了？” 户部尚书一面不以为为难瞪着林云微：“我看公主你还是先去礼部学一学规矩再说吧，这里可是御书房，女眷不可干政。” 这个套子是一个接着一个，林云微说一句他反驳一句，还留下致命刀子。 这个户部尚书不简单呀！ 林云微打量了一下户部尚书的形容，矮胖个头，却满脸严峻，就是那种一个铜板都别想从他眼皮子地下拿走的感觉。 “尚书大人，你管我倒是一句一个真理，你自己作为户部尚书，来上报事情，却只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是不是太渎职了？” 林云微莞尔一笑：“哦，也许这就是大人彻夜想出来的办法，你已经尽力了，要要求你能力提高，大概是为难你了！” “陛下，臣女有办法！” 林云微骂了户部尚书之后，完全不给他抢白的机会，转身就对着皇帝献计。 皇帝想不到林云微竟然能压住户部尚书，忍着笑咳嗽一声道：“爱卿既然有办法，我们集思广益，你便说来朕听听。” 这话无疑是打了户部尚书的脸，还是皇帝伸的巴掌。 “宰相大人说的没错，今日冬日较长，等天气放晴，什么冻土啊，灌水之内的，都能交给时间解决。” “问题是百姓们等待的时候心中不安，也担心往后青黄不接，储备粮食拖延不到那个时候，我觉得青黄不接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就很简单了，我们需要粮食需要蔬菜这些，户部尚书大人，我都将问题给你指出来的，你不妨想一想有什么解决办法呀？” 户部尚书明显看出来皇帝是包容林云微的无力和放肆的，便不和她斗嘴，拱手道：“不管是赈灾，还是缺少粮食，都需要国库动用银两，不是吗？臣觉得这两点没有什么区别！” 陈汉文倒也不知道林云微怎么解决这个办法，在一旁装中立没说话。 现在林云微正儿八经进入朝堂，他必须要和林云微拉开距离，往后才好行事。 皇帝没理会户部尚书的话，问想林云微：“你也就别卖关子了，此乃朝堂大事，你快些说来。” 林云微听得，得意对着户部尚书挑眉道：“南调！” 陈汉文和皇帝立刻就听明白了，户部尚书也蹙眉飞快思索着。 “陛下，户部尚书也说了，现在融化的冰水多，河道水量充沛，不如从南面将食物和蔬菜等运送到北面来，若是担心瓜果不能保存，就让北面的船先运冰过去，然后自己拉蔬菜过来。” “这个下放到地上去嘛，他们自己谈价格，我想四皇子在江南也能帮一把手，控制住物价，安排好运送，一切都不是问题。” 户部尚书眸子一瞬，心中一颤。 这个林云微也不简单啊，一个南调的办法，不仅仅坏了他的计划，还直接给四皇子接替江南王位置的事情，在陛下跟前过了明面。 皇帝也没想到林云微的办法还有这一出，听得虽然心中一动，但是现在却只能按照林云微的办法来。 至少四皇子也是现在需要用到的力量。 皇帝问向陈汉文：“可有操作性？” 陈汉文还是保持了过去对地方县志和地形好奇了解的喜好，张口就规划出几条路线。 林云微提醒道：“还有海路呢，北面太远的地方，走海路可能更快。” 陈汉文想了想摇头道：“倒也不必，更北的地方本来也不到春耕的时候，可以等一等，若是缺少粮食就近调拨更好。” 林云微和陈汉文商量得你来我回，互相补充，完全将提出问题的户部尚书丢在了一边。 第623章 蒙启见面 皇帝很满意，当场就敲定了林云微和陈汉文提出的方案，对着户部尚书吩咐道：“朕会亲自下达御旨，让安定王配合这件事。” “各地方的配合自行采购，都一起和安定王联络，若是有哪地方库银不够的，将历年账簿让御史台核查，就你这里拨款。” 户部尚书听得，让御史台那帮疯狗加入，这就很难从中中饱私囊了，只能领命退下，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陈汉文留下来没走，林云微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退出了。 这次内侍们可不敢再让林云微继续偷听，林云微也没打算偷听。 若是听到陈汉文提到四皇子的事情的话，林云微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冲进去，这可不好。 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这次的南调做好了，威名都传出去了，皇帝不想承认也没办法。 