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恶雌五位兽夫排队宠》 第1章 成为江玖 徐沐玖最后的记忆,是办公室刺眼的电脑屏幕。凌晨三点多的加班夜,她刚给父母发完“马上回家”的微信,心脏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青梅竹马许阳上周日递来的草莓甜筒,融化的奶油滴在她新买的帆布鞋上。 “咩~宿主生命体征已稳定!” 清脆悦耳的声音将徐沐玖拉回现实。她猛地睁开眼,喉间翻涌着的苦涩的灼烧感。“呕——”她趴在床边剧烈呕吐,墨绿色的汤汁混杂着血丝倾泻在地。 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羊扑扇着小翅膀出现在徐沐玖脑海:“我是系统啾啾,检测到宿主在原世界因过劳猝死,现在绑定‘兽世人生’攻略系统~只要攻略成功五位兽夫,便可以拥有丰厚大奖~” “我......死了?”徐沐玖颤抖着摸向胸口,心脏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父母看到她的遗体该多崩溃......许阳答应下周要教她滑板的约定,永远无法兑现了。眼泪砸在手背上,她才注意到这具陌生身体——粗壮的手臂沾满污秽,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江玖,北兴部落的雌性,拥有四位兽夫。 第一兽夫林沐一,虎族四阶巅峰实力,部落护卫统领。冷峻威严,兽形金色的毛发威风霸气,人形高大挺拔,处事公正,满腔热忱又可靠。 第二兽夫隐霄,蛇族四阶实力,银白色的蛇身,人形时银发及腰,眼尾一抹妖异的浅金鳞纹,永远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说话滴水不漏,看似温和实则疏离。 第三兽夫余研,拥有狼族五阶实力,还早早觉醒了土系异能,灰黑色的皮毛化人后黑发绿瞳,总沉默的站在阴影处。因被江玖兽母所救,对江玖有着报恩般的忠诚。 第四兽夫洛西,虽只有三阶实力却天生拥有水系异能,金发飘逸,蓝瞳似海,人鱼族一生只认一主,他自初见便对江玖死心塌地。即便江玖性情大变,他也始终守着最初的心动,像捧着易碎的月光。 而现在,这具被毒素侵蚀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兽世雌性极少,大部分雌性拥有多位兽夫,只有极少数弱小或生育能力低下的雌性才仅有一位。 她的兽母文芊曾是部落最受敬重的治愈者,却在怀她时失去了第一兽夫江悦易,郁郁寡欢。第二兽夫是江温渊,也是现任部落首领,因文芊冷落他多年,连带着厌弃江玖。妹妹江芷灵是江温渊和文芊在部落长老催促中被迫生下的孩子,从小就嫉妒江玖因生父去世受兽母偏爱,处处针对诬陷。 “警告!宿主体内检测到毒物残留!”啾啾突然警报。 江玖浑身发冷——原主是喝下洛西送来的汤后毒发身亡的! 她挣扎着撑起肥胖的身体,空气中腐臭的味道像粘稠的油脂糊住喉咙。发霉的食物残渣堆积在墙角,脏衣服上爬着不知名虫蚁。 “这也太...” 她抓起墙角的扫把开始清扫,200斤的身体让每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江玖?” 清润的嗓音让她僵住。转头看见金发少年立在门边,怀里抱着沾着露水的野果。他身形高挑,却略显消瘦,衣袖下露出的手腕隐约可见几道伤痕。 洛西看到拿着扫把费力打扫的江玖眸光微动,可瞟到地上撒的毒汤时又黯淡下去。 “汤不好喝吗?对不起,我这就去打扫......”他慌乱的放下野果,卑微的姿态让江玖鼻尖发酸。 “啾啾,这位就是洛西吧”她在脑海询问道。 “是的,宿主。”啾啾悠然地回答。“当前洛西好感度45\/100(下一阶段:喜欢)。” 江玖心头一紧。 “所以,他最终还是下毒了?” 啾啾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小翅膀。 江玖心下一沉,在自己来之前原主心理问题严重,做下了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长期的打骂让洛西怀恨在心也在所难免,只是以后自己要对洛西多加防备了。 洛西跪在地上,动作利落地擦拭着污渍,却始终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她。江玖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里又警惕又复杂。 “咩~”系统啾啾突然出声。“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夸赞他的汤。完成任务奖励洗浴礼包一套。主线任务:让洛西好感度+10,完成任务奖励祛痘霜一瓶。” 江玖听完任务,满脸黑线。 “......让我夸他的毒汤好喝?” 可看着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脏乱的环境,她还是咬了咬牙。 “那个,洛西......” 洛西听到她叫他,以为哪里又没做好,紧张地抬头。 “汤很好喝,谢谢。” 少年愣住,湛蓝的眼睛微微地睁大。他嘴唇轻颤,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匆匆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地板。“......我、我去烧水。”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江玖不明所以,直到看见角落里的大浴盆才反应过来——原主从不自己洗澡,都是洛西伺候的。只是原主很讨厌清洗自己,兽母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再加上妹妹江芷灵的诬陷和离间,她总怀疑兽夫主动来打扫是在嫌弃她太脏。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奖励洗浴礼包一套,现已存入系统~宿主可随时取用。” 不一会儿,洛西提着一大桶热水回来,倒入浴盆。江玖看着作为浴室的简陋石室,眉头微皱。“可以......帮我挂一块帘子吗?” 洛西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客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出去挑选了一块最大最好的兽皮,仔细挂在石室门口。 ——雌主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他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却又害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赶紧转身继续打扫。 江玖想开口再次道谢,可转念一想——原主根本不会这样做,说了反而会引起怀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走进浴室,终于松了口气。 从系统里取出洗浴礼包,她正准备好好洗个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洛西似乎撞到了什么。 “......没事吧?”她下意识问。 门外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才传来洛西低低的回应:“......没事。”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洛西靠在石墙上,掌心贴着冰凉的墙面,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第2章 治伤 洛西的指尖在触碰到地上汤碗边缘时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加快收拾的动作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面对浴室传出的关心,洛西稳定了心神,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应了没事,转身拿着汤碗快速离开了石室。 洛西靠在门外的石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手腕上的伤痕。 她今天......不一样。 没有摔东西,没有尖声咒骂,甚至对他说了“谢谢”。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跪在床边守着她入睡,替她收拾满屋狼藉,换来的只有她毫无理由的怒火。所有人都说他傻,连人鱼族的兄长都嘲讽他:“一个被雌主当狗养的废物,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可洛西只是沉默。 因为他还记得,她曾经是什么样子。 那个会在雨天用弱小身躯给他撑起大大芭蕉叶的江玖,那个偷偷给他塞蜜糖的江玖,那个在结缘仪式上红着脸笑容纯真的江玖。 可那样的江玖,早就被兽母的死,族人的冷眼,妹妹的陷害......一点点杀死了。 今天的反常,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在他早已干涸的心底轻轻跳动。 是幻觉吗?还是......她终于愿意回来了? 洛西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他死死攥住手腕上最深的那道半月牙形状的伤——那是江玖用兽骨簪划的。疼吗?当然疼。但比起疼,他更怕这片刻的温柔又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江玖凝视着浴盆中漂浮的断发,指腹摩挲着太阳穴处一道结痂的伤疤——那是前不久她高烧昏迷时,自己从石榻上摔落磕伤的。 自从兽母文芊去世,族人看着族长江温渊的脸色行事,再无人敢照料这个失势的雌性。 她记得原主记忆里最刺心的一幕:某个雪夜,老族医偷偷送来退热草药,却被江芷灵带着护卫拦在门外。“姐姐需要静养呢。”妹妹甜笑着碾碎药包,“况且...父亲不是说要让姐姐好好休息吗?” 浴盆里的水渐渐泛起灰黑色。江玖用力搓洗着手肘上的淤青,那是上周原主暴怒时自己撞伤的。 没有治愈系异能照料,连最普通的擦伤都要溃烂许久,三位兽夫起初还尝试过帮助——林沐一时常送来元晶体给原主滋养身体,隐霄留下过止痛药草,余研甚至守在洞口驱赶不怀好意的族人。 但在江芷灵一次次挑唆下,江玖觉得他们都是假好心,来看自己出丑的,不止一次的驱赶下,最终只剩洛西还是固执的每天出现,余研来的没那么频繁,但为了报答江玖兽母文芊的救命之恩,时不时还是会送来上好的兽肉和野果,只是每次不等江玖出来就转身跑掉了。 “啾啾...”江玖揉着身上每一处伤痕“这具身体简直像被蛀空的树。”仅仅只是洗了个澡就耗尽了江玖大部分力气。 “宿主别担心~”啾啾在她脑海里快乐的转圈,“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都会发放对应奖励,其中包含健康奖励哦。” 浴室外面传来窸窣声。洛西已经回到石室正轻手轻脚更换床铺,脏兮兮的旧兽皮上还留着江玖刚刚呕吐的痕迹。当他抱起褥子时,突然僵住——江玖从浴室帘缝隙中伸出的手臂虽还是充满脂肪但看起来干净清爽,茉莉花香在石室中弥漫开来,犹如置身山间田园漫步,让人心生向往。 那是现代沐浴露的香气,兽世从未出现过的化学制剂味道。 “衣服。”帘后传来声音。洛西慌忙拿起准备好的新兽皮衣,递衣时指尖不小心滑过对方手腕,触电般缩回。雌主的皮肤......似乎好了不少。 “咩~洛西好感度+10!奖励祛痘霜已存入空间!” 江玖对着镜子涂抹药膏,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的眯起眼。 当帘子拉开时,洛西瞳孔微颤——雌主脸上的红肿痘疮消退了大半,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恍惚间竟与两年前那个温柔少女重叠。 “我...”江玖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发慌,“你先回去休息吧。” 洛西苦笑着抚了抚衣袖:“我的洞穴早就被他们填平了,玖儿忘了吗?”淡蓝色鳞片在伤处边缘若隐若现。 江玖低头尴尬的摸摸鼻子,正好注意到洛西手腕上一圈青紫的伤痕,上面的伤口边缘还在微微渗着血丝——这是三天前原主发脾气时留下的,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中,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半月形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 “这...”江玖的指尖刚触碰到洛西手腕上的伤口,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咩~主线任务触发:治疗洛西的伤。” “奖励:初级减肥丹(可减肥10斤)。”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平静。“可是啾啾,”江玖在脑海里悄悄询问,“我连草药都不认识...” 啾啾翘起短小蓬松的尾巴投影光幕:“宿主所在的北兴部落有两位族医。” “检测到素医师对宿主厌恶值高达90%,建议宿主寻求戊老族医帮助。” 江玖沉默一瞬,原主的记忆里素医师是一位年纪四十出头的女族医,在兽母文芊在时便被文芊压一头,心中不满已久,在文芊死后自然不待见江玖,做顺水人情顺着江温渊和江芷灵对江玖的多次求助置之不理。 倒是戊老......虽然族长江温渊和江芷灵处处阻挠,心地善良的戊老还是多次私下偷偷帮衬,也没少劝导原主好好对待兽夫。 “走。”江玖拽住洛西的衣袖往外走。洛西踉跄两步,消瘦的身形晃了晃。“去...去哪?” “治伤。”她简短的回答,没注意到洛西瞬间苍白的脸色。 洛西的脚步骤然停下,他凝视着雌主罕见的关切神情,喉咙滚动。那些伤怎么来的...她当真不记得了吗?上个月戊老偷偷给的药膏,被雌主亲手砸在他的脸上,说这是“别人不要的施舍”...而江芷灵就站在洞外,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闹吧,等到洛西也厌弃你,你的几位高阶兽夫也就都归我了’。 “玖儿,”他声音发紧,“今天...今天狩猎队该回来了,等沐一回来...” 江玖立刻明白了洛西的顾虑。 第3章 汤里有毒 原主记忆清晰地告诉她,每次他们试图求医时,江芷灵总会“恰巧”出现。那个看似关心姐姐的妹妹,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 “姐姐又生病了吗?真是让人担心...” “洛西这么晚还来打扰族医,是不是存心让姐姐难堪?” “父亲说过姐姐需要静养,你们这样闹,传出去多不好听...” 一次次的“为你好”,一次次的“关心”,似钝刀子般慢慢磨去了原主本就脆弱的判断力。渐渐地,江玖开始相信妹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把兽夫们的关心都当成别有用心。 洛西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每一次求医,最后都变成了对江玖的再次伤害,而始作俑者,永远都是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妹妹。 可是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江玖。 “别怕。”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这语气太温柔,完全不像原主。 洛西睫毛轻轻颤抖,他想起两年前那个递给他帕子的少女,也曾这样说过“别怕”。 可下一秒,江玖突然掐住他的手腕,没好气道:“发什么呆?再磨蹭就打断你的腿!” 熟悉的痛感让洛西本能跪下,却在低头时发现——雌主手上的力道虽大却根本没用指甲,刚刚好又巧妙避开他伤口的位置。那些曾经会深深陷入皮肉的尖锐疼痛,此刻竟像幼崽玩闹般的轻捏。 洛西不再迟疑,站起身跟随着江玖走出石室。 他望着雌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说话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可他却清晰的感受到,她这次是真的在关心他。 路上,族人的指指点点如影随形。 “看,那个废物又跟着雌主出来了。” “被虐待成这样还不反抗,真是丢我们兽人的脸。” “听说他的石室都被素叶他们填平了,现在每天晚上都被江玖罚跪守夜......” 洛西垂眸,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江玖自然也听见了,拉着洛西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早有眼线飞奔去向江芷灵报信。 即将踏入戊老族医石室时,一声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不是在静养吗,怎么跑出来了?” 江芷灵带着几名族人拦在门口,脸上挂着甜腻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江玖脚步一顿,肥胖的身躯微微侧转:“妹妹既然担心我生病,为何阻拦我求医?”她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所谓的关心,只是做给族人看的?” 江芷灵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江玖会如此反击。她迅速调整表情,柔声道:“姐姐误会了,只是戊老年迈,此刻正在休息,不如妹妹带着姐姐去素医师?” 洛西闻言,指尖微微收紧。 族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也都围过来看热闹,戊老也已经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老人眯着昏花的眼睛,目光在江玖和洛西身上扫过,最终停在江芷灵脸上,“怎么,老夫给谁看病,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江芷灵咬,低声道:“父兽说过,姐姐需要静养......” “哼!“戊老冷笑一声,“江温渊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江芷灵被噎住,身边族人不少她不好再说什么,最终只能愤恨离去。 石室内,戊老一边给洛西敷药,一边絮絮叨叨:“她打你,你就不会躲?文芊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 洛西低着头,沉默不语。 江玖站在一旁,看着洛西手腕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心中复杂。 回程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洛西望着雌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药膏。 她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痛吗?” 回到石室内,江玖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擦过洛西背上的伤。那些狰狞的伤疤交错纵横,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是泛着血丝。 洛西的脊背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低着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不痛。” 可江玖分明看到,他指节攥得发白,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以前是我不对。”她放轻了动作,语气平静,“以后不会再打你了。” 洛西没有回应,只是睫毛颤了颤,像是没敢相信这句话。 江玖注视着他顺从的姿态,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明痛得发抖,却还是说“不痛”。 ——他明明可以反抗,却始终卑微地承受着一切。 可那碗毒汤又该怎么解释?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到近乎卑微的少年,脑海中却不断闪那致命的毒汤。如果就这样含糊过去,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洛西。”她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冷静,“那碗汤......” 少年身体明显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江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是...不好喝吗?”洛西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我下次会改进......” 江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截了当:“汤里有毒。”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石室内的平静。 洛西猛地转过身,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动作过大甚至扯到了刚敷上的草药:“毒?”洛西的脸色惨白,“不...不可能......” 江玖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是你亲手端给我的,我知道这两年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你真的恨我想离开我,我明天便去求祭司解除结缘......” “不是的!”洛西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石床边上跌坐在地,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我没有......”他颤抖着抓住江玖的衣角,眼眶通红,眼底似有水光打转,仿佛下一秒眼泪便会决堤,“我怎么会...怎么忍心......” 江玖怔住了。洛西的绝望太过真实,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是濒死的困兽。 洛西喉结滚动,声音支离破碎:“这两年来,我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是否安好...”他颤抖着,骨节因用力微微泛着青白,“若真想害你...何必等到今日...” 浑浊的泪珠滚落,却在离开洛西眼角时化为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砸在石地上,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洛西仰起脸,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蓝瞳此刻布满血丝:“你若解除结缘...”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江玖看见他胸口偏左处的缘印此刻微微闪烁亮光——那是结缘伴侣间最真实的情绪共鸣。 第4章 狩猎队归来 “好啦,不哭。” 江玖伸手拉起洛西,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对他展示这样的温柔。 “你既说了,我便信你。” 洛西怔住,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得到原谅。可随即,一个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那碗毒汤,到底是谁下的手? 他明明亲手检查过所有材料,都是族医所说对雌性有益的药材。熬制全程未经他人之手,怎会有毒? “那汤里的材料,我都认真检查过。”他抬眸,目光灼灼,“绝不可能有毒。” 江玖也冷静下来。原主的仇家不少,若真有人想害她,洛西绝不会是第一个。 “熬汤时,你可曾离开过?”她问。 洛西沉思片刻,忽而瞳孔一缩。“中途有几个族人路过,问了我在做什么。后来......族里有几只小兽落水,众人去救,我也去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低,终于意识到——正是那短暂的离开,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是谁?”江玖追问。 “素医师的二儿子,素叶。” 江玖冷笑。“原来如此。” 他们发现洛西在熬汤,便假借小兽溺水引他离开,趁机下毒。 “好计谋。”她指尖轻敲石台,眸色幽深。“可惜,我们没有证据。” 贸然指认,只会被反咬一口。不过不要紧,看清了自己的敌人是谁,江玖就能在兽世多站稳一分。 就在这时—— “咩~恭喜宿主完成‘治疗洛西’任务!奖励减肥丸一颗~” 脑海中啾啾的声音让江玖思绪回笼。她唇角微勾,手指摩挲着袖中的药丸。 ——得找个机会,试试这药丸的功效。 石室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狩猎队满载而归的动静打破了宁静。江玖拍了拍衣摆站起身,随着洛西的脚步向外走去。 洞外的阳光正好,部落里的雌性们早已闻声而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为首那个橙黄色短发的身影出现时,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快看,是林沐一!”一个年轻雌性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袖子,“他今天看起来更加英俊了!” “听说他的雌主江玖动不动就打骂他们...”同伴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期待,“万一哪天他受不了要解除结缘...” “那我第一个去求偶!”年轻雌性脸颊泛红,目光痴迷地追随着林沐一矫健的身影。 青年格外醒目,橙黄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健硕的肌肉线条在小麦色肌肤下起伏,身后的虎尾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翘起。那双金色眼眸扫视人群时,仿佛有阳光在流动。 “这就是林沐一吧?”江玖望着那道身影在脑海里问啾啾。 “是的宿主。目前林沐一好感度15\/100(下一阶段:好感)。” 江玖暗自叹了口气。15点好感度,在对方眼里自己恐怕连熟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不得不应付的“雌主”罢了。 江芷灵站在人群最前方,精心打扮过的发髻上插着鲜艳的羽毛。她自诩容貌出众,实力也比江玖强得多,凭什么江玖能拥有这么多优秀的兽夫? “沐一哥哥,”她娇声唤道,主动迎上前去,“狩猎辛苦了,我煮了消暑的汤药...” 林沐一礼貌地点头致意,金色的虎眸却越过她,向着族长而去。这次狩猎收获颇丰,他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族人。 不动声色的忽略让江芷灵咬紧了后槽牙。 队伍中段,黑发绿眸的余研低着头快步走过,却还是引来不少雌性的目光。 “余研大人今天也好帅啊...” “就是太冷淡了,都不敢和他说话...” “听说他其实很温柔,都是被江玖那个疯子折磨的...” 余研的耳朵微微发红,步伐更快了。江芷灵见状,故意挡在他必经之路上:“余研哥哥,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 “不必。”余研像触电般避开她伸来的手,绿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芷灵脸上笑容僵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宿主,这位是余研,你的第三兽夫,当前好感度20\/100(下一阶段:好感)。”啾啾小声在江玖脑海中提醒道。 青年穿着背心式兽皮衣,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墨黑色的狼尾发型让他看起来有些忧郁。但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的坚定光芒,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江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发现这位看似高冷的青年每次与人目光接触时都会在不到一秒内迅速移开视线,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原来是个社恐啊...”江玖喃喃自语。前世的记忆里,这样的性格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有趣一面。 余研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飞快地往这边瞥了一眼。今天的江玖看起来格外清爽,终于不再像往常那样邋遢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就迅速低头,加快脚步钻回了自己的洞穴。 江芷灵吃瘪但还是不愿放弃,她转头看向队伍末尾的银发少年,少年不紧不慢地踱着步,狭长的丹凤眼中,那对红宝石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江芷灵重整心情迎上前:“隐霄,这次收获如何?” 隐霄红眸微眯,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托您的福,还不错。”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滑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当隐霄径直走向江玖时,江芷灵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死死盯着江玖的背影,在心中冷笑:等那个贱人死了,这些优秀的兽夫就都是我的了... 隐霄似乎早就注意到靠在洞口的江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转向她身旁的洛西。看到洛西身上新鲜的包扎,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多问。 “雌主。”隐霄在江玖面前站定,递上一个编制精美的篮子,“在路上发现一些熟透的桃子,特意给你带来些回来。” 江玖没想到他会主动示好,犹豫片刻还是接过篮子。“谢谢。”她简短地回应,转身就要回石室。隐霄一向聪明机敏,再多说什么定会引起他的疑心。江玖不想冒险。 隐霄眉梢微挑,红瞳细致地捕捉着江玖每一寸的变化。按照以往,江玖要么会嫌弃果子不够好,要么会借机羞辱他一番,今日这般平静的反应,反倒让他感到意外。 望着江玖离开的背影,隐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天的雌主...似乎有些不同呢。 夕阳给部落镀上蜜糖般的色泽,晾着的兽皮在风中轻轻摆动,远处传来幼崽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在这片祥和的背景中,江芷灵修长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她盯着江玖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那个平总是佝偻着腰的废物,今天走路的姿态竟带着前所未有的挺拔。 第5章 晚安洛西 “恭喜宿主,隐霄好感+5,洛西好感+10,余研好感+5,好感度快速提升,奖励美白霜一瓶!” 江玖睫毛轻颤,脑海中叮咚作响的系统提示音像撒了把蜜糖,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咩,主线任务已触发:与洛西牵手。”啾啾悠悠躺在系统里发声。 江玖暗自思忖,洛西的洞穴早已被毁,这些天来他夜夜都在她床边罚跪...近水楼台先得月,牵个手应该不难。 说干就干,江玖抱来大捆干草,仔细铺在床边,又加盖了几层兽皮。这样洛西睡在这里...应该会舒服些吧? 想到要和男孩子共处一室过夜,江玖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连忙拍拍脸,转身躲进浴室。 取出系统奖励的减肥丸和美白霜,江玖看着手中珍珠般莹润的药丸,一咬牙吞了下去。顿时,油腻的脂肪从毛孔渗出,她赶紧清洗干净,又涂上美白霜。虽然200斤的体重减掉10斤并不明显,但肌肤确实白皙细腻了不少。 当洛西抱着篮子回来时,不禁怔了怔——雌主似乎白了些,身形也...是他的错觉吗? 他摇摇头,许是这些天跪的太久,眼花了。 习惯性地,洛西开始揉搓衣摆,让兽皮衣柔软些,好应付接下来的罚跪... “篮子里装了什么?”江玖故作随意地问道。 “今日狩猎队收获颇丰,带回些新奇玩意儿,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江玖好奇地掀开篮子上的叶子,一个精巧的紫藤花环静静躺在篮中。每朵小花都被细心摘去茎刺,缠绕的藤蔓上还缀着几颗晶莹的珍珠。 这样的用心,怎么可能是狩猎队那群糙汉做的?定是洛西亲手编的。 “好美...”江玖将花环戴在发间,转身对着洛西温婉一笑,“能编出这样花环的人,一定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手。” 洛西的耳尖瞬间红的滴血,手指局促地揪住衣角。 江玖突然向前一步,温热地手心覆上他冰凉的手背。洛西腕上还缠绕着止血的草药,散发出清冽的香气。“从今晚开始,你不用再跪着了。”她指向那个铺着兽皮的地铺“虽然简陋...但我铺了很多干草兽皮,应该不会太硬。”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洛西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这个简陋的地铺,让他心底涌起久违的暖意。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被这样温柔相待过了。 江玖感受到洛西身体明显一僵,慌忙松开手。她暗骂自己心太急——原主折磨了洛西整整两年,这样的肢体接触对他来说恐怕只会唤起痛苦的回忆。 要不是为了系统任务...她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我、我先休息了。”江玖快步走向石床,几乎是用逃的。兽皮帘子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洛西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温暖。他慢慢蜷起被触碰过的手掌,像是要留住什么。月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丝失落。 江玖背对着他缩进被窝,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洛西在整理那个她精心准备的地铺。兽皮摩擦的沙沙声持续了很久,比她预想的要久的多。 “任务失败了?”她在脑海中小声的问啾啾。 “咩~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减肥丸1颗(可减重10斤)。” 江玖把脸埋进枕头。她听见洛西终于躺下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咩~宿主别担心啦!”啾啾在她脑海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小翅膀洒落星星点点的光芒,“检测到洛西好感度+5,现在已经65\/100了呢,下一阶段:喜欢,洛西很快就会喜欢上宿主啦~” 江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听着身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真的...不会让他更难过吗?”她在意识里轻声问着。 啾啾蹦跶到她眼前,圆嘟嘟的小尾巴一翘,投射出一串跳动的数据:“你看这个心率波动图,洛西现在的幸福指数比上个月高了200%哦!虽然他还是会害怕,但是...” 光幕上弹出几个记忆碎片——洛西轻轻抚摸被她牵过的手掌,洛西在溪边洗她换下的兽皮衣时哼起人鱼族的摇篮曲,洛西披着夕阳为她编花环时嘴角翘起的弧度... “宿主每次真心实意的关心,都在修复他破碎的安全感呢~” 江玖感觉心尖被轻轻揪了一下。她转头望向兽皮帘子,月光勾勒出帘外那个蜷缩的身影轮廓。不知怎么,突然想起穿越前小区里那只总是伤痕累累的流浪猫,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地接受人类的善意。 “我明白了。”她轻轻攥住拳,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触碰都会带来疼痛。” 啾啾开心地“咩”了一声,投影出一颗缓缓愈合的爱心动画:“对啦!就是要这样想!不过现在...”啾啾突然压低声音,“建议宿主先睡觉哦,洛西正在偷听你翻身的声音呢~” 江玖连忙屏住呼吸,果然听见帘外的呼吸声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又翻了个身,把最柔软的兽皮被往帘子方向推了推。 “晚安,洛西。”她轻轻呢喃。 帘外的身影突然僵住,随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落在地铺的干草上——是一颗没能藏住的,发着光的珍珠眼泪。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窗洒落在床榻上,江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为她掖紧被角,那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怕碰碎晨露。 等她完全醒来时,石室里已不见洛西的身影,只有床边精心摆放的野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露珠,几朵淡紫色的小花点缀其间,花瓣上还留着被抚平过的痕迹。 江玖心头涌起一阵暖意,突然想起昨晚获得的奖励。她赤着脚跑进浴室,迫不及待吞下第二颗减肥丸。洗净身上排出的油脂,当祛痘霜再次抹过脸颊时,那些深褐色的痘印像被月光抹去的阴影般渐渐淡去,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咩~宿主大变样啦!”啾啾欢快地围着她转圈圈,“虽然体重还有180斤,但体型比之前匀称多了呢!” 江玖转了个圈,165的身躯确实轻盈了不少。她试着跳了跳,曾经连弯腰都费力的身体,现在居然能轻松摸到石质地板的花纹了 正欣喜间,啾啾弹出提醒:“宿主主线任务更新:抚摸隐霄的蛇尾。奖励:减肥丸一颗,生活礼包一套。时限:今日日落前。” 江玖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个总是噙着神秘微笑的蛇族兽夫...要摸他的尾巴?她突然想起昨日洛西红透的耳尖,顿时觉得这个任务比牵手难上百倍。 第6章 触摸蛇尾 江玖盯着系统任务界面,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角。抚摸隐霄的蛇尾?那个永远让人琢磨不透的蛇族兽夫... “啾啾,系统任务真的不能更换吗?”她小声嘀咕,“原主记忆里隐霄平时连衣角都不让碰。” 啾啾一副自信的表情:“根据数据分析,隐霄对宿主的好感虽然只有15点,但你们本就是夫妻,摸摸蛇尾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蛇族的尾巴是敏感部位,愿意让自己的雌主触碰是信任的重要标志呢~宿主正好借此机会提升与隐霄好感度呢。” 江玖的脸“腾”地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明显改善的肌肤和体型,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晨光中,隐霄正倚在古树下。银白色的蛇尾在阳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药草,见江玖出来,眉梢微挑—— 几日不见,这女人竟是清瘦了些,皮肤比昨天匆匆一面似乎更加白皙透亮,连脸上的痘印都消失不见,看起来......倒是清秀了很多。 “有事?”他的声音依旧慵懒,金色竖瞳却闪过一丝兴味。 江玖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隐霄的蛇尾——那些银白色的鳞片排列得如同最精致的铠甲,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微光。 “那、那个,我想...”江玖绞尽脑汁想着借口。 这女人变化不小,说话竟也变得客气了许多,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远处突然传来嘈杂声。 “族内遇袭!余研受伤!六阶异兽体逃了!” 江玖脸色骤变。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总在狩猎后悄悄给原主送上最好的元晶体。 “带我去!”她顾不上任务,跟随人群撒腿就跑。 隐霄迅速游动跟上,在江玖差点被碎石绊倒时及时扶住了她:“慢点,你知道医疗洞在哪里吗?” 当江玖赶到时,医疗洞外围满了人。她挤进去,看到余研躺在石床上,左腹三道狰狞的伤口正流血,素医师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狼族恢复能力强,死不了,用点止血草就行了。” “这需要缝合!”江玖脱口而出。前世的现代医疗常识让她一眼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所有人都愣住了。素医师冷笑:“哟,我们娇生惯养的江大小姐还懂医术?” 江玖没理她,直接冲到余研身边。当她的手触碰到伤口时,一道微弱的绿光突然从她指尖溢出。伤口周围的血液竟然开始凝固! “这是...文芊大人的治愈能力?”围观的兽人惊呼。 江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我需要干净的布条,沸水,还有...隐霄,你手里拿的是止血的草药吧?” 隐霄眸光一闪,默默递上药草。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江玖全神贯注地为余研治疗。当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处理完毕,余研的呼吸终于平稳,她累得直接坐在地上,额头布满细汗。 “谢谢。”余研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个几乎从不说话的狼族兽夫,此刻幽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江玖正要回应,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是隐霄的蛇尾!那银白色的尾尖轻轻环住她,带着试探的意味。 “你的手在抖。”隐霄的声音依旧平淡,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治愈系异能很耗体力吧?” 江玖怔住了。她还没做任务,隐霄居然主动...... “咩~任务完成度50%!”啾啾突然提示,“现在轻轻摸回他的尾巴,就能......” 江玖还来不及反应,隐霄的蛇尾突然收紧了些,鳞片缝隙间渗出丝丝凉意,像是上好的丝绸裹着寒玉。更让江玖心惊的是,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他该不会......能读心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隐霄的唇角就微妙地上扬了一瞬。 ——是巧合吗? 江玖的脸瞬间涨红,而隐霄的笑意更深了。 “姐姐这是要害死余研大人吗?”江芷灵尖锐的声音突然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她挽着江温渊的手臂走进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林沐一。 林沐一的目光在江玖和隐霄相触的部位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几日不见,江玖的变化让他暗自心惊——原本臃肿的身形明显瘦了一圈,脸上顽固的痘痘也消失不见,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更让他在意的是,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隐霄,此刻竟主动用蛇尾缠着江玖... ——等等,隐霄什么时候和这女人这么亲近了? 林沐一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隐霄就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样的肥雌,就算白贴上来他都不会要。 “父亲您看,”江芷灵委屈地指着江玖,“姐姐把素医师气走了吗,余研哥哥他现在...” “我在救人。”江玖直接打断她,声音清亮坚定。隐霄的蛇尾在她手心轻轻一划,像是无声的支持。 江温渊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动,最后定格在江玖身上:“你觉醒了治愈系异能?” “是的。”江玖不卑不亢,“余研是我的兽夫,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安危。” 令人意外的是,江温渊竟点了点头:“好好运用这个能力,像你母亲一样。”说完便转身离去。江芷灵站在原地,怨毒的瞪了江玖一眼,急忙跟上。 待人群散去,江玖长舒一口气,这时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隐霄的蛇尾上。那片冰凉的鳞片不知何时变得温热起来,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 “对、对不起......”她慌忙想收回手。 隐霄却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任务完成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下次直接说就好,不用找借口。” 江玖瞪大眼睛,心跳如擂鼓。他怎么会知道...? 隐霄仿佛读懂了她的疑惑,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游动着离开,蛇尾在江玖脚踝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第7章 威胁 “下次再想摸尾巴,直接来找我。” 江玖:“......” “咩~~~”啾啾在她脑海里兴奋的打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恭喜宿主,隐霄好感度+10,余研好感度+15。奖励已发放。” 江玖望着隐霄离去的背影,心中却仍不放心。素医师对余研的伤势如此敷衍,若将他独自留在医疗洞,恐怕凶多吉少。 她转身走向林沐一,他正与几名护卫交谈,虎尾不耐烦地甩动着,显然心情不佳。 “林沐一。”江玖叫住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林沐一回头,金色的兽瞳冷冷扫过她,眉头微蹙:“有事?” 江玖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低声道:“余研不能留在医疗洞,素医师不会好好照顾他的。” 林沐一眯起眼:“你想把他带去哪?” “我的石室。”江玖抬眸,目光坚定,“我会照顾他。” 林沐一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你?照顾他?” ——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倒是装起贤惠来了? 江玖抿唇,没反驳。她知道原主在林沐一眼里是什么形象——好吃懒做、脾气暴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照顾别人。 “随你。”林沐一最终冷声道,转身对几名护卫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帮忙抬余研。 ——反正这狼崽子死不了,她想折腾就折腾吧。 余研很快被安置在江玖的石室角落,那里原本堆满了杂物,现在被清理出来,铺上了干净的兽皮。 他仍在昏迷中,苍白的脸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弱但平稳。 江玖坐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咩~宿主真温柔!”啾啾在她脑海里蹦跶,“余研好感度+5!” 江玖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昏迷着呢,哪来的好感度?” “潜意识感应!”啾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兽人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 江玖摇摇头,没再理会系统,专注地替余研检查伤口。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帘被轻轻掀起。 “谁?”江玖警觉地抬头。 洛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蓝色眼眸里带着几分犹豫:“我...我熬了药。” 江玖一怔,随即松了口气:“进来吧。” 洛西轻手轻脚地走在床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石台上,目光在余研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谢谢。”江玖真诚道。 洛西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像是怕打扰到她。 江玖端起药碗,轻轻吹凉,正准备喂着余研,却突然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江玖。”林沐一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出来。” 江玖皱眉,放下药碗对洛西嘱咐几句后走出石室。林沐一站在门外,脸色阴沉,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 “什么事?” 林沐一盯着她,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复杂:“族长要见你。” 江温渊的洞府比江玖想象中要简朴的许多,石壁上挂着几幅兽皮地图,中央的石桌上摊开一卷竹简。 江温渊沉默片刻,突然道:“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第一次使用异能时,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兽人。” 江玖心头微动。这是江温渊第一次主动提起文芊。 “素医师来找过我。”江温渊继续道,声音平静,“她说你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质疑她的医术。” 江玖抿唇:“我只是想救余研。” “我知道。”江温渊淡淡道,“但部落需要平衡。素医师虽心胸狭隘,但她的医术确实不可或缺。” 江玖紧握拳头:“那您的意思是......” “去向素医师道个歉。”江温渊抬眸,目光锐利,“为了部落的稳定。” 江玖胸口一窒。她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看着江温渊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突然嗤笑出声。 江玖的嗤笑声在石室内格外清晰,她直视江温渊,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让我低头?那不如我带着我的兽夫投靠别的部落,如何?” 江温渊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没想到原先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竟然敢忤逆他。他猛地站起身,石桌上的竹简被他震得哗啦作响:“放肆!” 江玖却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洞外走去。 ——她竟敢威胁他?! 江温渊攥紧拳头,却迟迟没有下令阻拦。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沐一,后者神色冷峻,金色的兽瞳里看不出情绪。 ——林沐一和隐霄的实力都不弱,余研虽受伤,却也是五阶强者...... 放眼整个北兴部落,能达到五阶的兽人寥寥无几,而江玖的四位兽夫中,竟有三位都是高阶战力!若她真的带着他们叛离...... 江温渊的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这个废物竟然有如此变化,他是族长,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操控的人。 江玖回到自己的石室时,余研已经醒了。他靠坐在石壁旁,幽绿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你醒了?”江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身边,“伤口还疼吗?” 余研摇摇头,声音低沉:“......谢谢” 江玖笑了笑,正要说话,石室的帘子突然被掀起。 隐霄游动着蛇尾缓缓滑入,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族长没为难你?” “他不敢。”江玖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威胁要带你们叛离部落。” 隐霄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 余研的耳朵也动了动,幽绿的眸子转向江玖,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 “如果真的离开北兴部落,我们能去哪?余研的伤还没好,路上如果遇到异兽体或追兵,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江玖说到这,眸色暗了暗。 ——原主母亲一生都在守护这个部落,如果我带着她的女儿和兽夫叛离,是不是太自私了? 隐霄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蛇尾无声地在地面游动,最终停在她脚边。他盯着江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雌主的决定,我自会跟随。” 第8章 同床共枕 对视的瞬间,江玖心头一跳。她几乎感觉,隐霄那双蛇瞳,能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心思。 余研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幽绿的眼眸低垂,掩去一丝失望。他一向厌恶人群,北兴部落的勾心斗角更是让他厌倦。 但此刻,他沉默地接受了江玖的决定,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刀,仿佛在思考另一种可能。 洛西端着烤好的兽肉走来,轻轻放在江玖面前:“雌主,吃点东西吧。” 江玖接过烤肉,肉质鲜嫩,火候刚好,只是少了点调味。她咬了一口,忍不住怀念起前世的孜然和辣椒。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洛西紧张地问。 “不,很好吃。”江玖冲他笑了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能加点香料,味道会更棒。” “香料?”洛西眨了眨眼睛,“雌主喜欢什么味道?我可以去找。” “一种叫辣椒的东西......”江玖顿了顿,意识到兽世可能根本没有这种调料,便摇摇头,“算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四人围坐在石室内,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虽然无人开口,但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江玖小口咬着烤肉,思绪却飘回了原来的世界。 父母现在怎么样了?看到自己突然离开,他们一定很伤心。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她急忙低头掩饰。 “这石室太挤,不适合养伤。”隐霄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玖儿今天也累了,不如去我那里休息?”他转头看向洛西,“余研就麻烦你照顾了,毕竟......”尾音拖长,“我们替你分担了狩猎任务。” 洛西拿着烤肉串的手一紧,指节泛白,但最终只是低声道:“......好。” “要不我还是去余研的石室......”江玖话没说完,隐霄已经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怎么,怕我吃了你?” “不行!”洛西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肉串掉到地上也仿若未觉,“江芷灵她们......”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你一个人不安全......” 江玖看着少年涨红的脸和掉在地上的烤肉串,心头一暖:“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隐霄轻笑一声,蛇尾已经缠上江玖的手腕:“那就是同意了?” 江玖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有多暧昧,她慌忙抽回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溅湿了隐霄的衣襟。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去擦,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肌肤又像是被烫到般缩回。 隐霄红色的竖瞳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当江玖跟着隐霄来到他的洞穴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冽的药香。 月光从洞顶的天然孔洒落,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干燥的草药悬挂在墙角,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一张铺着雪貂皮的矮塌摆在中央,旁边是整整齐齐的竹简和几件精巧的骨雕。 “比想象中整洁?”蛇尾卷起一个软垫丢给她,“放心,这里很安全。” “坐。”隐霄蛇尾一摆,轻松滑到矮塌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玖犹豫一下,最终选择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隐霄轻笑一声,也不强求,只是从石柜中取出一壶果酿,倒了两杯:“喝点?能助眠。” 江玖接过杯子,浅尝一口,酸甜中带着微醺,意外地好喝。 “喜欢?”隐霄的红色竖瞳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蛇族特制的月光酿,外面喝不到。” 隐霄放下杯子,玩味地凑近。 他的气息拂过江玖的耳畔,带着月光酿的甜香。江玖这才发觉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这样的距离让她产生些许别样的感觉。 “我......”她慌乱地向后仰,却被隐霄的蛇尾轻轻揽住。 “小心,后面是石壁。”他低笑,“摔着了,洛西该找我拼命了。” 江玖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你别胡说,我和洛西......” “他对你的心思,全族都知道。”隐霄慢条斯理地品着果酿,“只有你自己装看不见。” 江玖哑然。她确实察觉到了洛西的心意,但...... 隐霄的红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不再言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江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秘密。 江玖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身上粘腻的汗意更让她难受。 “可以帮我弄点洗澡水吗?”她小声问道,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隐霄唇角微勾,优雅地起身:“当然。” 浴室内,温热的水汽氤氲。江玖迫不及待地吞下今日获得的减肥丸,随后打开系统奖励的“生活大礼包”——牙膏,牙刷,卫生巾......各种现代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让她惊喜不已。 “看来攻略兽夫的奖励还挺丰厚......”她小声嘀咕,决定以后要更加努力。 “咩~新任务来啦!”啾啾在她脑海里欢快转圈,“与隐霄同床共枕一整晚。” “什么!”江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这种任务...” 啾啾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只是单纯地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嘛~况且隐霄本来就是宿主的兽夫呀!” 江玖羞恼地瞪了啾啾一眼:“我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咩咩咩~”啾啾悻悻地缩成一团,“所以才要从基础任务开始练习嘛~” 看着系统任务界面闪烁的任务奖励:减肥丸两颗,塑体丸一颗。江玖陷入了天人交战。 算了,反正只是睡一晚。 洗净身上排出的油脂后,江玖在镜子里细细打量自己。170斤的体重虽然还是有些臃肿,但已经和最初判若两人——肚子上的赘肉少了大半,双腿也变得匀称了许多,连锁骨都隐约可见。 她裹着兽皮,怯生生地向门外喊道:“隐霄......有换洗衣物吗?” 门外沉默片刻,随后一件质地特殊的衣物被递了进来。江玖接过一摸,触感轻盈如纱却丝毫不透,穿上后冰凉丝滑,连夏夜的闷热都被驱散。 “这是......?”她穿着这件轻薄的衣裙走出浴室,疑惑地看向隐霄。 “我的蛇蜕。”隐霄倚在石壁边,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唇角带着看透一切的笑意,“很适合你。” 江玖的脸瞬间涨红。她当然知道,蛇族兽人只会用自己最珍贵的蛇蜕为心爱的雌主制作衣物。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她小声问道。 隐霄没回答,只轻笑一声,蛇尾突然缠上她的腰身,轻轻一绕:“怎么洗个澡的功夫......雌主又瘦了这么多?” 江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解释。 第9章 异界的灵魂 隐霄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松开她,突然问道:“要跟我去个地方吗?” 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红色眼眸,江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洒在林间的树梢上。隐霄轻松地将江玖带到一棵古树的顶端,蛇尾盘绕在粗壮的树枝上,尾尖轻巧的护在她的腰间,防止她跌落。 “这里很美,是不是?”隐霄望着远处的月色,侧脸在银辉下格外深邃。 江玖小心翼翼地抓着树枝,心跳加速——不只是因为高度,更因为身旁这个神秘莫测的蛇族兽夫。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变化,”隐霄突然转头,红眸直视她,“短短几天,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让我陌生,但更多的是......好奇。” 江玖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攥紧树皮。他发现了? “就当我是迷途知返吧?”她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隐霄的蛇尾突然收紧了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迷途知返?”他轻笑,“以前的江玖可不会用这样的词。” 夜风拂过,吹起江玖半干的发丝。隐霄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低沉,“蛇族有一个传说——当月色特别明亮的时候,树上会栖息着来自异界的灵魂。” 江玖呼吸一滞。 “这些灵魂啊......”隐霄的尾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会附在最适合的身体上,开始新的生活。” 空气仿佛凝固,隐霄此刻的眼神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 树梢突然一阵晃动,江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去。 隐霄的蛇尾迅速缠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小心。”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我可舍不得。” 江玖的脸烫得厉害,慌忙想要挣脱,却听见隐霄在他耳边轻声道: “不管你来自哪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现在的你,我很喜欢。”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江玖被隐霄的蛇尾牢牢固定在树干上,江玖感受得到隐霄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回响着隐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隐霄的衣襟。 隐霄的红色竖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他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挑起江玖的下巴:“非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异界来的小灵魂?” 江玖浑身一僵,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如果这个秘密被人知晓,她会不会被当成异类处理掉? 隐霄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继续追问。江玖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能慌乱地低下头,试图转移话题:“天色......已经很晚了。” “玖儿就这么想和我回家同寝?”隐霄的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江玖的脸瞬间红透,却不敢再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隐霄罕见地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仿佛长久沉寂的内心终于被什么触动。他轻轻松开蛇尾,让江玖站稳:“走吧。” “咩~”啾啾从她脑海中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隐霄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85\/100(下一阶段:好感),宿主加把劲!达到下一阶段即将获得额外奖励!” 江玖跟在隐霄身后,心思却完全不在任务上。隐霄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异界灵魂的传说真的存在? 回到隐霄的石洞,江玖坐在床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被角。她想起啾啾的任务,刚消散的红晕再次浮上脸颊。 “该死的任务......”她在心中暗骂。 隐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走进浴室沐浴。水声起伏,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存在。 江玖坐立不安,即便加上前世,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是同床共枕了。她无数次想要放弃任务,可想到那两颗减肥丸的诱惑,又硬生生把退缩的念头压了下去。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月光酿上。这蛇族特殊的果酒,色泽莹润,像极了前世的红酒。不知道酒劲是不是也一样...... “不管了!”江玖一把抓起酒瓶,仰头灌下大半。 甜美的果香在口中蔓延,很快,一股热意从胃中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醉意上头,她的脸颊泛起红晕,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任务......任务......”她迷迷糊糊地嘟哝着,一头栽进被窝,把自己裹成蚕蛹,祈祷能顺利熬过这一晚。 月光酿的后劲比江玖想象中要大得多。 她蜷缩在兽皮被褥里,感觉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脸颊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果香的甜腻。朦胧中,她听见浴室里的声音停了,帘子被掀开的轻响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么早就睡了?” 隐霄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湿润的银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他轻声走到床边,看见江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醉成这样还敢喝那么多...”他轻笑一声,指尖拂过空了大半的酒壶,“蛇族的月光酿,可不是普通的果酒。” 江玖的视线有些模糊,隐霄的身影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银边。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滚下床去。 一条冰凉的蛇尾及时卷住了她的腰。 “投怀送抱?”隐霄的红眸在暗处闪着微光,“倒是比我想象的大胆。” 江玖想反驳,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连隐霄什么时候躺到身边都没察觉,直到冰凉的鳞片贴上她的小腿,才猛然地一颤。 “别怕。”隐霄的声音突然温热下来,蛇尾却得寸进尺地缠上她的脚踝,“只是取暖。”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蛇族明明是冷血动物。 江玖昏昏沉沉地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酒精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片鳞甲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发热的身体本能地贴近。 第10章 升阶 隐霄的红瞳骤然收缩。他忽然掐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这味道...”冰凉的鼻尖抵在她颈处游走,鳞片摩擦声窸窣作响。 江玖的肌肤上浮着一层薄汗,将茉莉香蒸腾得愈发清透。那不是普通沐浴露的甜腻香气,更像月光浸透了整片茉莉园,将最纯净的夜露与花瓣一同淬炼,最终融进她温热的血脉里。 每当她呼吸起伏,那香气便从锁骨凹陷处幽幽浮起,混着果酿的微醺,在空气中勾出丝丝缕缕的甜。 隐霄的蛇信倏地颤了颤。 这香气太过诡异,既非脂粉腌制的俗香,亦非药剂调制的伪装。它随着江玖的脉搏轻轻跳动,当他的鼻尖划过她颈侧时,竟嗅到那香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情愫。他贪婪地嗅闻,呼吸变得急促。 ......可最终,隐霄还是松开江玖,轻轻揉了揉江玖的脑袋:“放心,我对醉醺醺的小狐狸没兴趣。”说着竟真的松开她,规规矩矩地躺回原位。 月光透过石窗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醉酒后的她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乖巧,连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隐霄静静地注视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异界来的小灵魂......”他低声呢喃,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谁?” 江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声音。 晨光透过石窗的缝隙洒落,在石室内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 江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慵懒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想打个哈欠,余光却瞥见枕边银发如瀑的身影—— 记忆瞬间回笼! 她猛地僵住,睡意全无。昨晚的任务!她居然直接睡死过去了! “啾啾!”她在脑海中惊慌呼唤,“任务...任务完成了吗?” “咩~恭喜宿主!”啾啾欢快地出现,“同床共枕任务完美达成,奖励已到账~” 江玖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可当她转头看向身侧时,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发烫——隐霄正单手支撑侧躺着,银发倾泻在兽皮枕上,红色竖瞳含着促狭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怎么,有心事?”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没、没事!”江玖慌忙摇头,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隐霄忽然撑起身子靠近,银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这么害羞,昨晚的事情都忘了?” “昨、昨晚?!”江玖心头一震,猛地掀开被子检查——衣衫完好,身体也无异样。反应过来被戏弄后,她气得抓起兽皮软枕就砸:“隐霄!你讨厌!” 软枕被修长的手指轻松拦截。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温热的掌心包裹,整个人被带着向前倾去。隐霄顺势翻身,将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枕边。 “玖儿生气的样子......”他低头凑近,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也很可爱呢。” 晨光为两人镀上金边,纠缠的发丝分不清彼此,江玖能清晰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草药香,就连隐霄领口处的锁骨也若隐若现。 这样近的距离让江玖慌忙别过脸:“我...我饿了!” 隐霄低笑出声,终于松开钳制:“想吃什么?蛇族特制的蜜酿果子?” “好...”江玖小声嘟囔着往床边挪,却在踩到地面时腿一软——昨晚的月光酿后劲未消。 银白蛇尾及时缠住她的腰肢。隐霄将她打横抱起,在她耳边轻声道:“看来昨晚的月光酿,某人还没消化完呢。” 石室外,晨鸟啁啾,阳光正好。 看着隐霄的身影消失在石室外,江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怔在原地。硕大的浴桶里,热水正氤氲着薄雾,水面上还漂浮着洁白的花瓣。 石壁上镶嵌的荧石透出柔和的暖光,连搭在池边的兽皮巾都烘得暖融融的。这般精心布置,显然一早就已备好,想不到隐霄的心思这样细腻。 “恭喜宿主,隐霄好感+15,当前已达到好感阶段,下一阶段:喜欢。提升好感等级,奖励治愈技能升级。” 光幕在江玖眼前展开,治愈技能升级的说明文字泛着翡翠色微光:【一级·外伤愈合→二级·肌理修复(可治疗骨裂\/轻度内出血\/发热风寒)】 江玖眼前一亮,指尖发颤地按下确认键。一股清泉般的力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她感受到体内那些流动的能量带着沉睡的治愈因子苏醒。 右手按在左臂淤青处,皮肤下传来细微的麻痒,青紫痕迹如退潮般消散。 服下昨晚任务成功后获得的减肥丸和塑体丸,油脂不断渗出,原本被脂肪淹没的腰线渐渐显露,锁骨像新月浮出云层。最惊人的是皮肤变得紧致莹润,仿佛有微光在血管里流动。 隐霄昨日准备的蛇蜕裙现在空荡荡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后颈。江玖不得不将兽皮带多缠两圈,打结时摸到后腰新出现的凹陷——那里现在能塞进半个手掌。 回到石洞时,余研的狼耳在阴影中动了动。他盯着江玖明显小了一圈的脸庞,睫毛微颤:“昨晚...”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只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谢谢。”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沿,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那日暴雨倾盆,他被族人丢弃在腐烂的沼泽边。断裂的肋骨刺穿胸腔,血水混着雨水灌进喉咙时,是文芊夫人拨开荆棘而来。她指尖泛起的绿光温暖得像初春的朝阳。 这样如母亲般的关怀,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玖儿需要一把刀。”文芊替他擦去脸上血污时,他看清对方眼里的泪光,“不必做她的盾,只需成为她的退路。” 他至今记得自己如何用染血的前爪按住结缘石。那时江玖脸上还透着不谙世事的稚嫩,正低着头往他伤口上贴药草,发梢扫过他下巴时带着雏菊的气味。 第11章 抚摸狼尾 江玖的指尖刚碰到伤处,余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当治愈绿光亮起时,他惊觉这股力量比昨日醇厚许多——像是被温柔的母亲怀抱,连陈旧暗伤都透出阵阵暖意。 她呼吸时茉莉香混着汗水的咸涩,几滴汗珠正顺着锁骨滑进领口。向来厌恶肢体接触的余研,此刻却盯着那道水痕,微微仰头用鼻子不自觉地追踪着她的气息。 就在江玖收回治愈异能的瞬间,啾啾突然探头出现,“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抚摸余研的狼尾。奖励:生发膏一瓶。” 江玖偷瞄向床沿,那条灰黑相间的狼尾正无意识地轻摆,尾尖沾着半干的血迹,在石床上拖出几道淡淡的暗痕。 “前世大家都说i人就是e人的玩具...”江玖暗自嘀咕,目光顺着尾巴往上移。余研此刻偏头假寐,但剧烈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出卖了他。这个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狼族战士,此刻竟默许了她的靠近。 她假借整理草药靠近,手指却慢慢抚上狼尾尾尖的绒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惊讶,毛茸茸的尾巴此刻竟像暖壶般发烫。 余研的狼耳瞬间绷直,但破天荒的没有躲开。那条总是垂着的尾巴突然缠上她手腕,绒毛下的肌肉微微跳动。 石洞口传来动静,江玖抬头,对上洛西的目光,洛西手中端着的肉汤微微晃动,黑色长睫下蓝瞳骤缩,手里的木碗被掐出淡淡印记。 隐霄则斜倚在门框,银发间红瞳眯起,看不出多余的表情:“看来是我们来得不巧。” 余研的尾巴“咻”地抽离,带落几根炸开的尾毛。江玖讪讪收手,尴尬站起身。 “你们回来了啊。”江玖迎上前,手指无措地攥住衣角。她身上过大的蛇蜕裙因动作过大隐约露出纤细了不少的腰线——这是连续服用两颗减肥丸后的变化。 隐霄银发间沾着露珠,眼尾金鳞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今天狩猎队要出去,”目光扫过江玖明显又小了一圈的脸庞,红瞳微眯,“余研留下养伤,洛西要跟我出去。” 洛西递出盛着热汤的木碗时手指微颤,他注意到江玖接过碗时避开了他手腕的伤疤——那些被原主用骨簪划出的伤痕正在结痂。 “我要出去狩猎。”少年突然抓住她衣袖又慌忙松开,耳尖通红地比划着,“岩洞第二层...我挂了熏肉和鱼。”转身时略显笨拙的样子让江玖心尖发软。 隐霄依然靠在门框,晦暗不明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啰嗦,走了。” 当狩猎队的身影彻底融入晨雾,江玖才收回目光。转身时,晨风掠过她不再臃肿的身形,原本紧绷的兽皮腰带竟松垮地挂在腰间,在衣袍翻飞间隐约泄露出丰满的曲线。 “姐姐几日不见,倒是清瘦了不少呢。”江芷灵甜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带着几个雌性追随者拦在路中央,目光像淬毒的针般扎在江玖脸上,“莫不是被兽夫们嫌弃了,才急着改变模样?” 江玖站定脚步,晨光在她的脸庞上流淌。曾经遍布的痘疮消失无踪,肌肤透出珍珠般的光泽。 她随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得周围几个年轻雄性兽人频频侧目。 “妹妹今日不演姐妹情深了?”江玖轻笑,指尖抚过自己锁骨处清晰可见的缘印,“还是说...”她突然凑近江芷灵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每晚偷听我石洞动静时,发现我的兽夫们...其实热情得很?” 江芷灵瞳孔骤缩,精心修剪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比江玖更受欢迎,可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从容,竟让她精心笼络的追随者们露出动摇的神色。 “姐姐说笑了。”江芷灵强撑笑容,突然提高音调,“只是今早看见洛西端着汤从素医师那里出来,还以为姐姐又病了呢。”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素医师与江玖不和是整个部落都知道的事。 江玖目光一冷。这是暗示洛西与素医师勾结?她正要反击,余光却瞥见戊老族医正拄着拐杖向这边张望。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洛西替我取药罢了。”江玖突然伸手抚过江芷灵的发簪,动作亲昵得像真正的姐妹,“倒是妹妹最近总往祭司那里跑...”她故意欲言又止,满意地看着对方脸色突变。 祭司掌握着结缘石的秘密,任何雌性频繁接触都会引人遐想。 江芷灵猛地后退半步,发髻上羽毛簌簌颤动。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江玖已转身离去,丰满的背影在朝阳中拉出笔直的影子。 “咩~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已完成,余研好感度+15~” 江玖听着脑海里啾啾欢快的提示音,嘴角不自觉扬起。她哼着原世界的小调回到石室,轻手轻脚走进。 屋内,余研正闭目养神,但那双竖起的狼耳随着她的脚步声微微转动——这个不善言辞的狼族战士,正在用他的方式关注着她。 石室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是余研自己换过伤药了。江玖注意到床边的竹篓里,染血的绷带被整齐叠放着。 她一边整理采集的草药,一边暗自思忖:余研这样默默守护的方式,倒是很符合他内敛的性格。不过,要如何才能打开这个社恐狼族兽夫的心扉呢? 她悄悄取出系统奖励的生发膏走进浴室。镜中的发丝虽然不再大把脱落,但兽母去世后那段时间造成的斑秃依然有些明显。 乳白色的膏体抹上头皮时,她舒服地呼了口气——清凉的触感像春风拂过,原本干枯的发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亮。 浴室的小窗外,余研的影子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他假意擦拭着骨刀,实则透过兽皮帘的缝隙,看着雌主难得认真地护理着自己。 “我出去转转。”江玖突然掀开帘子,余研的狼耳“唰”地贴住脑袋。她假装没看见青年泛红的脸颊,拎起药篓往外走,“你...好好休息。” 第12章 余研的故事 林间的景色美得不真实。琥珀色的光斑仿佛在蕨类植物间跳跃,江玖踩着松软的苔藓,时不时弯腰采集草药和浆果。 她没发现身后百米外,一个踉跄的身影始终保持着距离——余研拖着未愈的身体,固执地跟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像融化的蜂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河岸边的鹅卵石被晒得温热,脚趾没入水中的刹那,整日的疲惫都化作涟漪散开。江玖把采来的药草分类捆扎,水面倒映着她温婉的模样。 “警报,第五攻略目标出现!” 啾啾的提示让江玖猛地抬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岸边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第五位?”她在意识里追问,“不是只有四位兽夫吗?” “初始只有四位兽夫绑定,第五位兽夫需要自行探索,”啾啾的翅膀透出淡淡星光,“当五位兽夫都达到挚爱好感度,可唤醒兽世失传的‘生命之愈’。” 江玖仔细环视四周:对岸的树影婆娑,河中的水草随波摆动。可依旧找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只是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觉,像一缕抓不住的烟,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宿主,目标还在附近。”啾啾再次出声,“但因为没有结缘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江玖轻轻点头,装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泡脚。她故意哼起歌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岸边的石头,仿佛完全沉浸在宁静中。 但她的余光始终在扫视着河面,希望能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既然选择不露面,想必有他的理由。’江玖心中暗想。‘也许是在观察我,或者...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她回忆起啾啾提到的“生命之愈”,那个传说中的终极治愈能力。要集齐五位兽夫的挚爱才能激活,看来这个任务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星光浮现,江玖终于起身准备返回。临走前,她故意在岸边留下一小捆刚采集的珍贵药草——这是她无声的邀请。不管这位神秘的兽夫是谁,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正式相见。 转身时,她瞥见余研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树后一闪而过。这个固执的狼族兽夫,果然还是不放心地跟来了。 江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许,这就是兽世给她带来的改变——开始懂得珍惜那些默默守护着她的人。 推开石室的门,江玖的目光立刻被石床上的身影吸引。 余研正仰面躺着,胸口轻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然是一路疾奔回来的,伤口处包扎用的布条已经渗出淡淡的血色。 石床边散落着几片新鲜的止血草叶,显然他回来时还强撑着给自己换了药。 “伤的这么重还乱跑...”她轻声嘀咕,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重。 余研的狼耳立刻警觉地竖起,但身体却僵硬地保持着假寐的姿势。江玖强忍笑意,装作没发现他的伪装,俯身去检查他腹部的伤口。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绷带时,余研突然慌乱地抬手阻拦。两人的手在空中相碰,温热的掌心相贴的刹那,余研慌忙想缩回手,却不小心将江玖的手牢牢攥在了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余研的手像触电般缩回,指尖还残留着江玖肌肤的温度。他慌乱地背过身,狼尾不自觉蜷缩,喉结滚动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江玖怔住了。余研的反应让她想起原主曾经是如何对待他的——那些恶毒的咒骂,随手砸过去的石器...... “该道歉的是我。”她声音很轻,却看到余研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没等他回应,江玖已经快步走出石室,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让这个伤痕累累的狼族兽夫更不自在。 部落边缘的古树下,江玖抱膝而坐。夜风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带着兽世特有的草木香气。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孤独地投在陌生的土地上。 江玖手指无意识地在土地上划着圈圈,她突然想起穿越前某个雨夜——许阳撑着伞送她到家楼下,雨滴在伞沿串成晶莹的珠串。 “啾啾,”她望着天空中陌生的星图,“我还能看到原来的世界吗?” 啾啾幻化成投影在她肩头显形,绒毛蹭过她湿润的脸颊:“宿主,商城开启后可以兑换‘记忆投影仪’......”话说到一半啾啾突然卡住。 “要多少积分?”江玖急切地追问。 啾啾的耳朵耷拉下来:“500点...但每次使用都要消耗100积分。”它轻轻蹭了蹭江玖的脖颈,“不过宿主现在已经有530积分了!只要再让一位兽夫达到‘好感’阶段,就可以解锁商城,到那时...” 话音戛然而止,啾啾的投影瞬间消失。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江玖慌忙擦去眼泪。 余研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走来,腹部新换的药草又渗出血色,显然是一路跟得太急扯裂了伤口。 “你在想母兽吗?”余研在她身旁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不适,又能在危险时及时保护。 江玖没有回答。夜风轻拂过树梢,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里,余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文芊夫人...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他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骨刀,那是文芊送给他的成年礼,“她说不论什么种族,幼崽都该被温柔以待。” 江玖抬起头,月光下余研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躲闪的绿眼睛此刻竟直视远方。他说话时喉结滚动,脖颈处一道陈年伤疤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我...不是讨厌触碰。”余研突然开口,声音哑的厉害,“是怕控制不住爪子和牙齿。”他慢慢摊开手掌,锋利的狼爪慢慢显形,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小时候...伤过很多人。” 江玖怔住了。原主记忆里那个永远躲在阴影处的狼族,原来不是孤傲,而是害怕伤害他人。 第13章 异狼族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余研的狼爪上。这次,青年只是肌肉紧绷了一瞬,却没有抽开。他的体温很烫,柔顺的狼毛里像藏着团火。 “恭喜宿主,余研好感度+20!”啾啾在脑海里悄悄提醒。 江玖还未来得及反应,余研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这个总是躲避目光接触的狼族,此刻竟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和文芊夫人...很像。”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树影在他们身上摇曳。有那么一瞬间,江玖看着余研那双幽深的眸子,陷入了恍惚。 余研困惑地看着突然走神的雌主,却见她眼角又有泪光闪动。他犹豫片刻,生涩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这个文芊曾经对他做过的动作。 “要...要看看我的收藏吗?”余研突然站起来,脸颊蒙上一层红晕,“文芊夫人给的...东西。” 当江玖跟着余研回到他的石室,余研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掀开盖子的瞬间,江玖倒吸一口冷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竹简,最上面的竹简封面赫然是文芊的笔记:《治愈异能提升笔记》。箱子的角落,一个缠绕着红色的精致小木盒静静躺着,木盒右下角赫然刻着“玖儿”。 “这些...你一直保存着?”江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余研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荡起石板上些许灰尘。“文芊夫人说...等你觉醒治愈异能那天才能给你。”他的目光落在江玖指尖隐约流动的绿光上,“现在...刚刚好。” 江玖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绳。随着木盒翻开,盒子里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片。啾啾在她脑海里惊呼:“检测到高阶治愈术能量残留!” 水晶片触碰到她掌心的刹那,一段影像突然投射在石室空中—— 文芊的身影清晰浮现,她穿着祭祀仪式时的白衣,脸色却异常苍白。“玖儿,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阿妈应该已经不在了。”影像中的文芊轻咳几声,袖口沾染了暗红的血迹,“不要相信任何关于我病逝的说法...我的异能反噬是有人下毒...” 余研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锋利的爪子不受控制的弹出。江玖这才注意到,影像背景里隐约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文芊身后——那人腰间佩戴的,正是素医师独有的骨制蛇形图腾。 “那天我闻到血腥味...”余研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扯开自己的兽皮衣领,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想去救人,却被他的同伙...” 江玖倒吸一口冷气。那道伤口边缘呈锯齿状,显然是被人用钝器反复切割造成的。原主记忆里余研“外出狩猎受伤”的说法,根本就是谎言。 影像还在继续:“...大部落之间藏着真相,就在禁地的祭司神坛里...”文芊的影像开始闪烁,“余研那孩子知道路,他母亲曾是...”话音未落,水晶片突然化为齑粉。 石室陷入死寂。江玖发现余研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泛起血色:“我母兽...是最后一个纯血异狼族。”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我们一族有个秘密...” 月光透过石窗的缝隙洒落,在石室内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余研的狼尾不安地摆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每逢月圆之夜,我们的力量会暴涨数倍,那是突破进阶的最佳时机。但若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沐浴月光...”他的指甲突然伸长,在石床上留下几道抓痕,“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怪物。” 江玖屏住呼吸。她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异狼族”的可怕传说——月夜下的屠夫,失去人性的野兽。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母亲隐藏身份嫁给了东明部落的医师。”余研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父亲深爱着她,甘愿用医术帮她掩盖月圆时的异状。直到...”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手指死死攥住兽皮毯:“父亲为保护我们而死,母亲带着我逃亡时...溺死在河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逃到悬崖边,被逼得跳了下去。醒来时,文芊夫人正用治愈异能救我。” 说到这里,余研突然直视江玖的眼睛,那双总是躲闪的绿眸此刻亮得惊人:“这些天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会帮我讨回这个公道。会帮文芊夫人,查清真相。” 江玖的心脏剧烈跳动。月光下,她看到余研的虎牙微微伸长,额头出现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那是异狼族血脉觉醒的标志。 余研话语中的信息如同惊雷炸响——异狼族的秘密,文芊的死亡,余研的身世......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摇晃。 “主线任务已触发,任务:查明谋害文芊的凶手并为其报仇。奖励:第二异能觉醒。支线任务已触发,任务:与余研同床共枕一整晚。奖励:减肥丸两颗。” 江玖咬住下唇。系统的提示太过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掩饰脸上的惊诧。但当她看向余研时,却发现少年正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狼耳不安的抖动着,显然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余研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战斗留下的痕迹。当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肌肉。 “我发誓。”江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定会为兽母,会为你,为你父母报仇。让那些凶手都付出代价。” 余研的呼吸骤然急促。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双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月光下,江玖看到他额间的银纹忽明忽暗,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我的刀,我的命,都为你而燃。” 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江玖看见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翡翠般的眸色深处泛起涟漪。 夜风拂过石窗,带着远处篝火的烟味。 第14章 同床共枕 余研松开手,局促地站起身:“我、我去守夜。”他的狼耳轻垂,“素医师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江玖看着他局促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系统的任务。她咬了咬唇:“等等——” 余研的狼尾“唰”地僵直,狼耳却微微竖起,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的伤...”她指了指余研腰间渗血的药草,“今晚...留下来我帮你治疗吧。” “我、我去拿药。”余研没有回头,只是结结巴巴地说着。 “站住。”江玖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地衣角,“伤口又裂开了,你是想血流干吗?” 余研绷带上的血迹已经晕开成暗红色的一片。江玖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坐在石床上,从药娄里取出白天采的止血药草。 草药碾碎时散发的清香弥漫开来。江玖低着头,专注地将药泥敷在余研的伤口上。她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绷得很紧,青年的呼吸声又重又急,像是随时会跳起来逃走。 “放松点。”她故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腹肌。 余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石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江玖心头一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啾啾探出头在她脑海里小心提醒:“宿主,任务要求是‘同床共枕’,不是‘同室换药’哦~” 江玖手一抖,药泥差点糊到余研的兽皮腰带上。她偷瞄了一眼石床——虽然余研的石床铺着厚厚的兽皮,但宽度也就勉强够两个人侧身躺着。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今晚你睡床吧,我去隐霄的石室休息...” “不行!”余研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意识到失态,耳朵贴着头皮缩起来,“我是说...外面不安全。素医师的人在巡逻,隐霄他们又不在...” 他说着就要往地上躺,却被江玖拉住:“床够大。”见余研又要炸毛,她赶紧补充:“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 最终,余研像根木头似的僵在石床最边缘,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江玖无奈地叹口气,背对着他躺下。 夜渐深,石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江玖数到第一百只羊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 “冷吗?”余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玖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蛇蜕衣轻薄,夜里的石室确实寒气逼人。还没等她回答,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就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的腰间。 温柔瞬间传递到全身。江玖偷偷勾起嘴角,假装翻身,顺势往余研那边靠了靠。青年顿时浑身僵硬,但终究没有躲开。 江玖悄悄睁开眼,发现余研的喉结正在上下滚动。她故意将手搭在他毛茸茸的尾巴上,感受到掌心下的绒毛瞬间炸开。 “还冷吗?”余研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多了。”江玖轻轻应了声,将脸埋进兽皮毯里掩饰上扬的嘴角。 余研犹豫了片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试探性地将手臂垫在江玖颈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当江玖没有拒绝时,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样...暖和些。”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呼出的热气拂过江玖的发顶。 江玖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地心跳声,像是擂鼓般在胸腔震动。她悄悄伸出手避开余研的伤口环住他的腰,感受到青年瞬间屏住的呼吸。 夜风轻轻摇曳着窗边的药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余研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江玖的小腿,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急忙松开。江玖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用脚趾蹭了蹭他的脚踝。 “别、别闹...”余研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石窗时,江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余研怀里。青年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尾巴还缠在她脚踝上。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江玖轻轻抬头,发现余研的睫毛在晨光中呈现出透明的金色。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脸颊,就被突然睁开的绿眸抓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余研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没有躲开。他慢慢松开环着江玖的手臂,却在收回时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 “早...早安。”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出声:“早安。” 看着江玖的微笑,余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尾巴都忘记摆动。晨光中,江玖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翡翠般的眼眸深处泛起涟漪。 啾啾适时地弹出提示:“恭喜宿主,同床共枕任务完成,奖励已到账。余研好感度+30,已达到好感阶段,下一阶段:喜欢。目前已有三位兽夫达到好感阶段,将为您开启系统商城,当前商城等级:一级。” 石室外,晨鸟开始啼叫。余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跤。江玖笑着看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发现石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早餐——烤的恰到好处的鹿肉,几颗沾着水珠的野果,还有一朵新鲜的蓝铃花。 她拿起那朵花,发现茎秆上的刺都被仔细剔除了。 江玖坐在石桌旁,指尖轻轻拨弄着烤的焦香的烤肉。意识在脑海里浏览着新解锁的系统商城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上,各类商品整齐排列。最前排是基础调料区:雪白的盐粒、红艳的辣椒粉、褐色的孜然...每一样都让她想起前世的味道。往下翻动,日常用品区摆放着做工精细的梳子、柔软的毛巾等物品。 突然一瓶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药剂吸引了她的目光。药水在透明的玻璃瓶中缓缓流动,偶尔闪过星辰般的光点。 “啾啾,这个升阶药水是...?” 白色的小羊从脑海中蹦出来,翅膀轻轻扇动:“宿主,升阶药水可以让饮用者在24小时内突破一个阶段哦~”它俏皮地转了个圈,“不过升阶药水限购,宿主目前的商城等级,只能购买三瓶。要慎重选择对象呢。” 第15章 商城 江玖的指尖在桌面轻敲。她想起今早与余研达成“好感”阶段,系统已经奖励了一次升阶机会。现在这瓶珍贵药水的归属... 思绪飘远,似乎每个兽夫都有需要提升的理由。 她轻轻摩挲着药瓶冰凉的表面。选择任何一个,都意味着要暂时搁置其他几人的成长。窗外的晨风吹动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心头的犹豫。 最终,江玖深吸一口气,将药水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蛇蜕衣暗袋。这个决定,她要等狩猎队归来后再做。 起身时,她注意到余研不知何时在门边放了一篮新鲜的蓝铃花。花朵上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江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伸手轻抚花瓣柔软的轮廓。 “宿主决定好了吗?”啾啾歪着头问。 “再等等。”她望向部落的大门方向,“等见到他们所有人再说。” 最终,除了三百点积分买来的药水,江玖还花了80积分兑换了孜然、辣椒和盐巴。当熟悉的香料气息在舌尖绽放时,江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尝到故乡的味道。味蕾仿佛回到加班深夜的路边摊,父亲总会打包这样的烧烤等她回家。 领取了升级奖励,意识从系统空间退出时,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口涌向四肢。她下意识摊开手掌,看到莹绿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像是初春抽芽的藤蔓般充满生机。 原本淡青色的治愈光晕此刻转为翡翠般的碧色,当光芒扫过桌上枯萎的药草时,干瘪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返青。 “宿主现在已经达到三级异能了哦~”啾啾绕着她的手腕飞舞,洒落的星光没入翡翠光芒中,“骨折愈合能力已掌握,还能治疗伤口感染呢!” 江玖闭目凝神,发现自己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当她将手按在石桌上时,甚至能感受到地面深处植物根须的脉动。 余研端着新采的野果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晨光中雌主浑身笼罩着翡翠光晕,发丝无风自动,指尖流转的绿光里飞舞着细小的光之蝶。他手中的篮子“啪”地落地,几颗野果滚落到江玖脚边。 “要试试吗?”江玖笑着问。绿光涌向他腹部那几道陈年疤痕时,余研震惊地看到狰狞的疤痕边缘开始软化。虽然疤痕未能完全消除,但紧绷的痛感已然消失。 “宿主异能等级:三阶。”啾啾适时弹出光幕,“下次升级需要五位兽夫好感度达到“好感”阶段。” 江玖望向窗外忙碌的部落,指尖残留的绿光渐渐没入皮肤。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对抗阴谋的底气。 浴室里,江玖服下昨夜完成任务得到的两颗减肥丸。 温热的水流清洗掉身上排出的油脂,镜中的自己已经褪去臃肿,130斤的身材丰满有佳,凹凸有致的曲线吸人眼球,手指抚过平坦的小腹,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张仍然普通的脸。 “不急...”她轻声安慰自己,“总会有变美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江玖的生活规律而充实。清晨带着余研学习辨认草药,午后用三阶治愈系异能为他疗伤,傍晚则一起整理文芊留下的笔记。 江玖坐在石室窗前,指尖轻抚着文芊留下的竹简笔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她的身影拉的极长。这五天来,她与余研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系统面板上余研的好感度已悄然攀升了35点。 余研的伤势已经痊愈,只剩腰间几道狰狞的疤痕——以她现在的异能等级,还无法消除这样深层的伤痕。 她合上笔记,指尖在粗糙的兽皮上摩挲。素医师和江芷灵的眼线无处不在,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余研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几日除了照料她的起居,就是默默陪她研读文芊的笔记,从不催促追查真相的事。 在狩猎队归来的前一晚,石室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江玖正专注地整理着采集回来的草药,动作轻柔而熟练。余研乖巧地坐在一边帮忙,他的狼尾微微翘起,轻轻摇晃的幅度透露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触发新的支线任务,”啾啾的声音在江玖脑海响起,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与林沐一接吻,奖励:眼睛重塑一次。” 江玖的脸微微一红,听到这样的任务,她不禁头疼起来。若是和其他好感度高的兽夫完成任务也就算了,偏偏是林沐一。那个直到今天好感度还维持在15点的冷漠兽夫。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时间限制吗?” “在林沐一回来后三天内完成即可。”啾啾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她陷入沉默,眼睛重塑的机会实在诱人,她没办法轻易拒绝。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从清洗自己做起。 江玖搞来了热水,在浴室里细细地清洗着自己,每个动作都饱含着对明天的期许。不管怎么样,至少要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明天归来的兽夫们,尤其是林沐一。 余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江玖的身影,他的狼耳高高竖起,浴室里水声潺潺,宛如一曲悠扬的乐章。余研心中悄然泛起涟漪。曾经那个蛮横无理的雌主,如今变得聪颖体贴。 他甚至开始关注她的一言一行,她的聪慧、她的体贴,都如繁星般照亮了他曾经黯淡的心境。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他心动不已。 过了许久,江玖从浴室中走出,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气。她的身形变得丰满却不臃肿,短短几天就减重了二十斤,这让余研不禁有些惊讶。 他曾悄悄询问过江玖,江玖告诉他是治愈系异能的功劳,他心中更是充满钦佩。 夜深人静,江玖与余研依旧同榻而眠。余研柔软的狼尾熟练地缠上江玖的腰肢,可这次却带着几分未曾察觉的力道,令江玖感到呼吸有些不畅。她有些不适,低声抗议:“余研,轻一点...” 第16章 狩猎队归来 余研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在江玖耳边响起:“明天...”他的鼻尖抵在她的后颈,声音闷在茉莉香里,“隐霄会给你带月光酿,洛西肯定又哭哭啼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仿佛害怕江玖会被其他人抢走,“就再让我抱一会。” 江玖第一次听到余研这样直白的表述心意,脸颊微微泛红,她偏过头,不再去看余研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最终在静谧的夜色中归于平静。 狩猎队归来的前夜,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狩猎队众人疲惫却满足的面容。 然而,这一切与洛西无关,他独自靠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指尖摆弄着一根野草,眼神深处藏着淡淡的忧郁。 “第五日了...”他对着草茎喃喃自语。远处传来兽人们的哄笑,隐约能听到“人鱼族果然不适合陆地狩猎”的调侃。 若不是隐霄出手帮忙制服那头突围的野兽,林沐一及时斩断缠住他脚腕的藤蔓,这次狩猎恐怕要闹出大笑话。 隐霄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旁,银发间眼尾的金鳞纹在月色中忽明忽暗:“怎么?想江玖了?”洛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耳尖泛起红晕,却并未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肥雌有什么好的?”林沐一倚靠在树梢上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那么邋遢,还很恶毒,去年这个时候,她刚用滚烫泼过你,我看你是忘了这两年怎么过的了。”他的话语中透着冷漠,似乎对江玖毫无感情可言,“人鱼族的记性都喂鱼了?” “江玖...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现在......真的很好。”洛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应林沐一。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要向全世界证明江玖的改变,“她现在会给我敷药,会记得我不吃陆兽内脏。” 隐霄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紧紧盯着洛西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现在的江玖,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呢,就像......换了一个灵魂。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吗?” 树梢上的虎尾骤然僵直。 洛西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江玖就是江玖,她不会变成别人。我会一直保护她。” 林沐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疑虑。他看着洛西那坚定而又略显迷茫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玖......真的换了一个灵魂?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立刻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荒唐的想法驱散。这样的怪诞故事,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树梢传来窸窣响动。林沐一翻身落地,金色兽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疯子。”他甩着尾巴走向营地,却在转角处突然驻足——刚才隐霄的话,让他想起江玖近期的异常,以及...那双不再浑浊的眼睛。 不知为何,林沐一的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未知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夜风微凉,篝火的光芒摇曳不定,仿佛在映照着每个兽夫心中的波澜。隐霄的目光从洛西身上移开,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的试探感到满意。 洛西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中那株野草早已被揉碎,而他却浑然不觉。 第二天一早,江玖就开始忙碌起来,将石室整理得井井有条。余研也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帮忙,只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余研看着江玖忙碌的背影,内心渐渐泛起一阵失落与烦躁,狼耳也跟着耷拉了下来。他抱着兽皮被,颓丧地说道:“我去洗被子。” 江玖没有注意到余研的情绪变化,继续整理着石室里的杂物。直到中午,石室终于收拾妥当,江玖这才松了一口气。 午后,江玖一早便守候在部落之外,焦虑与期待交织在她心头。终于,地平线远处,一抹黑点渐渐清晰,化作归来的狩猎队身影。江玖刹那间如离弦之箭,小跑上前,余研则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跟在后面,脸上满是不悦。 狩猎队的兽人们齐齐怔住——阳光下小跑而来的雌性哪还有往日臃肿邋遢的模样? 蛇蜕裙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与纤细腰肢。系带松散的兽皮腰带根本束不住翻飞的裙摆,每跑一步都露出瓷白紧致的小腿肌肤。 几个年轻尚未结缘的青年兽夫,被江玖的身材与朝气吸引,目光微微发怔,喉结不自觉滚动。 “洛西!”她气喘吁吁停在少年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左右检查,“有没有受伤?”指尖抚过他耳后新添的擦伤时,治愈绿光已经亮起,“你这么久没狩猎...” 隐霄突然挤到两人中间,眼尾金鳞纹危险地闪烁:“我呢?”他故意露出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江玖正要查看,余光却瞥见那“伤口”分明是野果汁伪装的。她无奈瞪了隐霄一眼:“你这样的实力,我相信你没事的。” 余研望着眼前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确定江玖安全后便转身消失在林中。 林沐一也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心底竟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她何尝不想被这般关心?然而面上却只烦躁地甩了甩虎尾,有些不屑道:“弱者才需要关心。”他刻意压低声音,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有不时偷瞄向江玖的目光,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纠结。 几个年轻兽夫见状,立马起哄:“统领,怎么你的雌主只关心其他兽夫不关心你啊,你不是第一兽夫吗?”他们阴阳怪气,眼神里满是促狭。 另几个年轻兽人跟着起哄:“既然统领不喜欢,不如把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小的?我看那江芷灵倒是对统领很是感兴趣呢。” 第17章 狩猎队归来2 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那江芷灵可是江玖的死敌,要是统领和她结缘,岂不是刚刚好气气江玖?”说罢,年轻兽人们哄堂大笑,言语间满是不怀好意。 有人故意高喊:“统领!你这雌主够带劲啊!” “就是,比江芷灵那干瘪样强多了!” “要不解除结缘给兄弟们个机会?” “找死?”林沐一的虎尾凌空抽出声爆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淡然,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江玖。 看着江玖那丰满的身姿,他喉结微微滚动,暗自吞了口口水,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既嫉妒江玖对洛西的关心,又对江玖对他的冷淡感到不满。他深知自己身为统领,应当以身作则。 可面对江玖,他却发现自己难以抑制内心的波动。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更加烦躁,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其他兽夫之间的竞争。 “咩~恭喜宿主,林沐一好感度+10。”啾啾的提示响起。 江玖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看着林沐一阴沉的脸色,心中有些疑惑。明明好感度上涨,却在林沐一脸上看不到一丝爱意......倒是有点像吃醋。 她并不想引起任何纷争,只是单纯地关心自己的兽夫。同时她也意识到,或许自己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与各位兽夫之间的关系,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误解。 隐霄突然贴近江玖耳畔:“林沐一偷看你七次了。”蛇信擦过她耳垂,“要我帮忙下点催情药吗?” “说什么呢!”江玖红着脸推开他,却撞进洛西的怀里。少年正握着她的裙带小声提醒:“...要走光了。” 江芷灵一如既往地站在部落门口,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当她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林沐一时,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沐一哥哥,狩猎辛苦了,我父兽在等你呢。” 林沐一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点头,便径直朝着江温渊的石洞走去。江芷灵对此毫不在意,这样的冷遇早已在她预料之中。她的眼神迅速扫过归来的队伍,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江玖被隐霄和洛西的簇拥着,周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隐霄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蛇尾滑动时若有若有的抚过江玖的脚踝。而洛西则如同忠诚的卫士,紧紧守护在她身旁。 不少族人被眼前一幕惊到。江玖原先的邋遢臃肿大家有目共睹,她一度因不修边幅和暴戾而臭名昭着。但如今,她不仅身材变得凹凸有致,还和自己的兽夫关系亲昵。族人们不禁感到诧异,窃窃私语。 未结缘的年轻兽人们更是心中波澜起伏,有人开始动了心思。对许多未结缘的兽人来说,江玖的变化让他们重新审视她的价值。几个年轻兽人小声议论着。 “江玖真的变了很多啊,没想到她现在这么有魅力。” “是啊,我不明白她以前怎么会那么邋遢。” 江玖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脸上微微发热。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在部落将会因改变的声望而站稳脚跟。 江芷灵的目光在江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她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轻轻挥手,两位兽夫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她身边。他们皆是江芷灵忠实的追随者,在族中实力不弱,平日里对她的命令言听计从。 “是时候让江玖吃点苦头了。”她恶狠狠地道。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石室映照得温暖明亮。江玖正手把手教洛西将肉块穿在细木枝上,洛西笨拙的动作惹得她轻笑出声。 隐霄蹲在角落,银发沾着灰土,正按照江玖描述的“烟囱”结构改造石壁。而余研默默将洗净的野果摆上石桌,狼尾不自觉地随着江玖哼唱的小调轻轻摆动。 肉串在火焰上滋滋冒油,江玖从系统空间取出珍藏的调料。当辣椒粉与孜然洒落的瞬间,浓郁的香气顿时充满整个石室。余研的狼耳兴奋的竖起,连一向慵懒的隐霄都忍不住凑近嗅了嗅。 “林沐一呢?”江玖突然问道,手中的肉串翻转了一面。 隐霄的金色竖瞳闪过一丝玩味:“这么惦记他?”身体故意凑近,“不如考虑下我的提议...” 江玖耳尖泛红,没再开口,只是用心地烤着肉。 族长的石洞内,手把的火苗在江温渊阴鸷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林沐一站在光影交界处,皮甲上的虎族图腾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 “沐一。”江温渊摩挲着座椅扶手上镶嵌的翡翠宝石,“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应该明白,以你的实力,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江玖身上,你配得上更好的雌主。” 江温渊的手指突然扣紧扶手,骨节发白:“江芷灵已经达到三阶实力,她的第一兽夫位置始终为你留着。”刻意停顿后,他压低声音,“只要你解除与那个废物的结缘,族内雌性随你挑。” 林沐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族长。”他抬起下巴,露出颈间金色的缘印,“结缘石上的誓言,不是权力能抹去的。” 江温渊拍案而起,六阶威压如山倾泻。墙上的兽皮地图被震得簌簌作响,而林沐一只是微微屈膝一礼,皮甲下的肌肉紧绷出凌厉线条,继而转身就走。 在跨出门槛的刹那,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族长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 江温渊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身后的暗处却传来素医师沙哑的声音:“要处理掉他吗?” “不急。”族长抚摸着翡翠宝石,“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才有趣。” 林沐一的脚步声在石廊中传出冰冷的回响。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江温渊的话语仍在耳畔萦绕:“那个废物根本不配做你的雌主...” 转过拐角,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他脚步微顿,透过半掩的门,看见江玖正踮脚为洛西擦去脸颊的炭灰。火光照映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与族长口中的“废物”判若两人。 这样细致的关怀,从前那个蛮横的雌主绝不会... “要进来吗?” 第18章 接吻 江玖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前,发梢还沾着烤肉香气的细汗,手里举着一串金黄油亮的肉串。林沐一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恍惚间推开了石门。 石室内温馨的场景让他怔了怔——记忆里这里永远弥漫着腐食与霉味,而此刻温暖的烤肉香气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尝尝?”江玖笑着递来一串洒满辣椒的烤肉,指尖还沾着金色的孜然粉。 林沐一警惕地盯着那串可疑的食物。记忆里江玖最后一次“好心”递来的吃食,让他在茅厕里蹲了整整三天。但当他看到余研都大口咀嚼时,终于迟疑地咬了一口。 “咳!咳咳!”林沐一猛地跳起,辛辣感如烈火般窜上鼻腔,他狼狈地扑向水桶,捧起凉水就往脸上泼。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火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少年稚气。 隐霄笑得蛇尾乱颤,洛西递上蜂蜜水,而余研...默默把那罐辣椒藏到了身后。 当林沐一抹着脸上的水珠抬头时,正对上江玖含笑的眼眸。壁炉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他忽然想起方才江温渊的劝诫—— “只要你放弃江玖,族内雌性随你挑。” 虎尾不自觉的缠上石凳,林沐一低头又咬了口烤肉。这次他做好了准备,却在辣味中尝出一丝陌生的甜。 壁炉的火光渐渐微弱,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壁炉上,摇曳不定。 江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文芊的边缘,声音轻柔却坚定:“最近你们外出狩猎时,素医师总是派人在外窥探。我想请你们轮流帮我守夜,在查清母兽死因前,我不想出什么意外。” 洛西立刻坐直了身子,耳尖微红:“我自然会护你周全。”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余研没有开口,只是停下擦拭骨刀的动作,目光与江玖交汇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灰黑色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隐霄慢条斯理地品着月光酿,银发在火光中泛着微光。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沐一,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地面。 林沐一沉默片刻,铠甲下的肌肉微微绷紧:“文芊夫人待我如子,她的死我一直心有疑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既然你决心调查,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隐霄这才悠悠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直视江玖的眼睛:“我自然没有异议。”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试探,“不过,谁先开始守夜呢?” 江玖心头一跳——这正是完成系统任务的机会。可还没等她开口,隐霄已经轻笑着继续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按规矩,林沐一是第一兽夫,自然该从他开始。” 林沐一锐利的目光射向隐霄,试图看穿这条狡猾的蛇兽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对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石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壁炉的火光投下,众人脸上忽明忽暗,似乎都在隐藏着各自的心思。 “好。”林沐一最终简短地应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略显辛辣的月光酿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江玖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她偷瞄了一眼林沐一坚毅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视线——要完成那个“接吻任务”,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隐霄将一切尽收眼底,蛇尾轻轻卷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色的眸子在杯沿上方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洛西借着收拾餐具的间隙,指尖轻轻勾住江玖的衣角。人鱼特有的冰凉触感让她回头,正对上少年欲言又止的蓝眸:“雌主...虎族最近...” 他最终咽下了未尽之言,将一捧晒干的薰衣草塞进她手中,“床铺上加了新得的雪貂皮。”耳尖泛起珊瑚色,“夜里凉。” 暮色渐沉,几位兽夫陆续离开石室。林沐一也起身去安排护卫队的守夜事宜,临走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江玖一眼,让她心头一跳。 隐霄踏出石室,月光酿的壶口滴落一滴琥珀色液体。他状似随意地将酒壶抛向林沐一:“夜露重,暖暖身子。”银发遮掩下的红瞳闪过一丝幽光。 江玖靠在窗边,指尖翻动着文芊留下的羊皮笔记。墨迹在眼前晃动,思绪却早已飘远。虽说借着晚餐的契机,林沐一的好感度已经提升到35,但距离真正的亲密还差得远。想到自己要贸然吻他......再回忆林沐一平日里对她冷峻的模样,江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重塑眼睛固然重要,但总归比不上小命要紧。万一惹恼了那个男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笔记合上。任由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她发间。 林沐一从护卫队归来时皮甲上凝着霜色。他刻意避开江玖递来的兽皮毯,沉默地卸下护甲。火把跃动的光影在他绷紧的背肌上流淌,刀刻般的肩胛随动作起伏,在石壁上投下肌肉的剪影。 “浴汤还温着。”江玖指了指雾气氤氲的浴室。 “不必。”林沐一利落地躺在地铺上,兽皮褥子发出细响。他阖上眼,却听见隔间传来细碎的水声——衣料摩擦的簌簌,发梢撩动水面的轻颤,都随着夜风钻进耳朵。 隐霄的酒在血管里烧起来。林沐一猛地坐起,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喘。 月光酿的余香里混着极淡的药味,虽说现在是虎族的发情期,但这样的躁动,他明显发现了异常。 ——那该死的长虫、竟然在酒里下药!!! “咩~”啾啾突然竖起耳朵,用软糯的声音提醒道:“检测到宿主有放弃任务的倾向,现免费提供重要提示:林沐一正处于发情期,刚刚饮用了掺有催情药的酒水,这是攻略他的最佳时机!” 江玖的脸颊瞬间浮上两朵红云:“催情药?”她立刻明白过来,定是隐霄在那坛月光酿里做了手脚。 ——虽说有药物助力,但万一林沐一把持不住...... 第19章 江玖咬着下唇犹豫不决。前世她不过是个普通社畜,对感情之事本就懵懂,更别说面对这样的局面。 夜色渐深,江玖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浴室。林沐一背对着靠她坐在床边,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声音细若蚊呐:“林沐一...你睡了吗?” “还没。”林沐一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你...是不是不舒服?”江玖试探性地伸出手。 “别......”林沐一猛地躲开,却在转身时不慎碰到她柔软的手臂。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唔...”江玖吃痛轻呼。 这声轻吟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林沐一突然转身,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江玖服过塑体丸的身躯丰腴柔软,此刻更是娇弱无力的贴在他胸前。林沐一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霸道而炽热。 “江玖......”他在唇齿交缠间含糊地唤着她的名字。 江玖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任务会以这样的方式完成。林沐一的吻时而温柔时而激烈,每次在她快要窒息时才稍稍松开,待她喘口气又立即覆上来。 事情逐渐失控,江玖额间渗出细汗,想要挣脱却使不出力气。 咚咚咚。 “玖儿...我受伤了。”洛西清朗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这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林沐一猛然清醒,松开了钳制,但目光仍紧紧锁住江玖红肿的唇瓣。江玖慌乱地后退,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景。 