况且交给御史台的话，地方官员可就要谨慎了，就算是其中还是会被贪污一些银子，至少也只是少数。 林云微心满意足在宫中行走，径直前往禁军所在的休息衙门。 蒙启是先帝和皇帝最信任的人，他手底下的干将将来也可能成为军队中的中流砥柱，所以林云微态度还是很庄重的。 禁军的人见到林云微来了，都一起行礼，纪律严明，谁也没有偷看过来。 “陛下命我为春闱监考之一，让我来和蒙大将军商量一下，不知道蒙大将军可在否？” 蒙启正坐在里面，训练新人，禁军的手下说完就带着林云微径直进去。 林云微看着那些扎马步的新人，一个个不知道蹲了多久了，满头大汗不说，还青筋暴起，显然都要到达极限。 林云微来到旁边，阻拦禁军手下去通知蒙启，只是在旁边站着等待。 蒙启也没有理会背后传来的脚步声，继续严苛要求到了最后一刻，才说道：“休息！” 新人们一个个跌倒在地上，有几个直接腿抽筋。 蒙启这才将手中的训诫棍棒交给手下，转头看来。 “原来是安平王王妃。” 蒙启听了手下汇报林云微的来意，态度稍微亲和了一点，招手道：“请去下面坐着商议。” 其实林云微根本就不知道商议什么，她曾经虽然陪着陈汉文去参加过秋闱吧，但是又没进去，哪里知道里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她来就是单纯看看蒙启是个什么样的人。 蒙启让到休息室中，上了茶才说道：“咱们也就不弯弯绕绕的，直接说正题吧？” “这次陛下的态度很是严格，让我们务必不能再出差错，不知道王妃可有什么意见？” 林云微听得这话，觉得蒙启并不是真的要问她的意见，只是在试探她的水准，想要看看她的本事。 林云微在上京城的那些辉煌往事，想必蒙启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这些，还要这样，可见蒙启是个很谨慎的人。 既然如此，林云微看了看四周，蒙启便摆了摆手，让手下退下，只留下一个亲信站着。 这是打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 林云微便也就直接说道：“我想知道去年秋闱的真相，不仅仅是抓到有人作弊那么简单吧？” “谁不知道秋闱皇帝和各家势力多么重视，御史台和禁军都来监察，还有傻子作弊，我是不信的。” 这可是机密，蒙启想不到林云微上来就问这个问题。 林云微看着蒙启不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便接着道：“我猜测是这样的，当然没什么证据，若是不对，你随时纠正我。” “我猜这个不靠谱的办法是小八提出来的，因为你们没办法维护这次秋闱的公正，干脆就想办法废除结果，对不对？” 蒙启没说话，沉默就是默认了。 林云微嗯了一声自信道：“看样子我没猜错，那让我再想一想，那些人如何干涉公正的。” “陛下既然赞同这样做，只有一个可能，是不是考题泄露了？” 蒙启还想要喝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王妃好推断。” 蒙启也不卖关子，到底是武夫，直来直往，就直接赞同了。 “那今年如何？” 蒙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陛下亲自出，等到考试的当日才由你我护送过去，监考官当场开封考题。” 林云微点头，这样的话考题泄露的麻烦就没了。 “那就是作弊的问题了。” 考生作弊的问题自然是要落到考生和监考官两方面。 这个都是老生常谈了，只是这次要求是完全不能出错，所以林云微和蒙启必须比过去更加全面防止作弊。 “监考官得查。” “之前泄露题目的时期，想必还是隐瞒着的吧，这个事情显然和监考官托不了干系。” “这是谁负责？” 蒙启听得简单说道：“翰林院。” “还要提醒王妃一个地方，国子监，国子监的先生们也有在翰林院兼差之人。” 这话说的，难道整件事的调查就交给林云微一个人了？ 蒙启看出林云微不接腔，笑着道：“实不相瞒，让我去调查的话，真是为难我了，上次的事情也是郡王调查出来的。” “不过王妃放心，我能配合，全力配合！” 林云微从来没有和翰林院的人打交道，想都能想到去那边的话，那些书生会如何看待自己。 