林沐一已经起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低声道:“抱歉。”他利落地披上兽皮甲,夺门而出时与洛西擦肩而过,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警告:“照顾好她。” 洛西轻轻推开石室的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地铺上的兽皮凌乱地摊开,江玖的衣物皱巴巴地散落在一旁。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动。 ——还好,没有那只老虎的气息...... “你还好吗?”洛西放轻脚步靠近,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抱歉突然打扰,我...我受了点伤,想请你帮忙看看。” 江玖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掌心已然泛起柔和的绿光:“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洛西犹豫地抬起手臂,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小臂,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天哪!”江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伤成这样?” 洛西不自在地别过脸,没有作答。当治愈能量包裹伤口时,那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在江玖如今的能力下,这样的皮外伤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你知道他......”江玖欲言又止。 “嗯。”洛西抢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仿佛已经准备好接受责备。 “你这个傻瓜......”江玖的掌心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就算担心我,也不该这样伤害自己。” 洛西将脸埋进江玖的掌心,鼻尖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我、我只是...不想你....” 江玖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我都明白。” “林沐一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她声音渐低,“你...要留下来吗?” “好。”洛西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却格外坚定,“守护你,早已成为我的本能。” —————— 隐霄慵懒地倚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木樽,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他斜睨着蜷缩在墙角的洛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给林沐一的月光酿里......加了点特别的佐料。”他刻意拖长尾音,满意地看着洛西那张俊秀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 洛西猛地抬头,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吗?林沐一对玖儿本就心存芥蒂,若在这时......” “正是如此~”隐霄轻啜一口酒,眯起狭长的眼睛,“算算时辰,这会儿药效应该正到妙处呢。” “我要去帮她!”洛西霍然起身。 “且慢。”冰冷的蛇尾如铁钳般扣住洛西的肩膀,隐霄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你现在贸然闯入,若只是药力催情倒也罢了,若是两情相悦......” 洛西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你到底想怎样?既然特意告知,必是不想见此事发生。既如此,又何必下药多此一举?” “呵...”隐霄突然低笑出声,眼中的金芒闪烁,“今日倒是机灵了不少。”他优雅地收起蛇尾,朝洛西勾勾手指,“过来。” 虽心存疑虑,但想到江玖可能身陷险境,洛西还是咬牙上前。 寒光乍现! “嘶——”洛西猝不及防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你......!” “怎么,不想去帮江玖了?”隐霄慢条斯理地用兽皮擦拭着骨刀的血迹,猩红的蛇信轻舔唇角,“现在明白了?” 洛西先是一怔,随即瞳孔微震。他顾不上伤口上涌出的鲜血,转身便朝江玖的石室狂奔而,只留下隐霄意味深长的轻笑声在石室内回荡。 晨曦微露时,江玖便早早醒来。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兽皮被褥,目光扫过床边已经收拾整齐的空床铺,再三确认石室内再无他人后,这才放心地唤出系统界面。 “啾啾,早安。”她轻声唤道。 啾啾打着哈欠出现,雪白的小卷毛还乱蓬蓬的:“宿主早啊......”声音里满是睡意。 江玖忍俊不禁:“今天怎么这么困?平时你可是随叫随到的。” 啾啾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哝道:“每当宿主和兽夫......亲密互动的时候,系统就会自动开启屏蔽模式。我被关在小黑屋里,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嘛......” “你这小东西!”江玖想起昨夜那个激烈绵长的吻,耳尖瞬间染上绯红,指尖不自觉地捏紧被角。 啾啾委屈地瘪着嘴:“明明是宿主先问的......” 江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系统奖励界面。当看到“眼睛重塑机会”的选项时,她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真有意思,”她一边调整参数一边喃喃自语,“就像前世的修图软件一样......” 第20章 苦肉计 随着她的操作,系统面板上渐渐浮现出一双灵动的眼眸——宛如两泓清泉般澄澈透亮,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更添几分灵动韵味。 ——这才对嘛。江玖满意地端详着。前世的徐沐玖虽只是个普通Npc,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她对着系统面板上自己的作品细细端详,新塑造的眼睛让本就精致的脸蛋更显娇俏可人。 指尖轻轻抚过啾啾毛茸茸的小脑袋,江玖哼起前世最爱的旋律,脚步轻快地开始梳洗打扮。晨光透过窗户洒落,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看来心情不错嘛?”隐霄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帮了你这么大忙,该怎么谢我?” 江玖闻言立刻竖起柳眉:“帮忙?要不是昨晚洛西及时......” “哦?”隐霄红瞳微眯,慢条斯理地打断她,“你怎么确定...洛西不是我安排的后手?” “隐霄!你简直......” “别着急生气,”他轻笑着举起木盒,蛇尾优雅地划过地面,“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玖抿了抿唇,脸上的愠色稍稍褪去:“这又是什么?” “新制的蛇蜕衣。”隐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指尖轻轻摩挲盒面,“之前那件...已经配不上雌主日渐窈窕的身段了。” 江玖打开木盒,新衣轻薄如蝉翼却丝毫不透,触感比真丝还要柔滑几分。腰间两条精致的系带可以根据身形自由调节。她不禁眉眼弯弯:“谢谢...还有昨晚的事,虽然你手段过分了些......” “谢礼的事不急,”隐霄走上前突然俯身,冰凉的指尖勾起她松垮的衣领,嗓音带着蛊惑的低沉,“倒是雌主现在......是不是该换身合体的衣服了?” 江玖点点头。自从来到兽世,布料稀缺让她只能穿着厚重的兽皮裙行动,粗粝的兽皮磨得她肌肤生疼,直到隐霄赠予她第一件蛇蜕衣才有所改善。 可随着减肥丸的效果显现,原先那件也变得松垮不合身。如今这件崭新的蛇蜕衣轻柔贴合,让她终于能自在活动。 “好...好看吗?”换上轻便新衣的江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隐霄红瞳微眯,目光在她身上留恋:“这件衣服能衬出雌主如此曼妙的身姿,是它的福分。”冰凉的指尖抚过江玖腰间的系带,“此处收半寸更妙。” 他突然起身上前,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轻松托起,稳稳放在床沿,惊得江玖慌忙攀住他脖颈。 “现在,”他俯身时银发如瀑吹落,凑近她泛红的耳尖,吐息温热,“该谈谈的我谢礼了?” 江玖掌心抵住他胸膛欲拒,却被隐霄反手擒住手腕按在床上。他低笑一声:“才一夜不见,雌主这双眼眸倒变得如此明媚动人,倒让我舍不得为难了。” 江玖脸上红晕更深。这条蛇兽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和神秘莫测的丹凤眼,更让她无所适从。 他温凉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带着蛇兽特有的顺滑触感。 隐霄见江玖沉默不语,缓缓松开钳制,蛇尾无声划过石质地面向后撤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衬得他脸上那慵懒的危险感愈发浓烈。 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状似随意道:“此来还有一事告知。江芷灵近日看似安分,实则...”他压低声音,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光,“与祭司暗自往来甚密。” 江玖眸色一沉,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我早知她心怀鬼胎。素医师与祭司沆瀣一气,她又岂能独善其身?”她咬着下唇,眼底燃起愤怒的火光。 隐霄轻抚着腰间的骨刀,冷笑一声:“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秘密自然守得滴水不漏。我虽暗中查探,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如果素医师真是杀害母兽的凶手...”江玖声音发紧,“那他们之间必定藏着更深的阴谋。” “素兰虽嫉妒文芊夫人的治愈异能抢了自己的风头,”隐霄眯起红色的竖瞳,指尖轻敲桌面,“但是只凭她一人,还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若只是单纯仇杀...”他故意留下未尽之言。 ——是啊,如果只是素医师自己所为,这根本说不通。文芊对部落的价值远胜于素兰,即便从利益角度考虑,祭司和江温渊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除非...... 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攀上江玖心头,让江玖瞬间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文芊用生命守护了一辈子的部落,竟是杀害她的真凶! 江玖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隐霄那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竖瞳: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件事可能会危及整个部落的利益,甚至...会让我们陷入危险。”她顿了顿,“事成之后,我愿意解除结缘契约,还你自由。”她咽了下口水,紧张地等待着隐霄的答复。 她记得原主记忆中,隐霄曾多次为自由提出交易。 隐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帮你可以,不过...”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江玖耳畔,“这次的条件,得由我来定。” “素医师和祭司很可能与文芊的死有关,而江芷灵一定知道些什么。”江玖绞着手指,声音渐低,“江芷灵一直对你...我是说...” “想让我用美色接近她?”隐霄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答应你。只是...”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你就不担心我会假戏真做?” 江玖坚定地摇头:“我相信你。若你真对她有意,也不会等到今日。” 隐霄似是满意江玖的回答,嘴角微微翘起:“雌主既然舍得...我定会让她吐出所有秘密。” 说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那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那就劳烦雌主...陪我演好这出戏了。” 第21章 做戏 烈日当空的正午,刺目的阳光洒落在寂静的部落中。狩猎归来的兽人们大多躲在石洞内休憩,唯有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 静谧的氛围被陶器碎裂的声响撕裂,银发兽人踉跄跌出石洞,后背重重撞在晒得滚烫的石壁上。 “该死的,你竟敢给我下毒?”江玖裹着新制的蛇蜕衣追出洞口,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她新塑造的桃花眼泛起凌厉波光,睫毛随着怒意剧烈颤动。 闻声而动的兽人们纷纷从石室探出头来,好奇的目光在部落中搜寻着声源。 只见隐霄倚着岩壁缓缓支起身子,银发凌乱地披散在渗血的唇角。他虽身形略显消瘦,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修长的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脖颈上几道鲜红的抓痕格外醒目。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响。隐霄偏着头,耳中嗡嗡作响,显然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围观的兽人们倒吸凉气。 “真是反了你了。”江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娇俏的脸庞因怒意而泛起红晕。那双灵动的眼眸中跳动着怒火,纤长的睫毛随着她愠怒的表情轻轻颤动。 “说吧,你这样做,为了什么?“江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隐霄,傲然地抬起下巴。 她随手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双手抱胸,等待着对方的回答。那不屑的神情更添几分韵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隐霄跪坐在地垂着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扬起讥诮的笑,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雌主这戏...演得可比发情期的母豹还凶悍。” 烈日下,隐霄银发凌乱地贴在渗血的唇角,却仍倔强地仰起脸:“谋杀雌性是大罪,既已被你发现,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哗然。他们早知江玖对兽夫严苛,时间一长难免怨恨,但下毒谋害雌主可是要打断筋骨、逐出部落的重罪。 “杀了你?”江玖忽然轻笑出声,新塑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也太便宜你了。”她俯下身,指尖轻佻地勾起隐霄的下巴,“你不是一直想要解除结缘、重获自由吗?”她突然加重力道甩开隐霄的脸,“做梦。”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江玖抬起赤足,毫不留情地踩上隐霄的脸颊。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抗拒力道,她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啾啾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隐霄好感度+5。” 江玖触电般收回脚,脸上傲色更甚。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盈满怒意,却因她重塑后的精致容貌,就连暴戾的神情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围观的年轻兽人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浑然忘了这般折辱兽夫的行径本该令人不齿。 隐霄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抬起下巴,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危险的暗流:“你......!”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留着我,终有一日会要了你的命。” “要我的命?”江玖突然俯身,癫狂的笑意在她精致的脸上绽开,“单是谋杀雌性这一条,就够你死上千百回了。” “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江芷灵提着裙摆疾步而来,裙摆上还沾着匆忙赶来的尘土。 江玖慵懒地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我管教自己的兽夫,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她突然笑盈盈地转头:“莫不是看中我这不中用的兽夫了?” 江芷灵被噎,脸色一沉:“既然姐姐不喜,不如与隐霄解除结缘?” “哈哈哈......”江玖突然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泪花,“谋杀雌主的兽夫,按律当打断四肢,逐出部落暴尸荒野。”她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凌厉如刀,“就算是江温渊那个老东西来了,也救不了他。” 江玖挑衅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道:“现在,他的生死,由我主宰。” “是要捏死...还是养着玩...”她冲江芷灵粲然一笑,“全凭我高兴。” “你!”江芷灵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在部落的铁律面前,即便是首领之女,也无法撼动雌性对谋杀案的绝对裁决权。 鞭子破空的声音惊飞了枝头鸟儿。隐霄背脊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每一鞭都精准避开要害,却撕开足以见骨的伤口。 江玖握紧骨鞭,眼中寒光闪烁,毫不留情地再次扬起手臂。 “住手!”江芷灵刚欲上前,被鞭梢扫过面门削落一缕鬓发。江玖凌厉的眼神扫过,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让江芷灵生生止住了脚步。 江芷灵看着隐霄银发浸透鲜血,竟还在笑——他咳着血沫,红瞳始终追随着施暴的江玖。 啪!啪!啪! 隐霄原本光洁的背部已是血肉模糊。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却始终紧咬牙关,未发一声痛呼。 身为兽夫,触犯谋杀雌主的大忌,他自知理亏,不敢有丝毫反抗。 当第九鞭落下时,隐霄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江玖抬脚勾起隐霄的下巴,发现那双总含着戏谑的金瞳已然涣散,这才随手将鞭子抛进篝火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焦糊味弥漫中,她转身时蛇蜕衣摆扫过隐霄染血的唇。 这般残酷的惩罚场面,本该令所有雄性望而却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玖最终竟饶恕了隐霄的谋杀之罪。几个未婚的年轻兽人目睹全程后,眼中反而流露出了异样的神采。 江芷灵见江玖走远,立即提起裙摆奔至隐霄身旁。她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指尖轻颤着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银发,声音却异常冷静:“来人,送他去素医师那里。” 两名豹族护卫架起奄奄一息的隐霄时,,他垂落的蛇尾在沙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江芷灵盯着那抹刺目的红,攥紧了袖中颤抖的双手,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快意——从小到大,江玖总能轻易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第22章 升阶 十二岁那年暴雨夜,她高烧不退蜷缩在石室角落,身边只有素医师独自陪护,而兽母正抱着江玖彻夜轻哄。成年礼上她治愈了整个狩猎队的伤员,换来的不过是兽母的敷衍夸赞。 “姐姐啊...”她望着江玖离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明她更刻苦学习医术,更用心讨好每位长老,却连母亲的一个拥抱都换不来。 “这次...”她抚过隐霄方才被江玖踩过的脸颊,在护卫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抹去一道血痕,“该轮到我了。” 江玖一回到石室便立即反手落下石制门栓,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阳光从透气孔斜射而入,将她颤抖的指尖照得惨白:“啾啾,他...他的伤...”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她脑海中展开,啾啾扑闪着翅膀道:“宿主别担心,扫描显示隐霄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是皮外伤。您提前准备的止血药膏已经起效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是那些鞭伤...“江玖站起身,焦躁地在石室内来回踱步。 江玖摊开手掌,盯着指缝里干涸的血迹,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响。每走一步,眼前就浮现出隐霄背上绽开的血痕。 方才鞭梢卷到隐霄锁骨时,她分明感觉到异常的震颤——那家伙竟用暗劲自己震裂了伤口。 突然,她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水罐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内心的焦灼。她低头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轻声呢喃:“我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烈日当空,部落里的流言却比阳光传播得更快。 正在采摘野果的兽人们交头接耳,手中的藤篮都忘了继续装满——谁能想到,那个痴肥暴戾的江玖,竟能冷着脸将隐霄抽得皮开肉绽,最后却轻飘飘放过了死罪。 “听说了吗?那个江玖...”一个兔族雌性压低声音,“今天把隐霄抽得皮开肉绽,却偏偏留了他一命。” “可不是!”旁边的熊族兽人接话,“要搁从前,她早就...”话未说完,突然噤声——不远处洛西手中的野果“啪嗒”掉在草地上。 洛西站在果树下,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垂眸看着滚落脚边的红浆果,汁液正慢慢渗入泥土,像极了今早隐霄背上渗出的血迹。 他突然扔掉果篮,顾不得滚落的浆果染红衣襟,朝着部落方向疾奔而去。 风掠过耳畔时,他想起昨夜隐霄与他提起江玖,腰间别着那个装着金盏花的药囊。当时月光照在那蛇兽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而此刻洛西胸腔里翻涌着陌生的情绪,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为何隐霄突然对江玖下毒?为何江玖又手下留情?更重要的是——那个曾经只会用恶毒言语伤人的雌主,何时学会了这般凌厉的手段? ——她明明最厌恶背叛...为何这次... 洛西推开石室木门的瞬间,阳光斜斜地照在江玖的背影上。她倚在床边,新制的蛇蜕裙勾勒出曼妙腰线,听到声响微微侧首,晨光落在她新塑的眼眸上尽显明媚灵动。 “雌主......”洛西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江玖转过脸来,灵动的眸子在阳光下像两汪清泉:“回来了。”声音轻得像拂过草叶的风。 “隐霄他......”洛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若信我,便别再问。”江玖垂眸,只淡淡回应。 “我自然信你!”洛西急步上前,袖口还沾着为采摘野果划破的血迹,“可事发蹊跷......”他突然单膝跪地,“前有我的事情做例,隐霄是聪明人,怎会突然对你行刺?” 江玖背过身去,任蛇蜕衣滑落肩头:“我说了,到此为止。” “可江芷灵虎视眈眈......”洛西突然噤声,看着江玖绷紧的肩线,最终弯腰拾起散落的野果。转身离开时一枚浆果在他掌心爆开,艳红的汁液顺着腕骨滴落。 听闻此时的兽夫不止江玖一个,余研踏入石室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石缝洒落一地碎金。 他自幼在权力倾轧中长大,只消一眼便看穿了这场“惩戒“背后的深意。脚步微顿间,他注意到地上散落的野果——洛西方才定是来过了。 “隐霄伤得如何?”他斜倚在石壁阴影处,指尖轻叩着腰间的骨刀。 江玖背对着他整理药柜,声音平静:“皮外伤而已,我备的药足够。”她顿了顿,“江芷灵很可能知道文芊之死的真相。” 余研眸光一凛,上前两步直视江玖的眼睛:“需要我做什么?” 江玖转身走向角落的木柜,借着身形遮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水晶瓶。 “这是升阶药水,”她将瓶子郑重地放在余研掌心,“喝下后一日内可升阶。” 余研双手接过药瓶,指腹摩挲着瓶身上古老的纹路。 喝下这药水就能抵达六阶——这意味着他终于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为惨死的族人讨回公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瓶藏入贴身的内袋,抬头时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这般珍贵的升阶药水...当真要给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六阶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江玖目光灼灼:“整个部落,除了江温渊,其余几位六阶长老都已垂垂老矣。”她指尖轻点余研胸口,“而你,正值巅峰。” “即便没有这药水...”余研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江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恢复清明:“隐霄虽已打入他们内部,但若我不解除结缘,他们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他。”她踱步至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我需要你去探查祭司和素医师的石室。” 余研眉头紧锁:“他们石室外设有巫咒,还有三班轮值的守卫...” 江玖从暗格中取出几罐漆黑如墨的火油,罐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是特制的火油,”她压低声音,指尖在罐口抹过,“遇水反而烧得更旺。” 第23章 南明联姻 余研发现罐底刻着蛇形暗纹——与隐霄鳞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他不动声色听江玖又道: “等隐霄传信为号。”她突然抓住余研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记住,没有信号之前...万万不可单独行动。” 余研会意:“行动之前,我必达六阶。” 他接过火油的手微微一顿,江玖的侧脸与记忆中那位温柔似水的文芊夫人重叠。 解锁治愈异能后,江玖原本肥硕的轮廓渐渐显露出与文芊如出一辙的精致线条,连说话时轻抿的唇都带着文芊当年的神韵。 “保重。”余研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转身时披风翻卷。 兽皮靴踏过沙地时,余研想起十年前,文芊也是这般将药囊塞进他怀里。当时文芊染血的指尖划过他脸颊的温度,至今仍烙在记忆深处。 窗外,一片文芊生前最爱的蓝铃花瓣随风飘落,恰巧停在江玖方才被余研握过的手腕上。 林沐一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五指深深掐入木质的栏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眼前不断闪回昨夜的情景——隐霄递来的那杯月光酿里,竟掺着虎族发情期专用的烈性药。若非洛西突然闯入,江玖那娇小的身躯怕是...... “统领...”一个豹族护卫凑近,压低声音道:“听说隐霄下毒行刺江玖雌主,您的雌主今日当众鞭笞了隐霄,却饶了他一命。” ——莫非隐霄当真是恨毒了她...? 今日那场鞭刑的传闻更令林沐一心惊,隐霄竟能忍下那般酷刑也不辩解,这般城府远比毒药更可怕。 “听说雌主现在身材可辣了。”几个护卫躲在兵器架后窃窃私语,“抽人时那小腰扭得.....” “滚!”林沐一突然暴喝,虎尾猛地炸开,重重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音小了些,却越来越多: “听说南明部落要和咱们部落联姻了?” “可不,点名要娶有治愈异能的雌性。” “那不就是江玖吗?” “啧啧,统领怕是要多个‘兄弟’了......” “够了!”林沐一暴喝一声,兽化的利爪直接将身旁的石凳拍得粉碎。碎石飞溅中,他转身大步离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更加露骨的调笑: “反正统领从不碰她,不如让给南明那位......” 林沐一大步离去,金色的瞳孔中燃起骇人的怒火。他舔了舔尖锐的虎齿,披风下肌肉偾张。 远处传来集合的号角,他却朝反方向走去。金色竖瞳缩成一条细线,倒映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林沐一独自坐在石洞内,晌午刺目的阳光透过窗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烦躁地扯开兽皮衣领,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昨夜江玖无意识抓出的红痕。 “南明族长长子...”他有些印象,那鹰族兽人确实俊美非凡,眼尾的凤翎纹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这样的雄性,任哪个雌性看了都会心动吧? 指尖突然传来刺痛,原来是不小心攥紧骨刀划伤指腹。林沐一盯着掌心的血迹,忽然想起昨夜被药效折磨时,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少女柔软的唇瓣擦过他嘴角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不过是职责...”他猛地起身一拳砸向崖壁,碎石簌簌落下。 作为结缘兽夫,他理当保护雌主周全。可为何想到那南明少主可能触碰江玖,胸腔就翻涌起嗜血的冲动? 他不信自己会对江玖产生感情,只是作为结缘兽夫的照顾和下意识的关心罢了。 素医师的医疗洞内—— 隐霄的银睫轻颤,在苍白的脸颊更显虚弱。他缓缓掀开眼帘,入目便是江芷灵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般刻意的娇艳,看得人心生不适,连带着那股刺鼻的脂粉香都令人作呕。 “唔...”他状似痛苦地蹙眉,实则早在江玖第一鞭落下时便算准了力道。 那些看似狰狞的鞭痕,实则只是无伤大雅的皮外伤。真正的伤,是江玖转身时落在他腕间的那滴泪——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芷灵小姐...”隐霄虚弱地撑起身子,银发垂落间掩去眼底的讥诮。他故意让嗓音沙哑得不成调:“我这是...在医疗洞?” 江芷灵立刻凑近,孔雀石耳坠晃出刺目的光:“姐姐实在太狠心了!”她假意拭泪,从袖中取出一包草药,“隐霄哥哥若是不嫌弃...”指尖装作不经意地抚过他渗血的绷带,“芷灵这里有上好的伤药呢。” 似乎从她记事起,母兽就对江玖有着格外的偏爱。她也曾试图安慰自己,毕竟姐姐自幼失去生父,母兽的特别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母兽给予江玖的越来越多,事无巨细,甚至连每一个兽夫都要亲自把关筛选。 江芷灵心中的平衡逐渐被打破,那股被压抑的不满如暗潮涌动。 她不再甘心只做个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她要争!她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她心中,所有江玖拥有的——荣耀、宠爱,甚至是她的兽夫——都该是她的! 这份渴望如同烈火,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驱使着她向江玖发起挑战。 隐霄在心底冷笑。这拙劣的演技,连江玖之前养的那只蠢兔子都不如。他佯装感动地握住江芷灵的手。 “多谢小姐...”隐霄垂眸时,指尖悄然掠过江芷灵腕间脉搏——很好,心跳这么快,看来南明部落的密信就藏在她贴身的香囊里。 江芷灵不急不躁地收回手,并未急于一时,她清楚这般实力强劲的兽夫,需慢慢培养感情。 端起一旁的热汤,江芷灵轻舀一勺,吹凉后递至隐霄唇边:“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你身上的伤,我已让素医师看过,不过是些皮外伤,无碍的。” 隐霄淡淡摇头:“多谢好意,但我实在没有胃口。” 江芷灵没有坚持,放下汤碗,轻抚隐霄的兽皮被:“姐姐过去确实亏欠了你。若你愿意,我会去求父兽,让江玖与你解除结缘。你这般优秀的兽夫,不应被江玖束缚。” 第24章 各怀鬼胎 隐霄闭眼,轻靠床头:“她怎会轻易与我解除结缘?” “相信我,我定会想尽办法。”江芷灵起身,至门口又回首道,“我定助你重获自由。”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隐霄倏地睁开眼。猩红竖瞳在暗处泛着冷光,哪还有半分虚弱之态。他嫌弃地掀开兽皮被,上面沾满了江芷灵刺鼻的脂粉味。 “自由?”他嗤笑着抽出藏在怀中的兽皮小包——那是今早江玖亲手交予他的。包的内侧用凤仙花汁写着密信,字迹娟秀如她本人。 隐霄突然将蛇蜕贴近鼻尖,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淡香。 比起江芷灵拙劣的表演,他更期待日后与江玖的私下密会——届时,他会让他的小雌主亲自检查,这身鞭伤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 “不行,隐霄那人心机极深,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他。”江温渊说到这儿,微微停顿,陷入沉思,“之前江玖打骂兽夫的事不少,可从没有一次闹得像这次这样沸沸扬扬。说不定这是江玖他们的阴谋,就等着你中计呢。” “是啊,苦肉计投诚,多半是为了得到你的信任。”素医师从石室暗处走出,脸上满是防备与算计。 “江玖从小就受到母兽格外关照,我却从未得到半分。这次机会就在眼前,我怎会轻易放过。” 江芷灵仍不死心,继续争辩,“就算这是陷阱,我也要试一试。如果真是陷阱,我自会及时抽身;若不是,那不就多了一个帮手?隐霄实力强大,若一直留在江玖身边,日后必成大患。” “灵儿,你有所不知。”江温渊微微摇头,眼神复杂,“隐霄不仅心机深沉,而且行事谨慎。他的实力不容小觑,若被江玖所用,确实是个隐患。但若我们贸然行动,也可能会被他利用。” “父兽,”她突然跪地,额头抵在江温渊的靴尖,“女儿记得七岁那年,您教我辨认陷阱时说...”抬起的脸庞上泪痕斑驳,眼神却亮得骇人,“最甜的饵,往往藏在最利的钩上。” 她咬了咬牙,倔强地说道:“父兽,我明白其中风险,但机不可失。我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轻易陷入他们的圈套。” 素医师在一旁轻声道:“灵儿,不如这样。我们先暗中观察隐霄的举动,同时派人监视江玖的一举一动。若发现他们确有可疑之处,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江芷灵微微颔首:“素医师说得有理。我们就先按兵不动,但一定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 江温渊闻言也陷入沉思,这事看着蹊跷,但若真有其事,将隐霄收入麾下确实大有裨益。 “当个玩意儿养在身边倒也罢了,可结缘就另当别论了。我听闻隐蛇族有兽人天生能读心,可知晓雌主心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如此……”素医师见缝插针,简要提醒了江芷灵。 江芷灵颈后的绒毛瞬间炸开。 她想起方才隐霄红瞳中一闪而过的流光——当时她正盘算着如何借南明族长长子之手除掉江玖,那蛇兽的指尖就突然抚上了她的脉搏。 她沉默下来,心生犹豫。若真如素医师所言,她与隐霄结缘后,自家秘密岂不有曝光风险? 此事还需谨慎思量。在确定隐霄是否拥有读心术前,不能轻举妄动。倘若被隐霄察觉她态度转变,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江温渊指节轻叩石桌。“隐蛇族...”他忽然折断手中竹简的一角,“百年前确实出过能窥探雌主心绪的异种。” “我会查明。只是这般能力极为罕见,怎会如此巧合让他具备呢?” 已经到了这一步,江芷灵自然不愿放弃,补充道:“我会小心试探。正巧南明部落为联姻送来不少珍宝,其中一壶‘谔言酿’,据说连六阶兽人饮下,都会吐露心底最深的秘密。” 素医师见状,不再开口。 江温渊眼中精光闪烁,算计道:“下次狩猎,我以需随行医师为由,支开江玖。素兰,你装病不要外出。” 素医师点头应道:“是。” “借此时机,你细细探查隐霄底细。若真是苦肉计,此人心机深沉,早除为妙。”江温渊淡然道。 江芷灵和素医师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这场围绕着江玖和隐霄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洛西轻步走进石室,见江玖盯着竹简发呆,默不作声。他虽不解江玖为何一意孤行地赶走隐霄,但对她的关心始终如一。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背叛,这也在情理之中。 “吃点东西吧。我做了烤肉,还放了你给的香料。”洛西轻声说道,将烤肉默默放在桌上。 “好,我一会儿就吃。”江玖被洛西的关心唤得回神,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思虑过多,原主的身世与部落的纷繁纠葛实在复杂,如今她深陷其中,只觉得头痛欲裂。 江玖有气无力地放下竹简,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洛西准备的烤肉。 外焦里嫩的烤肉滋滋冒油,孜然的香气在石室内飘荡,可落在江玖口中却味同嚼蜡。 为了身体着想,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原主身体本就不好,虽然减重不少,但健康状况并未改善。 石室静谧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江玖抬起头,看到洛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关切。她微微一笑,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洛西摇摇头,轻声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轻轻握住江玖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江玖最近变化很大,不再是以前那个暴戾又自暴自弃的雌主。 可如今族内局势紧张,众人虎视,文芊夫人离世的真相也疑点重重。如今隐霄受伤被江芷灵带走,日久生情难免变心。 为了江玖的安全,洛西深知自己必须加紧修炼,早日突破到四阶,成为她的坚实后盾。 “雌主,我听狩猎队的人说,江温渊下令让会医术的人随行狩猎。” 第25章 准备出发 “戊老年纪大了,不方便出行。素医师又借口生病,不愿外出。族里现在只剩您会医术了。这次的安排,未免太巧,我怕……” 洛西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地说。他一直把江玖的安全放在心上,从未放松过警惕。 江玖微微一笑,倒是显得很平静:“我明白。他们大概觉得,我和隐霄出了这种事,他们不敢相信我们。所以找个借口把我支开,可能还盼着我在狩猎时‘意外’死掉。” 她放下手中的烤肉,轻轻揉了揉后颈,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我跟着你们也未必是坏事。有我在,你们受伤时我能马上治疗,这样也能保障你们的安全。” 洛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咩~”啾啾的提示音在江玖脑海中突然响起,“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与洛西接吻。” 听到任务内容,江玖现在哪有心情完成这种任务,只让她本就沉重的思绪更添烦乱。 “有时间限制吗?”江玖不放心地问。 “三日内即可。”啾啾乖巧地补充道。 “三日内...”她喃喃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兽皮被褥。 洛西正在不远处整理地铺,少年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他刻意放轻的动作,像是生怕惊扰她的思绪。 江玖揉了揉太阳穴,坐到床边,对洛西说:“早些睡吧,明日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洛西点点头,原先今天是隐霄为江玖守夜的,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识趣地没有提起。只是默默整理地铺。 “地上寒气重。”江玖突然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新换的兽皮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上来睡吧。” 洛西整理被褥的手猛地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色。他局促地点点头,身体略显僵硬地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江玖看着洛西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转身躺下。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少年刻意放轻的呼吸。 她新塑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却听见啾啾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倒计时:71:59:59。” 她原本只是个来自三线城市的普通小社畜。这般复杂的计谋算计、尔虞我诈,于她而言仿若遥不可及的梦,仿若迷失方向的孤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的心底清楚,要在这片充满权谋的天地里如鱼得水,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慢慢适应。 要习惯这样的事情,恐怕还要好久好久。 江玖思绪万千,躺好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最近思虑过多,身心俱疲。 洛西第一次睡在江玖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即便睡着依旧微微皱起的秀眉,眼底满是怜惜。 他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极尽温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幼兽。 鼻间萦绕着江玖发丝间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那淡雅的香气宛如月光下轻柔的纱幔,将她温柔包裹。 月光透过石室的窗户洒在江玖的脸上,她睫毛根根分明,纤长如羽,衬得白皙的面容精致如月下的瓷娃娃。 “唔...”江玖在梦中无意识地翻身,一缕青丝滑落在洛西掌心,像是最柔软的丝缎。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唇瓣轻触她的发梢,这个克制的吻比露珠落在花瓣上还要轻柔。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未来亦是如此……”洛西在心底默默发誓,他会永远守护着江玖,成为她在这复杂世界中最温暖的依靠。江玖的梦乡中,多了一份暖意的守护。 江温渊的指令在晨光熹微时便已送达,明确要求江玖明日随狩猎队伍同行,专职负责医疗事务。 这个安排完全在她预料之内,因此她神色平静,不见半分讶异。只见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装,将必备之物逐件收纳入厚实的兽皮袋中。 那些来自商城的特殊物品,为免引人注目,都被她谨慎地转移至系统空间保存。随后,她又细心分拣着常用的草药,确保每味药材都妥善安置。 至于文芊夫人那本珍贵的笔记,她更是丝毫不敢大意——若将其遗留在石洞中,恐怕会遭人觊觎,于是也郑重其事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洛西正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行装,他矫健的身影在石洞内来回穿梭。 余研似乎早已离开部落,为寻找使用升阶药水的合适地点至今未归,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 见此情形,洛西毫不犹豫地主动请缨,表示要代替余研参加这次狩猎,既要保障部落的食物供给,更要确保江玖的安全无虞。 他利落地整理着各类装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江玖望着洛西忙前忙后的背影,心头不由得泛起阵阵暖流。 林沐一推开石门,将一件做工考究的兽皮轻甲置于案几之上。 他语调平稳却暗含关切:“此番狩猎险象环生,虽随行皆为精锐兽人,但为保万全,还望你穿上这件护甲。虽不及那些上等铠甲精良,却也能在危急关头为你化解几分伤害。” 江玖接过兽皮甲衣,感受着其独特的质地——柔韧中暗藏坚韧。 虽不及前世那些精钢锻造的铁甲坚固,却独具轻巧灵活之优势。 她心下了然,当遭遇异兽突袭之际,这件看似朴素的护甲或将成为救命的关键,既能抵御致命攻击,又能为同伴争取宝贵的驰援时机。 “谢谢,我明白你的好意。但一味退避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江玖眼神中渗出缕缕杀意。 她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兽世。她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死一次。 “我知道你的心思。”林沐唇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包裹。随着层层兽皮展开,一柄寒光凛冽的晶体匕首赫然呈现。 那通体晶莹的材质,分明是以元晶体精心锻造而成。须知元晶体在能量耗尽后,残余部分坚硬逾铁,要将其打磨成刃可谓千难万难。 第26章 非她不可 眼前这柄匕首刃口流转着冷光,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铸造者的心血。 林沐一凝视着江玖接过匕首的纤纤玉指,心底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自江玖性情大变以来,他心中便滋长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若放在从前,他断不会为江玖如此费心劳神,顶多保证其基本生存所需便算仁至义尽。 江玖将寒光凛冽的匕首利落地别入腰间皮套,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叩,“该用的时候,我绝不会手软。” 林沐一微微颔首:“时辰不早了,狩猎队该启程了。” 洛西利落地拎起江玖的行囊,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踏出石室。此行危机四伏,江芷灵与江温渊极可能在暗处设局,江玖步步为营,必须处处提防。 部落入口处人头攒动,众多雌主正为即将出征的兽夫们送行。当江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近来,江玖判若两人的转变早已成为部落最热门的话题,加之隐霄刺杀事件的持续发酵,更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须知刺杀雌主本是罪无可赦的重罪,换作其他雌性,定会将行刺者处以极刑。 可这个传闻中暴虐成性的江玖,竟出人意料地仅施以鞭刑,便轻描淡写地赦免了隐霄的死罪。 而此刻伫立在众人面前的江玖,与传闻中那个邋遢暴戾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虽非超凡脱俗之姿,却自内而外散发着坚韧不屈的气质,眉宇间又隐约可见少女般的清纯灵动。 “听说这次江玖要跟着狩猎队出征?”几位雌性躲在队伍后方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另一名雌性压低嗓音道,“族长下令要懂医术的随行。戊老年事已高,素医师又缠绵病榻,整个部落就只有江玖会治愈之术了。” “昨儿个大伙儿可都瞧见了,江芷灵亲自把隐霄接回医疗洞了。” 一位雌性眼神飘忽,声音压得更低:“这次特意把江玖支出去,恐怕不止是让她随行治病那么简单。要是在外头‘意外’受伤身亡...说不定正合某些人的心意。” “嘘——”旁边的雌性慌忙制止,“这话可不敢乱说...”话音未落,几人顿时噤若寒蝉。这等心照不宣的事,若被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戊老拄着拐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佝偻,他蹒跚的步伐伴随着沉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江温渊毕恭毕敬地搀扶在一旁,江芷灵则低眉顺眼地紧随其后。 “温渊呐,”戊老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医师随行是好事,受伤的孩子们能及时得到救治。”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一开口,原本嘈杂的兽群瞬间鸦雀无声。 饶是身为一族之长的江温渊,也不得不躬身应和:“您说得是。” 戊老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话锋突然一转:“只是这狩猎凶险异常,雄性兽人尚可自保。玖丫头年纪尚轻,又从未经历过这等险境。” 他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追忆之色:“老夫空活这把年纪,却无人继承衣钵。当年文芊在世时,倒是学了我不少本事。玖儿既是文芊的骨血,又有治愈之力,想必也继承了这份天赋。” 戊老郑重地拄了拄拐杖:“待这次狩猎归来,老夫定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她。”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戊老的医术在整个部落都赫赫有名,尤其是那手出神入化的断骨续接之术。 在这医疗资源匮乏的兽世,若没有治愈系异能加持,兽人们受伤后往往只能靠止血草药硬撑。医术向来被视为不传之秘,大多数医师都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捂得严严实实。 如今戊老竟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这份厚爱,足见他对江玖的器重非同一般。 江温渊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阴霾。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嗓音里暗藏威胁:“戊老为何不愿教导素医师?” “素医师?”戊老不屑地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杵地,震起一片尘土,“学了点皮毛就敢自称医师?听说她如今卧病不起,连自己都照料不好,这等资质,不配学我的医术!” 江温渊刚要开口,戊老已不容置疑地一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老夫的医术,除江玖不外传!” 戊老颤巍巍地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江玖面前。 这位将一生奉献给医术的老人,始终未曾寻得合适的雌主。他从不向权势低头,更不会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心术不正之徒。 “玖丫头,老夫相信你。”戊老布满皱纹的手郑重地落在江玖肩头,“既要照看好队里的伤员,更要护好自己。” 江玖郑重点头。旁人或许会揣测她与戊老关系匪浅,但她心知肚明——戊老这是在用医术要挟,保她在外的安全。 至于异兽的威胁,终究要靠自己应对。 这不是对她的偏爱,而是戊老对亡故爱徒文芊,最后的温柔守护。 江玖眼眶倏地发热,却倔强地仰起脸,硬是将涌到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 待戊老缓缓退开,狩猎队的号角声已然响起,出征的时刻到了。 族长微微颔首示意。林沐一挺拔的身躯立于队伍最前方:“出发!” 众兽人与各自的雌主依依惜别后,立即整装列队,浩浩荡荡地踏上征程。 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江芷灵迫不及待地凑到江温渊耳畔,压低嗓音道:“父亲,这可是天赐良机,不如让女儿派人......” 话音未落,江温渊便抬手打断:“不可。” 他眉头微蹙,“你方才没瞧见戊老的态度?他分明已打定主意,若江玖有个闪失,他的医术怕是要就此失传了。” 江温渊略作停顿,眼中精光闪烁:“长远来看,留着江玖未必是坏事。南明部落的联姻在即,若江玖不在,我们如何交代?毕竟礼都已收下......只需让她吃些苦头便是。” 第27章 遇袭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江芷灵温顺应答,低垂的眼睫却掩不住眸中转瞬即逝的杀机。 兽世的兽皮靴远不及前世的鞋子舒适合脚,闷热粗糙的材质磨得江玖脚踝生疼。 细心的洛西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俯身凑近轻声道:“雌主......要不让我背您?” 江玖抿唇摇头,温声拒绝:“不必了,我还能坚持。你留着体力应对突发状况要紧。” 这番动静自然逃不过林沐一的耳朵。他朝副统领使了个眼色,随即放缓步伐来到队尾。 “上来。”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耀眼的光芒,转眼间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金黄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优雅地俯卧在地,粗壮的虎尾轻轻环住江玖的纤腰,稳稳将她托上自己宽阔的背脊。 江玖没再拒绝,端坐在林沐一化形的虎背上,掌心下粗硬的虎毛有些扎手,触感并不舒适。“辛苦你了。”她略带歉意地轻声道。 “无妨。”林沐一依旧保持着虎形姿态,头也不回地应道,“等回部落后,我再为你重新制一双合脚的靴子。” “多谢。”江玖婉拒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这次出行匆忙,回去后我自己动手便是。” 林沐一沉默不语。虽说这不过是身为兽夫应尽的本分,但被江玖这般客套地推拒,心头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莫非是往日太过疏离,才让江玖如今这般戒备?林沐一陷入沉思。 恍惚间,那夜烛光摇曳中带着药香的亲吻又浮现在脑海,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甜意,连带着虎尾都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虽说从前的江玖暴戾乖张,吓得其他兽夫避之唯恐不及,就连终日相伴的洛西也不过是个受气包。 但细想起来,在所有兽夫之中,自己或许却是第一个真正与她亲近的人。 即便只是以兽夫的身份照料江玖,林沐一也觉得,能与她这般亲近,实在是件令人心生欢喜的事。 虎背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暖动人。江玖全然不知身下这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此刻正浮想联翩。 林沐一虽口口声声说着绝不会爱上江玖,暗地里却连未来小虎崽的名字都悄悄想好了几个。 漫长的赶路途中无法研习医术笔记,江玖索性让系统啾啾详细介绍部落狩猎范围及周边环境。 “部落坐落在山水环抱之地,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啾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这样安逸的环境也意味着附近鲜有异兽体出没,每次狩猎都要长途跋涉才能获取元晶体。” “东部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深处,”啾啾继续道,“栖息着大量开智失败的异兽体。它们失去理智后沦为行尸走肉,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江玖闻言暗自思忖:若是能寻得传说中的‘生命之愈’,或许还能挽救这些可怜的生灵...... “西面延展着一片浩瀚无边的毒沼泽地,终年笼罩在氤氲的紫色毒雾中。” 啾啾的声音变得凝重:“沼泽深处潜伏着各种诡谲可怖的毒物——长着三对复眼的毒蛛、能喷吐腐蚀性毒液的巨蟾、鳞片泛着幽蓝寒光的毒蟒......即便是高阶异兽体贸然闯入,也难保能活着出来。” “既然这样,那沼泽后面一定有更厉害的群体吧?”江玖听着啾啾的介绍,背后一阵发凉。 “穿过这片死亡沼泽,便是传说中的万兽城。那里强者林立,而北兴部落引以为傲的族长江温渊,年过四十仍困在六阶,放在万兽城恐怕连个像样的职位都混不上,充其量就是个高级点的打手罢了。”说到江温渊,啾啾可爱的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历代首领都奉行着“宁做土皇帝,不当凤尾奴“的生存哲学,甘愿在这与世隔绝的弹丸之地称王称霸。 毕竟谁愿意放弃现有的安逸生活,去那个弱肉强食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更何况还要穿越那片危机四伏的死亡沼泽。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江玖心中百感交集。不论前世今生,这世间永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眼下,她既无余力也无资本走出这片狭小的天地。 “如此说来,六阶在兽世也不过是寻常资质?”江玖神色平静地在意识中与啾啾交流。 “在兽人世界,六阶确实已属中上水准。”啾啾耐心解释,“兽人平均寿命短暂,若能在二十岁左右达到六阶,将来必成大器;但若是四五十岁才勉强突破六阶,即便日夜苦修,到七十高龄能触及七阶门槛都算幸运。再强大的力量,终究敌不过岁月流逝。” 江玖暗自思量。按照余研的记忆,若他升阶顺利,如今应当也有六阶实力了。 虽然与余研相处时日尚短,但那份报恩之心却格外坚定。即便只是为了文芊夫人的情分,余研也定会全力相助。 思及此处,江玖不禁腹诽这个系统——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获得重生,而真正的江玖却早已葬身在兽世的阴谋诡计中。 文芊夫人穷尽一生守护部落,可这个部落很可能就是杀害她的真凶。她的女儿更是遭人暗算。如今江玖唯有查明真相,在这兽世站稳脚跟,才能告慰这对母女的在天之灵。 “警告!检测到高危异兽体,请宿主立即撤离!”啾啾的警报声在江玖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吼——!” 啾啾的话音未落,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骤然炸响,狩猎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训练有素的兽人们迅速结成战斗阵型,三五一组背靠背戒备。 只见前方树丛中窜出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豹,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那双猩红的兽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该死!这威压...怕是快要突破五阶了!”一名兽人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第28章 谔言酿 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完全丧失理智、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异兽体,他们必须采取迂回战术。每一个动作都要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 兽人们握紧武器的手心沁出冷汗,却仍死死盯着那头正在蓄势待发的凶兽。 林沐一矫健的身躯几个纵跃便来到一棵古树下,粗壮的虎尾灵巧地一卷,将江玖稳妥地安置在高处的树杈间。 离地两三米的枝干微微颤动,江玖慌忙扶住粗糙的树干,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一定要小心。” “嗯。”林沐一简短应声,金色虎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战场。 洛西戒备地站在树下,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坚毅。他清楚以自己三阶的实力贸然参战只会添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紧锁着异兽体的一举一动。 虽然实力不济,可若那凶兽胆敢威胁到树上的身影,即便拼上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数名狐族兽人化作道道残影,在异兽体四周织就一张无形的罗网。 他们灵动的步伐如同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每一次腾挪都在凶兽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将它的暴怒一点点点燃至顶峰。 百步开外,兽人射手们拉满硬弓,淬毒的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寒光。随着弓弦震颤,箭雨呼啸着撕裂空气,在异兽体漆黑的皮毛上炸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色之花。 吃痛的异兽体发出震裂山林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扭转,利爪裹挟着腥风扫向最近的兽人。 就在这生死一瞬,蛰伏多时的豹族战士如鬼魅般闪现,手中骨刃划出致命的弧光,精准斩向那根维系平衡的长尾。 在如此默契的围猎战术下,这头堪比五阶强者的凶兽逐渐显露疲态。 它粗重的喘息夹杂着不甘的哀嚎,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迸溅出更多鲜血,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当异兽体终于踉跄跪地时,副统领的长矛破空而至。这一击凝聚了全身气力,矛尖穿透坚硬的喉骨时发出的脆响,为这场狩猎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一颗晶莹剔透的菱形元晶体自异兽体口中缓缓升起,表面流转着莹润的淡色光晕。副统领上前将其稳稳接住,郑重地收入特制的兽皮囊中。 激战过后,兽人们个个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林沐一当即下令原地休整。 这颗五阶异兽体孕育的元晶体珍贵异常,若能妥善分配吸收,足以让三五位兽人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几名负伤的年轻兽人互相搀扶着来到江玖身旁。 只见她素手轻抬,指尖倏然绽放出柔和的翠绿色光晕。那治愈的光芒如水般流淌过伤口,转眼间,狰狞的伤痕便消失无踪,连最细微的疤痕都淡得几不可辨,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江玖刚为几位轻伤兽人施展完治愈异能,莹绿的治愈光芒渐渐消散在她指尖。 她略显疲惫地倚着树干,纤白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闭目养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江玖警觉地回首,目光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落在远处幽暗的树影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孤零零地靠在树干上。 与其他受伤后主动求医的兽人不同,这个身影刻意远离人群的喧嚣,正用粗糙的草药笨拙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刺目的阳光下,他包扎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笨拙而孤独。 他年纪似乎不大,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江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狩猎队围剿那异兽体时,他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她轻叹一声,撑着树干站起身来。 洛西见状立即起身,急忙跟在她身后。 “怎么不来找我治疗?”江玖在少年面前蹲下,声音轻柔似水。尽管治愈异能已消耗她大半精力,指尖还是亮起了微弱的绿光。 少年局促地低下头,耳尖泛起绯色:“不、不碍事的...这不是异兽伤的...” “哎呦,咱们时大少爷又挂彩啦~”旁边休憩的兽人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起哄。 “可不是嘛,人家时少爷金贵着呢,连递个武器都能伤着自己!”哄笑声在林间回荡。 江玖眸光一暗,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少年想必是实力不济,在队中备受排挤。方才定是在后方支援时不慎受伤,又不敢上前求医,只能独自处理伤口。 “我真的没事。”少年踉跄着想要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不用麻烦了......” 江玖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将一包用兽皮仔细包裹的草药塞进他手中。淡淡的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安神的清冽气息。 “多谢...”少年低垂着头,紧紧攥住药包,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远处的树影里。 望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江玖无声叹息。比起这些皮外伤,她更忧心的是被留在部落的隐霄。 毕竟名义上还是她的兽夫,即便江芷灵使了苦肉计,想要完全取得他的信任也绝非易事。 北兴部落深处,江芷灵纤细的手指从南明部落进献的礼品中取出一壶灵药。素医师立即凑上前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谔言酿可是稀世珍品,”素医师压低嗓音,鬼祟地环顾四周,“只需一盏,便能让人吐尽心底隐秘。” 江芷灵红唇微扬,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那还等什么?”她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二人前后脚踏入隐霄养伤的石洞。昏暗的光线下,隐霄静静躺在简陋的石床上,包扎好的伤口仍渗着淡淡血渍。 “隐霄啊,这几日调养下来,伤势好转不少。”素医师晃动着手中灵药,倒出一杯泛着诡异荧光的液体,“再服下这剂灵药,对你日后升阶大有裨益。” 隐霄凝视着杯中液体,指节微微发白。 身为隐蛇族后裔,他岂会不识这赫赫有名的谔言酿? 第29章 你不是她 隐霄看着杯中液体,心知这是场生死考验。 隐蛇族精通制药,他一眼就认出这大名鼎鼎的谔言酿。他暗自运转心法,希望能抵抗药效,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接过石杯,仰头饮尽。 药液入喉不过数息,隐霄的眼神便开始涣散,面部肌肉逐渐僵硬。 “隐霄,江玖到底派你来探什么?”江芷灵迫不及待追问。 “江玖...江玖...”隐霄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却始终吐不出半点有用信息。 “素医师,再给他灌一杯!”江芷灵姣好的面容扭曲得狰狞。 她死死攥着衣袖,若不是江玖,这些优秀兽夫本该都是她的!母亲的宠爱与谋划,也都该属于她! 素医师再次斟满一杯。见隐霄仍倔强地别过脸,她索性粗暴地掐住其下颌,将药液强行灌入。 浑浊的液体顺着隐霄嘴角溢出,在石床上洇开一片暗色水痕。 隐霄浑身脱力般瘫软在石床上,银白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标志性的赤瞳已然失去焦距。 “说清楚!你和江玖到底在谋划什么?”江芷灵揪住他的衣襟再次厉声质问。 “江玖...”隐霄涣散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陷入某种回忆,“初见时...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他的唇瓣泛起不自然的青白,即便提前运功抵抗,终究难敌谔言酿的霸道药效。 “什么不是她?”江芷灵眉头紧锁,完全听不懂这些支离破碎的话语。 “结缘后...不过是...兽夫本分...”隐霄的气息越来越弱,“你不一样...这般耀眼...叫我如何...诉说心意...” 话音未落,他彻底陷入昏迷。 江芷灵瞳孔骤缩,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费尽心机要得到的兽夫,竟会吐露这样的心声。 “我自然与那废物不一样。”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凭她也配拥有母亲精心安排的一切?” 转身面对素医师时,她已换上志得意满的神情:“都听清了?” 素医师晦暗不明的脸上辨不出喜怒,只是沉默点头。 江芷灵强压着嘴角的弧度:“回去禀告父兽。我答应不收他做兽夫,但必须留他在身边。” 她抚摸着隐霄的银发,轻声呢喃:“这样...我才能慢慢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这场精心设计的谔言酿之局,竟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江芷灵指尖轻抚过唇角,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喜悦,可心底的杀意却比往日更盛。 她对着幽暗的石壁喃喃自语:“即便没有江玖...我也是母兽的血脉...觉醒治愈异能不过早晚的事...若南明部落真要追究...我自有千百种法子应对...” 她最后瞥了眼昏迷中的隐霄,转身离开。此刻她心中已有决断——既然得不到,那便彻底毁掉。属于她的一切,终将物归原主。 狩猎队在短暂的休整后重整旗鼓,再度踏上征程。方才那场漂亮的围猎让整个队伍士气如虹。 身为熊族兽人的副统领主动请缨担任先锋,好让林沐一能在队尾专心照看江玖。 队伍保持着稳健而迅捷的行进节奏,朝着既定目标疾行——务必赶在暮色四合前抵达前方的密林,以便明日破晓时分就能展开新一轮的狩猎行动。 江玖俯身在林沐一化作的虎形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虎毛:“方才那位时姓的狼族少年,似乎从未在部落里见过。“ “他啊,”林沐一压低嗓音,虎尾不自觉地轻摆,“他叫时琛,自幼丧母,父兽又在狩猎中废了条腿。没有长辈教导狩猎技巧,任凭他如何苦练都是徒劳。” 作为狩猎队统领,林沐一对这些再清楚不过:“虽说队里不全是精英,但弱肉强食的规矩从不改变。像他这样的处境,若不出猎,父子俩迟早要饿死。” “就没人愿意指点他吗?”江玖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林沐一的虎耳微微抖动:“他母兽曾有四位兽夫,却只给他父兽留了血脉,而且仅活了他一个。其他兽夫什么都没得到,雌主就撒手人寰。这般境遇下...”虎目闪过一丝冷光,“不暗中使绊子就算仁义了,谁还会费力教导?” 江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才真切体会到兽世法则的残酷。尽管兽人们能化为人形,骨子里却仍保留着弱肉强食的野性本能。 “若我将来不愿为兽夫生育子嗣...”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也要时刻提防枕边人的利爪?” 林沐一敏锐地察觉到背上人儿的颤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吓到她了。 他急忙放缓语气:“雌主多虑了。虽说兽世崇尚强者为尊,但我和其他几位兽夫绝非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这番解释却让江玖心头的阴霾更重。 她轻抚虎背上粗硬的毛发,低声道:“我自然知道你们与众不同。只是未来难料...眼下我只想查明母亲死因。若你觉得这般对你不公...”指尖微微收紧,“我随时可以解除结缘,还你自由。” 林沐一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虎尾僵在半空。他本意只是解释那少年的困境,怎料竟让江玖误会至此,甚至以为他心生去意。 看来,有些心意终究要靠行动来证明,而非苍白的言语。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沿途山花烂漫,泥土的芬芳混着草木清香在空气中流淌。 江玖出神地望着远方,前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浮现——那些996的日夜,父亲炖排骨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置身这陌生的兽世,孤独感肆虐。她不知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可还安好,更忘不了前世那个叫徐沐玖的自己,连与青梅竹马许阳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啾啾,”她在意识中轻声呼唤,“上次遇到的第五位兽夫究竟是谁?不是说可以自行解锁吗?” 毛茸茸的小羊探出头来:“宿主大人,系统只会为您筛选当下最具价值的兽夫呢~”啾啾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补充道,“当然,您若是不满意,随时可以更换哦。” 第30章 苏羽 江玖暗自思忖,系统筛选的兽夫固然可靠,但若按部就班培养感情,要集齐五位兽夫的挚爱值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若能寻个有感情基础的兽人结缘,进度定能快上许多。这念头一起,她不禁轻蹙蛾眉,眼底泛起淡淡愁绪。 这般情态,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紧随其后的洛西眼中。 霎时间他心头警铃大作,只当雌主是在惦记那个时姓少年。虽说兽夫间存在竞争实属寻常,但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仍让他胸口发闷。 转念又想,眼下护卫雌主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个人情绪理当暂且按下。 回想往日,雌主身边唯他独得恩宠。可自打雌主性情骤变后,两人关系不进反退,这叫他如何不急? 若再不把握时机剖白心迹,往后这雌主身边的位置,还不知要花落谁家! 暮色渐沉,橘红的余晖为狩猎队的前路镀上一层暖光。 几位负责探路的兽人顺手猎回几头野鹿,队伍如期抵达预定营地——这里还残留着上次狩猎时搭建的简易灶台痕迹。 众人立刻各司其职:有力气的兽人忙着扎帐篷,手脚麻利的则负责生火堆。江玖走向正在处理猎物的兽人们,洛西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只见江玖娴熟地将肉块串在削尖的木棍上,架在火堆旁慢慢翻烤。周围兽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起来。 当江玖从怀中取出系统兑换的香料,轻轻洒在肉块上时,浓郁的香气瞬间在营地弥漫开来。 不多时,烤肉的香味便引来一群年轻兽人。他们围着火堆盘腿而坐,眼巴巴地望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时不时吞咽着口水,却都乖巧地等待着美食完成。 就连向来独来独往的时琛,也不由自主地被这温暖的氛围吸引,悄悄挪近了脚步。 江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这...这是什么香料?”时琛小心翼翼地挨着江玖坐下,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个是......”江玖刚要解释,洛西便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之间:“这是辣椒,我雌主最爱吃的。” 洛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他故意将“我雌主”三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在宣示主权。 时琛敏感地察觉到这份敌意,默默往后挪了半尺,却倔强地没有离开火堆。 随着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兽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令人意外的是,实力稍逊的时琛并没有遭到嘲笑,反倒有几个年长兽人主动给他递肉。这样其乐融融的景象,在弱肉强食的兽世里显得尤为珍贵。 “话说上回围猎那头异兽时,那蛇兽差点就......”正在绘声绘色讲述狩猎经历的兽人突然噤声,兽耳警觉地竖起。 围坐在篝火旁的兽人们齐刷刷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幽暗的森林深处。 江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几个身影正从林间缓步而出。 为首的赫然是一位气质不凡的豹族统领,腰间那把寒光凛冽的水晶长刀昭示着不凡的身份——这等珍稀材质绝非寻常猎户所能拥有。 尽管他浑身浴血略显狼狈,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令人不敢小觑。 在他身后,一名虚弱的兽人正被同伴搀扶着前行。当看清那搀扶者的面容时,江玖瞳孔骤缩。 “余研!”她脱口唤道,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林沐一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缓缓收回。 洛西则如临大敌般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护在江玖身侧。 那支队伍前列的几位兽人立即绷紧神经,利刃出鞘形成防御阵型。 余研迅速将搀扶的同伴托付给身侧兽人,一个箭步冲出队伍:“且慢!这位是我的雌主。”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黑豹统领闻言抬手示意,兽人们齐刷刷收刀入鞘。“失礼了。”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不迫,“久仰大名,余研常提起您。在下南明部落狩猎统领,楚天行。” 这时林沐一迈步上前:“别来无恙。”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相握,看似平常的礼节性问候下,却暗流涌动。两人相触的瞬间,指节都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力道,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林沐一将楚天行一行人引入营地,妥善安置伤员。江玖静立一旁,暗自警惕——在摸清对方底细前,绝不能贸然暴露治愈异能。 楚天行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此番本是奉族长之命猎取五阶异兽体,岂料遭遇凶兽临阵升阶,实力暴涨。若非余研及时援手,我等恐怕...” 他顿了顿,指向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年轻兽人,“这位是南明族长的长子苏羽,伤势不轻。如今天色已晚,贸然赶路恐生变故,只能厚颜叨扰一宿,明日黎明便启程。”言辞恳切中透着几分疲惫。 林沐一状若随意地开口:“部落之间守望相助本是常理。不过...”他话锋一转,火光映照下的眼眸深不可测,“听闻南明部落近日要与北兴联姻?” 楚天行闻言苦笑:“正是这位受伤的少主。如今他伤重至此,我这个统领难辞其咎。”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林沐一的目光无声地投向江玖,只见她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显然在权衡利弊。 “宿主,”啾啾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系统检测显示,第五位契合度最高的兽夫就在附近,极可能就是那位南明族长长子。” 江玖瞳孔微缩,手中的动作蓦地顿住——那位重伤的少主竟是系统认定的最佳人选? 她倏地抬眸,目光灼灼地望向楚天行:“我略通医理,或许能略尽绵力。只是不知...楚统领可愿信我?” 楚天行闻言,紧绷的面容竟舒展几分,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余研是我等的救命恩人,您既是他认定的雌主...”他郑重抱拳,“我自然信得过。” 第31章 唯一的依靠 江玖缓步来到苏羽身侧,指尖轻轻搭在他苍白的腕间,同时与脑海中的啾啾确认:“这就是系统最推荐的第五位兽夫?” “宿主,扫描显示匹配度高达95%,正是系统推荐的最佳人选。”啾啾迅速调出全息投影,“两根肋骨断裂,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导致一系列感染并发症。” 三阶治愈异能在江玖体内流转,治疗这种伤势对她而言易如反掌。但过早暴露实力绝非明智之举。 “楚统领,”她转身开口,“医道传承不易,有些手法不便示人。为保治疗效果,还请大家暂避片刻。” 楚天行了然地颔首,一个手势便带着众兽人退至十步开外,训练有素地背身而立,形成一道人墙。月光下,江玖的掌心悄然泛起莹绿微光。 确认四下无人窥探后,江玖指尖流转起莹润的治愈绿光。 疗伤之际,她细细端详着昏迷中的苏羽——这位鹰族少主生得极为俊朗,淡金色长发如瀑般散落,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颜线条。 然而江玖并未被美色所惑。北兴部落的暗流尚未理清,南明部落更是迷雾重重,此时贸然决定自己的第五位结缘对象绝非明智之举。 随着治愈异能缓缓注入,苏羽苍白的唇瓣渐渐泛起血色。 江玖轻拭额间细汗,正欲收手,脑海中突然响起啾啾雀跃的声音:“咩!请宿主别忘了支线任务哦~”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她险些踉跄,额角顿时垂下三道黑线。 江玖缓步走向人群,神色平静地宣布:“治疗已经完成,静待苏醒即可。”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洛西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江玖微微摇晃的身躯。过度消耗异能让她面色苍白如纸,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楚天行刚要开口致谢,洛西已抢先一步挡在江玖身前:“雌主需要休息,楚统领若有要事,明日再议不迟。”语气中的维护之尽显。 搀扶着江玖返回营帐的路上,洛西终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不过萍水相逢,雌主何苦为他耗损至此...”话里话外透着掩不住的酸意。 江玖侧首望向他,月光为她的眼眸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生命无分贵贱,都值得全力相救。”她顿了顿,“况且他是南明部落的少主,这份人情或许能为我们部落间搭建起一座友谊的桥梁。” 洛西沉默不语,细细品味着江玖的话。他明白她的善良是发自内心的,可心底那抹酸涩却怎么也散不去,那是源于对江玖深深的在乎和不愿分享的复杂情感。 “那位时姓少年...雌主也会这般牵挂吗?”洛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兽毛般蔫蔫的。 江玖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时琛身世可怜,我想待他如同胞弟般照拂。”她故意将“胞弟”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洛西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若是雌主心意...我会试着与他好好相处...” “那便说定了,你们可要当好兄弟哦~”江玖忍笑走进营帐,轻盈地跌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干草堆上,一边揉着酸疼的手臂一边感叹:“今日又是赶路又是疗伤,真是累坏了。” 洛西默不作声地整理着随身药包,将各类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只是动作比平日重了几分,瓶瓶罐罐碰得叮当作响。 他背对着江玖,没看见雌主眼中闪过的狡黠光芒。 “在想什么呢?”江玖强忍笑意,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洛西放下药包,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雌主...”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兽皮边缘,“若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蓝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的光。 “若你怎样?”江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洛西泛红的耳尖,“还是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见我对旁人好,心里泛酸了?” 洛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戳破的心思让他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忘记。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就在这时,江玖想起啾啾不停催促的支线任务。她眸光微动,意识到这或许是天赐良机。 “看你这样慌乱,莫非是我会错意了?”江玖佯装失落,身子微微后仰,“原来你并不在意我...” “不是的!”洛西急得虎耳都竖了起来,“我在意雌主胜过一切!只是...”他喉结滚动,声音渐低,“只是这些日子雌主变化我看在眼里,可雌主却始终不曾与我...”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缄。 江玖的唇瓣带着夜露的凉意,却让洛西浑身滚烫。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这场景在他梦中重现过千百回,此刻竟分不清是幻是真。 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洛西终于颤抖着闭上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小心翼翼抚上江玖的背脊,渐渐收紧的臂弯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这个吻太珍贵,他生怕一松手,就会像晨露般消散无踪。 “别闹了,都快喘不过气了。”江玖轻笑着稍稍推开洛西,却在看到他眼中那抹璀璨星光时心头一颤——她知道,自己已经牢牢握住了这颗赤诚的心。 “雌主...”洛西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将最深处的私心袒露,“我不想...不愿...更不舍得把您让给任何人。”他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我只想永远做您唯一的依靠。” 江玖纤指轻抚过他的腰际,温柔地环住:“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她仰起脸,望进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这些时日的守护,我都记在心里。” 洛西浑身一僵,随即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将她紧紧箍在怀中。月光透过帐幔,为相拥的两人镀上银边。 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幸福感里,这一刻,洛西只愿时光永驻,让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成为永恒。 第32章 变故 晨光熹微时分,江玖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帐外窸窣的脚步声与压低的话语声交织,狩猎队的兽人们早已开始晨间忙碌。 洛西早已醒来,此刻正局促地坐在榻边。昨夜那个吻的余温似乎还留在唇上,让他耳尖发烫。 “早啊,洛西。”江玖慵懒的嗓音让他心头一颤,更别说那根突然点在鼻尖的纤指,惊得他连退两步,手忙脚乱地去取早已备好的温水。 当众人整装完毕准备启程时,楚天行大步走来,郑重抱拳:“江姑娘,少主昨夜转醒,现已能起身行走。此番救命大恩,南明部落永志不忘。” 江玖轻轻摆手,神色谦和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稍作停顿,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地提醒道,“时间紧迫,我们狩猎队即将启程,楚统领不妨早做安排。” 楚天行略作沉吟,试探性地开口:“昨夜苏少主苏醒后,听闻是姑娘出手相救,他心中甚是感激,有意随行相助,不知北兴部落意下如何?” 江玖闻言,目光自然地转向林沐一。 林沐一当即上前一步,爽朗应道:“既是苏少主自愿同行,我北兴部落自是求之不得。”他言辞恳切,举止大方得体,尽显首领风范。 楚天行微微后退,身后队伍中缓步走出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正是苏羽。 虽昨日身受重伤,今日却依旧气度不凡,面容清冷俊逸。他朝林沐一微微颔首致意:“叨扰了。” 林沐一望着眼前这位气质超凡的青年,心底不悦之情悄然泛起,却仍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狩猎之路荆棘密布,还望苏少主多加小心,莫要拖累队伍行进。” 苏羽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只是在垂首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江玖,眼神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队伍再次踏上征程,向着森林深处进发。 江玖依旧稳坐在林沐一幻化的虎背上,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如今洛西身后多了一位气质卓然的“不速之客“——苏羽。 苏羽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其出自教养极好的名门望族。 洛西虽然对这位新加入的成员心生不满,但每当想起昨夜与江玖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内心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笃定的自信。 他深信不疑,在江玖心中自己始终占据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位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任务奖励:防熊喷雾一瓶,现已存入系统。”啾啾的声音适时响起,它通常只在江玖闲暇时刻才会现身。 “防熊喷雾?”听闻此物,江玖心中顿时欣喜不已。在这危机四伏的兽世,单靠治愈异能确实难以确保自身安全。 前世观看野外求生节目时,她就深知防熊喷雾是探险者不可或缺的装备。 这种喷雾含有高浓度辣椒素,相比普通防狼喷雾,不仅作用范围更广,威力也更为强劲,无论是面对熊类等大型猛兽,还是人类袭击者,都能产生立竿见影的威慑效果。 如今有了这瓶防熊喷雾,江玖便能在危急关头为自己争取到至关重要的逃生时机,大大提升了在这个危险世界的生存几率。 队伍穿行在幽深的森林中,四周异兽体的数量明显比外界密集许多。 每隔数十米就能遇见成群结队的两三阶异兽体在游荡徘徊。这些低阶异兽体虽然无法产出上乘的元晶体,但胜在实力较弱、易于对付,倒也不会对队伍构成真正的威胁。 林沐一稳稳地驮着江玖缓步前行,始终没有出手,而洛西则积极应战,将每一次遭遇都视为磨练战斗技巧的绝佳机会。 “你们每次出来狩猎,都是这样的情形吗?”江玖按捺不住好奇,轻声询问身下的林沐一。 “我们每次都会来这片区域。只是今天...似乎异兽体的数量比往常要多上不少。”林沐一的回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他眉头微蹙,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在这看似轻松实则暗藏玄机的氛围中,狩猎队伍继续向着森林更深处稳步推进。 一只重伤的三阶异兽体仓皇逃窜,猛地钻入前方茂密的灌木丛中。 几位狩猎队员紧追不舍,却在灌木丛前骤然止步。 只见灌木丛剧烈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转眼间数十只三阶异兽体从中窜出。 队员们猝不及防,其中一位兽人更是站立不稳跌坐在地,转瞬间就被异兽体的利爪划破了喉咙。 江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沐一迅速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后方,随即起身前去支援。 然而灌木丛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异兽体,虽然大多是一阶到四阶的低阶异兽,但数量之多令人心惊。转眼间,几乎全体队员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沿原路返回!去营地等我们!”林沐一朝江玖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随即果断下令:“所有人听令,不要恋战,立即撤退!”身经百战的林沐一眼就看穿,这些异兽体根本杀之不尽。 江玖明白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立刻转身朝森林外围疾奔而去。 此时,处于战斗边缘的时琛周围异兽体并不多。但时琛实力有限,被打得连连后退。 一个疏忽间,他的武器被击落在地,正当他慌乱地想要捡起武器时,异兽体的利爪已呼啸着朝他头顶袭来。 “唰!”剑刃破空的声音在时琛头顶响起。洛西手持长剑,精准地削去了那凶兽的头颅。 “谢...谢谢你。”时琛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谁要救你!”洛西语气急促,充满不耐,“快滚,追上江玖,保护好她!” 时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玖这副身躯的兽形本是一只灵巧的小狐狸,然而自她来到兽世至今,却始终未能掌握幻化兽形的诀窍。 第33章 祸不单行 此刻奔逃途中,她暗暗咬紧牙关,在心中立下誓言:待回到营地后,定要潜心钻研兽世的各种生存技能,绝不能再因自己的无知而在危急关头陷入险境。 这份决心在她心中愈发坚定,化作一股驱策她前行的力量。 时琛幻化出矫健的兽形,锐利的狼眼很快锁定了前方那道奋力奔跑的身影。 江玖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因体力消耗而轻言放弃,这般坚韧的品性与部落里那些只会被动等待保护的雌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带你离开这里。”时琛几个纵跃便追上江玖,声音低沉而坚定。 江玖没有丝毫迟疑,她深知此刻接受时琛的帮助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利落地攀上时琛宽阔的背脊,指尖陷入柔软厚实的狼毛中,触感温暖而舒适。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选择撤离绝非怯懦,若是执意留下成为拖累才是真正的愚蠢。 两人在密林间急速穿行,周围的树木如幻影般飞速后退。前方不远处,森林的边缘已隐约可见。 当江玖和时琛赶到昨夜扎营的地方时,这里的营帐早已撤走,只余下篝火熄灭后的一地灰烬,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江玖与时琛迅速在附近寻得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隐蔽身形。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一高一矮,正朝这边移动。待他们走近些,江玖辨认出那是部落的族人。 虽然不解他们为何此时才出现,但江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她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矮个的豺狼兽人用木棍翻动着篝火的余烬,仔细查看着灰烬的状态,似乎在确认某些重要信息。 “里面太危险,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高个的豹族兽人说完便纵身跃上一棵粗壮的树干,佯装小憩。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对眼前的局势充满自信,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掌控局面。 豺狼兽人闻言点头赞同,熟练地重新点燃篝火,架起一只野兔开始烧烤,摆出一副准备长期蹲守的架势。 时琛深知此刻不宜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挪向江玖,正欲低声商议是否撤离,不料脚下不慎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那两名兽人。 “什么人?”其中一人立即警觉地厉声喝问。 意识到行踪已暴露,时琛迅速按住江玖的肩膀,示意她继续伏低身子。随后他从容起身,故作镇定地从灌木丛后走出。 “哟,这不是时大少爷吗?这次没受伤,倒当起逃兵来了?”那豺狼兽人认出是时琛,顿时放松了紧绷的神情,语带讥讽地调侃道。 “狩猎队遭遇异兽群突袭,我先行突围,不愿拖累同伴。”时琛面不改色,语气沉稳地回应,丝毫不露破绽。 “就你一个人?”豹族兽人突然从树上轻盈跃下,径直朝江玖藏身之处踱步而来。 “你要做什么?”时琛本能地伸手阻拦。 那豹族兽人不再多言,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在时琛手臂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手肘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时琛强忍手臂传来的剧痛,却依然挺直腰板,寸步不让地站在原地。 豹族兽人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微微俯身逼近:“他们派你带江玖撤离,对吗?” 被这骇人的目光直视,时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不再迟疑,转身就要冲向江玖藏身的灌木丛,却被豹族兽人一记狠辣的侧踢击中腿弯。 时琛踉跄着跪倒在地,还欲挣扎起身,豹族兽人已经不耐烦地从腰间抽出绳索,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豺狼兽人立即会意,大步流星地朝江玖藏身的灌木丛走去,而豹族兽人则开始利落地反绑时琛的双手。 眼见行踪败露,江玖不再躲藏。她从容起身,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两个不怀好意的兽人,声音清冷而有力:“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豺狼兽人一见江玖现身,顿时双眼放光,如同饿猫见着鲜鱼:“江芷灵果然没说谎,这小妮子当真变漂亮了。” 豹族兽人利落地捆好时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眉宇间凝结着明显的不悦。 当听到同伴提及江芷灵的名字时,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粗壮的豹尾狠狠抽打地面:“跟她废话什么。”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警告的意味。 “横竖都是要死的人了,让她死个明白不好吗?”豺狼兽人狞笑着继续逼近,尖锐的指甲已经不受控制地伸长,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他故意放慢脚步,享受着猎物惊恐的模样。 豹族兽人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同伴的衣领:“人是老子拿下的,就算要享用也该由我先来!” 他愤怒地喷吐着鼻息,手臂上青筋暴起,彰显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江玖的瞳孔骤然紧缩,瞬间洞悉了两人的险恶用心。但她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冷静——越是命悬一线,越要沉着应对。 她不着痕迹地收拢手指,系统空间里的防熊喷雾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金属罐体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江玖屏息凝神,在心中精准计算着距离:“九米、八米、七米...”当两个兽人踏入最佳攻击范围时,她眼神一凛,果断出手:“就是现在!”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防熊喷雾,豺狼兽人误以为是暗器,本能地抬手格挡,却正好将整张脸暴露在喷射范围内。 高浓度辣椒水瞬间灌入他的眼睛和鼻腔,剧烈的灼烧感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啊——我的眼睛!”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死死抓挠着面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惨叫的声音很快变为剧烈的咳嗽声。 豹族兽人虽然也被波及,但因站位稍远只沾染了少量喷雾。他强忍着灼痛,面目狰狞地咆哮:“贱人!你找死!” 第34章 逃亡 就在他作势欲扑的瞬间,江玖冷静地扣下第二次喷雾按钮,精准地将剩余喷雾全部倾泻在他脸上。 趁着两个兽人丧失行动能力的空档,江玖箭步冲到时琛身旁,利落地抽出他腰间的匕首。 寒光闪过,绳索应声而断。时琛心领神会,瞬间完成兽化变身。 江玖纵身跃上狼背,时琛强健的后腿猛然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包围圈。几个起落间,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竟要置人于死地!江玖惊魂未定,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时琛驮着她风驰电掣般飞奔,一刻不停地远离那片杀机四伏的森林。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的狩猎队正陷入苦战。大部分队员已经成功突围,只剩下几位主力队员仍在浴血奋战,为同伴断后。 “这些异兽体的聚集太反常了!”林沐一与副统领伏勇背靠背作战,刀光剑影间火花迸溅。林沐一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高声警示:“所有人提高警惕!” 苏羽矫健的身影在战场上游走,剑招行云流水般优雅致命。“昨日那只六阶异兽体突袭未遂,如今即将突破至七阶。这次的骚动,多半与此有关。”他冷静地分析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异兽体升阶时能量外泄,确实会吸引低阶同类!”伏勇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大声回应。 “必须立即撤离!”伏勇击退一只异兽体后,转身厉声喝道。 苏羽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突然将一只猛扑而来的四阶狮形异兽体推向林沐一。 “你!”林沐一仓促挥剑,勉强将其斩杀,怒目而视。 苏羽却不以为然:“以林统领的身手,对付这种杂鱼应该不在话下。否则,如何保护得了雌主呢?”话音未落,他已翩然转身向林外掠去。 林沐一气得咬牙切齿,这该死的苏羽!尚未结缘就如此嚣张,简直欺人太甚! 余下众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有序撤退。 终于冲出森林边界,身后的异兽体果然如预料般停止了追击——这些凶兽通常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 当队伍回到营地时,却发现江玖与时琛早已不见踪影。林沐一顿时心急如焚,立即询问先一步撤退的队员们,可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未曾见过江玖的身影。 营地四周只余下凌乱的脚印和熄灭的篝火,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不寻常的事。 而另一边,时琛的狼形在密林中疾驰,江玖紧紧抓住他厚实的毛发,耳边风声呼啸。 身后,那两个兽人的惨叫声渐渐远去,但江玖知道,他们绝不会就此放弃。 “我们得改变方向。”江玖俯身在时琛耳边低语,“他们一定会沿着回部落的路追捕我们。” 时琛的狼耳抖动了一下,表示理解。他猛地转向,朝着东北方向奔去。那里有一片错综复杂的石林,地形复杂,容易甩开追兵。 江玖的掌心还残留着防熊喷雾的金属触感,她悄悄将其收回系统空间。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仍让她心跳如鼓——若不是那两个兽人轻敌...... “前面有水声。”时琛突然开口,打断了江玖的思绪。他的狼鼻在空气中嗅探,“我们可以顺溪而下,掩盖气味。” 江玖点点头,随即意识到时琛看不见她的动作,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意。 不多时,一条湍急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时琛毫不犹豫地跃入溪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了江玖的裤腿。 她咬紧牙关忍住惊呼,两人顺流而下,时琛的身躯稳稳地对抗着水流,确保江玖不会被冲走。 约莫半小时后,时琛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岸边登陆。他抖落毛发上的水珠,变回人形,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 “让我看看。”江玖不由分说地抓住时琛的手腕,仔细检查那道从手肘内侧延伸到手腕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所幸没有伤及肌腱。 江玖催动治愈异能,手指散发出的绿光轻轻环绕住时琛的伤口。 时琛静静地注视着她熟练的动作,眼神中流露出别样的温柔:“谢谢。” 江玖莞尔一笑,没有回应。 “这里离部落还有半天路程。”治疗完毕,时琛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不影响行动,“但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回去。” 江玖明白他的意思。江芷灵既然能派人追杀她,说明部落里已经不安全了。 两人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时琛带着江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端倪。 山洞内部干燥通风,显然曾有动物在此栖居,但现在已空置多时。时琛熟练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让江玖进入。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些吃的。”时琛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江玖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等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小心点,那两个兽人可能在附近。” 时琛点点头,他感受得到江玖语气里的担忧:“我不会走远。” 独自留在山洞中的江玖终于有机会整理思绪。她靠着岩壁坐下回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遭遇。想到还涉及谋杀、权力斗争。而自己这个“异能者”的身份,似乎比想象中更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玖立刻警觉起来,手中握紧了防熊喷雾。直到时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才松了口气。 “抓到两只野兔。”时琛举起手中的猎物,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运气不错。” 江玖帮忙生起一小堆火——时琛确认过洞口足够隐蔽,烟雾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烤兔肉的香气很快充满了山洞,江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惹得时琛轻笑出声。 “笑什么?”江玖佯装恼怒,却忍不住也笑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点小小的欢乐显得尤为珍贵。 第35章 追凶 “活生生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林沐一焦躁地在营地来回踱步,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转身对众人下令:“你们先撤回部落,我再仔细搜寻一番。” 一旁的苏羽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若真要寻人,倒也不算难事。我们鹰族天生目力过人,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林沐一倏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苏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有劳苏少主了。” 苏羽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林统领不必忧心,我自当将他们平安带回。” 话音未落,他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随着一阵劲风呼啸,修长的身影已然腾空而起,很快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 苏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余研快步来到林沐一身侧,压低声音道:“我在附近嗅到了辣椒的气味。这稀罕物我只在江玖那里见过,要不要循着这个线索追查?” 林沐一闻言眸光一凛,立即颔首同意。 他转身对副统领伏勇简短交代几句,安排狩猎队先行返回部落后,便与余研一同踏上了寻人之旅。 两人循着空气中残留的辛辣气息一路追踪,足足追出二十余里。 然而随着距离拉长,那股刺鼻的气味逐渐消散在风中,饶是以兽人敏锐的嗅觉,也难以再捕捉到丝毫踪迹。 “气味到这里就断了,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林沐一压低嗓音,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分头搜寻。”余研会意点头,转身刚要行动—— 突然,一道寒芒破空而来!锋利的箭矢直取余研咽喉,他凭借兽人惊人的反应速度偏头闪避,箭刃擦着脸颊掠过,削断了他一缕乌黑的发丝。 电光火石间,余研已如鬼魅般闪至偷袭者面前,土系异能瞬间发动,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精准刺穿那人的小腿肌肉。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密林中回荡。 “你不是我的对手。”余研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厉害...我认输。”一个眼睛红肿、嗓音嘶哑的豺狼兽人颤抖着放下手中的弩箭。 林沐一缓缓抽出骨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让你的同伙出来。”他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我们...大意了。”同样狼狈不堪的豹族兽人从树梢跃下,脸上还残留着辣椒水灼伤的痕迹。 余研直截了当:“江玖在哪?” “逃、逃走了!”豺狼兽人慌忙解释,“我们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林沐一暗自长舒一口气。看着两个兽人这副惨状,他几乎能想象江玖是如何机智脱险的。但只有亲耳确认后,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原处。 “为何要对她下手?”余研冷声质问,手中动作利落地扯下一根坚韧的藤蔓,手指翻飞间已将其编成牢固的绳索,将两个兽人牢牢捆住。他猛地收紧绳结:“说!” “哎哟!疼疼疼!轻点儿...”豺狼兽人痛得龇牙咧嘴,终于松口:“是江芷灵指使的...” 黑豹兽人也跟着坦白:“她许诺事成后给我们安排雌主...”两人深知不是余研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制服,索性全盘托出。 “就你们这副德行?”余研讥讽地挑眉,抬脚踹向黑豹兽人的膝窝,“哪个雌性会看得上?” 黑豹兽人疼得声音发颤:“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江芷灵威胁说,若不从就会被灭口...” 余研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曾几何时,他也以为江玖性情暴戾,避之唯恐不及。 可这些时日的相处,却让他看清了她柔软的内里——这个姑娘不过是因为出身,才背负了太多无端的恶意。他暗暗攥紧拳头,在心底立下誓言:定要护她周全,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余研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要么跟我回部落指证江芷灵,要么——”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骨刀赫然出现,“现在就死在这里。” “别别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绝对配合!”两个兽人争先恐后地喊道,额头冷汗涔涔。豺狼兽人甚至吓得尾巴都夹了起来:“求求您高抬贵手...” 余研面无表情地扯过更粗的藤蔓,将两人背对背捆成粽子。确认束缚牢固后,他与林沐一对视一眼,押着俘虏踏上归途。 与此同时,幽暗的石洞内。 “啾啾,能定位到洛西他们的位置吗?”江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发梢。 “检测到洛西距离宿主9.8公里,正以匀速向东北方向移动。”啾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暂时未能扫描到余研和林沐一的信号,推测超出二十公里监测范围。系统将持续追踪,实时更新。” 十公里...这个距离说明洛西正在返回部落。江玖揉了揉太阳穴——林沐一和余研肯定是出来寻她了。这兽世要是有个手机该多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失联。 想到江芷灵三番五次的暗算,江玖眸中寒光一闪。是时候,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了。 洞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时琛立刻将江玖护在身后,石矛对准洞口。 “别紧张,是我。”苏羽优雅地落在洞口,收起那双巨大的羽翼,“看来你们过得还不错。” 江玖警惕地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苏羽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迹斑斑的兽皮,随手掷于地面:“江芷灵派出的杀手,刚被我解决。”他神色淡漠,将兽皮丢在地上,上面用鲜血画着江玖的画像。 时琛的肌肉瞬间绷紧起来:“她疯了吗?为了杀你派出这么多人手!” 江玖却依然保持着戒备,锐利的目光直视苏羽:“为什么帮我们?” “利益一致罢了。”苏羽随意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作为既定的联姻对象,保护你的安全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时琛心头一震:“什么联姻?” 第36章 对峙 江玖与苏羽四目相对,彼此心知肚明却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仿佛有无数未尽之言在目光交汇间暗自流转。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为归来的狩猎队披上绚丽的彩衣。满载的猎物预示着部落今晚将有一场丰盛的晚宴。 江芷灵早已静候多时,她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却刻意瞟向身旁的隐霄:“狩猎队回来了。”见隐霄神色如常,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江玖似乎失踪了,林沐一和余研还在外面四处寻找呢。” 隐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但转瞬便恢复如常,故作惊讶道:“江玖失踪?这倒是件麻烦事。” 江芷灵见状,起身抬手轻抚他的脸庞:“你...很担心她?” 隐霄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落寞:“我只是在想...若她真出了意外,我们的结缘该如何解除...” 江芷灵语气微妙:“你就这么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隐霄不答反问:“若真如此...灵儿可愿给我一个名分?”江芷灵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虽想借机报复江玖,却不愿将隐霄这个“隐患”留在身边。 沉吟片刻,她柔声道:“去看看吧,听说这次狩猎队伤亡不小。你虽不通医术,但对药理颇有研究,去给戊老帮把手也好。”说罢,她牵起隐霄的衣袖,拉着他朝喧闹的部落广场走去。 “换药!这次不要再用止血散了!”戊老在伤员间疾步穿行,花白的鬓角已被汗水浸透。 “快去取些镇痛药来。”戊老急促地吩咐。素医师不敢耽搁,立即小跑着去取药箱。 “戊老,我对药理略知一二,可否让我帮忙?”隐霄上前两步,恭敬地拱手。 “好孩子,来,我告诉你配什么药,你照着方子去准备。”戊老欣慰地点头,领着隐霄往石洞走去。 江芷灵远远望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抬手招来两名狩猎队员,压低声音问道:“江玖当真失踪了?” “千真万确。时琛和她先一步离开森林,等我们出去时,两人都已不见踪影。”一名兽人沉声回答。 “时琛?”江芷灵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十分陌生。 “就是住在部落北角废弃石洞的那个,和他父亲相依为命。都十八九岁了,才勉强达到二阶实力。”兽人不屑地补充道。 江芷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区区二阶兽人,如何护得住江玖?她轻蔑地冷哼一声,心中已断定江玖此番必死无疑。 只是那几个废物,事成之后竟迟迟不回来复命,让她不由得咬牙切齿,暗骂下人办事不力。 江温渊听闻森林异兽体异常聚集的消息后,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蕴藏的巨大机遇——如此规模的异兽体群,必定能产出数量惊人的元晶体。 他龙行虎步地走到人群中央,声如洪钟地宣布:“诸位!森林中的异兽体异动看似危机,实则是上苍赐予我们的机缘!如此庞大的异兽体群,意味着取之不尽的元晶体!有谁愿随我一同出征?待我们凯旋而归,这些元晶体必将让北兴部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围观的兽人们瞬间被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点燃,纷纷振臂高呼:“升阶!升阶!”就连那些负伤的战士也被这番豪言壮语所感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的火焰。 江温渊满意地环视众人,宣布道:“两天后,我北兴部落再战异兽体!” 话音未落,一个清冷坚定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玖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而来。洛西如影随形地护在她身侧,林沐一则以威武的兽形驮着她,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在风中轻扬,更添几分英姿飒爽。 而在她身后,鹰族少主苏羽风度翩翩地跟随而至。队伍最末,余研手持长藤,另一端牢牢捆缚着江芷灵派来的两名刺客,那两人羞愧难当却又无力挣脱。 “有何不可?”江温渊被当众打断,脸色骤然阴沉,锐利的目光直刺江玖。 江芷灵见到江玖不仅安然归来,还押着两名被俘的刺客,顿时面如死灰。她慌乱地拽住身旁兽人的衣襟,声音发颤:“她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那兽人被扯得一个趔趄,结结巴巴地解释:“确、确实失踪了...可不知怎么又...” 江玖轻盈地从虎背跃下,步履从容地走到人群中央,声音清亮:“此次异兽体异常聚集绝非偶然。能吸引如此规模的兽群,必是有高阶异兽体正在升阶突破。” 这番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兽人们纷纷倒吸凉气。 两日前与五阶异兽体的苦战还历历在目,若真如江玖所言是六阶甚至七阶凶兽在升阶,那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 江芷灵此刻已无暇顾及这些。她浑身发冷,掌心渗出黏腻的冷汗。若刺杀之事败露,即便父亲力保,她在族中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往日那些关于她工于心计的流言已让她如芒在背,若谋杀罪名坐实,谁还敢与她亲近? 恍惚间,她仿佛感受到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恐惧与愤怒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 “听说姐姐在战斗中走失了,可让妹妹担心坏了。”江芷灵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 “多谢妹妹‘挂念’。”江玖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可惜天不遂人愿,让我侥幸捡回一条命。” 江温渊皱眉看向被缚的两人:“这两个兽人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 “这个嘛...”江玖轻笑一声,朝余研使了个眼色,“不如让他们自己交代?” “我们认罪!”两名兽人被重重扔在空地中央,豺狼兽人颤声道:“是江芷灵指使我们暗杀江玖!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第37章 指认江芷灵 江芷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你、你们血口喷人!” 江温渊面色阴晴不定。当着南明部落少主的面,他绝不能承认族内出了这等丑事:“这种败类的供词岂能轻信?说不定是江玖你平日得罪了他们...” “呵,”苏羽突然轻笑出声,“原来北兴部落是这般处置族务的,倒让我南明部落大开眼界。” 江温渊顿时面红耳赤:“来人!把这两个叛徒押下去严加审问!”他厉声喝道,随即转向江芷灵:“在事情查清前,你给我在石室禁足,不得踏出半步!” “父兽!”江芷灵还想辩解,却被两名守卫架起,在一片哗然中拖向石洞。 隐霄随戊老取药归来,远远将方才的闹剧尽收眼底。 戊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低语:“玖丫头自有主张,你不必忧心。倒是你自己...若被察觉...”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我会全力协助雌主查明真相。”隐霄神色坚定地回应。 戊老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融入人群之中。 隐霄快步追上押解江芷灵的守卫,脸上写满焦急:“灵儿!发生何事?可是江玖又为难于你?”他伸手欲拦,神色焦急似要为心上人讨个说法。 然而两名守卫脚步不停,眼中满是轻蔑。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这个朝秦暮楚的雄性,先是勾结江芷灵谋害雌主,如今结缘印记未消就急着另攀高枝,实在令人不齿。 “隐霄,姐姐定是被奸人蒙蔽,才会对我有所误会。”江芷灵眼波流转,故作委屈地说道。 她必须稳住这个痴情的雄性,给自己留条后路。 “等真相大白就好了,你别太忧心。”她放柔声线,试图安抚隐霄的情绪。 隐霄还想跟随,却被两名守卫粗暴地拦下。他们利落地将江芷灵锁进石洞,转身就推搡着驱赶隐霄。 “灵儿!我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隐霄被推得踉跄后退,仍不死心地朝石洞方向喊道,最终只得黯然离去。 只是转身时,隐霄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石洞内的江芷灵冷汗涔涔。 如今身陷囹圄,她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谋杀罪名一旦坐实,即便能逃过严惩,日后想在族中笼络人心,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江温渊处置完江芷灵后,心中的贪婪之火却愈烧愈旺。 他深知,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若能获取大量元晶体,北兴部落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到那时,莫说与南明部落平起平坐,他甚至野心勃勃地想要将其吞并。 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江温渊再次起身游说:“我们只需在森林边缘狩猎,即便收获有限,也足以让部落受益匪浅。” 江玖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微微偏头,向林沐一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沐一心领神会,上前两步沉声道:“此次我们尚未深入森林,仅行至往日一半路程就陷入苦战。折损了两名精锐,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江温渊:“族长,恕我直言,这样的风险,值得我们去冒吗?”字里行间既透着对危险的清醒认知,又饱含对族人生命的珍视。 江温渊在部落中的威望确实不容小觑,有不少兽人愿意不顾危险响应他的号召,准备两日后随他前往森林。 苏羽冷眼旁观,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上次南明部落深入森林时,连他自己都身负重伤,更有数位勇士为保护他而牺牲。他根本不信北兴部落能在江温渊的带领下全身而退。 江玖自然也不会再出言劝阻,毕竟削弱江温渊的势力对她而言正是求之不得。 看着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戊老静立一旁,浑浊的双眼中暗流涌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见大势已定,江玖转身欲走。突然,一位泪如雨下的雌性从人群边缘冲出,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 江玖回首,对上一双哭得红肿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我有要事相询,可否...可否借一步说话?”那雌性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玖心头一软,轻声道:“随我回石洞再说吧。”说罢,示意这位不速之客跟上自己的步伐。 回到石洞时,时琛已搀扶着父亲在洞口等候多时。这位年轻的兽人因庇护江玖而得罪了江芷灵,深知若得不到江玖的庇护,他们父子必将遭到报复。 为此,江玖早已安排时琛低调行事,并特意嘱咐他将父亲接到石洞附近暂避风头。 “伯父,这里虽不如您原先的住处宽敞,但胜在安全。若不嫌弃,就请暂且在此安顿吧。”江玖温声细语地说道,眉眼间尽是真诚的关切。 时琛的父亲闻言,沧桑的面容上浮现出感激之色:“时琛这孩子从小无人指点,实力低微。我因腿疾残疾,我们父子在族中向来备受冷眼。江小姐肯收留我们,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又怎会嫌弃呢?” 江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转身对洛西和余研吩咐道:“先前洛西的石洞被毁,如今人多住不下。劳烦你们去新辟一处石洞,好让时琛父子安顿。” 余研与洛西相视一眼,恭敬地领命,随即带着时琛父子前去安排新的住处。 夕阳的余晖洒在几人离去的背影上,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请进。”江玖在石室门前驻足,回身温和地示意道。 那位雌性慌乱地抹去泪痕,亦步亦趋地跟上。她红肿的双眼布满血丝,憔悴的面容写满无助。 石室内,江玖优雅地在石桌旁落座,向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沐一则如影随形地立在江玖身后,锐利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这位陌生来客。 “我叫唐依,您唤我小依就好。”雌性强忍悲痛,声音轻若蚊蚋,“我的兽夫...是狩猎队成员,这次行动中他...他...”话未说完,泪水又夺眶而出。 第38章 苏羽求亲 “他叫于朗...”唐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看得出那些人根本不在乎队员的死活。方才听到你们劝阻大家不要涉险,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像他们那样把我们这些底层兽人当作草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我只想知道...我的兽夫究竟是怎么死的...” 江玖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疑惑地望向林沐一。 作为狩猎队统领,林沐一神色凝重地开口:“于朗在掩护队友撤退时腿部受伤,最终...不幸被异兽体围攻致死。他是个真正的勇士。” 唐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他们都说...说于朗是因为拖累大家才...” “不!”林沐一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他独自断后,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撤退时间。”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染血的骨饰,郑重地双手奉上:“我们找到他时,他身边倒着三只异兽体。这是...他留给你的。” 唐依的泪水决堤而下,却挺直了脊背:“我就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她颤抖着接过骨饰,紧紧贴在胸前。 良久,她抬起泪眼:“谢谢你们...至少我知道他是英勇战死的,而不是...临阵脱逃。” 江玖眼中燃起怒火:“谁说他临阵脱逃?” 唐依没有立即回答,待情绪稍稳,她坚定地说:“是江芷灵的几个手下。他们污蔑几个队员胆小逃跑导致队伍溃散...现在我知道了,他们这是在污蔑死者!”她的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火花。 江玖与林沐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又是江芷灵作恶的一桩铁证。 唐依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交织着哀伤与温柔:“这些纷争...我已无心参与。”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只求这孩子能平安降生...” 江玖心头猛地一颤——唐依的孕肚已有三四个月的光景。在这兽世,雌性怀胎仅需六月,意味着不出三月,一个新生命就要降临人世。望着唐依憔悴却坚毅的侧脸,江玖不禁想起文芊夫人。 当年那个柔弱的雌性,是否也曾这般抚着孕肚,在失去伴侣的绝望中期盼着孩子的平安? “若你信我...”江玖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坚定,“我愿护你们母子周全。” 唐依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江玖:“我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帮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的母兽文芊夫人...”江玖目光悠远,“怀着我时,父兽江悦易就已离世。”她转头直视唐依,“若她还在,定会要我护你周全。” 是的,若原主尚在,也定会庇护唐依。就像当年若有人能守护文芊夫人,那个温柔的女子或许就不会惨遭毒手... 唐依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道:“我弟弟唐旭在江温渊身边当值,若你有需要,他愿做你的内应。” 江玖闻言一怔,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善举竟会换来这样的意外收获。她眉头微蹙:“可若你弟弟助我,日后恐怕...” “你不必忧心。”唐依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表面看是贴身侍卫风光,实则什么脏活苦差都落在他头上。” 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有一次江温渊疑心有人下毒,竟逼着我弟弟试饮...” 说到这里,唐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姐弟早已忍无可忍。若能助你扳倒江温渊,即便要离开部落,我们也心甘情愿。” 一旁的林沐一神色动容。作为狩猎队统领,他何尝不曾受过江温渊的刁难?无论他如何表忠心,那个多疑的族长永远只信自己。 江玖眸光渐深,郑重地握住唐依冰凉的手:“多谢。”在这一刻,两个本无交集的灵魂因共同的仇恨而紧密相连。 她们彼此心照不宣——就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石洞外,暮色渐沉。远处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在三人凝重的面容上。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复仇的火焰在暗处悄然滋长。 若要实现文芊夫人的遗愿守护部落,当务之急便是——肃清内患! 待林沐一妥善安置好唐依后,江玖终于得以稍作休憩。连日的奔波令她身心俱疲,正当她倚在床头揉按太阳穴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羽翩然而入,在距离床榻较远的桌边落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唇角微扬:“家父一直想改良后代的异能天赋。治愈系异能实属罕见,周边部落都未曾得见。” 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玖的反应:“听闻文芊夫人育有二女,长女继承了治愈异能,次女却迟迟未能觉醒。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对姐妹竟势同水火。” 修长的手指轻掩上扬的嘴角:“以你的聪慧,应当明白我护你归来并非单纯为了利益。实不相瞒,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求娶北兴部落的治愈者。” 江玖侧首望来,眸中带着玩味,静待下文。 “我知外人做不得你的主。”苏羽直视她的双眼,“故只问你一句:可愿与我结缘?我自当尽心侍奉,与诸位兄弟和睦共处。” “还请雌主三思。”恰在此时,安置完时琛父子的洛西推门而入,正撞见这求婚一幕,沉声进言。 洛西身后的余研虽未言语,但投向苏羽的目光已隐含警告。 “感情之事,岂能因利益而勉强?”江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澄澈,“我自感谢苏少主相救之恩,但联姻之事,恕难从命。” 洛西见江玖态度明确,立即趁势追击:“堂堂南明部落少主,求亲竟如此不懂规矩?绕过我们这些兽夫直接求见雌主,未免太失礼数。” 苏羽神色自若,优雅起身行了一礼:“是我唐突了,还请四哥别怪罪。”他特意加重了“四哥”二字,随即转向江玖:“不过我不会轻易放弃,还请江姑娘再考虑考虑。” 第39章 争宠 这一声“四哥”犹如无声的宣战,明明白白地向洛西宣告:他苏羽终将成为江玖的兽夫之一。 “谁是你四哥!”洛西怒不可遏,正要追上去理论,却被余研一把拉住——最近江玖已经够操劳了,实在不该再为她添乱。 苏羽说完便翩然离去,对身后洛西的怒火置若罔闻,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室外。 “简直欺人太甚!”洛西气得直磨牙,愤愤不平地看向江玖:“雌主当真要考虑与他结缘?” 每次看到洛西这副醋意大发的模样,江玖都忍不住想逗弄他。她唇角微扬:“可不是?人家‘四哥’都叫得这么亲热了,我若拒绝,岂不辜负他一番心意?” 余研闻言也不禁莞尔,唯有洛西当了真:“谁要当他的四哥!” 他快步走到江玖身边,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雌主...别和他结缘好不好?我们才认识他不到两天,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好好好,都听你的。”江玖忍笑应允,转头对余研道:“族中有位叫唐依的雌性受我们庇护,她弟弟唐旭在江温渊手下做事。你去见见唐旭,看能否获取些有用情报。” 余研点头:“明白。只是...”他语气略带不满,“今晚该轮到我守夜了吧?”想到前几日隐霄使苦肉计时是洛西陪在江玖身边,他知道是该轮到自己了。 洛西立刻又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江玖轻点他的鼻尖:“好啦,今晚本就是余研守夜,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洛西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却也没再争辩:“那...我去给你烤些肉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石室,余研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石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啾啾这才在江玖的脑海中探出头:“宿主,明明集齐五位挚爱级兽夫就能解锁‘生命之愈’,为何要拒绝苏羽呢?这样不是能加快进度吗?” 江玖轻轻摇头:“苏羽虽是系统推荐的最佳人选,实力也最为强劲,但我对他知之甚少。”她指尖轻点桌面,“与南明部落牵扯太深未必是好事,还是再观望些时日为好。” “那现在各位兽夫的好感度如何?”江玖突然来了兴致。 啾啾立即调出数据面板:“第一兽夫林沐一:85\/100(好感);第二兽夫隐霄:30\/100(喜欢);第三兽夫余研:25\/100(喜欢);第四兽夫洛西:60\/100(喜欢)。温馨提示:请宿主继续努力提升好感度哦~” 江玖不禁莞尔——没想到那个在外人眼里粗犷豪放的林沐一,对她的感情提升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她原以为他早就想解除结缘了呢。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彻底扳倒江芷灵,使其威信扫地。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啾啾神秘兮兮地宣布。 江玖眼中精光一闪:“扳倒江芷灵...”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倒是想到个好主意。” 夕阳西沉,几位兽夫陆续结束各自的事务。 洛西端着精心烹制的晚餐率先踏入石室,其他人也接踵而至。 久违的闲暇时光让石室内充满欢声笑语。就连时琛也凑了过来,熟络后格外殷勤,捧着野果一口一个“江玖姐姐”,惹得几位兽夫暗自磨牙。 洛西强忍着心头的不悦,生怕自己总是吃醋会引起江玖的反感。他默默地将餐具摆放整齐,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紧挨着江玖的时琛。 “你,坐那边去。”林沐一突然开口,修长的手指指向距离江玖最远的位置。见时琛磨磨蹭蹭不愿挪动,他眉头一皱:“怎么?要我请你过去?” 时琛被这气势所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这位实力远超自己的统领,只得乖乖挪到指定位置。 林沐一正要落座江玖身侧,却被余研的狼尾悄无声息地卷走了椅子,顿时摔了个趔趄。 他恼怒地起身,却在看到余研周身萦绕的六阶威压后,硬生生压下了火气,转而坐到江玖另一侧。 余研的狼尾霸道地缠上江玖纤细的腰肢,手上还不忘为她布菜。这个得天独厚的位置让他照顾起来得心应手。 “多吃些,都瘦了。”余研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沐一,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林沐一暗自咬牙——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勤加修炼突破六阶,定要夺回贴身照顾江玖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夹起一块最嫩的烤肉,轻轻放在江玖碗中。 余研眼疾手快地用筷子将那肉片挑出:“这块太柴,这么老的肉肯定不好吃。”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沐一,“林统领不是说过,对雌主的关心只是尽兽夫本分吗?现在有我在,您大可歇着。” 林沐一顿时语塞——这话确实是他亲口所说,此刻竟成了余研反击的利器。 江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突破六阶后,余研的社交恐惧似乎减轻不少。 他变得更为自信,话也多了起来。只是眼下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简直让人食不下咽。就连洛西握着肉串的手指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都给我好好吃饭。”江玖无奈地给每位兽夫都夹了菜,连一旁看戏的时琛也没落下。 这招果然奏效,几人总算暂时安静下来,只是彼此间的眼神交锋仍在继续。 “虽说今晚本该是我守夜,”余研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挑衅看向洛西,“可我听说林沐一守夜那晚,也是洛西代劳的。”既然要争宠,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对手。 “更何况隐霄不在时,又是洛西顶替。”余研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如明日让洛西把守夜的机会让给林沐一,这才公平。” 洛西身形一僵——余研说得没错,他确实占了两天额外的守夜机会。 “我听说隐霄被江芷灵带走了...”时琛弱弱地插话,“如果你们人手不够,我也可以...” “有你什么事!”三位兽夫异口同声地呵斥。 “不行就不行嘛...”时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这么凶...” 第40章 余研的蜕变 “今晚仍按原计划由余研负责。”江玖一锤定音,随即转头看向洛西,“至于明日...”她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如让林沐一补上?” 洛西抿了抿唇,虽不情愿却还是点头应下:“好......” 这个决定暂时平息了争执,但餐桌上的暗流仍在涌动。 洛西泄愤似的撕咬着肉串,时不时偷瞄江玖;余研的狼尾依旧霸道地缠在她腰间,示威般轻轻摩挲;林沐一则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神却始终追随着江玖的身影。 时琛识相地缩在角落,连咀嚼都放轻了声音。 “对了,”江玖突然想起什么,指尖轻点桌面,“唐旭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余研立刻收回狼尾,正色道:“确有要事。江温渊谋划的狩猎行动另有隐情——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只引来低阶兽群的高阶异兽体。” 江玖眼中寒光乍现:“他当真以为凭部落现有实力,能拿下这等凶兽?”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看来这次狩猎,我们非去不可了。” “太危险!”余研猛地站起身,狼耳警惕地竖起,“若真要围猎高阶异兽体,稍有不慎就会...” “我们可以暗中观察。”林沐一沉声打断,“这或许是扳倒江温渊的绝佳机会。” 晚餐在略显凝重的氛围中结束。时琛第一个起身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洛西磨蹭到最后,还是在余研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石室。 “今晚由我守夜。”余研斜倚在门边,灰蓝色的眸子直视林沐一,“林统领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林沐一冷哼一声,转向江玖:“有事就喊我。”说完大步离开,离开时的背影有些僵硬。 待门完全闭合,余研紧绷的神情才渐渐柔和。 他缓步来到江玖身旁,狼尾再次轻轻缠在江玖腰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江玖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江玖抬眸看他,发现他耳尖泛红,翡翠般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唇不语。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像羽毛般轻柔。 余研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江玖忍不住轻笑出声:“什么事情能让你这样扭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余研紧闭的心门。他的狼耳敏感地抖了抖,终于直视江玖的眼睛:“我只是在想......”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是不是更喜欢林沐一?” 江玖怔了怔,随即忍俊不禁:“怎么突然这么问?” 余研别过脸去,狼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他守夜时...你允许他靠得那么近。而我...”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直到突破六阶,才敢这样触碰你,似乎才有资格守护你。” 这话让江玖心头一软。她伸手捧住余研的脸颊,迫使他直视自己:“阿研,你的自信怎么又不见了?” 余研呼吸微滞,墨绿色的兽瞳在烛光下灼灼生辉。他低声道:“从前...不敢这样。” “那现在呢?”江玖凑近,鼻尖几乎与他相触。 余研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狼尾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不想再忍了。” 话音未落,灼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强势得不容抗拒。江玖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轻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力度。 她恶作剧般地伸手揉捏他敏感的狼耳,引得余研闷哼一声,猛地将她压倒在石床上。 “你故意的?”他喘息着问,双臂撑在她身侧。 江玖但笑不语,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余研眸色骤深,再次低头封住她的唇。这次的吻比方才更加炽烈,带着攻城略地般的侵略性。狼尾紧紧缠着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相抵,声音沙哑:“...江玖。” “嗯?“ “我...”他喉结滚动,最终低声道,“不想只做你众多兽夫中的一个。” 江玖眨了眨眼:“那你想做什么?” 余研深吸一口气,直视她的眼睛:“我想...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让江玖心头一颤。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忍不住轻抚他泛红的脸颊,柔声道:“...傻瓜。”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如影随形。 有时江玖几乎要忘记,这副躯壳里住着的是来自异世的徐沐玖。她分不清那些炽热的目光,究竟是在凝视江玖,还是在注视徐沐玖。 这一夜依旧心事重重。梦中,江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见到了许阳。 可梦境突然崩塌,她看见了原主江玖——那个灵魂呆滞地原地打转,就在即将苏醒的刹那,“别再学治愈术!”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在耳畔炸响。 江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衣衫。晨光已经漫过石室的窗户。 余研半支着身子,担忧地注视着她:“做噩梦了?” 江玖摇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余研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抚过她微凉的脊背:“别怕,有我在。” 江玖沉默地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兽皮被褥。 “对了,”余研突然想起什么,“隐霄昨夜在门口留了密信。我闻到他的气味,开门发现的。” 江玖顿时精神一振:“快给我看看。”余研从石桌上取来一张兽皮信笺。 展开的瞬间,江玖瞳孔骤缩。信上赫然写着: 玖儿: 连日观察,江温渊为筹备狩猎频繁出入祭司石室。今夜亥时,我将点燃祭司石室后的草木。届时请派人探查江温渊的石洞,我怀疑那里藏着文芊夫人死亡的真相。 江玖快速扫视密信内容,将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中。随后毫不犹豫地取下石壁上的火把,将兽皮信笺一角凑近跃动的火焰。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竖起,灰蓝色眼眸紧盯着江玖的动作。 第41章 夜探石室 他下意识伸手虚护在她周围,生怕那跳动的火舌伤到她分毫。兽皮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里。 “余研,隐霄说今晚行动。”江玖神色凝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虽然有机会潜入江温渊的石室,但我们连那些证据可能藏在哪都不知道......”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竖起:“这种要命的证据,必定藏在极其隐秘之处。说不定...”他压低声音,“会有机关暗格。” 江玖眼中寒光一闪:“若能证实文芊夫人的死与他有关,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余研眉头紧锁:“那今晚的计划...” “照常进行。”江玖斩钉截铁,“但要做好万全准备。你带人在祭司石室外围接应,我去搜江温渊的石洞。” “这太冒险了!”余研的狼尾重重拍打地面,激起细小尘埃,“让我去。” 江玖摇头:“你的嗅觉更适合外围警戒。况且...”她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我已经物色到了更合适的帮手。” 余研正要追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护卫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江小姐,族长请您即刻过去商议江芷灵的事宜。” 江玖朝余研使了个眼色,扬声应道:“请族长稍候,我这就来。” 待脚步声远去,她凑到余研耳畔低语:“去找唐旭。那孩子熟悉江温渊的石洞布局,就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我需要他帮忙找一样能扳倒江温渊,替文芊夫人讨回公道的东西。” 余研不情不愿地点头,狼尾不安地摆动:“...务必小心。” 暮色四合,部落渐渐沉寂。江玖裹紧暗色斗篷,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江温渊石洞附近的灌木丛。时琛早已等候多时,稚嫩的脸上罕见地写满坚毅。 “我已与唐旭接头,”时琛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他说石室内确有密室。曾亲眼目睹江温渊在石壁前驻足,墙面竟自动开启一道暗门。” 江玖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囊,月色下泛着幽光:“这是特制的昏睡药剂,我会设法混入守卫的饮食。” 时琛盯着那药囊,喉结滚动:“可是...” “不必担心我。”江玖轻拍他单薄的肩膀,“你只需记住,若情况有变,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此行凶险万分...”江玖眉头紧蹙,声音几不可闻,“你当真想好了要为我涉险?” 时琛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自出生起,从未有人待我如你这般。江玖姐姐,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他攥紧拳头,“这个冰冷的部落...早该天翻地覆了。” 江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膀:“万事小心。” 时琛郑重点头,灵巧的身影转瞬消融在夜色中。 洛西手持江玖交给他的兽皮袋,借着照顾部落孤寡的名义,自如地出入食物储藏洞。 他轻手蹑脚地来到为护卫队准备的酒桶旁,将袋中药粉尽数倾入。树枝在酒液中无声搅动,直到最后一粒药粉都消融无踪,他才悄然离去。 时琛潜伏在江温渊石洞外的阴影处,屏息等待着江玖的信号。 突然,石洞方向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见两名守卫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兵器从他们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猫着腰迅速靠近,轻轻推开虚掩的石门。洞内漆黑如墨,唯有几缕月光从缝隙中渗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琛点燃一支细如发丝的蜡烛,昏黄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指尖贴着冰凉潮湿的石壁缓缓移动,每一寸石壁都不放过。突然,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块引起他的注意。 “应该就是这里...”他低声呢喃,用力按下机关。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时琛取出萤石,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向下延伸的石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地下密室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四壁挂满锈迹斑斑的铁链,地面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中央石台上陈列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器具:泛着寒光的骨刀、刻满符文的银碗,还有几瓶装着诡异液体的容器。 最骇人的是角落那几具干瘪的尸体,灰白的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血祭...”时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翻开石台上的兽皮册子,密密麻麻的记录让他浑身发冷: “三月十五,取二阶土系异兽体心血...四月二十,三阶水系异兽体...”最近的一条赫然写着:“七月初三,三阶火系狐族兽人,效果显着。” 时琛强忍呕吐的冲动,迅速撕下最关键几页藏入衣襟。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通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时琛迅速熄灭萤石,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方。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江温渊阴鸷的嗓音由远及近:“...必须在月圆之夜前完成仪式,那只高阶异兽的心脏是最后的关键...” 另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回应道:“已经安排妥当,明日狩猎时...” 话音戛然而止。时琛的心脏几乎停跳——难道被发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慌乱的呼喊:“族长!祭司石室起火了!” 江温渊怒骂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时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确认危险解除后,立即向出口潜行。 “顺利得有些反常...”他暗自警惕,刚推开暗门准备撤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颈! “呀呀呀,这是要去哪儿啊?”江温渊阴冷的气息喷在他耳畔。 时琛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明明听见对方离开了...竟是杀了个回马枪!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江温渊粗暴地扯下时琛的面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你?那个整天围着江玖转的小杂种?” 第42章 时琛被俘 时琛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发一语。 江温渊阴森一笑,拽着时琛的衣领就往密室深处拖去:“正好缺个新鲜的祭品......” 时琛突然暴起发难,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砸在江温渊肋下。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刹那,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口。 “给我拿下!”江温渊的怒吼在密室中回荡。 两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时琛灵活地闪过第一个守卫的擒抱,却被第二个守卫的木棍狠狠扫中腿弯。 时琛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四肢立刻被死死按住。 江温渊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蹲下身拍了拍时琛惨白的脸颊:“勇气可嘉。只可惜...”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时琛的咽喉,“下辈子记得学聪明些。” 时琛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温渊从怀中抽出那把泛着寒光的骨刀...... “拖去后山密室。”江温渊嫌弃地将昏迷的时琛扔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处理干净痕迹,特别是气味......”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两名守卫,“若走漏半点风声,你们知道后果。” “时琛怎么还没回来?”江玖焦躁地在老槐树下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刀。 约定的时间已过一刻钟,却仍不见那个瘦小身影。 余研的狼耳突然竖起,幽绿色的瞳孔骤缩:“情况不对。” 隐霄急匆匆赶来,额角还挂着汗珠:“计划有变。江温渊根本没去救火,他...” “时琛可能出事了。”江玖冷声打断,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得立即行动。” 余研瞬间化作狼形,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去救人。” “不行。”江玖一把按住他绷紧的肩胛,“江温渊既已抓到时琛,必已布好天罗地网。”她转向隐霄:“辛苦你继续潜伏,务必查清时琛下落。”又对余研下令:“通知林沐一和洛西,带人暗中包围石洞,但切勿打草惊蛇。” “那你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江玖的眸子在月色下如淬了冰的刀刃:“我去会会这位‘好叔叔’。”她整了整衣襟,“这场戏,该收场了。” 余研还想阻拦,江玖已决然转身走向石洞。夜风掀起她的斗篷,那道纤细的背影在月光中竟透着一往无前的肃杀之气。 江玖伫立在江温渊石洞外,守卫的长矛交叉挡在面前,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开。”她声音冷得像冰,“或者我让你们永远站不起来。” 守卫被她森寒的目光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阻拦:“族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江玖冷笑一声,指尖轻叩腰间的骨刀:“那就去告诉江温渊,若还想让我的兽夫们参加这次狩猎...”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就立刻让我进去。” 守卫脸色骤变——谁不知道江玖的几位兽夫都是部落顶尖战力?尤其是已达六阶的余研,实力与族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狩猎事关重大,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其中一名守卫慌忙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江温渊阴沉着脸出现在洞口。他身披象征族长身份的兽皮大氅,面容威严,可眼底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江玖直视他的双眼:“放了时琛。“ 江温渊眉头一皱,露出困惑的表情:“时琛?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怎么,人丢了就来我这要?” “不必演戏。”江玖的声音冷得刺骨,“我知道他在你手里。” 江温渊嗤笑一声:“证据呢?” 江玖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江芷灵派人行刺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时琛不过是个二阶小兽人,留着他对你毫无用处。” “哈哈哈哈!”江温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灵儿行刺是她不对,那你派人窥探族长石室...” 他阴鸷的眼神如毒蛇般瘆人,“莫非是有谋反之心?” 他话锋一转:“这次狩猎需要人手。若能一举成功,我或许会考虑...放了他。” 江玖死死盯着江温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琛危在旦夕,若不答应,她根本找不到人被藏在哪里。 “好。”江玖强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们自会助你。但狩猎归来后...”她一字一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是族长,自然言出必行。”江温渊露出胜利者的挑衅笑容。 江玖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压抑的怒火。而她身后,江温渊深邃的眼眸中,正酝酿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伯父,对不起......”在新辟的石室内,江玖双膝跪地,声音哽咽,“是我们计划不周,连累了时琛......” 时琛的父亲慌忙上前搀扶:“快起来,孩子。这怎么能怪你?”老人颤抖的手扶住江玖的手臂,“是那孩子实力不济,拖累了你们......” 见江玖还要致歉,老人摆摆手,踉跄着坐回石凳上。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沧桑:“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苦没吃过?这些年,什么冷眼没受过?寒冬腊月连把柴火都分不到......”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如今时琛能为扳倒江温渊出一份力,这就是他的命。好孩子,这部落的人心啊,早就凉透了......” 他颤抖的手突然紧紧握住江玖:“你若真能成事,部落里那些受苦的兽人们......就全指望你了。” 江玖的眼眶微微发红:“我定当竭尽全力。伯父放心,我绝不会放弃时琛。” 老人欣慰地点头,浑浊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站在一旁的林沐一心头震颤。他原以为自己注定要在江温渊的阴影下蹉跎一生,却不想最终能改变命运的,竟是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轻视的雌性。 月光透过石窗,在江玖坚毅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恍若当年文芊夫人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狩猎队已集结完毕。江玖带着林沐一、余研和洛西站在队伍前列,脸色凝重。 第43章 焰魔熊 “真要跟他进林子?”洛西低声问,眼中满是忧虑,“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们没有选择。”江玖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隐霄的身影——他作为江温渊的“亲信”,应该也在队伍中,可此时却不见踪影。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抖动:“江温渊带了至少三十人,都是他的心腹。” 林沐一握紧长矛,指节泛白:“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江温渊大步走上高台,声音洪亮:“今日狩猎,目标——七阶异兽体!” 人群顿时哗然。七阶异兽体,那是足以毁灭半个部落的恐怖存在! “族长,这太危险了!”一位年长的兽人站出来反对,“我们从未猎杀过这么高阶的异兽!” 江温渊冷笑:“怕死就别来。”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江玖,“当然,如果有人临阵脱逃,我也不会怪罪。” 江玖知道这是激将法,但她不能退缩——时琛的命还捏在他手里。 “我们参加。”她朗声说道。 江温渊满意地笑了:“很好!出发!” 狩猎队深入密林后,四周渐渐变得昏暗潮湿。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危险的气息。 “不对劲。”余研突然停下脚步,狼耳警惕地竖起,“太安静了。” 确实,整片森林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仿佛所有生物都提前逃离了这里。 江温渊却毫不在意,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七阶异兽体的领地意识极强,附近没有其他生物很正常。” 江玖与林沐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 “就是这里。”江温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准备陷阱!” 他的亲信们立刻行动起来,在空地四周布下绳索和尖刺。江玖冷眼旁观,发现这些陷阱根本不是用来捕猎的——它们全部朝向内侧,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逃跑。 “江玖。”余研突然拉住她的手,声音紧绷,“他在拿我们当诱饵。”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森林深处传来,惊起无数飞鸟。 “来了!”江温渊兴奋地大喊,“所有人就位!” 江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木成排倒下,一个庞然大物正朝他们冲来——那是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熊,通体漆黑,唯有胸口有一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 七阶异兽体·焰魔熊! “撤退!快撤退!”年长的兽人惊恐地喊道,“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江温渊却狞笑着拔出长刀:“谁敢退,我就杀了谁!” 魔熊已经冲入空地,一巴掌拍飞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兽人。惨叫声中,江温渊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就是这样!消耗它的体力!” 江玖终于明白了他的计划——他根本不在乎族人的死活,只想用他们的命来削弱魔熊,最后坐收渔利! “不能这样下去!”林沐一怒吼一声,挺起长矛冲向魔熊,“掩护其他人撤退!” 余研和洛西也立刻跟上。江玖正要加入战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江温渊阴冷的笑声:“对,就是这样......为我争取时间......” 她猛地回头,发现江温渊正悄悄退向森林边缘,而他几个心腹则扛着一个麻袋——那里面装的,很可能是时琛! “余研!拦住他们!”江玖大喊。 余研闻声回头,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化作狼形,闪电般扑向江温渊。可就在这时,魔熊突然调转方向,一巴掌拍向余研! “小心!”江玖纵身一跃,将余研推开,自己却被余波扫中,重重摔在地上。 “江玖!”林沐一目眦欲裂,长矛狠狠刺入魔熊后腿。魔熊吃痛,转身攻向林沐一。 混乱中,江温渊和他的心腹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江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环顾四周,只见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族人,而魔熊仍在肆虐。 “必须想办法......”她咬牙站起来,突然注意到魔熊胸口的血色纹路——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元晶体?”江玖瞳孔一缩。所有高阶异兽体的力量都来源于体内的元晶体,如果能击碎它...... “林沐一!余研!攻它胸口!”她高声喊道。 两人立即变换阵型,所有攻势如暴雨般倾泻向魔熊胸口那处发光的晶体。 魔熊似乎察觉到危险,变得更加狂暴,但它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它大量体力。 魔熊抬起巨掌挥舞着冲向人群,在做最后的挣扎,几名躲闪不及的兽人瞬间被开膛破肚。 现在根本逃不出去,能做的只有尽力配合林沐一和余研击杀凶兽,鲜血刺激下,剩余十几名兽人咬牙撑开特制的大网,拼尽全力向魔熊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沐一抓住魔熊被大网牵制的瞬间,手中长矛如闪电般刺出—— “噗嗤!” 长矛精准贯穿那块血色晶体! 魔熊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咆哮,轰然倒地。 寂静。 所有兽人都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具小山般的尸体。他们竟然...真的杀死了一头七阶异兽体? 江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伤亡惨重的队伍——至少十人重伤,五人当场死亡。而罪魁祸首江温渊,早已不见踪影。 “这个仇......”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我一定会报。” 幸存的十几位兽人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他们本是怀着立功之心主动请缨,却不想会被自己效忠的族长无情抛弃。 “多...多谢相救...”一位年长的兽人颤抖着向江玖和她的兽夫们道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玖轻轻摆手,林沐一已经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颗染血的元晶体。 第44章 失去威信 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仿佛还残留着魔熊的凶煞之气。 “检测到高阶元晶体!”啾啾兴奋地在江玖脑海中蹦跳,“宿主可以收入系统,全面分析后将获得丰厚奖励!” 江玖有些迟疑:“这晶体价值连城,是大家用命换来的...” “只是扫描研究而已~”啾啾俏皮地转了个圈,“有助于系统更深入了解兽世能量体系哦~” 思忖片刻,江玖转向林沐一:“我想留下这颗元晶体研究。若能成功...”她目光坚定,“定能让大家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即便系统奖励不尽如人意,她也可以通过商城兑换升阶药剂补偿众人。 林沐一毫不迟疑地点头。他对江玖的治愈异能深信不疑,当即取出随身兽皮,仔细包裹好晶体递给她。 江玖将元晶体收入怀中,掌心传来微微的温热感。她环顾四周,幸存的兽人们或坐或跪,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愤怒。 “江温渊......”一个年轻的兽人握紧拳头,声音颤抖,“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年长的兽人重重叹了口气,撑着受伤的腿站起来:“我们都被骗了。” 江玖没有立即回应。她走到几位重伤的兽人身边,蹲下身检查他们的伤势。 其中一人腹部被魔熊的利爪撕裂,鲜血不断渗出,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别动。”江玖轻声说,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她倒出几片晒干的药草,放进水壶中轻轻摇动,然后将糊状的药草敷在兽人的伤口上。 “这是......”兽人虚弱地问。 “止血的。”江玖的动作很轻,但很熟练,“能暂时稳住伤势,但需要尽快回部落治疗。” 她依次为几位重伤者处理伤口,余研和林沐一则组织还能行动的兽人制作简易担架。洛西警戒地站在外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幽暗的森林,生怕再有异兽出现。 “江玖小姐......”一位中年兽人突然拉住江玖的衣袖,眼中含泪,“我弟弟他......” 江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已经失去生息的兽人。那是第一批被魔熊攻击的牺牲者之一。 江玖沉默片刻,轻轻握住雄性兽人的手:“我们会带他回去。”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 一行人抬着伤员和逝者,缓慢地向部落方向移动。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抽泣声打破沉默。 江玖走在队伍最前方,掌心紧握着那颗元晶体。她能感觉到啾啾正在分析它,但此刻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江温渊必须付出代价。 返程途中,江玖侧首低声询问林沐一:“江温渊究竟在密谋什么?” 林沐一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密室连最亲近的心腹都不得入内,唯有大祭司能进出。”他眉头紧锁,“虽不知具体,但传闻与异能强化有关。” 江玖眸光一沉:“除了勤加苦练和吸收元晶体,难道还有其他增强异能的途径?” 余研的狼耳微微抖动,凑近低语:“兽世千年历史,各种奇术秘闻层出不穷。大多都是以讹传讹,但有些...”他的声音愈发凝重,“确实存在过。即便真有秘术,也必定是鲜为人知的禁术。” 江玖若有所思地点头:“江温渊若非有十足把握,断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她望向部落方向,眼神渐冷,“更不会这般严防死守。” 林间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着这个危险的猜测。 当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终于蹒跚着回到部落时,得到消息的族人们早已聚集在入口。 哭喊声、质问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火把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或惊恐或绝望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一位中年雌性兽人扑向浑身是血的兽夫,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族长呢?族长在哪里?”年轻兽人焦急地四处张望,眼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活着吗?”白发苍苍的老者踉跄着挤到队伍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一名伤员的衣襟。 江玖静静立于人群中央,火光映照在她坚毅的面容。看着一张张或悲痛欲绝、或愤怒扭曲的面孔,江玖知道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江温渊抛弃了我们。”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寒冰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明知七阶异兽体的恐怖,却仍带着亲信临阵脱逃,留下我们充当诱饵。” 人群瞬间沸腾了,质疑的声浪此起彼伏。 “胡说!族长绝不会这么做!”一个壮年兽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那他人呢?为何不与你们一同归来?”另一位族人厉声质问,眼中却已浮现动摇。 这时,一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幸存兽人踉跄着上前:“我亲眼所见...”他嘶哑的声音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他带着那几个心腹头也不回地逃了,甚至...甚至在我们被魔熊围攻时,露出了笑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碎了族人们对江温渊的信任。 质疑声渐渐化作压抑的啜泣与愤怒的低吼。江玖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怀疑的种子已然生根,愤怒的火焰正在每个族人心底悄然蔓延。 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部落。 江玖知道,这个腐朽的部落,马上就要到变革的前夜。 江玖将那颗泛着血光的元晶体轻轻置于石桌中央,烛火映照下,晶体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分析完成啦!”啾啾雀跃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检测到这是纯度高达98%的火属性元晶体,可以用来锻造传说级武器,或者调配强化药剂!作为奖励,系统特别提供三瓶‘潜能激发药水’,能根据服用者的天赋和实力,最高可提升两个小阶位呢~” 江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显放松:“总算...不是全无收获。” 第45章 营救时琛 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三瓶药剂,琉璃瓶中的蓝色液体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在石桌上投下梦幻的光晕。就在她准备仔细查看时,石门突然传来轻叩声。 “进来。” 林沐一、余研和洛西鱼贯而入。三人面色凝重,尤其是林沐一,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几分。 “情况有变。”他声音低沉如闷雷,“江温渊至今未归,但他的几名心腹刚刚潜入了祭司石室。”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抖动:“我捕捉到时琛的气息,很微弱,但似乎确实源自那里。” 江玖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所以江温渊将时琛囚禁在祭司石室...”她突然抬眸,“隐霄可有消息?” “下落不明。”洛西眉头紧锁,“自狩猎前就再未现身。” 江玖沉思片刻,将三瓶泛着幽蓝光芒的药剂推向他们:“服下这个,能助你们激发潜能。” 三人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顷刻间,他们周身泛起莹莹微光,体内能量如潮汐般涌动。 “这感觉...”余研震惊地望着自己泛起银芒的指尖,澎湃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流。 “我们需要周密部署。”江玖眸光渐冷,“江温渊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现在族人开始质疑他的权威。” “直接除掉他不就好了?”洛西眼中杀意凛然。 江玖摇头:“不妥。且不说他本身实力已达六阶巅峰,身边更有多名死忠护卫,硬碰硬我们胜算渺茫。”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我要让他尝尽众叛亲离的滋味,在所有族人面前撕下他的伪善面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残害同族的铁证,还有...” “时琛。”林沐一立即会意,沉声接话,“作为受害者,他的证词至关重要。” 江玖颔首:“明日拂晓,余研负责监视祭司石室,确认时琛具体位置。林沐一继续在族人中传播真相。洛西,你盯紧江温渊的心腹。” “那你呢?”三人异口同声。 江玖的嘴角勾起:“我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次日戊老的药草室内弥漫着苦涩的清香。老人佝偻着背,正专心研磨着一味草药,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来了?” “您早知道我会来。”江玖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戊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来才怪。”他放下药杵,浑浊的老眼突然锐利如刀,“你想报仇。” 这不是疑问句。 江玖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但不只为了报仇。”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部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石臼中的药草被碾出深紫色的汁液。 戊老沉默许久,突然从贴身衣袋取出一把铜锈斑驳的古钥:“祭司石室有条密道,通往下层密室。”他将钥匙推给江玖,“小心点,那里有机关重重。” 江玖收拢五指,铜钥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多谢戊老。” “不用谢我。”戊老摆摆手,“我只是......”陶罐落案的闷响盖住了他后半句话,“替你母亲看着你长大。” 江玖心头一震,还想追问,老人却已背过身去,瘦削的背影写满拒绝。 踏出药草室时,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天边云霞如血,暮色正缓缓吞噬最后一丝天光—— 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余研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查清了,时琛被囚在地底密室。两名五阶守卫把守。” 江玖眸光一凛:“洛西他们准备得如何?” “都已就位。”余研的狼耳警觉地转动,“江温渊刚回部落,正在慰问伤亡者家属。” “惺惺作态。”江玖从齿缝挤出这几个字。她取出那把古旧的钥匙,“是时候收网了。” 暮色如纱,为两人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石室后墙处,一道几乎与石壁浑然一体的暗门若隐若现。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 “咔嗒——” 机括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黑暗中,铁链碰撞的脆响伴随着微弱的呻吟声,从地底幽幽传来...... 暗门后的石阶陡峭湿滑,浓重的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玖屏住呼吸,指尖凝聚出一簇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方逼仄的通道。余研紧随其后,狼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耳朵警觉地转动着,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向下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一条横向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挂着几盏将熄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有机关。”余研突然拉住江玖的手腕,伸手轻轻点了点地面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触发式的。” 江玖颔首,轻盈地越过危险区域。转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三丈见方的石室内,两根斑驳的石柱矗立中央,其中一根上拴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时琛!“江玖险些失声惊呼,被余研一把捂住嘴。 少年被碗口粗的铁链禁锢在石柱上,头颅无力地低垂,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 原本合身的兽皮衣如今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淤青,右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明显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被淬了毒的利刃所伤。 石室另一头,两个守卫正背对着他们喝酒。 “......族长说了,等明天仪式结束就处理掉。”其中一个络腮胡兽人仰头灌了口酒,“反正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死了也没人在意。” 另一个瘦高个兽人嗤笑道:“谁让他多管闲事。不过那小崽子骨头倒是硬,挨了这么多刑都不肯松口。” 江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余研感觉到她的颤抖,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腕,然后比了个手势——他解决左边那个,江玖负责右边。 第46章 江温渊的秘术 两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余研的利爪精准扣住络腮胡守卫的咽喉,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壮硕的身躯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江玖的骨匕已然抵住瘦高守卫的后心,锋利的刃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 “解药。”她在他耳畔轻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瘦高守卫浑身僵直:“什...什么解药?” 江玖的匕首又递进半分,鲜血顺着刃口蜿蜒而下:“他伤口上的毒,别装傻。” “我...我们只是守卫,这东西在族长卧室”守卫冷汗涔涔,“但钥匙只有族长随身携带...” 余研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守卫顿时昏死过去。“麻烦了。”他皱眉道。 江玖已闪至石柱前,轻拍时琛苍白的面颊:“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少年艰难地抬起眼帘,涣散的目光许久才聚焦。认出江玖的瞬间,他干裂的唇瓣颤抖着挤出几个气音:“快...走...是陷阱...” 话音未落,整间石室突然剧烈震颤!入口处的石门轰然坠落,与此同时,四壁浮现出数十个幽黑的箭孔,淬毒的箭矢寒光闪烁。 “果然如此。”江玖冷笑一声,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晶石摔碎在地。晶石碎裂的刹那,一道半透明光幕如水波般展开,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嗖嗖嗖——” 密集的毒箭撞击在光幕上,激起无数涟漪,却无法穿透分毫。这是临行前戊老赠予的保命之物,足以抵挡六阶以下攻击半刻钟。 时琛虚弱地睁大眼睛:“这是...” “别说话。”江玖麻利地解开铁链,快速检查伤势,“右脚踝骨折,左臂毒伤,还有内出血...”她转向余研,“能背动他吗?” 余研二话不说将时琛背起:“怎么走?正门已封...” 江玖指向石室角落:“戊老说那里有条废弃的排水道,直通后山。”她突然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在此之前...” 她利落地扒下瘦高守卫的外袍套在身上,又抹了把灰土在脸上。余研会意,也迅速完成伪装。 “既然江温渊盛情设局...”江玖的眼中寒芒闪烁,“我们岂能不回敬一份大礼?按原计划行事。” 江温渊率领五六名心腹急匆匆赶来,权杖重重杵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一群饭桶!连两个小辈都困不住!” “族长息怒。”一名亲信战战兢兢道,“机关已全数触发,他们已是瓮中之鳖。那防护罩最多撑半刻钟,待毒箭耗尽......” “等?”江温渊眸中凶光毕露,“迟则生变!立刻给我炸开石门!” 亲信们不敢违抗,匆忙搬来预埋的火酒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石门化作齑粉,硝烟弥漫。 江温渊迫不及待冲入石室,却只见两具被毒箭扎成刺猬的“尸体”,以及空空如也的石柱。 “人呢?!”他暴怒地扯开其中一具“尸体”的伪装,赫然是自己派来的守卫! “族长!大事不好!”一名守卫跌跌撞撞跑来,“后山祭祀台...被人纵火了!” 江温渊面色骤变:“调虎离山?!”他突然惊醒,“快!速去我石室!” 当江温渊一脚踹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卧室中央的暗格大敞四开,里面空空如也。而本该困死在祭司石室的江玖,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他的族长宝座上,纤纤玉指轻抚着一本泛黄的兽皮册子。 “在找这个吗?”江玖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封面上《血祭实录》四个猩红大字触目惊心。 余研护卫在侧,时琛虽然面色惨白却倔强地挺直腰背。林沐一与洛西手持兵刃封住门口,彻底断了退路。 “你......”江温渊的权杖“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很意外?”江玖慢悠悠地翻开册页,“三年来,二十三名异能者被血祭,其中十五人竟是我北兴族人...”她指尖轻点一行记录,“连六岁的幼童都不放过,族长大人真是...丧心病狂。”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戊老与数十位族人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震惊与暴怒。 时琛颤抖着举起一块记忆水晶,灵力注入的瞬间,空中浮现出密室中森然的刑架与干尸影像。 “还有这个...”他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血色符文,“您亲手刻下的祭品烙印,要不要...当众解释?” 人群瞬间沸腾,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天杀的!那是小五的兽牙项链!”一位雌性兽人突然指着影像中的某处失声痛哭,“我儿失踪那日就戴着它!” “还有我阿弟的骨雕!那是我亲手给他刻的!” “畜生!禽兽不如!” “想让我身败名裂?”江温渊突然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眼中泛起诡异的黑雾,“那便看看...谁有这个胆量!”他缓缓扫视身后的亲卫队。 一名年轻的兽人刚迈出半步,脖颈突然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烟死死缠住。“咔嚓”一声脆响,尸体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人群瞬间死寂。 “邪术!”戊老面色惨白,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是操控恶念的邪术异能!”戊老浑浊的眼中满是惊骇,“难怪...难怪要血祭活人...” “哈哈哈!”江温渊周身黑雾翻涌,“现在,还有谁要当英雄?” 戊老突然推开搀扶他的族人,颤巍巍地上前:“造下这等杀孽,你就不怕天谴吗?” 黑雾闪过,江温渊如鬼魅般出现在戊老身后,缠绕着黑气的骨刀抵住老人咽喉:“天谴?” 他舔了舔嘴唇,“那都是说给死人听的。”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真以为...我血祭那么多活人,是在玩过家家?” 眼见戊老被挟持,江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放开戊老!此事与他无关!” “哈哈哈哈!”江温渊的笑声如同夜枭嘶鸣,“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缠绕黑雾的骨刀在戊老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第47章 逃 “第一,臣服于我,做部落至高无上的圣愈雌主,享受无尽荣耀。” 他眼中黑芒大盛:“第二...现在就带着这个老东西一起下地狱!” 江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轻敌——原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对方竟藏着这等杀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在石室内炸响,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江温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怎么回事?!”他在烟雾中怒吼,骨刀胡乱挥舞着,“谁干的?!” 烟雾弹炸开的瞬间,江玖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拦腰抱起。她下意识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味。 是隐霄!他终于出现了! 烟雾中传来戊老的咳嗽声:“丫头...快走...别管我...” 江玖正要开口,却听见“嗖”的一声破空声,一支利箭穿透烟雾,精准地射中了江温渊持刀的手腕! “啊!”他吃痛松手,骨刀“咣当”落地。 “现在!”隐霄低喝一声,拉着江玖就往外冲。余研和林沐一也趁机架起戊老,在烟雾的掩护下迅速撤离。 等烟雾稍稍散去,江温渊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门,和地上那支还在颤动的箭矢。 他暴怒地拔出箭,发现箭身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南明部落的标记。 “苏羽......”江温渊咬牙切齿,眼中的黑雾翻腾得更加剧烈,“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耳边还回荡着江温渊暴怒的嘶吼。 江玖感到冷风如刀般刮过脸颊,这才惊觉自己已被带至部落外围的密林深处。 “咳咳咳...”时琛被余研搀扶着,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兽皮。林沐一与洛西背靠背警戒,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多谢。”江玖从隐霄怀中挣脱,声音微微发颤对一旁的苏羽道谢。 她从未想过江温渊竟隐藏得如此之深——邪术异能者,这在兽世是比瘟疫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苏羽收起雪白的羽翼,月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辉:“不必言谢。”他指尖轻抚腰间箭囊,“不过是偿还文芊夫人当年的恩情。如今江温渊已撕破脸皮,你们作何打算?” 江玖凝望着部落方向冲天的火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隐约传来。鲜血从她紧握的掌心渗出,滴落在枯叶上:“我不能抛下他们......” “就凭你们?”苏羽的羽翼烦躁地振动,“他们三个或许能自保,但带着你这个毫无战斗力的治愈师,再加上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子?” 苏羽指了指时琛,“经过多次血祭,江温渊至少是七阶邪术异能者,他那些爪牙也都不是善茬。” “我们需要支援。”余研的狼耳警觉地转动,“南明部落可否...” “来不及。”苏羽打断道,“等援军赶到,你们尸体都凉透了。” 时琛突然剧烈痉挛,黑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江玖扶住他颤抖的身躯,发现他锁骨下的邪术印记正泛着诡异的幽光。 “是追踪咒!”苏羽脸色骤变,“江温渊正在通过印记定位!” 远处密林间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嚎。余研的狼耳骤然竖起:“是嗅血兽!最多不出一刻钟就会找到这里!” “分头行动。”江玖斩钉截铁,“苏羽,拜托你带时琛回南明部落。洛西、林沐一负责制造假踪迹。余研随我去救人。” 苏羽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你疯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江温渊刚经历狩猎惨败,又威信扫地,暂时不会对剩余族人下杀手。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 戊老虚弱地靠在树干上,苍老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玖儿...听苏羽的...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江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最后望了一眼部落方向冲天的火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众人迅速隐入密林深处,借着夜色的掩护向预定藏身地疾行。枯枝在脚下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暂时避开江温渊的追捕,待到天明再设法前往南明部落寻求庇护。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个支离破碎的部落哀鸣。 江玖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密林中艰难穿行了一个时辰。 时琛的情况每况愈下,邪术印记已如蛛网般蔓延至半个胸膛,黑紫色的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下诡异地蠕动,仿佛有生命般时隐时现。 “停。”余研突然压低身形,灰蓝色的狼耳高频抖动着,“前方有异动。” 众人瞬间隐入灌木丛中。 江玖小心翼翼地将时琛安置在一棵古榕树下,指尖搭在他纤细的手腕上。少年的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不祥的血沫。 “必须立即救治。”她解开腰间药囊,声音压得极低,“但我需要干净的热水和兽皮。” “只能去那里了。”余研与江玖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什么地方?这种时候还卖关子?”隐霄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江玖轻抚时琛滚烫的额头,解释道:“上次躲避江芷灵的追杀时,我们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行动前,我已将唐依姐弟和时伯父安置在那里。如今走投无路...” 余研有些焦急:“但我们若是带着追踪咒过去,怕是...” “顾不得那么多了。”江玖斩钉截铁地打断,指尖轻柔地拭去时琛嘴角渗出的黑血,“更何况,我怎能放心丢下一位老人和身怀六甲的唐依?”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再耽搁下去,时琛必死无疑。”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时琛痛苦的喘息声在林中回荡。最终隐霄一咬牙:“带路!” 借着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他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密林间,谨慎地避开巡逻的嗅血兽。 第48章 脱险 黎明微光中,众人终于抵达那处隐蔽洞穴。入口被层层藤蔓遮蔽,若非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发现。 “是我。”江玖对着藤蔓轻唤,同时发出三短一长的猫头鹰叫声作为暗号。 藤蔓微微颤动,唐旭警惕的面容从缝隙中探出。看到江玖一行人时,他先是一喜,随即被时琛的惨状惊得倒抽冷气。 “快进来!”他急忙拨开藤蔓,“阿姐备好了热水。” 洞内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显然是精心布置的避难所。角落铺着厚厚的干草与兽皮,中央火堆上的石锅正冒着热气。 怀孕的唐依放下搅动药汤的木勺,艰难地直起身子。当时琛胸口的邪术印记映入眼帘时,她瞬间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老天!这是...” “阿琛!”时岳从内室走出,看到儿子胸口的诡异纹路,古铜色的脸顿时血色尽褪。 “都让开。”江玖将时琛平放在兽皮上,迅速展开药囊,“准备止血汤。余研,按住他。隐霄,把火堆移近。”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江玖取出几株泛着月华般微光的草药——这是她冒险在路上采集的月见草,专克邪术侵蚀。 “会非常疼。”她将草药捣成糊状,看了眼意识模糊的少年,“忍着点。” 药糊接触伤口的刹那,“滋滋”声伴随着刺鼻白烟腾起。 时琛猛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余研与时岳死死压住他挣扎的身躯,洛西眼疾手快地将软木塞入他口中。 “坚持住......”江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握着骨刀的手微微发颤,却始终下不去手。 药糊开始冒出诡异的黑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让我来。”时岳布满皱纹的手接过骨刀。他缓缓跪在儿子身旁,浑浊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阿琛...撑住啊......”话音未落,锋利的骨刀已经精准刺入时琛锁骨下方,硬生生剜下那块烙印着黑色印记的血肉。 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江玖立即催动治愈异能,双掌泛起月华般的柔光,紧紧按压在狰狞的伤口上。 随着止血术生效,时琛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彻底昏厥。 地上那块被剜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扭曲,最终在“滋滋”的腐蚀声中化作一缕恶臭的黑烟消散无踪。 “这是......”唐依护着隆起的腹部,脸色煞白如纸。 “追踪咒离体即破。”时岳沙哑地解释,枯瘦的手指轻抚儿子惨白的脸颊,“万幸...没种在心口......” 林沐一当机立断:“必须即刻启程投奔南明部落。”说着便俯身要背起昏迷的时琛。 江玖迅速做出部署:“余研负责戊老,隐霄照料时伯父,唐旭保护好你姐姐。洛西随我断后警戒。”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若遇险情,立即分散突围,绝不能被一网打尽。” 众人肃然颔首。破晓的晨光中,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再次踏上险象环生的逃亡之路。 至少此刻,那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终于暂时消散在黎明的薄雾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 “前面就到了。”苏羽指向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那是南明部落的标志。 江玖揉了揉肿胀的脚踝,轻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注意到江玖的不适,苏羽立马开口:“我先回去准备药物,再带人来接应。”说完,背后倏地展开一对巨大羽翼,振翅腾空。 劲风在耳边呼啸,苏羽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疑问: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如此在意她的安危? 记忆回溯到多年前,文芊夫人随北兴部落来南明贸易时。那时父亲饱受咳疾折磨,正是这位温柔的治愈师出手相救。 听闻文芊夫人育有一女,年幼的苏羽当时就在心中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娶她的女儿为妻。 然而世事难料,北兴老族长离世后,江温渊继位,两个部落渐生嫌隙,最终断绝往来。 更让他失望的是,派去打听的人都说江玖性情暴戾,甚至虐待自己的兽夫。 直到某日,父亲再次提起:“若是能有个拥有治愈异能血脉的后代...”这个尘封已久的愿望才重新被唤醒。 他偷偷潜入北兴部落暗中观察,恰巧目睹江玖鞭打隐霄的场景。但鹰族敏锐的视力让他清楚地看到——每一鞭落下时,她都刻意收敛着力道。 在后来的接触中,他越发确信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如此心思细腻、善于谋略的江玖,怎么可能是传闻中那个残暴无度的雌性? 羽翼划破天空,苏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苏羽在部落中央落地,迅速收起羽翼,径直朝父亲所在的石洞奔去。 南明狩猎队统领楚天行注意到少主归来,立即将巡逻事务交给副手,紧随其后。 “父兽。”苏羽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北兴部落族长江温渊暗中修习邪术,文芊夫人之女携其兽夫前来寻求庇护。” “文芊之女?”南明族长苏从寒从座椅上惊起,“人在何处?” “儿臣先行回来安排接应和药物,他们尚在后方的路上。”苏羽抬头,语气急促。 “天行,速去!”苏从寒立即下令。楚天行领命后迅速召集族人前往接应,连南明部落的医疗洞都为此忙碌起来。 “雌主,有人来了。”余研的狼耳警觉地竖起,望向远处匆匆而来的南明族人。 “应是苏羽的族人,但仍需谨慎。”江玖微微蹙眉,未见苏羽身影前,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直到苏羽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前方,江玖才稍稍放松。看着戊老等人被小心安置在担架上,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累坏了吧?”苏羽的目光落在江玖红肿的脚踝上,“要不,我背你?” “不必!”林沐一迅速化作虎形,长尾一甩便将江玖轻轻托上虎背。 江玖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稳稳落在林沐一背上。 “好了好了。”她疲惫却温柔地安抚着林沐一,随后抬头看向苏羽,“我们初来乍到,理应拜见苏族长,当面致谢。” 第49章 南明部落 南明部落的石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比北兴部落的防御工事要高出近一倍。 江玖被林沐一驮着穿过高大的石门时,注意到城墙上巡逻的守卫都背着造型独特的长弓,箭囊里插着与苏羽所用相同的鹰羽箭。 “南明部落以箭术闻名。”苏羽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们的战士能在百步外射中奔跑的雪兔。” 江玖轻轻点头,视线扫过整洁的石屋和井然有序的街道。 与北兴部落的粗犷不同,这里的建筑都经过精心打磨,屋檐下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族长在中央石殿等你们。”一个身材魁梧的兽人走上前来,正是狩猎队统领楚天行。 他锐利的目光在江玖一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昏迷的时琛时皱了皱眉,“医师已经准备好了。” 中央石殿比周围的建筑更加宏伟,门前立着两尊展翅欲飞的石鹰雕像。 殿内,南明族长苏从寒端坐在主位上,银白的发丝与苏羽如出一辙,只是面容更加威严沧桑。 “文芊之女。”苏从寒站起身,声音浑厚,“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江玖轻盈地从林沐一背上跃下,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苏族长,我是江玖,文芊之女,承蒙收留之恩,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苏从寒温和地抬手示意,“当年文芊夫人救我一命,这份恩情老夫始终铭记于心。”他的目光落在被抬进来的时琛身上,眉头顿时紧锁,“这就是身中邪术印记的少年?” “是。”江玖急切地上前一步,“恳请族长允许他使用圣泉净化。” 苏从寒与身旁的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缓缓点头:“可以。但圣泉每次使用后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灵力,所以...” “晚辈明白。”江玖不假思索地接话,“作为回报,我愿以南明部落治愈师的身份效力。” 苏从寒眼中精光一闪,露出赞赏之色:“好个聪慧的丫头。不过...”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江玖身后几位兽夫,“我倒有个更好的提议。” “父兽!”苏羽突然咳嗽一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苏从寒捋须而笑,适时止住话头:“先让医师诊治伤者要紧。天行,带贵客们去医疗洞安顿。” 医疗洞坐落于石殿后方,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数十张精细雕凿的石床整齐排列,空气中飘荡着艾草与甘松的清香。 数位身着长袍的医师早已严阵以待,迅速接手了伤员诊治工作。 “圣泉位于洞窟最深处。”一位鬓角斑白的女医师向江玖说明,“但净化仪式需焚香斋戒,最早也要明日才能举行。” 江玖微微颔首:“他身上还有其他伤势,用我的异能治疗可以加速恢复,也能节省药材。” 几位医师立即会意,恭敬地退至一旁,为江玖腾出施展的空间。 江玖将双手悬于时琛上方,掌心泛起莹绿的光芒。 随着治愈异能的流转,少年身上的淤青如晨雾般消散,错位的脚踝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缓缓复位,锁骨下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只是江玖能力有限,无法让剜去的血肉再生。 整整两刻钟过去,围观的医师们始终屏息凝神。 这些钻研医术数十载的长者,此刻才真正明白何为天赋异禀——时琛胸前这样的重伤,若用寻常手段止血,怕是还未见效就已失血而亡。 这孩子能撑到现在,实属命大。 江玖终于力竭收手,唇色苍白如纸:“剩下的...就有劳诸位了。他脚踝还需竹板固定...” 为首的女医师郑重颔首,眼中满是钦佩:“姑娘放心,交给我们便是。” 江玖独自站在洞口,望着南明部落袅袅升起的炊烟,心头却似压着万钧重担。阳光很明媚,却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苏羽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她身侧,递来一盏氤氲着热气的药茶:“喝些吧,能缓解疲劳。” 江玖接过竹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多谢。不只是为了这茶...”她抬眸望向苏羽轮廓分明的侧脸,“更要谢你的救命之恩。” 苏羽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举手之劳。” “传闻不如一见,江姑娘当真是天人之姿。”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插入。 两人转头,只见一位高挑的雌性款款而来,身旁跟着一位面容冷峻的兽人。 “这是我阿姐,苏慕儿。”苏羽简短介绍道。 “阿羽这些日子总提起你,说你与众不同。”苏慕儿亲昵地执起江玖的手,明眸流转间满是赞赏,“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苏姐姐谬赞了。”江玖微微欠身。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苏羽急忙打断,耳廓的红晕更深了。 苏慕儿狡黠一笑,松开江玖的手:“弟弟急什么?我不过想与江姑娘说说话罢了。” 她身后那位冷峻的兽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锐利的目光在江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冷漠。 “这位是......”江玖礼貌地询问。 “我的兽夫,苏锋。”苏慕儿笑盈盈地介绍,“他性子冷,不善言辞,姑娘莫怪。” 苏锋略一颔首,算是见礼。他身姿挺拔如松,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干脆,琥珀色的眼眸如刀锋般锐利,整个人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江姑娘初到南明部落,不如让我带你四处看看?”苏慕儿亲热地挽起江玖的手臂,“正好有些体己话想与你说。” 苏羽刚要开口阻拦,苏锋却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狩猎队有急事相商。” “现在?”苏羽眉头紧锁。 苏锋面无表情地颔首:“事关紧急。” 江玖看出苏羽的为难,温声道:“你去忙吧,我也正想熟悉下环境。” 苏羽迟疑片刻,终是点头:“有事随时唤我。”临走前不忘警告地瞥了姐姐一眼。 苏慕儿挽着江玖向部落中心走去,沿途热情介绍着南明部落的事物。 第50章 隐霄守夜 苏锋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如影随形。 “听闻你是文芊夫人的长女?”行至一处幽静花园时,苏慕儿突然问道。 江玖心头微动:“正是。” “幼时曾有幸一见。”苏慕儿采下一朵白英,轻轻簪在江玖鬓边,“她治过我父兽的顽疾。” “苏族长他...”江玖皱起秀眉。 “那时家父咳疾缠身,族中医师束手无策。”苏慕儿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恰逢文芊夫人随北兴部落前来贸易,妙手回春...” 她话锋一转,笑意盈盈:“我弟弟...也很感激你呢。” 洛西恰从安排给他们的石室出来,正撞见散步归来的二人。 “雌主,都已安顿妥当。”洛西目光落在江玖红肿的脚踝上,心疼之色一闪而过,却不敢贸然打扰。 苏慕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哎呀,今日长途跋涉定是累坏了,都怪我考虑不周。”她语气中充满歉意,“你先好生歇息,改日再叙可好?” 江玖温婉颔首:“随时恭候。” “那就说定了。”苏慕儿目送江玖进入石室,挥手作别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石室内的陈设别具一格,比北兴部落多了几分雅致。 空间被巧妙地分隔成数个房间,布局竟与江玖前世所见的公寓有几分相似。 隐霄早已收拾好自己的房间,见江玖进来,他如往常般倚在门边:“雌主今日奔波劳顿,想必疲惫不堪。我们隐蛇族有一套祖传的推拿手法...” 话未说完便被林沐一打断:“什么祖传手法!你们隐蛇族就爱故弄玄虚。今日轮到我守夜!”他面色不虞,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 余研在一旁煽风点火:“隐霄离队期间的守夜次数可都欠着呢。” “雌主已经很累了,你们别吵了。”洛西出声制止,转瞬又可怜巴巴地望向江玖,“雌主,让我来服侍您休息吧。” 江玖被几个兽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都别争了!今晚隐霄守夜,正好我要听他汇报江温渊那边的情况。”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噤声。确实只有隐霄潜伏在江温渊身边,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情报。 “雌主。”隐霄唇角勾起标志性的淡笑,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玖因脚踝肿胀,走路有些踉跄。隐霄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这个动作惹得林沐一暗自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隐霄的石室陈设简约却不失雅致,四壁悬挂着几幅水墨画卷,桌角摆放着一个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薄荷混合的清香,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玖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感受到身下舒适的触感,江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隐霄取来一个雕花木盆,注入温度恰好的清水,又从药罐中舀出一勺细碎的青色药粉撒入水中。 单膝跪在床前,隐霄轻柔地托起江玖纤细的足踝。他的指尖在红肿处打着圈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每一处穴位都精准无比。 温热的药水浸润着肌肤,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感。 “隐霄...不必如此...”江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缩回脚。 “雌主何必见外?”隐霄稳稳握住她的足弓,指腹在足心轻轻一刮,惹得江玖一个激灵。他抬眸时,狭长的凤眼中噙着促狭的笑意,“服侍您,本就是我的本分。” 江玖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急忙岔开话题:“说正事,你在江芷灵身边潜伏这么久,可有什么重要发现?” 隐霄修长的手指在江玖脚踝处轻轻按压:“江芷灵所知甚少。我多次观察发现,江温渊许多机密要事都避着她,反倒常与素医师密谈。” 江玖微微蹙眉:“素医师?她不是最疼爱江芷灵吗?甚至胜过自己的儿子素叶。” “正是如此。自江温渊下令禁足江芷灵后,我原以为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竟是动真格的。” 隐霄的声音愈发凝重,“除了送饭的仆役,严禁任何人接近。我被调去给素医师当差时,曾偷听到她警告江温渊‘别忘了当年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还劝他‘少对族人下手以免引起怀疑’。” 他稍作停顿,指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直到发现血祭真相才恍然大悟。江温渊本就是个资质平庸之辈,三十多岁才勉强达到六阶,这些年靠着献祭异兽和族人,才堪堪突破到七阶。” “你是说...他登上族长之位另有隐情?”江玖瞳孔微缩。 隐霄眼中寒芒闪烁:“记得我初到北兴部落时,江温渊不过是个四阶的无名小卒。文芊夫人离世后,他却突然跃升至六阶,顺理成章接任族长...” “文芊夫人...”江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一定与他的血祭有关!他许诺让我做圣愈雌,却不知文芊夫人生前本就是部落的圣愈雌!”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升。幸好及时识破他的阴谋,若真在仪式中成为圣愈雌,等待她的恐怕就是成为祭品的命运! 隐霄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手上的按摩动作从脚踝逐渐移向江玖的小腿:“文芊夫人?”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雌主,您不该称她为‘母兽’吗?” 他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将江玖完全笼罩其中。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我......”江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脱口而出的称呼。 “看来雌主真是累坏了。”隐霄忽然轻笑一声,优雅地端起水盆,“连最基本的称呼都能记错。”他转身时,身上自带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 江玖长舒一口气,活动着已经消肿大半的脚踝,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哟,隐霄大少爷不是在屋里好生伺候着雌主吗?怎么有空出来了?”外室壁炉旁,余研叼着一根狗尾草,懒洋洋地调侃道。 隐霄从容地倒掉盆中水,略显得意地看向余研和林沐一。 第51章 异界的小灵魂? “刚服侍雌主沐足完毕。这种精细活计,恐怕有些人想做也做不好。”晃了晃手中木盆,隐霄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咔”的一声,林沐一捏碎了手中的竹杯:“我去猎头鹿来给雌主补身子。”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木门被摔得震天响。 隐霄挑眉看向余研,期待他也愤然离去。 谁知余研只是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那就看看谁在雌主心里更重要喽。”说完便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那原本悠闲摇晃的狼尾,此刻正烦躁地大幅度摆动。 隐霄低笑一声,心满意足地回到房中。 屋内,江玖正在脑海中与啾啾低声交谈。 “恭喜宿主,超额完成支线任务,奖励神秘大奖一份!”啾啾欢快地说道。 江玖虽未能彻底铲除江温渊,但揭露他的暴行后,部落族人虽不敢明面反抗,心中对他的敬畏已降至低谷。 就连往日趾高气扬的江芷灵,也明显感受到族人态度的转变,曾经众星捧月的待遇不复存在。 江玖打开系统奖励页面,目光掠过“五官重塑”的机会,并未过多停留,反而被“觉醒第二异能”的选项吸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觉醒第二异能?”她的语气难掩激动,“可以自己选择异能吗?” 啾啾摇了摇小脑袋,略带歉意地解释:“很遗憾不行呢,宿主。觉醒药水会根据宿主的体质自动匹配最契合的异能,这个选择权不在我们手上。” 江玖略显失落,但很快调整心情,点开“五官重塑”功能,决定给自己塑造一个更精致的鼻子。 既然天赐良机,当然要让自己更赏心悦目。变漂亮,总归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悄然环上江玖的腰肢,隐霄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江玖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没...没什么特别的。” “明明就有,”隐霄低笑着收紧手臂,带着她轻盈翻身,转眼就将人困在身下,“徐沐玖?” 这个名字让江玖如遭雷击。她背对着隐霄被牢牢禁锢在怀中,完全看不见对方此刻的神情。 “你怎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会知道?”隐霄截住她的话头,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使她动弹不得。他贴近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隐蛇族部分族人会觉醒读心天赋,能听见伴侣的心声。” 江玖浑身僵住:“所以...你从一开始就......” 隐霄顺势坐起身,却仍将她圈在怀里,体贴地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没错,初见时就知你不是江玖。后来从你的心音里,发现你竟是异界来客。”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异界的小灵魂?” “你不觉得...可怕吗?”江玖揪住他的衣襟。 隐霄摇头失笑,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发顶:“怕什么?怕你脑海里那只软绵绵的小羊羔跳出来啃我?” 江玖耳尖顿时烧得通红。身份暴露让她五味杂陈——既欣喜终于有人能懂真实的自己,又担忧若此事外泄,恐怕会被当作妖异...... “担心这个做什么?”隐霄不满地蹙眉,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耳垂,“我舍得让你陷入危险?” “话说回来,”隐霄突然想起什么,指尖缠绕着江玖的发丝,“既然你不是江玖,那真正的江玖去了哪里?” 江玖身体微微一僵,垂下眼帘:“她...已经不在了。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发现她喝了洛西的汤后中毒身亡。”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蜷起手指,“而我在原来的世界也遭遇意外,才会来到这里。” “洛西的汤?”隐霄突然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洛西对江玖痴心一片,怎么可能下毒?” “是有人在汤里动了手脚,”江玖急忙解释,“但我们一直没查出真凶。” “我们?”隐霄危险地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语调突然转冷,“叫得真亲热。” 江玖顿时语塞,脸颊又烧了起来。 隐霄不依不饶地逼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侧:“你和洛西是‘我们’,那我和你算什么?”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在江芷灵那里周旋时受的委屈,雌主难道不该好好补偿?” 江玖羞得想躲,却被扣住后脑,迎上一个炙热而霸道的吻。 这一夜,隐霄始终将疲惫的江玖温柔地圈在怀中,像守护珍宝的巨龙,连翻身都小心翼翼。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窗洒落进来,江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柔软的兽皮被褥中。 她轻轻活动着已经消肿的脚踝,只剩下淡淡的酸痛感提醒着昨日的奔波,隐霄的按摩确实效果显着。 她起身推开窗户,南明部落的清晨景象映入眼帘——炊烟袅袅,兽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名幼崽正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而他们的母亲则聚在一起,一边编织竹筐,一边闲聊。 这样宁静祥和的场景,让江玖一时恍惚。 “雌主,您醒了吗?”洛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我煮了药茶,还备了些野果。” 江玖披上外衣开门,只见洛西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茶和几颗挂着晨露的野果。他浅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谢谢。”江玖接过托盘,指尖不小心碰到洛西的手,少年顿时耳尖泛红,慌乱地低下头。 “那个...余研和林沐一去集市了,说是要买些新鲜瓜果回来。”洛西有点结巴地汇报,“隐霄一大早就被苏羽叫走了,好像是去商议北兴部落的事...” 江玖坐在桌边抿了一口药茶,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你也别站着了,快来坐。” 洛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走进隐霄的房间,坐在石凳的边缘,背挺得笔直,像是生怕弄脏了什么地方。 第52章 南明日常 江玖忍不住轻笑,递给他一片面包果:“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洛西接过食物,慢慢嚼着,时不时偷瞄江玖一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玖突然转头,两人视线相撞—— “咳!”洛西被面野果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江玖连忙给他拍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林沐一和余研满载而归,手里提着好几串新鲜的野菜和一些必要的日用品。 “雌主,您醒了?”林沐一将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江玖和洛西之间扫了一圈,眉头微皱,“洛西,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轮流照顾雌主的吗?” 洛西立刻站起身:“我只是来送早餐...” 余研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狼尾轻轻摆动:“哦?那现在早餐送完了,是不是该换人了?” 眼看三人又要开始争执,江玖无奈扶额:“好了,都别吵。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片刻后,江玖在南明部落的街道上漫步,身后跟着三个各怀心思的兽夫。 林沐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江玖的安全;余研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着四周;洛西则紧紧跟在江玖身侧,随时准备搀扶。 南明部落的集市比北兴的要热闹许多。各式各样的摊位排列整齐,售卖着鲜果、兽皮、陶器和草药。江玖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拿起一枚骨雕的发簪细细端详。 “喜欢吗?”摊主是位和善的老妇人,“这是用鹿角雕的,能保佑平安。” 江玖刚要回答,三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我买给雌主。”林沐一掏出兽皮袋。 “用我的。”余研拍下一块上等兽皮。 “雌主...”洛西摸出几枚闪亮的珍珠。 老妇人被这阵仗逗笑了:“小姑娘好福气啊,有这么疼你的伴侣们。” 江玖耳根发热,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就是看看...” 最终,三人还是合伙买下了那枚发簪。林沐一板着脸将它递给江玖:“戴好,别丢了。” 余研轻哼一声:“戴不戴是雌主的自由。” 洛西在一旁小声嘟囔:“丢了我再给雌主买就是了...” 江玖哭笑不得,只好将发簪别在发间。阳光下的骨簪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很衬她的黑发。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 三个兽夫同时点头,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就在这时,苏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玖,原来你们在这儿。” 他身后跟着隐霄,两人似乎刚结束了一场长谈。隐霄看到江玖发间的新发簪,眉梢微挑:“看来我错过了一些有趣的事。” 苏羽的目光也在发簪上停留片刻,微笑道:“很适合你。” 这句话让三个兽夫瞬间警觉起来。林沐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江玖和苏羽之间:“多谢苏少主关心,我们会照顾好雌主的。” 余研的狼耳竖起:“是啊,不劳您费心。” 一旁洛西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贴近了江玖几分。 似乎被这阵势逗乐了,苏羽缓缓开口道:“别紧张,我只是来传话的。父兽邀请你们今晚参加篝火晚宴,算是正式欢迎北兴部落的客人。” 隐霄适时补充:“苏族长还特意准备了治疗内伤的草药,说是给戊老和时琛的。” 江玖感激地点头:“请替我们谢谢苏族长。” 目送苏羽离开后,隐霄凑到江玖耳边,压低声音:“苏族长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一直在打听你的事。” 林沐一立刻把隐霄拉开:“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余研眯起眼睛:“隐霄,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洛西故作委屈巴巴地看着江玖,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江玖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虽然前路还有许多未知的挑战,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她身边围绕着真心在乎她的人。 “好了,都别闹了。”她笑着打断他们的争执,“我们回去准备晚宴吧,别让南明部落的人等太久。” 南明部落中央,篝火已经点燃。欢快的鼓声回荡在部落上空,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噼啪炸裂着窜向夜空。南明部落的年轻人们正围着火堆载歌载舞,鼓点声与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江玖坐在铺着兽皮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蜂蜜酒。苏慕儿特意安排的位置既能看到表演,又不会太靠近喧嚣。 林沐一和余研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洛西则蹲在旁边认真烤着一串鹿肉。 “雌主尝尝这个。”隐霄不知从哪变出一串晶莹的糖葫芦,“今日新摘的野山楂,外面裹的是雪蜂蜜。” 江玖刚伸手去接,余研立马挤开他:“空腹吃甜食伤胃。”说着递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先喝点暖的。” 林沐一冷哼一声,直接往江玖手里塞了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腿肉:“吃肉实在。”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江玖举着肉拿着汤捏着糖葫芦,一时不知该先吃哪个。 “噗——” 隔壁桌的苏慕儿笑喷了酒,拽着苏锋的袖子直抖:“阿锋你快看,江姑娘像不像被投喂的幼崽?” 苏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默默把凳子往远处挪了半寸。 “不如这样。”江玖把食物都放在面前的石板上,“大家一起分着吃?” 话音刚落,四只手同时伸向糖葫芦—— “我先拿到的!”余研面露不悦不愿松手,牢牢拿住竹签。 林沐一直接捏住他手腕:“松手。” 隐霄指尖寒光一闪,竹签应声而断。 洛西趁机抢走最顶上那颗,献宝似的捧到江玖嘴边:“雌主吃第一颗!” 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怒视这个偷家的家伙。 “咳咳!” 一声清咳从身后传来。 第53章 短暂的安定 苏羽端着个木托盘翩然而至,上面摆着五六样精致点心:“听说江姑娘喜欢甜食?这是南明特色的雪莲酥...” 托盘突然被余研的尾巴扫到,点心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 “哎呀,手滑。”余研毫无诚意地道歉。 苏羽也不恼,变戏法似的又从袖中掏出个小食盒:“幸好还备了一份。” 这次林沐一“不小心”踢到块石头,整个人往苏羽身上撞去—— 苏羽背后突然展开雪白羽翼,轻巧地腾空半米。林沐一扑了个空,差点栽进篝火堆里。 “当心。”苏羽在空中好心提醒。 围观的南明族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几个幼崽蹦跳着起哄:“羽哥哥的羽毛真好看!” 树梢突然传来细微响动。隐霄不知何时潜伏在此,一颗松果破空袭来,直取那对招摇的羽翼。 苏羽旋身闪避,仍被击中几根飞羽,顿时炸开漫天绒絮:“隐蛇族的,活腻了?” “手滑。”隐霄盘踞枝头,学着余研的语气懒洋洋道。 场面一时鸡飞狗跳。江玖扶额叹气,突然发现苏锋不知何时蹲到了自己旁边。 “习惯就好。”这个冰山般的兽人破天荒主动开口,“苏羽五岁时起就这么招摇。” 江玖正想接话,却见苏锋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包用荷叶裹着的蜜饯。 “慕儿给的。”苏锋生硬地解释完,立刻退回阴影里,速度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溅到夜空中,与星辰交织成网。江玖望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兽夫们,咬了口洛西抢来的糖葫芦。 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篝火晚会的喧闹渐渐平息,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江玖婉拒了苏慕儿同行的邀请,独自沿着溪边小径漫步。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夜深露重,雌主当心着凉。” 隐霄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兽皮披风。月光下,他狭长的眸子泛着幽光,像只悄无声息的夜行动物。 江玖接过披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隐霄的皮肤微凉,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她系好披风带子,随口问道。 “林沐一被楚统领拉去喝酒,余研去送洛西了——那小子喝了两杯果酒就开始说胡话。”隐霄轻笑一声,“至于我……”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酒壶,“偷了南明部落的‘寒潭香’,想请雌主品鉴。” 月光映在溪水上,碎成千万片银鳞。两人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隐霄拔开酒塞,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听说这酒要用雪山寒潭水酿制三年。”他倒了一小杯递给江玖,“苏族长珍藏的,我顺了两壶。” 江玖挑眉:“你就不怕被抓到?” “为博雌主一笑,值得。”隐霄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一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江玖移开视线,小啜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随后化作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脸颊顿时飞上红晕。 隐霄低笑着拍她的背:“慢点喝。” 他的手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江玖突然觉得这酒劲太大了些。 “其实……”隐霄突然开口:“我曾探查过江温渊来往密切的人。” 江玖立刻清醒了几分:“查到什么了?” “江温渊曾派人去过暗影沼泽。”隐霄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是暗影族的聚居地。” 夜风吹皱溪水,也吹散了江玖的酒意。她握紧酒杯:“他和暗影族有勾结,会邪术也就不奇怪了。” “不止如此。”隐霄又给她斟了半杯,“南明情报官说,暗影族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他的目光落在江玖脸上,未尽之言显而易见。 江玖沉默片刻,突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来南明是对的。在这里,我们至少有时间准备。” 隐霄注视着她被酒气熏红的耳尖,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雌主不怕?” “怕有用吗?”江玖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的隐霄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眉眼间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他轻轻握住江玖的手:“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不像往日那般带着调笑,而是郑重其事的承诺。 江玖心头微热,正想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林沐一的怒吼: “隐!霄!” 两人触电般分开。林沐一气冲冲地跑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我就知道!余研说看见你往这边……”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壶酒上:“南明的寒潭香?好啊,偷酒不叫我是吧?” 隐霄迅速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怎么,你不是正和楚统领喝得开心吗?” “放屁!那群混蛋灌了我三坛……”林沐一突然晃了晃,扑通一声坐在草地上,“……有点晕。” 江玖哭笑不得:“你喝多了。” “我没醉!”林沐一倔强地仰起脸,眼神却已经飘了。他忽然抓住江玖的手腕,“雌主,我有话要说……” 话音未落,他直接栽倒在江玖腿上,鼾声大作。 隐霄扶额:“这个醉鬼。”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篝火的余温。江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林沐一,又看看一脸无奈的隐霄,突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隐霄挑眉。 “没什么。”江玖仰头望向星空,“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隐霄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也笑了。他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小酒壶:“还喝吗?” “喝!” 月光如水,将三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溪水潺潺,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羁绊与守护的故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锋静静凝视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夜风拂过他银灰色的短发,带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深沉。 最终,他收回视线,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只留下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第54章 留在南明 次日清晨,江玖在隐霄和余研的陪同下来到长老议事厅。 罗长老早已等候多时,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眉目慈祥却不失威严,亲手为江玖斟上一盏清冽的花茶,氤氲的茶香中透着山野的清新。 “江姑娘,老朽姓罗。”老者捋须而笑,“昨夜与族长商议后,我们都认为你们留在南明对双方都有裨益。” 罗长老目光如炬,“北兴如今局势动荡,江温渊修习邪术,背后恐有暗影族撑腰。若你们贸然回去,凶多吉少。” 江玖捧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杯壁:“罗长老的意思是......” “南明部落愿意为你们提供庇护。”罗长老捋了捋长须,“听闻你精通治愈之术,正好可以协助我们的医师。” “至于你的兽夫们——”他看向林沐一和余研,“听楚统领说林沐一在北兴部落时也担任统领之位,经验丰富可入狩猎队,余研实力不凡,可训练战士。” 林沐一眉头微皱:“那北兴部落无辜的族人怎么办?” “营救之事需从长计议。”罗长老从容道,“待查明敌情,制定周全计划后再行动更为稳妥。” 江玖沉思片刻。苏岩的提议确实稳妥,但她心中仍有顾虑:“时琛的伤......” “时琛的伤势你不必忧心,南明的药库任你取用。”罗长老眼中浮现笑意,“慕儿今早还特意来嘱咐,要把最好的疗伤洞让给你们。” 提到苏慕儿,江玖想起那日花园里的谈话。 这位南明部落的大小姐对她格外关照,其中缘由,恐怕不止是母亲当年的恩情那么简单。 “我需要与同伴们商议。”江玖沉思片刻最终开口道。 罗长老欣然点头:“当然。三日内给我答复即可。” 离开石殿后,江玖独自前往医疗洞看望戊老和时琛。 穿过幽静的竹林时,她意外遇到了正在采药的苏慕儿。 “江玖!”苏慕儿提着竹篮快步走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阳光透过竹叶斑驳地洒在苏慕儿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与初见时不同,今日的她未施粉黛,只简单挽着发髻,却更显清丽脱俗,看起来亲切许多。 身后的苏锋依旧面无表情地跟随,像道沉默的影子。 “苏姐姐找我有事?”江玖停下脚步。 苏慕儿从篮中取出一包草药:“这是些活血化瘀的药,对你的脚伤有奇效。”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罗长老找你谈定居的事情了?” 江玖点点头:“刚谈完。” “别急着答应。”苏慕儿拉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父兽虽然欣赏你,但长老会里有些人......”她欲言又止。 “有人反对?”江玖立马会意。 “二长老林鸿一直主张与北兴部落划清界限。”苏慕儿叹了口气,“他可能会从中作梗。” 江玖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提醒。” “客气什么。”苏慕儿亲昵的拍拍她的手,“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投缘。再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不想看到弟弟伤心。” “苏羽?”江玖一愣。 苏慕儿笑而不语,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塞给江玖:“拿着这个,遇到麻烦就出示它,南明族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玉佩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南明部落的图腾。 “这太贵重了。”江玖连忙推辞。 “就当是替我保管。”苏慕儿坚持道,“等你在南明站稳脚跟再还我。” 两人又闲聊片刻,告别苏慕儿后,江玖继续前往医疗洞。 戊老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受惊又在逃亡路上舟车劳顿,现下已经休息好,正靠在床头与时琛下棋。 见江玖进来,老人放下棋子:“丫头,听说南明要留我们?” 江玖点头,将罗长老的提议一一道来。 “这是好事。”戊老沉吟道,“北兴如今......有能力反抗的都成了江温渊的爪牙,无力反抗的恐怕......” 时琛却有些犹豫:“那些族人......” “放心。”戊老拍拍他的肩,“救是一定要救,但贸然行动只会害了他们。” 江玖深以为然。时琛望着她冷静的侧脸,心中升起敬佩之情。 “姐姐,”时琛开口,“谢谢你救我,昏迷时做了很长的梦,我......我还以为再也醒不来了。” 江玖捏捏他柔软的脸颊:“你呀,就好好养伤吧,我虽治好你的外伤,但内伤终归是要好生休养才行。” 时琛红了脸,就连耳尖也像熟透的苹果:“都听姐姐的,我会好好修养的。” 离开医疗洞时,夕阳已经西沉。江玖回到住处,发现林沐一和余研正在院子里切磋武艺,洛西则蹲在灶台前熬药。 “雌主回来了!”洛西第一个发现她,连忙端来温水,“累了吧?药马上就好。” 林沐一收起木刀:“谈的如何?” 江玖将罗长老的提议和戊老的意见告诉他们。余研的狼耳动了动:“我无所谓,雌主在哪我在哪。” “南明的狩猎队确实实力不俗。”林沐一难得表示赞同,“可以学到不少新技巧。” 隐霄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斜倚着门框:“我打听过了,南明的情报网很完善,对查清江温渊背后的势力很有帮助。” 看着众人一致赞同,江玖心中有了决断:“那好,我们暂时留在南明。” 既然选择在此养精蓄锐,江温渊必然也在暗中积蓄力量。若想与之抗衡,仅靠日常修炼远远不够。 既然江温渊依靠血祭提升实力,那江玖也可以借助系统之力,为几位兽夫准备升阶药水。 “你江温渊走邪门歪道,就别怪我开金手指了。”江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当即闭目凝神,在脑海中调出系统商城。这段时间疲于奔命,已经许久未曾查看。重新开启的商城界面让江玖眼前一亮。 “叮!恭喜宿主,四位兽夫好感度均达到‘喜欢’阶段,成功解锁二级系统商城!”啾啾适时地弹出提示。 第55章 特殊任务 升级后的商城琳琅满目,各类珍稀物品应有尽有。 江玖想起上次花费积分给余研购买升阶药水后,对方直接从五阶突破至六阶的惊人效果。可惜当时受限于积分不足和购买限量,未能给其他兽夫配备。 望着账户上203的积分余额,再看看标价300的升阶药水,江玖不禁蹙眉:“啾啾,还有什么快速获取积分的途径吗?” 小系统露出狡黠的笑容:“提升兽夫好感即可获得积分。或者......” 江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者什么?” “或者接取特殊任务~”啾啾晃着毛茸茸的尾巴,突然弹出一个闪烁着粉光的任务面板。 江玖定睛一看,面板上赫然写着:【与兽夫完成尾交,奖励1000积分】。她手忙脚乱地关闭界面,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啾啾!”江玖羞恼地跺脚。 啾啾吹着口哨,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假装无事发生地飘走了。 平复心情后,江玖退出系统。算算日子,今夜正好轮到林沐一值守。 她悄悄抬眼望去,只见林沐一正与余研切磋武艺。五阶的实力让他应对六阶的余研时颇为吃力,虽表面不露败相,握刀的手却已微微发颤。 “林沐一的好感度确实达标了...”江玖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 江玖目光转向灶台边的洛西。 察觉到她的视线,洛西立即红了脸颊,手忙脚乱地搅动药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倒是...”江玖心头微动。比起冷峻的林沐一,乖巧的洛西似乎更...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角落里的隐霄不知已注视多久,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隐霄灼热的视线让江玖如芒在背,她不自觉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再抬眼时,那道身影已从门边消失,但她分明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目光——那双猩红的竖瞳正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出去透透气吧。”江玖轻叹一声,起身朝竹林走去。那片翠绿的幽静总能抚平她纷乱的思绪。 她悄悄起身,避开众人的视线,沿着小径向竹林深处走去。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古老的秘密。 蹲在清泉边,江玖捧起一汪沁凉的泉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却带不走脑海中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系统任务。 “破系统越来越过分了...”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耳尖泛起可爱的红晕。 “什么任务让雌主这般苦恼?”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江玖浑身一颤,险些栽进泉中。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拽回坚实的怀抱。 转头正对上隐霄似笑非笑的俊脸——他银白的长发在阳光中流转着璀璨的光泽,眼尾的金鳞纹随着眯眼的动作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过,我倒是更好奇......”隐霄的薄唇勾起危险的弧度,声音低沉,“雌主为何独自躲到这里?” 隐霄修长的手指抚上江玖泛红的脸颊,“是在想那只臭老虎,还是那条咸鱼?” 江玖感到一阵战栗顺着脊背攀升。隐霄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隐霄铁箍般的手臂牢牢禁锢。 “只是...散心。”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放开我,隐霄。” “散心?”隐霄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俯身贴近她纤细的颈项,深深吸了口气,“雌主身上真香...”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可惜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江玖的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少了——”他的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耳垂,“我的气息。” 他的吐息如毒蛇般缠绕上来:“我方才可是听到了...很有趣的心声呢。” 江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竟忘了隐霄的读心能力!那些关于系统任务的羞人念头—— “尾交?”隐霄突然咬住她敏感的耳尖,冰凉的蛇尾已经缠上她的小腿,“原来雌主喜欢这种玩法。可惜...你似乎更中意那条小鱼崽?” 竹叶沙沙作响,江玖被禁锢在他与竹干之间动弹不得。“不是的,我...” “嘘...”他修长的手指抵住她颤抖的唇瓣,“让我看看您真实的想法。”额头相贴的瞬间,江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精神力侵入脑海。 江玖这才惊觉,往日总是噙着玩味笑意的隐霄,此刻眼中翻涌的占有欲竟如此骇人。 他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识深处游走,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触及某些记忆时流露出令人心颤的脆弱。 “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低哑下来,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在你心里,我永远不是第一选择?” “今夜轮到我守夜。”林沐一低沉的嗓音突然在竹林中炸响,惊起几只飞鸟,“隐霄就这么迫不及待?” 江玖仓皇看去,只见林沐一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十步之外。 阳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光辉,发梢未干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晶亮的水痕——显然是察觉异样后疾奔而来的。 隐霄不情不愿地松开钳制,却仍用意味深长的目光锁住江玖:“只是出来......陪雌主散步。”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银白长发在风中轻扬。 可那双眼——江玖被盯得浑身发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戏谑?猩红的竖瞳里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暗潮,像是随时会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回...回去吧。”她踉跄着躲到林沐一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摆,声音细弱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林沐一眉心微蹙,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躁动。 隐霄向来最擅伪装,那张永远噙着玩味笑意的面容从不会泄露半分真实情绪。 可今日——他猩红的竖瞳中翻涌着赤裸的占有欲,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躁动,这实在太反常了。 第56章 争风吃醋 林沐一鼻翼微动,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息。 这气味......?他心头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贴近江玖颈侧,再次确认后顿时浑身肌肉绷紧。 “雌...雌主。”林沐一素来沉稳的嗓音罕见地带上几分迟疑。 江玖这才如梦初醒,从紧绷的状态中抽离:“怎么了?” “你似乎...”林沐一喉结滚动,终是低声道,“到发情期了。” 发情期? 江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小腹传来阵阵坠痛。 与前世不同,兽世的特殊体质让月事期间反而更适合亲密,只是那愈发浓郁的信息素会轻易撩动兽夫们最原始的冲动。 必须立即返回——上次囤的卫生用品还存放在系统空间里。 “上来。”林沐一利落地幻化成威风凛凛的虎形,蓬松的尾巴轻柔地将她卷上背脊,“我们即刻回去。这时候你得好好休息。” 回到部落后,江玖第一时间将自己反锁在屋内。换上从系统取出的卫生用品,熟悉的触感让她长舒一口气——终究还是前世的东西更让人安心。 “咚咚”——轻柔的叩门声响起。 “雌主,药熬好了。医师说这些都是滋补的良方。”洛西温润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江玖撑起身子拉开房门。门外,洛西正捧着一碗色泽诡异的汤药,蒸腾的热气中飘散着苦涩的气息。 “这...真的能喝?”江玖盯着碗中墨绿色的液体,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林沐一说雌主到了发情期。”洛西耳尖微红,眼神却格外明亮,“医师特意嘱咐,这个时期更需进补。” 江玖犹豫再三还是接过药碗,屏息将汤药一饮而尽。 浓烈的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让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洛西连忙递上蜜饯,看着她含住后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蜜饯的甜香让江玖忽然想起前世的水果糖。她眼前一亮,拉着洛西在床边坐下:“给你看个好东西。”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她忍痛花费20积分兑换了一罐晶莹剔透的水果糖。 “尝尝。”她将一颗粉色糖果放在洛西掌心。 洛西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当糖果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倏地睁大:“好甜!比蜂巢蜜还要甜上三分!” 看着他孩子般惊喜的神情,江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怔——洛西嗅到雌主身上愈发浓郁的气息,体内蛰伏的冲动有些躁动起来。 木门被猛地推开,余研走进屋中时带着泥土的气息。 “雌主,急报。”他狼耳警惕地竖起,直接越过洛西走到江玖面前。 被打断的洛西眉头微蹙,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怎么了?”江玖被他凝重的神色惊得站起身。 “北兴密信——”余研的指尖在桌面敲击出急促的节奏,“江芷灵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洛西也凑上前。作为江温渊的掌上明珠,江芷灵绝不可能无故失踪,除非... “就在我们离开的次日。”余研展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狼爪指向某处,“有猎户看见一队黑衣人带着一个女子往暗影沼泽去了。” 江玖瞳孔骤缩:“江温渊竟把她送去暗影族...” “恐怕所图非小。”余研焦躁地甩动狼尾,“要不要立刻追查?” 江玖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沼泽区域,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不可。” “且不说从南明到暗影沼泽至少要十天路程。而且...”江玖抬头看向余研,“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暗影族。” 屋内陷入死寂,只听得见三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江玖决然合上地图:“明日禀明族长,此事需从长计议。” 余研微微颔首,心中暗叹雌主在大事上的沉着冷静总是超乎寻常。正是这份远超常人的决断力,让他深信她终能助自己完成复仇。 他仔细收好兽皮地图准备离开,临走时却不由分说地拽上洛西。 洛西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但想到今夜确实是林沐一值守,只好依依不舍地朝江玖挥手告别,还不忘摸了摸口袋里珍藏的水果糖。 “好好休息。”余研关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狼耳微微抖动,似在诉说关心。 待两人离去,江玖立刻唤出啾啾:“上次的五官重塑机会我还没用呢!还有那个异能觉醒药水!” 啾啾欢快地调出系统界面,流光溢彩的虚拟屏幕格外醒目。 江玖迫不及待地开始五官重塑,专注地给自己捏了个精致的小翘鼻。 看着系统中焕然一新的立体建模,她忍不住转着圈欣赏:“这才对嘛~”变美的喜悦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仰头饮下异能觉醒药水后,江玖却皱起眉头:“怎么没反应?该不会是假药吧?” 啾啾困惑地扑闪着翅膀:“按理说应该立即生效的...宿主不妨调息运转能量试试?” 江玖立刻盘腿而坐,屏息凝神。然而半晌过去,指尖萦绕的仍是那抹熟悉的治愈系绿芒。 “算了,”她泄气地躺倒在兽皮毯上,“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开窍了呢。” 林沐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盛满热水的木盆,臂弯里还挎着个装满新鲜瓜果的竹篮。 一米八几的健硕身躯在屋内忙前忙后,笨拙中透着几分可爱的违和感。 外室的隐霄抱臂倚门,红色竖瞳中满是戏谑:“至于这么夸张么?” 林沐一闻言抬头,露出罕见的明朗笑容:“正要服侍雌主沐足。” 他特意放慢语速,“这种需要耐心的精细活计,想必有些人...想做也做不好吧?” 隐霄嘴角狠狠抽动,最终只回以一个响亮的摔门声。 听着隔壁传来的闷响,林沐一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屋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试起水温。 阳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连平日里冷硬的眉宇都柔和了几分。 江玖望着林沐一专注的侧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这几个家伙啊......她轻轻摇头,眼底却漾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这般争风吃醋的戏码,怕是要上演到地老天荒了。 第57章 江芷灵的身世 林沐一宽厚的手掌轻轻托起江玖纤细的脚踝,指尖在肌肤上划过时带着克制的颤抖。 他低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水温...合适吗?”他声音低沉,喉结不自觉滚动。 江玖点点头:“刚刚好。” 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背,林沐一的指腹轻轻按摩着她足底的穴位。 这个在狩猎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族战士,此刻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江玖注意到林沐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和紧绷到极点的肌肉线条。 空气中甜腻的信息素愈发浓郁,林沐一毛茸茸的虎耳微微颤动。 “你...很难受?”江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对兽夫的影响有多大。 闻言林沐一站起身,水盆被不小心打翻,温水洒了一地。他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雌主,我...我先出去...” 江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她赤脚踩在湿润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他:“为什么要走?” 林沐一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想伤害你。” 江玖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虎族统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着,牵着林沐一的手坐在床边。 “唱首歌给我听吧。” 林沐一僵了僵,随即低沉浑厚的嗓音轻轻响起。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讲述着星辰与守护的故事。 他的尾巴不知何时缠上了江玖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心安。 歌声渐弱时,江玖已经昏昏欲睡。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掖好被子,一个克制的吻落在发顶。 “睡吧。”林沐一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守着你。” 窗外,隐霄静静立在月光下。听到屋内均匀的呼吸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银发在夜风中飘扬。 猩红的竖瞳最后望了一眼窗内相拥的身影,悄然隐入夜色。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江玖便带着四位兽夫来到族长的石室。南明族长苏从寒正在品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示意入座。 “族长。”江玖行了一礼,将兽皮地图呈上,“我们收到北兴密报,事关重大。” 听完江玖讲述,苏从寒展开地图,目光在暗影沼泽的标记处停留。这位年过五旬的族长鬓角已见斑白,但那双鹰目依旧锐利如刀。 “江温渊竟舍得把亲生女儿送去暗影族...”他指尖轻叩桌面,“看来传闻不假,他确实与暗影族勾结。” 隐霄突然开口:“暗影族向来以操控异兽闻名。若江温渊与他们勾结...” “异兽大军。”林沐一沉声道出众人心中所想,金色虎瞳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想请族长准许我们前往探查。”江玖坚定道,“但不必正面交锋,只需确认江芷灵的下落。” 余研的狼耳竖起:“我可以先行探查,狼族在夜间行动最为隐蔽。” “不妥。”苏从寒摇头,“暗影沼泽毒瘴弥漫,更有高阶异兽巡逻。单枪匹马太过危险。” 洛西突然上前一步:“人鱼族擅长水系异能,我可以制造水雾掩护大家通过沼泽。”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沉默。苏从寒沉思片刻,突然拍手唤来侍从:“去请大祭司和楚统领。” 待二人到来后,苏从寒正色道:“此事关乎整个部落的安危。我决定派精锐小队三日后前往查探,由楚统领带队。” 大祭司送来避毒符和解毒丹,仔细交代用法。江玖注意到洛西一直盯着那些药瓶,蓝眼睛里闪着若有所思的光。 离开议事厅后,楚天行立即开始点兵。林沐一与他低声商议路线,两位统领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不时达成共识。 “走西北角。”最终楚天行拍板,“隐霄的情报很关键。” 余研磨砺着手中骨制匕首,狼尾轻轻甩动。洛西则忙着调配各种药剂,水蓝色的能量在瓶间流转。 江玖唤出系统,用最后积分兑换了沼泽专用装备。当她整理行装时,隐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拿着。”他递来一枚蛇鳞,白色的蛇鳞泛着流光溢彩的光,“遇到危险,我能感知。” 江玖郑重收进衣襟贴身藏好。 趁着休整期,她独自来到戊老养伤的医疗洞。 这位历经沧桑的老族医,在南明部落也备受尊敬,被安置在一处安静的院落里。 戊老见到江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和深藏的忧虑。他屏退左右,示意江玖坐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孩子,过来。”戊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事,关乎你的血脉,关乎你母亲的遗愿,在你深入险境前,你必须知晓。” 江玖心头一紧,恭敬地坐在戊老对面:“戊老请讲。” 戊老打开木盒,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而是几片干枯的、散发着微弱纯净气息的草药叶子。他拿起一片,放在江玖掌心。 “治愈系异能,并非后天可习得,它是兽神赐予纯净圣体的天赋。”戊老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江玖的灵魂,“拥有此异能者,其血脉天生排斥一切污秽邪术。换言之...” “纯净圣体,绝无可能修习邪术!”戊老的声音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洞内死寂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戊老喘了口气:“江温渊送江芷灵去暗影族极有可能是修习邪术,此事印证了老夫多年疑虑。” 他摩挲着书页边缘,“那孩子幼时纯善,全族捧在手心娇养,怎会年岁愈长反而心性歹毒?更要紧的是——”老人突然攥紧江玖手腕,“文芊的血脉岂会苦修多年仍不觉醒异能?” 江玖瞬间明白了戊老话中的深意,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您的意思是...” “没错,”戊老的声音斩钉截铁,“若那江芷灵,当真修习了暗影族的邪术,掌握了暗影族魅惑人心的方法,那么她——绝非文芊夫人所出的血脉!” 第58章 沦为棋子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在江玖脑中炸响! 原主记忆里母亲那近乎偏心的呵护,江芷灵对母爱的病态渴求,以及她对自己刻骨铭心的恨意——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令人战栗的图景。 文芊夫人为何只替江玖铺路却对江芷灵视若无睹? 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扭曲的根源——她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文芊的女儿! 