之前除了御史台，第二参她最多的就是翰林院的人了。 这些人说的话更加危言耸听，说什么林云微打破了女子不能干政的祖宗规矩，必然要扰乱天下，危害大衍云云！ 简直就是将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换了另外一个说话。 他们的文章又写得漂亮，还流传到了宫外，宫外那些读书人被感染了，一个个跟着被带偏。 况且蒙启还要让她去调查国子监，这些被带歪的祖国花朵，更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了！ “你说的要全力配合我，如何都可以对吧？” 林云微一副你说出了口就绝对不能反悔的态度盯着蒙启。 蒙启想到林云微的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有些后悔。 不过迟疑了一下之后，蒙启还是拍案答应了。 第624章 两个衙门 毕竟这件事最大，若是不能办成的话，皇帝发火他也承受不住。 “倒是不知道王妃打算如何做？” 蒙启到底不放心，先问了一句。 林云微神秘微笑着转向蒙启身后站着的亲信：“让他点个五十个精兵跟着我走，先去国子监，再去翰林院。” 身后的亲信有些担忧，眼睛一溜蒙启，等待他的回应。 蒙启爽朗答应：“只要你需要，两百个兵我都能派给你！” 身后的亲信偷偷想，将军被将话说的太早，这王妃之前大闹御史台的事情可还没过去多久，这若是又去国子监和翰林院，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蒙启愿意配合，他们也没办法。 在点兵的时候，谁都不乐意去，最后还是蒙启出来大骂了一番，才将不少的亲信点给了林云微。 林云微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先去国子监试一试。 不过要去国子监的话，自然也不能直接就去，人靠衣装，林云微也要给自己贴点金才行。 当然要去邀请一些大儒陪着一起去国子监。 上京城中的大儒，林云微可不问这些武将，走出去直接在茶摊上问了个明白。 宋之问，当今着书大儒，学富五车，隐居小钟南山。 这个小钟南山就在京郊的山中，林云微赶着就调查喜好，决定请他出山。 店里喝茶的一个读书人听得林云微打听宋之问出山，直接呵呵笑着道：“还是算了吧，宋老先生已经隐居十多年了，天子召唤都不下山，什么红尘中事能惊扰他老人家着书的热情？” 林云微也不是没读书，虽然都是些话本子。 这着书流传自然也不是白干的，不是一个人solo的活，他身边肯定很多弟子陪伴帮忙，就跟翰林院那些人一样。 “哪里，你可真是完全想错了！” 那个读书人仿佛觉得林云微侮辱了宋之问，端着茶碗做到林云微一张桌前来：“宋老先生就只得三个弟子陪伴，生活朴素，你可别侮辱老先生的高风亮骨！” 林云微冷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奉行的不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个个参加科举不就是为了当官吗？” “既然是这样的想法，又憧憬什么脱离凡尘，纯粹的读书，你说你们怎么自洽？” 读书人被呛了一口茶，旁边的匠人商人们纷纷起哄：“是呀，你们这些读书人怎么回答？” 那个读书人白了林云微一眼，看她也不是没读过书的人说出的话，便昂起下巴道：“你不懂，入仕当官那是我们的抱负，是为国为民，隐居是我们的骨气，是我们文人根骨，和你说多了也没用！” 看着那个读书人要走，林云微跟着便道：“那你既然这样了解宋先生，不如陪着我去山中走一趟，我有好些问题要请教宋先生。” 林云微看这人腰上戴着玉佩，虽然衣着不华丽，却并不是寒门学子，便多说了一句。 那读书人听得，冷笑一声：“凭你，也能上山？算了吧，我劝你被去敲山门，免得吃个闭门羹！” 看着那个读书人丢下三个铜板当茶钱，林云微便猜到，这人肯定是国子监的学生。 果然是有些棘手。 不过没关系，林云微不走那高雅的路线，才不指望自己能靠着机锋打动宋之问，还是走自己擅长的道路。 “走吧，去京兆府衙门。” 蒙启的亲信蒙泽有些担心：“王妃，我们去京兆府衙门做什么？你不会是要抓刚才那个读书人吧？” 