江玖将戊老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进心底。这不仅关乎血脉真相,更是揭开江温渊阴谋、理解江芷灵癫狂本源的钥匙。 她郑重地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戊老放心,此事我铭记于心。若在暗影沼泽遇见江芷灵,定会从此处入手。” 戊老浑浊的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许多暗影沼泽特有的毒物特征与解毒之法,直到暮色西沉才放她离去。 与此同时,在暗影沼泽深处,嶙峋的黑石与腐化的藤蔓交织成一座扭曲的堡垒。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朽气息,在石壁间凝成肉眼可见的暗绿色雾霭。 江芷灵赤足站在祭坛中央,足下黏稠的血浆随着她的动作拉出细丝。 她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原本清秀的容颜如今美得惊心动魄——苍白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殷红的唇瓣如淬了毒的花蜜,眼尾蔓延着妖异的暗纹。 暗影族特制的骨刺皮甲紧裹着她的身躯,每一根倒刺都反射着幽光。 就像雨林中最艳丽的毒蕈,越是色彩斑斓,越是致命。 记忆的走马灯在江芷灵脑中疯狂闪回:文芊夫人凝视江玖时那抹她永远得不到的温柔;江温渊在权力与她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还有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光,如何被江玖轻易夺走...... “为什么?!”她突然尖啸,声音刺破凝固的空气。黑雾随着情绪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蛇,“我才是天命所归!” “求、求您......”跪在地上的兽人守卫涕泪横流,曾经谄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恐惧。他望着江芷灵缓缓抬起的右手——纤细的指尖把玩着一缕诡异的黑雾。 江芷灵忽然轻笑,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周围的藤蔓都瑟缩着退避。她俯身捏起守卫的下巴,朱唇轻启: “你当初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五指骤然收拢的瞬间,守卫的惨叫戛然而止。黑雾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守卫七窍。 他的眼球被黑气侵蚀成浑浊的墨色,脖颈以诡异的角度自行扭转。骨骼碎裂的脆响中,尸体如破布般跌落祭坛。 然而片刻之后,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它以诡异的姿势重新站起,脖颈仍保持着扭曲的角度。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远方,俨然已成为一具被黑暗操控的行尸走肉。 江芷灵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唇边浮现出一抹妖冶的笑意。她轻轻抬手,那具行尸便顺从地跪伏在她脚边,如同最忠实的奴仆。 舔舐过溅到唇边的血珠。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些压抑多年的怨恨终于找到出口。 “不够......”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再次癫狂大笑,“这还远远不够!” 阴暗的角落,身披厚重黑袍、看不清面容的暗影族大祭司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江芷灵的堕落,正是他们最乐见的结果。一颗被怨恨彻底吞噬的棋子,才最好用。 南明部落的夜,比北兴湿润清凉。江玖的石室外有一小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今夜轮到隐霄守夜,他倚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猩红的竖瞳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江玖发情期的甜腻茉莉花香,却比任何敌人都更难防备。这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挑动着兽人最原始的本能。 隐霄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深沉,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纯粹而诱惑的气息面前,正一点点被瓦解。 石室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江玖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走了出来,她似乎有些失眠,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蒙。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也让她身上那股诱人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向隐霄袭来。 隐霄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怎么出来了?夜里凉。” 江玖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将那股甜香直送入隐霄鼻尖。 她看着隐霄,他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此刻的煎熬。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洞察的红瞳,此刻深处翻滚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欲望和挣扎。 “隐霄...很晚了...”江玖轻声唤他休息,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这一声呼唤,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隐霄猛地上前几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将江玖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混合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江玖。 江玖被他突然的动作和灼热的气息惊得后退半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竹子上。 隐霄一手撑在江玖耳侧的竹子上,另一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动作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猩红的竖瞳紧紧锁住江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而危险,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种江玖无法完全解读的、近乎偏执的渴望。 “雌主,”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气息灼热地喷洒在江玖敏感的耳廓,“你的味道...快把我逼疯了。” 江玖的心跳如擂鼓,身体在他的气息笼罩下微微发软。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也明白隐霄此刻的克制有多艰难。 第59章 隐霄“抢跑” 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深情与渴望,江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是唯一知晓她真实身份却仍义无反顾守护在她身边的人,甚至不惜为她涉险周旋。这份赤诚终于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 她没有推开他。 这个默许的信号,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焚尽了隐霄残存的克制。 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踏入内室。 月光透过窗棂,为床榻上双颊绯红的人儿镀上一层柔光,混合着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让他的血液几乎沸腾。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玖的,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 这样的吻太强势,让江玖不自觉想起第一次与林沐一...... 当捕捉到她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时,猩红竖瞳骤然收缩。那个关于林沐一的念头像刀子般刺进他的心脏。 “看着我...”他俯身抵住她的额间,鼻尖轻蹭,灼热的吐息交融,“只看着我一个人...” “今晚...”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令人心颤的哀求与强势,“只想着我,好不好?” 未等回答,滚烫的唇再次覆上那微张的樱唇。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很快便化作暴风骤雨般的掠夺。灵巧的指尖挑开系带,轻薄的衣衫如流水般滑落。 江玖突然僵住,水润的眸子透着震惊。 她似乎忘了,蛇有...... 隐霄低笑着吻上她泛红的耳尖:“现在才发现?”蛇尾暧昧地缠上她纤细的脚踝,“晚了...” 他欺身上前,听她发出一声轻哼。 竹影摇曳,月色朦胧。 守夜的职责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寂静的竹林深处,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逐渐升温的旖旎。 江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带着危险气息的亲密与信任之中,回应着这个唯一知晓她全部秘密的男人。 纯净的茉莉花香与清冽的药香彻底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夜阑更深,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竹叶间低语。 狼族的听力本就敏锐异常,在这样的死寂里,任何一丝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余研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眉头紧锁。 夜风送来的、那些断断续续的、令人血脉贲张的细微声响,如同烧红的针,一下下刺入他的耳膜,扎进心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最终颓然地垂下头。终究……还是输给那条长虫了。 难以入眠的又何止他一人。 洛西将自己整个浸在盛满冰凉井水的浴桶中。 微凉的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水面和他紧抿的唇线。 他漂亮的鱼尾因无处宣泄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哗啦”声。 隐霄那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他试图用更深的凉意来浇灭心头的火焰,却只是徒劳,反而让那份不甘和酸涩更加鲜明地灼烧着五脏六腑。 相较之下,林沐一的表现倒在意料之中。他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床铺上,闭目凝神,呼吸刻意放得绵长沉稳。 那扰人的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搅动着平静的心湖,但他宽阔的胸膛只是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随即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嫉妒的藤蔓刚探出头,就被他亲手掐断。他深知,自己不如隐霄那般巧舌如簧、懂得哄人开心,甚至有时显得笨拙木讷——这是他的短处。 但自幼,父兽便严厉教导他如何恪守本分、服侍雌主。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忠诚,等到雌主愿意真正接纳他的那一天,他定能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做得比隐霄好上千倍万倍。 这份信念如同磐石,沉甸甸地压住了所有翻腾的杂念。 时间在煎熬与克制中缓慢流淌,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那恼人的声响才彻底平息,只余下清晨特有的、带着凉意的静谧。 石室内,江玖早已沉沉睡去。隐霄侧卧在她身旁,银发铺散在他枕畔。他垂眸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是餍足后深沉的温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指尖带着残余的温热,极轻、极缓地,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几缕碎发,小心翼翼地拢到耳后。 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满足的笑意。真是……辛苦她了。 翌日清晨,江玖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悠悠转醒,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餍足笑意的猩红竖瞳。 那眸底深处,除了满足,更翻涌着一种比昨夜更为浓烈、更为霸道的占有欲,仿佛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归属。 她心头微凛,瞬间从昨夜旖旎的余温中彻底清醒——是时候了,该从这短暂的美梦中醒来,去面对门外汹涌的暗流了。 “醒了?”隐霄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他自然地低下头,一个温热的吻轻柔地落在她微乱的发间,“昨晚……睡得可好?” 江玖靠在他震动的胸腔上含糊应声,唇角却诚实地弯起小小弧度。 当她和隐霄一同走出石室,准备与队伍汇合时,立刻感受到了数道灼热的、含义各异的视线。 林沐一正在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元晶体匕首,动作一丝不苟,金色的虎瞳却冰冷地扫过隐霄揽在江玖腰间的手,空气中仿佛有冰碴凝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匕首插回鞘中,发出的“咔哒”声格外清脆刺耳。 余研的面上如古井无波,唯有指节在皮甲上叩击出沉闷的声响。“该出发了。楚统领已在外候着。” 洛西低着头递上一份用竹筒装着的热汤:”雌主,路上需要体力。” “走吧。”江玖整装完毕,竹筒内的热汤在掌心传递着温度。 院门外,正在清点行装的苏羽忽地停下动作。 他闲适地倚着石柱,鹰隼般锐利而充满穿透力的目光,在江玖和隐霄之间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玩味的审视。 第60章 沼泽行 无形的硝烟在晨光中弥漫开来,浓烈的醋意、不满、愤怒和审视交织碰撞,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隐霄,却仿佛浑然未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胜利者的慵懒与得意,手臂微微用力,将江玖更紧地往自己怀中拢了拢。 银发下,那双猩红的竖瞳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宣告和独占。 “一切准备就绪。”楚天行上前两步,向苏羽恭敬行礼。 苏羽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江玖身上:“不知江姑娘可准备妥当?”说话间,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隐霄。 “自然。”江玖耳尖微红,下意识往隐霄身侧靠了半步。 “出发!”楚天行一声令下,数十名精锐战士迅速列队。 林沐一化作威风凛凛的虎形,金棕相间的皮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上来。” 江玖刚要上前,隐霄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我也可以。”猩红竖瞳中暗流涌动。 “蛇的体温低。”林沐一不紧不慢地甩动尾巴,虎目平静地回望。 隐霄指尖一僵,终是松开了手。蛇族天生的低温确实不适合发情期的雌主久坐。江玖安抚地拍拍他的掌心,翻身跨上虎背。 队伍如长龙般蜿蜒前行。 “楚统领,这个速度能在天黑前赶到第一个标记点吗?”江玖伏在林沐一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颈间柔软的虎毛。 楚天行头也不回地劈开挡路的藤蔓:“难。这片林子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密三分。”他拍了拍腰间号角,粗声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掉队了就等着喂鳄鱼吧!” 隐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我闻到些有趣的东西...” 他猩红的竖瞳在阴影中收缩,“腐叶、瘴气,还有...”舌尖舔舐过尖牙,“刚褪下的蛇皮。” “几阶?”林沐一肌肉瞬间绷紧。他深知有族群的蛇兽从不会随意遗弃蛇蜕。 “起码六阶。”隐霄补充道,“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打招呼了。” “先按兵不动。”林沐一压低声音,“或许是巧合。” 隐霄轻哼一声,身形再次隐入队伍后方的阴影中。 江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指尖轻点光幕上的兑换界面。 “兑换成功!”啾啾突然蹦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三瓶升阶药水已到账~” 江玖刚要退出,啾啾却凑到她耳边,小翅膀扑棱棱地扇动:“温馨提示~完成‘与不同兽夫尾交’系列任务,每完成一位都可获得1000积分哦!” “你!”江玖耳尖瞬间通红,一把揪住啾啾的尾巴,“这种任务是谁设计的?” 啾啾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这是根据宿主当前攻略进度自动生成的优质任务呢!性价比超高~” “闭嘴吧你。”江玖松开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这种任务...怎么可能完成...” “宿主别害羞嘛~”啾啾坏笑着转了个圈,“昨晚和隐霄大人不是配合得很好吗?只要再接再厉...” “啾啾!”江玖作势要打,系统精灵赶紧一溜烟躲进了光幕里。 退出系统时,江玖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她深吸一口气,将三瓶泛着微光的药水小心收进兽皮袋,假装没听见脑海里啾啾最后的窃笑声。 暮色四合时分,江玖借着分发干粮的掩护,悄悄向三人使了个眼色。待众人各自忙碌,她带着他们隐入营地边缘的古树阴影下。 “拿着。”江玖将泛着幽蓝光芒的琉璃瓶塞进洛西掌心。 洛西双手捧着药瓶,淡蓝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这是?” “升阶药水。”江玖压低声音,又取出两瓶分别递给隐霄和林沐一,“别让其他人看见。” 树丛突然沙沙作响,余研阴沉着脸走出来:“我的呢?” “上次不是给过你了?”江玖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总得让他们也提升一些。” 余研耳朵倏地耷拉下来,却仍不死心地嘀咕:“这不公平......” “嘘——”隐霄突然竖起手指,红瞳在暗处泛着微光,“楚统领在往这边走。” 几人迅速散开,药瓶没入兽皮衣襟口袋的细微声响被夜风吹散。 守夜的篝火噼啪作响,余研挨着江玖坐下,尾巴无意识地圈住她的脚踝。 “你好像有心事。”他淡淡开口。 “嗯。”江玖拨弄着火堆,“戊老昨天告诉我...”她将文芊夫人的推测轻声说出,随着火堆中木材爆裂的脆响,几颗火星倏地窜起。 余研的尾巴骤然收紧:“所以她可能根本不是...” “这样不是更好吗?”江玖望着他映着火光的幽绿色眼眸,“省得你总担心我...手下留情。” “我才没有...”余研别过脸去,沉默良久,他忽然道:“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玖轻笑出声,将兽皮毯子分他一半:“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凝视着跳动的篝火,火光在她眼底映出深沉的暗影。 来到兽世的这些日子,她早已看透了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最残酷的生存法则——不是猎食者,就是猎物。 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明枪暗箭的争斗,早已将当初那个迷茫无措的现代女孩淬炼得面目全非。 她缓缓摩挲着腰间的骨刀,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在这里,心软就是最大的致命伤。 夜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带着沼泽特有的腐朽气息。 江玖眯起眼睛,望向黑暗深处——那里或许潜伏着无数危险,但她早已下定决心:要么将这些威胁连根拔起,要么就让它们成为自己登上顶峰的垫脚石。 “既然回不去了...”她轻轻握紧拳头,“那就让我用现代人的智慧,在这野蛮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余研变回狼形趴在她身旁,温暖的毛发驱散了夜露的寒凉。远处传来隐霄似笑非笑的轻哼,以及林沐一擦拭武器的布料摩挲声。 第61章 夜袭暗影族 次日众人踏入沼泽,腐臭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蜿蜒小径布满迷惑性的岔路,余研忽然停步,狼耳警惕地竖起:“不对——这条路至少半月无人踏足。” 队伍骤然停滞。 苏羽仰头望向遮天蔽日的树冠,茂密枝叶如牢笼般困住鹰族的翅膀,他脸色阴沉地收拢无法伸展的羽翼。 唯有隐霄如鱼得水。他下半身化作流畅的蛇尾,在腐叶与泥泞间无声滑行,银鳞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蠢货。”他嗤笑着游至队首,猩红信子捕捉着空气里的蛛丝马迹,“若是我,宁可钻地洞也不住这烂泥塘。”伸手倏然指向东侧,“那边。” 队伍转向更幽暗的密林。 林沐一厚重的虎爪深陷泥沼,每步都带起黏腻的黑浆,他烦躁地甩动爪子:“雌主,颠簸可难受?” 江玖轻拍他颈侧:“无妨。” 隐霄的蛇尾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间灵巧穿梭。 不过半刻钟,他忽地伏低身躯,银发几乎触地:“蹲下!”众人迅速隐蔽,江玖滑下虎背藏进灌木丛。 拨开枝叶的刹那,几间歪斜的草棚显露在林间空地。 隐霄金鳞纹闪烁的眼底浮起轻蔑:“看门狗罢了。暗影族的大人物,可不会屈尊住这种漏雨的窝棚。” 楚天行眯眼打量:“隐兄弟眼毒。入夜后摸进去,尽量速战速决。” “日落为号。”苏羽的指尖划过腰间匕首,“分三路,静肃解决。” 队伍悄无声息后撤至隐蔽处休整。 楚天行拎着腥臭的泥桶沉声道:“抹泥,盖住活物气息。”战士们沉默地抓起湿泥往身上涂抹。 轮到江玖时,楚天行动作微滞。苏羽却径直上前,略带歉意道:“江姑娘,这泥非抹不可。” 苏羽目光扫过隐霄绷紧的脊背,“别那么紧张,你雌主身上的信息素,隔着老远就能把敌人招来十次八次了。” 隐霄的蛇尾骤然盘紧,却见江玖已伸手探入泥桶。 腐臭的泥浆顺着她纤细的锁骨流淌,在白皙肌肤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江玖动作干脆得很:“行!为了不坏事儿。一会儿我和洛西在后面接应,不往前凑。” 楚天行看着江玖这毫不扭捏的劲儿,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许。 以前只听说她医术好,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今天这不怕脏不怕苦、干脆利索的样子,倒真让他刮目相看了。 江玖抹完泥巴,看着大家都把自己涂的脏兮兮的忍不住轻笑一声:“我本事没你们大,但绝不拖后腿。就当我是个普通战友就好!” 隐霄得意地朝苏羽挑了挑眉,那小眼神儿分明在说:瞅见没?这就是我雌主!厉害吧? 苏羽却像没看见似的,目光只落在江玖身上,淡淡道:“江姑娘,确实与众不同。” 太阳终于沉到了树梢下,天色昏暗下来。动手的时机到了! 暮色如墨汁浸透沼泽时,几名鹰族战士已融进阴影。 他们掠过草棚的剪影寂静无声,匕首寒光撕裂暮色的刹那,外围哨卫的喉管已绽开血花。尸体软倒的声响被蛙鸣吞没。 篝火旁醉醺醺的暗影族守卫尚未察觉死亡降临。 一支羽箭骤然贯穿仰头饮酒者的咽喉,酒囊坠地的闷响成了丧钟。余者惊恐的呼喊尚卡在喉间,接踵而至的箭矢已将咒骂钉回胸腔。 江玖与洛西屏息凝望,直到苏羽在远处挥舞双臂。 “十二个暗哨,全拔了。”楚天行靴底碾灭最后一粒火星。 三名俘虏被丢在泥地里。江玖瞳孔微缩——左侧蜥蜴人鳞片翻卷流着幽绿脓血,右侧蛙人滑腻的皮肤正渗出腥臭黏液。 “饶命!大人饶命啊!”那蛙族兽人吓得浑身筛糠,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旁边的蜥蜴人破口大骂:“没骨气的软蛋!丢尽我族的脸!” 蛙人根本不理同伴的怒骂,反而往前蛄蛹了几下,冲着站在中间的苏羽谄媚地叫唤:“大人!尊贵的大人!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您想知道什么?我都知道!暗影族藏东西的地方我都清楚!” 苏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少废话。前些日子,你们暗影族是不是抓了一个从北兴来的雌性?” “有有有!是抓了一个!”蛙人点头如捣蒜,“是被我们大祭司亲自带走的!就在那……边的高塔。”他用被捆着的手费力地指向沼泽深处隐约可见的一座尖顶黑影。 “叛徒!”旁边的蜥蜴兽人目眦欲裂,猛地挣扎着想站起来扑向蛙人,嘴里怒骂着。 楚天行反应极快,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腿弯上。蜥蜴兽人双手被反绑,重心不稳,“嘭”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脸砸进泥水里。 然而,剧烈的疼痛并未让他屈服。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沾满污泥,却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寂静的沼泽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奋力扭动,试图挣脱绳索,发现徒劳后,那双充满怨毒和戏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江玖:“小雌性!胆子不小,敢闯到这种地方来!要不是今天被你们这群杂碎偷袭……老子一定把你掳回去,好好当我的玩物!嘿嘿嘿……”污言秽语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快如闪电! 噗嗤! 一柄锋利的骨刀精准无比地从蜥蜴兽人的太阳穴狠狠扎入,穿透颅骨。 鲜血混合着白色的浆液瞬间涌出,顺着骨刀的凹槽汩汩流下,染红了林沐一握刀的手。 蜥蜴兽人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不动。 “敢对雌主不敬,该死。”林沐一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骨刀,在蜥蜴兽人粗糙的皮甲上蹭了蹭血迹。 江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她连杀鸡都没见过,更遑论如此近距离目睹一个人被瞬间爆头惨死! 第62章 撞破邪术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不适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是隐霄。 他几乎在江玖后退的瞬间就贴近了她,一只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隔绝了那血腥恐怖的画面。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看。” 江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紧紧抓住隐霄捂着她眼睛的手,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泥腥和血腥味的空气。 不行!她猛地惊醒。这里是兽世! 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连这点血腥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立足,谈什么复仇?谈什么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 她用力按下隐霄的手,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具倒毙的尸体和握着滴血骨刀、眼神冰冷的林沐一。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隐霄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强行压下的颤抖,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他的雌主,当真是……成长了。 楚天行和苏羽对此视若无睹,迅速处理掉另外几个明显不愿屈服的暗影族俘虏。 队伍再次前进,由那个吓得几乎瘫软的蛙人带路,押着他走向那座阴森的高塔。 越靠近高塔,蛙人越是两股战战,冷汗直流。 他哆哆嗦嗦地哀求:“几、几位爷……前面、前面就是高塔了,大祭司就在里头……求、求求你们,让我躲到队伍最后面去吧?要是让里面的人看见是我带的路……我、我就死定了啊!求求你们了!” 苏羽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让你躲到后面?万一你跑了,或者这高塔本身就是个陷阱,我们岂不是被你带进坑里一锅端了?”他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在蛙人的屁股上,“少耍花样,快走!” 一路上,楚天行带着精锐如同鬼魅般潜行,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拨巡逻的暗影族守卫。 离高塔那扇紧闭的、布满诡异纹路的石门越来越近,蛙人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点,眼神闪烁,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看那扇巨大的石门近在咫尺,仿佛噬人的巨口。蛙人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噗! 寒光一闪! 林沐一手中的骨刀再次挥出,精准无比地划过蛙人的咽喉! 所有的声音都被扼杀在喉咙里,蛙人瞪大着惊恐绝望的眼睛,嗬嗬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地。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向族人示警,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不好!”楚天行脸色一变,“他喊出来了!速战速决!冲进去!” 几乎在蛙人倒地的同时,高塔内部和周围几处暗影族据点骤然亮起数支火把,人声和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 靠得最近的几名南明精锐战士毫不犹豫,合力猛力一脚踹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隆! 石门应声向内洞开! 门内的景象,瞬间让冲在最前面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高塔内部异常空旷,中央是一个由黑色巨石垒砌的诡异祭坛。祭坛之上,赫然漂浮着一个人影——正是江芷灵! 她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周身缭绕着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祭坛下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形态各异的兽人尸体! 这些尸体正源源不断地逸散出缕缕黑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疯狂地涌入上方江芷灵的体内!整个场景邪异而恐怖。 “这是什么鬼东西?!”冲在最前面的余研看着眼前邪异的景象,惊得狼耳都竖起来了。 “管它是什么邪术,打断她!”苏羽反应极快,厉声下令。 众人立刻冲向中央祭坛。几个战士毫不犹豫,飞起几脚将祭坛周围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尸体踹得东倒西歪,试图破坏那源源不断输送黑气的仪式。 就在尸体被踹倒的瞬间,漂浮在半空的江芷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瞳不再是原本的颜色,而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黑。 她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江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江玖!你果然还是追来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环绕在她周身的浓郁黑气骤然散开,她稳稳落在地上。 没有任何废话,她双手一抬,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气如同锋利的黑色匕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江玖等人! “吼!”余研反应最快,瞬间化为巨大的狼形,狼爪狠狠拍在地面上!轰隆!数道坚硬的土墙应声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几道致命的黑气利刃,土石飞溅! 隐霄猩红的竖瞳一眯,趁着江芷灵攻击被阻的间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无数带着尖锐倒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物般从江芷灵脚下的地面疯狂钻出,闪电般缠绕上她的双腿,瞬间收紧!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 林沐一早已弯弓搭箭,一支箭头燃烧着炽热火焰的箭矢瞄准了江芷灵的心脏,弓弦拉满,蓄势待发!只需一松手,便能将对方钉死在地! “等一下!”江玖急声大喊,“抓活的!留活口!” 林沐一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果断松开紧绷的弓弦,但燃烧的箭矢并未射出。 他反手将骨弓背回身后,同时抄起一捆粗实的兽筋绳,身形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被藤蔓束缚的江芷灵! 然而,双脚被缠、陷入绝境的江芷灵脸上竟无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缠绕其上的浓郁黑气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两柄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漆黑气刃!她反手狠狠一斩! 嗤啦! 坚韧的藤蔓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隐霄闷哼一声,术法被强行破除带来的反噬让他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几步。 第63章 活捉江芷灵 旁边的余研刚挡下一波攻击,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这一耽搁,两人都暂时无暇顾及江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芷灵挣脱束缚的双手再次抬起,又是数道凌厉的黑气利刃,目标直指江玖!速度快得惊人! 江玖瞳孔骤缩,危险临头,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试图格挡! 同时,一直守护在她身侧的洛西也反应极快,双手一推,一道粗壮的水柱凭空出现,迎向那几道黑气利刃! 就在水柱与黑气即将碰撞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力量猛地从江玖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狂暴而陌生,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它顺着她交叉的双臂,竟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洛西召唤出的水柱之中! 滋啦——!!! 耀眼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狂舞的银蛇,瞬间爬满了整个水柱! 原本柔和的水流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雷电之龙,以摧枯拉朽之势,不仅轻易击溃了袭来的黑气利刃,更余势不减地狠狠撞向猝不及防的江芷灵! “什么?!”江芷灵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狂暴的雷电之力狠狠击中! 砰——!!! 一声巨响!江芷灵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猛地轰飞出去,身体重重砸在高塔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身上还残留着跳跃的电弧和焦黑的痕迹。 同样受伤的也有洛西。 “雌主?!”余研和隐霄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玖和她还残留着细微电弧的双手。 “快!”林沐一最先回过神,他一个箭步冲到昏死的江芷灵身边,动作麻利地用粗绳将她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然后一把扛上肩头,对着还有些发愣的众人大吼:“得手了!撤!” 此时,塔外已经传来嘈杂的喊杀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被惊动的暗影族守卫赶来了! 苏羽和几名守在门口的精锐战士立刻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射向从黑暗中涌出的敌人。 噗噗噗!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暗影族守卫应声倒地。 “快走!隐霄带路!”楚天行一边挥刀砍翻一个试图冲进来的敌人,一边大吼。 隐霄猩红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一圈,立刻锁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退路:“这边!跟我来!”他蛇尾一摆,率先滑入塔外更深的阴影中。 余研也反应过来,立刻冲到被自己异能反震和水电冲击震晕过去的洛西身边,毫不费力地将他背起:“洛西交给我!” 一行人迅速冲出高塔,在隐霄的带领下,朝着来路方向快速撤退。 “呃啊!”一声痛呼传来,一名殿后的南明战士被一支从黑暗中射来的冷箭贯穿了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兄弟!”旁边的同伴目眦欲裂。 眼看更多的暗影族追兵就要涌上来,那中箭倒地的战士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决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别管我!快走!!!”吼完,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骨刀,狠狠划向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他用生命为同伴争取了宝贵的几秒! “是条汉子!”楚天行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咬牙吼道:“撤!快撤!” 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在林沐一扛着俘虏、余研背着洛西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向外突围。 被颠簸震动的江芷灵似乎有了一丝醒转的迹象,身体在林沐一肩头微微扭动。 林沐一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她的后颈,刚刚有点意识的江芷灵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当众人终于狼狈不堪地撤出令人窒息的暗影沼泽时,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位英勇的战士,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之地。 还有一名战士腿部中箭,血流如注,但万幸被同伴拼死背了出来,保住了一条性命。沼泽边缘弥漫着血腥味、泥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 连着奔逃出几公里,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大家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那个被同伴背着腿部中箭的战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 “不好!”楚天行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查看,“箭上有毒!” 只见那战士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黑色,气息也变得微弱急促。 隐霄迅速上前两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伤口流出的黑血,眉头紧锁。他看向江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楚天行心头一紧,仍抱着一丝希望看向江玖:“江姑娘!我知道你有治愈异能!求你救救他!”其他战士也纷纷投来恳求的目光。 隐霄凑近江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这毒素很特别,是蛇族一支秘传的手法,虽与我隐蛇族不同源,但毒性霸道相似。只看伤口和血的颜色,我就能断定,此毒…无药可解。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竖起耳朵的战士耳中:“除非…” “除非什么?”江玖立刻追问,看向隐霄那双猩红的竖瞳。 隐霄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抽搐的战士,声音冰冷而清晰:“除非立刻拿到施毒蛇族本族特制的解药,否则…就只有现在砍掉他中毒的腿,连同附近被毒素侵染的血肉骨骼一起去除,或许能阻止毒素蔓延全身,保他一命。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残酷的意味,“就算这样做了,毒素可能已侵入脏腑,他日后也极有可能全身瘫痪,成为一个废人!” 隐霄特地将“废人”两字咬的极重。 在北兴,失去战力的雄性兽人,第一步就会被雌主无情抛弃,接着便是在无尽的嘲笑、鄙夷和折辱中度日,生不如死! 第64章 雷电异能 一片死寂中,那中毒的战士却艰难地抬起了手。 楚天行立刻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那战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砍…砍腿…” 隐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看向那战士:“你…可想清楚了?” 那战士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彻底晕死过去。 隐霄不再废话。他“唰”地抽出腰间寒光凛冽的长剑,将剑刃凑近旁边战士举着的火把上灼烧。剑身很快变得通红滚烫。他眼神一凝,手起剑落! 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皮肉焦糊的气味,战士中毒的小腿应声而断! “呃啊——!”剧烈的疼痛让晕死的战士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江玖早已跪坐在旁边准备。战士断腿的瞬间,伤口处涌出大量浓稠腥臭的黑血。 她立刻将双手覆在战士大腿的断口上方,全力运转治愈异能!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涌出,迅速包裹住那可怕的创面。 只见那汩汩外冒的黑血迅速减少,翻卷焦黑的皮肉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缩、结痂! 虽然无法让断肢重生,但至少保住了战士的性命,并最大程度地清除了残留的毒素。 “多谢江姑娘!”楚天行看着战士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失去小腿的战士背到自己宽阔的背上。 江玖则因为消耗巨大,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旁边的苏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江姑娘,当心。”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江玖苍白的脸和地上那截断肢。 隐霄默默收回长剑,看着眼前的一幕:楚天行背着失去腿的战士,苏羽扶着力竭的江玖。他的目光在江玖疲惫却坚毅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虽然雌主身边已有四位兽夫…但若遇到像今日这般凶险,大家分身乏术之时,似乎…再多一位强大的兽夫来保护雌主,也未尝不可? 毕竟,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隐霄随即又自信地勾起嘴角。 况且,他坚信,无论雌主身边有多少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定会比其他人高出百倍!这份宠爱,他独占得起。 后面的路途,气氛异常沉重。大家沉默地穿行在幽暗隐蔽的小径上,刻意避开显眼的大路。 虽然成功抓到了江芷灵,但损失了两名精锐战士,还有一人重伤断腿,实在算不上一场胜利。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玖也沉默着,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凝重。 直到苏羽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江姑娘,方才在塔中你施展的……是雷电异能?这实在令人惊讶。”他锐利的鹰眼探究地看向江玖。 江玖闻言,脚步未停,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也说不清。当时情况危急,只觉得一股力量突然从身体里涌出来……下意识地就用了,想挡住她的攻击。” 异能释放突然,她自己也带着困惑。 这时,趴在余研背上的洛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蓝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嘶……”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有些僵硬和麻木。 “洛西醒了。”余研出声提醒江玖。 江玖立刻回头,关切地问:“洛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西努力回想晕倒前那电光火石的一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雌主!是雷电异能!你觉醒雷电异能了!”语气里充满了惊奇。 江玖点点头,有些歉疚地看着他:“嗯。实在对不起,当时控制不住,误伤了你。” 洛西此时已经清醒了大半,挣扎着想要下来:“没事没事!第一次觉醒这么强大的异能,控制不好是常有的。多练习几次就好了,不碍事。”他表现得相当豁达。 看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余研二话不说,手臂一松—— “哎哟!”洛西猝不及防,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好了就自己走。”余研抱着双臂,一脸“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 洛西这狼狈的一摔,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沉闷的队伍里终于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虽然还带着悲伤的底色,但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洛西揉着摔疼的屁股,不满地瞪着余研:“喂!我可是伤员!大家同侍一主,你就不能温柔点?下次你受伤,我可要好好‘回报’你!” 余研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洛西也不管他,一骨碌爬起来,凑到江玖身边,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雌主!快!再试试那雷电异能给我们看看呗?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还没亲眼见过呢!” 江玖看着洛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周围也投来好奇目光的战士们,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那股奇异力量的感觉,尝试在体内调动它。 滋啦…… 细微的蓝色电弧在她摊开的掌心凭空出现,如同几条细小的、不安分的蓝色小蛇,跳跃闪烁。 “哇!”洛西忍不住惊叹。 旁边的余研也被这奇异的光芒吸引,好奇地伸出手指想去碰一碰那跳跃的电弧—— “嗷!”指尖刚触碰到电弧,一股强烈的刺痛感瞬间传来,余研猛地缩回手,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忍不住叫出声。 江玖吓了一跳,赶紧收拢手掌,电弧瞬间消失。她无奈地扶额:“抱歉抱歉!这异能我还完全掌握不了,控制不好它的威力,很容易伤到人。” 她看向大家,认真地说:“等回去后,我得好好请教戊老。他见多识广,或许对这种罕见的特殊异能有所了解,能指点我一二。” 第65章 家属优待 经过洛西这一打岔,加上雷电异能的新奇,队伍里终于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战士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话题也从牺牲的同伴,慢慢转向了刚才的惊险战斗和对雷电异能的惊叹。 沉重的悲伤依然存在,但活着的人,终究需要带着逝者的意志,继续向前看,继续走下去。 队伍披着清冷的月光回到南明部落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站岗的哨兵远远望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吹响了号角。 令江玖和她的兽夫们有些诧异的是,南明族长苏从寒竟然亲自率领着不少人迎了出来,其中还包括部落的医师们。 这种待遇在北兴是难以想象的——除非是打了大胜仗或是满载猎物而归,否则族长绝不会露面,更别提迎接了。 “回来了就好!”苏从寒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快速扫过队伍,在担架上的重伤员和被牢牢捆绑、昏迷不醒的江芷灵身上停留片刻。 训练有素的医师们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接过受伤的战士,迅速抬往医疗处救治。 江芷灵则被几名强壮的守卫押解着,直接送往部落深处守卫森严的地牢,只待她苏醒,自然会有人去撬开她的嘴。 要彻底扳倒江温渊,江芷灵这个亲身参与过暗影族邪术的“女儿”,无疑是最有力的突破口。 人群中有压抑的哭泣声传来,是那两位牺牲战士的雌主。 她们被身后各自的兽夫温柔地搀扶着、安慰着。 苏从寒大步走到她们面前,伸出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掌,亲自将两位悲痛的雌性缓缓扶起。 “他们是部落的勇士,是南明的骄傲!”苏从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放心,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待我们彻底荡平暗影族,定会将勇士的遗骸迎回部落,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心腹下达命令:“传令下去!自今日起,牺牲战士的家眷,吃穿用度,皆按部落勇士最高标准供给!任何人不得怠慢!” 站在迎接人群中的唐依和唐旭姐弟,听到这样的安排,心中大受震动。 若是在北兴,失去战力的兽人或其家属,只会被当作无用的废物,自生自灭,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这巨大的差异,如同暖流注入心田,让唐依留在南明的决心更加坚定。 部落门口一时间有些喧闹。这时,一个身影灵活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悄悄靠近江玖身边。 “姐姐?”时琛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江玖闻声回头,看到是他,吓了一跳:“时琛?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吗?” 听到江玖语气中的关切,旁边的隐霄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占有性地一揽,将江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时琛注意到隐霄的动作,无所谓地耸耸肩:“都好了!虽然留了点疤,但一点都不碍事!”说着,他竟利索地一把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下面一片狰狞的伤疤。 那是剜除邪术烙印留下的痕迹,巴掌大小,皮肉愈合后呈现出深褐红色,凹凸不平,像一块丑陋的烙印,看得人揪心。 隐霄眉头紧锁,几乎在时琛扯开衣服的同时就伸手,一把将他的衣襟拉拢,严严实实地盖住那片伤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臭小子!当着我的面就敢这样放肆?!” 这臭小子的心思,雌主看不出,但他隐霄看得一清二楚。 时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姐姐!我听洛西哥他们说,你觉醒雷电异能了?好厉害!戊老也知道了,他说想见见你呢。” 江玖闻言,立刻转头对隐霄说:“族长这边肯定还有要事需要商议,你们留下来好好听。我先去看看戊老。”她说着,安抚性地在隐霄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隐霄看着江玖和时琛并肩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也知道正事要紧,只得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向正在与苏从寒、楚天行等人低声交谈的苏羽和林沐一他们。 江玖踏入戊老那间弥漫着草药和古老书卷气息的石室时,老族医正埋首于一本厚重的古籍中,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江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急切的光芒。 “丫头!快过来!”戊老放下书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们传话说……你真的觉醒了雷电异能?” “是,戊老。”江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伸出右手,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立刻跳跃起几缕细小的、不安分的蓝色电弧,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只是……这异能觉醒得太过突然,”江玖看着掌心的电弧,有些失落,“我还完全无法掌控它的威力,甚至……还误伤了洛西。” 想到洛西被自己电晕的情景,江玖心里就充满愧疚。 戊老闻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花白的胡子随着笑声轻轻抖动:“哈哈哈,傻孩子!你这哪里是坏事,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光芒,“你和洛西那小子的异能,若是搭配起来,将来能发挥出的威力……啧啧,不可限量啊!” 江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您是说……水和电?”水能导电!洛西强大的水系异能,配合自己这的雷电之力……这组合简直太可怕了! 看到江玖恍然大悟的神情,戊老笑得更加开怀:“哈哈哈,正是如此!你这丫头,因祸得福喽!这雷电异能,极其罕见,威力霸道,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触摸不到门槛。你初次觉醒就能运用,已是天赋异禀!控制不好是正常的,多加练习,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闻言江玖心里忍不住的雀跃。之前喝下异能觉醒药水却毫无反应,她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次亲自涉险却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若是日后好好修习,就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再也不用依附于别人才能安全。 第66章 扭曲“亲情” “姐姐!你好厉害!”一直跟在旁边的时琛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之下,竟一把搂住了江玖的胳膊,脸上满是崇拜,“我以后也要修习,变得像姐姐这么厉害!” 江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无奈,但看着少年纯粹崇拜的眼神,心底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伸手,略显宠溺地揉了揉时琛的脑袋:“好,那你可要努力了。” 与此同时,南明部落深处,阴冷潮湿的地牢内。 江芷灵悠悠转醒,后颈的剧痛和四肢被牢牢束缚的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坚硬黑石砌成的牢房,以及手腕脚踝上冰冷沉重的特制镣铐。 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镣铐纹丝不动,反而摩擦得皮肉生疼。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清越从容的声音从地牢入口的台阶上传来。 江芷灵猛地抬头,只见苏羽正姿态优雅地缓步走下台阶,仿佛踏入的不是肮脏的地牢,而是自家的花园。他手中甚至还悠闲地摇着一柄羽扇。 苏羽的目光落在她徒劳的挣扎上,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这是南明特制的寒铁锁扣,比寻常绳索坚韧百倍。就算你用你那刚学来的邪术,也休想撼动分毫。” 江芷灵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更深了些,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诡异和挑衅的笑容:“呵……不就是想知道江温渊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蛊惑。 苏羽却轻轻摇头,摇羽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北兴。你带人‘救’下被江玖鞭笞后的隐霄。那时的你,脸上的担忧……三分真,七分假。” 苏羽顿了顿,锐利的鹰眼直视着江芷灵,“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何甘愿沦为江温渊的棋子?甚至不惜去学这等污秽的邪术?” “棋子?”江芷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屑,“你懂什么!能为至亲之人付出一切,这叫亲情!我心甘情愿!”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豪。 “亲情?”苏羽的眉宇间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松动,但随即化为更深的不解。 “当然!”江芷灵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眼中反而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光芒,“你们这些资质平庸的人怎么会懂?只有真正有天赋、被寄予厚望的孩子,才会被托付这样的使命!这是信任!是荣耀!” 苏羽看着她眼中那病态的狂热和扭曲的认知,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探究也化为了彻底的怜悯和放弃。 他轻轻摇着头,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真正的亲人,绝不会将你推入深渊险境。” 说完,他不再看江芷灵一眼,转身,沿着来时的台阶拾级而上。 走到牢门口,他对守卫低声嘱咐,声音清晰地传入地牢:“传令下去,此乃重犯。加派两班守卫,日夜轮值,务必看紧,绝不能让她跑了。” 沉重的牢门在苏羽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江芷灵那充满扭曲“荣耀感”的目光。 阴暗的地牢里,只剩下江芷灵粗重的喘息和镣铐冰冷的触感。 苏从寒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这位族长从不是个遇到挫折就垂头丧气的人。短暂的沉寂后,他迅速召集了几位核心长老商议对策。 “暗影族已成心腹大患。”苏从寒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若想南明长久安定,必须铲除这毒瘤!即使无法彻底踏平那片沼泽,也要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点头。须发皆白的罗长老缓缓捋着长须,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江玖那丫头,在沼泽中觉醒了雷电异能?” 苏从寒闻言,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不远处的楚天行,带着询问。 楚天行立刻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语气肯定:“回族长,罗长老,此事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江姑娘掌发雷电,威力惊人,一击便重创了那修习邪术的江芷灵!” 罗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向苏从寒:“族长可还记得……当年那个独自闯入暗影沼泽的孩子?算算时日,若他还活着,如今……怕是已在万兽城闯出名堂了吧?” 苏从寒的面色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触及了某段沉重的往事:“罗长老的意思是……?” 罗长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长老们,缓缓问道:“在这南明部落,除了老夫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还有谁……懂得如何引导和修炼那雷电异能吗?” 议事厅内陷入一片寂静。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沉默地摇了摇头。 苏从寒看着罗长老坚定的眼神,心下了然。他不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此事,我会亲自告知江玖那孩子。择日,便请罗长老……费心教导。” 当几位兽夫带着议事结束后的凝重气息回到石室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奇异的香味和江玖忙碌的身影。 她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理着南明部落送来的一堆新鲜食材,旁边还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亮闪闪的奇怪大锅。 “你们回来啦!”江玖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神秘又兴奋的笑容。她献宝似的拍了拍那口大锅:“看!今晚我们吃火锅!” “火锅?”洛西第一个好奇地凑上来,围着那口不锈钢锅转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这是什么锅?好奇怪的材质,又硬又亮,不像石头也不像陶土……”他眼睛里满是探究。 江玖挠了挠头,一时语塞。这锅的来历实在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是从系统商城花积分买的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别管什么材质了,能吃就行!洛西,快生火!” 第67章 片刻宁静 “生火?”洛西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口奇怪的锅,有些为难,“我还是洗菜吧……”他把目光投向旁边沉默的林沐一。 林沐一什么也没说,上前两步,走到石砌的火炉边。他伸出手指,指尖在炉膛里轻轻一点—— 呼! 干燥的木柴瞬间燃起明亮的火焰,火炉立刻变得暖烘烘的。 江玖立刻把大锅架了上去加水,然后开始指挥:“来来来,大家都别闲着!把这些菜择干净洗好!隐霄,你刀工好,帮我把这些牛羊肉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隐霄依言拿起锋利的骨刀,手腕翻飞,动作流畅而精准,一片片薄如蝉翼、纹理分明的肉片便在他刀下诞生。 “厉害!”江玖看着那完美的肉片,由衷地赞叹,“隐霄,你这刀工真是一绝!切得太好了!” 隐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慵懒笑意,却不动声色地凑近江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充满暧昧的蛊惑:“雌主……买这么多东西,还换了这么口怪锅,积分……怕是花得干干净净了吧?”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羽毛搔刮心尖,“不如……晚上……让为夫好好服侍您……补补积分?” 江玖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走开!”她小声嗔怪,伸手去推隐霄凑近的脸。 隐霄低笑着,倒也没再纠缠,只是那双红瞳里的促狭笑意更浓了,手下切肉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锅里的水终于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江玖小心地将一块红彤彤的、散发着复杂香气的火锅底料投入锅中。 瞬间,一股久违的辛香混合着牛油的醇厚气息,如同炸开一般,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唔……”江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这熟悉又陌生的香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就是这个味儿!”她心里感叹。 来兽世这么久了,天天不是寡淡的烤肉就是没什么滋味的汤,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要退化了! 她将准备好的各色食材——翠绿的蔬菜、嫩滑的菌菇、还有隐霄切得均匀的牛羊肉片整齐地码放在锅子周围。 然后,她认真地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木碗,又在每个碗里舀入一勺自己精心调制的酱料。 她板起小脸,严肃地宣布规则:“都听好了啊!不管什么菜,什么肉,都得放到锅里煮一会儿,煮熟了然后捞出来,放到自己碗里,裹上酱料,才能吃。明白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余研正要把一片生肉片往嘴里塞的动作僵住了,讪讪地放下。 洛西则好奇地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学着江玖的样子,在滚开的红汤里涮了几秒,肉片变色卷曲后捞出,小心翼翼地放到酱料碗里滚了一圈,然后送入口中。 “唔!”肉片入口的瞬间,洛西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享受,“太好吃了!雌主,这……这酱料的味道,还有这锅汤……你从哪里弄来的啊?太神奇了!”他看向江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嘿嘿,这个嘛……”江玖狡黠地眨眨眼,故意卖关子,“保密~” 隐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煮好的肉,优雅地在酱料碗里蘸了蘸,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江玖嘴边。 江玖想起他刚才在耳边说的“积分”和“服侍”,脸又有点发烫,但还是不好意思地张开嘴,轻轻吃下他喂过来的肉片。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立刻引来了旁边几道灼热的、带着不满的视线。 林沐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余研哼了一声别过脸,洛西则鼓起了腮帮子。 “哟,在吃什么好吃的呢?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苏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他身后,时琛探出脑袋,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你们来啦!”江玖看到他们,下意识地想站起身迎接。 腰身却被隐霄的手臂牢牢圈住,一把又拽回了怀里,动弹不得。 余研立刻接口,语气故意带着惋惜:“哎呀,真是不巧了。我们这儿……可没有多余的碗筷了。”他挑眉看着苏羽和时琛。 时琛却像变戏法似的,笑嘻嘻地从自己宽大的兽皮口袋里掏出两副打磨光滑的木碗和筷子:“没事没事!我们自己带了!”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家伙。 林沐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还“有备而来”的家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脸皮厚”。 洛西也忍不住嘟囔:“来蹭吃蹭喝,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带了带了!”时琛赶紧又从身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用干净木盒装着切得整整齐齐的瓜果,“四哥看!新鲜的果子!给姐姐加餐!” 洛西一看,气得跳脚:“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主意!谁是你四哥?!少套近乎!” 他作势就要去踹时琛的屁股。时琛“哎呦哎呦”地叫着,灵活地躲到苏羽身后,一时间石室里充满了笑闹声,倒显得格外热闹。 “好啦好啦!”江玖被隐霄箍在怀里挣不开,只好提高声音阻止,“都别闹了!快坐下吃吧,再闹腾一会儿锅都凉了,肉就不好吃了!” 洛西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搬了两张石凳过来。 苏羽和时琛落座,江玖给他们也盛好了蘸料。 食物入口,那从未体验过的、麻辣鲜香、层次丰富的滋味瞬间征服了两人。 苏羽咽下一片裹满酱汁的嫩牛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欣赏:“江姑娘总能拿出些让人意外又惊喜的东西。” 江玖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手边的果酒:“敬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大家闻言,纷纷举起了杯,就连闹别扭的洛西和一脸不爽的隐霄也端起了酒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这一刻,石室内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连窗外浓重的夜色,似乎也透出了融融的暖意。 第68章 荒谬的任务 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吃完,夜色已深。 抬头看天,月亮都偏西了,估摸着已是凌晨两三点。 就连一向入夜后也颇有生气的南明部落,此刻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虫鸣和远处守卫巡逻的脚步声。 洛西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动作比平时更显乖巧。 苏羽站在门边,看着石室内其乐融融的景象——林沐一沉默地擦拭着桌子,隐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江玖,余研则默默整理着灶台——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涌上心头。 他早已到了该寻找雌主、建立家庭的年纪,可放眼南明,能让他动心的雌性却寥寥无几。 再过几年,部落里年轻有为的兽人只会更多……想到这里,苏羽的目光落在被隐霄圈在怀里的江玖身上,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能再等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江玖。 此时的江玖正被隐霄牢牢锁在怀中,她想站起身,却被那看似慵懒实则不容抗拒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江姑娘,”苏羽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语气平淡,目光却直视着江玖。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没等江玖开口,隐霄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下巴搁在江玖的肩窝,红瞳斜睨着苏羽,带着明显的占有和挑衅。 江玖额角滑下黑线,用力推了推隐霄的胸膛:“你先放开我,这样像什么样子!” 隐霄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江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闷闷的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无赖和更深的挑衅:“不要嘛……” 苏羽看着这一幕,脸上倒没什么气恼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既然江姑娘正‘忙’,那我们明日再议也不迟。天色已晚,诸位早些歇息。”说完,他姿态依旧优雅从容,转身便离开了石室,仿佛刚才的邀请从未发生。 江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心里记下苏羽有事要说。 她继续努力试图挣脱隐霄的钳制,可这家伙就像块粘人的膏药。 江玖心头火起,掌心微动,一丝细小的蓝色电弧“滋啦”一声跳跃出来,毫不客气地电在隐霄环抱着她的手臂上! “嘶!”隐霄吃痛,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江玖立刻抓住机会,像只灵活的兔子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站到一步开外,板着脸道:“隐霄!你这样太无礼了!” 隐霄揉着被电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猩红的竖瞳像被主人训斥的大狗:“雌主……你真舍得这样对我啊……”声音里满是控诉。 “下次再这样,电得更狠!”江玖瞪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些。 “知道了,”隐霄立刻保证,委屈收得飞快,“下次不敢了。”但那眼神里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不像会乖乖听话的样子。 “雌主,”这时,负责守夜的余研走了过来,声音低沉,“热水备好了。”他指了指旁边隔间。 洛西刚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好,闻言,蔚蓝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羡慕,看向余研。 守夜能贴身照顾雌主洗漱,这可是亲近的机会。 余研却根本没注意洛西的眼神,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江玖身边:“我带你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江玖点点头,跟着余研走进隔间。一个宽大的木制浴桶放在中央,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清水。 让江玖意外又惊喜的是,清澈的水面上,竟然漂浮着几片新鲜采摘、颜色娇艳的粉色花瓣!一股淡淡清雅的花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江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余研,竟然还有这样细腻浪漫的心思。 之前为了掩盖气味往身上涂抹的泥巴,虽然在回来的路上简单清洗过,但那泥土特有的腥涩味和沼泽的腐朽气息,依旧顽固地附着在皮肤和发丝间,挥之不去。 即使浴桶里飘着清雅的花瓣,也只能勉强中和掉一丝异味。 江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自己熟悉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她把空了大半瓶的洗发露放回系统空间时,心里咯噔一下——瓶子快见底了! 虽然系统商城应有尽有,可积分……江玖愁得直叹气。 今天为了那口锅和一堆食材调料,积分已经所剩无几。 她无奈地唤出系统精灵:“啾啾,还有别的、不那么‘特殊’的任务可以接吗?积分快不够用了。” 啾啾缓缓探出头,它睡眼惺忪,用小蹄子揉着眼睛:“宿主,这么晚还不睡啊……”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翅膀都耷拉下来,“任务……倒是有……”说着,它懒洋洋地挥动小蹄子,拉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一行清晰的任务标题映入眼帘: 【支线任务:策反江芷灵。】 江玖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策反江芷灵?! 现在江芷灵被她亲手抓回来,关在南明的地牢里,对自己只怕是恨之入骨,见面不扑上来杀了她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策反?这任务简直比让她单挑江温渊还难!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换上干净的衣物,江玖披着半湿的长发走出浴间。 夏夜的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湿发,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柔软的兽皮被便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余研不知何时已守在一旁:“小心着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玖拢了拢兽皮被,感受到暖意。发梢的水珠还在滴落,有几滴落在脖颈上,冰冰凉凉。 余研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的责备:“怎么不擦干再出来?”他不由分说,扶着江玖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坐在床边。 接着,他转身取来一块吸水性极好的、柔软的兽皮巾。 高大的身影在江玖背后坐下,动作轻柔而细致地,用兽皮巾包裹住她湿润的长发,一点一点地吸干水分。 第69章 余研的心结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兽皮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江玖背对着余研坐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偶尔划过头皮和脖颈的触感。 一股清爽的茉莉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与雌主发情期那若有若无的、甜腻诱人的信息素悄然混合。 这混合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余研的鼻腔。 他擦拭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原本专注的目光渐渐失焦,变得有些恍惚和迷离。呼吸似乎也沉重了一丝。 江玖察觉到身后慢下来的动作,以及那逐渐变得有些不同的、带着热度的气息。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余研?怎么了……” 她的话音未落。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言说的渴望,轻轻地落在了她光滑白皙的肩头。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带着余研压抑许久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余研?”江玖的脸颊微热,带着一丝羞赧,她试图转过身来,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余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直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雌主……隐霄,他是不是比我更特别?”他停止了亲吻,双手却缓缓收紧,环住她的肩膀,仿佛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江玖微微一怔,随即心软了下来。 她没有强行挣脱,只是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暖得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你们……每一个,对我来说都很特别。是你们陪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互相猜忌,互相比较。林沐一、隐霄、洛西,还有你……你们每一个,对我而言都至关重要。” 这一次,她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余研的怀抱,转过身,在昏黄的灯火下,认真地直视着他有些闪躲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幽绿眼眸。 被这样清澈而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余研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声音有些发闷:“现在……隐霄和林沐一也都升到六阶了……”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明——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实力优势,似乎不再那么明显。 江玖瞬间明白了他的不安。 她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温度,轻轻捧起余研低垂的脸颊,迫使他看向自己。 “余研,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管你们的实力是强是弱,是六阶还是几阶,你们在我心里的分量,从来不会因为力量而改变。我什么时候因为洛西实力稍弱,就丢下他不管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是抚慰。 余研的目光依旧低垂,不敢完全迎视,声音变得更弱,带着点自弃的意味:“可是……洛西之前守了雌主那么多年……”仿佛在为自己曾经的“失职”感到愧疚,害怕因此被轻视。 江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这个曾经因为社恐而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狼族兽夫,在实力短暂提升后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自信,随着同伴的进阶,又悄悄缩回了那个不安的壳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限包容。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直起身子,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眼前这个比她高大许多,此刻却显得有些脆弱的青年。 她的拥抱温暖而坚定,传达着无声的力量。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她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虽轻,却如同磐石般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余研耳中,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慰藉和力量。 “相信我。我会带着你们,在这片天地间,打拼出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一片立足之地!” 这承诺,像阳光驱散了余研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他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怀中的雌主。 这个拥抱,带着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赖。这样的雌主……他坚信,她一定能带领自己,实现复仇的心愿! “早些休息吧,”江玖松开怀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笑意,“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余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和专注。 他拿起兽皮巾,继续为江玖擦拭着那头柔顺的长发,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直到发丝不再滴落水珠,只余下微润的触感,他才停下。他还不放心,又取来一块干燥柔软的兽皮巾,仔细地垫在江玖的枕头上,防止未干透的发梢沾湿。 最后,他拿起另一块更小、更轻软的兽皮巾,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蝶翼,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江玖的额头上,为她挡去夜间可能存在的凉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安心。 他熄灭了石室内的灯火,只留窗外朦胧的月光透入。然后,他躺到江玖身边,伸出手臂,极其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调整好姿势,让她能舒适地枕着自己的臂弯。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生怕让怀中的珍宝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他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形成温暖的港湾。 月光勾勒出他守护的轮廓,那姿态,仿佛要将所有可能侵扰她的噩梦,都隔绝在这怀抱之外。 在余研温柔而坚实的守护下,江玖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深沉。 仿佛终于从那无休止的算计、争斗和力量的漩涡中短暂挣脱出来,沉入一片宁静的黑暗。没有阴谋的阴影,没有权利的倾轧,也没有步步惊心的危机,只有身后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规律的心跳。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唯有窗外不知疲倦的夏蝉,一声声地鸣叫着。 那单调而执着的声响,像是在哀叹它们短暂而喧嚣的一生,又像是在为江玖这个异世孤魂低吟——迷茫地前行在这片陌生而残酷的土地上,前路未知,唯有依靠身边这些羁绊。 第70章 花篮 次日,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石室时,整个房间依旧沉浸在难得的静谧中。 连日的战斗、奔袭和巨大的消耗,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难得地都睡过了头。石室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一阵小心翼翼的、但依旧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林沐一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金色的虎瞳在晨光中锐利如初。 他动作极轻地翻身下床,快速而无声地套上简单的皮甲,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江玖。他快步走到门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抱着一个大花篮的时琛。少年脸上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篮子里装满了沾着晶莹露珠的新鲜花朵,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大哥早!”时琛的声音刻意放低了,但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姐姐醒了吗?”他探头探脑地想往里面张望。 林沐一本就因被吵醒而烦躁,一开门又看到这个总想往雌主身边凑、还不知天高地厚叫自己“大哥”的小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如锅底。 时琛敏锐地捕捉到林沐一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和浓浓的不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脖子一缩,下意识就想转身开溜。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林沐一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时琛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一踹! “哎哟!”时琛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踉跄着飞出去好几米远,狼狈地摔在地上,花篮也脱手滚落,娇嫩的花瓣散了一地。 他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看着散落的花瓣,又心疼又委屈,忍不住对着门口那个煞神般的身影小声嘟囔抱怨:“没醒就没醒嘛……这么凶干嘛……姐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这话清晰地飘进了林沐一的耳朵里。他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冷了几分,眼中凶光一闪,作势就要大步追出来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顿。 时琛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抱着散落的花篮,一溜烟跑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拐角。 不远处,时琛的父亲时岳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江玖确实是个好姑娘,强大、坚韧又善良,南明族长都对她礼遇有加。 可是自己这个傻儿子……时岳心里很清楚,无论从身份、实力还是江玖身边那些强大兽夫的角度看,时琛都远远配不上她。 但作为一个父亲,看着儿子那懵懂又执着的热情,心底深处那点“万一”的期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到儿子屡屡受挫,甚至挨打,他非但不恼怒,反而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好事? 如果挨点打骂能让儿子有机会离江玖更近一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他这个当爹的,心里竟然还替儿子偷偷高兴。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卑微,却又无法控制。 林沐一回到屋里,越想心里那股火气就越旺。被时琛那小崽子一搅和,睡意全无。 送花?林沐一皱紧眉头,心里琢磨。谁不会送花?他林沐一虽然性子直,不善言辞,但他愿意学! 那油嘴滑舌的小子巴巴地跑来送花,肯定是有道理的,雌主定然是喜欢的! 想到这里,林沐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他迅速洗漱整理好自己,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编制精巧的花篮上。他一把拎起花篮,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他记得部落外围靠近溪流的地方,有一片野生的花田,那里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花都有,开得热热闹闹的。 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林沐一快步走去。刚走近花田边缘,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花丛里,不是时琛是谁? “好啊你!”林沐一胸中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冒了上来,他几个箭步冲上前,怒目圆睁,作势就要动手,“还敢贼心不死?早上那一脚没踹疼你是吧?!” 时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花都掉了。 他深知自己绝对打不过这位煞神大哥,立刻熟练地抱头认怂:“哎哟!好大哥!好大哥饶命!我错了!我不敢送了!真的不敢了!” 他一边求饶,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正好落在林沐一手里拎着的那个空花篮上。 时琛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耐人寻味的表情,嘴角甚至有点想往上翘。 “你看什么看?!”林沐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点恼羞成怒,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空花篮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没见过给雌主送花啊?”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强撑的气势。 时琛见状,胆子反而大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满满的自信:“大哥,你知道姐姐喜欢什么花吗?” 林沐一被问住了。 他皱着眉头,认真地回想。前几年江玖性情暴戾邋遢,他唯恐避之不及,天天泡在狩猎队里,哪会注意雌性喜欢什么。 后来江玖性情大变,他却已经习惯了保持距离,似乎……真的没留意过。 想到这里,他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 时琛一看林沐一摇头,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刚才被林沐一吓掉的花,又顺手摘了几朵新鲜的放进去,把被踩脏或摔坏的花瓣仔细挑出来扔掉,一边用一种“看吧,还得是我”的语气说道。 “我经常闻到姐姐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气,想来她应该是喜欢茉莉那种清雅的花香的。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 “我也观察过部落里其他雌性,好多都喜欢颜色鲜艳、花朵又大又显眼的。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清新香气的茉莉,和那些漂亮的大朵花儿搭配在一起,做成花篮!这样,既不会失了雅致的香气,看着也足够漂亮好看,姐姐肯定喜欢!” 林沐一站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送花还有这么多讲究?搭配?香气?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第71章 探监 然而,林沐一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一把揪住时琛的后脖颈,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提溜起来一点,恶狠狠地逼问:“等等!臭小子!你怎么会闻到我雌主身上的味道的?!嗯?!”金色的虎瞳里闪着危险的光。 时琛被他掐得缩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总不能说,是趁你们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抱过姐姐的胳膊闻到过吧?那还不得被这位大哥当场拆了骨头? “哎哟哎哟!好大哥饶命啊!”时琛熟练地再次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错了!我教你!我教你怎么把花篮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保证姐姐看了就喜欢!行不行?” 林沐一闻言,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眼神狐疑地打量着时琛。 虽然看这小子不顺眼,但……在弄花篮这件事上,好像还真得靠他指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哼!要是弄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玖在睡意朦胧中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余研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他仍在沉睡,呼吸均匀而悠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让每个人都透支了体力。 看着余研安静的睡颜,江玖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那又长又密的睫毛。 细微的痒意让余研眼皮动了动,随即睁开。那双幽绿的狼瞳在初醒的蒙眬中显得格外温柔。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江玖搂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要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就好了……” 江玖心里一暖,悄悄用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早上好。不过现在……该起床啦。”她轻轻推了推他。 余研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带着浓浓的眷恋。江玖爬起身,准备出门洗漱。 当她走出内室,来到外间时,目光瞬间被桌子上的景象吸引了。 一个编制精巧的花篮摆在那里,里面错落有致地插满了各种鲜花,以清雅的茉莉为主,点缀着几朵颜色鲜艳、花瓣饱满的大花,搭配得十分和谐好看。旁边还有一个木盘,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切好的新鲜瓜果。 林沐一正坐在桌边,神情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骨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江玖,古铜色的脸庞竟然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声音也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雌、雌主,早……早啊。” 江玖惊喜地走上前,捧起那个漂亮的花篮,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其他花朵的芬芳,瞬间盈满了鼻腔,让人心旷神怡。“这都是你准备的啊?”她看向林沐一,眼睛亮晶晶的。 林沐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嗯,对……” “林沐一!”江玖抱着花篮,笑得眉眼弯弯,“你变得好浪漫啊!”这句直白的夸赞,让林沐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哼,花里胡哨的花架子。”余研也走了出来,看到林沐一这副模样,又看看那个漂亮的花篮,忍不住开口吐槽,语气带着点别扭的酸意。 江玖有些抱歉地看向林沐一,怕他不高兴。 林沐一接收到江玖的眼神,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作,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 江玖想到昨夜苏羽还有事要找自己谈,便走进浴间快速洗漱。收拾清爽后,她简单吃了点林沐一准备的瓜果,准备出门。 里间隐霄和洛西似乎还在沉睡,江玖轻声嘱咐林沐一和余研不要吵醒他们。 走出石室,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江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迷茫。 她是要去找苏羽,可是……苏羽住在哪里?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石室在哪个方向。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部落的石径走着,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明部落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的建筑前。 直到被门口两名持矛的守卫抬手拦住,她才恍然回神,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这里竟然是地牢。 江玖立刻想起,被抓回来的江芷灵就关押在这里。同时,昨晚那个让她头疼的【策反江芷灵】的支线任务也浮上心头。 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想进去看看情况。 她定了定神,对守卫说道:“两位大哥,我是昨夜随楚统领回来的江玖,关在这里的重犯就是我们小队抓回来的。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她?” 两名守卫显然认识江玖,但依旧板着脸,态度坚决:“江姑娘,我们认得你。但苏少主有严令,任何人无他手令,不得入内!请回吧。”他们寸步不让。 江玖闻言,知道硬闯不行,正准备放弃离开。 忽然,她想起苏慕儿之前塞给她的那块刻着复杂纹路的玉佩。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怀里掏出玉佩,试探性地递给守卫看:“这个……行吗?” 她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名守卫看到那块玉佩的瞬间,脸色骤变,立刻恭敬地退后一步,让开了道路,甚至微微躬身:“姑娘请!少主早有交代,见此令如见少主本人!” 江玖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没想到它竟有如此大的分量。她收好玉佩,对守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扇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地牢大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潮气和淡淡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让江玖忍不住皱了皱眉。 地牢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支摇曳的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脚下的石阶湿滑冰冷,偶尔还能听到“吱吱”的声响,有老鼠飞快地从角落蹿过,消失在黑暗里。 江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跟着前面带路的守卫,一步步走向地牢深处。越往里走,阴冷的气息越重,仿佛能渗入骨髓。 第72章 你不是她的女儿 带路的守卫在一扇厚重的铁栅门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锁链。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侧身让开,示意江玖进去,然后便恭敬地退到了通道入口处站定,背对着牢房,显然是要留给她私下谈话的空间。 江玖深吸一口气,压下地牢浑浊空气带来的不适感,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光线更加昏暗。江芷灵被几道粗重的铁链牢牢锁在中央的石柱上,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她原本低垂着头,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脸。 当看清来人是江玖时,那双已经染上灰黑色的眼瞳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愤怒:“江玖?!你竟然还敢来?!”声音嘶哑,再不如从前灵动。 江玖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是环顾了一下这间阴冷潮湿的牢房,然后才慢悠悠地踱起步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江芷灵,其实……你我之间,本无冤无仇。何必闹到今天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 “无冤无仇?!”江芷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对!你说得对!你我之间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可我恨毒了你!江玖!” 她止住笑,脸上的表情扭曲,眼中却透出一种深切的落寞和痛苦。 “我们都是母兽的女儿!可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所有的关注……全都给了你!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我!” 她死死盯着江玖,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泻出来:“你从小就资质平庸!笨拙不堪!连最简单的治愈术都学得磕磕绊绊!可母兽呢?她只愿意手把手地教你!一遍又一遍!耐心得让人嫉妒!而我呢?” 江芷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甘的尖利,“我六岁就已经熟练掌握的东西,你要磨蹭到十岁才勉强学会!我日日勤学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哪一点不如你?我哪一项不比你这个废物强?!”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可结果呢?你的每一位兽夫,林沐一、隐霄……甚至包括后来那个废物洛西!都是母兽精心为你挑选的!个个都潜力非凡!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父亲只把我当作筹码!江玖,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癫狂的哭腔,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漩涡,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更深了。 江玖沉默地听着,心中确实受到了触动。如果抛开立场,仅仅从江芷灵的视角来看,她的怨恨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一个渴望母爱却从未得到,拼命努力却永远被忽视,被亲生父亲当作棋子利用的女儿……怎能不恨那个夺走了一切关注和资源的“姐姐”? “可是,”江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陷入癫狂的江芷灵,“我从未主动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从未。” “是!你是没有!”江芷灵猛地从回忆中挣脱,眼神重新变得怨毒狠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你没有主动伤害我!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看见你,看见你那张令人作呕的、总是装得无辜又可怜的脸!我就恨!我恨不得立刻撕碎你!把你挫骨扬灰!”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镣铐被绷得笔直,身后的石柱都仿佛在震动。 她脸上的青黑色肉眼可见地加深,甚至眼白的部分都开始被墨色侵蚀,瞳孔深处翻涌着纯粹的恶意和毁灭欲。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怨恨和邪术扭曲的“妹妹”,江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江芷灵疯狂的嘶吼: “可是,江芷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江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你根本就不是文芊夫人的亲生女儿呢?”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中了江芷灵! 她所有疯狂的挣扎、怨毒的咒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双被墨色侵蚀的眼瞳猛地瞪到最大,里面翻涌的疯狂和恨意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迷茫。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重组,而她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砾摩擦,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 “你根本不是文芊的女儿。”江玖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毫无退缩地向前逼近了两步。 “你说谎——!!!”江芷灵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受伤的野兽!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身体猛烈地撞击着身后的石柱,沉重的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剧烈地摩擦着地面和石柱!其中一道束缚着她脚踝的镣铐,在疯狂的扭动下,竟然真的开始松脱! 她那几乎被墨色完全侵蚀的眼瞳死死锁定江玖,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看就要挣脱束缚扑过来撕咬! “小心!”一个清越而带着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牢门外闪入! 苏羽一把抓住江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将她向后猛地一拉,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厉声对紧随其后的守卫下令:“加固锁链!立刻!” 守卫们反应极快,迅速冲上前,用更粗重的锁链和铁楔加固在江芷灵的手脚和石柱上,将她牢牢捆绑! 江玖被苏羽护着退到牢门外,惊魂甫定,这才看清,江芷灵刚才挣扎的那只脚镣,锁扣已经崩开了大半! 若非苏羽及时赶到……她不禁一阵后怕。 “放开我!江玖!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你胡说八道!你骗我!!” 江芷灵的嘶吼在加固的锁链下变得更加绝望和疯狂,她不顾手脚被粗糙铁链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依旧死命地扭动身体,那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钉在江玖身上,嘴里是语无伦次的咒骂和质问。 第73章 示爱 苏羽不再停留,拉着江玖快步离开了这片充斥着疯狂和怨恨的角落,江芷灵的声音在幽深的地牢通道里渐渐扭曲远去。 走出地牢大门,重新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下,江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苏羽:“那个……我不是存心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只是……有些话想当面问问她。” 苏羽大步走着,目光直视前方,并没有看江玖。江玖知道他生气了,空气有些凝滞。 “就算你有话要问,”苏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我晚来一步,哪怕只是片刻,她挣脱了,后果不堪设想!你想过没有?” 两人走到地牢外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苏羽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锐利的鹰眼直视着江玖,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江玖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苏羽看着她低垂的头,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他移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揉进风里:“如果你在南明出事……我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什么?”江玖没听清后半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苏羽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似乎调整了情绪。 他重新看向江玖,目光变得复杂而认真,提起了昨夜未竟的话题:“昨夜想问你的事情……关于结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玖心头一跳,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再次提起。 她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苏羽……我、我不想耽误你。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复仇、危险、还有那几个兽夫……你在这里有安逸的生活,是南明未来的希望,肩负着部落的使命,何必……何必跟着我去冒险?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 苏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头:“你是不是以为……我注定要成为南明的族长?” 江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难道不是吗?苏羽是族长之子,能力出众。 “不是的,”苏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部落的传承,向来是先传长女。未来的族长,是我阿姐苏慕儿。” 江玖愣住了,这个信息她确实不知道。但即便如此……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却带着沉重的疲惫:“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更希望你能在这里,安稳平静地度过一生。我被卷入这些漩涡,身不由己,早已筋疲力尽。我不想让你……也踏入这泥潭,面对无尽的争斗和危险。”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地迎上苏羽的视线,带着恳求,“苏羽,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好吗?” 正午的阳光炽烈,苏羽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与刺目的阳光重叠在一起,晃得江玖有些睁不开眼。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掠过。 片刻后,江玖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苏羽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有坚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回头,沿着来时的石径,快步离开了地牢范围。 出来太久了,大家应该都醒了,该回去了。她将苏羽那沉默的、逆光的身影,留在了身后。 “咩~恭喜宿主!隐霄好感度提升至10\/100(挚爱阶段)!恭喜宿主解锁三级系统商城!奖励:异能等级提升机会一次,请宿主前往奖励中心领取!”啾啾欢快的声音在江玖脑海中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像一束阳光瞬间驱散了江玖心头因苏羽而产生的纠结和沉重感。她眼睛一亮,立刻将刚才的对话抛在脑后。 她迫不及待地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果然,原本灰色的三级商城图标已经点亮!她迅速点开浏览。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除了之前就有的各种药水、道具,新增了许多专门针对实力提升的宝贝! 有标注着“异能专项精粹”的昂贵药水,能定向强化某一种异能的威力和控制力;更有“等级跃迁药剂”,据说能让人短时间内突破瓶颈,跨越高阶等级! 但江玖的目光扫过价格标签——动辄两三千积分!她瞬间蔫了,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积分余额,只能望洋兴叹。 “算了,先领奖励!”江玖立刻切换到奖励中心,领取了那份珍贵的“异能等级提升机会”。没有丝毫犹豫,她选择了立即使用! 一股熟悉的、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她觉醒雷电异能的源头。 江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滋啦!一道比之前明显粗壮凝练许多、跳跃得更加活跃的蓝白色电弧瞬间出现在掌心! 电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也清晰可闻,蕴含的能量感更加强大。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对电流更加清晰的掌控感,江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这次提升,效果显着! 带着这份好心情,江玖快步回到了石室。 屋内,洛西和隐霄显然已经起床多时。 洛西刚洗完脸,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晨光下仿佛泛着光。他正动作利落地整理着石室内的杂物,擦拭桌面,将物品归位,一如既往地勤快。 隐霄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椅背上,银发随意披散,猩红的竖瞳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江玖走进来。 “洛西,你们醒了啊。”江玖心情大好地打招呼。 洛西闻声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到江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雌主,你回来啦!一大早去哪里了?我们都准备去找你了。” 江玖心情正好,也没多想,顺口说道:“哦,刚才去地牢看了看江芷灵。”话一出口,她才觉得有点不妥,但已经收不回了。 “看她?” 第74章 拜师罗长老 江玖有些心虚,快速补充道:“她不愿意相信自己非文芊所出。” 洛西有些意外,但并未过多追问,只是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她一直最在意的就是文芊夫人‘偏心’你这件事,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现在突然知道自己可能恨错了人,甚至可能连血脉都不是文芊夫人的……这种打击,对她来说恐怕比死还难受。看她如今深陷痛苦,也算是为之前做的那些恶事赎罪了。” 江玖沉默着,没有接话。她对江芷灵的感情很复杂,有恨,有警惕,也有一丝源于真相的怜悯。 站在一旁的隐霄,却将江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红瞳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咚咚咚! 石室的门被敲响。江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族长苏从寒身边一位熟悉的护卫。 “江姑娘,”护卫恭敬行礼,“族长有请,请您和洛西过去一趟。” 江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我们正好有空,请带路。” 在隐霄、林沐一和余研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江玖和洛西跟着护卫离开了石室。 来到族长苏从寒那间宽敞明亮的石室,苏从寒见到他们进来,立刻从桌案后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上前:“江姑娘,洛西,来了。” “族长。”两人行礼。 苏从寒直奔主题:“江姑娘,听闻你在暗影沼泽中觉醒了雷电异能,这真是意外之喜,也是我南明之幸啊!” 他眼中带着赞赏,“我们部落的罗长老,对此道颇有研究,早年甚至收过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他得知你觉醒此异能,十分欣喜,表示愿意收你为徒,悉心教导。不知……你可愿意跟随罗长老学习?” 江玖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正愁无法完全掌控这霸道又危险的雷电之力,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罗长老若愿倾囊相授,是江玖的福分!我愿拜罗长老为师!” “好!好!”苏从寒欣慰地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带着一丝为人父的期许,“另外……还有一事。苏羽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人品心性,我敢担保,绝对是上上之选。他平日修习也极为刻苦认真,虽异能尚未觉醒,但实力已接近六阶门槛。”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江玖,“再者……我也想让他出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不能总窝在部落里……” 苏从寒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深意和期盼的眼神,已是不言而喻。 江玖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沉默了片刻,迎着苏从寒的目光,认真而诚恳地回应道:“苏族长,您的意思我明白。苏羽少主人中龙凤,前途无量。此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认真考虑”这个态度,已让苏从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欣赏之意。他不再多言,笑着挥挥手:“好,好!快去吧,罗长老还在等着你们呢。” 江玖和洛西再次行礼告退,在护卫的引领下,朝着部落深处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走去。 罗长老的小院果然与众不同。院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几株不知名的花树正开着淡雅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最让人心情愉悦的是,几只毛色各异、圆滚滚的小猫正在院中的草地上追逐嬉闹,发出奶声奶气的“喵喵”声。 江玖和洛西赶到时,罗长老正悠闲地坐在小屋门口的摇椅上,手里轻轻摇着一把蒲扇,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温和地追随着那些打闹的小家伙们。 “来啦。”听到脚步声,罗长老并未起身,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江玖身上。 江玖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弟子江玖,在此拜罗长老为师!恳请师父教导!”洛西也连忙在她身后,依葫芦画瓢地躬身行礼。 “哈哈哈……”罗长老发出一阵醇厚爽朗的笑声,手中的蒲扇指了指江玖,“好,好!起来吧,徒儿!”他语气亲切,没有丝毫架子。 这半天时光,便在罗长老的小院里悄然流逝。 罗长老并未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从最基础的控能技巧讲起,结合他早年那位弟子的经验和雷电异能的特性,深入浅出地为江玖讲解、演示。 洛西作为水系异能的辅助者,也被要求在一旁仔细聆听,理解两种异能的能量特性与可能的配合关键点。 两人都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疑问。罗长老耐心解答,偶尔还会让江玖当场尝试凝聚细微的电弧,感受能量的流转和变化。 江玖本就聪慧,加上有系统提升的基础,很快便抓住了要领,对雷电之力的掌控感明显提升,渐入佳境。 洛西也在一旁若有所思,对自身水能的运用似乎有了新的理解。 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玩累了的小猫,早已蜷缩在旁边的木桌上,互相依偎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沉沉地睡着了。 小院里只剩下罗长老沉稳的讲解声、偶尔的电弧轻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半日的学习,虽不惊天动地,却让江玖和洛西都感到受益匪浅,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力量境界的大门。 罗长老讲完基础要点和配合的关键,便示意两人亲自上手尝试实战配合。 “来,丫头,用你刚领悟的‘引雷丝’,控制好威力,别把洛西这小身板电糊了。” 罗长老坐在摇椅上,用蒲扇点了点江玖,又看向洛西,“小子,用你的‘水幕帘’,别太厚实,要足够薄而均匀,方便导电,也护住自己。” 江玖和洛西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江玖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努力回忆着罗长老教导的能量运转方式。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电流,而是数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蓝白色电弧,在她掌心凝聚、跳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虽然不稳定,但明显可控了许多。 第75章 新仆人 洛西也立刻调动水系异能,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水幕在他身前迅速展开,如同流动的丝绸。 “就是现在!”罗长老低喝一声。 江玖心念一动,那数道电弧丝线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洛西展开的水幕! 滋啦——! 电弧顺着水幕急速蔓延,瞬间将其化作一张跳跃着电光的电网! 虽然威力远不如在暗影沼泽那次狂暴,但能量流转顺畅,控制精准,电网凝而不散,散发着稳定的威慑力。 最关键的是,洛西站在水幕之后,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丝毫误伤! 一次成功!两人眼中都露出惊喜。 罗长老看着那稳定存在的电网,又看看洛西毫发无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进步!配合得比老夫预想的要快。”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洛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洛西小子,你虽实力境界比江玖丫头强上不少,但你的水系异能,在你们这对组合里,定位终究是‘辅助’。要想在真正的战斗中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你这‘水幕帘’的厚度、均匀度、展开速度和能量流转的配合,还得下苦功夫细细研习,容不得半点马虎!” 罗长老顿了顿,看着洛西听得专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故意用蒲扇轻轻敲了敲摇椅扶手,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者嘛……老夫看江玖这丫头,天赋悟性都极高,对这雷电异能的掌控更是一日千里。你若还像现在这般按部就班,不好好钻研提升,啧啧……”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瞥了洛西一眼,“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咯!到时候啊,别说并肩作战,只怕真要拖累人家丫头,成了累赘喽!” 这话如同在洛西耳边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瞬间瞪圆了!拖累雌主?成为累赘?不!这绝对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瞬间被点燃!洛西挺直了腰板,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师傅您放心!徒儿一定加倍努力,好好修习!绝对不会拖雌主后腿!将来定要和雌主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哈哈哈!好!有志气!”罗长老被洛西这认真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他站起身,走到洛西面前,用那把柔软的草编蒲扇,带着长辈的慈爱和鼓励,轻轻拍了拍洛西的脑袋,“这才像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可别让师傅失望!” 洛西感受着蒲扇的轻拍和罗长老眼中的期许,心中暖流涌动,更加坚定了要变强的决心。他用力点头:“嗯!徒儿一定做到!” 告别了罗长老清新雅致的小院,江玖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全身都充满了新的力量感,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洛西跟在江玖身后,完全沉浸在刚才的练习中,手指灵活地操控着一个悬浮的水球,水球形态不断变化,时而拉长,时而凝聚成盾状,显然还在琢磨罗长老关于控制和力量配合的教导。 两人回到石室门口,就闻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垂涎的浓郁香味!推开门,屋内的景象让江玖微微一愣。 那口不锈钢锅正架在火炉上,里面红汤翻滚,热气腾腾,显然是在煮火锅。 更让江玖意外的是,灶台边忙碌的身影——苏羽!他腰间系着一块干净的兽皮围裙,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些配菜,动作竟然相当熟练。 隐霄则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神情专注,手腕翻飞,骨刀精准地将鲜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林沐一蹲在火炉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势,生怕火太旺烧糊了锅底。 余研在案板前仔细地切着各种瓜果,而时琛……时琛正蹲在水盆边,老老实实地洗着一篮子翠绿的野菜。 “哇!你们在准备吃火锅啊!”江玖的肚子叫得更欢了,她欣喜地走进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羽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苏羽,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羽闻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 他一边用木勺搅动着旁边另一个小锅里正在熬煮的骨头汤,一边从容地回答:“我来提前熟悉一下以后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 江玖满心疑惑地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按照以往的经验,听到苏羽这样“登堂入室”还大言不惭地说“以后的工作”,林沐一早就该跳起来骂他“不要脸”了。 可今天……她扫视一圈,发现林沐一只是专注地盯着火苗,隐霄切肉的动作行云流水,余研面无表情地切着水果,就连时琛也只是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赶紧低头洗菜。 整个屋子,除了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竟异常和谐? 江玖不死心,目光重点投向最可能搞事的隐霄。 隐霄正好切完最后一片肉,放下骨刀。 他慢条斯理地用旁边备好的清水仔细洗了洗手,擦干。然后才抬起那双猩红的竖瞳,迎上江玖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慵懒和深意的浅笑。 “嗯……”隐霄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在苏羽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江玖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大度”,“我想了一下……多一个‘仆人’伺候雌主,分担点杂活,似乎……也还不错?”他把“仆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苏羽闻言,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出言反驳。 显然,这个“定位”是之前“商量”好的。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的时琛立刻抓住机会,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玖:“那……那我也可以给江玖姐姐当仆人!端茶倒水洗菜洗衣服我都行!” 第76章 “新仆人”2 他话音刚落,就见林沐一“噌”地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时琛惊恐的目光中,林沐一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提溜起来,二话不说,直接丢出门外,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想得美!”这是关门前林沐一留给时琛的最后一句话。 做完这一切,林沐一转身,面对江玖,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雌主……上次去沼泽,情况太凶险,我们几个都腾不出手的时候,差点……差点让你受伤。” 他语气带着后怕和自责,“回来之后,我们商量了一下,确实……确实该多个人在身边照顾你,分担一些。苏羽……” 林沐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搅汤的苏羽,“他人品实力都还行,就算……就算油嘴滑舌了一点,也该给他个机会试试。更何况……”林沐一瞥了一眼隐霄,“连隐霄这个小心眼的都点头同意了。” “啧。”林沐一的话音刚落,隐霄就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显然对“小心眼”这个评价很是不满。 这时,一直沉默切水果的余研停下了刀,抬起头,眉头微蹙,带着点不信任的眼神扫过苏羽,闷闷地开口:“我觉得……苏羽没那么好。” 余研看着手中的果子,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心眼很多,很会争宠的人。”说完,他也没看苏羽投过来的无奈眼神,又低下头,继续用力地切着水果,仿佛那果子跟他有仇。 隐霄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凉薄和理所当然:“这种事情,说到底,是雌主做主。我们几个,只是同意他在这里‘吃顿饭’,分担点‘杂活’。” 他刻意强调了“吃顿饭”和“杂活”,“其余的什么身份地位……若雌主哪天觉得不喜欢、不顺眼了,一句话,立刻把他赶出去便是。”这话说得直白又冷酷,完全没给苏羽留面子。 苏羽拿着勺子,听着这几位“准同僚”的评价——从“仆人”到“油嘴滑舌”,从“心眼多会争宠”到“随时可以赶出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哭笑不得,欲哭无泪。 不过,隐霄最后那句“只是同意他在这里吃饭”,虽然难听,但总归是……勉强算句好话?至少,他暂时被允许留在这个圈子里了? 看着屋内这几位“大爷”和苏羽那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江玖只觉得一阵无力又好笑的无奈涌上心头。 好吧……蹭饭就蹭饭吧!反正多双筷子的事。 既然苏羽自己都不觉得尴尬,愿意顶着“仆人”和“心眼多”的名头来干活,她江玖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大家能维持表面和平,一起把这顿饭安稳吃完,她才不会随便赶人呢! 就当……多个免费劳动力好了!她认命地走到桌边坐下,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她刚坐下,隐霄和余研就仿佛演练过一般,极其默契地占据了江玖左右两侧的“黄金位置”。 隐霄动作优雅从容,余研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 林沐一慢了一步,看着那两个紧挨着雌主的座位,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急着把时琛那小子丢出去了!搞得自己离桌子最远,没能第一时间抢到有利地形。 这时,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时琛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想找个角落坐下。 洛西经验到底不足,反应慢了一拍,等发现时琛已经挤到桌边时,气得他眼睛都快瞪圆了,却也不好再发作。 江玖看着身边这几个明争暗斗、闹腾不休的兽夫,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算了,由他们去吧,只要别掀桌子就行。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将烫熟的肉片夹进碗里。 热腾腾、香辣过瘾的火锅下肚,极大地抚慰了饥饿的肠胃和疲惫的神经。饱腹感带来的满足,似乎暂时能让人原谅这个充满争斗和危险的兽世。 席间,苏羽一边优雅地涮着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今早你去见过江芷灵之后,她在地牢里可是闹翻了天,歇斯底里地喊着要见你,看守都被吵得头疼。”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玖的反应。 江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让她自己先冷静冷静吧。过两天……我再去看她。” 现在去,面对一个完全被愤怒和崩溃淹没的江芷灵,只会火上浇油,什么也谈不了。 苏羽也认同地点点头:“这样也好。”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江玖摸着微鼓的肚子,靠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简易“沙发”上。 她随手拿起一卷之前没看完的竹简笔记,认真翻阅起来。 最近为了提升实力和应对暗影族的事情,已经好多天没钻研医术了,她可不想只顾着新觉醒的雷电异能,把文芊夫人传授的宝贵医术给荒废了。 文芊夫人的笔记详实而充满智慧。 里面记载的很多病症,对于拥有治愈异能的她来说,其实可以轻松解决。但文芊夫人却用了大量篇幅,详细描述了如何用普通的草药、针灸和手法进行治疗。 她的目的很明确——她想救更多的人,而不仅仅是依赖少数人拥有的治愈异能。这份胸怀,让江玖由衷敬佩。 江玖细细研读着,遇到不认识的草药描述,便悄悄唤出系统啾啾进行扫描识别出图案。在啾啾的帮助下,她又认识了不少文芊夫人记录中的珍稀草药及其功效。 放下已经研读完的一卷,江玖拿起旁边另一卷尚未翻阅的。展开一看,这卷笔记的标题让她精神一振——《百毒辨症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文芊夫人行医一生中遇到的各种中毒症状、毒物特性以及对应的解法。 “中毒?”江玖瞬间来了兴趣。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仿佛在闭目养神的隐霄。 对方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立刻睁开那双猩红的竖瞳,嘴角勾起惯常的慵懒笑意,身体微微朝她倾斜过来。 第78章 独占鳌头 他说着,快速解下身上那件沾着烟火气的围裙,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桌边,然后拍了拍林沐一紧绷的肩膀,提议道:“出去透透气吧。” 林沐一不甘心地狠狠瞪了一眼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愤懑,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出,将那扇可怜的外室木门摔得震天响,整间屋子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门内,巨大的摔门声让沉浸其中的江玖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就想从隐霄火热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查看。 隐霄却立刻伸手,宽厚温热的掌心轻柔而坚定地捂住了她的双耳,将她所有的惊惶与外界噪音隔绝开来。 同时,他安抚的吻再次落下,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两人之间。 外间,余研和洛西对视一眼,也默默站起身。临走前,余研没忘记拉上一旁早已看傻了眼、从耳朵根一路红到脖颈、手足无措的时琛。 时琛年纪尚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逃也似的跟着两人快步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苏羽,目光复杂地扫过那扇紧闭的内室门,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细心地将外室透风的竹帘拉拢,遮住渐沉的暮色,离开时顺手将外室的门也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石室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内室隐约的暧昧声响。每个人的心中都无比清楚,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在江玖心中的天平上,隐霄已经赢得了彻底而毋庸置疑的胜利。 苏羽神色自然,将手中盛满清水的木壶递给一旁正对着特制木桩练习火系异能的林沐一:“歇歇?” 林沐一恍若未闻,眼神凌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蓄满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木桩上。 刹那间,一个炽热的火球自他拳锋爆射而出,带着呼啸之声猛地轰击在木桩之上! 只听得“轰”一声闷响,坚硬的木桩瞬间被狂暴的火焰能量撕扯得粉碎,碎木四溅,火星乱飞,燃烧起来。 然而那火球的去势竟未完全消尽,裹挟着残余的烈焰,直直朝着木桩后方不远处的石山撞去! 眼看火球就要撞上石壁,一股凭空出现的水幕精准地拦截在火球飞行的路径上。 水幕看似脆弱,却轻柔而稳固地将那暴烈的火球整个包裹、吸纳。 只听得一阵“滋滋”的蒸发声响,水汽弥漫,那轻松击碎木桩的火球竟被这薄薄的水幕轻巧地化解于无形,只留下几缕袅袅上升的白烟。 洛西脸色微白,略显吃力地收回凝聚水幕的手掌,眉头紧蹙,带着明显的不满对林沐一开口:“你这样也太危险了!这里可是南明部落内部,万一伤了人或者点燃了其他东西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责备。 林沐一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控差点闯祸,心中理亏,但胸中憋闷的怒气未消,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苏羽,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赶紧被雌主接纳,好分一分那长虫的宠,省得他独占鳌头得意忘形!” 苏羽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林沐一这带刺的话茬,转而看向洛西,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洛兄弟倒是进步神速,几日不见,竟能接下林兄这五阶火系异能的一击了。若我没记错,洛兄弟还停留在四阶吧?” 洛西被苏羽点破实力又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解释道:“是罗长老今日指点了一二,对水流的控制技巧有了些新的领悟,倒是侥幸有所进步。” 林沐一听到洛西亲口承认进步,心头的烦躁感更重了。 余研那六阶的实力本就让他倍感压力与忌惮,一想到日后可能连眼前这个原本实力不如自己的洛西也要超过自己……他猛地站起身,为了掩饰那份被追赶的紧迫感,对着洛西冷冷地丢下一句:“不过是仗着属性克制罢了!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未落,他已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朝着训练场远处走去。 余研天赋异禀超过他,他勉强还能接受,可若是日后连洛西都骑到他头上……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忍受,必须立刻、加倍投入训练! 苏羽看着林沐一带着明显不甘和焦虑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安慰似的拍了拍洛西的肩膀:“林兄的话虽有些冲,但也不无道理,水克火确实是天然的优势。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能接下五阶火球,终归是你自身实力进步的体现。若日后能沿着罗长老指点的方向好好磨练,实力大涨,甚至突破等级限制,也并非难事。” 洛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苏羽说得在理,也带着善意,但让他突然接受这个“新人”苏羽分走雌主江玖的宠爱……他内心依然五味杂陈,实在还没想好该用何种情绪和姿态来面对苏羽。 苏羽心思何等通透,自然明白洛西此刻复杂的心境。他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洛西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随即也转身,默默地离开了训练场,将空间留给需要独自消化情绪的洛西。 “回来了?”苏羽刚踏入温暖的石室,就听到母兽苏穗带着笑意的问候。 她正坐在桌边,手里似乎整理着什么小物件,此刻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你看起来……不开心?”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羽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郁色。 苏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随手将沾了些许尘土的外衣脱下,略显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才应了一声:“还好。”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总要慢慢来的。”这句话像是在回应母兽,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第79章 宁静生活 苏穗闻言,脸上柔和的笑意依旧不减,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温声道:“是呀,慢慢来嘛,急不得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眼波流转间带着怀念,“你父兽当年……为了让我点头,也是花了不少笨功夫的。”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未在她温婉的脸上刻下过多的痕迹,此刻笑起来眉眼弯弯,更添几分光彩。 苏羽看着母兽温柔的笑靥,心头微动,也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回应。 他沉吟片刻,带着点试探和求教的心思,问道:“母兽,那……父兽当年,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那种,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甚至……念念不忘的事情?” 苏穗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想了想。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唇角勾起,轻轻朝苏羽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苏羽立刻顺从地俯身凑上前。苏穗微微侧头,靠近儿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点分享小秘密般的轻柔语调,将那段属于她和丈夫带着青涩与笨拙却格外动人的往事,娓娓道来。 苏羽专注地听着,眼睛随着母兽的叙述越睁越大,脸上的神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般的惊喜。 待母兽说完,他直起身,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母兽!用……用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能让她……对我改观吗?” 苏穗看着儿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再次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母性的包容和理解:“傻孩子,母兽也不知道呀。感情的事,哪有什么万灵的法子?”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过来人的智慧光芒,“不过嘛……用心准备的、真诚的心意,女孩子嘛,大抵都是喜欢的吧?浪漫一些,总归没错的。” 苏羽听完母兽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咀嚼着“浪漫”和“真诚心意”这几个字,似乎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郑重地对苏穗说道:“多谢母兽。” 苏穗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思索的光芒,欣慰地点点头。 她不再多言,体贴地站起身,动作轻柔地退出了房间,细心地为儿子带上了门,将安静而私密的独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让他能好好消化思考,并筹划他想要表达的那份心意。 再次醒来时,浑身的酸痛感让江玖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她抬眼,正撞上隐霄餍足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餮意。 江玖心头一跳,慌忙避开他的视线,生怕那目光里再燃起索求的火焰,令她难以招架。 忍着身体的滞涩感,江玖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挑起厚重的窗帘,露出一小条缝隙。 外面早已是沉沉夜色,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篝火晚会的喧嚣与欢呼,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怎么,想出去了?”隐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悄无声息地靠近。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江玖身体微僵,费力挣脱:“别闹。今晚轮到洛西守夜,他被顶替好几次了,我再失约,真哄不好了。” 隐霄轻哼一声,带着不满:“我也要哄不好了。” 江玖见状,心软了几分,抬手安抚性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乖。” 隐霄悻悻松手,慢条斯理整理衣服。江玖换上睡衣,转身走进浴室。 氤氲的热气弥漫,热水显然提前备好。 她褪下衣物,将酸痛的身体浸入温热的浴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房门轻微开合——隐霄离开了。 浴室门被轻轻叩响。“雌主……”洛西紧张的声音传来,“我准备了些药物。” 江玖将身体沉下几分,只露脑袋和肩膀:“放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洛西进来,视线下意识投向浴桶,映入眼帘的是江玖带着水汽的笑脸和水中白皙圆润的肩膀。 红晕瞬间爬上洛西的脖颈耳根。他飞快垂眼,脚步仓促地将一个木罐草药膏放在浴室小桌上,迅速退了出去关上门。 江玖莞尔。她拿起木罐,打开盖子,清冽药草气息扑鼻。指尖蘸取乳白药膏,小心涂抹在酸胀处。冰凉触感带来舒适沁凉,有效减轻了肿痛。 擦干身体,换上简约吊带睡裙走出浴室,卧房已焕然一新。洛西换掉了凌乱的床单,铺上了干净平整的新寝具。 洛西红着脸颊,拿着软布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湿发。他忍不住低声嘟囔,带着酸意和心疼:“雌主您太惯着他了……” 江玖明白他指隐霄,没接话,轻拍他手背:“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一起去罗长老那修习呢。” 洛西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擦拭头发的动作似乎更轻柔了几分。 他心中默默想着:是啊,就算隐霄再如何……能名正言顺、日日陪着雌主一同修习那独一无二的组合技的,终究还是自己。 想到此处,洛西原本微抿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悄悄翘起了几分,漾开一抹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隔天一早,江玖匆匆吃过早饭,就带着洛西离开了住处,前往罗长老那里认真学习异能操控。 临近中午,罗长老站起身,背着手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好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回去吃饭吧。” 洛西显然意犹未尽,还想挽留:“长老,我还不饿……” 罗长老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用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洛西的脑袋:“你小子不饿,老夫还饿呢!” 洛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憨态惹得一旁的江玖莞尔一笑。 “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试探在耳边响起。江玖和洛西同时回头看去。 第80章 时琛的异能 是时琛。他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他跑到近前,献宝似的打开了食盒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块烤得金黄、香气扑鼻的精致烤肉。 “你自己做的?”江玖有些惊喜,伸手准备接过食盒。 就在这时,只听旁边的罗长老“哎呦”一声,身体似乎晃了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是一惊,迅速围拢到罗长老身边。洛西更是焦急地上前一步,扶住他:“师父,你怎么了?” 只见罗长老眉头紧锁,眼睛悄悄眯起一条缝,飞快地瞥了一眼拿着食盒也凑上来的江玖。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利落地坐直了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江玖手里拿走了那个装着烤肉的食盒! 在江玖、洛西和时琛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罗长老已经端着食盒,心满意足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动作快得连他那把从不离手的宝贝扇子都遗忘在了旁边的摇椅上。 江玖看着罗长老溜走的背影,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摇头:“真是个老顽童……” 洛西这时也完全明白了过来,他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时琛。 时琛脸上也满是无奈和挫败,上次精心准备的花篮被林沐一破坏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再次献殷勤,结果又被这位老长老给截胡了。 江玖看着时琛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安抚道:“你的心意我收到啦。正好修习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不如……晚上一起去参加篝火晚会?” 听到江玖的提议,时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那我们晚上见,姐姐!”他开心地应着,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洛西望着时琛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不满:“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玖笑了笑:“有个这样的弟弟,也怪有趣的。” 洛西闻言,表面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刚才时琛说话时那种带着亲昵和期盼的语调。 回到房间,时间尚早,晚饭还未备好。 苏羽神神秘秘地将江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江芷灵从昨晚起异常安静,送去的饭菜都吃了,也不再吵闹。” 江玖低头沉思:“或许她想开了,也或许……在计划逃跑。” 苏羽点头:“我会加派人手看守。”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江玖追问。 “是,依旧沉默。” “我明天去看看她。”江玖对苏羽说。 “我陪你去。”苏羽语气坚持,透着不放心。 “好。”江玖露出笑容,那笑容让苏羽一时有些失神。 午饭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苏慕儿登门拜访。几位兽夫见状,识趣地起身收拾碗筷。 苏慕儿踏入江玖的卧室,目光扫过四周,不由轻叹:“妹妹的房间怎么这样简陋?南明的人怎么办事的,竟没给你添置些好看的物件?” 江玖连忙安抚:“苏姐姐别怪他们,是我自己不太在意这些,这样也挺好的。” 苏慕儿眨眨眼,在江玖身边坐下:“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不等江玖回应,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苏羽那家伙,昨天回去可是很苦恼呢。” 江玖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苏慕儿笑着拍拍她的手,“这种事强求不得嘛。”她看着江玖,语气真诚了几分:“不过苏羽是我看着长大的,相貌人品都不差,他对你是真心的……”她点到即止,没再深入。 眼见江玖脸色更红,窘迫明显,苏慕儿体贴地收住了这个话题,转而亲昵地拉着江玖,聊起了南明部落里的各种趣闻轶事。 南明部落每晚热闹的篝火晚会如期举行。 广场上人声鼎沸,兽人们交易着小物件,单身的兽人也借此寻觅心仪的伴侣。 苏慕儿亲昵地挽着江玖走出石室,苏锋一如既往地跟在她们身后。 广场中央,时琛正翘首以盼,看见江玖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掏出一束精心准备的花。 苏慕儿目光微转,带着点好奇:“这位就是时琛弟弟?” 时琛有些意外,他并未见过苏慕儿。 “是。”他还是点头承认。 “早听说过时琛弟弟,今日一见,果然可爱。”苏慕儿话锋一转,带着自然的关切,“不知时琛弟弟如今实力如何?到几阶了?” 时琛的脸瞬间涨红。无人教导的过往让他实力停滞不前,至今仍卡在二阶难以突破。突然被问及,他感到一阵难堪。 江玖立刻解围:“苏姐姐,不如和苏锋去那边逛逛?我看那几个小摊的发饰很别致。” 苏慕儿会意一笑:“那就不打扰妹妹了。”她转身离开,苏锋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玖一眼,也迅速跟上。 “姐姐……”时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微的失落,“我知道我实力不济,但我会拼命修习的,将来一定能行。” 江玖对他露出鼓励的笑容:“我相信你。” 时琛的眼神重新亮起,他牵起江玖的手,带着她走向广场旁静谧的树林。 夜晚的林间安宁祥和,潺潺溪水声与低低的虫鸣交织,沁人心脾。 时琛引着江玖来到一处僻静角落,拍了拍旁边一块石凳——凳面上已细心地铺好了兽皮垫子。 “快坐!”他眼中的期待闪闪发光。 江玖依言坐下,将花束抱在怀中。只见时琛伸手在花束上方比划了几下,几只轻盈的蝴蝶便翩然出现,围绕着江玖飞舞,有几只甚至落在了花束上。 “这是?”江玖有些惊讶,这样的能力她闻所未闻。 时琛嘿嘿一笑,拍拍手,又指向高处。江玖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头顶的树影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是萤火虫。 “前些天,我发现自己能操控这些小飞虫了。”时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江玖的眼神无比真诚。 第81章 江芷灵逃了 江玖更惊讶了:“你才二阶就觉醒了异能?” “嗯,”时琛点头,“洛西哥他们总以为我想追求姐姐做雌主。可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我会拼命学习的。”他语气带着一丝黯然,“我不敢奢望姐姐接受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就心满意足了。” 江玖莞尔:“你还小,想这么多做什么。” 时琛有些恼:“姐姐,我不小了,只比你小一岁!” 江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也是弟弟。等你再长大些再说吧。” 时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牵起江玖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身后不远处的篝火晚会,欢歌笑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闹哄哄的嘈杂。 江玖心头警铃微响,立刻循声望去。跃动的火光映照下,人群骚动不安,显然发生了大事。 “好像出事了,我们回去看看。”江玖果断站起身。 时琛紧随其后站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似乎总难长久,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快步走向人群中心。只见兽人们护着各自的雌主匆匆返回石室,护卫队紧张地四处巡视。 苏羽正和楚天行站在一起,两人眉头紧锁,显然在商讨紧急事务。 “发生什么了?”江玖快步走近苏羽,语带询问。 “江芷灵逃了。”苏羽脸色凝重,语速加快,“我们明明加派了一倍守卫,但送晚饭的护卫下去时,发现所有守卫都昏睡不醒,像是中了强力迷药。” 江玖心下一沉:“有线索吗?” 苏羽点头:“有战士在部落外围发现了树干上的新鲜血迹和刚留下不久的脚印,方向直指北兴部落。” 楚天行立刻插话:“应该还没跑远,我建议立刻出发追击!” 苏羽短暂权衡,随即点头:“好!”他目光转向江玖,带着急迫:“我们人手实在不足,还需要在部落附近仔细排查。能否请林沐一他们几位协助追击?” “没问题!”江玖毫不犹豫,“我让余研、隐霄和林沐一立刻跟你们去!你们先部署人手,我这就回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在部落门口集合!” “多谢!”苏羽感激道。 事不宜迟,江玖转身疾步奔向石室,时琛紧随其后。 她气喘吁吁地撞开石室门,正在屋内整理的洛西吓了一跳:“怎么了?这么急,快坐下歇歇。” 江玖摆摆手,目光直接锁定在外室坐着的林沐一:“快!江芷灵逃了!苏羽那边人手告急,你马上叫上隐霄和余研,去帮他们追击!看能不能追上!” 林沐一闻声色变,深知事态紧急,二话不说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冲向隐霄的房间。 “那我呢?”洛西有些疑惑地看向江玖。 “你留下。”江玖语气坚决,“我们的异能组合威力虽强,但论起长途奔袭的速度,我们反而是累赘。” 洛西瞬间了然,不再多问。江玖说得没错,此刻守护她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隐霄和余研原本正在房中安静对弈,听闻变故,立刻放下棋子,随林沐一快步走出。 眼看三人就要消失在门外,江玖心头一动,下意识伸手拉住了隐霄的衣袖:“一切小心。” 隐霄脚步微顿,回眸间,脸上浮现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好。”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已迅速融入夜色。 门外的喧嚣声浪已比刚才减弱许多。江玖站在石室门口,心中忧虑如藤蔓缠绕。江芷灵本身实力不弱,加上她那诡谲难防的邪术,部落里寻常战士对上她,只怕难以招架。 眼下,保护好留在部落里的这些人,才是当务之急。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已如浓墨般漆黑。 洛西有些心神不宁,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掌心凝聚出的水球。时琛则沉默地坐在一旁,专注地为江玖剥着晶莹的荔枝果肉。 江玖站起身,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们去了这么久……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洛西同样忧心忡忡,正想开口安慰,异变陡生! 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卷起一股诡异的黑雾漩涡! 旋风般的黑气瞬间搅乱了屋内的物品,桌椅倾倒,杂物纷飞,一片狼藉。 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混乱响起:“姐姐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这声音让江玖心头骤然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异能,手中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光,噼啪作响间凝成一条雷电长鞭。 那盘旋的黑雾如同活物,在几个呼吸间急速凝聚,最终显化出江芷灵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长裙,但裙摆边缘已变得褴褛不堪,赤着双足,原本精致的眼妆此刻浓黑如墨,透出一种妖异而危险的妩媚气息。 她好整以暇地在凌乱的屋内踱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的陈设。 洛西早在黑雾出现的瞬间就已弹起,此刻毫不犹豫地挡在江玖身前,周身水汽蒸腾。时琛虽实力不济,也强撑着摆出了防御进攻的姿态,眼神警惕。 “你想做什么?”江玖强压下内心的慌张,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 “姐姐啊姐姐,”江芷灵轻笑,似乎很欣赏屋内被她破坏的景象,“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姐姐了。”她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我不是母兽的女儿,不过是想骗我和你联手,除掉江温渊那个老东西,对吧?” 江玖的心跳如擂鼓:“你错了!天生纯净圣体才能觉醒治愈异能,这种体质排斥一切污秽邪术,绝无可能修习邪术!”她语速飞快,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说服对方的可能,“你若真是文芊夫人的血脉,就根本不可能沾染邪术!” “你撒谎!”江芷灵骤然暴怒,手中的黑雾如毒蛇般激射而出! 洛西立刻撑起一道厚重的水盾屏障格挡。然而此刻的江芷灵力量大增,那黑雾竟生生击穿了水盾! 第82章 受控 洛西被那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却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再次毫不犹豫地挡在江玖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诓骗我为你卖命?!”江芷灵怒极反笑,双手连挥,又是数道凌厉的黑雾攻击呼啸而至! 江玖与洛西合力抵挡,却再次被那狂暴的力量狠狠震飞,双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剧痛蔓延。 时琛见两人被重创,顾不得自身伤势沉重,猛地抬手!霎时间,一片嗡鸣的黑云——密集的虫群从他袖口汹涌而出,带着决死的意志扑向江芷灵! 江芷灵眼中只有轻蔑,随意一抬手,黑雾瞬间凝聚成粗壮如柱的触手,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时琛身上! 时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无力地滑落在地,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我没骗你!”江玖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证!何必一直被人当作棋子利用,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她握紧手中噼啪作响的雷电长鞭,眼神锐利地锁定江芷灵,做好了迎接更猛烈风暴的准备。 她心念急转:邪术虽能速成力量,但对身体的透支和反噬必然极其恐怖。江芷灵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骇人的实力,身体恐怕早已是强弩之末,内部必然亏空到了极点! “是吗?”江芷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缓步逼近,周身黑雾翻涌如活物,散发出致命的压迫感,“那我倒要亲眼看看,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你那张嘴,还敢不敢继续撒谎!” 话音未落,她手心反转,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喷涌而出,在狭小的石室内急速弥漫开来! 江玖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口鼻。洛西也想效仿,但沉重的伤势迟滞了他的动作,抬手慢了致命的一瞬。 黑雾如同贪婪的活物,瞬间将他彻底吞噬。洛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悄无声息。 “洛西!”江玖大惊失色,扑过去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洛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然而,当他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湛蓝如海的眸子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这诡异惊悚的景象让江玖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踉跄后退数步。 眼前的洛西,分明已被那邪恶的黑雾彻底操控! “掐死她。”江芷灵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西的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江玖逼近。 江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反击?可眼前的是洛西啊!攻击他,伤的却是他的身体! “该死的……坏女人……”一声微弱却充满恨意的低语在江芷灵脚边响起。不知何时,时琛竟拖着残破的身体,顽强地爬到了她脚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五指如钩,狠狠抓住了她的脚踝!与此同时,几十只带着致命尾针的凶悍马蜂,如同复仇的利箭,猛地从他袖口激射而出,疯狂地扑向江芷灵的面门和手臂! 江芷灵猝不及防,痛呼一声,一脚狠狠踹开时琛,但脸上和手臂已被狠狠蛰中数下,瞬间红肿刺痛。这彻底的激怒了她,黑雾翻腾,瞬间凝成更粗壮的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时琛! 时琛如同破布娃娃般再次被抽飞,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他却依旧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再次召唤虫群。 这一次,飞出的虫子稀稀拉拉,孱弱无力,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在燃烧:拖住她!哪怕只多一秒,姐姐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洛西冰冷的手已如钢铁铸造的枷锁,死死扼住了江玖的脖颈! 江玖拼命挣扎,试图用异能逼退他,可被控制的洛西对疼痛毫无反应,反而更加用力收紧手指。 “洛……西……”江玖的脸庞因缺氧而涨得通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 这声熟悉的呼唤仿佛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洛西手上的力道竟不可思议地骤然一松!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一丝属于他本人的迷茫和痛苦挣扎着闪现。 “我让你掐死她!立刻!”江芷灵气急败坏地厉声尖叫。她被那群悍不畏死的马蜂死死纠缠,一时竟无法脱身。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虫,此刻竟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 洛西的手僵在半空,猩红眼眸中的挣扎愈发剧烈,身体微微颤抖着停在了原地。 “这边!有打斗的声音!快!过去看看!”屋外,护卫们焦急的呼喊和纷杂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炸响,迅速由远及近,直逼石室! 被发现了!江芷灵一直堵在唯一的出口,江玖等人根本无法求援。此刻护卫逼近,若再纠缠下去,她必然会被瓮中捉鳖! “江玖,算你命大!”江芷灵脸上掠过一丝不甘的狞笑,“这次是我术法未精。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猛地一挥手,目光瞥向地上的时琛,充满恶意:“他倒是对你忠心耿耿。这样的人,留给你,早晚是个祸根!”随着她的手势,洛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麻木地飘回她的身边。 江芷灵迅速凑近洛西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低语了一句。 刹那间,一条黑雾凝成的触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卷起地上的时琛! 濒临昏迷的时琛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他不知从何处竟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森白骨刀,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眼神无比坚定地刺向江芷灵的心脏! 然而,骨刀被另一条闪电般袭来的触手轻易拍落在地。 脖颈的钳制松开,江玖如同离水的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火烧火燎。 看到时琛落入魔爪,她顾不上喘息,强忍眩晕,扬手便将蓄满雷电的长鞭狠狠抽向江芷灵! 第1章 成为江玖 徐沐玖最后的记忆,是办公室刺眼的电脑屏幕。凌晨三点多的加班夜,她刚给父母发完“马上回家”的微信,心脏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青梅竹马许阳上周日递来的草莓甜筒,融化的奶油滴在她新买的帆布鞋上。 “咩~宿主生命体征已稳定!” 清脆悦耳的声音将徐沐玖拉回现实。她猛地睁开眼,喉间翻涌着的苦涩的灼烧感。“呕——”她趴在床边剧烈呕吐,墨绿色的汤汁混杂着血丝倾泻在地。 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羊扑扇着小翅膀出现在徐沐玖脑海:“我是系统啾啾,检测到宿主在原世界因过劳猝死,现在绑定‘兽世人生’攻略系统~只要攻略成功五位兽夫,便可以拥有丰厚大奖~” “我......死了?”徐沐玖颤抖着摸向胸口,心脏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父母看到她的遗体该多崩溃......许阳答应下周要教她滑板的约定,永远无法兑现了。眼泪砸在手背上,她才注意到这具陌生身体——粗壮的手臂沾满污秽,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江玖,北兴部落的雌性,拥有四位兽夫。 第一兽夫林沐一,虎族四阶巅峰实力,部落护卫统领。冷峻威严,兽形金色的毛发威风霸气,人形高大挺拔,处事公正,满腔热忱又可靠。 第二兽夫隐霄,蛇族四阶实力,银白色的蛇身,人形时银发及腰,眼尾一抹妖异的浅金鳞纹,永远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说话滴水不漏,看似温和实则疏离。 第三兽夫余研,拥有狼族五阶实力,还早早觉醒了土系异能,灰黑色的皮毛化人后黑发绿瞳,总沉默的站在阴影处。因被江玖兽母所救,对江玖有着报恩般的忠诚。 第四兽夫洛西,虽只有三阶实力却天生拥有水系异能,金发飘逸,蓝瞳似海,人鱼族一生只认一主,他自初见便对江玖死心塌地。即便江玖性情大变,他也始终守着最初的心动,像捧着易碎的月光。 而现在,这具被毒素侵蚀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兽世雌性极少,大部分雌性拥有多位兽夫,只有极少数弱小或生育能力低下的雌性才仅有一位。 她的兽母文芊曾是部落最受敬重的治愈者,却在怀她时失去了第一兽夫江悦易,郁郁寡欢。第二兽夫是江温渊,也是现任部落首领,因文芊冷落他多年,连带着厌弃江玖。妹妹江芷灵是江温渊和文芊在部落长老催促中被迫生下的孩子,从小就嫉妒江玖因生父去世受兽母偏爱,处处针对诬陷。 “警告!宿主体内检测到毒物残留!”啾啾突然警报。 江玖浑身发冷——原主是喝下洛西送来的汤后毒发身亡的! 她挣扎着撑起肥胖的身体,空气中腐臭的味道像粘稠的油脂糊住喉咙。发霉的食物残渣堆积在墙角,脏衣服上爬着不知名虫蚁。 “这也太...” 她抓起墙角的扫把开始清扫,200斤的身体让每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江玖?” 清润的嗓音让她僵住。转头看见金发少年立在门边,怀里抱着沾着露水的野果。他身形高挑,却略显消瘦,衣袖下露出的手腕隐约可见几道伤痕。 洛西看到拿着扫把费力打扫的江玖眸光微动,可瞟到地上撒的毒汤时又黯淡下去。 “汤不好喝吗?对不起,我这就去打扫......”他慌乱的放下野果,卑微的姿态让江玖鼻尖发酸。 “啾啾,这位就是洛西吧”她在脑海询问道。 “是的,宿主。”啾啾悠然地回答。“当前洛西好感度45\/100(下一阶段:喜欢)。” 江玖心头一紧。 “所以,他最终还是下毒了?” 啾啾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小翅膀。 江玖心下一沉,在自己来之前原主心理问题严重,做下了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长期的打骂让洛西怀恨在心也在所难免,只是以后自己要对洛西多加防备了。 洛西跪在地上,动作利落地擦拭着污渍,却始终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她。江玖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心里又警惕又复杂。 “咩~”系统啾啾突然出声。“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夸赞他的汤。完成任务奖励洗浴礼包一套。主线任务:让洛西好感度+10,完成任务奖励祛痘霜一瓶。” 江玖听完任务,满脸黑线。 “......让我夸他的毒汤好喝?” 可看着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脏乱的环境,她还是咬了咬牙。 “那个,洛西......” 洛西听到她叫他,以为哪里又没做好,紧张地抬头。 “汤很好喝,谢谢。” 少年愣住,湛蓝的眼睛微微地睁大。他嘴唇轻颤,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匆匆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地板。“......我、我去烧水。”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江玖不明所以,直到看见角落里的大浴盆才反应过来——原主从不自己洗澡,都是洛西伺候的。只是原主很讨厌清洗自己,兽母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再加上妹妹江芷灵的诬陷和离间,她总怀疑兽夫主动来打扫是在嫌弃她太脏。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奖励洗浴礼包一套,现已存入系统~宿主可随时取用。” 不一会儿,洛西提着一大桶热水回来,倒入浴盆。江玖看着作为浴室的简陋石室,眉头微皱。“可以......帮我挂一块帘子吗?” 洛西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客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出去挑选了一块最大最好的兽皮,仔细挂在石室门口。 ——雌主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他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却又害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赶紧转身继续打扫。 江玖想开口再次道谢,可转念一想——原主根本不会这样做,说了反而会引起怀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走进浴室,终于松了口气。 从系统里取出洗浴礼包,她正准备好好洗个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洛西似乎撞到了什么。 “......没事吧?”她下意识问。 门外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才传来洛西低低的回应:“......没事。”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洛西靠在石墙上,掌心贴着冰凉的墙面,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第2章 治伤 洛西的指尖在触碰到地上汤碗边缘时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加快收拾的动作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面对浴室传出的关心,洛西稳定了心神,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应了没事,转身拿着汤碗快速离开了石室。 洛西靠在门外的石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手腕上的伤痕。 她今天......不一样。 没有摔东西,没有尖声咒骂,甚至对他说了“谢谢”。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跪在床边守着她入睡,替她收拾满屋狼藉,换来的只有她毫无理由的怒火。所有人都说他傻,连人鱼族的兄长都嘲讽他:“一个被雌主当狗养的废物,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可洛西只是沉默。 因为他还记得,她曾经是什么样子。 那个会在雨天用弱小身躯给他撑起大大芭蕉叶的江玖,那个偷偷给他塞蜜糖的江玖,那个在结缘仪式上红着脸笑容纯真的江玖。 可那样的江玖,早就被兽母的死,族人的冷眼,妹妹的陷害......一点点杀死了。 今天的反常,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在他早已干涸的心底轻轻跳动。 是幻觉吗?还是......她终于愿意回来了? 洛西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他死死攥住手腕上最深的那道半月牙形状的伤——那是江玖用兽骨簪划的。疼吗?当然疼。但比起疼,他更怕这片刻的温柔又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江玖凝视着浴盆中漂浮的断发,指腹摩挲着太阳穴处一道结痂的伤疤——那是前不久她高烧昏迷时,自己从石榻上摔落磕伤的。 自从兽母文芊去世,族人看着族长江温渊的脸色行事,再无人敢照料这个失势的雌性。 她记得原主记忆里最刺心的一幕:某个雪夜,老族医偷偷送来退热草药,却被江芷灵带着护卫拦在门外。“姐姐需要静养呢。”妹妹甜笑着碾碎药包,“况且...父亲不是说要让姐姐好好休息吗?” 浴盆里的水渐渐泛起灰黑色。江玖用力搓洗着手肘上的淤青,那是上周原主暴怒时自己撞伤的。 没有治愈系异能照料,连最普通的擦伤都要溃烂许久,三位兽夫起初还尝试过帮助——林沐一时常送来元晶体给原主滋养身体,隐霄留下过止痛药草,余研甚至守在洞口驱赶不怀好意的族人。 但在江芷灵一次次挑唆下,江玖觉得他们都是假好心,来看自己出丑的,不止一次的驱赶下,最终只剩洛西还是固执的每天出现,余研来的没那么频繁,但为了报答江玖兽母文芊的救命之恩,时不时还是会送来上好的兽肉和野果,只是每次不等江玖出来就转身跑掉了。 “啾啾...”江玖揉着身上每一处伤痕“这具身体简直像被蛀空的树。”仅仅只是洗了个澡就耗尽了江玖大部分力气。 “宿主别担心~”啾啾在她脑海里快乐的转圈,“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都会发放对应奖励,其中包含健康奖励哦。” 浴室外面传来窸窣声。洛西已经回到石室正轻手轻脚更换床铺,脏兮兮的旧兽皮上还留着江玖刚刚呕吐的痕迹。当他抱起褥子时,突然僵住——江玖从浴室帘缝隙中伸出的手臂虽还是充满脂肪但看起来干净清爽,茉莉花香在石室中弥漫开来,犹如置身山间田园漫步,让人心生向往。 那是现代沐浴露的香气,兽世从未出现过的化学制剂味道。 “衣服。”帘后传来声音。洛西慌忙拿起准备好的新兽皮衣,递衣时指尖不小心滑过对方手腕,触电般缩回。雌主的皮肤......似乎好了不少。 “咩~洛西好感度+10!奖励祛痘霜已存入空间!” 江玖对着镜子涂抹药膏,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的眯起眼。 当帘子拉开时,洛西瞳孔微颤——雌主脸上的红肿痘疮消退了大半,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恍惚间竟与两年前那个温柔少女重叠。 “我...”江玖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发慌,“你先回去休息吧。” 洛西苦笑着抚了抚衣袖:“我的洞穴早就被他们填平了,玖儿忘了吗?”淡蓝色鳞片在伤处边缘若隐若现。 江玖低头尴尬的摸摸鼻子,正好注意到洛西手腕上一圈青紫的伤痕,上面的伤口边缘还在微微渗着血丝——这是三天前原主发脾气时留下的,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中,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半月形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 “这...”江玖的指尖刚触碰到洛西手腕上的伤口,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咩~主线任务触发:治疗洛西的伤。” “奖励:初级减肥丹(可减肥10斤)。”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平静。“可是啾啾,”江玖在脑海里悄悄询问,“我连草药都不认识...” 啾啾翘起短小蓬松的尾巴投影光幕:“宿主所在的北兴部落有两位族医。” “检测到素医师对宿主厌恶值高达90%,建议宿主寻求戊老族医帮助。” 江玖沉默一瞬,原主的记忆里素医师是一位年纪四十出头的女族医,在兽母文芊在时便被文芊压一头,心中不满已久,在文芊死后自然不待见江玖,做顺水人情顺着江温渊和江芷灵对江玖的多次求助置之不理。 倒是戊老......虽然族长江温渊和江芷灵处处阻挠,心地善良的戊老还是多次私下偷偷帮衬,也没少劝导原主好好对待兽夫。 “走。”江玖拽住洛西的衣袖往外走。洛西踉跄两步,消瘦的身形晃了晃。“去...去哪?” “治伤。”她简短的回答,没注意到洛西瞬间苍白的脸色。 洛西的脚步骤然停下,他凝视着雌主罕见的关切神情,喉咙滚动。那些伤怎么来的...她当真不记得了吗?上个月戊老偷偷给的药膏,被雌主亲手砸在他的脸上,说这是“别人不要的施舍”...而江芷灵就站在洞外,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闹吧,等到洛西也厌弃你,你的几位高阶兽夫也就都归我了’。 “玖儿,”他声音发紧,“今天...今天狩猎队该回来了,等沐一回来...” 江玖立刻明白了洛西的顾虑。 第3章 汤里有毒 原主记忆清晰地告诉她,每次他们试图求医时,江芷灵总会“恰巧”出现。那个看似关心姐姐的妹妹,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 “姐姐又生病了吗?真是让人担心...” “洛西这么晚还来打扰族医,是不是存心让姐姐难堪?” “父亲说过姐姐需要静养,你们这样闹,传出去多不好听...” 一次次的“为你好”,一次次的“关心”,似钝刀子般慢慢磨去了原主本就脆弱的判断力。渐渐地,江玖开始相信妹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把兽夫们的关心都当成别有用心。 洛西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每一次求医,最后都变成了对江玖的再次伤害,而始作俑者,永远都是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妹妹。 可是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江玖。 “别怕。”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这语气太温柔,完全不像原主。 洛西睫毛轻轻颤抖,他想起两年前那个递给他帕子的少女,也曾这样说过“别怕”。 可下一秒,江玖突然掐住他的手腕,没好气道:“发什么呆?再磨蹭就打断你的腿!” 熟悉的痛感让洛西本能跪下,却在低头时发现——雌主手上的力道虽大却根本没用指甲,刚刚好又巧妙避开他伤口的位置。那些曾经会深深陷入皮肉的尖锐疼痛,此刻竟像幼崽玩闹般的轻捏。 洛西不再迟疑,站起身跟随着江玖走出石室。 他望着雌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说话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可他却清晰的感受到,她这次是真的在关心他。 路上,族人的指指点点如影随形。 “看,那个废物又跟着雌主出来了。” “被虐待成这样还不反抗,真是丢我们兽人的脸。” “听说他的石室都被素叶他们填平了,现在每天晚上都被江玖罚跪守夜......” 洛西垂眸,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江玖自然也听见了,拉着洛西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早有眼线飞奔去向江芷灵报信。 即将踏入戊老族医石室时,一声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不是在静养吗,怎么跑出来了?” 江芷灵带着几名族人拦在门口,脸上挂着甜腻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江玖脚步一顿,肥胖的身躯微微侧转:“妹妹既然担心我生病,为何阻拦我求医?”她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所谓的关心,只是做给族人看的?” 江芷灵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江玖会如此反击。她迅速调整表情,柔声道:“姐姐误会了,只是戊老年迈,此刻正在休息,不如妹妹带着姐姐去素医师?” 洛西闻言,指尖微微收紧。 族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也都围过来看热闹,戊老也已经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老人眯着昏花的眼睛,目光在江玖和洛西身上扫过,最终停在江芷灵脸上,“怎么,老夫给谁看病,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江芷灵咬,低声道:“父兽说过,姐姐需要静养......” “哼!“戊老冷笑一声,“江温渊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江芷灵被噎住,身边族人不少她不好再说什么,最终只能愤恨离去。 石室内,戊老一边给洛西敷药,一边絮絮叨叨:“她打你,你就不会躲?文芊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 洛西低着头,沉默不语。 江玖站在一旁,看着洛西手腕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心中复杂。 回程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洛西望着雌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药膏。 她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痛吗?” 回到石室内,江玖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擦过洛西背上的伤。那些狰狞的伤疤交错纵横,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是泛着血丝。 洛西的脊背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低着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不痛。” 可江玖分明看到,他指节攥得发白,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以前是我不对。”她放轻了动作,语气平静,“以后不会再打你了。” 洛西没有回应,只是睫毛颤了颤,像是没敢相信这句话。 江玖注视着他顺从的姿态,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明明痛得发抖,却还是说“不痛”。 ——他明明可以反抗,却始终卑微地承受着一切。 可那碗毒汤又该怎么解释?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到近乎卑微的少年,脑海中却不断闪那致命的毒汤。如果就这样含糊过去,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洛西。”她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冷静,“那碗汤......” 少年身体明显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江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是...不好喝吗?”洛西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我下次会改进......” 江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截了当:“汤里有毒。”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石室内的平静。 洛西猛地转过身,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动作过大甚至扯到了刚敷上的草药:“毒?”洛西的脸色惨白,“不...不可能......” 江玖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是你亲手端给我的,我知道这两年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你真的恨我想离开我,我明天便去求祭司解除结缘......” “不是的!”洛西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石床边上跌坐在地,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我没有......”他颤抖着抓住江玖的衣角,眼眶通红,眼底似有水光打转,仿佛下一秒眼泪便会决堤,“我怎么会...怎么忍心......” 江玖怔住了。洛西的绝望太过真实,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是濒死的困兽。 洛西喉结滚动,声音支离破碎:“这两年来,我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是否安好...”他颤抖着,骨节因用力微微泛着青白,“若真想害你...何必等到今日...” 浑浊的泪珠滚落,却在离开洛西眼角时化为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砸在石地上,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洛西仰起脸,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蓝瞳此刻布满血丝:“你若解除结缘...”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江玖看见他胸口偏左处的缘印此刻微微闪烁亮光——那是结缘伴侣间最真实的情绪共鸣。 第4章 狩猎队归来 “好啦,不哭。” 江玖伸手拉起洛西,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对他展示这样的温柔。 “你既说了,我便信你。” 洛西怔住,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得到原谅。可随即,一个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那碗毒汤,到底是谁下的手? 他明明亲手检查过所有材料,都是族医所说对雌性有益的药材。熬制全程未经他人之手,怎会有毒? “那汤里的材料,我都认真检查过。”他抬眸,目光灼灼,“绝不可能有毒。” 江玖也冷静下来。原主的仇家不少,若真有人想害她,洛西绝不会是第一个。 “熬汤时,你可曾离开过?”她问。 洛西沉思片刻,忽而瞳孔一缩。“中途有几个族人路过,问了我在做什么。后来......族里有几只小兽落水,众人去救,我也去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低,终于意识到——正是那短暂的离开,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是谁?”江玖追问。 “素医师的二儿子,素叶。” 江玖冷笑。“原来如此。” 他们发现洛西在熬汤,便假借小兽溺水引他离开,趁机下毒。 “好计谋。”她指尖轻敲石台,眸色幽深。“可惜,我们没有证据。” 贸然指认,只会被反咬一口。不过不要紧,看清了自己的敌人是谁,江玖就能在兽世多站稳一分。 就在这时—— “咩~恭喜宿主完成‘治疗洛西’任务!奖励减肥丸一颗~” 脑海中啾啾的声音让江玖思绪回笼。她唇角微勾,手指摩挲着袖中的药丸。 ——得找个机会,试试这药丸的功效。 石室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狩猎队满载而归的动静打破了宁静。江玖拍了拍衣摆站起身,随着洛西的脚步向外走去。 洞外的阳光正好,部落里的雌性们早已闻声而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为首那个橙黄色短发的身影出现时,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快看,是林沐一!”一个年轻雌性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袖子,“他今天看起来更加英俊了!” “听说他的雌主江玖动不动就打骂他们...”同伴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期待,“万一哪天他受不了要解除结缘...” “那我第一个去求偶!”年轻雌性脸颊泛红,目光痴迷地追随着林沐一矫健的身影。 青年格外醒目,橙黄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健硕的肌肉线条在小麦色肌肤下起伏,身后的虎尾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翘起。那双金色眼眸扫视人群时,仿佛有阳光在流动。 “这就是林沐一吧?”江玖望着那道身影在脑海里问啾啾。 “是的宿主。目前林沐一好感度15\/100(下一阶段:好感)。” 江玖暗自叹了口气。15点好感度,在对方眼里自己恐怕连熟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不得不应付的“雌主”罢了。 江芷灵站在人群最前方,精心打扮过的发髻上插着鲜艳的羽毛。她自诩容貌出众,实力也比江玖强得多,凭什么江玖能拥有这么多优秀的兽夫? “沐一哥哥,”她娇声唤道,主动迎上前去,“狩猎辛苦了,我煮了消暑的汤药...” 林沐一礼貌地点头致意,金色的虎眸却越过她,向着族长而去。这次狩猎收获颇丰,他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族人。 不动声色的忽略让江芷灵咬紧了后槽牙。 队伍中段,黑发绿眸的余研低着头快步走过,却还是引来不少雌性的目光。 “余研大人今天也好帅啊...” “就是太冷淡了,都不敢和他说话...” “听说他其实很温柔,都是被江玖那个疯子折磨的...” 余研的耳朵微微发红,步伐更快了。江芷灵见状,故意挡在他必经之路上:“余研哥哥,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 “不必。”余研像触电般避开她伸来的手,绿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芷灵脸上笑容僵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宿主,这位是余研,你的第三兽夫,当前好感度20\/100(下一阶段:好感)。”啾啾小声在江玖脑海中提醒道。 青年穿着背心式兽皮衣,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墨黑色的狼尾发型让他看起来有些忧郁。但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的坚定光芒,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江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发现这位看似高冷的青年每次与人目光接触时都会在不到一秒内迅速移开视线,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原来是个社恐啊...”江玖喃喃自语。前世的记忆里,这样的性格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有趣一面。 余研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飞快地往这边瞥了一眼。今天的江玖看起来格外清爽,终于不再像往常那样邋遢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就迅速低头,加快脚步钻回了自己的洞穴。 江芷灵吃瘪但还是不愿放弃,她转头看向队伍末尾的银发少年,少年不紧不慢地踱着步,狭长的丹凤眼中,那对红宝石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江芷灵重整心情迎上前:“隐霄,这次收获如何?” 隐霄红眸微眯,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托您的福,还不错。”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滑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当隐霄径直走向江玖时,江芷灵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死死盯着江玖的背影,在心中冷笑:等那个贱人死了,这些优秀的兽夫就都是我的了... 隐霄似乎早就注意到靠在洞口的江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转向她身旁的洛西。看到洛西身上新鲜的包扎,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多问。 “雌主。”隐霄在江玖面前站定,递上一个编制精美的篮子,“在路上发现一些熟透的桃子,特意给你带来些回来。” 江玖没想到他会主动示好,犹豫片刻还是接过篮子。“谢谢。”她简短地回应,转身就要回石室。隐霄一向聪明机敏,再多说什么定会引起他的疑心。江玖不想冒险。 隐霄眉梢微挑,红瞳细致地捕捉着江玖每一寸的变化。按照以往,江玖要么会嫌弃果子不够好,要么会借机羞辱他一番,今日这般平静的反应,反倒让他感到意外。 望着江玖离开的背影,隐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天的雌主...似乎有些不同呢。 夕阳给部落镀上蜜糖般的色泽,晾着的兽皮在风中轻轻摆动,远处传来幼崽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在这片祥和的背景中,江芷灵修长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她盯着江玖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那个平总是佝偻着腰的废物,今天走路的姿态竟带着前所未有的挺拔。 第5章 晚安洛西 “恭喜宿主,隐霄好感+5,洛西好感+10,余研好感+5,好感度快速提升,奖励美白霜一瓶!” 江玖睫毛轻颤,脑海中叮咚作响的系统提示音像撒了把蜜糖,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咩,主线任务已触发:与洛西牵手。”啾啾悠悠躺在系统里发声。 江玖暗自思忖,洛西的洞穴早已被毁,这些天来他夜夜都在她床边罚跪...近水楼台先得月,牵个手应该不难。 说干就干,江玖抱来大捆干草,仔细铺在床边,又加盖了几层兽皮。这样洛西睡在这里...应该会舒服些吧? 想到要和男孩子共处一室过夜,江玖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连忙拍拍脸,转身躲进浴室。 取出系统奖励的减肥丸和美白霜,江玖看着手中珍珠般莹润的药丸,一咬牙吞了下去。顿时,油腻的脂肪从毛孔渗出,她赶紧清洗干净,又涂上美白霜。虽然200斤的体重减掉10斤并不明显,但肌肤确实白皙细腻了不少。 当洛西抱着篮子回来时,不禁怔了怔——雌主似乎白了些,身形也...是他的错觉吗? 他摇摇头,许是这些天跪的太久,眼花了。 习惯性地,洛西开始揉搓衣摆,让兽皮衣柔软些,好应付接下来的罚跪... “篮子里装了什么?”江玖故作随意地问道。 “今日狩猎队收获颇丰,带回些新奇玩意儿,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江玖好奇地掀开篮子上的叶子,一个精巧的紫藤花环静静躺在篮中。每朵小花都被细心摘去茎刺,缠绕的藤蔓上还缀着几颗晶莹的珍珠。 这样的用心,怎么可能是狩猎队那群糙汉做的?定是洛西亲手编的。 “好美...”江玖将花环戴在发间,转身对着洛西温婉一笑,“能编出这样花环的人,一定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手。” 洛西的耳尖瞬间红的滴血,手指局促地揪住衣角。 江玖突然向前一步,温热地手心覆上他冰凉的手背。洛西腕上还缠绕着止血的草药,散发出清冽的香气。“从今晚开始,你不用再跪着了。”她指向那个铺着兽皮的地铺“虽然简陋...但我铺了很多干草兽皮,应该不会太硬。”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洛西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这个简陋的地铺,让他心底涌起久违的暖意。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被这样温柔相待过了。 江玖感受到洛西身体明显一僵,慌忙松开手。她暗骂自己心太急——原主折磨了洛西整整两年,这样的肢体接触对他来说恐怕只会唤起痛苦的回忆。 要不是为了系统任务...她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我、我先休息了。”江玖快步走向石床,几乎是用逃的。兽皮帘子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洛西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温暖。他慢慢蜷起被触碰过的手掌,像是要留住什么。月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丝失落。 江玖背对着他缩进被窝,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洛西在整理那个她精心准备的地铺。兽皮摩擦的沙沙声持续了很久,比她预想的要久的多。 “任务失败了?”她在脑海中小声的问啾啾。 “咩~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减肥丸1颗(可减重10斤)。” 江玖把脸埋进枕头。她听见洛西终于躺下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咩~宿主别担心啦!”啾啾在她脑海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小翅膀洒落星星点点的光芒,“检测到洛西好感度+5,现在已经65\/100了呢,下一阶段:喜欢,洛西很快就会喜欢上宿主啦~” 江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听着身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真的...不会让他更难过吗?”她在意识里轻声问着。 啾啾蹦跶到她眼前,圆嘟嘟的小尾巴一翘,投射出一串跳动的数据:“你看这个心率波动图,洛西现在的幸福指数比上个月高了200%哦!虽然他还是会害怕,但是...” 光幕上弹出几个记忆碎片——洛西轻轻抚摸被她牵过的手掌,洛西在溪边洗她换下的兽皮衣时哼起人鱼族的摇篮曲,洛西披着夕阳为她编花环时嘴角翘起的弧度... “宿主每次真心实意的关心,都在修复他破碎的安全感呢~” 江玖感觉心尖被轻轻揪了一下。她转头望向兽皮帘子,月光勾勒出帘外那个蜷缩的身影轮廓。不知怎么,突然想起穿越前小区里那只总是伤痕累累的流浪猫,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地接受人类的善意。 “我明白了。”她轻轻攥住拳,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触碰都会带来疼痛。” 啾啾开心地“咩”了一声,投影出一颗缓缓愈合的爱心动画:“对啦!就是要这样想!不过现在...”啾啾突然压低声音,“建议宿主先睡觉哦,洛西正在偷听你翻身的声音呢~” 江玖连忙屏住呼吸,果然听见帘外的呼吸声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又翻了个身,把最柔软的兽皮被往帘子方向推了推。 “晚安,洛西。”她轻轻呢喃。 帘外的身影突然僵住,随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落在地铺的干草上——是一颗没能藏住的,发着光的珍珠眼泪。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窗洒落在床榻上,江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为她掖紧被角,那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怕碰碎晨露。 等她完全醒来时,石室里已不见洛西的身影,只有床边精心摆放的野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露珠,几朵淡紫色的小花点缀其间,花瓣上还留着被抚平过的痕迹。 江玖心头涌起一阵暖意,突然想起昨晚获得的奖励。她赤着脚跑进浴室,迫不及待吞下第二颗减肥丸。洗净身上排出的油脂,当祛痘霜再次抹过脸颊时,那些深褐色的痘印像被月光抹去的阴影般渐渐淡去,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咩~宿主大变样啦!”啾啾欢快地围着她转圈圈,“虽然体重还有180斤,但体型比之前匀称多了呢!” 江玖转了个圈,165的身躯确实轻盈了不少。她试着跳了跳,曾经连弯腰都费力的身体,现在居然能轻松摸到石质地板的花纹了 正欣喜间,啾啾弹出提醒:“宿主主线任务更新:抚摸隐霄的蛇尾。奖励:减肥丸一颗,生活礼包一套。时限:今日日落前。” 江玖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个总是噙着神秘微笑的蛇族兽夫...要摸他的尾巴?她突然想起昨日洛西红透的耳尖,顿时觉得这个任务比牵手难上百倍。 第6章 触摸蛇尾 江玖盯着系统任务界面,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角。抚摸隐霄的蛇尾?那个永远让人琢磨不透的蛇族兽夫... “啾啾,系统任务真的不能更换吗?”她小声嘀咕,“原主记忆里隐霄平时连衣角都不让碰。” 啾啾一副自信的表情:“根据数据分析,隐霄对宿主的好感虽然只有15点,但你们本就是夫妻,摸摸蛇尾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蛇族的尾巴是敏感部位,愿意让自己的雌主触碰是信任的重要标志呢~宿主正好借此机会提升与隐霄好感度呢。” 江玖的脸“腾”地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明显改善的肌肤和体型,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晨光中,隐霄正倚在古树下。银白色的蛇尾在阳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药草,见江玖出来,眉梢微挑—— 几日不见,这女人竟是清瘦了些,皮肤比昨天匆匆一面似乎更加白皙透亮,连脸上的痘印都消失不见,看起来......倒是清秀了很多。 “有事?”他的声音依旧慵懒,金色竖瞳却闪过一丝兴味。 江玖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隐霄的蛇尾——那些银白色的鳞片排列得如同最精致的铠甲,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微光。 “那、那个,我想...”江玖绞尽脑汁想着借口。 这女人变化不小,说话竟也变得客气了许多,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远处突然传来嘈杂声。 “族内遇袭!余研受伤!六阶异兽体逃了!” 江玖脸色骤变。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总在狩猎后悄悄给原主送上最好的元晶体。 “带我去!”她顾不上任务,跟随人群撒腿就跑。 隐霄迅速游动跟上,在江玖差点被碎石绊倒时及时扶住了她:“慢点,你知道医疗洞在哪里吗?” 当江玖赶到时,医疗洞外围满了人。她挤进去,看到余研躺在石床上,左腹三道狰狞的伤口正流血,素医师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狼族恢复能力强,死不了,用点止血草就行了。” “这需要缝合!”江玖脱口而出。前世的现代医疗常识让她一眼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所有人都愣住了。素医师冷笑:“哟,我们娇生惯养的江大小姐还懂医术?” 江玖没理她,直接冲到余研身边。当她的手触碰到伤口时,一道微弱的绿光突然从她指尖溢出。伤口周围的血液竟然开始凝固! “这是...文芊大人的治愈能力?”围观的兽人惊呼。 江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我需要干净的布条,沸水,还有...隐霄,你手里拿的是止血的草药吧?” 隐霄眸光一闪,默默递上药草。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江玖全神贯注地为余研治疗。当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处理完毕,余研的呼吸终于平稳,她累得直接坐在地上,额头布满细汗。 “谢谢。”余研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个几乎从不说话的狼族兽夫,此刻幽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江玖正要回应,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是隐霄的蛇尾!那银白色的尾尖轻轻环住她,带着试探的意味。 “你的手在抖。”隐霄的声音依旧平淡,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治愈系异能很耗体力吧?” 江玖怔住了。她还没做任务,隐霄居然主动...... “咩~任务完成度50%!”啾啾突然提示,“现在轻轻摸回他的尾巴,就能......” 江玖还来不及反应,隐霄的蛇尾突然收紧了些,鳞片缝隙间渗出丝丝凉意,像是上好的丝绸裹着寒玉。更让江玖心惊的是,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他该不会......能读心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隐霄的唇角就微妙地上扬了一瞬。 ——是巧合吗? 江玖的脸瞬间涨红,而隐霄的笑意更深了。 “姐姐这是要害死余研大人吗?”江芷灵尖锐的声音突然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她挽着江温渊的手臂走进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林沐一。 林沐一的目光在江玖和隐霄相触的部位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几日不见,江玖的变化让他暗自心惊——原本臃肿的身形明显瘦了一圈,脸上顽固的痘痘也消失不见,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更让他在意的是,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隐霄,此刻竟主动用蛇尾缠着江玖... ——等等,隐霄什么时候和这女人这么亲近了? 林沐一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隐霄就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样的肥雌,就算白贴上来他都不会要。 “父亲您看,”江芷灵委屈地指着江玖,“姐姐把素医师气走了吗,余研哥哥他现在...” “我在救人。”江玖直接打断她,声音清亮坚定。隐霄的蛇尾在她手心轻轻一划,像是无声的支持。 江温渊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动,最后定格在江玖身上:“你觉醒了治愈系异能?” “是的。”江玖不卑不亢,“余研是我的兽夫,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安危。” 令人意外的是,江温渊竟点了点头:“好好运用这个能力,像你母亲一样。”说完便转身离去。江芷灵站在原地,怨毒的瞪了江玖一眼,急忙跟上。 待人群散去,江玖长舒一口气,这时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隐霄的蛇尾上。那片冰凉的鳞片不知何时变得温热起来,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 “对、对不起......”她慌忙想收回手。 隐霄却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任务完成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下次直接说就好,不用找借口。” 江玖瞪大眼睛,心跳如擂鼓。他怎么会知道...? 隐霄仿佛读懂了她的疑惑,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游动着离开,蛇尾在江玖脚踝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第7章 威胁 “下次再想摸尾巴,直接来找我。” 江玖:“......” “咩~~~”啾啾在她脑海里兴奋的打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恭喜宿主,隐霄好感度+10,余研好感度+15。奖励已发放。” 江玖望着隐霄离去的背影,心中却仍不放心。素医师对余研的伤势如此敷衍,若将他独自留在医疗洞,恐怕凶多吉少。 她转身走向林沐一,他正与几名护卫交谈,虎尾不耐烦地甩动着,显然心情不佳。 “林沐一。”江玖叫住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林沐一回头,金色的兽瞳冷冷扫过她,眉头微蹙:“有事?” 江玖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低声道:“余研不能留在医疗洞,素医师不会好好照顾他的。” 林沐一眯起眼:“你想把他带去哪?” “我的石室。”江玖抬眸,目光坚定,“我会照顾他。” 林沐一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你?照顾他?” ——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倒是装起贤惠来了? 江玖抿唇,没反驳。她知道原主在林沐一眼里是什么形象——好吃懒做、脾气暴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照顾别人。 “随你。”林沐一最终冷声道,转身对几名护卫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帮忙抬余研。 ——反正这狼崽子死不了,她想折腾就折腾吧。 余研很快被安置在江玖的石室角落,那里原本堆满了杂物,现在被清理出来,铺上了干净的兽皮。 他仍在昏迷中,苍白的脸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弱但平稳。 江玖坐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咩~宿主真温柔!”啾啾在她脑海里蹦跶,“余研好感度+5!” 江玖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昏迷着呢,哪来的好感度?” “潜意识感应!”啾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兽人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 江玖摇摇头,没再理会系统,专注地替余研检查伤口。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帘被轻轻掀起。 “谁?”江玖警觉地抬头。 洛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蓝色眼眸里带着几分犹豫:“我...我熬了药。” 江玖一怔,随即松了口气:“进来吧。” 洛西轻手轻脚地走在床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石台上,目光在余研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谢谢。”江玖真诚道。 洛西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像是怕打扰到她。 江玖端起药碗,轻轻吹凉,正准备喂着余研,却突然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江玖。”林沐一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出来。” 江玖皱眉,放下药碗对洛西嘱咐几句后走出石室。林沐一站在门外,脸色阴沉,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 “什么事?” 林沐一盯着她,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复杂:“族长要见你。” 江温渊的洞府比江玖想象中要简朴的许多,石壁上挂着几幅兽皮地图,中央的石桌上摊开一卷竹简。 江温渊沉默片刻,突然道:“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第一次使用异能时,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兽人。” 江玖心头微动。这是江温渊第一次主动提起文芊。 “素医师来找过我。”江温渊继续道,声音平静,“她说你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质疑她的医术。” 江玖抿唇:“我只是想救余研。” “我知道。”江温渊淡淡道,“但部落需要平衡。素医师虽心胸狭隘,但她的医术确实不可或缺。” 江玖紧握拳头:“那您的意思是......” “去向素医师道个歉。”江温渊抬眸,目光锐利,“为了部落的稳定。” 江玖胸口一窒。她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看着江温渊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突然嗤笑出声。 江玖的嗤笑声在石室内格外清晰,她直视江温渊,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让我低头?那不如我带着我的兽夫投靠别的部落,如何?” 江温渊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没想到原先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竟然敢忤逆他。他猛地站起身,石桌上的竹简被他震得哗啦作响:“放肆!” 江玖却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洞外走去。 ——她竟敢威胁他?! 江温渊攥紧拳头,却迟迟没有下令阻拦。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沐一,后者神色冷峻,金色的兽瞳里看不出情绪。 ——林沐一和隐霄的实力都不弱,余研虽受伤,却也是五阶强者...... 放眼整个北兴部落,能达到五阶的兽人寥寥无几,而江玖的四位兽夫中,竟有三位都是高阶战力!若她真的带着他们叛离...... 江温渊的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这个废物竟然有如此变化,他是族长,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操控的人。 江玖回到自己的石室时,余研已经醒了。他靠坐在石壁旁,幽绿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你醒了?”江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他身边,“伤口还疼吗?” 余研摇摇头,声音低沉:“......谢谢” 江玖笑了笑,正要说话,石室的帘子突然被掀起。 隐霄游动着蛇尾缓缓滑入,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族长没为难你?” “他不敢。”江玖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威胁要带你们叛离部落。” 隐霄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 余研的耳朵也动了动,幽绿的眸子转向江玖,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 “如果真的离开北兴部落,我们能去哪?余研的伤还没好,路上如果遇到异兽体或追兵,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江玖说到这,眸色暗了暗。 ——原主母亲一生都在守护这个部落,如果我带着她的女儿和兽夫叛离,是不是太自私了? 隐霄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蛇尾无声地在地面游动,最终停在她脚边。他盯着江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雌主的决定,我自会跟随。” 第8章 同床共枕 对视的瞬间,江玖心头一跳。她几乎感觉,隐霄那双蛇瞳,能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心思。 余研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幽绿的眼眸低垂,掩去一丝失望。他一向厌恶人群,北兴部落的勾心斗角更是让他厌倦。 但此刻,他沉默地接受了江玖的决定,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刀,仿佛在思考另一种可能。 洛西端着烤好的兽肉走来,轻轻放在江玖面前:“雌主,吃点东西吧。” 江玖接过烤肉,肉质鲜嫩,火候刚好,只是少了点调味。她咬了一口,忍不住怀念起前世的孜然和辣椒。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洛西紧张地问。 “不,很好吃。”江玖冲他笑了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能加点香料,味道会更棒。” “香料?”洛西眨了眨眼睛,“雌主喜欢什么味道?我可以去找。” “一种叫辣椒的东西......”江玖顿了顿,意识到兽世可能根本没有这种调料,便摇摇头,“算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四人围坐在石室内,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虽然无人开口,但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江玖小口咬着烤肉,思绪却飘回了原来的世界。 父母现在怎么样了?看到自己突然离开,他们一定很伤心。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她急忙低头掩饰。 “这石室太挤,不适合养伤。”隐霄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玖儿今天也累了,不如去我那里休息?”他转头看向洛西,“余研就麻烦你照顾了,毕竟......”尾音拖长,“我们替你分担了狩猎任务。” 洛西拿着烤肉串的手一紧,指节泛白,但最终只是低声道:“......好。” “要不我还是去余研的石室......”江玖话没说完,隐霄已经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怎么,怕我吃了你?” “不行!”洛西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肉串掉到地上也仿若未觉,“江芷灵她们......”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你一个人不安全......” 江玖看着少年涨红的脸和掉在地上的烤肉串,心头一暖:“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隐霄轻笑一声,蛇尾已经缠上江玖的手腕:“那就是同意了?” 江玖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有多暧昧,她慌忙抽回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溅湿了隐霄的衣襟。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去擦,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肌肤又像是被烫到般缩回。 隐霄红色的竖瞳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当江玖跟着隐霄来到他的洞穴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冽的药香。 月光从洞顶的天然孔洒落,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干燥的草药悬挂在墙角,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一张铺着雪貂皮的矮塌摆在中央,旁边是整整齐齐的竹简和几件精巧的骨雕。 “比想象中整洁?”蛇尾卷起一个软垫丢给她,“放心,这里很安全。” “坐。”隐霄蛇尾一摆,轻松滑到矮塌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玖犹豫一下,最终选择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隐霄轻笑一声,也不强求,只是从石柜中取出一壶果酿,倒了两杯:“喝点?能助眠。” 江玖接过杯子,浅尝一口,酸甜中带着微醺,意外地好喝。 “喜欢?”隐霄的红色竖瞳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蛇族特制的月光酿,外面喝不到。” 隐霄放下杯子,玩味地凑近。 他的气息拂过江玖的耳畔,带着月光酿的甜香。江玖这才发觉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这样的距离让她产生些许别样的感觉。 “我......”她慌乱地向后仰,却被隐霄的蛇尾轻轻揽住。 “小心,后面是石壁。”他低笑,“摔着了,洛西该找我拼命了。” 江玖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你别胡说,我和洛西......” “他对你的心思,全族都知道。”隐霄慢条斯理地品着果酿,“只有你自己装看不见。” 江玖哑然。她确实察觉到了洛西的心意,但...... 隐霄的红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不再言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江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秘密。 江玖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身上粘腻的汗意更让她难受。 “可以帮我弄点洗澡水吗?”她小声问道,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隐霄唇角微勾,优雅地起身:“当然。” 浴室内,温热的水汽氤氲。江玖迫不及待地吞下今日获得的减肥丸,随后打开系统奖励的“生活大礼包”——牙膏,牙刷,卫生巾......各种现代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让她惊喜不已。 “看来攻略兽夫的奖励还挺丰厚......”她小声嘀咕,决定以后要更加努力。 “咩~新任务来啦!”啾啾在她脑海里欢快转圈,“与隐霄同床共枕一整晚。” “什么!”江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这种任务...” 啾啾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只是单纯地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嘛~况且隐霄本来就是宿主的兽夫呀!” 江玖羞恼地瞪了啾啾一眼:“我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咩咩咩~”啾啾悻悻地缩成一团,“所以才要从基础任务开始练习嘛~” 看着系统任务界面闪烁的任务奖励:减肥丸两颗,塑体丸一颗。江玖陷入了天人交战。 算了,反正只是睡一晚。 洗净身上排出的油脂后,江玖在镜子里细细打量自己。170斤的体重虽然还是有些臃肿,但已经和最初判若两人——肚子上的赘肉少了大半,双腿也变得匀称了许多,连锁骨都隐约可见。 她裹着兽皮,怯生生地向门外喊道:“隐霄......有换洗衣物吗?” 门外沉默片刻,随后一件质地特殊的衣物被递了进来。江玖接过一摸,触感轻盈如纱却丝毫不透,穿上后冰凉丝滑,连夏夜的闷热都被驱散。 “这是......?”她穿着这件轻薄的衣裙走出浴室,疑惑地看向隐霄。 “我的蛇蜕。”隐霄倚在石壁边,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唇角带着看透一切的笑意,“很适合你。” 江玖的脸瞬间涨红。她当然知道,蛇族兽人只会用自己最珍贵的蛇蜕为心爱的雌主制作衣物。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她小声问道。 隐霄没回答,只轻笑一声,蛇尾突然缠上她的腰身,轻轻一绕:“怎么洗个澡的功夫......雌主又瘦了这么多?” 江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解释。 第9章 异界的灵魂 隐霄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松开她,突然问道:“要跟我去个地方吗?” 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红色眼眸,江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洒在林间的树梢上。隐霄轻松地将江玖带到一棵古树的顶端,蛇尾盘绕在粗壮的树枝上,尾尖轻巧的护在她的腰间,防止她跌落。 “这里很美,是不是?”隐霄望着远处的月色,侧脸在银辉下格外深邃。 江玖小心翼翼地抓着树枝,心跳加速——不只是因为高度,更因为身旁这个神秘莫测的蛇族兽夫。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变化,”隐霄突然转头,红眸直视她,“短短几天,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让我陌生,但更多的是......好奇。” 江玖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攥紧树皮。他发现了? “就当我是迷途知返吧?”她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隐霄的蛇尾突然收紧了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迷途知返?”他轻笑,“以前的江玖可不会用这样的词。” 夜风拂过,吹起江玖半干的发丝。隐霄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低沉,“蛇族有一个传说——当月色特别明亮的时候,树上会栖息着来自异界的灵魂。” 江玖呼吸一滞。 “这些灵魂啊......”隐霄的尾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会附在最适合的身体上,开始新的生活。” 空气仿佛凝固,隐霄此刻的眼神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 树梢突然一阵晃动,江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去。 隐霄的蛇尾迅速缠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小心。”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我可舍不得。” 江玖的脸烫得厉害,慌忙想要挣脱,却听见隐霄在他耳边轻声道: “不管你来自哪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现在的你,我很喜欢。”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江玖被隐霄的蛇尾牢牢固定在树干上,江玖感受得到隐霄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回响着隐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隐霄的衣襟。 隐霄的红色竖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他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挑起江玖的下巴:“非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异界来的小灵魂?” 江玖浑身一僵,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如果这个秘密被人知晓,她会不会被当成异类处理掉? 隐霄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继续追问。江玖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能慌乱地低下头,试图转移话题:“天色......已经很晚了。” “玖儿就这么想和我回家同寝?”隐霄的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江玖的脸瞬间红透,却不敢再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隐霄罕见地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仿佛长久沉寂的内心终于被什么触动。他轻轻松开蛇尾,让江玖站稳:“走吧。” “咩~”啾啾从她脑海中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隐霄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85\/100(下一阶段:好感),宿主加把劲!达到下一阶段即将获得额外奖励!” 江玖跟在隐霄身后,心思却完全不在任务上。隐霄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异界灵魂的传说真的存在? 回到隐霄的石洞,江玖坐在床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被角。她想起啾啾的任务,刚消散的红晕再次浮上脸颊。 “该死的任务......”她在心中暗骂。 隐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走进浴室沐浴。水声起伏,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存在。 江玖坐立不安,即便加上前世,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是同床共枕了。她无数次想要放弃任务,可想到那两颗减肥丸的诱惑,又硬生生把退缩的念头压了下去。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月光酿上。这蛇族特殊的果酒,色泽莹润,像极了前世的红酒。不知道酒劲是不是也一样...... “不管了!”江玖一把抓起酒瓶,仰头灌下大半。 甜美的果香在口中蔓延,很快,一股热意从胃中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醉意上头,她的脸颊泛起红晕,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任务......任务......”她迷迷糊糊地嘟哝着,一头栽进被窝,把自己裹成蚕蛹,祈祷能顺利熬过这一晚。 月光酿的后劲比江玖想象中要大得多。 她蜷缩在兽皮被褥里,感觉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脸颊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果香的甜腻。朦胧中,她听见浴室里的声音停了,帘子被掀开的轻响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么早就睡了?” 隐霄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湿润的银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他轻声走到床边,看见江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醉成这样还敢喝那么多...”他轻笑一声,指尖拂过空了大半的酒壶,“蛇族的月光酿,可不是普通的果酒。” 江玖的视线有些模糊,隐霄的身影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银边。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滚下床去。 一条冰凉的蛇尾及时卷住了她的腰。 “投怀送抱?”隐霄的红眸在暗处闪着微光,“倒是比我想象的大胆。” 江玖想反驳,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连隐霄什么时候躺到身边都没察觉,直到冰凉的鳞片贴上她的小腿,才猛然地一颤。 “别怕。”隐霄的声音突然温热下来,蛇尾却得寸进尺地缠上她的脚踝,“只是取暖。”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蛇族明明是冷血动物。 江玖昏昏沉沉地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酒精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片鳞甲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发热的身体本能地贴近。 第10章 升阶 隐霄的红瞳骤然收缩。他忽然掐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这味道...”冰凉的鼻尖抵在她颈处游走,鳞片摩擦声窸窣作响。 江玖的肌肤上浮着一层薄汗,将茉莉香蒸腾得愈发清透。那不是普通沐浴露的甜腻香气,更像月光浸透了整片茉莉园,将最纯净的夜露与花瓣一同淬炼,最终融进她温热的血脉里。 每当她呼吸起伏,那香气便从锁骨凹陷处幽幽浮起,混着果酿的微醺,在空气中勾出丝丝缕缕的甜。 隐霄的蛇信倏地颤了颤。 这香气太过诡异,既非脂粉腌制的俗香,亦非药剂调制的伪装。它随着江玖的脉搏轻轻跳动,当他的鼻尖划过她颈侧时,竟嗅到那香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情愫。他贪婪地嗅闻,呼吸变得急促。 ......可最终,隐霄还是松开江玖,轻轻揉了揉江玖的脑袋:“放心,我对醉醺醺的小狐狸没兴趣。”说着竟真的松开她,规规矩矩地躺回原位。 月光透过石窗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醉酒后的她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乖巧,连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隐霄静静地注视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异界来的小灵魂......”他低声呢喃,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谁?” 江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声音。 晨光透过石窗的缝隙洒落,在石室内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 江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只慵懒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想打个哈欠,余光却瞥见枕边银发如瀑的身影—— 记忆瞬间回笼! 她猛地僵住,睡意全无。昨晚的任务!她居然直接睡死过去了! “啾啾!”她在脑海中惊慌呼唤,“任务...任务完成了吗?” “咩~恭喜宿主!”啾啾欢快地出现,“同床共枕任务完美达成,奖励已到账~” 江玖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可当她转头看向身侧时,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发烫——隐霄正单手支撑侧躺着,银发倾泻在兽皮枕上,红色竖瞳含着促狭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怎么,有心事?”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没、没事!”江玖慌忙摇头,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隐霄忽然撑起身子靠近,银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这么害羞,昨晚的事情都忘了?” “昨、昨晚?!”江玖心头一震,猛地掀开被子检查——衣衫完好,身体也无异样。反应过来被戏弄后,她气得抓起兽皮软枕就砸:“隐霄!你讨厌!” 软枕被修长的手指轻松拦截。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温热的掌心包裹,整个人被带着向前倾去。隐霄顺势翻身,将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枕边。 “玖儿生气的样子......”他低头凑近,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也很可爱呢。” 晨光为两人镀上金边,纠缠的发丝分不清彼此,江玖能清晰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草药香,就连隐霄领口处的锁骨也若隐若现。 这样近的距离让江玖慌忙别过脸:“我...我饿了!” 隐霄低笑出声,终于松开钳制:“想吃什么?蛇族特制的蜜酿果子?” “好...”江玖小声嘟囔着往床边挪,却在踩到地面时腿一软——昨晚的月光酿后劲未消。 银白蛇尾及时缠住她的腰肢。隐霄将她打横抱起,在她耳边轻声道:“看来昨晚的月光酿,某人还没消化完呢。” 石室外,晨鸟啁啾,阳光正好。 看着隐霄的身影消失在石室外,江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怔在原地。硕大的浴桶里,热水正氤氲着薄雾,水面上还漂浮着洁白的花瓣。 石壁上镶嵌的荧石透出柔和的暖光,连搭在池边的兽皮巾都烘得暖融融的。这般精心布置,显然一早就已备好,想不到隐霄的心思这样细腻。 “恭喜宿主,隐霄好感+15,当前已达到好感阶段,下一阶段:喜欢。提升好感等级,奖励治愈技能升级。” 光幕在江玖眼前展开,治愈技能升级的说明文字泛着翡翠色微光:【一级·外伤愈合→二级·肌理修复(可治疗骨裂\/轻度内出血\/发热风寒)】 江玖眼前一亮,指尖发颤地按下确认键。一股清泉般的力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她感受到体内那些流动的能量带着沉睡的治愈因子苏醒。 右手按在左臂淤青处,皮肤下传来细微的麻痒,青紫痕迹如退潮般消散。 服下昨晚任务成功后获得的减肥丸和塑体丸,油脂不断渗出,原本被脂肪淹没的腰线渐渐显露,锁骨像新月浮出云层。最惊人的是皮肤变得紧致莹润,仿佛有微光在血管里流动。 隐霄昨日准备的蛇蜕裙现在空荡荡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后颈。江玖不得不将兽皮带多缠两圈,打结时摸到后腰新出现的凹陷——那里现在能塞进半个手掌。 回到石洞时,余研的狼耳在阴影中动了动。他盯着江玖明显小了一圈的脸庞,睫毛微颤:“昨晚...”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只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谢谢。”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沿,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那日暴雨倾盆,他被族人丢弃在腐烂的沼泽边。断裂的肋骨刺穿胸腔,血水混着雨水灌进喉咙时,是文芊夫人拨开荆棘而来。她指尖泛起的绿光温暖得像初春的朝阳。 这样如母亲般的关怀,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玖儿需要一把刀。”文芊替他擦去脸上血污时,他看清对方眼里的泪光,“不必做她的盾,只需成为她的退路。” 他至今记得自己如何用染血的前爪按住结缘石。那时江玖脸上还透着不谙世事的稚嫩,正低着头往他伤口上贴药草,发梢扫过他下巴时带着雏菊的气味。 第11章 抚摸狼尾 江玖的指尖刚碰到伤处,余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当治愈绿光亮起时,他惊觉这股力量比昨日醇厚许多——像是被温柔的母亲怀抱,连陈旧暗伤都透出阵阵暖意。 她呼吸时茉莉香混着汗水的咸涩,几滴汗珠正顺着锁骨滑进领口。向来厌恶肢体接触的余研,此刻却盯着那道水痕,微微仰头用鼻子不自觉地追踪着她的气息。 就在江玖收回治愈异能的瞬间,啾啾突然探头出现,“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抚摸余研的狼尾。奖励:生发膏一瓶。” 江玖偷瞄向床沿,那条灰黑相间的狼尾正无意识地轻摆,尾尖沾着半干的血迹,在石床上拖出几道淡淡的暗痕。 “前世大家都说i人就是e人的玩具...”江玖暗自嘀咕,目光顺着尾巴往上移。余研此刻偏头假寐,但剧烈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出卖了他。这个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狼族战士,此刻竟默许了她的靠近。 她假借整理草药靠近,手指却慢慢抚上狼尾尾尖的绒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惊讶,毛茸茸的尾巴此刻竟像暖壶般发烫。 余研的狼耳瞬间绷直,但破天荒的没有躲开。那条总是垂着的尾巴突然缠上她手腕,绒毛下的肌肉微微跳动。 石洞口传来动静,江玖抬头,对上洛西的目光,洛西手中端着的肉汤微微晃动,黑色长睫下蓝瞳骤缩,手里的木碗被掐出淡淡印记。 隐霄则斜倚在门框,银发间红瞳眯起,看不出多余的表情:“看来是我们来得不巧。” 余研的尾巴“咻”地抽离,带落几根炸开的尾毛。江玖讪讪收手,尴尬站起身。 “你们回来了啊。”江玖迎上前,手指无措地攥住衣角。她身上过大的蛇蜕裙因动作过大隐约露出纤细了不少的腰线——这是连续服用两颗减肥丸后的变化。 隐霄银发间沾着露珠,眼尾金鳞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今天狩猎队要出去,”目光扫过江玖明显又小了一圈的脸庞,红瞳微眯,“余研留下养伤,洛西要跟我出去。” 洛西递出盛着热汤的木碗时手指微颤,他注意到江玖接过碗时避开了他手腕的伤疤——那些被原主用骨簪划出的伤痕正在结痂。 “我要出去狩猎。”少年突然抓住她衣袖又慌忙松开,耳尖通红地比划着,“岩洞第二层...我挂了熏肉和鱼。”转身时略显笨拙的样子让江玖心尖发软。 隐霄依然靠在门框,晦暗不明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啰嗦,走了。” 当狩猎队的身影彻底融入晨雾,江玖才收回目光。转身时,晨风掠过她不再臃肿的身形,原本紧绷的兽皮腰带竟松垮地挂在腰间,在衣袍翻飞间隐约泄露出丰满的曲线。 “姐姐几日不见,倒是清瘦了不少呢。”江芷灵甜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带着几个雌性追随者拦在路中央,目光像淬毒的针般扎在江玖脸上,“莫不是被兽夫们嫌弃了,才急着改变模样?” 江玖站定脚步,晨光在她的脸庞上流淌。曾经遍布的痘疮消失无踪,肌肤透出珍珠般的光泽。 她随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得周围几个年轻雄性兽人频频侧目。 “妹妹今日不演姐妹情深了?”江玖轻笑,指尖抚过自己锁骨处清晰可见的缘印,“还是说...”她突然凑近江芷灵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每晚偷听我石洞动静时,发现我的兽夫们...其实热情得很?” 江芷灵瞳孔骤缩,精心修剪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比江玖更受欢迎,可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从容,竟让她精心笼络的追随者们露出动摇的神色。 “姐姐说笑了。”江芷灵强撑笑容,突然提高音调,“只是今早看见洛西端着汤从素医师那里出来,还以为姐姐又病了呢。”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素医师与江玖不和是整个部落都知道的事。 江玖目光一冷。这是暗示洛西与素医师勾结?她正要反击,余光却瞥见戊老族医正拄着拐杖向这边张望。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洛西替我取药罢了。”江玖突然伸手抚过江芷灵的发簪,动作亲昵得像真正的姐妹,“倒是妹妹最近总往祭司那里跑...”她故意欲言又止,满意地看着对方脸色突变。 祭司掌握着结缘石的秘密,任何雌性频繁接触都会引人遐想。 江芷灵猛地后退半步,发髻上羽毛簌簌颤动。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江玖已转身离去,丰满的背影在朝阳中拉出笔直的影子。 “咩~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已完成,余研好感度+15~” 江玖听着脑海里啾啾欢快的提示音,嘴角不自觉扬起。她哼着原世界的小调回到石室,轻手轻脚走进。 屋内,余研正闭目养神,但那双竖起的狼耳随着她的脚步声微微转动——这个不善言辞的狼族战士,正在用他的方式关注着她。 石室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是余研自己换过伤药了。江玖注意到床边的竹篓里,染血的绷带被整齐叠放着。 她一边整理采集的草药,一边暗自思忖:余研这样默默守护的方式,倒是很符合他内敛的性格。不过,要如何才能打开这个社恐狼族兽夫的心扉呢? 她悄悄取出系统奖励的生发膏走进浴室。镜中的发丝虽然不再大把脱落,但兽母去世后那段时间造成的斑秃依然有些明显。 乳白色的膏体抹上头皮时,她舒服地呼了口气——清凉的触感像春风拂过,原本干枯的发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亮。 浴室的小窗外,余研的影子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他假意擦拭着骨刀,实则透过兽皮帘的缝隙,看着雌主难得认真地护理着自己。 “我出去转转。”江玖突然掀开帘子,余研的狼耳“唰”地贴住脑袋。她假装没看见青年泛红的脸颊,拎起药篓往外走,“你...好好休息。” 第12章 余研的故事 林间的景色美得不真实。琥珀色的光斑仿佛在蕨类植物间跳跃,江玖踩着松软的苔藓,时不时弯腰采集草药和浆果。 她没发现身后百米外,一个踉跄的身影始终保持着距离——余研拖着未愈的身体,固执地跟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像融化的蜂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河岸边的鹅卵石被晒得温热,脚趾没入水中的刹那,整日的疲惫都化作涟漪散开。江玖把采来的药草分类捆扎,水面倒映着她温婉的模样。 “警报,第五攻略目标出现!” 啾啾的提示让江玖猛地抬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岸边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第五位?”她在意识里追问,“不是只有四位兽夫吗?” “初始只有四位兽夫绑定,第五位兽夫需要自行探索,”啾啾的翅膀透出淡淡星光,“当五位兽夫都达到挚爱好感度,可唤醒兽世失传的‘生命之愈’。” 江玖仔细环视四周:对岸的树影婆娑,河中的水草随波摆动。可依旧找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只是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觉,像一缕抓不住的烟,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宿主,目标还在附近。”啾啾再次出声,“但因为没有结缘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江玖轻轻点头,装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泡脚。她故意哼起歌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岸边的石头,仿佛完全沉浸在宁静中。 但她的余光始终在扫视着河面,希望能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既然选择不露面,想必有他的理由。’江玖心中暗想。‘也许是在观察我,或者...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她回忆起啾啾提到的“生命之愈”,那个传说中的终极治愈能力。要集齐五位兽夫的挚爱才能激活,看来这个任务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星光浮现,江玖终于起身准备返回。临走前,她故意在岸边留下一小捆刚采集的珍贵药草——这是她无声的邀请。不管这位神秘的兽夫是谁,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正式相见。 转身时,她瞥见余研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树后一闪而过。这个固执的狼族兽夫,果然还是不放心地跟来了。 江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许,这就是兽世给她带来的改变——开始懂得珍惜那些默默守护着她的人。 推开石室的门,江玖的目光立刻被石床上的身影吸引。 余研正仰面躺着,胸口轻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然是一路疾奔回来的,伤口处包扎用的布条已经渗出淡淡的血色。 石床边散落着几片新鲜的止血草叶,显然他回来时还强撑着给自己换了药。 “伤的这么重还乱跑...”她轻声嘀咕,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重。 余研的狼耳立刻警觉地竖起,但身体却僵硬地保持着假寐的姿势。江玖强忍笑意,装作没发现他的伪装,俯身去检查他腹部的伤口。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绷带时,余研突然慌乱地抬手阻拦。两人的手在空中相碰,温热的掌心相贴的刹那,余研慌忙想缩回手,却不小心将江玖的手牢牢攥在了掌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余研的手像触电般缩回,指尖还残留着江玖肌肤的温度。他慌乱地背过身,狼尾不自觉蜷缩,喉结滚动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江玖怔住了。余研的反应让她想起原主曾经是如何对待他的——那些恶毒的咒骂,随手砸过去的石器...... “该道歉的是我。”她声音很轻,却看到余研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没等他回应,江玖已经快步走出石室,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让这个伤痕累累的狼族兽夫更不自在。 部落边缘的古树下,江玖抱膝而坐。夜风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带着兽世特有的草木香气。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孤独地投在陌生的土地上。 江玖手指无意识地在土地上划着圈圈,她突然想起穿越前某个雨夜——许阳撑着伞送她到家楼下,雨滴在伞沿串成晶莹的珠串。 “啾啾,”她望着天空中陌生的星图,“我还能看到原来的世界吗?” 啾啾幻化成投影在她肩头显形,绒毛蹭过她湿润的脸颊:“宿主,商城开启后可以兑换‘记忆投影仪’......”话说到一半啾啾突然卡住。 “要多少积分?”江玖急切地追问。 啾啾的耳朵耷拉下来:“500点...但每次使用都要消耗100积分。”它轻轻蹭了蹭江玖的脖颈,“不过宿主现在已经有530积分了!只要再让一位兽夫达到‘好感’阶段,就可以解锁商城,到那时...” 话音戛然而止,啾啾的投影瞬间消失。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江玖慌忙擦去眼泪。 余研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走来,腹部新换的药草又渗出血色,显然是一路跟得太急扯裂了伤口。 “你在想母兽吗?”余研在她身旁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不适,又能在危险时及时保护。 江玖没有回答。夜风轻拂过树梢,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里,余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文芊夫人...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他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骨刀,那是文芊送给他的成年礼,“她说不论什么种族,幼崽都该被温柔以待。” 江玖抬起头,月光下余研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躲闪的绿眼睛此刻竟直视远方。他说话时喉结滚动,脖颈处一道陈年伤疤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我...不是讨厌触碰。”余研突然开口,声音哑的厉害,“是怕控制不住爪子和牙齿。”他慢慢摊开手掌,锋利的狼爪慢慢显形,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小时候...伤过很多人。” 江玖怔住了。原主记忆里那个永远躲在阴影处的狼族,原来不是孤傲,而是害怕伤害他人。 第13章 异狼族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余研的狼爪上。这次,青年只是肌肉紧绷了一瞬,却没有抽开。他的体温很烫,柔顺的狼毛里像藏着团火。 “恭喜宿主,余研好感度+20!”啾啾在脑海里悄悄提醒。 江玖还未来得及反应,余研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这个总是躲避目光接触的狼族,此刻竟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和文芊夫人...很像。”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树影在他们身上摇曳。有那么一瞬间,江玖看着余研那双幽深的眸子,陷入了恍惚。 余研困惑地看着突然走神的雌主,却见她眼角又有泪光闪动。他犹豫片刻,生涩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这个文芊曾经对他做过的动作。 “要...要看看我的收藏吗?”余研突然站起来,脸颊蒙上一层红晕,“文芊夫人给的...东西。” 当江玖跟着余研回到他的石室,余研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掀开盖子的瞬间,江玖倒吸一口冷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竹简,最上面的竹简封面赫然是文芊的笔记:《治愈异能提升笔记》。箱子的角落,一个缠绕着红色的精致小木盒静静躺着,木盒右下角赫然刻着“玖儿”。 “这些...你一直保存着?”江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余研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荡起石板上些许灰尘。“文芊夫人说...等你觉醒治愈异能那天才能给你。”他的目光落在江玖指尖隐约流动的绿光上,“现在...刚刚好。” 江玖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绳。随着木盒翻开,盒子里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片。啾啾在她脑海里惊呼:“检测到高阶治愈术能量残留!” 水晶片触碰到她掌心的刹那,一段影像突然投射在石室空中—— 文芊的身影清晰浮现,她穿着祭祀仪式时的白衣,脸色却异常苍白。“玖儿,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阿妈应该已经不在了。”影像中的文芊轻咳几声,袖口沾染了暗红的血迹,“不要相信任何关于我病逝的说法...我的异能反噬是有人下毒...” 余研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锋利的爪子不受控制的弹出。江玖这才注意到,影像背景里隐约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文芊身后——那人腰间佩戴的,正是素医师独有的骨制蛇形图腾。 “那天我闻到血腥味...”余研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扯开自己的兽皮衣领,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想去救人,却被他的同伙...” 江玖倒吸一口冷气。那道伤口边缘呈锯齿状,显然是被人用钝器反复切割造成的。