看到林云微投射过来的眼神，蒙泽又惊呼一声：“难道王妃要京兆府的人直接去抓宋之问？” 林云微有些无语，她的手段就这么下作吗？ “会老朋友而已，别紧张！” 崔成听说林云微回了上京，先表达了自己的慰藉，林云微倒是不想提这个，赶紧将话题岔开：“我想要请崔大人帮我调查一个人。” 崔成看了一眼蒙泽，有些紧张问道：“不知道王妃要调查函什么人？” “宋之问，我要知道他的家世背景还有族中人物，全部细节。” 崔成听得是宋之问，的确惊讶。 “宋老先生，他不是隐居在小钟南山十多年了吗？王妃你是要找他？” 林云微点头，崔成还是可以信任的：“能调查吗？不会你也说什么他是圣人，好像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天生就没有一切牵绊，只知道着书吧？” 这话说的崔成有些想要笑，不过瞥见蒙泽在旁，崔成又忍住了：“是，王妃放心，我们一定打听透彻！” 林云微催着道：“抱歉，这件事很紧急，希望崔大人你加紧一下，而且要秘密的，前往不要泄露出去。” 这个难度就大了，崔成赔笑着道：“这，衙门的人去调查，怎么都不可能秘密的了的呀？” 这就是在提前给自己找台阶了。 林云微想了想对着蒙泽道：“那崔大人办不到的话，我就去找城防营的独孤将军，我想他肯定有的是办法。” 崔成忙拦着赔笑道：“王妃被着急啊，下官也没说办不到，我一定尽全力办到。” 林云微满意点头，催着崔成笑着道：“这可是一桩大事，若是你办得好，自然是有好处的。” 听得这话，崔成也不敢多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要送林云微和蒙泽，被林云微拦住了。 “不用，我想蒙副将军也不会在意的吧？” 蒙泽一直都在听着，忽然被点名，只得道：“不用客气。” 林云微嗯了一声道：“我明日再来问消息，麻烦崔大人了。” 当着蒙泽的面，林云微没有拿出银票来，不过对着站在门外的捕头点了点头，捕头们心领神会，自然会将林云微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明日就行吗？” 蒙泽还不相信，林云微也不知道：“崔大人没有拒绝，可见这个宋之问就是上京城的人，要么他们早就知道宋之问的家人在哪里，去找到一问而已，这时间足够的。” “啊，原来如此！” 蒙泽这才反应过来，这样说来，崔成之前说很难，是想要套听情况，听到林云微说了是大事之后，就不问了，全力配合。 第625章 往事重提 \u0004=.??S????S1?U?Shpl?Z????\t65\"d??\u000f?K[z?\u0014?????s???#7?N??d?a???+???a?c?\u0019\u00140??z????_????pz?`?t?\f????G\"o?\u00029w &8[?\u001b}\u0001h^?\b%?t?b\\??u\u001e???h\u0003q`??fr?Sx.??\\\u0011{\u0015&?\/??Ka?)|vm?j)???\t??[h?\u0002?Sc?e\u001b|d????d?rJ(?\u001e??\u0004sq7|?\u0011?\u001d?o?4? ??*}?mYJ?\u0016?u\u0001?x :w?\t?\u0003\u0005>?\u001b?h????\u0007?\u0018?c[1o?\u0010?\u0007?{?? ??\u000efU?w?!\u0019?s?h%z,ro%?u ?.?\f\u0003?z?[)`?R??\u000eG?J?5\/.x?V \u000b?????5,x?JS?i}??\b??#gRmt\u001a?Kd3?\u001c?f????{A???q\u0002\u0015?-E?54??!?%~Yc\u000b?\u0004l\u0018??SN????f?d5K?\u00189?#??t?\"8>??x?\u000e?????-?+o?icf????\u000e\u0007?\u0015\u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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