原主记忆里余研“外出狩猎受伤”的说法,根本就是谎言。 影像还在继续:“...大部落之间藏着真相,就在禁地的祭司神坛里...”文芊的影像开始闪烁,“余研那孩子知道路,他母亲曾是...”话音未落,水晶片突然化为齑粉。 石室陷入死寂。江玖发现余研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泛起血色:“我母兽...是最后一个纯血异狼族。”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我们一族有个秘密...” 月光透过石窗的缝隙洒落,在石室内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余研的狼尾不安地摆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每逢月圆之夜,我们的力量会暴涨数倍,那是突破进阶的最佳时机。但若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沐浴月光...”他的指甲突然伸长,在石床上留下几道抓痕,“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怪物。” 江玖屏住呼吸。她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异狼族”的可怕传说——月夜下的屠夫,失去人性的野兽。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母亲隐藏身份嫁给了东明部落的医师。”余研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父亲深爱着她,甘愿用医术帮她掩盖月圆时的异状。直到...”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手指死死攥住兽皮毯:“父亲为保护我们而死,母亲带着我逃亡时...溺死在河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逃到悬崖边,被逼得跳了下去。醒来时,文芊夫人正用治愈异能救我。” 说到这里,余研突然直视江玖的眼睛,那双总是躲闪的绿眸此刻亮得惊人:“这些天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会帮我讨回这个公道。会帮文芊夫人,查清真相。” 江玖的心脏剧烈跳动。月光下,她看到余研的虎牙微微伸长,额头出现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那是异狼族血脉觉醒的标志。 余研话语中的信息如同惊雷炸响——异狼族的秘密,文芊的死亡,余研的身世......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摇晃。 “主线任务已触发,任务:查明谋害文芊的凶手并为其报仇。奖励:第二异能觉醒。支线任务已触发,任务:与余研同床共枕一整晚。奖励:减肥丸两颗。” 江玖咬住下唇。系统的提示太过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掩饰脸上的惊诧。但当她看向余研时,却发现少年正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狼耳不安的抖动着,显然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余研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战斗留下的痕迹。当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肌肉。 “我发誓。”江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定会为兽母,会为你,为你父母报仇。让那些凶手都付出代价。” 余研的呼吸骤然急促。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双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月光下,江玖看到他额间的银纹忽明忽暗,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我的刀,我的命,都为你而燃。” 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江玖看见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翡翠般的眸色深处泛起涟漪。 夜风拂过石窗,带着远处篝火的烟味。 第14章 同床共枕 余研松开手,局促地站起身:“我、我去守夜。”他的狼耳轻垂,“素医师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江玖看着他局促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系统的任务。她咬了咬唇:“等等——” 余研的狼尾“唰”地僵直,狼耳却微微竖起,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的伤...”她指了指余研腰间渗血的药草,“今晚...留下来我帮你治疗吧。” “我、我去拿药。”余研没有回头,只是结结巴巴地说着。 “站住。”江玖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地衣角,“伤口又裂开了,你是想血流干吗?” 余研绷带上的血迹已经晕开成暗红色的一片。江玖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坐在石床上,从药娄里取出白天采的止血药草。 草药碾碎时散发的清香弥漫开来。江玖低着头,专注地将药泥敷在余研的伤口上。她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绷得很紧,青年的呼吸声又重又急,像是随时会跳起来逃走。 “放松点。”她故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腹肌。 余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石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江玖心头一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啾啾探出头在她脑海里小心提醒:“宿主,任务要求是‘同床共枕’,不是‘同室换药’哦~” 江玖手一抖,药泥差点糊到余研的兽皮腰带上。她偷瞄了一眼石床——虽然余研的石床铺着厚厚的兽皮,但宽度也就勉强够两个人侧身躺着。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今晚你睡床吧,我去隐霄的石室休息...” “不行!”余研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意识到失态,耳朵贴着头皮缩起来,“我是说...外面不安全。素医师的人在巡逻,隐霄他们又不在...” 他说着就要往地上躺,却被江玖拉住:“床够大。”见余研又要炸毛,她赶紧补充:“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 最终,余研像根木头似的僵在石床最边缘,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江玖无奈地叹口气,背对着他躺下。 夜渐深,石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江玖数到第一百只羊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 “冷吗?”余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玖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蛇蜕衣轻薄,夜里的石室确实寒气逼人。还没等她回答,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就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的腰间。 温柔瞬间传递到全身。江玖偷偷勾起嘴角,假装翻身,顺势往余研那边靠了靠。青年顿时浑身僵硬,但终究没有躲开。 江玖悄悄睁开眼,发现余研的喉结正在上下滚动。她故意将手搭在他毛茸茸的尾巴上,感受到掌心下的绒毛瞬间炸开。 “还冷吗?”余研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多了。”江玖轻轻应了声,将脸埋进兽皮毯里掩饰上扬的嘴角。 余研犹豫了片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试探性地将手臂垫在江玖颈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当江玖没有拒绝时,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样...暖和些。”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呼出的热气拂过江玖的发顶。 江玖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地心跳声,像是擂鼓般在胸腔震动。她悄悄伸出手避开余研的伤口环住他的腰,感受到青年瞬间屏住的呼吸。 夜风轻轻摇曳着窗边的药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余研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江玖的小腿,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急忙松开。江玖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用脚趾蹭了蹭他的脚踝。 “别、别闹...”余研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石窗时,江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余研怀里。青年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尾巴还缠在她脚踝上。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江玖轻轻抬头,发现余研的睫毛在晨光中呈现出透明的金色。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脸颊,就被突然睁开的绿眸抓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余研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没有躲开。他慢慢松开环着江玖的手臂,却在收回时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 “早...早安。”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出声:“早安。” 看着江玖的微笑,余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尾巴都忘记摆动。晨光中,江玖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翡翠般的眼眸深处泛起涟漪。 啾啾适时地弹出提示:“恭喜宿主,同床共枕任务完成,奖励已到账。余研好感度+30,已达到好感阶段,下一阶段:喜欢。目前已有三位兽夫达到好感阶段,将为您开启系统商城,当前商城等级:一级。” 石室外,晨鸟开始啼叫。余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跤。江玖笑着看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发现石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早餐——烤的恰到好处的鹿肉,几颗沾着水珠的野果,还有一朵新鲜的蓝铃花。 她拿起那朵花,发现茎秆上的刺都被仔细剔除了。 江玖坐在石桌旁,指尖轻轻拨弄着烤的焦香的烤肉。意识在脑海里浏览着新解锁的系统商城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上,各类商品整齐排列。最前排是基础调料区:雪白的盐粒、红艳的辣椒粉、褐色的孜然...每一样都让她想起前世的味道。往下翻动,日常用品区摆放着做工精细的梳子、柔软的毛巾等物品。 突然一瓶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药剂吸引了她的目光。药水在透明的玻璃瓶中缓缓流动,偶尔闪过星辰般的光点。 “啾啾,这个升阶药水是...?” 白色的小羊从脑海中蹦出来,翅膀轻轻扇动:“宿主,升阶药水可以让饮用者在24小时内突破一个阶段哦~”它俏皮地转了个圈,“不过升阶药水限购,宿主目前的商城等级,只能购买三瓶。要慎重选择对象呢。” 第15章 商城 江玖的指尖在桌面轻敲。她想起今早与余研达成“好感”阶段,系统已经奖励了一次升阶机会。现在这瓶珍贵药水的归属... 思绪飘远,似乎每个兽夫都有需要提升的理由。 她轻轻摩挲着药瓶冰凉的表面。选择任何一个,都意味着要暂时搁置其他几人的成长。窗外的晨风吹动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心头的犹豫。 最终,江玖深吸一口气,将药水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蛇蜕衣暗袋。这个决定,她要等狩猎队归来后再做。 起身时,她注意到余研不知何时在门边放了一篮新鲜的蓝铃花。花朵上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江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伸手轻抚花瓣柔软的轮廓。 “宿主决定好了吗?”啾啾歪着头问。 “再等等。”她望向部落的大门方向,“等见到他们所有人再说。” 最终,除了三百点积分买来的药水,江玖还花了80积分兑换了孜然、辣椒和盐巴。当熟悉的香料气息在舌尖绽放时,江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尝到故乡的味道。味蕾仿佛回到加班深夜的路边摊,父亲总会打包这样的烧烤等她回家。 领取了升级奖励,意识从系统空间退出时,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口涌向四肢。她下意识摊开手掌,看到莹绿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像是初春抽芽的藤蔓般充满生机。 原本淡青色的治愈光晕此刻转为翡翠般的碧色,当光芒扫过桌上枯萎的药草时,干瘪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返青。 “宿主现在已经达到三级异能了哦~”啾啾绕着她的手腕飞舞,洒落的星光没入翡翠光芒中,“骨折愈合能力已掌握,还能治疗伤口感染呢!” 江玖闭目凝神,发现自己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当她将手按在石桌上时,甚至能感受到地面深处植物根须的脉动。 余研端着新采的野果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晨光中雌主浑身笼罩着翡翠光晕,发丝无风自动,指尖流转的绿光里飞舞着细小的光之蝶。他手中的篮子“啪”地落地,几颗野果滚落到江玖脚边。 “要试试吗?”江玖笑着问。绿光涌向他腹部那几道陈年疤痕时,余研震惊地看到狰狞的疤痕边缘开始软化。虽然疤痕未能完全消除,但紧绷的痛感已然消失。 “宿主异能等级:三阶。”啾啾适时弹出光幕,“下次升级需要五位兽夫好感度达到“好感”阶段。” 江玖望向窗外忙碌的部落,指尖残留的绿光渐渐没入皮肤。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对抗阴谋的底气。 浴室里,江玖服下昨夜完成任务得到的两颗减肥丸。 温热的水流清洗掉身上排出的油脂,镜中的自己已经褪去臃肿,130斤的身材丰满有佳,凹凸有致的曲线吸人眼球,手指抚过平坦的小腹,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张仍然普通的脸。 “不急...”她轻声安慰自己,“总会有变美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江玖的生活规律而充实。清晨带着余研学习辨认草药,午后用三阶治愈系异能为他疗伤,傍晚则一起整理文芊留下的笔记。 江玖坐在石室窗前,指尖轻抚着文芊留下的竹简笔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她的身影拉的极长。这五天来,她与余研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系统面板上余研的好感度已悄然攀升了35点。 余研的伤势已经痊愈,只剩腰间几道狰狞的疤痕——以她现在的异能等级,还无法消除这样深层的伤痕。 她合上笔记,指尖在粗糙的兽皮上摩挲。素医师和江芷灵的眼线无处不在,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余研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几日除了照料她的起居,就是默默陪她研读文芊的笔记,从不催促追查真相的事。 在狩猎队归来的前一晚,石室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江玖正专注地整理着采集回来的草药,动作轻柔而熟练。余研乖巧地坐在一边帮忙,他的狼尾微微翘起,轻轻摇晃的幅度透露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触发新的支线任务,”啾啾的声音在江玖脑海响起,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与林沐一接吻,奖励:眼睛重塑一次。” 江玖的脸微微一红,听到这样的任务,她不禁头疼起来。若是和其他好感度高的兽夫完成任务也就算了,偏偏是林沐一。那个直到今天好感度还维持在15点的冷漠兽夫。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时间限制吗?” “在林沐一回来后三天内完成即可。”啾啾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她陷入沉默,眼睛重塑的机会实在诱人,她没办法轻易拒绝。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从清洗自己做起。 江玖搞来了热水,在浴室里细细地清洗着自己,每个动作都饱含着对明天的期许。不管怎么样,至少要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明天归来的兽夫们,尤其是林沐一。 余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江玖的身影,他的狼耳高高竖起,浴室里水声潺潺,宛如一曲悠扬的乐章。余研心中悄然泛起涟漪。曾经那个蛮横无理的雌主,如今变得聪颖体贴。 他甚至开始关注她的一言一行,她的聪慧、她的体贴,都如繁星般照亮了他曾经黯淡的心境。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他心动不已。 过了许久,江玖从浴室中走出,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气。她的身形变得丰满却不臃肿,短短几天就减重了二十斤,这让余研不禁有些惊讶。 他曾悄悄询问过江玖,江玖告诉他是治愈系异能的功劳,他心中更是充满钦佩。 夜深人静,江玖与余研依旧同榻而眠。余研柔软的狼尾熟练地缠上江玖的腰肢,可这次却带着几分未曾察觉的力道,令江玖感到呼吸有些不畅。她有些不适,低声抗议:“余研,轻一点...” 第16章 狩猎队归来 余研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在江玖耳边响起:“明天...”他的鼻尖抵在她的后颈,声音闷在茉莉香里,“隐霄会给你带月光酿,洛西肯定又哭哭啼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仿佛害怕江玖会被其他人抢走,“就再让我抱一会。” 江玖第一次听到余研这样直白的表述心意,脸颊微微泛红,她偏过头,不再去看余研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最终在静谧的夜色中归于平静。 狩猎队归来的前夜,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狩猎队众人疲惫却满足的面容。 然而,这一切与洛西无关,他独自靠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指尖摆弄着一根野草,眼神深处藏着淡淡的忧郁。 “第五日了...”他对着草茎喃喃自语。远处传来兽人们的哄笑,隐约能听到“人鱼族果然不适合陆地狩猎”的调侃。 若不是隐霄出手帮忙制服那头突围的野兽,林沐一及时斩断缠住他脚腕的藤蔓,这次狩猎恐怕要闹出大笑话。 隐霄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旁,银发间眼尾的金鳞纹在月色中忽明忽暗:“怎么?想江玖了?”洛西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耳尖泛起红晕,却并未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肥雌有什么好的?”林沐一倚靠在树梢上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那么邋遢,还很恶毒,去年这个时候,她刚用滚烫泼过你,我看你是忘了这两年怎么过的了。”他的话语中透着冷漠,似乎对江玖毫无感情可言,“人鱼族的记性都喂鱼了?” “江玖...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现在......真的很好。”洛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应林沐一。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要向全世界证明江玖的改变,“她现在会给我敷药,会记得我不吃陆兽内脏。” 隐霄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紧紧盯着洛西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现在的江玖,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呢,就像......换了一个灵魂。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吗?” 树梢上的虎尾骤然僵直。 洛西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江玖就是江玖,她不会变成别人。我会一直保护她。” 林沐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疑虑。他看着洛西那坚定而又略显迷茫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玖......真的换了一个灵魂?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立刻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荒唐的想法驱散。这样的怪诞故事,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树梢传来窸窣响动。林沐一翻身落地,金色兽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疯子。”他甩着尾巴走向营地,却在转角处突然驻足——刚才隐霄的话,让他想起江玖近期的异常,以及...那双不再浑浊的眼睛。 不知为何,林沐一的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未知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夜风微凉,篝火的光芒摇曳不定,仿佛在映照着每个兽夫心中的波澜。隐霄的目光从洛西身上移开,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的试探感到满意。 洛西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中那株野草早已被揉碎,而他却浑然不觉。 第二天一早,江玖就开始忙碌起来,将石室整理得井井有条。余研也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帮忙,只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余研看着江玖忙碌的背影,内心渐渐泛起一阵失落与烦躁,狼耳也跟着耷拉了下来。他抱着兽皮被,颓丧地说道:“我去洗被子。” 江玖没有注意到余研的情绪变化,继续整理着石室里的杂物。直到中午,石室终于收拾妥当,江玖这才松了一口气。 午后,江玖一早便守候在部落之外,焦虑与期待交织在她心头。终于,地平线远处,一抹黑点渐渐清晰,化作归来的狩猎队身影。江玖刹那间如离弦之箭,小跑上前,余研则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跟在后面,脸上满是不悦。 狩猎队的兽人们齐齐怔住——阳光下小跑而来的雌性哪还有往日臃肿邋遢的模样? 蛇蜕裙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与纤细腰肢。系带松散的兽皮腰带根本束不住翻飞的裙摆,每跑一步都露出瓷白紧致的小腿肌肤。 几个年轻尚未结缘的青年兽夫,被江玖的身材与朝气吸引,目光微微发怔,喉结不自觉滚动。 “洛西!”她气喘吁吁停在少年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左右检查,“有没有受伤?”指尖抚过他耳后新添的擦伤时,治愈绿光已经亮起,“你这么久没狩猎...” 隐霄突然挤到两人中间,眼尾金鳞纹危险地闪烁:“我呢?”他故意露出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江玖正要查看,余光却瞥见那“伤口”分明是野果汁伪装的。她无奈瞪了隐霄一眼:“你这样的实力,我相信你没事的。” 余研望着眼前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确定江玖安全后便转身消失在林中。 林沐一也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心底竟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她何尝不想被这般关心?然而面上却只烦躁地甩了甩虎尾,有些不屑道:“弱者才需要关心。”他刻意压低声音,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有不时偷瞄向江玖的目光,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纠结。 几个年轻兽夫见状,立马起哄:“统领,怎么你的雌主只关心其他兽夫不关心你啊,你不是第一兽夫吗?”他们阴阳怪气,眼神里满是促狭。 另几个年轻兽人跟着起哄:“既然统领不喜欢,不如把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小的?我看那江芷灵倒是对统领很是感兴趣呢。” 第17章 狩猎队归来2 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那江芷灵可是江玖的死敌,要是统领和她结缘,岂不是刚刚好气气江玖?”说罢,年轻兽人们哄堂大笑,言语间满是不怀好意。 有人故意高喊:“统领!你这雌主够带劲啊!” “就是,比江芷灵那干瘪样强多了!” “要不解除结缘给兄弟们个机会?” “找死?”林沐一的虎尾凌空抽出声爆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淡然,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江玖。 看着江玖那丰满的身姿,他喉结微微滚动,暗自吞了口口水,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既嫉妒江玖对洛西的关心,又对江玖对他的冷淡感到不满。他深知自己身为统领,应当以身作则。 可面对江玖,他却发现自己难以抑制内心的波动。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更加烦躁,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其他兽夫之间的竞争。 “咩~恭喜宿主,林沐一好感度+10。”啾啾的提示响起。 江玖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看着林沐一阴沉的脸色,心中有些疑惑。明明好感度上涨,却在林沐一脸上看不到一丝爱意......倒是有点像吃醋。 她并不想引起任何纷争,只是单纯地关心自己的兽夫。同时她也意识到,或许自己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与各位兽夫之间的关系,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误解。 隐霄突然贴近江玖耳畔:“林沐一偷看你七次了。”蛇信擦过她耳垂,“要我帮忙下点催情药吗?” “说什么呢!”江玖红着脸推开他,却撞进洛西的怀里。少年正握着她的裙带小声提醒:“...要走光了。” 江芷灵一如既往地站在部落门口,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当她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林沐一时,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沐一哥哥,狩猎辛苦了,我父兽在等你呢。” 林沐一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点头,便径直朝着江温渊的石洞走去。江芷灵对此毫不在意,这样的冷遇早已在她预料之中。她的眼神迅速扫过归来的队伍,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江玖被隐霄和洛西的簇拥着,周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隐霄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蛇尾滑动时若有若有的抚过江玖的脚踝。而洛西则如同忠诚的卫士,紧紧守护在她身旁。 不少族人被眼前一幕惊到。江玖原先的邋遢臃肿大家有目共睹,她一度因不修边幅和暴戾而臭名昭着。但如今,她不仅身材变得凹凸有致,还和自己的兽夫关系亲昵。族人们不禁感到诧异,窃窃私语。 未结缘的年轻兽人们更是心中波澜起伏,有人开始动了心思。对许多未结缘的兽人来说,江玖的变化让他们重新审视她的价值。几个年轻兽人小声议论着。 “江玖真的变了很多啊,没想到她现在这么有魅力。” “是啊,我不明白她以前怎么会那么邋遢。” 江玖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脸上微微发热。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在部落将会因改变的声望而站稳脚跟。 江芷灵的目光在江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她咬紧后槽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轻轻挥手,两位兽夫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她身边。他们皆是江芷灵忠实的追随者,在族中实力不弱,平日里对她的命令言听计从。 “是时候让江玖吃点苦头了。”她恶狠狠地道。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石室映照得温暖明亮。江玖正手把手教洛西将肉块穿在细木枝上,洛西笨拙的动作惹得她轻笑出声。 隐霄蹲在角落,银发沾着灰土,正按照江玖描述的“烟囱”结构改造石壁。而余研默默将洗净的野果摆上石桌,狼尾不自觉地随着江玖哼唱的小调轻轻摆动。 肉串在火焰上滋滋冒油,江玖从系统空间取出珍藏的调料。当辣椒粉与孜然洒落的瞬间,浓郁的香气顿时充满整个石室。余研的狼耳兴奋的竖起,连一向慵懒的隐霄都忍不住凑近嗅了嗅。 “林沐一呢?”江玖突然问道,手中的肉串翻转了一面。 隐霄的金色竖瞳闪过一丝玩味:“这么惦记他?”身体故意凑近,“不如考虑下我的提议...” 江玖耳尖泛红,没再开口,只是用心地烤着肉。 族长的石洞内,手把的火苗在江温渊阴鸷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林沐一站在光影交界处,皮甲上的虎族图腾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 “沐一。”江温渊摩挲着座椅扶手上镶嵌的翡翠宝石,“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应该明白,以你的实力,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江玖身上,你配得上更好的雌主。” 江温渊的手指突然扣紧扶手,骨节发白:“江芷灵已经达到三阶实力,她的第一兽夫位置始终为你留着。”刻意停顿后,他压低声音,“只要你解除与那个废物的结缘,族内雌性随你挑。” 林沐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族长。”他抬起下巴,露出颈间金色的缘印,“结缘石上的誓言,不是权力能抹去的。” 江温渊拍案而起,六阶威压如山倾泻。墙上的兽皮地图被震得簌簌作响,而林沐一只是微微屈膝一礼,皮甲下的肌肉紧绷出凌厉线条,继而转身就走。 在跨出门槛的刹那,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族长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 江温渊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身后的暗处却传来素医师沙哑的声音:“要处理掉他吗?” “不急。”族长抚摸着翡翠宝石,“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才有趣。” 林沐一的脚步声在石廊中传出冰冷的回响。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江温渊的话语仍在耳畔萦绕:“那个废物根本不配做你的雌主...” 转过拐角,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他脚步微顿,透过半掩的门,看见江玖正踮脚为洛西擦去脸颊的炭灰。火光照映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与族长口中的“废物”判若两人。 这样细致的关怀,从前那个蛮横的雌主绝不会... “要进来吗?” 第18章 接吻 江玖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前,发梢还沾着烤肉香气的细汗,手里举着一串金黄油亮的肉串。林沐一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恍惚间推开了石门。 石室内温馨的场景让他怔了怔——记忆里这里永远弥漫着腐食与霉味,而此刻温暖的烤肉香气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尝尝?”江玖笑着递来一串洒满辣椒的烤肉,指尖还沾着金色的孜然粉。 林沐一警惕地盯着那串可疑的食物。记忆里江玖最后一次“好心”递来的吃食,让他在茅厕里蹲了整整三天。但当他看到余研都大口咀嚼时,终于迟疑地咬了一口。 “咳!咳咳!”林沐一猛地跳起,辛辣感如烈火般窜上鼻腔,他狼狈地扑向水桶,捧起凉水就往脸上泼。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火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少年稚气。 隐霄笑得蛇尾乱颤,洛西递上蜂蜜水,而余研...默默把那罐辣椒藏到了身后。 当林沐一抹着脸上的水珠抬头时,正对上江玖含笑的眼眸。壁炉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他忽然想起方才江温渊的劝诫—— “只要你放弃江玖,族内雌性随你挑。” 虎尾不自觉的缠上石凳,林沐一低头又咬了口烤肉。这次他做好了准备,却在辣味中尝出一丝陌生的甜。 壁炉的火光渐渐微弱,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壁炉上,摇曳不定。 江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文芊的边缘,声音轻柔却坚定:“最近你们外出狩猎时,素医师总是派人在外窥探。我想请你们轮流帮我守夜,在查清母兽死因前,我不想出什么意外。” 洛西立刻坐直了身子,耳尖微红:“我自然会护你周全。”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余研没有开口,只是停下擦拭骨刀的动作,目光与江玖交汇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灰黑色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隐霄慢条斯理地品着月光酿,银发在火光中泛着微光。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沐一,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地面。 林沐一沉默片刻,铠甲下的肌肉微微绷紧:“文芊夫人待我如子,她的死我一直心有疑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既然你决心调查,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隐霄这才悠悠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直视江玖的眼睛:“我自然没有异议。”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试探,“不过,谁先开始守夜呢?” 江玖心头一跳——这正是完成系统任务的机会。可还没等她开口,隐霄已经轻笑着继续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按规矩,林沐一是第一兽夫,自然该从他开始。” 林沐一锐利的目光射向隐霄,试图看穿这条狡猾的蛇兽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对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石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壁炉的火光投下,众人脸上忽明忽暗,似乎都在隐藏着各自的心思。 “好。”林沐一最终简短地应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略显辛辣的月光酿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江玖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她偷瞄了一眼林沐一坚毅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视线——要完成那个“接吻任务”,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隐霄将一切尽收眼底,蛇尾轻轻卷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色的眸子在杯沿上方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洛西借着收拾餐具的间隙,指尖轻轻勾住江玖的衣角。人鱼特有的冰凉触感让她回头,正对上少年欲言又止的蓝眸:“雌主...虎族最近...” 他最终咽下了未尽之言,将一捧晒干的薰衣草塞进她手中,“床铺上加了新得的雪貂皮。”耳尖泛起珊瑚色,“夜里凉。” 暮色渐沉,几位兽夫陆续离开石室。林沐一也起身去安排护卫队的守夜事宜,临走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江玖一眼,让她心头一跳。 隐霄踏出石室,月光酿的壶口滴落一滴琥珀色液体。他状似随意地将酒壶抛向林沐一:“夜露重,暖暖身子。”银发遮掩下的红瞳闪过一丝幽光。 江玖靠在窗边,指尖翻动着文芊留下的羊皮笔记。墨迹在眼前晃动,思绪却早已飘远。虽说借着晚餐的契机,林沐一的好感度已经提升到35,但距离真正的亲密还差得远。想到自己要贸然吻他......再回忆林沐一平日里对她冷峻的模样,江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重塑眼睛固然重要,但总归比不上小命要紧。万一惹恼了那个男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笔记合上。任由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她发间。 林沐一从护卫队归来时皮甲上凝着霜色。他刻意避开江玖递来的兽皮毯,沉默地卸下护甲。火把跃动的光影在他绷紧的背肌上流淌,刀刻般的肩胛随动作起伏,在石壁上投下肌肉的剪影。 “浴汤还温着。”江玖指了指雾气氤氲的浴室。 “不必。”林沐一利落地躺在地铺上,兽皮褥子发出细响。他阖上眼,却听见隔间传来细碎的水声——衣料摩擦的簌簌,发梢撩动水面的轻颤,都随着夜风钻进耳朵。 隐霄的酒在血管里烧起来。林沐一猛地坐起,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喘。 月光酿的余香里混着极淡的药味,虽说现在是虎族的发情期,但这样的躁动,他明显发现了异常。 ——那该死的长虫、竟然在酒里下药!!! “咩~”啾啾突然竖起耳朵,用软糯的声音提醒道:“检测到宿主有放弃任务的倾向,现免费提供重要提示:林沐一正处于发情期,刚刚饮用了掺有催情药的酒水,这是攻略他的最佳时机!” 江玖的脸颊瞬间浮上两朵红云:“催情药?”她立刻明白过来,定是隐霄在那坛月光酿里做了手脚。 ——虽说有药物助力,但万一林沐一把持不住...... 第19章 江玖咬着下唇犹豫不决。前世她不过是个普通社畜,对感情之事本就懵懂,更别说面对这样的局面。 夜色渐深,江玖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浴室。林沐一背对着靠她坐在床边,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声音细若蚊呐:“林沐一...你睡了吗?” “还没。”林沐一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你...是不是不舒服?”江玖试探性地伸出手。 “别......”林沐一猛地躲开,却在转身时不慎碰到她柔软的手臂。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唔...”江玖吃痛轻呼。 这声轻吟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林沐一突然转身,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江玖服过塑体丸的身躯丰腴柔软,此刻更是娇弱无力的贴在他胸前。林沐一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霸道而炽热。 “江玖......”他在唇齿交缠间含糊地唤着她的名字。 江玖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任务会以这样的方式完成。林沐一的吻时而温柔时而激烈,每次在她快要窒息时才稍稍松开,待她喘口气又立即覆上来。 事情逐渐失控,江玖额间渗出细汗,想要挣脱却使不出力气。 咚咚咚。 “玖儿...我受伤了。”洛西清朗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这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林沐一猛然清醒,松开了钳制,但目光仍紧紧锁住江玖红肿的唇瓣。江玖慌乱地后退,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景。 林沐一已经起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低声道:“抱歉。”他利落地披上兽皮甲,夺门而出时与洛西擦肩而过,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警告:“照顾好她。” 洛西轻轻推开石室的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地铺上的兽皮凌乱地摊开,江玖的衣物皱巴巴地散落在一旁。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动。 ——还好,没有那只老虎的气息...... “你还好吗?”洛西放轻脚步靠近,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抱歉突然打扰,我...我受了点伤,想请你帮忙看看。” 江玖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掌心已然泛起柔和的绿光:“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洛西犹豫地抬起手臂,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小臂,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天哪!”江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伤成这样?” 洛西不自在地别过脸,没有作答。当治愈能量包裹伤口时,那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在江玖如今的能力下,这样的皮外伤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你知道他......”江玖欲言又止。 “嗯。”洛西抢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仿佛已经准备好接受责备。 “你这个傻瓜......”江玖的掌心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就算担心我,也不该这样伤害自己。” 洛西将脸埋进江玖的掌心,鼻尖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我、我只是...不想你....” 江玖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我都明白。” “林沐一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她声音渐低,“你...要留下来吗?” “好。”洛西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却格外坚定,“守护你,早已成为我的本能。” —————— 隐霄慵懒地倚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木樽,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他斜睨着蜷缩在墙角的洛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给林沐一的月光酿里......加了点特别的佐料。”他刻意拖长尾音,满意地看着洛西那张俊秀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 洛西猛地抬头,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吗?林沐一对玖儿本就心存芥蒂,若在这时......” “正是如此~”隐霄轻啜一口酒,眯起狭长的眼睛,“算算时辰,这会儿药效应该正到妙处呢。” “我要去帮她!”洛西霍然起身。 “且慢。”冰冷的蛇尾如铁钳般扣住洛西的肩膀,隐霄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你现在贸然闯入,若只是药力催情倒也罢了,若是两情相悦......” 洛西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你到底想怎样?既然特意告知,必是不想见此事发生。既如此,又何必下药多此一举?” “呵...”隐霄突然低笑出声,眼中的金芒闪烁,“今日倒是机灵了不少。”他优雅地收起蛇尾,朝洛西勾勾手指,“过来。” 虽心存疑虑,但想到江玖可能身陷险境,洛西还是咬牙上前。 寒光乍现! “嘶——”洛西猝不及防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你......!” “怎么,不想去帮江玖了?”隐霄慢条斯理地用兽皮擦拭着骨刀的血迹,猩红的蛇信轻舔唇角,“现在明白了?” 洛西先是一怔,随即瞳孔微震。他顾不上伤口上涌出的鲜血,转身便朝江玖的石室狂奔而,只留下隐霄意味深长的轻笑声在石室内回荡。 晨曦微露时,江玖便早早醒来。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兽皮被褥,目光扫过床边已经收拾整齐的空床铺,再三确认石室内再无他人后,这才放心地唤出系统界面。 “啾啾,早安。”她轻声唤道。 啾啾打着哈欠出现,雪白的小卷毛还乱蓬蓬的:“宿主早啊......”声音里满是睡意。 江玖忍俊不禁:“今天怎么这么困?平时你可是随叫随到的。” 啾啾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哝道:“每当宿主和兽夫......亲密互动的时候,系统就会自动开启屏蔽模式。我被关在小黑屋里,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嘛......” “你这小东西!”江玖想起昨夜那个激烈绵长的吻,耳尖瞬间染上绯红,指尖不自觉地捏紧被角。 啾啾委屈地瘪着嘴:“明明是宿主先问的......” 江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系统奖励界面。当看到“眼睛重塑机会”的选项时,她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真有意思,”她一边调整参数一边喃喃自语,“就像前世的修图软件一样......” 第20章 苦肉计 随着她的操作,系统面板上渐渐浮现出一双灵动的眼眸——宛如两泓清泉般澄澈透亮,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更添几分灵动韵味。 ——这才对嘛。江玖满意地端详着。前世的徐沐玖虽只是个普通Npc,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她对着系统面板上自己的作品细细端详,新塑造的眼睛让本就精致的脸蛋更显娇俏可人。 指尖轻轻抚过啾啾毛茸茸的小脑袋,江玖哼起前世最爱的旋律,脚步轻快地开始梳洗打扮。晨光透过窗户洒落,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看来心情不错嘛?”隐霄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帮了你这么大忙,该怎么谢我?” 江玖闻言立刻竖起柳眉:“帮忙?要不是昨晚洛西及时......” “哦?”隐霄红瞳微眯,慢条斯理地打断她,“你怎么确定...洛西不是我安排的后手?” “隐霄!你简直......” “别着急生气,”他轻笑着举起木盒,蛇尾优雅地划过地面,“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玖抿了抿唇,脸上的愠色稍稍褪去:“这又是什么?” “新制的蛇蜕衣。”隐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指尖轻轻摩挲盒面,“之前那件...已经配不上雌主日渐窈窕的身段了。” 江玖打开木盒,新衣轻薄如蝉翼却丝毫不透,触感比真丝还要柔滑几分。腰间两条精致的系带可以根据身形自由调节。她不禁眉眼弯弯:“谢谢...还有昨晚的事,虽然你手段过分了些......” “谢礼的事不急,”隐霄走上前突然俯身,冰凉的指尖勾起她松垮的衣领,嗓音带着蛊惑的低沉,“倒是雌主现在......是不是该换身合体的衣服了?” 江玖点点头。自从来到兽世,布料稀缺让她只能穿着厚重的兽皮裙行动,粗粝的兽皮磨得她肌肤生疼,直到隐霄赠予她第一件蛇蜕衣才有所改善。 可随着减肥丸的效果显现,原先那件也变得松垮不合身。如今这件崭新的蛇蜕衣轻柔贴合,让她终于能自在活动。 “好...好看吗?”换上轻便新衣的江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隐霄红瞳微眯,目光在她身上留恋:“这件衣服能衬出雌主如此曼妙的身姿,是它的福分。”冰凉的指尖抚过江玖腰间的系带,“此处收半寸更妙。” 他突然起身上前,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轻松托起,稳稳放在床沿,惊得江玖慌忙攀住他脖颈。 “现在,”他俯身时银发如瀑吹落,凑近她泛红的耳尖,吐息温热,“该谈谈的我谢礼了?” 江玖掌心抵住他胸膛欲拒,却被隐霄反手擒住手腕按在床上。他低笑一声:“才一夜不见,雌主这双眼眸倒变得如此明媚动人,倒让我舍不得为难了。” 江玖脸上红晕更深。这条蛇兽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和神秘莫测的丹凤眼,更让她无所适从。 他温凉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带着蛇兽特有的顺滑触感。 隐霄见江玖沉默不语,缓缓松开钳制,蛇尾无声划过石质地面向后撤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衬得他脸上那慵懒的危险感愈发浓烈。 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状似随意道:“此来还有一事告知。江芷灵近日看似安分,实则...”他压低声音,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光,“与祭司暗自往来甚密。” 江玖眸色一沉,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我早知她心怀鬼胎。素医师与祭司沆瀣一气,她又岂能独善其身?”她咬着下唇,眼底燃起愤怒的火光。 隐霄轻抚着腰间的骨刀,冷笑一声:“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秘密自然守得滴水不漏。我虽暗中查探,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如果素医师真是杀害母兽的凶手...”江玖声音发紧,“那他们之间必定藏着更深的阴谋。” “素兰虽嫉妒文芊夫人的治愈异能抢了自己的风头,”隐霄眯起红色的竖瞳,指尖轻敲桌面,“但是只凭她一人,还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若只是单纯仇杀...”他故意留下未尽之言。 ——是啊,如果只是素医师自己所为,这根本说不通。文芊对部落的价值远胜于素兰,即便从利益角度考虑,祭司和江温渊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除非...... 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攀上江玖心头,让江玖瞬间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文芊用生命守护了一辈子的部落,竟是杀害她的真凶! 江玖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隐霄那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竖瞳: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件事可能会危及整个部落的利益,甚至...会让我们陷入危险。”她顿了顿,“事成之后,我愿意解除结缘契约,还你自由。”她咽了下口水,紧张地等待着隐霄的答复。 她记得原主记忆中,隐霄曾多次为自由提出交易。 隐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帮你可以,不过...”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江玖耳畔,“这次的条件,得由我来定。” “素医师和祭司很可能与文芊的死有关,而江芷灵一定知道些什么。”江玖绞着手指,声音渐低,“江芷灵一直对你...我是说...” “想让我用美色接近她?”隐霄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答应你。只是...”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你就不担心我会假戏真做?” 江玖坚定地摇头:“我相信你。若你真对她有意,也不会等到今日。” 隐霄似是满意江玖的回答,嘴角微微翘起:“雌主既然舍得...我定会让她吐出所有秘密。” 说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那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那就劳烦雌主...陪我演好这出戏了。” 第21章 做戏 烈日当空的正午,刺目的阳光洒落在寂静的部落中。狩猎归来的兽人们大多躲在石洞内休憩,唯有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 静谧的氛围被陶器碎裂的声响撕裂,银发兽人踉跄跌出石洞,后背重重撞在晒得滚烫的石壁上。 “该死的,你竟敢给我下毒?”江玖裹着新制的蛇蜕衣追出洞口,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她新塑造的桃花眼泛起凌厉波光,睫毛随着怒意剧烈颤动。 闻声而动的兽人们纷纷从石室探出头来,好奇的目光在部落中搜寻着声源。 只见隐霄倚着岩壁缓缓支起身子,银发凌乱地披散在渗血的唇角。他虽身形略显消瘦,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修长的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脖颈上几道鲜红的抓痕格外醒目。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响。隐霄偏着头,耳中嗡嗡作响,显然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围观的兽人们倒吸凉气。 “真是反了你了。”江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娇俏的脸庞因怒意而泛起红晕。那双灵动的眼眸中跳动着怒火,纤长的睫毛随着她愠怒的表情轻轻颤动。 “说吧,你这样做,为了什么?“江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隐霄,傲然地抬起下巴。 她随手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双手抱胸,等待着对方的回答。那不屑的神情更添几分韵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隐霄跪坐在地垂着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扬起讥诮的笑,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雌主这戏...演得可比发情期的母豹还凶悍。” 烈日下,隐霄银发凌乱地贴在渗血的唇角,却仍倔强地仰起脸:“谋杀雌性是大罪,既已被你发现,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围观的兽人们顿时哗然。他们早知江玖对兽夫严苛,时间一长难免怨恨,但下毒谋害雌主可是要打断筋骨、逐出部落的重罪。 “杀了你?”江玖忽然轻笑出声,新塑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也太便宜你了。”她俯下身,指尖轻佻地勾起隐霄的下巴,“你不是一直想要解除结缘、重获自由吗?”她突然加重力道甩开隐霄的脸,“做梦。”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江玖抬起赤足,毫不留情地踩上隐霄的脸颊。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抗拒力道,她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啾啾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隐霄好感度+5。” 江玖触电般收回脚,脸上傲色更甚。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盈满怒意,却因她重塑后的精致容貌,就连暴戾的神情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围观的年轻兽人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浑然忘了这般折辱兽夫的行径本该令人不齿。 隐霄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抬起下巴,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危险的暗流:“你......!”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留着我,终有一日会要了你的命。” “要我的命?”江玖突然俯身,癫狂的笑意在她精致的脸上绽开,“单是谋杀雌性这一条,就够你死上千百回了。” “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江芷灵提着裙摆疾步而来,裙摆上还沾着匆忙赶来的尘土。 江玖慵懒地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我管教自己的兽夫,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她突然笑盈盈地转头:“莫不是看中我这不中用的兽夫了?” 江芷灵被噎,脸色一沉:“既然姐姐不喜,不如与隐霄解除结缘?” “哈哈哈......”江玖突然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泪花,“谋杀雌主的兽夫,按律当打断四肢,逐出部落暴尸荒野。”她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凌厉如刀,“就算是江温渊那个老东西来了,也救不了他。” 江玖挑衅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道:“现在,他的生死,由我主宰。” “是要捏死...还是养着玩...”她冲江芷灵粲然一笑,“全凭我高兴。” “你!”江芷灵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在部落的铁律面前,即便是首领之女,也无法撼动雌性对谋杀案的绝对裁决权。 鞭子破空的声音惊飞了枝头鸟儿。隐霄背脊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每一鞭都精准避开要害,却撕开足以见骨的伤口。 江玖握紧骨鞭,眼中寒光闪烁,毫不留情地再次扬起手臂。 “住手!”江芷灵刚欲上前,被鞭梢扫过面门削落一缕鬓发。江玖凌厉的眼神扫过,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让江芷灵生生止住了脚步。 江芷灵看着隐霄银发浸透鲜血,竟还在笑——他咳着血沫,红瞳始终追随着施暴的江玖。 啪!啪!啪! 隐霄原本光洁的背部已是血肉模糊。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却始终紧咬牙关,未发一声痛呼。 身为兽夫,触犯谋杀雌主的大忌,他自知理亏,不敢有丝毫反抗。 当第九鞭落下时,隐霄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江玖抬脚勾起隐霄的下巴,发现那双总含着戏谑的金瞳已然涣散,这才随手将鞭子抛进篝火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焦糊味弥漫中,她转身时蛇蜕衣摆扫过隐霄染血的唇。 这般残酷的惩罚场面,本该令所有雄性望而却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玖最终竟饶恕了隐霄的谋杀之罪。几个未婚的年轻兽人目睹全程后,眼中反而流露出了异样的神采。 江芷灵见江玖走远,立即提起裙摆奔至隐霄身旁。她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指尖轻颤着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银发,声音却异常冷静:“来人,送他去素医师那里。” 两名豹族护卫架起奄奄一息的隐霄时,,他垂落的蛇尾在沙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江芷灵盯着那抹刺目的红,攥紧了袖中颤抖的双手,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快意——从小到大,江玖总能轻易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第22章 升阶 十二岁那年暴雨夜,她高烧不退蜷缩在石室角落,身边只有素医师独自陪护,而兽母正抱着江玖彻夜轻哄。成年礼上她治愈了整个狩猎队的伤员,换来的不过是兽母的敷衍夸赞。 “姐姐啊...”她望着江玖离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明她更刻苦学习医术,更用心讨好每位长老,却连母亲的一个拥抱都换不来。 “这次...”她抚过隐霄方才被江玖踩过的脸颊,在护卫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抹去一道血痕,“该轮到我了。” 江玖一回到石室便立即反手落下石制门栓,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阳光从透气孔斜射而入,将她颤抖的指尖照得惨白:“啾啾,他...他的伤...”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她脑海中展开,啾啾扑闪着翅膀道:“宿主别担心,扫描显示隐霄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是皮外伤。您提前准备的止血药膏已经起效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是那些鞭伤...“江玖站起身,焦躁地在石室内来回踱步。 江玖摊开手掌,盯着指缝里干涸的血迹,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响。每走一步,眼前就浮现出隐霄背上绽开的血痕。 方才鞭梢卷到隐霄锁骨时,她分明感觉到异常的震颤——那家伙竟用暗劲自己震裂了伤口。 突然,她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水罐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内心的焦灼。她低头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轻声呢喃:“我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烈日当空,部落里的流言却比阳光传播得更快。 正在采摘野果的兽人们交头接耳,手中的藤篮都忘了继续装满——谁能想到,那个痴肥暴戾的江玖,竟能冷着脸将隐霄抽得皮开肉绽,最后却轻飘飘放过了死罪。 “听说了吗?那个江玖...”一个兔族雌性压低声音,“今天把隐霄抽得皮开肉绽,却偏偏留了他一命。” “可不是!”旁边的熊族兽人接话,“要搁从前,她早就...”话未说完,突然噤声——不远处洛西手中的野果“啪嗒”掉在草地上。 洛西站在果树下,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垂眸看着滚落脚边的红浆果,汁液正慢慢渗入泥土,像极了今早隐霄背上渗出的血迹。 他突然扔掉果篮,顾不得滚落的浆果染红衣襟,朝着部落方向疾奔而去。 风掠过耳畔时,他想起昨夜隐霄与他提起江玖,腰间别着那个装着金盏花的药囊。当时月光照在那蛇兽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而此刻洛西胸腔里翻涌着陌生的情绪,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为何隐霄突然对江玖下毒?为何江玖又手下留情?更重要的是——那个曾经只会用恶毒言语伤人的雌主,何时学会了这般凌厉的手段? ——她明明最厌恶背叛...为何这次... 洛西推开石室木门的瞬间,阳光斜斜地照在江玖的背影上。她倚在床边,新制的蛇蜕裙勾勒出曼妙腰线,听到声响微微侧首,晨光落在她新塑的眼眸上尽显明媚灵动。 “雌主......”洛西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江玖转过脸来,灵动的眸子在阳光下像两汪清泉:“回来了。”声音轻得像拂过草叶的风。 “隐霄他......”洛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若信我,便别再问。”江玖垂眸,只淡淡回应。 “我自然信你!”洛西急步上前,袖口还沾着为采摘野果划破的血迹,“可事发蹊跷......”他突然单膝跪地,“前有我的事情做例,隐霄是聪明人,怎会突然对你行刺?” 江玖背过身去,任蛇蜕衣滑落肩头:“我说了,到此为止。” “可江芷灵虎视眈眈......”洛西突然噤声,看着江玖绷紧的肩线,最终弯腰拾起散落的野果。转身离开时一枚浆果在他掌心爆开,艳红的汁液顺着腕骨滴落。 听闻此时的兽夫不止江玖一个,余研踏入石室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石缝洒落一地碎金。 他自幼在权力倾轧中长大,只消一眼便看穿了这场“惩戒“背后的深意。脚步微顿间,他注意到地上散落的野果——洛西方才定是来过了。 “隐霄伤得如何?”他斜倚在石壁阴影处,指尖轻叩着腰间的骨刀。 江玖背对着他整理药柜,声音平静:“皮外伤而已,我备的药足够。”她顿了顿,“江芷灵很可能知道文芊之死的真相。” 余研眸光一凛,上前两步直视江玖的眼睛:“需要我做什么?” 江玖转身走向角落的木柜,借着身形遮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水晶瓶。 “这是升阶药水,”她将瓶子郑重地放在余研掌心,“喝下后一日内可升阶。” 余研双手接过药瓶,指腹摩挲着瓶身上古老的纹路。 喝下这药水就能抵达六阶——这意味着他终于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为惨死的族人讨回公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瓶藏入贴身的内袋,抬头时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这般珍贵的升阶药水...当真要给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六阶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江玖目光灼灼:“整个部落,除了江温渊,其余几位六阶长老都已垂垂老矣。”她指尖轻点余研胸口,“而你,正值巅峰。” “即便没有这药水...”余研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江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恢复清明:“隐霄虽已打入他们内部,但若我不解除结缘,他们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他。”她踱步至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我需要你去探查祭司和素医师的石室。” 余研眉头紧锁:“他们石室外设有巫咒,还有三班轮值的守卫...” 江玖从暗格中取出几罐漆黑如墨的火油,罐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是特制的火油,”她压低声音,指尖在罐口抹过,“遇水反而烧得更旺。” 第23章 南明联姻 余研发现罐底刻着蛇形暗纹——与隐霄鳞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他不动声色听江玖又道: “等隐霄传信为号。”她突然抓住余研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记住,没有信号之前...万万不可单独行动。” 余研会意:“行动之前,我必达六阶。” 他接过火油的手微微一顿,江玖的侧脸与记忆中那位温柔似水的文芊夫人重叠。 解锁治愈异能后,江玖原本肥硕的轮廓渐渐显露出与文芊如出一辙的精致线条,连说话时轻抿的唇都带着文芊当年的神韵。 “保重。”余研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转身时披风翻卷。 兽皮靴踏过沙地时,余研想起十年前,文芊也是这般将药囊塞进他怀里。当时文芊染血的指尖划过他脸颊的温度,至今仍烙在记忆深处。 窗外,一片文芊生前最爱的蓝铃花瓣随风飘落,恰巧停在江玖方才被余研握过的手腕上。 林沐一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五指深深掐入木质的栏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眼前不断闪回昨夜的情景——隐霄递来的那杯月光酿里,竟掺着虎族发情期专用的烈性药。若非洛西突然闯入,江玖那娇小的身躯怕是...... “统领...”一个豹族护卫凑近,压低声音道:“听说隐霄下毒行刺江玖雌主,您的雌主今日当众鞭笞了隐霄,却饶了他一命。” ——莫非隐霄当真是恨毒了她...? 今日那场鞭刑的传闻更令林沐一心惊,隐霄竟能忍下那般酷刑也不辩解,这般城府远比毒药更可怕。 “听说雌主现在身材可辣了。”几个护卫躲在兵器架后窃窃私语,“抽人时那小腰扭得.....” “滚!”林沐一突然暴喝,虎尾猛地炸开,重重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音小了些,却越来越多: “听说南明部落要和咱们部落联姻了?” “可不,点名要娶有治愈异能的雌性。” “那不就是江玖吗?” “啧啧,统领怕是要多个‘兄弟’了......” “够了!”林沐一暴喝一声,兽化的利爪直接将身旁的石凳拍得粉碎。碎石飞溅中,他转身大步离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更加露骨的调笑: “反正统领从不碰她,不如让给南明那位......” 林沐一大步离去,金色的瞳孔中燃起骇人的怒火。他舔了舔尖锐的虎齿,披风下肌肉偾张。 远处传来集合的号角,他却朝反方向走去。金色竖瞳缩成一条细线,倒映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林沐一独自坐在石洞内,晌午刺目的阳光透过窗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烦躁地扯开兽皮衣领,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昨夜江玖无意识抓出的红痕。 “南明族长长子...”他有些印象,那鹰族兽人确实俊美非凡,眼尾的凤翎纹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这样的雄性,任哪个雌性看了都会心动吧? 指尖突然传来刺痛,原来是不小心攥紧骨刀划伤指腹。林沐一盯着掌心的血迹,忽然想起昨夜被药效折磨时,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少女柔软的唇瓣擦过他嘴角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不过是职责...”他猛地起身一拳砸向崖壁,碎石簌簌落下。 作为结缘兽夫,他理当保护雌主周全。可为何想到那南明少主可能触碰江玖,胸腔就翻涌起嗜血的冲动? 他不信自己会对江玖产生感情,只是作为结缘兽夫的照顾和下意识的关心罢了。 素医师的医疗洞内—— 隐霄的银睫轻颤,在苍白的脸颊更显虚弱。他缓缓掀开眼帘,入目便是江芷灵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般刻意的娇艳,看得人心生不适,连带着那股刺鼻的脂粉香都令人作呕。 “唔...”他状似痛苦地蹙眉,实则早在江玖第一鞭落下时便算准了力道。 那些看似狰狞的鞭痕,实则只是无伤大雅的皮外伤。真正的伤,是江玖转身时落在他腕间的那滴泪——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芷灵小姐...”隐霄虚弱地撑起身子,银发垂落间掩去眼底的讥诮。他故意让嗓音沙哑得不成调:“我这是...在医疗洞?” 江芷灵立刻凑近,孔雀石耳坠晃出刺目的光:“姐姐实在太狠心了!”她假意拭泪,从袖中取出一包草药,“隐霄哥哥若是不嫌弃...”指尖装作不经意地抚过他渗血的绷带,“芷灵这里有上好的伤药呢。” 似乎从她记事起,母兽就对江玖有着格外的偏爱。她也曾试图安慰自己,毕竟姐姐自幼失去生父,母兽的特别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母兽给予江玖的越来越多,事无巨细,甚至连每一个兽夫都要亲自把关筛选。 江芷灵心中的平衡逐渐被打破,那股被压抑的不满如暗潮涌动。 她不再甘心只做个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她要争!她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她心中,所有江玖拥有的——荣耀、宠爱,甚至是她的兽夫——都该是她的! 这份渴望如同烈火,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驱使着她向江玖发起挑战。 隐霄在心底冷笑。这拙劣的演技,连江玖之前养的那只蠢兔子都不如。他佯装感动地握住江芷灵的手。 “多谢小姐...”隐霄垂眸时,指尖悄然掠过江芷灵腕间脉搏——很好,心跳这么快,看来南明部落的密信就藏在她贴身的香囊里。 江芷灵不急不躁地收回手,并未急于一时,她清楚这般实力强劲的兽夫,需慢慢培养感情。 端起一旁的热汤,江芷灵轻舀一勺,吹凉后递至隐霄唇边:“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你身上的伤,我已让素医师看过,不过是些皮外伤,无碍的。” 隐霄淡淡摇头:“多谢好意,但我实在没有胃口。” 江芷灵没有坚持,放下汤碗,轻抚隐霄的兽皮被:“姐姐过去确实亏欠了你。若你愿意,我会去求父兽,让江玖与你解除结缘。你这般优秀的兽夫,不应被江玖束缚。” 第24章 各怀鬼胎 隐霄闭眼,轻靠床头:“她怎会轻易与我解除结缘?” “相信我,我定会想尽办法。”江芷灵起身,至门口又回首道,“我定助你重获自由。”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隐霄倏地睁开眼。猩红竖瞳在暗处泛着冷光,哪还有半分虚弱之态。他嫌弃地掀开兽皮被,上面沾满了江芷灵刺鼻的脂粉味。 “自由?”他嗤笑着抽出藏在怀中的兽皮小包——那是今早江玖亲手交予他的。包的内侧用凤仙花汁写着密信,字迹娟秀如她本人。 隐霄突然将蛇蜕贴近鼻尖,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淡香。 比起江芷灵拙劣的表演,他更期待日后与江玖的私下密会——届时,他会让他的小雌主亲自检查,这身鞭伤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 “不行,隐霄那人心机极深,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他。”江温渊说到这儿,微微停顿,陷入沉思,“之前江玖打骂兽夫的事不少,可从没有一次闹得像这次这样沸沸扬扬。说不定这是江玖他们的阴谋,就等着你中计呢。” “是啊,苦肉计投诚,多半是为了得到你的信任。”素医师从石室暗处走出,脸上满是防备与算计。 “江玖从小就受到母兽格外关照,我却从未得到半分。这次机会就在眼前,我怎会轻易放过。” 江芷灵仍不死心,继续争辩,“就算这是陷阱,我也要试一试。如果真是陷阱,我自会及时抽身;若不是,那不就多了一个帮手?隐霄实力强大,若一直留在江玖身边,日后必成大患。” “灵儿,你有所不知。”江温渊微微摇头,眼神复杂,“隐霄不仅心机深沉,而且行事谨慎。他的实力不容小觑,若被江玖所用,确实是个隐患。但若我们贸然行动,也可能会被他利用。” “父兽,”她突然跪地,额头抵在江温渊的靴尖,“女儿记得七岁那年,您教我辨认陷阱时说...”抬起的脸庞上泪痕斑驳,眼神却亮得骇人,“最甜的饵,往往藏在最利的钩上。” 她咬了咬牙,倔强地说道:“父兽,我明白其中风险,但机不可失。我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轻易陷入他们的圈套。” 素医师在一旁轻声道:“灵儿,不如这样。我们先暗中观察隐霄的举动,同时派人监视江玖的一举一动。若发现他们确有可疑之处,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江芷灵微微颔首:“素医师说得有理。我们就先按兵不动,但一定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 江温渊闻言也陷入沉思,这事看着蹊跷,但若真有其事,将隐霄收入麾下确实大有裨益。 “当个玩意儿养在身边倒也罢了,可结缘就另当别论了。我听闻隐蛇族有兽人天生能读心,可知晓雌主心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如此……”素医师见缝插针,简要提醒了江芷灵。 江芷灵颈后的绒毛瞬间炸开。 她想起方才隐霄红瞳中一闪而过的流光——当时她正盘算着如何借南明族长长子之手除掉江玖,那蛇兽的指尖就突然抚上了她的脉搏。 她沉默下来,心生犹豫。若真如素医师所言,她与隐霄结缘后,自家秘密岂不有曝光风险? 此事还需谨慎思量。在确定隐霄是否拥有读心术前,不能轻举妄动。倘若被隐霄察觉她态度转变,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江温渊指节轻叩石桌。“隐蛇族...”他忽然折断手中竹简的一角,“百年前确实出过能窥探雌主心绪的异种。” “我会查明。只是这般能力极为罕见,怎会如此巧合让他具备呢?” 已经到了这一步,江芷灵自然不愿放弃,补充道:“我会小心试探。正巧南明部落为联姻送来不少珍宝,其中一壶‘谔言酿’,据说连六阶兽人饮下,都会吐露心底最深的秘密。” 素医师见状,不再开口。 江温渊眼中精光闪烁,算计道:“下次狩猎,我以需随行医师为由,支开江玖。素兰,你装病不要外出。” 素医师点头应道:“是。” “借此时机,你细细探查隐霄底细。若真是苦肉计,此人心机深沉,早除为妙。”江温渊淡然道。 江芷灵和素医师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这场围绕着江玖和隐霄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洛西轻步走进石室,见江玖盯着竹简发呆,默不作声。他虽不解江玖为何一意孤行地赶走隐霄,但对她的关心始终如一。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背叛,这也在情理之中。 “吃点东西吧。我做了烤肉,还放了你给的香料。”洛西轻声说道,将烤肉默默放在桌上。 “好,我一会儿就吃。”江玖被洛西的关心唤得回神,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思虑过多,原主的身世与部落的纷繁纠葛实在复杂,如今她深陷其中,只觉得头痛欲裂。 江玖有气无力地放下竹简,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洛西准备的烤肉。 外焦里嫩的烤肉滋滋冒油,孜然的香气在石室内飘荡,可落在江玖口中却味同嚼蜡。 为了身体着想,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原主身体本就不好,虽然减重不少,但健康状况并未改善。 石室静谧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江玖抬起头,看到洛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关切。她微微一笑,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洛西摇摇头,轻声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轻轻握住江玖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江玖最近变化很大,不再是以前那个暴戾又自暴自弃的雌主。 可如今族内局势紧张,众人虎视,文芊夫人离世的真相也疑点重重。如今隐霄受伤被江芷灵带走,日久生情难免变心。 为了江玖的安全,洛西深知自己必须加紧修炼,早日突破到四阶,成为她的坚实后盾。 “雌主,我听狩猎队的人说,江温渊下令让会医术的人随行狩猎。” 第25章 准备出发 “戊老年纪大了,不方便出行。素医师又借口生病,不愿外出。族里现在只剩您会医术了。这次的安排,未免太巧,我怕……” 洛西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地说。他一直把江玖的安全放在心上,从未放松过警惕。 江玖微微一笑,倒是显得很平静:“我明白。他们大概觉得,我和隐霄出了这种事,他们不敢相信我们。所以找个借口把我支开,可能还盼着我在狩猎时‘意外’死掉。” 她放下手中的烤肉,轻轻揉了揉后颈,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我跟着你们也未必是坏事。有我在,你们受伤时我能马上治疗,这样也能保障你们的安全。” 洛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咩~”啾啾的提示音在江玖脑海中突然响起,“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与洛西接吻。” 听到任务内容,江玖现在哪有心情完成这种任务,只让她本就沉重的思绪更添烦乱。 “有时间限制吗?”江玖不放心地问。 “三日内即可。”啾啾乖巧地补充道。 “三日内...”她喃喃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兽皮被褥。 洛西正在不远处整理地铺,少年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他刻意放轻的动作,像是生怕惊扰她的思绪。 江玖揉了揉太阳穴,坐到床边,对洛西说:“早些睡吧,明日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洛西点点头,原先今天是隐霄为江玖守夜的,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识趣地没有提起。只是默默整理地铺。 “地上寒气重。”江玖突然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新换的兽皮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上来睡吧。” 洛西整理被褥的手猛地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色。他局促地点点头,身体略显僵硬地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江玖看着洛西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转身躺下。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少年刻意放轻的呼吸。 她新塑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却听见啾啾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倒计时:71:59:59。” 她原本只是个来自三线城市的普通小社畜。这般复杂的计谋算计、尔虞我诈,于她而言仿若遥不可及的梦,仿若迷失方向的孤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的心底清楚,要在这片充满权谋的天地里如鱼得水,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慢慢适应。 要习惯这样的事情,恐怕还要好久好久。 江玖思绪万千,躺好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最近思虑过多,身心俱疲。 洛西第一次睡在江玖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即便睡着依旧微微皱起的秀眉,眼底满是怜惜。 他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极尽温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幼兽。 鼻间萦绕着江玖发丝间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那淡雅的香气宛如月光下轻柔的纱幔,将她温柔包裹。 月光透过石室的窗户洒在江玖的脸上,她睫毛根根分明,纤长如羽,衬得白皙的面容精致如月下的瓷娃娃。 “唔...”江玖在梦中无意识地翻身,一缕青丝滑落在洛西掌心,像是最柔软的丝缎。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唇瓣轻触她的发梢,这个克制的吻比露珠落在花瓣上还要轻柔。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未来亦是如此……”洛西在心底默默发誓,他会永远守护着江玖,成为她在这复杂世界中最温暖的依靠。江玖的梦乡中,多了一份暖意的守护。 江温渊的指令在晨光熹微时便已送达,明确要求江玖明日随狩猎队伍同行,专职负责医疗事务。 这个安排完全在她预料之内,因此她神色平静,不见半分讶异。只见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装,将必备之物逐件收纳入厚实的兽皮袋中。 那些来自商城的特殊物品,为免引人注目,都被她谨慎地转移至系统空间保存。随后,她又细心分拣着常用的草药,确保每味药材都妥善安置。 至于文芊夫人那本珍贵的笔记,她更是丝毫不敢大意——若将其遗留在石洞中,恐怕会遭人觊觎,于是也郑重其事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洛西正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行装,他矫健的身影在石洞内来回穿梭。 余研似乎早已离开部落,为寻找使用升阶药水的合适地点至今未归,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 见此情形,洛西毫不犹豫地主动请缨,表示要代替余研参加这次狩猎,既要保障部落的食物供给,更要确保江玖的安全无虞。 他利落地整理着各类装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江玖望着洛西忙前忙后的背影,心头不由得泛起阵阵暖流。 林沐一推开石门,将一件做工考究的兽皮轻甲置于案几之上。 他语调平稳却暗含关切:“此番狩猎险象环生,虽随行皆为精锐兽人,但为保万全,还望你穿上这件护甲。虽不及那些上等铠甲精良,却也能在危急关头为你化解几分伤害。” 江玖接过兽皮甲衣,感受着其独特的质地——柔韧中暗藏坚韧。 虽不及前世那些精钢锻造的铁甲坚固,却独具轻巧灵活之优势。 她心下了然,当遭遇异兽突袭之际,这件看似朴素的护甲或将成为救命的关键,既能抵御致命攻击,又能为同伴争取宝贵的驰援时机。 “谢谢,我明白你的好意。但一味退避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江玖眼神中渗出缕缕杀意。 她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兽世。她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死一次。 “我知道你的心思。”林沐唇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包裹。随着层层兽皮展开,一柄寒光凛冽的晶体匕首赫然呈现。 那通体晶莹的材质,分明是以元晶体精心锻造而成。须知元晶体在能量耗尽后,残余部分坚硬逾铁,要将其打磨成刃可谓千难万难。 第26章 非她不可 眼前这柄匕首刃口流转着冷光,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铸造者的心血。 林沐一凝视着江玖接过匕首的纤纤玉指,心底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自江玖性情大变以来,他心中便滋长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若放在从前,他断不会为江玖如此费心劳神,顶多保证其基本生存所需便算仁至义尽。 江玖将寒光凛冽的匕首利落地别入腰间皮套,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叩,“该用的时候,我绝不会手软。” 林沐一微微颔首:“时辰不早了,狩猎队该启程了。” 洛西利落地拎起江玖的行囊,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踏出石室。此行危机四伏,江芷灵与江温渊极可能在暗处设局,江玖步步为营,必须处处提防。 部落入口处人头攒动,众多雌主正为即将出征的兽夫们送行。当江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近来,江玖判若两人的转变早已成为部落最热门的话题,加之隐霄刺杀事件的持续发酵,更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须知刺杀雌主本是罪无可赦的重罪,换作其他雌性,定会将行刺者处以极刑。 可这个传闻中暴虐成性的江玖,竟出人意料地仅施以鞭刑,便轻描淡写地赦免了隐霄的死罪。 而此刻伫立在众人面前的江玖,与传闻中那个邋遢暴戾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虽非超凡脱俗之姿,却自内而外散发着坚韧不屈的气质,眉宇间又隐约可见少女般的清纯灵动。 “听说这次江玖要跟着狩猎队出征?”几位雌性躲在队伍后方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另一名雌性压低嗓音道,“族长下令要懂医术的随行。戊老年事已高,素医师又缠绵病榻,整个部落就只有江玖会治愈之术了。” “昨儿个大伙儿可都瞧见了,江芷灵亲自把隐霄接回医疗洞了。” 一位雌性眼神飘忽,声音压得更低:“这次特意把江玖支出去,恐怕不止是让她随行治病那么简单。要是在外头‘意外’受伤身亡...说不定正合某些人的心意。” “嘘——”旁边的雌性慌忙制止,“这话可不敢乱说...”话音未落,几人顿时噤若寒蝉。这等心照不宣的事,若被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戊老拄着拐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佝偻,他蹒跚的步伐伴随着沉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江温渊毕恭毕敬地搀扶在一旁,江芷灵则低眉顺眼地紧随其后。 “温渊呐,”戊老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医师随行是好事,受伤的孩子们能及时得到救治。”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一开口,原本嘈杂的兽群瞬间鸦雀无声。 饶是身为一族之长的江温渊,也不得不躬身应和:“您说得是。” 戊老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话锋突然一转:“只是这狩猎凶险异常,雄性兽人尚可自保。玖丫头年纪尚轻,又从未经历过这等险境。” 他顿了顿,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追忆之色:“老夫空活这把年纪,却无人继承衣钵。当年文芊在世时,倒是学了我不少本事。玖儿既是文芊的骨血,又有治愈之力,想必也继承了这份天赋。” 戊老郑重地拄了拄拐杖:“待这次狩猎归来,老夫定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她。”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戊老的医术在整个部落都赫赫有名,尤其是那手出神入化的断骨续接之术。 在这医疗资源匮乏的兽世,若没有治愈系异能加持,兽人们受伤后往往只能靠止血草药硬撑。医术向来被视为不传之秘,大多数医师都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捂得严严实实。 如今戊老竟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这份厚爱,足见他对江玖的器重非同一般。 江温渊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阴霾。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嗓音里暗藏威胁:“戊老为何不愿教导素医师?” “素医师?”戊老不屑地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杵地,震起一片尘土,“学了点皮毛就敢自称医师?听说她如今卧病不起,连自己都照料不好,这等资质,不配学我的医术!” 江温渊刚要开口,戊老已不容置疑地一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老夫的医术,除江玖不外传!” 戊老颤巍巍地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江玖面前。 这位将一生奉献给医术的老人,始终未曾寻得合适的雌主。他从不向权势低头,更不会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心术不正之徒。 “玖丫头,老夫相信你。”戊老布满皱纹的手郑重地落在江玖肩头,“既要照看好队里的伤员,更要护好自己。” 江玖郑重点头。旁人或许会揣测她与戊老关系匪浅,但她心知肚明——戊老这是在用医术要挟,保她在外的安全。 至于异兽的威胁,终究要靠自己应对。 这不是对她的偏爱,而是戊老对亡故爱徒文芊,最后的温柔守护。 江玖眼眶倏地发热,却倔强地仰起脸,硬是将涌到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 待戊老缓缓退开,狩猎队的号角声已然响起,出征的时刻到了。 族长微微颔首示意。林沐一挺拔的身躯立于队伍最前方:“出发!” 众兽人与各自的雌主依依惜别后,立即整装列队,浩浩荡荡地踏上征程。 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江芷灵迫不及待地凑到江温渊耳畔,压低嗓音道:“父亲,这可是天赐良机,不如让女儿派人......” 话音未落,江温渊便抬手打断:“不可。” 他眉头微蹙,“你方才没瞧见戊老的态度?他分明已打定主意,若江玖有个闪失,他的医术怕是要就此失传了。” 江温渊略作停顿,眼中精光闪烁:“长远来看,留着江玖未必是坏事。南明部落的联姻在即,若江玖不在,我们如何交代?毕竟礼都已收下......只需让她吃些苦头便是。” 第27章 遇袭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江芷灵温顺应答,低垂的眼睫却掩不住眸中转瞬即逝的杀机。 兽世的兽皮靴远不及前世的鞋子舒适合脚,闷热粗糙的材质磨得江玖脚踝生疼。 细心的洛西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俯身凑近轻声道:“雌主......要不让我背您?” 江玖抿唇摇头,温声拒绝:“不必了,我还能坚持。你留着体力应对突发状况要紧。” 这番动静自然逃不过林沐一的耳朵。他朝副统领使了个眼色,随即放缓步伐来到队尾。 “上来。”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耀眼的光芒,转眼间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金黄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优雅地俯卧在地,粗壮的虎尾轻轻环住江玖的纤腰,稳稳将她托上自己宽阔的背脊。 江玖没再拒绝,端坐在林沐一化形的虎背上,掌心下粗硬的虎毛有些扎手,触感并不舒适。“辛苦你了。”她略带歉意地轻声道。 “无妨。”林沐一依旧保持着虎形姿态,头也不回地应道,“等回部落后,我再为你重新制一双合脚的靴子。” “多谢。”江玖婉拒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这次出行匆忙,回去后我自己动手便是。” 林沐一沉默不语。虽说这不过是身为兽夫应尽的本分,但被江玖这般客套地推拒,心头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莫非是往日太过疏离,才让江玖如今这般戒备?林沐一陷入沉思。 恍惚间,那夜烛光摇曳中带着药香的亲吻又浮现在脑海,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甜意,连带着虎尾都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虽说从前的江玖暴戾乖张,吓得其他兽夫避之唯恐不及,就连终日相伴的洛西也不过是个受气包。 但细想起来,在所有兽夫之中,自己或许却是第一个真正与她亲近的人。 即便只是以兽夫的身份照料江玖,林沐一也觉得,能与她这般亲近,实在是件令人心生欢喜的事。 虎背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暖动人。江玖全然不知身下这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此刻正浮想联翩。 林沐一虽口口声声说着绝不会爱上江玖,暗地里却连未来小虎崽的名字都悄悄想好了几个。 漫长的赶路途中无法研习医术笔记,江玖索性让系统啾啾详细介绍部落狩猎范围及周边环境。 “部落坐落在山水环抱之地,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啾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这样安逸的环境也意味着附近鲜有异兽体出没,每次狩猎都要长途跋涉才能获取元晶体。” “东部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深处,”啾啾继续道,“栖息着大量开智失败的异兽体。它们失去理智后沦为行尸走肉,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江玖闻言暗自思忖:若是能寻得传说中的‘生命之愈’,或许还能挽救这些可怜的生灵...... “西面延展着一片浩瀚无边的毒沼泽地,终年笼罩在氤氲的紫色毒雾中。” 啾啾的声音变得凝重:“沼泽深处潜伏着各种诡谲可怖的毒物——长着三对复眼的毒蛛、能喷吐腐蚀性毒液的巨蟾、鳞片泛着幽蓝寒光的毒蟒......即便是高阶异兽体贸然闯入,也难保能活着出来。” “既然这样,那沼泽后面一定有更厉害的群体吧?”江玖听着啾啾的介绍,背后一阵发凉。 “穿过这片死亡沼泽,便是传说中的万兽城。那里强者林立,而北兴部落引以为傲的族长江温渊,年过四十仍困在六阶,放在万兽城恐怕连个像样的职位都混不上,充其量就是个高级点的打手罢了。”说到江温渊,啾啾可爱的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历代首领都奉行着“宁做土皇帝,不当凤尾奴“的生存哲学,甘愿在这与世隔绝的弹丸之地称王称霸。 毕竟谁愿意放弃现有的安逸生活,去那个弱肉强食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更何况还要穿越那片危机四伏的死亡沼泽。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江玖心中百感交集。不论前世今生,这世间永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眼下,她既无余力也无资本走出这片狭小的天地。 “如此说来,六阶在兽世也不过是寻常资质?”江玖神色平静地在意识中与啾啾交流。 “在兽人世界,六阶确实已属中上水准。”啾啾耐心解释,“兽人平均寿命短暂,若能在二十岁左右达到六阶,将来必成大器;但若是四五十岁才勉强突破六阶,即便日夜苦修,到七十高龄能触及七阶门槛都算幸运。再强大的力量,终究敌不过岁月流逝。” 江玖暗自思量。按照余研的记忆,若他升阶顺利,如今应当也有六阶实力了。 虽然与余研相处时日尚短,但那份报恩之心却格外坚定。即便只是为了文芊夫人的情分,余研也定会全力相助。 思及此处,江玖不禁腹诽这个系统——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获得重生,而真正的江玖却早已葬身在兽世的阴谋诡计中。 文芊夫人穷尽一生守护部落,可这个部落很可能就是杀害她的真凶。她的女儿更是遭人暗算。如今江玖唯有查明真相,在这兽世站稳脚跟,才能告慰这对母女的在天之灵。 “警告!检测到高危异兽体,请宿主立即撤离!”啾啾的警报声在江玖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吼——!” 啾啾的话音未落,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骤然炸响,狩猎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训练有素的兽人们迅速结成战斗阵型,三五一组背靠背戒备。 只见前方树丛中窜出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豹,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雾,那双猩红的兽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该死!这威压...怕是快要突破五阶了!”一名兽人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第28章 谔言酿 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完全丧失理智、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异兽体,他们必须采取迂回战术。每一个动作都要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 兽人们握紧武器的手心沁出冷汗,却仍死死盯着那头正在蓄势待发的凶兽。 林沐一矫健的身躯几个纵跃便来到一棵古树下,粗壮的虎尾灵巧地一卷,将江玖稳妥地安置在高处的树杈间。 离地两三米的枝干微微颤动,江玖慌忙扶住粗糙的树干,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一定要小心。” “嗯。”林沐一简短应声,金色虎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战场。 洛西戒备地站在树下,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坚毅。他清楚以自己三阶的实力贸然参战只会添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紧锁着异兽体的一举一动。 虽然实力不济,可若那凶兽胆敢威胁到树上的身影,即便拼上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数名狐族兽人化作道道残影,在异兽体四周织就一张无形的罗网。 他们灵动的步伐如同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每一次腾挪都在凶兽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将它的暴怒一点点点燃至顶峰。 百步开外,兽人射手们拉满硬弓,淬毒的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寒光。随着弓弦震颤,箭雨呼啸着撕裂空气,在异兽体漆黑的皮毛上炸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色之花。 吃痛的异兽体发出震裂山林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扭转,利爪裹挟着腥风扫向最近的兽人。 就在这生死一瞬,蛰伏多时的豹族战士如鬼魅般闪现,手中骨刃划出致命的弧光,精准斩向那根维系平衡的长尾。 在如此默契的围猎战术下,这头堪比五阶强者的凶兽逐渐显露疲态。 它粗重的喘息夹杂着不甘的哀嚎,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迸溅出更多鲜血,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当异兽体终于踉跄跪地时,副统领的长矛破空而至。这一击凝聚了全身气力,矛尖穿透坚硬的喉骨时发出的脆响,为这场狩猎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一颗晶莹剔透的菱形元晶体自异兽体口中缓缓升起,表面流转着莹润的淡色光晕。副统领上前将其稳稳接住,郑重地收入特制的兽皮囊中。 激战过后,兽人们个个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林沐一当即下令原地休整。 这颗五阶异兽体孕育的元晶体珍贵异常,若能妥善分配吸收,足以让三五位兽人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几名负伤的年轻兽人互相搀扶着来到江玖身旁。 只见她素手轻抬,指尖倏然绽放出柔和的翠绿色光晕。那治愈的光芒如水般流淌过伤口,转眼间,狰狞的伤痕便消失无踪,连最细微的疤痕都淡得几不可辨,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江玖刚为几位轻伤兽人施展完治愈异能,莹绿的治愈光芒渐渐消散在她指尖。 她略显疲惫地倚着树干,纤白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闭目养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江玖警觉地回首,目光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落在远处幽暗的树影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孤零零地靠在树干上。 与其他受伤后主动求医的兽人不同,这个身影刻意远离人群的喧嚣,正用粗糙的草药笨拙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刺目的阳光下,他包扎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笨拙而孤独。 他年纪似乎不大,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江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狩猎队围剿那异兽体时,他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她轻叹一声,撑着树干站起身来。 洛西见状立即起身,急忙跟在她身后。 “怎么不来找我治疗?”江玖在少年面前蹲下,声音轻柔似水。尽管治愈异能已消耗她大半精力,指尖还是亮起了微弱的绿光。 少年局促地低下头,耳尖泛起绯色:“不、不碍事的...这不是异兽伤的...” “哎呦,咱们时大少爷又挂彩啦~”旁边休憩的兽人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起哄。 “可不是嘛,人家时少爷金贵着呢,连递个武器都能伤着自己!”哄笑声在林间回荡。 江玖眸光一暗,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少年想必是实力不济,在队中备受排挤。方才定是在后方支援时不慎受伤,又不敢上前求医,只能独自处理伤口。 “我真的没事。”少年踉跄着想要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不用麻烦了......” 江玖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将一包用兽皮仔细包裹的草药塞进他手中。淡淡的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安神的清冽气息。 “多谢...”少年低垂着头,紧紧攥住药包,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远处的树影里。 望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江玖无声叹息。比起这些皮外伤,她更忧心的是被留在部落的隐霄。 毕竟名义上还是她的兽夫,即便江芷灵使了苦肉计,想要完全取得他的信任也绝非易事。 北兴部落深处,江芷灵纤细的手指从南明部落进献的礼品中取出一壶灵药。素医师立即凑上前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谔言酿可是稀世珍品,”素医师压低嗓音,鬼祟地环顾四周,“只需一盏,便能让人吐尽心底隐秘。” 江芷灵红唇微扬,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那还等什么?”她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二人前后脚踏入隐霄养伤的石洞。昏暗的光线下,隐霄静静躺在简陋的石床上,包扎好的伤口仍渗着淡淡血渍。 “隐霄啊,这几日调养下来,伤势好转不少。”素医师晃动着手中灵药,倒出一杯泛着诡异荧光的液体,“再服下这剂灵药,对你日后升阶大有裨益。” 隐霄凝视着杯中液体,指节微微发白。 身为隐蛇族后裔,他岂会不识这赫赫有名的谔言酿? 第29章 你不是她 隐霄看着杯中液体,心知这是场生死考验。 隐蛇族精通制药,他一眼就认出这大名鼎鼎的谔言酿。他暗自运转心法,希望能抵抗药效,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接过石杯,仰头饮尽。 药液入喉不过数息,隐霄的眼神便开始涣散,面部肌肉逐渐僵硬。 “隐霄,江玖到底派你来探什么?”江芷灵迫不及待追问。 “江玖...江玖...”隐霄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却始终吐不出半点有用信息。 “素医师,再给他灌一杯!”江芷灵姣好的面容扭曲得狰狞。 她死死攥着衣袖,若不是江玖,这些优秀兽夫本该都是她的!母亲的宠爱与谋划,也都该属于她! 素医师再次斟满一杯。见隐霄仍倔强地别过脸,她索性粗暴地掐住其下颌,将药液强行灌入。 浑浊的液体顺着隐霄嘴角溢出,在石床上洇开一片暗色水痕。 隐霄浑身脱力般瘫软在石床上,银白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标志性的赤瞳已然失去焦距。 “说清楚!你和江玖到底在谋划什么?”江芷灵揪住他的衣襟再次厉声质问。 “江玖...”隐霄涣散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陷入某种回忆,“初见时...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他的唇瓣泛起不自然的青白,即便提前运功抵抗,终究难敌谔言酿的霸道药效。 “什么不是她?”江芷灵眉头紧锁,完全听不懂这些支离破碎的话语。 “结缘后...不过是...兽夫本分...”隐霄的气息越来越弱,“你不一样...这般耀眼...叫我如何...诉说心意...” 话音未落,他彻底陷入昏迷。 江芷灵瞳孔骤缩,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费尽心机要得到的兽夫,竟会吐露这样的心声。 “我自然与那废物不一样。”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凭她也配拥有母亲精心安排的一切?” 转身面对素医师时,她已换上志得意满的神情:“都听清了?” 素医师晦暗不明的脸上辨不出喜怒,只是沉默点头。 江芷灵强压着嘴角的弧度:“回去禀告父兽。我答应不收他做兽夫,但必须留他在身边。” 她抚摸着隐霄的银发,轻声呢喃:“这样...我才能慢慢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这场精心设计的谔言酿之局,竟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江芷灵指尖轻抚过唇角,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喜悦,可心底的杀意却比往日更盛。 她对着幽暗的石壁喃喃自语:“即便没有江玖...我也是母兽的血脉...觉醒治愈异能不过早晚的事...若南明部落真要追究...我自有千百种法子应对...” 她最后瞥了眼昏迷中的隐霄,转身离开。此刻她心中已有决断——既然得不到,那便彻底毁掉。属于她的一切,终将物归原主。 狩猎队在短暂的休整后重整旗鼓,再度踏上征程。方才那场漂亮的围猎让整个队伍士气如虹。 身为熊族兽人的副统领主动请缨担任先锋,好让林沐一能在队尾专心照看江玖。 队伍保持着稳健而迅捷的行进节奏,朝着既定目标疾行——务必赶在暮色四合前抵达前方的密林,以便明日破晓时分就能展开新一轮的狩猎行动。 江玖俯身在林沐一化作的虎形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虎毛:“方才那位时姓的狼族少年,似乎从未在部落里见过。“ “他啊,”林沐一压低嗓音,虎尾不自觉地轻摆,“他叫时琛,自幼丧母,父兽又在狩猎中废了条腿。没有长辈教导狩猎技巧,任凭他如何苦练都是徒劳。” 作为狩猎队统领,林沐一对这些再清楚不过:“虽说队里不全是精英,但弱肉强食的规矩从不改变。像他这样的处境,若不出猎,父子俩迟早要饿死。” “就没人愿意指点他吗?”江玖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林沐一的虎耳微微抖动:“他母兽曾有四位兽夫,却只给他父兽留了血脉,而且仅活了他一个。其他兽夫什么都没得到,雌主就撒手人寰。这般境遇下...”虎目闪过一丝冷光,“不暗中使绊子就算仁义了,谁还会费力教导?” 江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才真切体会到兽世法则的残酷。尽管兽人们能化为人形,骨子里却仍保留着弱肉强食的野性本能。 “若我将来不愿为兽夫生育子嗣...”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也要时刻提防枕边人的利爪?” 林沐一敏锐地察觉到背上人儿的颤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吓到她了。 他急忙放缓语气:“雌主多虑了。虽说兽世崇尚强者为尊,但我和其他几位兽夫绝非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这番解释却让江玖心头的阴霾更重。 她轻抚虎背上粗硬的毛发,低声道:“我自然知道你们与众不同。只是未来难料...眼下我只想查明母亲死因。若你觉得这般对你不公...”指尖微微收紧,“我随时可以解除结缘,还你自由。” 林沐一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虎尾僵在半空。他本意只是解释那少年的困境,怎料竟让江玖误会至此,甚至以为他心生去意。 看来,有些心意终究要靠行动来证明,而非苍白的言语。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沿途山花烂漫,泥土的芬芳混着草木清香在空气中流淌。 江玖出神地望着远方,前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浮现——那些996的日夜,父亲炖排骨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置身这陌生的兽世,孤独感肆虐。她不知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可还安好,更忘不了前世那个叫徐沐玖的自己,连与青梅竹马许阳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啾啾,”她在意识中轻声呼唤,“上次遇到的第五位兽夫究竟是谁?不是说可以自行解锁吗?” 毛茸茸的小羊探出头来:“宿主大人,系统只会为您筛选当下最具价值的兽夫呢~”啾啾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补充道,“当然,您若是不满意,随时可以更换哦。” 第30章 苏羽 江玖暗自思忖,系统筛选的兽夫固然可靠,但若按部就班培养感情,要集齐五位兽夫的挚爱值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若能寻个有感情基础的兽人结缘,进度定能快上许多。这念头一起,她不禁轻蹙蛾眉,眼底泛起淡淡愁绪。 这般情态,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紧随其后的洛西眼中。 霎时间他心头警铃大作,只当雌主是在惦记那个时姓少年。虽说兽夫间存在竞争实属寻常,但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仍让他胸口发闷。 转念又想,眼下护卫雌主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个人情绪理当暂且按下。 回想往日,雌主身边唯他独得恩宠。可自打雌主性情骤变后,两人关系不进反退,这叫他如何不急? 若再不把握时机剖白心迹,往后这雌主身边的位置,还不知要花落谁家! 暮色渐沉,橘红的余晖为狩猎队的前路镀上一层暖光。 几位负责探路的兽人顺手猎回几头野鹿,队伍如期抵达预定营地——这里还残留着上次狩猎时搭建的简易灶台痕迹。 众人立刻各司其职:有力气的兽人忙着扎帐篷,手脚麻利的则负责生火堆。江玖走向正在处理猎物的兽人们,洛西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只见江玖娴熟地将肉块串在削尖的木棍上,架在火堆旁慢慢翻烤。周围兽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起来。 当江玖从怀中取出系统兑换的香料,轻轻洒在肉块上时,浓郁的香气瞬间在营地弥漫开来。 不多时,烤肉的香味便引来一群年轻兽人。他们围着火堆盘腿而坐,眼巴巴地望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时不时吞咽着口水,却都乖巧地等待着美食完成。 就连向来独来独往的时琛,也不由自主地被这温暖的氛围吸引,悄悄挪近了脚步。 江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这...这是什么香料?”时琛小心翼翼地挨着江玖坐下,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个是......”江玖刚要解释,洛西便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之间:“这是辣椒,我雌主最爱吃的。” 洛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他故意将“我雌主”三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在宣示主权。 时琛敏感地察觉到这份敌意,默默往后挪了半尺,却倔强地没有离开火堆。 随着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兽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令人意外的是,实力稍逊的时琛并没有遭到嘲笑,反倒有几个年长兽人主动给他递肉。这样其乐融融的景象,在弱肉强食的兽世里显得尤为珍贵。 “话说上回围猎那头异兽时,那蛇兽差点就......”正在绘声绘色讲述狩猎经历的兽人突然噤声,兽耳警觉地竖起。 围坐在篝火旁的兽人们齐刷刷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幽暗的森林深处。 江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几个身影正从林间缓步而出。 为首的赫然是一位气质不凡的豹族统领,腰间那把寒光凛冽的水晶长刀昭示着不凡的身份——这等珍稀材质绝非寻常猎户所能拥有。 尽管他浑身浴血略显狼狈,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令人不敢小觑。 在他身后,一名虚弱的兽人正被同伴搀扶着前行。当看清那搀扶者的面容时,江玖瞳孔骤缩。 “余研!”她脱口唤道,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林沐一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缓缓收回。 洛西则如临大敌般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地护在江玖身侧。 那支队伍前列的几位兽人立即绷紧神经,利刃出鞘形成防御阵型。 余研迅速将搀扶的同伴托付给身侧兽人,一个箭步冲出队伍:“且慢!这位是我的雌主。”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黑豹统领闻言抬手示意,兽人们齐刷刷收刀入鞘。“失礼了。”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不迫,“久仰大名,余研常提起您。在下南明部落狩猎统领,楚天行。” 这时林沐一迈步上前:“别来无恙。”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相握,看似平常的礼节性问候下,却暗流涌动。两人相触的瞬间,指节都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力道,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林沐一将楚天行一行人引入营地,妥善安置伤员。江玖静立一旁,暗自警惕——在摸清对方底细前,绝不能贸然暴露治愈异能。 楚天行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此番本是奉族长之命猎取五阶异兽体,岂料遭遇凶兽临阵升阶,实力暴涨。若非余研及时援手,我等恐怕...” 他顿了顿,指向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年轻兽人,“这位是南明族长的长子苏羽,伤势不轻。如今天色已晚,贸然赶路恐生变故,只能厚颜叨扰一宿,明日黎明便启程。”言辞恳切中透着几分疲惫。 林沐一状若随意地开口:“部落之间守望相助本是常理。不过...”他话锋一转,火光映照下的眼眸深不可测,“听闻南明部落近日要与北兴联姻?” 楚天行闻言苦笑:“正是这位受伤的少主。如今他伤重至此,我这个统领难辞其咎。”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林沐一的目光无声地投向江玖,只见她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显然在权衡利弊。 “宿主,”啾啾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系统检测显示,第五位契合度最高的兽夫就在附近,极可能就是那位南明族长长子。” 江玖瞳孔微缩,手中的动作蓦地顿住——那位重伤的少主竟是系统认定的最佳人选? 她倏地抬眸,目光灼灼地望向楚天行:“我略通医理,或许能略尽绵力。只是不知...楚统领可愿信我?” 楚天行闻言,紧绷的面容竟舒展几分,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余研是我等的救命恩人,您既是他认定的雌主...”他郑重抱拳,“我自然信得过。” 第31章 唯一的依靠 江玖缓步来到苏羽身侧,指尖轻轻搭在他苍白的腕间,同时与脑海中的啾啾确认:“这就是系统最推荐的第五位兽夫?” “宿主,扫描显示匹配度高达95%,正是系统推荐的最佳人选。”啾啾迅速调出全息投影,“两根肋骨断裂,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导致一系列感染并发症。” 三阶治愈异能在江玖体内流转,治疗这种伤势对她而言易如反掌。但过早暴露实力绝非明智之举。 “楚统领,”她转身开口,“医道传承不易,有些手法不便示人。为保治疗效果,还请大家暂避片刻。” 楚天行了然地颔首,一个手势便带着众兽人退至十步开外,训练有素地背身而立,形成一道人墙。月光下,江玖的掌心悄然泛起莹绿微光。 确认四下无人窥探后,江玖指尖流转起莹润的治愈绿光。 疗伤之际,她细细端详着昏迷中的苏羽——这位鹰族少主生得极为俊朗,淡金色长发如瀑般散落,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颜线条。 然而江玖并未被美色所惑。北兴部落的暗流尚未理清,南明部落更是迷雾重重,此时贸然决定自己的第五位结缘对象绝非明智之举。 随着治愈异能缓缓注入,苏羽苍白的唇瓣渐渐泛起血色。 江玖轻拭额间细汗,正欲收手,脑海中突然响起啾啾雀跃的声音:“咩!请宿主别忘了支线任务哦~”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她险些踉跄,额角顿时垂下三道黑线。 江玖缓步走向人群,神色平静地宣布:“治疗已经完成,静待苏醒即可。”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洛西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江玖微微摇晃的身躯。过度消耗异能让她面色苍白如纸,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楚天行刚要开口致谢,洛西已抢先一步挡在江玖身前:“雌主需要休息,楚统领若有要事,明日再议不迟。”语气中的维护之尽显。 搀扶着江玖返回营帐的路上,洛西终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不过萍水相逢,雌主何苦为他耗损至此...”话里话外透着掩不住的酸意。 江玖侧首望向他,月光为她的眼眸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生命无分贵贱,都值得全力相救。”她顿了顿,“况且他是南明部落的少主,这份人情或许能为我们部落间搭建起一座友谊的桥梁。” 洛西沉默不语,细细品味着江玖的话。他明白她的善良是发自内心的,可心底那抹酸涩却怎么也散不去,那是源于对江玖深深的在乎和不愿分享的复杂情感。 “那位时姓少年...雌主也会这般牵挂吗?”洛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兽毛般蔫蔫的。 江玖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时琛身世可怜,我想待他如同胞弟般照拂。”她故意将“胞弟”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洛西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若是雌主心意...我会试着与他好好相处...” “那便说定了,你们可要当好兄弟哦~”江玖忍笑走进营帐,轻盈地跌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干草堆上,一边揉着酸疼的手臂一边感叹:“今日又是赶路又是疗伤,真是累坏了。” 洛西默不作声地整理着随身药包,将各类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只是动作比平日重了几分,瓶瓶罐罐碰得叮当作响。 他背对着江玖,没看见雌主眼中闪过的狡黠光芒。 “在想什么呢?”江玖强忍笑意,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洛西放下药包,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雌主...”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兽皮边缘,“若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蓝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的光。 “若你怎样?”江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洛西泛红的耳尖,“还是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见我对旁人好,心里泛酸了?” 洛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戳破的心思让他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忘记。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就在这时,江玖想起啾啾不停催促的支线任务。她眸光微动,意识到这或许是天赐良机。 “看你这样慌乱,莫非是我会错意了?”江玖佯装失落,身子微微后仰,“原来你并不在意我...” “不是的!”洛西急得虎耳都竖了起来,“我在意雌主胜过一切!只是...”他喉结滚动,声音渐低,“只是这些日子雌主变化我看在眼里,可雌主却始终不曾与我...”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缄。 江玖的唇瓣带着夜露的凉意,却让洛西浑身滚烫。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这场景在他梦中重现过千百回,此刻竟分不清是幻是真。 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洛西终于颤抖着闭上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小心翼翼抚上江玖的背脊,渐渐收紧的臂弯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这个吻太珍贵,他生怕一松手,就会像晨露般消散无踪。 “别闹了,都快喘不过气了。”江玖轻笑着稍稍推开洛西,却在看到他眼中那抹璀璨星光时心头一颤——她知道,自己已经牢牢握住了这颗赤诚的心。 “雌主...”洛西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将最深处的私心袒露,“我不想...不愿...更不舍得把您让给任何人。”他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我只想永远做您唯一的依靠。” 江玖纤指轻抚过他的腰际,温柔地环住:“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她仰起脸,望进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这些时日的守护,我都记在心里。” 洛西浑身一僵,随即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将她紧紧箍在怀中。月光透过帐幔,为相拥的两人镀上银边。 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幸福感里,这一刻,洛西只愿时光永驻,让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成为永恒。 第32章 变故 晨光熹微时分,江玖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帐外窸窣的脚步声与压低的话语声交织,狩猎队的兽人们早已开始晨间忙碌。 洛西早已醒来,此刻正局促地坐在榻边。昨夜那个吻的余温似乎还留在唇上,让他耳尖发烫。 “早啊,洛西。”江玖慵懒的嗓音让他心头一颤,更别说那根突然点在鼻尖的纤指,惊得他连退两步,手忙脚乱地去取早已备好的温水。 当众人整装完毕准备启程时,楚天行大步走来,郑重抱拳:“江姑娘,少主昨夜转醒,现已能起身行走。此番救命大恩,南明部落永志不忘。” 江玖轻轻摆手,神色谦和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稍作停顿,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地提醒道,“时间紧迫,我们狩猎队即将启程,楚统领不妨早做安排。” 楚天行略作沉吟,试探性地开口:“昨夜苏少主苏醒后,听闻是姑娘出手相救,他心中甚是感激,有意随行相助,不知北兴部落意下如何?” 江玖闻言,目光自然地转向林沐一。 林沐一当即上前一步,爽朗应道:“既是苏少主自愿同行,我北兴部落自是求之不得。”他言辞恳切,举止大方得体,尽显首领风范。 楚天行微微后退,身后队伍中缓步走出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正是苏羽。 虽昨日身受重伤,今日却依旧气度不凡,面容清冷俊逸。他朝林沐一微微颔首致意:“叨扰了。” 林沐一望着眼前这位气质超凡的青年,心底不悦之情悄然泛起,却仍保持着得体的仪态:“狩猎之路荆棘密布,还望苏少主多加小心,莫要拖累队伍行进。” 苏羽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只是在垂首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江玖,眼神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队伍再次踏上征程,向着森林深处进发。 江玖依旧稳坐在林沐一幻化的虎背上,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如今洛西身后多了一位气质卓然的“不速之客“——苏羽。 苏羽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其出自教养极好的名门望族。 洛西虽然对这位新加入的成员心生不满,但每当想起昨夜与江玖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内心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笃定的自信。 他深信不疑,在江玖心中自己始终占据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位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任务奖励:防熊喷雾一瓶,现已存入系统。”啾啾的声音适时响起,它通常只在江玖闲暇时刻才会现身。 “防熊喷雾?”听闻此物,江玖心中顿时欣喜不已。在这危机四伏的兽世,单靠治愈异能确实难以确保自身安全。 前世观看野外求生节目时,她就深知防熊喷雾是探险者不可或缺的装备。 这种喷雾含有高浓度辣椒素,相比普通防狼喷雾,不仅作用范围更广,威力也更为强劲,无论是面对熊类等大型猛兽,还是人类袭击者,都能产生立竿见影的威慑效果。 如今有了这瓶防熊喷雾,江玖便能在危急关头为自己争取到至关重要的逃生时机,大大提升了在这个危险世界的生存几率。 队伍穿行在幽深的森林中,四周异兽体的数量明显比外界密集许多。 每隔数十米就能遇见成群结队的两三阶异兽体在游荡徘徊。这些低阶异兽体虽然无法产出上乘的元晶体,但胜在实力较弱、易于对付,倒也不会对队伍构成真正的威胁。 林沐一稳稳地驮着江玖缓步前行,始终没有出手,而洛西则积极应战,将每一次遭遇都视为磨练战斗技巧的绝佳机会。 “你们每次出来狩猎,都是这样的情形吗?”江玖按捺不住好奇,轻声询问身下的林沐一。 “我们每次都会来这片区域。只是今天...似乎异兽体的数量比往常要多上不少。”林沐一的回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他眉头微蹙,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在这看似轻松实则暗藏玄机的氛围中,狩猎队伍继续向着森林更深处稳步推进。 一只重伤的三阶异兽体仓皇逃窜,猛地钻入前方茂密的灌木丛中。 几位狩猎队员紧追不舍,却在灌木丛前骤然止步。 只见灌木丛剧烈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转眼间数十只三阶异兽体从中窜出。 队员们猝不及防,其中一位兽人更是站立不稳跌坐在地,转瞬间就被异兽体的利爪划破了喉咙。 江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沐一迅速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后方,随即起身前去支援。 然而灌木丛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异兽体,虽然大多是一阶到四阶的低阶异兽,但数量之多令人心惊。转眼间,几乎全体队员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沿原路返回!去营地等我们!”林沐一朝江玖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随即果断下令:“所有人听令,不要恋战,立即撤退!”身经百战的林沐一眼就看穿,这些异兽体根本杀之不尽。 江玖明白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立刻转身朝森林外围疾奔而去。 此时,处于战斗边缘的时琛周围异兽体并不多。但时琛实力有限,被打得连连后退。 一个疏忽间,他的武器被击落在地,正当他慌乱地想要捡起武器时,异兽体的利爪已呼啸着朝他头顶袭来。 “唰!”剑刃破空的声音在时琛头顶响起。洛西手持长剑,精准地削去了那凶兽的头颅。 “谢...谢谢你。”时琛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谁要救你!”洛西语气急促,充满不耐,“快滚,追上江玖,保护好她!” 时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玖这副身躯的兽形本是一只灵巧的小狐狸,然而自她来到兽世至今,却始终未能掌握幻化兽形的诀窍。 第33章 祸不单行 此刻奔逃途中,她暗暗咬紧牙关,在心中立下誓言:待回到营地后,定要潜心钻研兽世的各种生存技能,绝不能再因自己的无知而在危急关头陷入险境。 这份决心在她心中愈发坚定,化作一股驱策她前行的力量。 时琛幻化出矫健的兽形,锐利的狼眼很快锁定了前方那道奋力奔跑的身影。 江玖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因体力消耗而轻言放弃,这般坚韧的品性与部落里那些只会被动等待保护的雌性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带你离开这里。”时琛几个纵跃便追上江玖,声音低沉而坚定。 江玖没有丝毫迟疑,她深知此刻接受时琛的帮助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利落地攀上时琛宽阔的背脊,指尖陷入柔软厚实的狼毛中,触感温暖而舒适。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选择撤离绝非怯懦,若是执意留下成为拖累才是真正的愚蠢。 两人在密林间急速穿行,周围的树木如幻影般飞速后退。前方不远处,森林的边缘已隐约可见。 当江玖和时琛赶到昨夜扎营的地方时,这里的营帐早已撤走,只余下篝火熄灭后的一地灰烬,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江玖与时琛迅速在附近寻得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隐蔽身形。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一高一矮,正朝这边移动。待他们走近些,江玖辨认出那是部落的族人。 虽然不解他们为何此时才出现,但江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她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矮个的豺狼兽人用木棍翻动着篝火的余烬,仔细查看着灰烬的状态,似乎在确认某些重要信息。 “里面太危险,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高个的豹族兽人说完便纵身跃上一棵粗壮的树干,佯装小憩。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对眼前的局势充满自信,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掌控局面。 豺狼兽人闻言点头赞同,熟练地重新点燃篝火,架起一只野兔开始烧烤,摆出一副准备长期蹲守的架势。 时琛深知此刻不宜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挪向江玖,正欲低声商议是否撤离,不料脚下不慎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那两名兽人。 “什么人?”其中一人立即警觉地厉声喝问。 意识到行踪已暴露,时琛迅速按住江玖的肩膀,示意她继续伏低身子。随后他从容起身,故作镇定地从灌木丛后走出。 “哟,这不是时大少爷吗?这次没受伤,倒当起逃兵来了?”那豺狼兽人认出是时琛,顿时放松了紧绷的神情,语带讥讽地调侃道。 “狩猎队遭遇异兽群突袭,我先行突围,不愿拖累同伴。”时琛面不改色,语气沉稳地回应,丝毫不露破绽。 “就你一个人?”豹族兽人突然从树上轻盈跃下,径直朝江玖藏身之处踱步而来。 “你要做什么?”时琛本能地伸手阻拦。 那豹族兽人不再多言,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在时琛手臂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手肘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时琛强忍手臂传来的剧痛,却依然挺直腰板,寸步不让地站在原地。 豹族兽人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微微俯身逼近:“他们派你带江玖撤离,对吗?” 被这骇人的目光直视,时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不再迟疑,转身就要冲向江玖藏身的灌木丛,却被豹族兽人一记狠辣的侧踢击中腿弯。 时琛踉跄着跪倒在地,还欲挣扎起身,豹族兽人已经不耐烦地从腰间抽出绳索,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豺狼兽人立即会意,大步流星地朝江玖藏身的灌木丛走去,而豹族兽人则开始利落地反绑时琛的双手。 眼见行踪败露,江玖不再躲藏。她从容起身,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两个不怀好意的兽人,声音清冷而有力:“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豺狼兽人一见江玖现身,顿时双眼放光,如同饿猫见着鲜鱼:“江芷灵果然没说谎,这小妮子当真变漂亮了。” 豹族兽人利落地捆好时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眉宇间凝结着明显的不悦。 当听到同伴提及江芷灵的名字时,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粗壮的豹尾狠狠抽打地面:“跟她废话什么。”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警告的意味。 “横竖都是要死的人了,让她死个明白不好吗?”豺狼兽人狞笑着继续逼近,尖锐的指甲已经不受控制地伸长,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他故意放慢脚步,享受着猎物惊恐的模样。 豹族兽人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同伴的衣领:“人是老子拿下的,就算要享用也该由我先来!” 他愤怒地喷吐着鼻息,手臂上青筋暴起,彰显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江玖的瞳孔骤然紧缩,瞬间洞悉了两人的险恶用心。但她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冷静——越是命悬一线,越要沉着应对。 她不着痕迹地收拢手指,系统空间里的防熊喷雾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金属罐体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江玖屏息凝神,在心中精准计算着距离:“九米、八米、七米...”当两个兽人踏入最佳攻击范围时,她眼神一凛,果断出手:“就是现在!”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防熊喷雾,豺狼兽人误以为是暗器,本能地抬手格挡,却正好将整张脸暴露在喷射范围内。 高浓度辣椒水瞬间灌入他的眼睛和鼻腔,剧烈的灼烧感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啊——我的眼睛!”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死死抓挠着面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惨叫的声音很快变为剧烈的咳嗽声。 豹族兽人虽然也被波及,但因站位稍远只沾染了少量喷雾。他强忍着灼痛,面目狰狞地咆哮:“贱人!你找死!” 第34章 逃亡 就在他作势欲扑的瞬间,江玖冷静地扣下第二次喷雾按钮,精准地将剩余喷雾全部倾泻在他脸上。 趁着两个兽人丧失行动能力的空档,江玖箭步冲到时琛身旁,利落地抽出他腰间的匕首。 寒光闪过,绳索应声而断。时琛心领神会,瞬间完成兽化变身。 江玖纵身跃上狼背,时琛强健的后腿猛然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包围圈。几个起落间,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竟要置人于死地!江玖惊魂未定,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时琛驮着她风驰电掣般飞奔,一刻不停地远离那片杀机四伏的森林。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的狩猎队正陷入苦战。大部分队员已经成功突围,只剩下几位主力队员仍在浴血奋战,为同伴断后。 “这些异兽体的聚集太反常了!”林沐一与副统领伏勇背靠背作战,刀光剑影间火花迸溅。林沐一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高声警示:“所有人提高警惕!” 苏羽矫健的身影在战场上游走,剑招行云流水般优雅致命。“昨日那只六阶异兽体突袭未遂,如今即将突破至七阶。这次的骚动,多半与此有关。”他冷静地分析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异兽体升阶时能量外泄,确实会吸引低阶同类!”伏勇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大声回应。 “必须立即撤离!”伏勇击退一只异兽体后,转身厉声喝道。 苏羽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突然将一只猛扑而来的四阶狮形异兽体推向林沐一。 “你!”林沐一仓促挥剑,勉强将其斩杀,怒目而视。 苏羽却不以为然:“以林统领的身手,对付这种杂鱼应该不在话下。否则,如何保护得了雌主呢?”话音未落,他已翩然转身向林外掠去。 林沐一气得咬牙切齿,这该死的苏羽!尚未结缘就如此嚣张,简直欺人太甚! 余下众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有序撤退。 终于冲出森林边界,身后的异兽体果然如预料般停止了追击——这些凶兽通常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 当队伍回到营地时,却发现江玖与时琛早已不见踪影。林沐一顿时心急如焚,立即询问先一步撤退的队员们,可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未曾见过江玖的身影。 营地四周只余下凌乱的脚印和熄灭的篝火,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不寻常的事。 而另一边,时琛的狼形在密林中疾驰,江玖紧紧抓住他厚实的毛发,耳边风声呼啸。 身后,那两个兽人的惨叫声渐渐远去,但江玖知道,他们绝不会就此放弃。 “我们得改变方向。”江玖俯身在时琛耳边低语,“他们一定会沿着回部落的路追捕我们。” 时琛的狼耳抖动了一下,表示理解。他猛地转向,朝着东北方向奔去。那里有一片错综复杂的石林,地形复杂,容易甩开追兵。 江玖的掌心还残留着防熊喷雾的金属触感,她悄悄将其收回系统空间。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仍让她心跳如鼓——若不是那两个兽人轻敌...... “前面有水声。”时琛突然开口,打断了江玖的思绪。他的狼鼻在空气中嗅探,“我们可以顺溪而下,掩盖气味。” 江玖点点头,随即意识到时琛看不见她的动作,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意。 不多时,一条湍急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时琛毫不犹豫地跃入溪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了江玖的裤腿。 她咬紧牙关忍住惊呼,两人顺流而下,时琛的身躯稳稳地对抗着水流,确保江玖不会被冲走。 约莫半小时后,时琛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岸边登陆。他抖落毛发上的水珠,变回人形,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 “让我看看。”江玖不由分说地抓住时琛的手腕,仔细检查那道从手肘内侧延伸到手腕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所幸没有伤及肌腱。 江玖催动治愈异能,手指散发出的绿光轻轻环绕住时琛的伤口。 时琛静静地注视着她熟练的动作,眼神中流露出别样的温柔:“谢谢。” 江玖莞尔一笑,没有回应。 “这里离部落还有半天路程。”治疗完毕,时琛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不影响行动,“但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回去。” 江玖明白他的意思。江芷灵既然能派人追杀她,说明部落里已经不安全了。 两人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时琛带着江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端倪。 山洞内部干燥通风,显然曾有动物在此栖居,但现在已空置多时。时琛熟练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让江玖进入。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些吃的。”时琛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江玖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等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小心点,那两个兽人可能在附近。” 时琛点点头,他感受得到江玖语气里的担忧:“我不会走远。” 独自留在山洞中的江玖终于有机会整理思绪。她靠着岩壁坐下回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遭遇。想到还涉及谋杀、权力斗争。而自己这个“异能者”的身份,似乎比想象中更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玖立刻警觉起来,手中握紧了防熊喷雾。直到时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才松了口气。 “抓到两只野兔。”时琛举起手中的猎物,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运气不错。” 江玖帮忙生起一小堆火——时琛确认过洞口足够隐蔽,烟雾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烤兔肉的香气很快充满了山洞,江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惹得时琛轻笑出声。 “笑什么?”江玖佯装恼怒,却忍不住也笑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点小小的欢乐显得尤为珍贵。 第35章 追凶 “活生生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林沐一焦躁地在营地来回踱步,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转身对众人下令:“你们先撤回部落,我再仔细搜寻一番。” 一旁的苏羽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若真要寻人,倒也不算难事。我们鹰族天生目力过人,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林沐一倏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苏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有劳苏少主了。” 苏羽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林统领不必忧心,我自当将他们平安带回。” 话音未落,他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随着一阵劲风呼啸,修长的身影已然腾空而起,很快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 苏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余研快步来到林沐一身侧,压低声音道:“我在附近嗅到了辣椒的气味。这稀罕物我只在江玖那里见过,要不要循着这个线索追查?” 林沐一闻言眸光一凛,立即颔首同意。 他转身对副统领伏勇简短交代几句,安排狩猎队先行返回部落后,便与余研一同踏上了寻人之旅。 两人循着空气中残留的辛辣气息一路追踪,足足追出二十余里。 然而随着距离拉长,那股刺鼻的气味逐渐消散在风中,饶是以兽人敏锐的嗅觉,也难以再捕捉到丝毫踪迹。 “气味到这里就断了,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林沐一压低嗓音,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茂密的灌木丛。 “分头搜寻。”余研会意点头,转身刚要行动—— 突然,一道寒芒破空而来!锋利的箭矢直取余研咽喉,他凭借兽人惊人的反应速度偏头闪避,箭刃擦着脸颊掠过,削断了他一缕乌黑的发丝。 电光火石间,余研已如鬼魅般闪至偷袭者面前,土系异能瞬间发动,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精准刺穿那人的小腿肌肉。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密林中回荡。 “你不是我的对手。”余研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厉害...我认输。”一个眼睛红肿、嗓音嘶哑的豺狼兽人颤抖着放下手中的弩箭。 林沐一缓缓抽出骨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让你的同伙出来。”他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我们...大意了。”同样狼狈不堪的豹族兽人从树梢跃下,脸上还残留着辣椒水灼伤的痕迹。 余研直截了当:“江玖在哪?” “逃、逃走了!”豺狼兽人慌忙解释,“我们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林沐一暗自长舒一口气。看着两个兽人这副惨状,他几乎能想象江玖是如何机智脱险的。但只有亲耳确认后,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原处。 “为何要对她下手?”余研冷声质问,手中动作利落地扯下一根坚韧的藤蔓,手指翻飞间已将其编成牢固的绳索,将两个兽人牢牢捆住。他猛地收紧绳结:“说!” “哎哟!疼疼疼!轻点儿...”豺狼兽人痛得龇牙咧嘴,终于松口:“是江芷灵指使的...” 黑豹兽人也跟着坦白:“她许诺事成后给我们安排雌主...”两人深知不是余研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制服,索性全盘托出。 “就你们这副德行?”余研讥讽地挑眉,抬脚踹向黑豹兽人的膝窝,“哪个雌性会看得上?” 黑豹兽人疼得声音发颤:“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江芷灵威胁说,若不从就会被灭口...” 余研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曾几何时,他也以为江玖性情暴戾,避之唯恐不及。 可这些时日的相处,却让他看清了她柔软的内里——这个姑娘不过是因为出身,才背负了太多无端的恶意。他暗暗攥紧拳头,在心底立下誓言:定要护她周全,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余研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要么跟我回部落指证江芷灵,要么——”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骨刀赫然出现,“现在就死在这里。” “别别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绝对配合!”两个兽人争先恐后地喊道,额头冷汗涔涔。豺狼兽人甚至吓得尾巴都夹了起来:“求求您高抬贵手...” 余研面无表情地扯过更粗的藤蔓,将两人背对背捆成粽子。确认束缚牢固后,他与林沐一对视一眼,押着俘虏踏上归途。 与此同时,幽暗的石洞内。 “啾啾,能定位到洛西他们的位置吗?”江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发梢。 “检测到洛西距离宿主9.8公里,正以匀速向东北方向移动。”啾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暂时未能扫描到余研和林沐一的信号,推测超出二十公里监测范围。系统将持续追踪,实时更新。” 十公里...这个距离说明洛西正在返回部落。江玖揉了揉太阳穴——林沐一和余研肯定是出来寻她了。这兽世要是有个手机该多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失联。 想到江芷灵三番五次的暗算,江玖眸中寒光一闪。是时候,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了。 洞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时琛立刻将江玖护在身后,石矛对准洞口。 “别紧张,是我。”苏羽优雅地落在洞口,收起那双巨大的羽翼,“看来你们过得还不错。” 江玖警惕地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苏羽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迹斑斑的兽皮,随手掷于地面:“江芷灵派出的杀手,刚被我解决。”他神色淡漠,将兽皮丢在地上,上面用鲜血画着江玖的画像。 时琛的肌肉瞬间绷紧起来:“她疯了吗?为了杀你派出这么多人手!” 江玖却依然保持着戒备,锐利的目光直视苏羽:“为什么帮我们?” “利益一致罢了。”苏羽随意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作为既定的联姻对象,保护你的安全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时琛心头一震:“什么联姻?” 第36章 对峙 江玖与苏羽四目相对,彼此心知肚明却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仿佛有无数未尽之言在目光交汇间暗自流转。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为归来的狩猎队披上绚丽的彩衣。满载的猎物预示着部落今晚将有一场丰盛的晚宴。 江芷灵早已静候多时,她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却刻意瞟向身旁的隐霄:“狩猎队回来了。”见隐霄神色如常,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江玖似乎失踪了,林沐一和余研还在外面四处寻找呢。” 隐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但转瞬便恢复如常,故作惊讶道:“江玖失踪?这倒是件麻烦事。” 江芷灵见状,起身抬手轻抚他的脸庞:“你...很担心她?” 隐霄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落寞:“我只是在想...若她真出了意外,我们的结缘该如何解除...” 江芷灵语气微妙:“你就这么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隐霄不答反问:“若真如此...灵儿可愿给我一个名分?”江芷灵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虽想借机报复江玖,却不愿将隐霄这个“隐患”留在身边。 沉吟片刻,她柔声道:“去看看吧,听说这次狩猎队伤亡不小。你虽不通医术,但对药理颇有研究,去给戊老帮把手也好。”说罢,她牵起隐霄的衣袖,拉着他朝喧闹的部落广场走去。 “换药!这次不要再用止血散了!”戊老在伤员间疾步穿行,花白的鬓角已被汗水浸透。 “快去取些镇痛药来。”戊老急促地吩咐。素医师不敢耽搁,立即小跑着去取药箱。 “戊老,我对药理略知一二,可否让我帮忙?”隐霄上前两步,恭敬地拱手。 “好孩子,来,我告诉你配什么药,你照着方子去准备。”戊老欣慰地点头,领着隐霄往石洞走去。 江芷灵远远望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抬手招来两名狩猎队员,压低声音问道:“江玖当真失踪了?” “千真万确。时琛和她先一步离开森林,等我们出去时,两人都已不见踪影。”一名兽人沉声回答。 “时琛?”江芷灵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十分陌生。 “就是住在部落北角废弃石洞的那个,和他父亲相依为命。都十八九岁了,才勉强达到二阶实力。”兽人不屑地补充道。 江芷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区区二阶兽人,如何护得住江玖?她轻蔑地冷哼一声,心中已断定江玖此番必死无疑。 只是那几个废物,事成之后竟迟迟不回来复命,让她不由得咬牙切齿,暗骂下人办事不力。 江温渊听闻森林异兽体异常聚集的消息后,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蕴藏的巨大机遇——如此规模的异兽体群,必定能产出数量惊人的元晶体。 他龙行虎步地走到人群中央,声如洪钟地宣布:“诸位!森林中的异兽体异动看似危机,实则是上苍赐予我们的机缘!如此庞大的异兽体群,意味着取之不尽的元晶体!有谁愿随我一同出征?待我们凯旋而归,这些元晶体必将让北兴部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围观的兽人们瞬间被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点燃,纷纷振臂高呼:“升阶!升阶!”就连那些负伤的战士也被这番豪言壮语所感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的火焰。 江温渊满意地环视众人,宣布道:“两天后,我北兴部落再战异兽体!” 话音未落,一个清冷坚定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玖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而来。洛西如影随形地护在她身侧,林沐一则以威武的兽形驮着她,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在风中轻扬,更添几分英姿飒爽。 而在她身后,鹰族少主苏羽风度翩翩地跟随而至。队伍最末,余研手持长藤,另一端牢牢捆缚着江芷灵派来的两名刺客,那两人羞愧难当却又无力挣脱。 “有何不可?”江温渊被当众打断,脸色骤然阴沉,锐利的目光直刺江玖。 江芷灵见到江玖不仅安然归来,还押着两名被俘的刺客,顿时面如死灰。她慌乱地拽住身旁兽人的衣襟,声音发颤:“她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那兽人被扯得一个趔趄,结结巴巴地解释:“确、确实失踪了...可不知怎么又...” 江玖轻盈地从虎背跃下,步履从容地走到人群中央,声音清亮:“此次异兽体异常聚集绝非偶然。能吸引如此规模的兽群,必是有高阶异兽体正在升阶突破。” 这番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兽人们纷纷倒吸凉气。 两日前与五阶异兽体的苦战还历历在目,若真如江玖所言是六阶甚至七阶凶兽在升阶,那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 江芷灵此刻已无暇顾及这些。她浑身发冷,掌心渗出黏腻的冷汗。若刺杀之事败露,即便父亲力保,她在族中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往日那些关于她工于心计的流言已让她如芒在背,若谋杀罪名坐实,谁还敢与她亲近? 恍惚间,她仿佛感受到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恐惧与愤怒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 “听说姐姐在战斗中走失了,可让妹妹担心坏了。”江芷灵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 “多谢妹妹‘挂念’。”江玖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可惜天不遂人愿,让我侥幸捡回一条命。” 江温渊皱眉看向被缚的两人:“这两个兽人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 “这个嘛...”江玖轻笑一声,朝余研使了个眼色,“不如让他们自己交代?” “我们认罪!”两名兽人被重重扔在空地中央,豺狼兽人颤声道:“是江芷灵指使我们暗杀江玖!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第37章 指认江芷灵 江芷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你、你们血口喷人!” 江温渊面色阴晴不定。当着南明部落少主的面,他绝不能承认族内出了这等丑事:“这种败类的供词岂能轻信?说不定是江玖你平日得罪了他们...” “呵,”苏羽突然轻笑出声,“原来北兴部落是这般处置族务的,倒让我南明部落大开眼界。” 江温渊顿时面红耳赤:“来人!把这两个叛徒押下去严加审问!”他厉声喝道,随即转向江芷灵:“在事情查清前,你给我在石室禁足,不得踏出半步!” “父兽!”江芷灵还想辩解,却被两名守卫架起,在一片哗然中拖向石洞。 隐霄随戊老取药归来,远远将方才的闹剧尽收眼底。 戊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低语:“玖丫头自有主张,你不必忧心。倒是你自己...若被察觉...”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 “我会全力协助雌主查明真相。”隐霄神色坚定地回应。 戊老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融入人群之中。 隐霄快步追上押解江芷灵的守卫,脸上写满焦急:“灵儿!发生何事?可是江玖又为难于你?”他伸手欲拦,神色焦急似要为心上人讨个说法。 然而两名守卫脚步不停,眼中满是轻蔑。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这个朝秦暮楚的雄性,先是勾结江芷灵谋害雌主,如今结缘印记未消就急着另攀高枝,实在令人不齿。 “隐霄,姐姐定是被奸人蒙蔽,才会对我有所误会。”江芷灵眼波流转,故作委屈地说道。 她必须稳住这个痴情的雄性,给自己留条后路。 “等真相大白就好了,你别太忧心。”她放柔声线,试图安抚隐霄的情绪。 隐霄还想跟随,却被两名守卫粗暴地拦下。他们利落地将江芷灵锁进石洞,转身就推搡着驱赶隐霄。 “灵儿!我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隐霄被推得踉跄后退,仍不死心地朝石洞方向喊道,最终只得黯然离去。 只是转身时,隐霄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石洞内的江芷灵冷汗涔涔。 如今身陷囹圄,她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谋杀罪名一旦坐实,即便能逃过严惩,日后想在族中笼络人心,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江温渊处置完江芷灵后,心中的贪婪之火却愈烧愈旺。 他深知,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若能获取大量元晶体,北兴部落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到那时,莫说与南明部落平起平坐,他甚至野心勃勃地想要将其吞并。 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江温渊再次起身游说:“我们只需在森林边缘狩猎,即便收获有限,也足以让部落受益匪浅。” 江玖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微微偏头,向林沐一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沐一心领神会,上前两步沉声道:“此次我们尚未深入森林,仅行至往日一半路程就陷入苦战。折损了两名精锐,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江温渊:“族长,恕我直言,这样的风险,值得我们去冒吗?”字里行间既透着对危险的清醒认知,又饱含对族人生命的珍视。 江温渊在部落中的威望确实不容小觑,有不少兽人愿意不顾危险响应他的号召,准备两日后随他前往森林。 苏羽冷眼旁观,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上次南明部落深入森林时,连他自己都身负重伤,更有数位勇士为保护他而牺牲。他根本不信北兴部落能在江温渊的带领下全身而退。 江玖自然也不会再出言劝阻,毕竟削弱江温渊的势力对她而言正是求之不得。 看着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戊老静立一旁,浑浊的双眼中暗流涌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见大势已定,江玖转身欲走。突然,一位泪如雨下的雌性从人群边缘冲出,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 江玖回首,对上一双哭得红肿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我有要事相询,可否...可否借一步说话?”那雌性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玖心头一软,轻声道:“随我回石洞再说吧。”说罢,示意这位不速之客跟上自己的步伐。 回到石洞时,时琛已搀扶着父亲在洞口等候多时。这位年轻的兽人因庇护江玖而得罪了江芷灵,深知若得不到江玖的庇护,他们父子必将遭到报复。 为此,江玖早已安排时琛低调行事,并特意嘱咐他将父亲接到石洞附近暂避风头。 “伯父,这里虽不如您原先的住处宽敞,但胜在安全。若不嫌弃,就请暂且在此安顿吧。”江玖温声细语地说道,眉眼间尽是真诚的关切。 时琛的父亲闻言,沧桑的面容上浮现出感激之色:“时琛这孩子从小无人指点,实力低微。我因腿疾残疾,我们父子在族中向来备受冷眼。江小姐肯收留我们,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又怎会嫌弃呢?” 江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转身对洛西和余研吩咐道:“先前洛西的石洞被毁,如今人多住不下。劳烦你们去新辟一处石洞,好让时琛父子安顿。” 余研与洛西相视一眼,恭敬地领命,随即带着时琛父子前去安排新的住处。 夕阳的余晖洒在几人离去的背影上,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请进。”江玖在石室门前驻足,回身温和地示意道。 那位雌性慌乱地抹去泪痕,亦步亦趋地跟上。她红肿的双眼布满血丝,憔悴的面容写满无助。 石室内,江玖优雅地在石桌旁落座,向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沐一则如影随形地立在江玖身后,锐利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这位陌生来客。 “我叫唐依,您唤我小依就好。”雌性强忍悲痛,声音轻若蚊蚋,“我的兽夫...是狩猎队成员,这次行动中他...他...”话未说完,泪水又夺眶而出。 第38章 苏羽求亲 “他叫于朗...”唐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看得出那些人根本不在乎队员的死活。方才听到你们劝阻大家不要涉险,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像他们那样把我们这些底层兽人当作草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我只想知道...我的兽夫究竟是怎么死的...” 江玖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疑惑地望向林沐一。 作为狩猎队统领,林沐一神色凝重地开口:“于朗在掩护队友撤退时腿部受伤,最终...不幸被异兽体围攻致死。他是个真正的勇士。” 唐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他们都说...说于朗是因为拖累大家才...” “不!”林沐一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他独自断后,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撤退时间。”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染血的骨饰,郑重地双手奉上:“我们找到他时,他身边倒着三只异兽体。这是...他留给你的。” 唐依的泪水决堤而下,却挺直了脊背:“我就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她颤抖着接过骨饰,紧紧贴在胸前。 良久,她抬起泪眼:“谢谢你们...至少我知道他是英勇战死的,而不是...临阵脱逃。” 江玖眼中燃起怒火:“谁说他临阵脱逃?” 唐依没有立即回答,待情绪稍稳,她坚定地说:“是江芷灵的几个手下。他们污蔑几个队员胆小逃跑导致队伍溃散...现在我知道了,他们这是在污蔑死者!”她的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火花。 江玖与林沐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又是江芷灵作恶的一桩铁证。 唐依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交织着哀伤与温柔:“这些纷争...我已无心参与。”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只求这孩子能平安降生...” 江玖心头猛地一颤——唐依的孕肚已有三四个月的光景。在这兽世,雌性怀胎仅需六月,意味着不出三月,一个新生命就要降临人世。望着唐依憔悴却坚毅的侧脸,江玖不禁想起文芊夫人。 当年那个柔弱的雌性,是否也曾这般抚着孕肚,在失去伴侣的绝望中期盼着孩子的平安? “若你信我...”江玖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坚定,“我愿护你们母子周全。” 唐依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江玖:“我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帮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的母兽文芊夫人...”江玖目光悠远,“怀着我时,父兽江悦易就已离世。”她转头直视唐依,“若她还在,定会要我护你周全。” 是的,若原主尚在,也定会庇护唐依。就像当年若有人能守护文芊夫人,那个温柔的女子或许就不会惨遭毒手... 唐依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道:“我弟弟唐旭在江温渊身边当值,若你有需要,他愿做你的内应。” 江玖闻言一怔,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善举竟会换来这样的意外收获。她眉头微蹙:“可若你弟弟助我,日后恐怕...” “你不必忧心。”唐依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表面看是贴身侍卫风光,实则什么脏活苦差都落在他头上。” 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有一次江温渊疑心有人下毒,竟逼着我弟弟试饮...” 说到这里,唐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姐弟早已忍无可忍。若能助你扳倒江温渊,即便要离开部落,我们也心甘情愿。” 一旁的林沐一神色动容。作为狩猎队统领,他何尝不曾受过江温渊的刁难?无论他如何表忠心,那个多疑的族长永远只信自己。 江玖眸光渐深,郑重地握住唐依冰凉的手:“多谢。”在这一刻,两个本无交集的灵魂因共同的仇恨而紧密相连。 她们彼此心照不宣——就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石洞外,暮色渐沉。远处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在三人凝重的面容上。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复仇的火焰在暗处悄然滋长。 若要实现文芊夫人的遗愿守护部落,当务之急便是——肃清内患! 待林沐一妥善安置好唐依后,江玖终于得以稍作休憩。连日的奔波令她身心俱疲,正当她倚在床头揉按太阳穴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羽翩然而入,在距离床榻较远的桌边落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唇角微扬:“家父一直想改良后代的异能天赋。治愈系异能实属罕见,周边部落都未曾得见。” 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玖的反应:“听闻文芊夫人育有二女,长女继承了治愈异能,次女却迟迟未能觉醒。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对姐妹竟势同水火。” 修长的手指轻掩上扬的嘴角:“以你的聪慧,应当明白我护你归来并非单纯为了利益。实不相瞒,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求娶北兴部落的治愈者。” 江玖侧首望来,眸中带着玩味,静待下文。 “我知外人做不得你的主。”苏羽直视她的双眼,“故只问你一句:可愿与我结缘?我自当尽心侍奉,与诸位兄弟和睦共处。” “还请雌主三思。”恰在此时,安置完时琛父子的洛西推门而入,正撞见这求婚一幕,沉声进言。 洛西身后的余研虽未言语,但投向苏羽的目光已隐含警告。 “感情之事,岂能因利益而勉强?”江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澄澈,“我自感谢苏少主相救之恩,但联姻之事,恕难从命。” 洛西见江玖态度明确,立即趁势追击:“堂堂南明部落少主,求亲竟如此不懂规矩?绕过我们这些兽夫直接求见雌主,未免太失礼数。” 苏羽神色自若,优雅起身行了一礼:“是我唐突了,还请四哥别怪罪。”他特意加重了“四哥”二字,随即转向江玖:“不过我不会轻易放弃,还请江姑娘再考虑考虑。” 第39章 争宠 这一声“四哥”犹如无声的宣战,明明白白地向洛西宣告:他苏羽终将成为江玖的兽夫之一。 “谁是你四哥!”洛西怒不可遏,正要追上去理论,却被余研一把拉住——最近江玖已经够操劳了,实在不该再为她添乱。 苏羽说完便翩然离去,对身后洛西的怒火置若罔闻,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室外。 “简直欺人太甚!”洛西气得直磨牙,愤愤不平地看向江玖:“雌主当真要考虑与他结缘?” 每次看到洛西这副醋意大发的模样,江玖都忍不住想逗弄他。她唇角微扬:“可不是?人家‘四哥’都叫得这么亲热了,我若拒绝,岂不辜负他一番心意?” 余研闻言也不禁莞尔,唯有洛西当了真:“谁要当他的四哥!” 他快步走到江玖身边,拽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雌主...别和他结缘好不好?我们才认识他不到两天,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好好好,都听你的。”江玖忍笑应允,转头对余研道:“族中有位叫唐依的雌性受我们庇护,她弟弟唐旭在江温渊手下做事。你去见见唐旭,看能否获取些有用情报。” 余研点头:“明白。只是...”他语气略带不满,“今晚该轮到我守夜了吧?”想到前几日隐霄使苦肉计时是洛西陪在江玖身边,他知道是该轮到自己了。 洛西立刻又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江玖轻点他的鼻尖:“好啦,今晚本就是余研守夜,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洛西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却也没再争辩:“那...我去给你烤些肉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石室,余研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石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啾啾这才在江玖的脑海中探出头:“宿主,明明集齐五位挚爱级兽夫就能解锁‘生命之愈’,为何要拒绝苏羽呢?这样不是能加快进度吗?” 江玖轻轻摇头:“苏羽虽是系统推荐的最佳人选,实力也最为强劲,但我对他知之甚少。”她指尖轻点桌面,“与南明部落牵扯太深未必是好事,还是再观望些时日为好。” “那现在各位兽夫的好感度如何?”江玖突然来了兴致。 啾啾立即调出数据面板:“第一兽夫林沐一:85\/100(好感);第二兽夫隐霄:30\/100(喜欢);第三兽夫余研:25\/100(喜欢);第四兽夫洛西:60\/100(喜欢)。温馨提示:请宿主继续努力提升好感度哦~” 江玖不禁莞尔——没想到那个在外人眼里粗犷豪放的林沐一,对她的感情提升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她原以为他早就想解除结缘了呢。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彻底扳倒江芷灵,使其威信扫地。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啾啾神秘兮兮地宣布。 江玖眼中精光一闪:“扳倒江芷灵...”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倒是想到个好主意。” 夕阳西沉,几位兽夫陆续结束各自的事务。 洛西端着精心烹制的晚餐率先踏入石室,其他人也接踵而至。 久违的闲暇时光让石室内充满欢声笑语。就连时琛也凑了过来,熟络后格外殷勤,捧着野果一口一个“江玖姐姐”,惹得几位兽夫暗自磨牙。 洛西强忍着心头的不悦,生怕自己总是吃醋会引起江玖的反感。他默默地将餐具摆放整齐,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紧挨着江玖的时琛。 “你,坐那边去。”林沐一突然开口,修长的手指指向距离江玖最远的位置。见时琛磨磨蹭蹭不愿挪动,他眉头一皱:“怎么?要我请你过去?” 时琛被这气势所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这位实力远超自己的统领,只得乖乖挪到指定位置。 林沐一正要落座江玖身侧,却被余研的狼尾悄无声息地卷走了椅子,顿时摔了个趔趄。 他恼怒地起身,却在看到余研周身萦绕的六阶威压后,硬生生压下了火气,转而坐到江玖另一侧。 余研的狼尾霸道地缠上江玖纤细的腰肢,手上还不忘为她布菜。这个得天独厚的位置让他照顾起来得心应手。 “多吃些,都瘦了。”余研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沐一,眼中带着几分挑衅。 林沐一暗自咬牙——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勤加修炼突破六阶,定要夺回贴身照顾江玖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夹起一块最嫩的烤肉,轻轻放在江玖碗中。 余研眼疾手快地用筷子将那肉片挑出:“这块太柴,这么老的肉肯定不好吃。”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沐一,“林统领不是说过,对雌主的关心只是尽兽夫本分吗?现在有我在,您大可歇着。” 林沐一顿时语塞——这话确实是他亲口所说,此刻竟成了余研反击的利器。 江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突破六阶后,余研的社交恐惧似乎减轻不少。 他变得更为自信,话也多了起来。只是眼下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简直让人食不下咽。就连洛西握着肉串的手指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都给我好好吃饭。”江玖无奈地给每位兽夫都夹了菜,连一旁看戏的时琛也没落下。 这招果然奏效,几人总算暂时安静下来,只是彼此间的眼神交锋仍在继续。 “虽说今晚本该是我守夜,”余研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挑衅看向洛西,“可我听说林沐一守夜那晚,也是洛西代劳的。”既然要争宠,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对手。 “更何况隐霄不在时,又是洛西顶替。”余研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如明日让洛西把守夜的机会让给林沐一,这才公平。” 洛西身形一僵——余研说得没错,他确实占了两天额外的守夜机会。 “我听说隐霄被江芷灵带走了...”时琛弱弱地插话,“如果你们人手不够,我也可以...” “有你什么事!”三位兽夫异口同声地呵斥。 “不行就不行嘛...”时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这么凶...” 第40章 余研的蜕变 “今晚仍按原计划由余研负责。”江玖一锤定音,随即转头看向洛西,“至于明日...”她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如让林沐一补上?” 洛西抿了抿唇,虽不情愿却还是点头应下:“好......” 这个决定暂时平息了争执,但餐桌上的暗流仍在涌动。 洛西泄愤似的撕咬着肉串,时不时偷瞄江玖;余研的狼尾依旧霸道地缠在她腰间,示威般轻轻摩挲;林沐一则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神却始终追随着江玖的身影。 时琛识相地缩在角落,连咀嚼都放轻了声音。 “对了,”江玖突然想起什么,指尖轻点桌面,“唐旭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余研立刻收回狼尾,正色道:“确有要事。江温渊谋划的狩猎行动另有隐情——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只引来低阶兽群的高阶异兽体。” 江玖眼中寒光乍现:“他当真以为凭部落现有实力,能拿下这等凶兽?”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看来这次狩猎,我们非去不可了。” “太危险!”余研猛地站起身,狼耳警惕地竖起,“若真要围猎高阶异兽体,稍有不慎就会...” “我们可以暗中观察。”林沐一沉声打断,“这或许是扳倒江温渊的绝佳机会。” 晚餐在略显凝重的氛围中结束。时琛第一个起身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洛西磨蹭到最后,还是在余研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石室。 “今晚由我守夜。”余研斜倚在门边,灰蓝色的眸子直视林沐一,“林统领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林沐一冷哼一声,转向江玖:“有事就喊我。”说完大步离开,离开时的背影有些僵硬。 待门完全闭合,余研紧绷的神情才渐渐柔和。 他缓步来到江玖身旁,狼尾再次轻轻缠在江玖腰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江玖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江玖抬眸看他,发现他耳尖泛红,翡翠般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唇不语。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像羽毛般轻柔。 余研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江玖忍不住轻笑出声:“什么事情能让你这样扭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余研紧闭的心门。他的狼耳敏感地抖了抖,终于直视江玖的眼睛:“我只是在想......”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是不是更喜欢林沐一?” 江玖怔了怔,随即忍俊不禁:“怎么突然这么问?” 余研别过脸去,狼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他守夜时...你允许他靠得那么近。而我...”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直到突破六阶,才敢这样触碰你,似乎才有资格守护你。” 这话让江玖心头一软。她伸手捧住余研的脸颊,迫使他直视自己:“阿研,你的自信怎么又不见了?” 余研呼吸微滞,墨绿色的兽瞳在烛光下灼灼生辉。他低声道:“从前...不敢这样。” “那现在呢?”江玖凑近,鼻尖几乎与他相触。 余研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狼尾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不想再忍了。” 话音未落,灼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强势得不容抗拒。江玖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轻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力度。 她恶作剧般地伸手揉捏他敏感的狼耳,引得余研闷哼一声,猛地将她压倒在石床上。 “你故意的?”他喘息着问,双臂撑在她身侧。 江玖但笑不语,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余研眸色骤深,再次低头封住她的唇。这次的吻比方才更加炽烈,带着攻城略地般的侵略性。狼尾紧紧缠着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相抵,声音沙哑:“...江玖。” “嗯?“ “我...”他喉结滚动,最终低声道,“不想只做你众多兽夫中的一个。” 江玖眨了眨眼:“那你想做什么?” 余研深吸一口气,直视她的眼睛:“我想...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让江玖心头一颤。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忍不住轻抚他泛红的脸颊,柔声道:“...傻瓜。”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如影随形。 有时江玖几乎要忘记,这副躯壳里住着的是来自异世的徐沐玖。她分不清那些炽热的目光,究竟是在凝视江玖,还是在注视徐沐玖。 这一夜依旧心事重重。梦中,江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见到了许阳。 可梦境突然崩塌,她看见了原主江玖——那个灵魂呆滞地原地打转,就在即将苏醒的刹那,“别再学治愈术!”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在耳畔炸响。 江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衣衫。晨光已经漫过石室的窗户。 余研半支着身子,担忧地注视着她:“做噩梦了?” 江玖摇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余研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抚过她微凉的脊背:“别怕,有我在。” 江玖沉默地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兽皮被褥。 “对了,”余研突然想起什么,“隐霄昨夜在门口留了密信。我闻到他的气味,开门发现的。” 江玖顿时精神一振:“快给我看看。”余研从石桌上取来一张兽皮信笺。 展开的瞬间,江玖瞳孔骤缩。信上赫然写着: 玖儿: 连日观察,江温渊为筹备狩猎频繁出入祭司石室。今夜亥时,我将点燃祭司石室后的草木。届时请派人探查江温渊的石洞,我怀疑那里藏着文芊夫人死亡的真相。 江玖快速扫视密信内容,将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中。随后毫不犹豫地取下石壁上的火把,将兽皮信笺一角凑近跃动的火焰。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竖起,灰蓝色眼眸紧盯着江玖的动作。 第41章 夜探石室 他下意识伸手虚护在她周围,生怕那跳动的火舌伤到她分毫。兽皮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里。 “余研,隐霄说今晚行动。”江玖神色凝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虽然有机会潜入江温渊的石室,但我们连那些证据可能藏在哪都不知道......”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竖起:“这种要命的证据,必定藏在极其隐秘之处。说不定...”他压低声音,“会有机关暗格。” 江玖眼中寒光一闪:“若能证实文芊夫人的死与他有关,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余研眉头紧锁:“那今晚的计划...” “照常进行。”江玖斩钉截铁,“但要做好万全准备。你带人在祭司石室外围接应,我去搜江温渊的石洞。” “这太冒险了!”余研的狼尾重重拍打地面,激起细小尘埃,“让我去。” 江玖摇头:“你的嗅觉更适合外围警戒。况且...”她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我已经物色到了更合适的帮手。” 余研正要追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护卫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江小姐,族长请您即刻过去商议江芷灵的事宜。” 江玖朝余研使了个眼色,扬声应道:“请族长稍候,我这就来。” 待脚步声远去,她凑到余研耳畔低语:“去找唐旭。那孩子熟悉江温渊的石洞布局,就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我需要他帮忙找一样能扳倒江温渊,替文芊夫人讨回公道的东西。” 余研不情不愿地点头,狼尾不安地摆动:“...务必小心。” 暮色四合,部落渐渐沉寂。江玖裹紧暗色斗篷,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江温渊石洞附近的灌木丛。时琛早已等候多时,稚嫩的脸上罕见地写满坚毅。 “我已与唐旭接头,”时琛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他说石室内确有密室。曾亲眼目睹江温渊在石壁前驻足,墙面竟自动开启一道暗门。” 江玖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囊,月色下泛着幽光:“这是特制的昏睡药剂,我会设法混入守卫的饮食。” 时琛盯着那药囊,喉结滚动:“可是...” “不必担心我。”江玖轻拍他单薄的肩膀,“你只需记住,若情况有变,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此行凶险万分...”江玖眉头紧蹙,声音几不可闻,“你当真想好了要为我涉险?” 时琛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自出生起,从未有人待我如你这般。江玖姐姐,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他攥紧拳头,“这个冰冷的部落...早该天翻地覆了。” 江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膀:“万事小心。” 时琛郑重点头,灵巧的身影转瞬消融在夜色中。 洛西手持江玖交给他的兽皮袋,借着照顾部落孤寡的名义,自如地出入食物储藏洞。 他轻手蹑脚地来到为护卫队准备的酒桶旁,将袋中药粉尽数倾入。树枝在酒液中无声搅动,直到最后一粒药粉都消融无踪,他才悄然离去。 时琛潜伏在江温渊石洞外的阴影处,屏息等待着江玖的信号。 突然,石洞方向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见两名守卫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兵器从他们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猫着腰迅速靠近,轻轻推开虚掩的石门。洞内漆黑如墨,唯有几缕月光从缝隙中渗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琛点燃一支细如发丝的蜡烛,昏黄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指尖贴着冰凉潮湿的石壁缓缓移动,每一寸石壁都不放过。突然,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块引起他的注意。 “应该就是这里...”他低声呢喃,用力按下机关。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时琛取出萤石,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向下延伸的石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地下密室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四壁挂满锈迹斑斑的铁链,地面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中央石台上陈列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器具:泛着寒光的骨刀、刻满符文的银碗,还有几瓶装着诡异液体的容器。 最骇人的是角落那几具干瘪的尸体,灰白的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血祭...”时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翻开石台上的兽皮册子,密密麻麻的记录让他浑身发冷: “三月十五,取二阶土系异兽体心血...四月二十,三阶水系异兽体...”最近的一条赫然写着:“七月初三,三阶火系狐族兽人,效果显着。” 时琛强忍呕吐的冲动,迅速撕下最关键几页藏入衣襟。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通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时琛迅速熄灭萤石,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方。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江温渊阴鸷的嗓音由远及近:“...必须在月圆之夜前完成仪式,那只高阶异兽的心脏是最后的关键...” 另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回应道:“已经安排妥当,明日狩猎时...” 话音戛然而止。时琛的心脏几乎停跳——难道被发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慌乱的呼喊:“族长!祭司石室起火了!” 江温渊怒骂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时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确认危险解除后,立即向出口潜行。 “顺利得有些反常...”他暗自警惕,刚推开暗门准备撤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颈! “呀呀呀,这是要去哪儿啊?”江温渊阴冷的气息喷在他耳畔。 时琛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明明听见对方离开了...竟是杀了个回马枪!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江温渊粗暴地扯下时琛的面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你?那个整天围着江玖转的小杂种?” 第42章 时琛被俘 时琛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发一语。 江温渊阴森一笑,拽着时琛的衣领就往密室深处拖去:“正好缺个新鲜的祭品......” 时琛突然暴起发难,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砸在江温渊肋下。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刹那,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口。 “给我拿下!”江温渊的怒吼在密室中回荡。 两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时琛灵活地闪过第一个守卫的擒抱,却被第二个守卫的木棍狠狠扫中腿弯。 时琛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四肢立刻被死死按住。 江温渊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蹲下身拍了拍时琛惨白的脸颊:“勇气可嘉。只可惜...”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时琛的咽喉,“下辈子记得学聪明些。” 时琛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温渊从怀中抽出那把泛着寒光的骨刀...... “拖去后山密室。”江温渊嫌弃地将昏迷的时琛扔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处理干净痕迹,特别是气味......”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两名守卫,“若走漏半点风声,你们知道后果。” “时琛怎么还没回来?”江玖焦躁地在老槐树下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刀。 约定的时间已过一刻钟,却仍不见那个瘦小身影。 余研的狼耳突然竖起,幽绿色的瞳孔骤缩:“情况不对。” 隐霄急匆匆赶来,额角还挂着汗珠:“计划有变。江温渊根本没去救火,他...” “时琛可能出事了。”江玖冷声打断,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得立即行动。” 余研瞬间化作狼形,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去救人。” “不行。”江玖一把按住他绷紧的肩胛,“江温渊既已抓到时琛,必已布好天罗地网。”她转向隐霄:“辛苦你继续潜伏,务必查清时琛下落。”又对余研下令:“通知林沐一和洛西,带人暗中包围石洞,但切勿打草惊蛇。” “那你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江玖的眸子在月色下如淬了冰的刀刃:“我去会会这位‘好叔叔’。”她整了整衣襟,“这场戏,该收场了。” 余研还想阻拦,江玖已决然转身走向石洞。夜风掀起她的斗篷,那道纤细的背影在月光中竟透着一往无前的肃杀之气。 江玖伫立在江温渊石洞外,守卫的长矛交叉挡在面前,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开。”她声音冷得像冰,“或者我让你们永远站不起来。” 守卫被她森寒的目光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阻拦:“族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江玖冷笑一声,指尖轻叩腰间的骨刀:“那就去告诉江温渊,若还想让我的兽夫们参加这次狩猎...”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就立刻让我进去。” 守卫脸色骤变——谁不知道江玖的几位兽夫都是部落顶尖战力?尤其是已达六阶的余研,实力与族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狩猎事关重大,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其中一名守卫慌忙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江温渊阴沉着脸出现在洞口。他身披象征族长身份的兽皮大氅,面容威严,可眼底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江玖直视他的双眼:“放了时琛。“ 江温渊眉头一皱,露出困惑的表情:“时琛?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怎么,人丢了就来我这要?” “不必演戏。”江玖的声音冷得刺骨,“我知道他在你手里。” 江温渊嗤笑一声:“证据呢?” 江玖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江芷灵派人行刺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时琛不过是个二阶小兽人,留着他对你毫无用处。” “哈哈哈哈!”江温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灵儿行刺是她不对,那你派人窥探族长石室...” 他阴鸷的眼神如毒蛇般瘆人,“莫非是有谋反之心?” 他话锋一转:“这次狩猎需要人手。若能一举成功,我或许会考虑...放了他。” 江玖死死盯着江温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琛危在旦夕,若不答应,她根本找不到人被藏在哪里。 “好。”江玖强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们自会助你。但狩猎归来后...”她一字一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是族长,自然言出必行。”江温渊露出胜利者的挑衅笑容。 江玖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压抑的怒火。而她身后,江温渊深邃的眼眸中,正酝酿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伯父,对不起......”在新辟的石室内,江玖双膝跪地,声音哽咽,“是我们计划不周,连累了时琛......” 时琛的父亲慌忙上前搀扶:“快起来,孩子。这怎么能怪你?”老人颤抖的手扶住江玖的手臂,“是那孩子实力不济,拖累了你们......” 见江玖还要致歉,老人摆摆手,踉跄着坐回石凳上。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沧桑:“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苦没吃过?这些年,什么冷眼没受过?寒冬腊月连把柴火都分不到......”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如今时琛能为扳倒江温渊出一份力,这就是他的命。好孩子,这部落的人心啊,早就凉透了......” 他颤抖的手突然紧紧握住江玖:“你若真能成事,部落里那些受苦的兽人们......就全指望你了。” 江玖的眼眶微微发红:“我定当竭尽全力。伯父放心,我绝不会放弃时琛。” 老人欣慰地点头,浑浊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站在一旁的林沐一心头震颤。他原以为自己注定要在江温渊的阴影下蹉跎一生,却不想最终能改变命运的,竟是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轻视的雌性。 月光透过石窗,在江玖坚毅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恍若当年文芊夫人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狩猎队已集结完毕。江玖带着林沐一、余研和洛西站在队伍前列,脸色凝重。 第43章 焰魔熊 “真要跟他进林子?”洛西低声问,眼中满是忧虑,“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们没有选择。”江玖的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隐霄的身影——他作为江温渊的“亲信”,应该也在队伍中,可此时却不见踪影。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抖动:“江温渊带了至少三十人,都是他的心腹。” 林沐一握紧长矛,指节泛白:“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江温渊大步走上高台,声音洪亮:“今日狩猎,目标——七阶异兽体!” 人群顿时哗然。七阶异兽体,那是足以毁灭半个部落的恐怖存在! “族长,这太危险了!”一位年长的兽人站出来反对,“我们从未猎杀过这么高阶的异兽!” 江温渊冷笑:“怕死就别来。”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江玖,“当然,如果有人临阵脱逃,我也不会怪罪。” 江玖知道这是激将法,但她不能退缩——时琛的命还捏在他手里。 “我们参加。”她朗声说道。 江温渊满意地笑了:“很好!出发!” 狩猎队深入密林后,四周渐渐变得昏暗潮湿。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危险的气息。 “不对劲。”余研突然停下脚步,狼耳警惕地竖起,“太安静了。” 确实,整片森林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仿佛所有生物都提前逃离了这里。 江温渊却毫不在意,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七阶异兽体的领地意识极强,附近没有其他生物很正常。” 江玖与林沐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 “就是这里。”江温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准备陷阱!” 他的亲信们立刻行动起来,在空地四周布下绳索和尖刺。江玖冷眼旁观,发现这些陷阱根本不是用来捕猎的——它们全部朝向内侧,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逃跑。 “江玖。”余研突然拉住她的手,声音紧绷,“他在拿我们当诱饵。”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森林深处传来,惊起无数飞鸟。 “来了!”江温渊兴奋地大喊,“所有人就位!” 江玖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木成排倒下,一个庞然大物正朝他们冲来——那是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熊,通体漆黑,唯有胸口有一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 七阶异兽体·焰魔熊! “撤退!快撤退!”年长的兽人惊恐地喊道,“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江温渊却狞笑着拔出长刀:“谁敢退,我就杀了谁!” 魔熊已经冲入空地,一巴掌拍飞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兽人。惨叫声中,江温渊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就是这样!消耗它的体力!” 江玖终于明白了他的计划——他根本不在乎族人的死活,只想用他们的命来削弱魔熊,最后坐收渔利! “不能这样下去!”林沐一怒吼一声,挺起长矛冲向魔熊,“掩护其他人撤退!” 余研和洛西也立刻跟上。江玖正要加入战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江温渊阴冷的笑声:“对,就是这样......为我争取时间......” 她猛地回头,发现江温渊正悄悄退向森林边缘,而他几个心腹则扛着一个麻袋——那里面装的,很可能是时琛! “余研!拦住他们!”江玖大喊。 余研闻声回头,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化作狼形,闪电般扑向江温渊。可就在这时,魔熊突然调转方向,一巴掌拍向余研! “小心!”江玖纵身一跃,将余研推开,自己却被余波扫中,重重摔在地上。 “江玖!”林沐一目眦欲裂,长矛狠狠刺入魔熊后腿。魔熊吃痛,转身攻向林沐一。 混乱中,江温渊和他的心腹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江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环顾四周,只见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族人,而魔熊仍在肆虐。 “必须想办法......”她咬牙站起来,突然注意到魔熊胸口的血色纹路——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元晶体?”江玖瞳孔一缩。所有高阶异兽体的力量都来源于体内的元晶体,如果能击碎它...... “林沐一!余研!攻它胸口!”她高声喊道。 两人立即变换阵型,所有攻势如暴雨般倾泻向魔熊胸口那处发光的晶体。 魔熊似乎察觉到危险,变得更加狂暴,但它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它大量体力。 魔熊抬起巨掌挥舞着冲向人群,在做最后的挣扎,几名躲闪不及的兽人瞬间被开膛破肚。 现在根本逃不出去,能做的只有尽力配合林沐一和余研击杀凶兽,鲜血刺激下,剩余十几名兽人咬牙撑开特制的大网,拼尽全力向魔熊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沐一抓住魔熊被大网牵制的瞬间,手中长矛如闪电般刺出—— “噗嗤!” 长矛精准贯穿那块血色晶体! 魔熊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咆哮,轰然倒地。 寂静。 所有兽人都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具小山般的尸体。他们竟然...真的杀死了一头七阶异兽体? 江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伤亡惨重的队伍——至少十人重伤,五人当场死亡。而罪魁祸首江温渊,早已不见踪影。 “这个仇......”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我一定会报。” 幸存的十几位兽人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他们本是怀着立功之心主动请缨,却不想会被自己效忠的族长无情抛弃。 “多...多谢相救...”一位年长的兽人颤抖着向江玖和她的兽夫们道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玖轻轻摆手,林沐一已经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颗染血的元晶体。 第44章 失去威信 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仿佛还残留着魔熊的凶煞之气。 “检测到高阶元晶体!”啾啾兴奋地在江玖脑海中蹦跳,“宿主可以收入系统,全面分析后将获得丰厚奖励!” 江玖有些迟疑:“这晶体价值连城,是大家用命换来的...” “只是扫描研究而已~”啾啾俏皮地转了个圈,“有助于系统更深入了解兽世能量体系哦~” 思忖片刻,江玖转向林沐一:“我想留下这颗元晶体研究。若能成功...”她目光坚定,“定能让大家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即便系统奖励不尽如人意,她也可以通过商城兑换升阶药剂补偿众人。 林沐一毫不迟疑地点头。他对江玖的治愈异能深信不疑,当即取出随身兽皮,仔细包裹好晶体递给她。 江玖将元晶体收入怀中,掌心传来微微的温热感。她环顾四周,幸存的兽人们或坐或跪,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愤怒。 “江温渊......”一个年轻的兽人握紧拳头,声音颤抖,“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年长的兽人重重叹了口气,撑着受伤的腿站起来:“我们都被骗了。” 江玖没有立即回应。她走到几位重伤的兽人身边,蹲下身检查他们的伤势。 其中一人腹部被魔熊的利爪撕裂,鲜血不断渗出,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别动。”江玖轻声说,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她倒出几片晒干的药草,放进水壶中轻轻摇动,然后将糊状的药草敷在兽人的伤口上。 “这是......”兽人虚弱地问。 “止血的。”江玖的动作很轻,但很熟练,“能暂时稳住伤势,但需要尽快回部落治疗。” 她依次为几位重伤者处理伤口,余研和林沐一则组织还能行动的兽人制作简易担架。洛西警戒地站在外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幽暗的森林,生怕再有异兽出现。 “江玖小姐......”一位中年兽人突然拉住江玖的衣袖,眼中含泪,“我弟弟他......” 江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已经失去生息的兽人。那是第一批被魔熊攻击的牺牲者之一。 江玖沉默片刻,轻轻握住雄性兽人的手:“我们会带他回去。”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 一行人抬着伤员和逝者,缓慢地向部落方向移动。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抽泣声打破沉默。 江玖走在队伍最前方,掌心紧握着那颗元晶体。她能感觉到啾啾正在分析它,但此刻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江温渊必须付出代价。 返程途中,江玖侧首低声询问林沐一:“江温渊究竟在密谋什么?” 林沐一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密室连最亲近的心腹都不得入内,唯有大祭司能进出。”他眉头紧锁,“虽不知具体,但传闻与异能强化有关。” 江玖眸光一沉:“除了勤加苦练和吸收元晶体,难道还有其他增强异能的途径?” 余研的狼耳微微抖动,凑近低语:“兽世千年历史,各种奇术秘闻层出不穷。大多都是以讹传讹,但有些...”他的声音愈发凝重,“确实存在过。即便真有秘术,也必定是鲜为人知的禁术。” 江玖若有所思地点头:“江温渊若非有十足把握,断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她望向部落方向,眼神渐冷,“更不会这般严防死守。” 林间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着这个危险的猜测。 当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终于蹒跚着回到部落时,得到消息的族人们早已聚集在入口。 哭喊声、质问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火把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或惊恐或绝望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一位中年雌性兽人扑向浑身是血的兽夫,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族长呢?族长在哪里?”年轻兽人焦急地四处张望,眼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活着吗?”白发苍苍的老者踉跄着挤到队伍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一名伤员的衣襟。 江玖静静立于人群中央,火光映照在她坚毅的面容。看着一张张或悲痛欲绝、或愤怒扭曲的面孔,江玖知道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江温渊抛弃了我们。”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寒冰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明知七阶异兽体的恐怖,却仍带着亲信临阵脱逃,留下我们充当诱饵。” 人群瞬间沸腾了,质疑的声浪此起彼伏。 “胡说!族长绝不会这么做!”一个壮年兽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那他人呢?为何不与你们一同归来?”另一位族人厉声质问,眼中却已浮现动摇。 这时,一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幸存兽人踉跄着上前:“我亲眼所见...”他嘶哑的声音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他带着那几个心腹头也不回地逃了,甚至...甚至在我们被魔熊围攻时,露出了笑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碎了族人们对江温渊的信任。 质疑声渐渐化作压抑的啜泣与愤怒的低吼。江玖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怀疑的种子已然生根,愤怒的火焰正在每个族人心底悄然蔓延。 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部落。 江玖知道,这个腐朽的部落,马上就要到变革的前夜。 江玖将那颗泛着血光的元晶体轻轻置于石桌中央,烛火映照下,晶体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分析完成啦!”啾啾雀跃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检测到这是纯度高达98%的火属性元晶体,可以用来锻造传说级武器,或者调配强化药剂!作为奖励,系统特别提供三瓶‘潜能激发药水’,能根据服用者的天赋和实力,最高可提升两个小阶位呢~” 江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显放松:“总算...不是全无收获。” 第45章 营救时琛 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三瓶药剂,琉璃瓶中的蓝色液体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在石桌上投下梦幻的光晕。就在她准备仔细查看时,石门突然传来轻叩声。 “进来。” 林沐一、余研和洛西鱼贯而入。三人面色凝重,尤其是林沐一,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几分。 “情况有变。”他声音低沉如闷雷,“江温渊至今未归,但他的几名心腹刚刚潜入了祭司石室。” 余研的狼耳警觉地抖动:“我捕捉到时琛的气息,很微弱,但似乎确实源自那里。” 江玖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所以江温渊将时琛囚禁在祭司石室...”她突然抬眸,“隐霄可有消息?” “下落不明。”洛西眉头紧锁,“自狩猎前就再未现身。” 江玖沉思片刻,将三瓶泛着幽蓝光芒的药剂推向他们:“服下这个,能助你们激发潜能。” 三人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顷刻间,他们周身泛起莹莹微光,体内能量如潮汐般涌动。 “这感觉...”余研震惊地望着自己泛起银芒的指尖,澎湃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流。 “我们需要周密部署。”江玖眸光渐冷,“江温渊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现在族人开始质疑他的权威。” “直接除掉他不就好了?”洛西眼中杀意凛然。 江玖摇头:“不妥。且不说他本身实力已达六阶巅峰,身边更有多名死忠护卫,硬碰硬我们胜算渺茫。”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我要让他尝尽众叛亲离的滋味,在所有族人面前撕下他的伪善面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残害同族的铁证,还有...” “时琛。”林沐一立即会意,沉声接话,“作为受害者,他的证词至关重要。” 江玖颔首:“明日拂晓,余研负责监视祭司石室,确认时琛具体位置。林沐一继续在族人中传播真相。洛西,你盯紧江温渊的心腹。” “那你呢?”三人异口同声。 江玖的嘴角勾起:“我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次日戊老的药草室内弥漫着苦涩的清香。老人佝偻着背,正专心研磨着一味草药,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来了?” “您早知道我会来。”江玖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戊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来才怪。”他放下药杵,浑浊的老眼突然锐利如刀,“你想报仇。” 这不是疑问句。 江玖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但不只为了报仇。”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部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石臼中的药草被碾出深紫色的汁液。 戊老沉默许久,突然从贴身衣袋取出一把铜锈斑驳的古钥:“祭司石室有条密道,通往下层密室。”他将钥匙推给江玖,“小心点,那里有机关重重。” 江玖收拢五指,铜钥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多谢戊老。” “不用谢我。”戊老摆摆手,“我只是......”陶罐落案的闷响盖住了他后半句话,“替你母亲看着你长大。” 江玖心头一震,还想追问,老人却已背过身去,瘦削的背影写满拒绝。 踏出药草室时,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天边云霞如血,暮色正缓缓吞噬最后一丝天光—— 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余研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查清了,时琛被囚在地底密室。两名五阶守卫把守。” 江玖眸光一凛:“洛西他们准备得如何?” “都已就位。”余研的狼耳警觉地转动,“江温渊刚回部落,正在慰问伤亡者家属。” “惺惺作态。”江玖从齿缝挤出这几个字。她取出那把古旧的钥匙,“是时候收网了。” 暮色如纱,为两人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石室后墙处,一道几乎与石壁浑然一体的暗门若隐若现。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 “咔嗒——” 机括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黑暗中,铁链碰撞的脆响伴随着微弱的呻吟声,从地底幽幽传来...... 暗门后的石阶陡峭湿滑,浓重的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玖屏住呼吸,指尖凝聚出一簇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方逼仄的通道。余研紧随其后,狼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耳朵警觉地转动着,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向下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一条横向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挂着几盏将熄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有机关。”余研突然拉住江玖的手腕,伸手轻轻点了点地面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触发式的。” 江玖颔首,轻盈地越过危险区域。转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三丈见方的石室内,两根斑驳的石柱矗立中央,其中一根上拴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时琛!“江玖险些失声惊呼,被余研一把捂住嘴。 少年被碗口粗的铁链禁锢在石柱上,头颅无力地低垂,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 原本合身的兽皮衣如今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淤青,右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明显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被淬了毒的利刃所伤。 石室另一头,两个守卫正背对着他们喝酒。 “......族长说了,等明天仪式结束就处理掉。”其中一个络腮胡兽人仰头灌了口酒,“反正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死了也没人在意。” 另一个瘦高个兽人嗤笑道:“谁让他多管闲事。不过那小崽子骨头倒是硬,挨了这么多刑都不肯松口。” 江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余研感觉到她的颤抖,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腕,然后比了个手势——他解决左边那个,江玖负责右边。 第46章 江温渊的秘术 两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余研的利爪精准扣住络腮胡守卫的咽喉,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壮硕的身躯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江玖的骨匕已然抵住瘦高守卫的后心,锋利的刃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 “解药。”她在他耳畔轻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瘦高守卫浑身僵直:“什...什么解药?” 江玖的匕首又递进半分,鲜血顺着刃口蜿蜒而下:“他伤口上的毒,别装傻。” “我...我们只是守卫,这东西在族长卧室”守卫冷汗涔涔,“但钥匙只有族长随身携带...” 余研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守卫顿时昏死过去。“麻烦了。”他皱眉道。 江玖已闪至石柱前,轻拍时琛苍白的面颊:“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少年艰难地抬起眼帘,涣散的目光许久才聚焦。认出江玖的瞬间,他干裂的唇瓣颤抖着挤出几个气音:“快...走...是陷阱...” 话音未落,整间石室突然剧烈震颤!入口处的石门轰然坠落,与此同时,四壁浮现出数十个幽黑的箭孔,淬毒的箭矢寒光闪烁。 “果然如此。”江玖冷笑一声,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晶石摔碎在地。晶石碎裂的刹那,一道半透明光幕如水波般展开,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嗖嗖嗖——” 密集的毒箭撞击在光幕上,激起无数涟漪,却无法穿透分毫。这是临行前戊老赠予的保命之物,足以抵挡六阶以下攻击半刻钟。 时琛虚弱地睁大眼睛:“这是...” “别说话。”江玖麻利地解开铁链,快速检查伤势,“右脚踝骨折,左臂毒伤,还有内出血...”她转向余研,“能背动他吗?” 余研二话不说将时琛背起:“怎么走?正门已封...” 江玖指向石室角落:“戊老说那里有条废弃的排水道,直通后山。”她突然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在此之前...” 她利落地扒下瘦高守卫的外袍套在身上,又抹了把灰土在脸上。余研会意,也迅速完成伪装。 “既然江温渊盛情设局...”江玖的眼中寒芒闪烁,“我们岂能不回敬一份大礼?按原计划行事。” 江温渊率领五六名心腹急匆匆赶来,权杖重重杵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一群饭桶!连两个小辈都困不住!” “族长息怒。”一名亲信战战兢兢道,“机关已全数触发,他们已是瓮中之鳖。那防护罩最多撑半刻钟,待毒箭耗尽......” “等?”江温渊眸中凶光毕露,“迟则生变!立刻给我炸开石门!” 亲信们不敢违抗,匆忙搬来预埋的火酒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石门化作齑粉,硝烟弥漫。 江温渊迫不及待冲入石室,却只见两具被毒箭扎成刺猬的“尸体”,以及空空如也的石柱。 “人呢?!”他暴怒地扯开其中一具“尸体”的伪装,赫然是自己派来的守卫! “族长!大事不好!”一名守卫跌跌撞撞跑来,“后山祭祀台...被人纵火了!” 江温渊面色骤变:“调虎离山?!”他突然惊醒,“快!速去我石室!” 当江温渊一脚踹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卧室中央的暗格大敞四开,里面空空如也。而本该困死在祭司石室的江玖,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他的族长宝座上,纤纤玉指轻抚着一本泛黄的兽皮册子。 “在找这个吗?”江玖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封面上《血祭实录》四个猩红大字触目惊心。 余研护卫在侧,时琛虽然面色惨白却倔强地挺直腰背。林沐一与洛西手持兵刃封住门口,彻底断了退路。 “你......”江温渊的权杖“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很意外?”江玖慢悠悠地翻开册页,“三年来,二十三名异能者被血祭,其中十五人竟是我北兴族人...”她指尖轻点一行记录,“连六岁的幼童都不放过,族长大人真是...丧心病狂。”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戊老与数十位族人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震惊与暴怒。 时琛颤抖着举起一块记忆水晶,灵力注入的瞬间,空中浮现出密室中森然的刑架与干尸影像。 “还有这个...”他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血色符文,“您亲手刻下的祭品烙印,要不要...当众解释?” 人群瞬间沸腾,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天杀的!那是小五的兽牙项链!”一位雌性兽人突然指着影像中的某处失声痛哭,“我儿失踪那日就戴着它!” “还有我阿弟的骨雕!那是我亲手给他刻的!” “畜生!禽兽不如!” “想让我身败名裂?”江温渊突然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眼中泛起诡异的黑雾,“那便看看...谁有这个胆量!”他缓缓扫视身后的亲卫队。 一名年轻的兽人刚迈出半步,脖颈突然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烟死死缠住。“咔嚓”一声脆响,尸体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人群瞬间死寂。 “邪术!”戊老面色惨白,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是操控恶念的邪术异能!”戊老浑浊的眼中满是惊骇,“难怪...难怪要血祭活人...” “哈哈哈!”江温渊周身黑雾翻涌,“现在,还有谁要当英雄?” 戊老突然推开搀扶他的族人,颤巍巍地上前:“造下这等杀孽,你就不怕天谴吗?” 黑雾闪过,江温渊如鬼魅般出现在戊老身后,缠绕着黑气的骨刀抵住老人咽喉:“天谴?” 他舔了舔嘴唇,“那都是说给死人听的。”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真以为...我血祭那么多活人,是在玩过家家?” 眼见戊老被挟持,江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放开戊老!此事与他无关!” “哈哈哈哈!”江温渊的笑声如同夜枭嘶鸣,“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缠绕黑雾的骨刀在戊老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第47章 逃 “第一,臣服于我,做部落至高无上的圣愈雌主,享受无尽荣耀。” 他眼中黑芒大盛:“第二...现在就带着这个老东西一起下地狱!” 江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轻敌——原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对方竟藏着这等杀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在石室内炸响,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江温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怎么回事?!”他在烟雾中怒吼,骨刀胡乱挥舞着,“谁干的?!” 烟雾弹炸开的瞬间,江玖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拦腰抱起。她下意识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味。 是隐霄!他终于出现了! 烟雾中传来戊老的咳嗽声:“丫头...快走...别管我...” 江玖正要开口,却听见“嗖”的一声破空声,一支利箭穿透烟雾,精准地射中了江温渊持刀的手腕! “啊!”他吃痛松手,骨刀“咣当”落地。 “现在!”隐霄低喝一声,拉着江玖就往外冲。余研和林沐一也趁机架起戊老,在烟雾的掩护下迅速撤离。 等烟雾稍稍散去,江温渊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门,和地上那支还在颤动的箭矢。 他暴怒地拔出箭,发现箭身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南明部落的标记。 “苏羽......”江温渊咬牙切齿,眼中的黑雾翻腾得更加剧烈,“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耳边还回荡着江温渊暴怒的嘶吼。 江玖感到冷风如刀般刮过脸颊,这才惊觉自己已被带至部落外围的密林深处。 “咳咳咳...”时琛被余研搀扶着,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兽皮。林沐一与洛西背靠背警戒,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多谢。”江玖从隐霄怀中挣脱,声音微微发颤对一旁的苏羽道谢。 她从未想过江温渊竟隐藏得如此之深——邪术异能者,这在兽世是比瘟疫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苏羽收起雪白的羽翼,月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辉:“不必言谢。”他指尖轻抚腰间箭囊,“不过是偿还文芊夫人当年的恩情。如今江温渊已撕破脸皮,你们作何打算?” 江玖凝望着部落方向冲天的火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隐约传来。鲜血从她紧握的掌心渗出,滴落在枯叶上:“我不能抛下他们......” “就凭你们?”苏羽的羽翼烦躁地振动,“他们三个或许能自保,但带着你这个毫无战斗力的治愈师,再加上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子?” 苏羽指了指时琛,“经过多次血祭,江温渊至少是七阶邪术异能者,他那些爪牙也都不是善茬。” “我们需要支援。”余研的狼耳警觉地转动,“南明部落可否...” “来不及。”苏羽打断道,“等援军赶到,你们尸体都凉透了。” 时琛突然剧烈痉挛,黑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江玖扶住他颤抖的身躯,发现他锁骨下的邪术印记正泛着诡异的幽光。 “是追踪咒!”苏羽脸色骤变,“江温渊正在通过印记定位!” 远处密林间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嚎。余研的狼耳骤然竖起:“是嗅血兽!最多不出一刻钟就会找到这里!” “分头行动。”江玖斩钉截铁,“苏羽,拜托你带时琛回南明部落。洛西、林沐一负责制造假踪迹。余研随我去救人。” 苏羽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你疯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江温渊刚经历狩猎惨败,又威信扫地,暂时不会对剩余族人下杀手。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 戊老虚弱地靠在树干上,苍老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玖儿...听苏羽的...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江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最后望了一眼部落方向冲天的火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众人迅速隐入密林深处,借着夜色的掩护向预定藏身地疾行。枯枝在脚下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暂时避开江温渊的追捕,待到天明再设法前往南明部落寻求庇护。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个支离破碎的部落哀鸣。 江玖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密林中艰难穿行了一个时辰。 时琛的情况每况愈下,邪术印记已如蛛网般蔓延至半个胸膛,黑紫色的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下诡异地蠕动,仿佛有生命般时隐时现。 “停。”余研突然压低身形,灰蓝色的狼耳高频抖动着,“前方有异动。” 众人瞬间隐入灌木丛中。 江玖小心翼翼地将时琛安置在一棵古榕树下,指尖搭在他纤细的手腕上。少年的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不祥的血沫。 “必须立即救治。”她解开腰间药囊,声音压得极低,“但我需要干净的热水和兽皮。” “只能去那里了。”余研与江玖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什么地方?这种时候还卖关子?”隐霄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江玖轻抚时琛滚烫的额头,解释道:“上次躲避江芷灵的追杀时,我们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行动前,我已将唐依姐弟和时伯父安置在那里。如今走投无路...” 余研有些焦急:“但我们若是带着追踪咒过去,怕是...” “顾不得那么多了。”江玖斩钉截铁地打断,指尖轻柔地拭去时琛嘴角渗出的黑血,“更何况,我怎能放心丢下一位老人和身怀六甲的唐依?”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再耽搁下去,时琛必死无疑。”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时琛痛苦的喘息声在林中回荡。最终隐霄一咬牙:“带路!” 借着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他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密林间,谨慎地避开巡逻的嗅血兽。 第48章 脱险 黎明微光中,众人终于抵达那处隐蔽洞穴。入口被层层藤蔓遮蔽,若非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发现。 “是我。”江玖对着藤蔓轻唤,同时发出三短一长的猫头鹰叫声作为暗号。 藤蔓微微颤动,唐旭警惕的面容从缝隙中探出。看到江玖一行人时,他先是一喜,随即被时琛的惨状惊得倒抽冷气。 “快进来!”他急忙拨开藤蔓,“阿姐备好了热水。” 洞内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显然是精心布置的避难所。角落铺着厚厚的干草与兽皮,中央火堆上的石锅正冒着热气。 怀孕的唐依放下搅动药汤的木勺,艰难地直起身子。当时琛胸口的邪术印记映入眼帘时,她瞬间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老天!这是...” “阿琛!”时岳从内室走出,看到儿子胸口的诡异纹路,古铜色的脸顿时血色尽褪。 “都让开。”江玖将时琛平放在兽皮上,迅速展开药囊,“准备止血汤。余研,按住他。隐霄,把火堆移近。”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江玖取出几株泛着月华般微光的草药——这是她冒险在路上采集的月见草,专克邪术侵蚀。 “会非常疼。”她将草药捣成糊状,看了眼意识模糊的少年,“忍着点。” 药糊接触伤口的刹那,“滋滋”声伴随着刺鼻白烟腾起。 时琛猛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余研与时岳死死压住他挣扎的身躯,洛西眼疾手快地将软木塞入他口中。 “坚持住......”江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握着骨刀的手微微发颤,却始终下不去手。 药糊开始冒出诡异的黑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让我来。”时岳布满皱纹的手接过骨刀。他缓缓跪在儿子身旁,浑浊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阿琛...撑住啊......”话音未落,锋利的骨刀已经精准刺入时琛锁骨下方,硬生生剜下那块烙印着黑色印记的血肉。 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江玖立即催动治愈异能,双掌泛起月华般的柔光,紧紧按压在狰狞的伤口上。 随着止血术生效,时琛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彻底昏厥。 地上那块被剜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扭曲,最终在“滋滋”的腐蚀声中化作一缕恶臭的黑烟消散无踪。 “这是......”唐依护着隆起的腹部,脸色煞白如纸。 “追踪咒离体即破。”时岳沙哑地解释,枯瘦的手指轻抚儿子惨白的脸颊,“万幸...没种在心口......” 林沐一当机立断:“必须即刻启程投奔南明部落。”说着便俯身要背起昏迷的时琛。 江玖迅速做出部署:“余研负责戊老,隐霄照料时伯父,唐旭保护好你姐姐。洛西随我断后警戒。”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若遇险情,立即分散突围,绝不能被一网打尽。” 众人肃然颔首。破晓的晨光中,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再次踏上险象环生的逃亡之路。 至少此刻,那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终于暂时消散在黎明的薄雾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 “前面就到了。”苏羽指向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那是南明部落的标志。 江玖揉了揉肿胀的脚踝,轻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注意到江玖的不适,苏羽立马开口:“我先回去准备药物,再带人来接应。”说完,背后倏地展开一对巨大羽翼,振翅腾空。 劲风在耳边呼啸,苏羽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疑问: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如此在意她的安危? 记忆回溯到多年前,文芊夫人随北兴部落来南明贸易时。那时父亲饱受咳疾折磨,正是这位温柔的治愈师出手相救。 听闻文芊夫人育有一女,年幼的苏羽当时就在心中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娶她的女儿为妻。 然而世事难料,北兴老族长离世后,江温渊继位,两个部落渐生嫌隙,最终断绝往来。 更让他失望的是,派去打听的人都说江玖性情暴戾,甚至虐待自己的兽夫。 直到某日,父亲再次提起:“若是能有个拥有治愈异能血脉的后代...”这个尘封已久的愿望才重新被唤醒。 他偷偷潜入北兴部落暗中观察,恰巧目睹江玖鞭打隐霄的场景。但鹰族敏锐的视力让他清楚地看到——每一鞭落下时,她都刻意收敛着力道。 在后来的接触中,他越发确信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如此心思细腻、善于谋略的江玖,怎么可能是传闻中那个残暴无度的雌性? 羽翼划破天空,苏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苏羽在部落中央落地,迅速收起羽翼,径直朝父亲所在的石洞奔去。 南明狩猎队统领楚天行注意到少主归来,立即将巡逻事务交给副手,紧随其后。 “父兽。”苏羽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北兴部落族长江温渊暗中修习邪术,文芊夫人之女携其兽夫前来寻求庇护。” “文芊之女?”南明族长苏从寒从座椅上惊起,“人在何处?” “儿臣先行回来安排接应和药物,他们尚在后方的路上。”苏羽抬头,语气急促。 “天行,速去!”苏从寒立即下令。楚天行领命后迅速召集族人前往接应,连南明部落的医疗洞都为此忙碌起来。 “雌主,有人来了。”余研的狼耳警觉地竖起,望向远处匆匆而来的南明族人。 “应是苏羽的族人,但仍需谨慎。”江玖微微蹙眉,未见苏羽身影前,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直到苏羽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前方,江玖才稍稍放松。看着戊老等人被小心安置在担架上,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累坏了吧?”苏羽的目光落在江玖红肿的脚踝上,“要不,我背你?” “不必!”林沐一迅速化作虎形,长尾一甩便将江玖轻轻托上虎背。 江玖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稳稳落在林沐一背上。 “好了好了。”她疲惫却温柔地安抚着林沐一,随后抬头看向苏羽,“我们初来乍到,理应拜见苏族长,当面致谢。” 第49章 南明部落 南明部落的石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比北兴部落的防御工事要高出近一倍。 江玖被林沐一驮着穿过高大的石门时,注意到城墙上巡逻的守卫都背着造型独特的长弓,箭囊里插着与苏羽所用相同的鹰羽箭。 “南明部落以箭术闻名。”苏羽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们的战士能在百步外射中奔跑的雪兔。” 江玖轻轻点头,视线扫过整洁的石屋和井然有序的街道。 与北兴部落的粗犷不同,这里的建筑都经过精心打磨,屋檐下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族长在中央石殿等你们。”一个身材魁梧的兽人走上前来,正是狩猎队统领楚天行。 他锐利的目光在江玖一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昏迷的时琛时皱了皱眉,“医师已经准备好了。” 中央石殿比周围的建筑更加宏伟,门前立着两尊展翅欲飞的石鹰雕像。 殿内,南明族长苏从寒端坐在主位上,银白的发丝与苏羽如出一辙,只是面容更加威严沧桑。 “文芊之女。”苏从寒站起身,声音浑厚,“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江玖轻盈地从林沐一背上跃下,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苏族长,我是江玖,文芊之女,承蒙收留之恩,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苏从寒温和地抬手示意,“当年文芊夫人救我一命,这份恩情老夫始终铭记于心。”他的目光落在被抬进来的时琛身上,眉头顿时紧锁,“这就是身中邪术印记的少年?” “是。”江玖急切地上前一步,“恳请族长允许他使用圣泉净化。” 苏从寒与身旁的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缓缓点头:“可以。但圣泉每次使用后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灵力,所以...” “晚辈明白。”江玖不假思索地接话,“作为回报,我愿以南明部落治愈师的身份效力。” 苏从寒眼中精光一闪,露出赞赏之色:“好个聪慧的丫头。不过...”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江玖身后几位兽夫,“我倒有个更好的提议。” “父兽!”苏羽突然咳嗽一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苏从寒捋须而笑,适时止住话头:“先让医师诊治伤者要紧。天行,带贵客们去医疗洞安顿。” 医疗洞坐落于石殿后方,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数十张精细雕凿的石床整齐排列,空气中飘荡着艾草与甘松的清香。 数位身着长袍的医师早已严阵以待,迅速接手了伤员诊治工作。 “圣泉位于洞窟最深处。”一位鬓角斑白的女医师向江玖说明,“但净化仪式需焚香斋戒,最早也要明日才能举行。” 江玖微微颔首:“他身上还有其他伤势,用我的异能治疗可以加速恢复,也能节省药材。” 几位医师立即会意,恭敬地退至一旁,为江玖腾出施展的空间。 江玖将双手悬于时琛上方,掌心泛起莹绿的光芒。 随着治愈异能的流转,少年身上的淤青如晨雾般消散,错位的脚踝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缓缓复位,锁骨下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只是江玖能力有限,无法让剜去的血肉再生。 整整两刻钟过去,围观的医师们始终屏息凝神。 这些钻研医术数十载的长者,此刻才真正明白何为天赋异禀——时琛胸前这样的重伤,若用寻常手段止血,怕是还未见效就已失血而亡。 这孩子能撑到现在,实属命大。 江玖终于力竭收手,唇色苍白如纸:“剩下的...就有劳诸位了。他脚踝还需竹板固定...” 为首的女医师郑重颔首,眼中满是钦佩:“姑娘放心,交给我们便是。” 江玖独自站在洞口,望着南明部落袅袅升起的炊烟,心头却似压着万钧重担。阳光很明媚,却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苏羽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她身侧,递来一盏氤氲着热气的药茶:“喝些吧,能缓解疲劳。” 江玖接过竹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多谢。不只是为了这茶...”她抬眸望向苏羽轮廓分明的侧脸,“更要谢你的救命之恩。” 苏羽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举手之劳。” “传闻不如一见,江姑娘当真是天人之姿。”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插入。 两人转头,只见一位高挑的雌性款款而来,身旁跟着一位面容冷峻的兽人。 “这是我阿姐,苏慕儿。”苏羽简短介绍道。 “阿羽这些日子总提起你,说你与众不同。”苏慕儿亲昵地执起江玖的手,明眸流转间满是赞赏,“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苏姐姐谬赞了。”江玖微微欠身。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苏羽急忙打断,耳廓的红晕更深了。 苏慕儿狡黠一笑,松开江玖的手:“弟弟急什么?我不过想与江姑娘说说话罢了。” 她身后那位冷峻的兽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锐利的目光在江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冷漠。 “这位是......”江玖礼貌地询问。 “我的兽夫,苏锋。”苏慕儿笑盈盈地介绍,“他性子冷,不善言辞,姑娘莫怪。” 苏锋略一颔首,算是见礼。他身姿挺拔如松,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干脆,琥珀色的眼眸如刀锋般锐利,整个人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江姑娘初到南明部落,不如让我带你四处看看?”苏慕儿亲热地挽起江玖的手臂,“正好有些体己话想与你说。” 苏羽刚要开口阻拦,苏锋却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狩猎队有急事相商。” “现在?”苏羽眉头紧锁。 苏锋面无表情地颔首:“事关紧急。” 江玖看出苏羽的为难,温声道:“你去忙吧,我也正想熟悉下环境。” 苏羽迟疑片刻,终是点头:“有事随时唤我。”临走前不忘警告地瞥了姐姐一眼。 苏慕儿挽着江玖向部落中心走去,沿途热情介绍着南明部落的事物。 第50章 隐霄守夜 苏锋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如影随形。 “听闻你是文芊夫人的长女?”行至一处幽静花园时,苏慕儿突然问道。 江玖心头微动:“正是。” “幼时曾有幸一见。”苏慕儿采下一朵白英,轻轻簪在江玖鬓边,“她治过我父兽的顽疾。” “苏族长他...”江玖皱起秀眉。 “那时家父咳疾缠身,族中医师束手无策。”苏慕儿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恰逢文芊夫人随北兴部落前来贸易,妙手回春...” 她话锋一转,笑意盈盈:“我弟弟...也很感激你呢。” 洛西恰从安排给他们的石室出来,正撞见散步归来的二人。 “雌主,都已安顿妥当。”洛西目光落在江玖红肿的脚踝上,心疼之色一闪而过,却不敢贸然打扰。 苏慕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哎呀,今日长途跋涉定是累坏了,都怪我考虑不周。”她语气中充满歉意,“你先好生歇息,改日再叙可好?” 江玖温婉颔首:“随时恭候。” “那就说定了。”苏慕儿目送江玖进入石室,挥手作别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石室内的陈设别具一格,比北兴部落多了几分雅致。 空间被巧妙地分隔成数个房间,布局竟与江玖前世所见的公寓有几分相似。 隐霄早已收拾好自己的房间,见江玖进来,他如往常般倚在门边:“雌主今日奔波劳顿,想必疲惫不堪。我们隐蛇族有一套祖传的推拿手法...” 话未说完便被林沐一打断:“什么祖传手法!你们隐蛇族就爱故弄玄虚。今日轮到我守夜!”他面色不虞,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 余研在一旁煽风点火:“隐霄离队期间的守夜次数可都欠着呢。” “雌主已经很累了,你们别吵了。”洛西出声制止,转瞬又可怜巴巴地望向江玖,“雌主,让我来服侍您休息吧。” 江玖被几个兽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都别争了!今晚隐霄守夜,正好我要听他汇报江温渊那边的情况。”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噤声。确实只有隐霄潜伏在江温渊身边,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情报。 “雌主。”隐霄唇角勾起标志性的淡笑,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玖因脚踝肿胀,走路有些踉跄。隐霄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这个动作惹得林沐一暗自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隐霄的石室陈设简约却不失雅致,四壁悬挂着几幅水墨画卷,桌角摆放着一个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薄荷混合的清香,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玖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感受到身下舒适的触感,江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隐霄取来一个雕花木盆,注入温度恰好的清水,又从药罐中舀出一勺细碎的青色药粉撒入水中。 单膝跪在床前,隐霄轻柔地托起江玖纤细的足踝。他的指尖在红肿处打着圈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每一处穴位都精准无比。 温热的药水浸润着肌肤,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感。 “隐霄...不必如此...”江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缩回脚。 “雌主何必见外?”隐霄稳稳握住她的足弓,指腹在足心轻轻一刮,惹得江玖一个激灵。他抬眸时,狭长的凤眼中噙着促狭的笑意,“服侍您,本就是我的本分。” 江玖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急忙岔开话题:“说正事,你在江芷灵身边潜伏这么久,可有什么重要发现?” 隐霄修长的手指在江玖脚踝处轻轻按压:“江芷灵所知甚少。我多次观察发现,江温渊许多机密要事都避着她,反倒常与素医师密谈。” 江玖微微蹙眉:“素医师?她不是最疼爱江芷灵吗?甚至胜过自己的儿子素叶。” “正是如此。自江温渊下令禁足江芷灵后,我原以为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竟是动真格的。” 隐霄的声音愈发凝重,“除了送饭的仆役,严禁任何人接近。我被调去给素医师当差时,曾偷听到她警告江温渊‘别忘了当年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还劝他‘少对族人下手以免引起怀疑’。” 他稍作停顿,指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直到发现血祭真相才恍然大悟。江温渊本就是个资质平庸之辈,三十多岁才勉强达到六阶,这些年靠着献祭异兽和族人,才堪堪突破到七阶。” “你是说...他登上族长之位另有隐情?”江玖瞳孔微缩。 隐霄眼中寒芒闪烁:“记得我初到北兴部落时,江温渊不过是个四阶的无名小卒。文芊夫人离世后,他却突然跃升至六阶,顺理成章接任族长...” “文芊夫人...”江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一定与他的血祭有关!他许诺让我做圣愈雌,却不知文芊夫人生前本就是部落的圣愈雌!”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升。幸好及时识破他的阴谋,若真在仪式中成为圣愈雌,等待她的恐怕就是成为祭品的命运! 隐霄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手上的按摩动作从脚踝逐渐移向江玖的小腿:“文芊夫人?”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雌主,您不该称她为‘母兽’吗?” 他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将江玖完全笼罩其中。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我......”江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脱口而出的称呼。 “看来雌主真是累坏了。”隐霄忽然轻笑一声,优雅地端起水盆,“连最基本的称呼都能记错。”他转身时,身上自带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 江玖长舒一口气,活动着已经消肿大半的脚踝,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哟,隐霄大少爷不是在屋里好生伺候着雌主吗?怎么有空出来了?”外室壁炉旁,余研叼着一根狗尾草,懒洋洋地调侃道。 隐霄从容地倒掉盆中水,略显得意地看向余研和林沐一。 第51章 异界的小灵魂? “刚服侍雌主沐足完毕。这种精细活计,恐怕有些人想做也做不好。”晃了晃手中木盆,隐霄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咔”的一声,林沐一捏碎了手中的竹杯:“我去猎头鹿来给雌主补身子。”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木门被摔得震天响。 隐霄挑眉看向余研,期待他也愤然离去。 谁知余研只是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那就看看谁在雌主心里更重要喽。”说完便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那原本悠闲摇晃的狼尾,此刻正烦躁地大幅度摆动。 隐霄低笑一声,心满意足地回到房中。 屋内,江玖正在脑海中与啾啾低声交谈。 “恭喜宿主,超额完成支线任务,奖励神秘大奖一份!”啾啾欢快地说道。 江玖虽未能彻底铲除江温渊,但揭露他的暴行后,部落族人虽不敢明面反抗,心中对他的敬畏已降至低谷。 就连往日趾高气扬的江芷灵,也明显感受到族人态度的转变,曾经众星捧月的待遇不复存在。 江玖打开系统奖励页面,目光掠过“五官重塑”的机会,并未过多停留,反而被“觉醒第二异能”的选项吸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觉醒第二异能?”她的语气难掩激动,“可以自己选择异能吗?” 啾啾摇了摇小脑袋,略带歉意地解释:“很遗憾不行呢,宿主。觉醒药水会根据宿主的体质自动匹配最契合的异能,这个选择权不在我们手上。” 江玖略显失落,但很快调整心情,点开“五官重塑”功能,决定给自己塑造一个更精致的鼻子。 既然天赐良机,当然要让自己更赏心悦目。变漂亮,总归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悄然环上江玖的腰肢,隐霄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江玖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没...没什么特别的。” “明明就有,”隐霄低笑着收紧手臂,带着她轻盈翻身,转眼就将人困在身下,“徐沐玖?” 这个名字让江玖如遭雷击。她背对着隐霄被牢牢禁锢在怀中,完全看不见对方此刻的神情。 “你怎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会知道?”隐霄截住她的话头,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使她动弹不得。他贴近她泛红的耳尖,嗓音低沉:“隐蛇族部分族人会觉醒读心天赋,能听见伴侣的心声。” 江玖浑身僵住:“所以...你从一开始就......” 隐霄顺势坐起身,却仍将她圈在怀里,体贴地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没错,初见时就知你不是江玖。后来从你的心音里,发现你竟是异界来客。”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异界的小灵魂?” “你不觉得...可怕吗?”江玖揪住他的衣襟。 隐霄摇头失笑,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发顶:“怕什么?怕你脑海里那只软绵绵的小羊羔跳出来啃我?” 江玖耳尖顿时烧得通红。身份暴露让她五味杂陈——既欣喜终于有人能懂真实的自己,又担忧若此事外泄,恐怕会被当作妖异...... “担心这个做什么?”隐霄不满地蹙眉,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耳垂,“我舍得让你陷入危险?” “话说回来,”隐霄突然想起什么,指尖缠绕着江玖的发丝,“既然你不是江玖,那真正的江玖去了哪里?” 江玖身体微微一僵,垂下眼帘:“她...已经不在了。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发现她喝了洛西的汤后中毒身亡。”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蜷起手指,“而我在原来的世界也遭遇意外,才会来到这里。” “洛西的汤?”隐霄突然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洛西对江玖痴心一片,怎么可能下毒?” “是有人在汤里动了手脚,”江玖急忙解释,“但我们一直没查出真凶。” “我们?”隐霄危险地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语调突然转冷,“叫得真亲热。” 江玖顿时语塞,脸颊又烧了起来。 隐霄不依不饶地逼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侧:“你和洛西是‘我们’,那我和你算什么?”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在江芷灵那里周旋时受的委屈,雌主难道不该好好补偿?” 江玖羞得想躲,却被扣住后脑,迎上一个炙热而霸道的吻。 这一夜,隐霄始终将疲惫的江玖温柔地圈在怀中,像守护珍宝的巨龙,连翻身都小心翼翼。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窗洒落进来,江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柔软的兽皮被褥中。 她轻轻活动着已经消肿的脚踝,只剩下淡淡的酸痛感提醒着昨日的奔波,隐霄的按摩确实效果显着。 她起身推开窗户,南明部落的清晨景象映入眼帘——炊烟袅袅,兽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名幼崽正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而他们的母亲则聚在一起,一边编织竹筐,一边闲聊。 这样宁静祥和的场景,让江玖一时恍惚。 “雌主,您醒了吗?”洛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我煮了药茶,还备了些野果。” 江玖披上外衣开门,只见洛西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茶和几颗挂着晨露的野果。他浅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谢谢。”江玖接过托盘,指尖不小心碰到洛西的手,少年顿时耳尖泛红,慌乱地低下头。 “那个...余研和林沐一去集市了,说是要买些新鲜瓜果回来。”洛西有点结巴地汇报,“隐霄一大早就被苏羽叫走了,好像是去商议北兴部落的事...” 江玖坐在桌边抿了一口药茶,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你也别站着了,快来坐。” 洛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走进隐霄的房间,坐在石凳的边缘,背挺得笔直,像是生怕弄脏了什么地方。 第52章 南明日常 江玖忍不住轻笑,递给他一片面包果:“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洛西接过食物,慢慢嚼着,时不时偷瞄江玖一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玖突然转头,两人视线相撞—— “咳!”洛西被面野果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江玖连忙给他拍背:“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林沐一和余研满载而归,手里提着好几串新鲜的野菜和一些必要的日用品。 “雌主,您醒了?”林沐一将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江玖和洛西之间扫了一圈,眉头微皱,“洛西,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轮流照顾雌主的吗?” 洛西立刻站起身:“我只是来送早餐...” 余研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狼尾轻轻摆动:“哦?那现在早餐送完了,是不是该换人了?” 眼看三人又要开始争执,江玖无奈扶额:“好了,都别吵。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片刻后,江玖在南明部落的街道上漫步,身后跟着三个各怀心思的兽夫。 林沐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江玖的安全;余研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着四周;洛西则紧紧跟在江玖身侧,随时准备搀扶。 南明部落的集市比北兴的要热闹许多。各式各样的摊位排列整齐,售卖着鲜果、兽皮、陶器和草药。江玖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拿起一枚骨雕的发簪细细端详。 “喜欢吗?”摊主是位和善的老妇人,“这是用鹿角雕的,能保佑平安。” 江玖刚要回答,三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我买给雌主。”林沐一掏出兽皮袋。 “用我的。”余研拍下一块上等兽皮。 “雌主...”洛西摸出几枚闪亮的珍珠。 老妇人被这阵仗逗笑了:“小姑娘好福气啊,有这么疼你的伴侣们。” 江玖耳根发热,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就是看看...” 最终,三人还是合伙买下了那枚发簪。林沐一板着脸将它递给江玖:“戴好,别丢了。” 余研轻哼一声:“戴不戴是雌主的自由。” 洛西在一旁小声嘟囔:“丢了我再给雌主买就是了...” 江玖哭笑不得,只好将发簪别在发间。阳光下的骨簪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很衬她的黑发。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 三个兽夫同时点头,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就在这时,苏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玖,原来你们在这儿。” 他身后跟着隐霄,两人似乎刚结束了一场长谈。隐霄看到江玖发间的新发簪,眉梢微挑:“看来我错过了一些有趣的事。” 苏羽的目光也在发簪上停留片刻,微笑道:“很适合你。” 这句话让三个兽夫瞬间警觉起来。林沐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江玖和苏羽之间:“多谢苏少主关心,我们会照顾好雌主的。” 余研的狼耳竖起:“是啊,不劳您费心。” 一旁洛西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贴近了江玖几分。 似乎被这阵势逗乐了,苏羽缓缓开口道:“别紧张,我只是来传话的。父兽邀请你们今晚参加篝火晚宴,算是正式欢迎北兴部落的客人。” 隐霄适时补充:“苏族长还特意准备了治疗内伤的草药,说是给戊老和时琛的。” 江玖感激地点头:“请替我们谢谢苏族长。” 目送苏羽离开后,隐霄凑到江玖耳边,压低声音:“苏族长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一直在打听你的事。” 林沐一立刻把隐霄拉开:“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余研眯起眼睛:“隐霄,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洛西故作委屈巴巴地看着江玖,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江玖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虽然前路还有许多未知的挑战,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她身边围绕着真心在乎她的人。 “好了,都别闹了。”她笑着打断他们的争执,“我们回去准备晚宴吧,别让南明部落的人等太久。” 南明部落中央,篝火已经点燃。欢快的鼓声回荡在部落上空,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噼啪炸裂着窜向夜空。南明部落的年轻人们正围着火堆载歌载舞,鼓点声与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江玖坐在铺着兽皮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蜂蜜酒。苏慕儿特意安排的位置既能看到表演,又不会太靠近喧嚣。 林沐一和余研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洛西则蹲在旁边认真烤着一串鹿肉。 “雌主尝尝这个。”隐霄不知从哪变出一串晶莹的糖葫芦,“今日新摘的野山楂,外面裹的是雪蜂蜜。” 江玖刚伸手去接,余研立马挤开他:“空腹吃甜食伤胃。”说着递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先喝点暖的。” 林沐一冷哼一声,直接往江玖手里塞了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腿肉:“吃肉实在。”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江玖举着肉拿着汤捏着糖葫芦,一时不知该先吃哪个。 “噗——” 隔壁桌的苏慕儿笑喷了酒,拽着苏锋的袖子直抖:“阿锋你快看,江姑娘像不像被投喂的幼崽?” 苏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默默把凳子往远处挪了半寸。 “不如这样。”江玖把食物都放在面前的石板上,“大家一起分着吃?” 话音刚落,四只手同时伸向糖葫芦—— “我先拿到的!”余研面露不悦不愿松手,牢牢拿住竹签。 林沐一直接捏住他手腕:“松手。” 隐霄指尖寒光一闪,竹签应声而断。 洛西趁机抢走最顶上那颗,献宝似的捧到江玖嘴边:“雌主吃第一颗!” 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怒视这个偷家的家伙。 “咳咳!” 一声清咳从身后传来。 第53章 短暂的安定 苏羽端着个木托盘翩然而至,上面摆着五六样精致点心:“听说江姑娘喜欢甜食?这是南明特色的雪莲酥...” 托盘突然被余研的尾巴扫到,点心天女散花般飞了出去。 “哎呀,手滑。”余研毫无诚意地道歉。 苏羽也不恼,变戏法似的又从袖中掏出个小食盒:“幸好还备了一份。” 这次林沐一“不小心”踢到块石头,整个人往苏羽身上撞去—— 苏羽背后突然展开雪白羽翼,轻巧地腾空半米。林沐一扑了个空,差点栽进篝火堆里。 “当心。”苏羽在空中好心提醒。 围观的南明族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几个幼崽蹦跳着起哄:“羽哥哥的羽毛真好看!” 树梢突然传来细微响动。隐霄不知何时潜伏在此,一颗松果破空袭来,直取那对招摇的羽翼。 苏羽旋身闪避,仍被击中几根飞羽,顿时炸开漫天绒絮:“隐蛇族的,活腻了?” “手滑。”隐霄盘踞枝头,学着余研的语气懒洋洋道。 场面一时鸡飞狗跳。江玖扶额叹气,突然发现苏锋不知何时蹲到了自己旁边。 “习惯就好。”这个冰山般的兽人破天荒主动开口,“苏羽五岁时起就这么招摇。” 江玖正想接话,却见苏锋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包用荷叶裹着的蜜饯。 “慕儿给的。”苏锋生硬地解释完,立刻退回阴影里,速度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溅到夜空中,与星辰交织成网。江玖望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兽夫们,咬了口洛西抢来的糖葫芦。 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篝火晚会的喧闹渐渐平息,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江玖婉拒了苏慕儿同行的邀请,独自沿着溪边小径漫步。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夜深露重,雌主当心着凉。” 隐霄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兽皮披风。月光下,他狭长的眸子泛着幽光,像只悄无声息的夜行动物。 江玖接过披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隐霄的皮肤微凉,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她系好披风带子,随口问道。 “林沐一被楚统领拉去喝酒,余研去送洛西了——那小子喝了两杯果酒就开始说胡话。”隐霄轻笑一声,“至于我……”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酒壶,“偷了南明部落的‘寒潭香’,想请雌主品鉴。” 月光映在溪水上,碎成千万片银鳞。两人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隐霄拔开酒塞,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听说这酒要用雪山寒潭水酿制三年。”他倒了一小杯递给江玖,“苏族长珍藏的,我顺了两壶。” 江玖挑眉:“你就不怕被抓到?” “为博雌主一笑,值得。”隐霄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一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江玖移开视线,小啜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随后化作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脸颊顿时飞上红晕。 隐霄低笑着拍她的背:“慢点喝。” 他的手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江玖突然觉得这酒劲太大了些。 “其实……”隐霄突然开口:“我曾探查过江温渊来往密切的人。” 江玖立刻清醒了几分:“查到什么了?” “江温渊曾派人去过暗影沼泽。”隐霄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是暗影族的聚居地。” 夜风吹皱溪水,也吹散了江玖的酒意。她握紧酒杯:“他和暗影族有勾结,会邪术也就不奇怪了。” “不止如此。”隐霄又给她斟了半杯,“南明情报官说,暗影族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他的目光落在江玖脸上,未尽之言显而易见。 江玖沉默片刻,突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来南明是对的。在这里,我们至少有时间准备。” 隐霄注视着她被酒气熏红的耳尖,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雌主不怕?” “怕有用吗?”江玖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的隐霄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眉眼间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他轻轻握住江玖的手:“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不像往日那般带着调笑,而是郑重其事的承诺。 江玖心头微热,正想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林沐一的怒吼: “隐!霄!” 两人触电般分开。林沐一气冲冲地跑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我就知道!余研说看见你往这边……”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壶酒上:“南明的寒潭香?好啊,偷酒不叫我是吧?” 隐霄迅速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怎么,你不是正和楚统领喝得开心吗?” “放屁!那群混蛋灌了我三坛……”林沐一突然晃了晃,扑通一声坐在草地上,“……有点晕。” 江玖哭笑不得:“你喝多了。” “我没醉!”林沐一倔强地仰起脸,眼神却已经飘了。他忽然抓住江玖的手腕,“雌主,我有话要说……” 话音未落,他直接栽倒在江玖腿上,鼾声大作。 隐霄扶额:“这个醉鬼。”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篝火的余温。江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林沐一,又看看一脸无奈的隐霄,突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隐霄挑眉。 “没什么。”江玖仰头望向星空,“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隐霄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也笑了。他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小酒壶:“还喝吗?” “喝!” 月光如水,将三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溪水潺潺,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羁绊与守护的故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锋静静凝视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夜风拂过他银灰色的短发,带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深沉。 最终,他收回视线,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只留下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第54章 留在南明 次日清晨,江玖在隐霄和余研的陪同下来到长老议事厅。 罗长老早已等候多时,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眉目慈祥却不失威严,亲手为江玖斟上一盏清冽的花茶,氤氲的茶香中透着山野的清新。 “江姑娘,老朽姓罗。”老者捋须而笑,“昨夜与族长商议后,我们都认为你们留在南明对双方都有裨益。” 罗长老目光如炬,“北兴如今局势动荡,江温渊修习邪术,背后恐有暗影族撑腰。若你们贸然回去,凶多吉少。” 江玖捧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杯壁:“罗长老的意思是......” “南明部落愿意为你们提供庇护。”罗长老捋了捋长须,“听闻你精通治愈之术,正好可以协助我们的医师。” “至于你的兽夫们——”他看向林沐一和余研,“听楚统领说林沐一在北兴部落时也担任统领之位,经验丰富可入狩猎队,余研实力不凡,可训练战士。” 林沐一眉头微皱:“那北兴部落无辜的族人怎么办?” “营救之事需从长计议。”罗长老从容道,“待查明敌情,制定周全计划后再行动更为稳妥。” 江玖沉思片刻。苏岩的提议确实稳妥,但她心中仍有顾虑:“时琛的伤......” “时琛的伤势你不必忧心,南明的药库任你取用。”罗长老眼中浮现笑意,“慕儿今早还特意来嘱咐,要把最好的疗伤洞让给你们。” 提到苏慕儿,江玖想起那日花园里的谈话。 这位南明部落的大小姐对她格外关照,其中缘由,恐怕不止是母亲当年的恩情那么简单。 “我需要与同伴们商议。”江玖沉思片刻最终开口道。 罗长老欣然点头:“当然。三日内给我答复即可。” 离开石殿后,江玖独自前往医疗洞看望戊老和时琛。 穿过幽静的竹林时,她意外遇到了正在采药的苏慕儿。 “江玖!”苏慕儿提着竹篮快步走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阳光透过竹叶斑驳地洒在苏慕儿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与初见时不同,今日的她未施粉黛,只简单挽着发髻,却更显清丽脱俗,看起来亲切许多。 身后的苏锋依旧面无表情地跟随,像道沉默的影子。 “苏姐姐找我有事?”江玖停下脚步。 苏慕儿从篮中取出一包草药:“这是些活血化瘀的药,对你的脚伤有奇效。”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罗长老找你谈定居的事情了?” 江玖点点头:“刚谈完。” “别急着答应。”苏慕儿拉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父兽虽然欣赏你,但长老会里有些人......”她欲言又止。 “有人反对?”江玖立马会意。 “二长老林鸿一直主张与北兴部落划清界限。”苏慕儿叹了口气,“他可能会从中作梗。” 江玖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提醒。” “客气什么。”苏慕儿亲昵的拍拍她的手,“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投缘。再说......”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不想看到弟弟伤心。” “苏羽?”江玖一愣。 苏慕儿笑而不语,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塞给江玖:“拿着这个,遇到麻烦就出示它,南明族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玉佩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南明部落的图腾。 “这太贵重了。”江玖连忙推辞。 “就当是替我保管。”苏慕儿坚持道,“等你在南明站稳脚跟再还我。” 两人又闲聊片刻,告别苏慕儿后,江玖继续前往医疗洞。 戊老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受惊又在逃亡路上舟车劳顿,现下已经休息好,正靠在床头与时琛下棋。 见江玖进来,老人放下棋子:“丫头,听说南明要留我们?” 江玖点头,将罗长老的提议一一道来。 “这是好事。”戊老沉吟道,“北兴如今......有能力反抗的都成了江温渊的爪牙,无力反抗的恐怕......” 时琛却有些犹豫:“那些族人......” “放心。”戊老拍拍他的肩,“救是一定要救,但贸然行动只会害了他们。” 江玖深以为然。时琛望着她冷静的侧脸,心中升起敬佩之情。 “姐姐,”时琛开口,“谢谢你救我,昏迷时做了很长的梦,我......我还以为再也醒不来了。” 江玖捏捏他柔软的脸颊:“你呀,就好好养伤吧,我虽治好你的外伤,但内伤终归是要好生休养才行。” 时琛红了脸,就连耳尖也像熟透的苹果:“都听姐姐的,我会好好修养的。” 离开医疗洞时,夕阳已经西沉。江玖回到住处,发现林沐一和余研正在院子里切磋武艺,洛西则蹲在灶台前熬药。 “雌主回来了!”洛西第一个发现她,连忙端来温水,“累了吧?药马上就好。” 林沐一收起木刀:“谈的如何?” 江玖将罗长老的提议和戊老的意见告诉他们。余研的狼耳动了动:“我无所谓,雌主在哪我在哪。” “南明的狩猎队确实实力不俗。”林沐一难得表示赞同,“可以学到不少新技巧。” 隐霄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斜倚着门框:“我打听过了,南明的情报网很完善,对查清江温渊背后的势力很有帮助。” 看着众人一致赞同,江玖心中有了决断:“那好,我们暂时留在南明。” 既然选择在此养精蓄锐,江温渊必然也在暗中积蓄力量。若想与之抗衡,仅靠日常修炼远远不够。 既然江温渊依靠血祭提升实力,那江玖也可以借助系统之力,为几位兽夫准备升阶药水。 “你江温渊走邪门歪道,就别怪我开金手指了。”江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当即闭目凝神,在脑海中调出系统商城。这段时间疲于奔命,已经许久未曾查看。重新开启的商城界面让江玖眼前一亮。 “叮!恭喜宿主,四位兽夫好感度均达到‘喜欢’阶段,成功解锁二级系统商城!”啾啾适时地弹出提示。 第55章 特殊任务 升级后的商城琳琅满目,各类珍稀物品应有尽有。 江玖想起上次花费积分给余研购买升阶药水后,对方直接从五阶突破至六阶的惊人效果。可惜当时受限于积分不足和购买限量,未能给其他兽夫配备。 望着账户上203的积分余额,再看看标价300的升阶药水,江玖不禁蹙眉:“啾啾,还有什么快速获取积分的途径吗?” 小系统露出狡黠的笑容:“提升兽夫好感即可获得积分。或者......” 江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者什么?” “或者接取特殊任务~”啾啾晃着毛茸茸的尾巴,突然弹出一个闪烁着粉光的任务面板。 江玖定睛一看,面板上赫然写着:【与兽夫完成尾交,奖励1000积分】。她手忙脚乱地关闭界面,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啾啾!”江玖羞恼地跺脚。 啾啾吹着口哨,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假装无事发生地飘走了。 平复心情后,江玖退出系统。算算日子,今夜正好轮到林沐一值守。 她悄悄抬眼望去,只见林沐一正与余研切磋武艺。五阶的实力让他应对六阶的余研时颇为吃力,虽表面不露败相,握刀的手却已微微发颤。 “林沐一的好感度确实达标了...”江玖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 江玖目光转向灶台边的洛西。 察觉到她的视线,洛西立即红了脸颊,手忙脚乱地搅动药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倒是...”江玖心头微动。比起冷峻的林沐一,乖巧的洛西似乎更...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角落里的隐霄不知已注视多久,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隐霄灼热的视线让江玖如芒在背,她不自觉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再抬眼时,那道身影已从门边消失,但她分明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目光——那双猩红的竖瞳正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出去透透气吧。”江玖轻叹一声,起身朝竹林走去。那片翠绿的幽静总能抚平她纷乱的思绪。 她悄悄起身,避开众人的视线,沿着小径向竹林深处走去。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古老的秘密。 蹲在清泉边,江玖捧起一汪沁凉的泉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却带不走脑海中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系统任务。 “破系统越来越过分了...”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耳尖泛起可爱的红晕。 “什么任务让雌主这般苦恼?”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江玖浑身一颤,险些栽进泉中。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拽回坚实的怀抱。 转头正对上隐霄似笑非笑的俊脸——他银白的长发在阳光中流转着璀璨的光泽,眼尾的金鳞纹随着眯眼的动作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过,我倒是更好奇......”隐霄的薄唇勾起危险的弧度,声音低沉,“雌主为何独自躲到这里?” 隐霄修长的手指抚上江玖泛红的脸颊,“是在想那只臭老虎,还是那条咸鱼?” 江玖感到一阵战栗顺着脊背攀升。隐霄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隐霄铁箍般的手臂牢牢禁锢。 “只是...散心。”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放开我,隐霄。” “散心?”隐霄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俯身贴近她纤细的颈项,深深吸了口气,“雌主身上真香...”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可惜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江玖的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少了——”他的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耳垂,“我的气息。” 他的吐息如毒蛇般缠绕上来:“我方才可是听到了...很有趣的心声呢。” 江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竟忘了隐霄的读心能力!那些关于系统任务的羞人念头—— “尾交?”隐霄突然咬住她敏感的耳尖,冰凉的蛇尾已经缠上她的小腿,“原来雌主喜欢这种玩法。可惜...你似乎更中意那条小鱼崽?” 竹叶沙沙作响,江玖被禁锢在他与竹干之间动弹不得。“不是的,我...” “嘘...”他修长的手指抵住她颤抖的唇瓣,“让我看看您真实的想法。”额头相贴的瞬间,江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精神力侵入脑海。 江玖这才惊觉,往日总是噙着玩味笑意的隐霄,此刻眼中翻涌的占有欲竟如此骇人。 他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识深处游走,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触及某些记忆时流露出令人心颤的脆弱。 “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低哑下来,带着几分受伤的意味,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在你心里,我永远不是第一选择?” “今夜轮到我守夜。”林沐一低沉的嗓音突然在竹林中炸响,惊起几只飞鸟,“隐霄就这么迫不及待?” 江玖仓皇看去,只见林沐一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十步之外。 阳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光辉,发梢未干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晶亮的水痕——显然是察觉异样后疾奔而来的。 隐霄不情不愿地松开钳制,却仍用意味深长的目光锁住江玖:“只是出来......陪雌主散步。”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银白长发在风中轻扬。 可那双眼——江玖被盯得浑身发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戏谑?猩红的竖瞳里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暗潮,像是随时会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回...回去吧。”她踉跄着躲到林沐一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摆,声音细弱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林沐一眉心微蹙,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躁动。 隐霄向来最擅伪装,那张永远噙着玩味笑意的面容从不会泄露半分真实情绪。 可今日——他猩红的竖瞳中翻涌着赤裸的占有欲,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躁动,这实在太反常了。 第56章 争风吃醋 林沐一鼻翼微动,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息。 这气味......?他心头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贴近江玖颈侧,再次确认后顿时浑身肌肉绷紧。 “雌...雌主。”林沐一素来沉稳的嗓音罕见地带上几分迟疑。 江玖这才如梦初醒,从紧绷的状态中抽离:“怎么了?” “你似乎...”林沐一喉结滚动,终是低声道,“到发情期了。” 发情期? 江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小腹传来阵阵坠痛。 与前世不同,兽世的特殊体质让月事期间反而更适合亲密,只是那愈发浓郁的信息素会轻易撩动兽夫们最原始的冲动。 必须立即返回——上次囤的卫生用品还存放在系统空间里。 “上来。”林沐一利落地幻化成威风凛凛的虎形,蓬松的尾巴轻柔地将她卷上背脊,“我们即刻回去。这时候你得好好休息。” 回到部落后,江玖第一时间将自己反锁在屋内。换上从系统取出的卫生用品,熟悉的触感让她长舒一口气——终究还是前世的东西更让人安心。 “咚咚”——轻柔的叩门声响起。 “雌主,药熬好了。医师说这些都是滋补的良方。”洛西温润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江玖撑起身子拉开房门。门外,洛西正捧着一碗色泽诡异的汤药,蒸腾的热气中飘散着苦涩的气息。 “这...真的能喝?”江玖盯着碗中墨绿色的液体,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林沐一说雌主到了发情期。”洛西耳尖微红,眼神却格外明亮,“医师特意嘱咐,这个时期更需进补。” 江玖犹豫再三还是接过药碗,屏息将汤药一饮而尽。 浓烈的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让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洛西连忙递上蜜饯,看着她含住后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蜜饯的甜香让江玖忽然想起前世的水果糖。她眼前一亮,拉着洛西在床边坐下:“给你看个好东西。”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她忍痛花费20积分兑换了一罐晶莹剔透的水果糖。 “尝尝。”她将一颗粉色糖果放在洛西掌心。 洛西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当糖果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倏地睁大:“好甜!比蜂巢蜜还要甜上三分!” 看着他孩子般惊喜的神情,江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怔——洛西嗅到雌主身上愈发浓郁的气息,体内蛰伏的冲动有些躁动起来。 木门被猛地推开,余研走进屋中时带着泥土的气息。 “雌主,急报。”他狼耳警惕地竖起,直接越过洛西走到江玖面前。 被打断的洛西眉头微蹙,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怎么了?”江玖被他凝重的神色惊得站起身。 “北兴密信——”余研的指尖在桌面敲击出急促的节奏,“江芷灵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洛西也凑上前。作为江温渊的掌上明珠,江芷灵绝不可能无故失踪,除非... “就在我们离开的次日。”余研展开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狼爪指向某处,“有猎户看见一队黑衣人带着一个女子往暗影沼泽去了。” 江玖瞳孔骤缩:“江温渊竟把她送去暗影族...” “恐怕所图非小。”余研焦躁地甩动狼尾,“要不要立刻追查?” 江玖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沼泽区域,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不可。” “且不说从南明到暗影沼泽至少要十天路程。而且...”江玖抬头看向余研,“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暗影族。” 屋内陷入死寂,只听得见三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江玖决然合上地图:“明日禀明族长,此事需从长计议。” 余研微微颔首,心中暗叹雌主在大事上的沉着冷静总是超乎寻常。正是这份远超常人的决断力,让他深信她终能助自己完成复仇。 他仔细收好兽皮地图准备离开,临走时却不由分说地拽上洛西。 洛西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但想到今夜确实是林沐一值守,只好依依不舍地朝江玖挥手告别,还不忘摸了摸口袋里珍藏的水果糖。 “好好休息。”余研关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狼耳微微抖动,似在诉说关心。 待两人离去,江玖立刻唤出啾啾:“上次的五官重塑机会我还没用呢!还有那个异能觉醒药水!” 啾啾欢快地调出系统界面,流光溢彩的虚拟屏幕格外醒目。 江玖迫不及待地开始五官重塑,专注地给自己捏了个精致的小翘鼻。 看着系统中焕然一新的立体建模,她忍不住转着圈欣赏:“这才对嘛~”变美的喜悦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仰头饮下异能觉醒药水后,江玖却皱起眉头:“怎么没反应?该不会是假药吧?” 啾啾困惑地扑闪着翅膀:“按理说应该立即生效的...宿主不妨调息运转能量试试?” 江玖立刻盘腿而坐,屏息凝神。然而半晌过去,指尖萦绕的仍是那抹熟悉的治愈系绿芒。 “算了,”她泄气地躺倒在兽皮毯上,“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开窍了呢。” 林沐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盛满热水的木盆,臂弯里还挎着个装满新鲜瓜果的竹篮。 一米八几的健硕身躯在屋内忙前忙后,笨拙中透着几分可爱的违和感。 外室的隐霄抱臂倚门,红色竖瞳中满是戏谑:“至于这么夸张么?” 林沐一闻言抬头,露出罕见的明朗笑容:“正要服侍雌主沐足。” 他特意放慢语速,“这种需要耐心的精细活计,想必有些人...想做也做不好吧?” 隐霄嘴角狠狠抽动,最终只回以一个响亮的摔门声。 听着隔壁传来的闷响,林沐一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屋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试起水温。 阳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连平日里冷硬的眉宇都柔和了几分。 江玖望着林沐一专注的侧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这几个家伙啊......她轻轻摇头,眼底却漾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这般争风吃醋的戏码,怕是要上演到地老天荒了。 第57章 江芷灵的身世 林沐一宽厚的手掌轻轻托起江玖纤细的脚踝,指尖在肌肤上划过时带着克制的颤抖。 他低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水温...合适吗?”他声音低沉,喉结不自觉滚动。 江玖点点头:“刚刚好。” 温热的水流漫过脚背,林沐一的指腹轻轻按摩着她足底的穴位。 这个在狩猎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族战士,此刻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江玖注意到林沐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和紧绷到极点的肌肉线条。 空气中甜腻的信息素愈发浓郁,林沐一毛茸茸的虎耳微微颤动。 “你...很难受?”江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对兽夫的影响有多大。 闻言林沐一站起身,水盆被不小心打翻,温水洒了一地。他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雌主,我...我先出去...” 江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她赤脚踩在湿润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他:“为什么要走?” 林沐一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想伤害你。” 江玖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虎族统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着,牵着林沐一的手坐在床边。 “唱首歌给我听吧。” 林沐一僵了僵,随即低沉浑厚的嗓音轻轻响起。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讲述着星辰与守护的故事。 他的尾巴不知何时缠上了江玖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心安。 歌声渐弱时,江玖已经昏昏欲睡。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掖好被子,一个克制的吻落在发顶。 “睡吧。”林沐一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守着你。” 窗外,隐霄静静立在月光下。听到屋内均匀的呼吸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银发在夜风中飘扬。 猩红的竖瞳最后望了一眼窗内相拥的身影,悄然隐入夜色。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江玖便带着四位兽夫来到族长的石室。南明族长苏从寒正在品茶,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示意入座。 “族长。”江玖行了一礼,将兽皮地图呈上,“我们收到北兴密报,事关重大。” 听完江玖讲述,苏从寒展开地图,目光在暗影沼泽的标记处停留。这位年过五旬的族长鬓角已见斑白,但那双鹰目依旧锐利如刀。 “江温渊竟舍得把亲生女儿送去暗影族...”他指尖轻叩桌面,“看来传闻不假,他确实与暗影族勾结。” 隐霄突然开口:“暗影族向来以操控异兽闻名。若江温渊与他们勾结...” “异兽大军。”林沐一沉声道出众人心中所想,金色虎瞳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想请族长准许我们前往探查。”江玖坚定道,“但不必正面交锋,只需确认江芷灵的下落。” 余研的狼耳竖起:“我可以先行探查,狼族在夜间行动最为隐蔽。” “不妥。”苏从寒摇头,“暗影沼泽毒瘴弥漫,更有高阶异兽巡逻。单枪匹马太过危险。” 洛西突然上前一步:“人鱼族擅长水系异能,我可以制造水雾掩护大家通过沼泽。”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沉默。苏从寒沉思片刻,突然拍手唤来侍从:“去请大祭司和楚统领。” 待二人到来后,苏从寒正色道:“此事关乎整个部落的安危。我决定派精锐小队三日后前往查探,由楚统领带队。” 大祭司送来避毒符和解毒丹,仔细交代用法。江玖注意到洛西一直盯着那些药瓶,蓝眼睛里闪着若有所思的光。 离开议事厅后,楚天行立即开始点兵。林沐一与他低声商议路线,两位统领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不时达成共识。 “走西北角。”最终楚天行拍板,“隐霄的情报很关键。” 余研磨砺着手中骨制匕首,狼尾轻轻甩动。洛西则忙着调配各种药剂,水蓝色的能量在瓶间流转。 江玖唤出系统,用最后积分兑换了沼泽专用装备。当她整理行装时,隐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拿着。”他递来一枚蛇鳞,白色的蛇鳞泛着流光溢彩的光,“遇到危险,我能感知。” 江玖郑重收进衣襟贴身藏好。 趁着休整期,她独自来到戊老养伤的医疗洞。 这位历经沧桑的老族医,在南明部落也备受尊敬,被安置在一处安静的院落里。 戊老见到江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和深藏的忧虑。他屏退左右,示意江玖坐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孩子,过来。”戊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事,关乎你的血脉,关乎你母亲的遗愿,在你深入险境前,你必须知晓。” 江玖心头一紧,恭敬地坐在戊老对面:“戊老请讲。” 戊老打开木盒,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而是几片干枯的、散发着微弱纯净气息的草药叶子。他拿起一片,放在江玖掌心。 “治愈系异能,并非后天可习得,它是兽神赐予纯净圣体的天赋。”戊老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江玖的灵魂,“拥有此异能者,其血脉天生排斥一切污秽邪术。换言之...” “纯净圣体,绝无可能修习邪术!”戊老的声音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洞内死寂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戊老喘了口气:“江温渊送江芷灵去暗影族极有可能是修习邪术,此事印证了老夫多年疑虑。” 他摩挲着书页边缘,“那孩子幼时纯善,全族捧在手心娇养,怎会年岁愈长反而心性歹毒?更要紧的是——”老人突然攥紧江玖手腕,“文芊的血脉岂会苦修多年仍不觉醒异能?” 江玖瞬间明白了戊老话中的深意,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您的意思是...” “没错,”戊老的声音斩钉截铁,“若那江芷灵,当真修习了暗影族的邪术,掌握了暗影族魅惑人心的方法,那么她——绝非文芊夫人所出的血脉!” 第58章 沦为棋子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在江玖脑中炸响! 原主记忆里母亲那近乎偏心的呵护,江芷灵对母爱的病态渴求,以及她对自己刻骨铭心的恨意——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令人战栗的图景。 文芊夫人为何只替江玖铺路却对江芷灵视若无睹? 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扭曲的根源——她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文芊的女儿! 江玖将戊老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进心底。这不仅关乎血脉真相,更是揭开江温渊阴谋、理解江芷灵癫狂本源的钥匙。 她郑重地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戊老放心,此事我铭记于心。若在暗影沼泽遇见江芷灵,定会从此处入手。” 戊老浑浊的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许多暗影沼泽特有的毒物特征与解毒之法,直到暮色西沉才放她离去。 与此同时,在暗影沼泽深处,嶙峋的黑石与腐化的藤蔓交织成一座扭曲的堡垒。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朽气息,在石壁间凝成肉眼可见的暗绿色雾霭。 江芷灵赤足站在祭坛中央,足下黏稠的血浆随着她的动作拉出细丝。 她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原本清秀的容颜如今美得惊心动魄——苍白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殷红的唇瓣如淬了毒的花蜜,眼尾蔓延着妖异的暗纹。 暗影族特制的骨刺皮甲紧裹着她的身躯,每一根倒刺都反射着幽光。 就像雨林中最艳丽的毒蕈,越是色彩斑斓,越是致命。 记忆的走马灯在江芷灵脑中疯狂闪回:文芊夫人凝视江玖时那抹她永远得不到的温柔;江温渊在权力与她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还有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光,如何被江玖轻易夺走...... “为什么?!”她突然尖啸,声音刺破凝固的空气。黑雾随着情绪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蛇,“我才是天命所归!” “求、求您......”跪在地上的兽人守卫涕泪横流,曾经谄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恐惧。他望着江芷灵缓缓抬起的右手——纤细的指尖把玩着一缕诡异的黑雾。 江芷灵忽然轻笑,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周围的藤蔓都瑟缩着退避。她俯身捏起守卫的下巴,朱唇轻启: “你当初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五指骤然收拢的瞬间,守卫的惨叫戛然而止。黑雾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守卫七窍。 他的眼球被黑气侵蚀成浑浊的墨色,脖颈以诡异的角度自行扭转。骨骼碎裂的脆响中,尸体如破布般跌落祭坛。 然而片刻之后,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它以诡异的姿势重新站起,脖颈仍保持着扭曲的角度。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远方,俨然已成为一具被黑暗操控的行尸走肉。 江芷灵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唇边浮现出一抹妖冶的笑意。她轻轻抬手,那具行尸便顺从地跪伏在她脚边,如同最忠实的奴仆。 舔舐过溅到唇边的血珠。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些压抑多年的怨恨终于找到出口。 “不够......”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再次癫狂大笑,“这还远远不够!” 阴暗的角落,身披厚重黑袍、看不清面容的暗影族大祭司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江芷灵的堕落,正是他们最乐见的结果。一颗被怨恨彻底吞噬的棋子,才最好用。 南明部落的夜,比北兴湿润清凉。江玖的石室外有一小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今夜轮到隐霄守夜,他倚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猩红的竖瞳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江玖发情期的甜腻茉莉花香,却比任何敌人都更难防备。这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挑动着兽人最原始的本能。 隐霄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深沉,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纯粹而诱惑的气息面前,正一点点被瓦解。 石室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江玖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走了出来,她似乎有些失眠,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蒙。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也让她身上那股诱人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向隐霄袭来。 隐霄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怎么出来了?夜里凉。” 江玖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将那股甜香直送入隐霄鼻尖。 她看着隐霄,他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此刻的煎熬。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洞察的红瞳,此刻深处翻滚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欲望和挣扎。 “隐霄...很晚了...”江玖轻声唤他休息,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这一声呼唤,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隐霄猛地上前几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将江玖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混合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江玖。 江玖被他突然的动作和灼热的气息惊得后退半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竹子上。 隐霄一手撑在江玖耳侧的竹子上,另一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动作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猩红的竖瞳紧紧锁住江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而危险,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种江玖无法完全解读的、近乎偏执的渴望。 “雌主,”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气息灼热地喷洒在江玖敏感的耳廓,“你的味道...快把我逼疯了。” 江玖的心跳如擂鼓,身体在他的气息笼罩下微微发软。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也明白隐霄此刻的克制有多艰难。 第59章 隐霄“抢跑” 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深情与渴望,江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是唯一知晓她真实身份却仍义无反顾守护在她身边的人,甚至不惜为她涉险周旋。这份赤诚终于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 她没有推开他。 这个默许的信号,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焚尽了隐霄残存的克制。 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踏入内室。 月光透过窗棂,为床榻上双颊绯红的人儿镀上一层柔光,混合着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让他的血液几乎沸腾。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玖的,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 这样的吻太强势,让江玖不自觉想起第一次与林沐一...... 当捕捉到她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时,猩红竖瞳骤然收缩。那个关于林沐一的念头像刀子般刺进他的心脏。 “看着我...”他俯身抵住她的额间,鼻尖轻蹭,灼热的吐息交融,“只看着我一个人...” “今晚...”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令人心颤的哀求与强势,“只想着我,好不好?” 未等回答,滚烫的唇再次覆上那微张的樱唇。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很快便化作暴风骤雨般的掠夺。灵巧的指尖挑开系带,轻薄的衣衫如流水般滑落。 江玖突然僵住,水润的眸子透着震惊。 她似乎忘了,蛇有...... 隐霄低笑着吻上她泛红的耳尖:“现在才发现?”蛇尾暧昧地缠上她纤细的脚踝,“晚了...” 他欺身上前,听她发出一声轻哼。 竹影摇曳,月色朦胧。 守夜的职责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寂静的竹林深处,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逐渐升温的旖旎。 江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带着危险气息的亲密与信任之中,回应着这个唯一知晓她全部秘密的男人。 纯净的茉莉花香与清冽的药香彻底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夜阑更深,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竹叶间低语。 狼族的听力本就敏锐异常,在这样的死寂里,任何一丝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余研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眉头紧锁。 夜风送来的、那些断断续续的、令人血脉贲张的细微声响,如同烧红的针,一下下刺入他的耳膜,扎进心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最终颓然地垂下头。终究……还是输给那条长虫了。 难以入眠的又何止他一人。 洛西将自己整个浸在盛满冰凉井水的浴桶中。 微凉的月光透过窗棂,映照着水面和他紧抿的唇线。 他漂亮的鱼尾因无处宣泄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哗啦”声。 隐霄那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他试图用更深的凉意来浇灭心头的火焰,却只是徒劳,反而让那份不甘和酸涩更加鲜明地灼烧着五脏六腑。 相较之下,林沐一的表现倒在意料之中。他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床铺上,闭目凝神,呼吸刻意放得绵长沉稳。 那扰人的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搅动着平静的心湖,但他宽阔的胸膛只是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随即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嫉妒的藤蔓刚探出头,就被他亲手掐断。他深知,自己不如隐霄那般巧舌如簧、懂得哄人开心,甚至有时显得笨拙木讷——这是他的短处。 但自幼,父兽便严厉教导他如何恪守本分、服侍雌主。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忠诚,等到雌主愿意真正接纳他的那一天,他定能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做得比隐霄好上千倍万倍。 这份信念如同磐石,沉甸甸地压住了所有翻腾的杂念。 时间在煎熬与克制中缓慢流淌,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那恼人的声响才彻底平息,只余下清晨特有的、带着凉意的静谧。 石室内,江玖早已沉沉睡去。隐霄侧卧在她身旁,银发铺散在他枕畔。他垂眸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是餍足后深沉的温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指尖带着残余的温热,极轻、极缓地,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几缕碎发,小心翼翼地拢到耳后。 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满足的笑意。真是……辛苦她了。 翌日清晨,江玖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悠悠转醒,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餍足笑意的猩红竖瞳。 那眸底深处,除了满足,更翻涌着一种比昨夜更为浓烈、更为霸道的占有欲,仿佛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归属。 她心头微凛,瞬间从昨夜旖旎的余温中彻底清醒——是时候了,该从这短暂的美梦中醒来,去面对门外汹涌的暗流了。 “醒了?”隐霄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他自然地低下头,一个温热的吻轻柔地落在她微乱的发间,“昨晚……睡得可好?” 江玖靠在他震动的胸腔上含糊应声,唇角却诚实地弯起小小弧度。 当她和隐霄一同走出石室,准备与队伍汇合时,立刻感受到了数道灼热的、含义各异的视线。 林沐一正在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元晶体匕首,动作一丝不苟,金色的虎瞳却冰冷地扫过隐霄揽在江玖腰间的手,空气中仿佛有冰碴凝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匕首插回鞘中,发出的“咔哒”声格外清脆刺耳。 余研的面上如古井无波,唯有指节在皮甲上叩击出沉闷的声响。“该出发了。楚统领已在外候着。” 洛西低着头递上一份用竹筒装着的热汤:”雌主,路上需要体力。” “走吧。”江玖整装完毕,竹筒内的热汤在掌心传递着温度。 院门外,正在清点行装的苏羽忽地停下动作。 他闲适地倚着石柱,鹰隼般锐利而充满穿透力的目光,在江玖和隐霄之间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玩味的审视。 第60章 沼泽行 无形的硝烟在晨光中弥漫开来,浓烈的醋意、不满、愤怒和审视交织碰撞,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隐霄,却仿佛浑然未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胜利者的慵懒与得意,手臂微微用力,将江玖更紧地往自己怀中拢了拢。 银发下,那双猩红的竖瞳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宣告和独占。 “一切准备就绪。”楚天行上前两步,向苏羽恭敬行礼。 苏羽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江玖身上:“不知江姑娘可准备妥当?”说话间,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隐霄。 “自然。”江玖耳尖微红,下意识往隐霄身侧靠了半步。 “出发!”楚天行一声令下,数十名精锐战士迅速列队。 林沐一化作威风凛凛的虎形,金棕相间的皮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上来。” 江玖刚要上前,隐霄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我也可以。”猩红竖瞳中暗流涌动。 “蛇的体温低。”林沐一不紧不慢地甩动尾巴,虎目平静地回望。 隐霄指尖一僵,终是松开了手。蛇族天生的低温确实不适合发情期的雌主久坐。江玖安抚地拍拍他的掌心,翻身跨上虎背。 队伍如长龙般蜿蜒前行。 “楚统领,这个速度能在天黑前赶到第一个标记点吗?”江玖伏在林沐一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颈间柔软的虎毛。 楚天行头也不回地劈开挡路的藤蔓:“难。这片林子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密三分。”他拍了拍腰间号角,粗声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掉队了就等着喂鳄鱼吧!” 隐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我闻到些有趣的东西...” 他猩红的竖瞳在阴影中收缩,“腐叶、瘴气,还有...”舌尖舔舐过尖牙,“刚褪下的蛇皮。” “几阶?”林沐一肌肉瞬间绷紧。他深知有族群的蛇兽从不会随意遗弃蛇蜕。 “起码六阶。”隐霄补充道,“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打招呼了。” “先按兵不动。”林沐一压低声音,“或许是巧合。” 隐霄轻哼一声,身形再次隐入队伍后方的阴影中。 江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指尖轻点光幕上的兑换界面。 “兑换成功!”啾啾突然蹦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三瓶升阶药水已到账~” 江玖刚要退出,啾啾却凑到她耳边,小翅膀扑棱棱地扇动:“温馨提示~完成‘与不同兽夫尾交’系列任务,每完成一位都可获得1000积分哦!” “你!”江玖耳尖瞬间通红,一把揪住啾啾的尾巴,“这种任务是谁设计的?” 啾啾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这是根据宿主当前攻略进度自动生成的优质任务呢!性价比超高~” “闭嘴吧你。”江玖松开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这种任务...怎么可能完成...” “宿主别害羞嘛~”啾啾坏笑着转了个圈,“昨晚和隐霄大人不是配合得很好吗?只要再接再厉...” “啾啾!”江玖作势要打,系统精灵赶紧一溜烟躲进了光幕里。 退出系统时,江玖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她深吸一口气,将三瓶泛着微光的药水小心收进兽皮袋,假装没听见脑海里啾啾最后的窃笑声。 暮色四合时分,江玖借着分发干粮的掩护,悄悄向三人使了个眼色。待众人各自忙碌,她带着他们隐入营地边缘的古树阴影下。 “拿着。”江玖将泛着幽蓝光芒的琉璃瓶塞进洛西掌心。 洛西双手捧着药瓶,淡蓝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这是?” “升阶药水。”江玖压低声音,又取出两瓶分别递给隐霄和林沐一,“别让其他人看见。” 树丛突然沙沙作响,余研阴沉着脸走出来:“我的呢?” “上次不是给过你了?”江玖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总得让他们也提升一些。” 余研耳朵倏地耷拉下来,却仍不死心地嘀咕:“这不公平......” “嘘——”隐霄突然竖起手指,红瞳在暗处泛着微光,“楚统领在往这边走。” 几人迅速散开,药瓶没入兽皮衣襟口袋的细微声响被夜风吹散。 守夜的篝火噼啪作响,余研挨着江玖坐下,尾巴无意识地圈住她的脚踝。 “你好像有心事。”他淡淡开口。 “嗯。”江玖拨弄着火堆,“戊老昨天告诉我...”她将文芊夫人的推测轻声说出,随着火堆中木材爆裂的脆响,几颗火星倏地窜起。 余研的尾巴骤然收紧:“所以她可能根本不是...” “这样不是更好吗?”江玖望着他映着火光的幽绿色眼眸,“省得你总担心我...手下留情。” “我才没有...”余研别过脸去,沉默良久,他忽然道:“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玖轻笑出声,将兽皮毯子分他一半:“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凝视着跳动的篝火,火光在她眼底映出深沉的暗影。 来到兽世的这些日子,她早已看透了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最残酷的生存法则——不是猎食者,就是猎物。 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明枪暗箭的争斗,早已将当初那个迷茫无措的现代女孩淬炼得面目全非。 她缓缓摩挲着腰间的骨刀,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在这里,心软就是最大的致命伤。 夜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带着沼泽特有的腐朽气息。 江玖眯起眼睛,望向黑暗深处——那里或许潜伏着无数危险,但她早已下定决心:要么将这些威胁连根拔起,要么就让它们成为自己登上顶峰的垫脚石。 “既然回不去了...”她轻轻握紧拳头,“那就让我用现代人的智慧,在这野蛮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余研变回狼形趴在她身旁,温暖的毛发驱散了夜露的寒凉。远处传来隐霄似笑非笑的轻哼,以及林沐一擦拭武器的布料摩挲声。 第61章 夜袭暗影族 次日众人踏入沼泽,腐臭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蜿蜒小径布满迷惑性的岔路,余研忽然停步,狼耳警惕地竖起:“不对——这条路至少半月无人踏足。” 队伍骤然停滞。 苏羽仰头望向遮天蔽日的树冠,茂密枝叶如牢笼般困住鹰族的翅膀,他脸色阴沉地收拢无法伸展的羽翼。 唯有隐霄如鱼得水。他下半身化作流畅的蛇尾,在腐叶与泥泞间无声滑行,银鳞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蠢货。”他嗤笑着游至队首,猩红信子捕捉着空气里的蛛丝马迹,“若是我,宁可钻地洞也不住这烂泥塘。”伸手倏然指向东侧,“那边。” 队伍转向更幽暗的密林。 林沐一厚重的虎爪深陷泥沼,每步都带起黏腻的黑浆,他烦躁地甩动爪子:“雌主,颠簸可难受?” 江玖轻拍他颈侧:“无妨。” 隐霄的蛇尾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间灵巧穿梭。 不过半刻钟,他忽地伏低身躯,银发几乎触地:“蹲下!”众人迅速隐蔽,江玖滑下虎背藏进灌木丛。 拨开枝叶的刹那,几间歪斜的草棚显露在林间空地。 隐霄金鳞纹闪烁的眼底浮起轻蔑:“看门狗罢了。暗影族的大人物,可不会屈尊住这种漏雨的窝棚。” 楚天行眯眼打量:“隐兄弟眼毒。入夜后摸进去,尽量速战速决。” “日落为号。”苏羽的指尖划过腰间匕首,“分三路,静肃解决。” 队伍悄无声息后撤至隐蔽处休整。 楚天行拎着腥臭的泥桶沉声道:“抹泥,盖住活物气息。”战士们沉默地抓起湿泥往身上涂抹。 轮到江玖时,楚天行动作微滞。苏羽却径直上前,略带歉意道:“江姑娘,这泥非抹不可。” 苏羽目光扫过隐霄绷紧的脊背,“别那么紧张,你雌主身上的信息素,隔着老远就能把敌人招来十次八次了。” 隐霄的蛇尾骤然盘紧,却见江玖已伸手探入泥桶。 腐臭的泥浆顺着她纤细的锁骨流淌,在白皙肌肤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江玖动作干脆得很:“行!为了不坏事儿。一会儿我和洛西在后面接应,不往前凑。” 楚天行看着江玖这毫不扭捏的劲儿,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许。 以前只听说她医术好,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今天这不怕脏不怕苦、干脆利索的样子,倒真让他刮目相看了。 江玖抹完泥巴,看着大家都把自己涂的脏兮兮的忍不住轻笑一声:“我本事没你们大,但绝不拖后腿。就当我是个普通战友就好!” 隐霄得意地朝苏羽挑了挑眉,那小眼神儿分明在说:瞅见没?这就是我雌主!厉害吧? 苏羽却像没看见似的,目光只落在江玖身上,淡淡道:“江姑娘,确实与众不同。” 太阳终于沉到了树梢下,天色昏暗下来。动手的时机到了! 暮色如墨汁浸透沼泽时,几名鹰族战士已融进阴影。 他们掠过草棚的剪影寂静无声,匕首寒光撕裂暮色的刹那,外围哨卫的喉管已绽开血花。尸体软倒的声响被蛙鸣吞没。 篝火旁醉醺醺的暗影族守卫尚未察觉死亡降临。 一支羽箭骤然贯穿仰头饮酒者的咽喉,酒囊坠地的闷响成了丧钟。余者惊恐的呼喊尚卡在喉间,接踵而至的箭矢已将咒骂钉回胸腔。 江玖与洛西屏息凝望,直到苏羽在远处挥舞双臂。 “十二个暗哨,全拔了。”楚天行靴底碾灭最后一粒火星。 三名俘虏被丢在泥地里。江玖瞳孔微缩——左侧蜥蜴人鳞片翻卷流着幽绿脓血,右侧蛙人滑腻的皮肤正渗出腥臭黏液。 “饶命!大人饶命啊!”那蛙族兽人吓得浑身筛糠,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旁边的蜥蜴人破口大骂:“没骨气的软蛋!丢尽我族的脸!” 蛙人根本不理同伴的怒骂,反而往前蛄蛹了几下,冲着站在中间的苏羽谄媚地叫唤:“大人!尊贵的大人!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您想知道什么?我都知道!暗影族藏东西的地方我都清楚!” 苏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少废话。前些日子,你们暗影族是不是抓了一个从北兴来的雌性?” “有有有!是抓了一个!”蛙人点头如捣蒜,“是被我们大祭司亲自带走的!就在那……边的高塔。”他用被捆着的手费力地指向沼泽深处隐约可见的一座尖顶黑影。 “叛徒!”旁边的蜥蜴兽人目眦欲裂,猛地挣扎着想站起来扑向蛙人,嘴里怒骂着。 楚天行反应极快,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腿弯上。蜥蜴兽人双手被反绑,重心不稳,“嘭”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脸砸进泥水里。 然而,剧烈的疼痛并未让他屈服。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沾满污泥,却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寂静的沼泽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奋力扭动,试图挣脱绳索,发现徒劳后,那双充满怨毒和戏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江玖:“小雌性!胆子不小,敢闯到这种地方来!要不是今天被你们这群杂碎偷袭……老子一定把你掳回去,好好当我的玩物!嘿嘿嘿……”污言秽语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快如闪电! 噗嗤! 一柄锋利的骨刀精准无比地从蜥蜴兽人的太阳穴狠狠扎入,穿透颅骨。 鲜血混合着白色的浆液瞬间涌出,顺着骨刀的凹槽汩汩流下,染红了林沐一握刀的手。 蜥蜴兽人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不动。 “敢对雌主不敬,该死。”林沐一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骨刀,在蜥蜴兽人粗糙的皮甲上蹭了蹭血迹。 江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她连杀鸡都没见过,更遑论如此近距离目睹一个人被瞬间爆头惨死! 第62章 撞破邪术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不适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是隐霄。 他几乎在江玖后退的瞬间就贴近了她,一只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隔绝了那血腥恐怖的画面。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看。” 江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紧紧抓住隐霄捂着她眼睛的手,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泥腥和血腥味的空气。 不行!她猛地惊醒。这里是兽世! 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连这点血腥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立足,谈什么复仇?谈什么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 她用力按下隐霄的手,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具倒毙的尸体和握着滴血骨刀、眼神冰冷的林沐一。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隐霄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强行压下的颤抖,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他的雌主,当真是……成长了。 楚天行和苏羽对此视若无睹,迅速处理掉另外几个明显不愿屈服的暗影族俘虏。 队伍再次前进,由那个吓得几乎瘫软的蛙人带路,押着他走向那座阴森的高塔。 越靠近高塔,蛙人越是两股战战,冷汗直流。 他哆哆嗦嗦地哀求:“几、几位爷……前面、前面就是高塔了,大祭司就在里头……求、求求你们,让我躲到队伍最后面去吧?要是让里面的人看见是我带的路……我、我就死定了啊!求求你们了!” 苏羽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让你躲到后面?万一你跑了,或者这高塔本身就是个陷阱,我们岂不是被你带进坑里一锅端了?”他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在蛙人的屁股上,“少耍花样,快走!” 一路上,楚天行带着精锐如同鬼魅般潜行,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拨巡逻的暗影族守卫。 离高塔那扇紧闭的、布满诡异纹路的石门越来越近,蛙人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点,眼神闪烁,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看那扇巨大的石门近在咫尺,仿佛噬人的巨口。蛙人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噗! 寒光一闪! 林沐一手中的骨刀再次挥出,精准无比地划过蛙人的咽喉! 所有的声音都被扼杀在喉咙里,蛙人瞪大着惊恐绝望的眼睛,嗬嗬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地。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向族人示警,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不好!”楚天行脸色一变,“他喊出来了!速战速决!冲进去!” 几乎在蛙人倒地的同时,高塔内部和周围几处暗影族据点骤然亮起数支火把,人声和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 靠得最近的几名南明精锐战士毫不犹豫,合力猛力一脚踹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隆! 石门应声向内洞开! 门内的景象,瞬间让冲在最前面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高塔内部异常空旷,中央是一个由黑色巨石垒砌的诡异祭坛。祭坛之上,赫然漂浮着一个人影——正是江芷灵! 她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周身缭绕着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祭坛下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形态各异的兽人尸体! 这些尸体正源源不断地逸散出缕缕黑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疯狂地涌入上方江芷灵的体内!整个场景邪异而恐怖。 “这是什么鬼东西?!”冲在最前面的余研看着眼前邪异的景象,惊得狼耳都竖起来了。 “管它是什么邪术,打断她!”苏羽反应极快,厉声下令。 众人立刻冲向中央祭坛。几个战士毫不犹豫,飞起几脚将祭坛周围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尸体踹得东倒西歪,试图破坏那源源不断输送黑气的仪式。 就在尸体被踹倒的瞬间,漂浮在半空的江芷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瞳不再是原本的颜色,而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黑。 她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江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江玖!你果然还是追来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环绕在她周身的浓郁黑气骤然散开,她稳稳落在地上。 没有任何废话,她双手一抬,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气如同锋利的黑色匕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江玖等人! “吼!”余研反应最快,瞬间化为巨大的狼形,狼爪狠狠拍在地面上!轰隆!数道坚硬的土墙应声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几道致命的黑气利刃,土石飞溅! 隐霄猩红的竖瞳一眯,趁着江芷灵攻击被阻的间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无数带着尖锐倒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活物般从江芷灵脚下的地面疯狂钻出,闪电般缠绕上她的双腿,瞬间收紧!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 林沐一早已弯弓搭箭,一支箭头燃烧着炽热火焰的箭矢瞄准了江芷灵的心脏,弓弦拉满,蓄势待发!只需一松手,便能将对方钉死在地! “等一下!”江玖急声大喊,“抓活的!留活口!” 林沐一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果断松开紧绷的弓弦,但燃烧的箭矢并未射出。 他反手将骨弓背回身后,同时抄起一捆粗实的兽筋绳,身形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被藤蔓束缚的江芷灵! 然而,双脚被缠、陷入绝境的江芷灵脸上竟无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缠绕其上的浓郁黑气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两柄边缘闪烁着寒光的漆黑气刃!她反手狠狠一斩! 嗤啦! 坚韧的藤蔓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隐霄闷哼一声,术法被强行破除带来的反噬让他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几步。 第63章 活捉江芷灵 旁边的余研刚挡下一波攻击,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他。这一耽搁,两人都暂时无暇顾及江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芷灵挣脱束缚的双手再次抬起,又是数道凌厉的黑气利刃,目标直指江玖!速度快得惊人! 江玖瞳孔骤缩,危险临头,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试图格挡! 同时,一直守护在她身侧的洛西也反应极快,双手一推,一道粗壮的水柱凭空出现,迎向那几道黑气利刃! 就在水柱与黑气即将碰撞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力量猛地从江玖身体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狂暴而陌生,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它顺着她交叉的双臂,竟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洛西召唤出的水柱之中! 滋啦——!!! 耀眼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狂舞的银蛇,瞬间爬满了整个水柱! 原本柔和的水流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雷电之龙,以摧枯拉朽之势,不仅轻易击溃了袭来的黑气利刃,更余势不减地狠狠撞向猝不及防的江芷灵! “什么?!”江芷灵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狂暴的雷电之力狠狠击中! 砰——!!! 一声巨响!江芷灵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猛地轰飞出去,身体重重砸在高塔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身上还残留着跳跃的电弧和焦黑的痕迹。 同样受伤的也有洛西。 “雌主?!”余研和隐霄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玖和她还残留着细微电弧的双手。 “快!”林沐一最先回过神,他一个箭步冲到昏死的江芷灵身边,动作麻利地用粗绳将她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然后一把扛上肩头,对着还有些发愣的众人大吼:“得手了!撤!” 此时,塔外已经传来嘈杂的喊杀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被惊动的暗影族守卫赶来了! 苏羽和几名守在门口的精锐战士立刻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射向从黑暗中涌出的敌人。 噗噗噗!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暗影族守卫应声倒地。 “快走!隐霄带路!”楚天行一边挥刀砍翻一个试图冲进来的敌人,一边大吼。 隐霄猩红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一圈,立刻锁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退路:“这边!跟我来!”他蛇尾一摆,率先滑入塔外更深的阴影中。 余研也反应过来,立刻冲到被自己异能反震和水电冲击震晕过去的洛西身边,毫不费力地将他背起:“洛西交给我!” 一行人迅速冲出高塔,在隐霄的带领下,朝着来路方向快速撤退。 “呃啊!”一声痛呼传来,一名殿后的南明战士被一支从黑暗中射来的冷箭贯穿了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兄弟!”旁边的同伴目眦欲裂。 眼看更多的暗影族追兵就要涌上来,那中箭倒地的战士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决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别管我!快走!!!”吼完,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骨刀,狠狠划向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他用生命为同伴争取了宝贵的几秒! “是条汉子!”楚天行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咬牙吼道:“撤!快撤!” 队伍不敢有丝毫停留,在林沐一扛着俘虏、余研背着洛西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向外突围。 被颠簸震动的江芷灵似乎有了一丝醒转的迹象,身体在林沐一肩头微微扭动。 林沐一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她的后颈,刚刚有点意识的江芷灵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当众人终于狼狈不堪地撤出令人窒息的暗影沼泽时,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位英勇的战士,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之地。 还有一名战士腿部中箭,血流如注,但万幸被同伴拼死背了出来,保住了一条性命。沼泽边缘弥漫着血腥味、泥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 连着奔逃出几公里,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大家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那个被同伴背着腿部中箭的战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 “不好!”楚天行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查看,“箭上有毒!” 只见那战士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黑色,气息也变得微弱急促。 隐霄迅速上前两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伤口流出的黑血,眉头紧锁。他看向江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楚天行心头一紧,仍抱着一丝希望看向江玖:“江姑娘!我知道你有治愈异能!求你救救他!”其他战士也纷纷投来恳求的目光。 隐霄凑近江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这毒素很特别,是蛇族一支秘传的手法,虽与我隐蛇族不同源,但毒性霸道相似。只看伤口和血的颜色,我就能断定,此毒…无药可解。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竖起耳朵的战士耳中:“除非…” “除非什么?”江玖立刻追问,看向隐霄那双猩红的竖瞳。 隐霄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抽搐的战士,声音冰冷而清晰:“除非立刻拿到施毒蛇族本族特制的解药,否则…就只有现在砍掉他中毒的腿,连同附近被毒素侵染的血肉骨骼一起去除,或许能阻止毒素蔓延全身,保他一命。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残酷的意味,“就算这样做了,毒素可能已侵入脏腑,他日后也极有可能全身瘫痪,成为一个废人!” 隐霄特地将“废人”两字咬的极重。 在北兴,失去战力的雄性兽人,第一步就会被雌主无情抛弃,接着便是在无尽的嘲笑、鄙夷和折辱中度日,生不如死! 第64章 雷电异能 一片死寂中,那中毒的战士却艰难地抬起了手。 楚天行立刻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那战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砍…砍腿…” 隐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看向那战士:“你…可想清楚了?” 那战士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彻底晕死过去。 隐霄不再废话。他“唰”地抽出腰间寒光凛冽的长剑,将剑刃凑近旁边战士举着的火把上灼烧。剑身很快变得通红滚烫。他眼神一凝,手起剑落! 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皮肉焦糊的气味,战士中毒的小腿应声而断! “呃啊——!”剧烈的疼痛让晕死的战士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江玖早已跪坐在旁边准备。战士断腿的瞬间,伤口处涌出大量浓稠腥臭的黑血。 她立刻将双手覆在战士大腿的断口上方,全力运转治愈异能!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涌出,迅速包裹住那可怕的创面。 只见那汩汩外冒的黑血迅速减少,翻卷焦黑的皮肉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缩、结痂! 虽然无法让断肢重生,但至少保住了战士的性命,并最大程度地清除了残留的毒素。 “多谢江姑娘!”楚天行看着战士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失去小腿的战士背到自己宽阔的背上。 江玖则因为消耗巨大,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旁边的苏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江姑娘,当心。”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江玖苍白的脸和地上那截断肢。 隐霄默默收回长剑,看着眼前的一幕:楚天行背着失去腿的战士,苏羽扶着力竭的江玖。他的目光在江玖疲惫却坚毅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虽然雌主身边已有四位兽夫…但若遇到像今日这般凶险,大家分身乏术之时,似乎…再多一位强大的兽夫来保护雌主,也未尝不可? 毕竟,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隐霄随即又自信地勾起嘴角。 况且,他坚信,无论雌主身边有多少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定会比其他人高出百倍!这份宠爱,他独占得起。 后面的路途,气氛异常沉重。大家沉默地穿行在幽暗隐蔽的小径上,刻意避开显眼的大路。 虽然成功抓到了江芷灵,但损失了两名精锐战士,还有一人重伤断腿,实在算不上一场胜利。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玖也沉默着,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凝重。 直到苏羽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江姑娘,方才在塔中你施展的……是雷电异能?这实在令人惊讶。”他锐利的鹰眼探究地看向江玖。 江玖闻言,脚步未停,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也说不清。当时情况危急,只觉得一股力量突然从身体里涌出来……下意识地就用了,想挡住她的攻击。” 异能释放突然,她自己也带着困惑。 这时,趴在余研背上的洛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蓝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嘶……”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有些僵硬和麻木。 “洛西醒了。”余研出声提醒江玖。 江玖立刻回头,关切地问:“洛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西努力回想晕倒前那电光火石的一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雌主!是雷电异能!你觉醒雷电异能了!”语气里充满了惊奇。 江玖点点头,有些歉疚地看着他:“嗯。实在对不起,当时控制不住,误伤了你。” 洛西此时已经清醒了大半,挣扎着想要下来:“没事没事!第一次觉醒这么强大的异能,控制不好是常有的。多练习几次就好了,不碍事。”他表现得相当豁达。 看他确实没什么大碍,余研二话不说,手臂一松—— “哎哟!”洛西猝不及防,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好了就自己走。”余研抱着双臂,一脸“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 洛西这狼狈的一摔,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沉闷的队伍里终于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虽然还带着悲伤的底色,但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 洛西揉着摔疼的屁股,不满地瞪着余研:“喂!我可是伤员!大家同侍一主,你就不能温柔点?下次你受伤,我可要好好‘回报’你!” 余研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洛西也不管他,一骨碌爬起来,凑到江玖身边,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雌主!快!再试试那雷电异能给我们看看呗?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还没亲眼见过呢!” 江玖看着洛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周围也投来好奇目光的战士们,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那股奇异力量的感觉,尝试在体内调动它。 滋啦…… 细微的蓝色电弧在她摊开的掌心凭空出现,如同几条细小的、不安分的蓝色小蛇,跳跃闪烁。 “哇!”洛西忍不住惊叹。 旁边的余研也被这奇异的光芒吸引,好奇地伸出手指想去碰一碰那跳跃的电弧—— “嗷!”指尖刚触碰到电弧,一股强烈的刺痛感瞬间传来,余研猛地缩回手,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忍不住叫出声。 江玖吓了一跳,赶紧收拢手掌,电弧瞬间消失。她无奈地扶额:“抱歉抱歉!这异能我还完全掌握不了,控制不好它的威力,很容易伤到人。” 她看向大家,认真地说:“等回去后,我得好好请教戊老。他见多识广,或许对这种罕见的特殊异能有所了解,能指点我一二。” 第65章 家属优待 经过洛西这一打岔,加上雷电异能的新奇,队伍里终于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战士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话题也从牺牲的同伴,慢慢转向了刚才的惊险战斗和对雷电异能的惊叹。 沉重的悲伤依然存在,但活着的人,终究需要带着逝者的意志,继续向前看,继续走下去。 队伍披着清冷的月光回到南明部落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站岗的哨兵远远望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吹响了号角。 令江玖和她的兽夫们有些诧异的是,南明族长苏从寒竟然亲自率领着不少人迎了出来,其中还包括部落的医师们。 这种待遇在北兴是难以想象的——除非是打了大胜仗或是满载猎物而归,否则族长绝不会露面,更别提迎接了。 “回来了就好!”苏从寒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快速扫过队伍,在担架上的重伤员和被牢牢捆绑、昏迷不醒的江芷灵身上停留片刻。 训练有素的医师们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接过受伤的战士,迅速抬往医疗处救治。 江芷灵则被几名强壮的守卫押解着,直接送往部落深处守卫森严的地牢,只待她苏醒,自然会有人去撬开她的嘴。 要彻底扳倒江温渊,江芷灵这个亲身参与过暗影族邪术的“女儿”,无疑是最有力的突破口。 人群中有压抑的哭泣声传来,是那两位牺牲战士的雌主。 她们被身后各自的兽夫温柔地搀扶着、安慰着。 苏从寒大步走到她们面前,伸出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掌,亲自将两位悲痛的雌性缓缓扶起。 “他们是部落的勇士,是南明的骄傲!”苏从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放心,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待我们彻底荡平暗影族,定会将勇士的遗骸迎回部落,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心腹下达命令:“传令下去!自今日起,牺牲战士的家眷,吃穿用度,皆按部落勇士最高标准供给!任何人不得怠慢!” 站在迎接人群中的唐依和唐旭姐弟,听到这样的安排,心中大受震动。 若是在北兴,失去战力的兽人或其家属,只会被当作无用的废物,自生自灭,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这巨大的差异,如同暖流注入心田,让唐依留在南明的决心更加坚定。 部落门口一时间有些喧闹。这时,一个身影灵活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悄悄靠近江玖身边。 “姐姐?”时琛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江玖闻声回头,看到是他,吓了一跳:“时琛?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吗?” 听到江玖语气中的关切,旁边的隐霄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占有性地一揽,将江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时琛注意到隐霄的动作,无所谓地耸耸肩:“都好了!虽然留了点疤,但一点都不碍事!”说着,他竟利索地一把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下面一片狰狞的伤疤。 那是剜除邪术烙印留下的痕迹,巴掌大小,皮肉愈合后呈现出深褐红色,凹凸不平,像一块丑陋的烙印,看得人揪心。 隐霄眉头紧锁,几乎在时琛扯开衣服的同时就伸手,一把将他的衣襟拉拢,严严实实地盖住那片伤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臭小子!当着我的面就敢这样放肆?!” 这臭小子的心思,雌主看不出,但他隐霄看得一清二楚。 时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姐姐!我听洛西哥他们说,你觉醒雷电异能了?好厉害!戊老也知道了,他说想见见你呢。” 江玖闻言,立刻转头对隐霄说:“族长这边肯定还有要事需要商议,你们留下来好好听。我先去看看戊老。”她说着,安抚性地在隐霄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隐霄看着江玖和时琛并肩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也知道正事要紧,只得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向正在与苏从寒、楚天行等人低声交谈的苏羽和林沐一他们。 江玖踏入戊老那间弥漫着草药和古老书卷气息的石室时,老族医正埋首于一本厚重的古籍中,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江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急切的光芒。 “丫头!快过来!”戊老放下书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们传话说……你真的觉醒了雷电异能?” “是,戊老。”江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伸出右手,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立刻跳跃起几缕细小的、不安分的蓝色电弧,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只是……这异能觉醒得太过突然,”江玖看着掌心的电弧,有些失落,“我还完全无法掌控它的威力,甚至……还误伤了洛西。” 想到洛西被自己电晕的情景,江玖心里就充满愧疚。 戊老闻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花白的胡子随着笑声轻轻抖动:“哈哈哈,傻孩子!你这哪里是坏事,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光芒,“你和洛西那小子的异能,若是搭配起来,将来能发挥出的威力……啧啧,不可限量啊!” 江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您是说……水和电?”水能导电!洛西强大的水系异能,配合自己这的雷电之力……这组合简直太可怕了! 看到江玖恍然大悟的神情,戊老笑得更加开怀:“哈哈哈,正是如此!你这丫头,因祸得福喽!这雷电异能,极其罕见,威力霸道,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触摸不到门槛。你初次觉醒就能运用,已是天赋异禀!控制不好是正常的,多加练习,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闻言江玖心里忍不住的雀跃。之前喝下异能觉醒药水却毫无反应,她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次亲自涉险却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若是日后好好修习,就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再也不用依附于别人才能安全。 第66章 扭曲“亲情” “姐姐!你好厉害!”一直跟在旁边的时琛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之下,竟一把搂住了江玖的胳膊,脸上满是崇拜,“我以后也要修习,变得像姐姐这么厉害!” 江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无奈,但看着少年纯粹崇拜的眼神,心底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伸手,略显宠溺地揉了揉时琛的脑袋:“好,那你可要努力了。” 与此同时,南明部落深处,阴冷潮湿的地牢内。 江芷灵悠悠转醒,后颈的剧痛和四肢被牢牢束缚的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坚硬黑石砌成的牢房,以及手腕脚踝上冰冷沉重的特制镣铐。 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镣铐纹丝不动,反而摩擦得皮肉生疼。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清越从容的声音从地牢入口的台阶上传来。 江芷灵猛地抬头,只见苏羽正姿态优雅地缓步走下台阶,仿佛踏入的不是肮脏的地牢,而是自家的花园。他手中甚至还悠闲地摇着一柄羽扇。 苏羽的目光落在她徒劳的挣扎上,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这是南明特制的寒铁锁扣,比寻常绳索坚韧百倍。就算你用你那刚学来的邪术,也休想撼动分毫。” 江芷灵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更深了些,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诡异和挑衅的笑容:“呵……不就是想知道江温渊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蛊惑。 苏羽却轻轻摇头,摇羽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北兴。你带人‘救’下被江玖鞭笞后的隐霄。那时的你,脸上的担忧……三分真,七分假。” 苏羽顿了顿,锐利的鹰眼直视着江芷灵,“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何甘愿沦为江温渊的棋子?甚至不惜去学这等污秽的邪术?” “棋子?”江芷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屑,“你懂什么!能为至亲之人付出一切,这叫亲情!我心甘情愿!”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豪。 “亲情?”苏羽的眉宇间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松动,但随即化为更深的不解。 “当然!”江芷灵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眼中反而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光芒,“你们这些资质平庸的人怎么会懂?只有真正有天赋、被寄予厚望的孩子,才会被托付这样的使命!这是信任!是荣耀!” 苏羽看着她眼中那病态的狂热和扭曲的认知,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探究也化为了彻底的怜悯和放弃。 他轻轻摇着头,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真正的亲人,绝不会将你推入深渊险境。” 说完,他不再看江芷灵一眼,转身,沿着来时的台阶拾级而上。 走到牢门口,他对守卫低声嘱咐,声音清晰地传入地牢:“传令下去,此乃重犯。加派两班守卫,日夜轮值,务必看紧,绝不能让她跑了。” 沉重的牢门在苏羽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江芷灵那充满扭曲“荣耀感”的目光。 阴暗的地牢里,只剩下江芷灵粗重的喘息和镣铐冰冷的触感。 苏从寒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这位族长从不是个遇到挫折就垂头丧气的人。短暂的沉寂后,他迅速召集了几位核心长老商议对策。 “暗影族已成心腹大患。”苏从寒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若想南明长久安定,必须铲除这毒瘤!即使无法彻底踏平那片沼泽,也要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点头。须发皆白的罗长老缓缓捋着长须,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江玖那丫头,在沼泽中觉醒了雷电异能?” 苏从寒闻言,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不远处的楚天行,带着询问。 楚天行立刻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语气肯定:“回族长,罗长老,此事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江姑娘掌发雷电,威力惊人,一击便重创了那修习邪术的江芷灵!” 罗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向苏从寒:“族长可还记得……当年那个独自闯入暗影沼泽的孩子?算算时日,若他还活着,如今……怕是已在万兽城闯出名堂了吧?” 苏从寒的面色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触及了某段沉重的往事:“罗长老的意思是……?” 罗长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长老们,缓缓问道:“在这南明部落,除了老夫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还有谁……懂得如何引导和修炼那雷电异能吗?” 议事厅内陷入一片寂静。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沉默地摇了摇头。 苏从寒看着罗长老坚定的眼神,心下了然。他不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此事,我会亲自告知江玖那孩子。择日,便请罗长老……费心教导。” 当几位兽夫带着议事结束后的凝重气息回到石室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奇异的香味和江玖忙碌的身影。 她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理着南明部落送来的一堆新鲜食材,旁边还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亮闪闪的奇怪大锅。 “你们回来啦!”江玖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神秘又兴奋的笑容。她献宝似的拍了拍那口大锅:“看!今晚我们吃火锅!” “火锅?”洛西第一个好奇地凑上来,围着那口不锈钢锅转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这是什么锅?好奇怪的材质,又硬又亮,不像石头也不像陶土……”他眼睛里满是探究。 江玖挠了挠头,一时语塞。这锅的来历实在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是从系统商城花积分买的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别管什么材质了,能吃就行!洛西,快生火!” 第67章 片刻宁静 “生火?”洛西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口奇怪的锅,有些为难,“我还是洗菜吧……”他把目光投向旁边沉默的林沐一。 林沐一什么也没说,上前两步,走到石砌的火炉边。他伸出手指,指尖在炉膛里轻轻一点—— 呼! 干燥的木柴瞬间燃起明亮的火焰,火炉立刻变得暖烘烘的。 江玖立刻把大锅架了上去加水,然后开始指挥:“来来来,大家都别闲着!把这些菜择干净洗好!隐霄,你刀工好,帮我把这些牛羊肉切成薄片,越薄越好!” 隐霄依言拿起锋利的骨刀,手腕翻飞,动作流畅而精准,一片片薄如蝉翼、纹理分明的肉片便在他刀下诞生。 “厉害!”江玖看着那完美的肉片,由衷地赞叹,“隐霄,你这刀工真是一绝!切得太好了!” 隐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慵懒笑意,却不动声色地凑近江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充满暧昧的蛊惑:“雌主……买这么多东西,还换了这么口怪锅,积分……怕是花得干干净净了吧?”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羽毛搔刮心尖,“不如……晚上……让为夫好好服侍您……补补积分?” 江玖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走开!”她小声嗔怪,伸手去推隐霄凑近的脸。 隐霄低笑着,倒也没再纠缠,只是那双红瞳里的促狭笑意更浓了,手下切肉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锅里的水终于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江玖小心地将一块红彤彤的、散发着复杂香气的火锅底料投入锅中。 瞬间,一股久违的辛香混合着牛油的醇厚气息,如同炸开一般,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唔……”江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这熟悉又陌生的香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就是这个味儿!”她心里感叹。 来兽世这么久了,天天不是寡淡的烤肉就是没什么滋味的汤,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要退化了! 她将准备好的各色食材——翠绿的蔬菜、嫩滑的菌菇、还有隐霄切得均匀的牛羊肉片整齐地码放在锅子周围。 然后,她认真地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木碗,又在每个碗里舀入一勺自己精心调制的酱料。 她板起小脸,严肃地宣布规则:“都听好了啊!不管什么菜,什么肉,都得放到锅里煮一会儿,煮熟了然后捞出来,放到自己碗里,裹上酱料,才能吃。明白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余研正要把一片生肉片往嘴里塞的动作僵住了,讪讪地放下。 洛西则好奇地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学着江玖的样子,在滚开的红汤里涮了几秒,肉片变色卷曲后捞出,小心翼翼地放到酱料碗里滚了一圈,然后送入口中。 “唔!”肉片入口的瞬间,洛西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享受,“太好吃了!雌主,这……这酱料的味道,还有这锅汤……你从哪里弄来的啊?太神奇了!”他看向江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嘿嘿,这个嘛……”江玖狡黠地眨眨眼,故意卖关子,“保密~” 隐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煮好的肉,优雅地在酱料碗里蘸了蘸,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江玖嘴边。 江玖想起他刚才在耳边说的“积分”和“服侍”,脸又有点发烫,但还是不好意思地张开嘴,轻轻吃下他喂过来的肉片。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立刻引来了旁边几道灼热的、带着不满的视线。 林沐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余研哼了一声别过脸,洛西则鼓起了腮帮子。 “哟,在吃什么好吃的呢?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苏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他身后,时琛探出脑袋,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你们来啦!”江玖看到他们,下意识地想站起身迎接。 腰身却被隐霄的手臂牢牢圈住,一把又拽回了怀里,动弹不得。 余研立刻接口,语气故意带着惋惜:“哎呀,真是不巧了。我们这儿……可没有多余的碗筷了。”他挑眉看着苏羽和时琛。 时琛却像变戏法似的,笑嘻嘻地从自己宽大的兽皮口袋里掏出两副打磨光滑的木碗和筷子:“没事没事!我们自己带了!”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家伙。 林沐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还“有备而来”的家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脸皮厚”。 洛西也忍不住嘟囔:“来蹭吃蹭喝,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带了带了!”时琛赶紧又从身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用干净木盒装着切得整整齐齐的瓜果,“四哥看!新鲜的果子!给姐姐加餐!” 洛西一看,气得跳脚:“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主意!谁是你四哥?!少套近乎!” 他作势就要去踹时琛的屁股。时琛“哎呦哎呦”地叫着,灵活地躲到苏羽身后,一时间石室里充满了笑闹声,倒显得格外热闹。 “好啦好啦!”江玖被隐霄箍在怀里挣不开,只好提高声音阻止,“都别闹了!快坐下吃吧,再闹腾一会儿锅都凉了,肉就不好吃了!” 洛西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搬了两张石凳过来。 苏羽和时琛落座,江玖给他们也盛好了蘸料。 食物入口,那从未体验过的、麻辣鲜香、层次丰富的滋味瞬间征服了两人。 苏羽咽下一片裹满酱汁的嫩牛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欣赏:“江姑娘总能拿出些让人意外又惊喜的东西。” 江玖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手边的果酒:“敬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大家闻言,纷纷举起了杯,就连闹别扭的洛西和一脸不爽的隐霄也端起了酒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这一刻,石室内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连窗外浓重的夜色,似乎也透出了融融的暖意。 第68章 荒谬的任务 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吃完,夜色已深。 抬头看天,月亮都偏西了,估摸着已是凌晨两三点。 就连一向入夜后也颇有生气的南明部落,此刻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虫鸣和远处守卫巡逻的脚步声。 洛西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动作比平时更显乖巧。 苏羽站在门边,看着石室内其乐融融的景象——林沐一沉默地擦拭着桌子,隐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江玖,余研则默默整理着灶台——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涌上心头。 他早已到了该寻找雌主、建立家庭的年纪,可放眼南明,能让他动心的雌性却寥寥无几。 再过几年,部落里年轻有为的兽人只会更多……想到这里,苏羽的目光落在被隐霄圈在怀里的江玖身上,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能再等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江玖。 此时的江玖正被隐霄牢牢锁在怀中,她想站起身,却被那看似慵懒实则不容抗拒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江姑娘,”苏羽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语气平淡,目光却直视着江玖。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没等江玖开口,隐霄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下巴搁在江玖的肩窝,红瞳斜睨着苏羽,带着明显的占有和挑衅。 江玖额角滑下黑线,用力推了推隐霄的胸膛:“你先放开我,这样像什么样子!” 隐霄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江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闷闷的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无赖和更深的挑衅:“不要嘛……” 苏羽看着这一幕,脸上倒没什么气恼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既然江姑娘正‘忙’,那我们明日再议也不迟。天色已晚,诸位早些歇息。”说完,他姿态依旧优雅从容,转身便离开了石室,仿佛刚才的邀请从未发生。 江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心里记下苏羽有事要说。 她继续努力试图挣脱隐霄的钳制,可这家伙就像块粘人的膏药。 江玖心头火起,掌心微动,一丝细小的蓝色电弧“滋啦”一声跳跃出来,毫不客气地电在隐霄环抱着她的手臂上! “嘶!”隐霄吃痛,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江玖立刻抓住机会,像只灵活的兔子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站到一步开外,板着脸道:“隐霄!你这样太无礼了!” 隐霄揉着被电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猩红的竖瞳像被主人训斥的大狗:“雌主……你真舍得这样对我啊……”声音里满是控诉。 “下次再这样,电得更狠!”江玖瞪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些。 “知道了,”隐霄立刻保证,委屈收得飞快,“下次不敢了。”但那眼神里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不像会乖乖听话的样子。 “雌主,”这时,负责守夜的余研走了过来,声音低沉,“热水备好了。”他指了指旁边隔间。 洛西刚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好,闻言,蔚蓝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羡慕,看向余研。 守夜能贴身照顾雌主洗漱,这可是亲近的机会。 余研却根本没注意洛西的眼神,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江玖身边:“我带你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江玖点点头,跟着余研走进隔间。一个宽大的木制浴桶放在中央,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清水。 让江玖意外又惊喜的是,清澈的水面上,竟然漂浮着几片新鲜采摘、颜色娇艳的粉色花瓣!一股淡淡清雅的花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江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余研,竟然还有这样细腻浪漫的心思。 之前为了掩盖气味往身上涂抹的泥巴,虽然在回来的路上简单清洗过,但那泥土特有的腥涩味和沼泽的腐朽气息,依旧顽固地附着在皮肤和发丝间,挥之不去。 即使浴桶里飘着清雅的花瓣,也只能勉强中和掉一丝异味。 江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自己熟悉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她把空了大半瓶的洗发露放回系统空间时,心里咯噔一下——瓶子快见底了! 虽然系统商城应有尽有,可积分……江玖愁得直叹气。 今天为了那口锅和一堆食材调料,积分已经所剩无几。 她无奈地唤出系统精灵:“啾啾,还有别的、不那么‘特殊’的任务可以接吗?积分快不够用了。” 啾啾缓缓探出头,它睡眼惺忪,用小蹄子揉着眼睛:“宿主,这么晚还不睡啊……”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翅膀都耷拉下来,“任务……倒是有……”说着,它懒洋洋地挥动小蹄子,拉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一行清晰的任务标题映入眼帘: 【支线任务:策反江芷灵。】 江玖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策反江芷灵?! 现在江芷灵被她亲手抓回来,关在南明的地牢里,对自己只怕是恨之入骨,见面不扑上来杀了她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策反?这任务简直比让她单挑江温渊还难!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换上干净的衣物,江玖披着半湿的长发走出浴间。 夏夜的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湿发,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柔软的兽皮被便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余研不知何时已守在一旁:“小心着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玖拢了拢兽皮被,感受到暖意。发梢的水珠还在滴落,有几滴落在脖颈上,冰冰凉凉。 余研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的责备:“怎么不擦干再出来?”他不由分说,扶着江玖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坐在床边。 接着,他转身取来一块吸水性极好的、柔软的兽皮巾。 高大的身影在江玖背后坐下,动作轻柔而细致地,用兽皮巾包裹住她湿润的长发,一点一点地吸干水分。 第69章 余研的心结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兽皮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江玖背对着余研坐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偶尔划过头皮和脖颈的触感。 一股清爽的茉莉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与雌主发情期那若有若无的、甜腻诱人的信息素悄然混合。 这混合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余研的鼻腔。 他擦拭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原本专注的目光渐渐失焦,变得有些恍惚和迷离。呼吸似乎也沉重了一丝。 江玖察觉到身后慢下来的动作,以及那逐渐变得有些不同的、带着热度的气息。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余研?怎么了……” 她的话音未落。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言说的渴望,轻轻地落在了她光滑白皙的肩头。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带着余研压抑许久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余研?”江玖的脸颊微热,带着一丝羞赧,她试图转过身来,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余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直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雌主……隐霄,他是不是比我更特别?”他停止了亲吻,双手却缓缓收紧,环住她的肩膀,仿佛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江玖微微一怔,随即心软了下来。 她没有强行挣脱,只是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暖得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你们……每一个,对我来说都很特别。是你们陪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互相猜忌,互相比较。林沐一、隐霄、洛西,还有你……你们每一个,对我而言都至关重要。” 这一次,她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余研的怀抱,转过身,在昏黄的灯火下,认真地直视着他有些闪躲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幽绿眼眸。 被这样清澈而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余研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声音有些发闷:“现在……隐霄和林沐一也都升到六阶了……”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明——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实力优势,似乎不再那么明显。 江玖瞬间明白了他的不安。 她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温度,轻轻捧起余研低垂的脸颊,迫使他看向自己。 “余研,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管你们的实力是强是弱,是六阶还是几阶,你们在我心里的分量,从来不会因为力量而改变。我什么时候因为洛西实力稍弱,就丢下他不管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是抚慰。 余研的目光依旧低垂,不敢完全迎视,声音变得更弱,带着点自弃的意味:“可是……洛西之前守了雌主那么多年……”仿佛在为自己曾经的“失职”感到愧疚,害怕因此被轻视。 江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这个曾经因为社恐而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狼族兽夫,在实力短暂提升后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自信,随着同伴的进阶,又悄悄缩回了那个不安的壳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限包容。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直起身子,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眼前这个比她高大许多,此刻却显得有些脆弱的青年。 她的拥抱温暖而坚定,传达着无声的力量。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她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虽轻,却如同磐石般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余研耳中,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慰藉和力量。 “相信我。我会带着你们,在这片天地间,打拼出属于我们所有人的一片立足之地!” 这承诺,像阳光驱散了余研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他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地、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怀中的雌主。 这个拥抱,带着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赖。这样的雌主……他坚信,她一定能带领自己,实现复仇的心愿! “早些休息吧,”江玖松开怀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笑意,“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余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和专注。 他拿起兽皮巾,继续为江玖擦拭着那头柔顺的长发,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直到发丝不再滴落水珠,只余下微润的触感,他才停下。他还不放心,又取来一块干燥柔软的兽皮巾,仔细地垫在江玖的枕头上,防止未干透的发梢沾湿。 最后,他拿起另一块更小、更轻软的兽皮巾,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蝶翼,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江玖的额头上,为她挡去夜间可能存在的凉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安心。 他熄灭了石室内的灯火,只留窗外朦胧的月光透入。然后,他躺到江玖身边,伸出手臂,极其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调整好姿势,让她能舒适地枕着自己的臂弯。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生怕让怀中的珍宝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他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形成温暖的港湾。 月光勾勒出他守护的轮廓,那姿态,仿佛要将所有可能侵扰她的噩梦,都隔绝在这怀抱之外。 在余研温柔而坚实的守护下,江玖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深沉。 仿佛终于从那无休止的算计、争斗和力量的漩涡中短暂挣脱出来,沉入一片宁静的黑暗。没有阴谋的阴影,没有权利的倾轧,也没有步步惊心的危机,只有身后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规律的心跳。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唯有窗外不知疲倦的夏蝉,一声声地鸣叫着。 那单调而执着的声响,像是在哀叹它们短暂而喧嚣的一生,又像是在为江玖这个异世孤魂低吟——迷茫地前行在这片陌生而残酷的土地上,前路未知,唯有依靠身边这些羁绊。 第70章 花篮 次日,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石室时,整个房间依旧沉浸在难得的静谧中。 连日的战斗、奔袭和巨大的消耗,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难得地都睡过了头。石室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一阵小心翼翼的、但依旧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林沐一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金色的虎瞳在晨光中锐利如初。 他动作极轻地翻身下床,快速而无声地套上简单的皮甲,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江玖。他快步走到门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抱着一个大花篮的时琛。少年脸上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篮子里装满了沾着晶莹露珠的新鲜花朵,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大哥早!”时琛的声音刻意放低了,但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姐姐醒了吗?”他探头探脑地想往里面张望。 林沐一本就因被吵醒而烦躁,一开门又看到这个总想往雌主身边凑、还不知天高地厚叫自己“大哥”的小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如锅底。 时琛敏锐地捕捉到林沐一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和浓浓的不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脖子一缩,下意识就想转身开溜。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林沐一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时琛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一踹! “哎哟!”时琛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踉跄着飞出去好几米远,狼狈地摔在地上,花篮也脱手滚落,娇嫩的花瓣散了一地。 他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看着散落的花瓣,又心疼又委屈,忍不住对着门口那个煞神般的身影小声嘟囔抱怨:“没醒就没醒嘛……这么凶干嘛……姐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这话清晰地飘进了林沐一的耳朵里。他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冷了几分,眼中凶光一闪,作势就要大步追出来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顿。 时琛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抱着散落的花篮,一溜烟跑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拐角。 不远处,时琛的父亲时岳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江玖确实是个好姑娘,强大、坚韧又善良,南明族长都对她礼遇有加。 可是自己这个傻儿子……时岳心里很清楚,无论从身份、实力还是江玖身边那些强大兽夫的角度看,时琛都远远配不上她。 但作为一个父亲,看着儿子那懵懂又执着的热情,心底深处那点“万一”的期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到儿子屡屡受挫,甚至挨打,他非但不恼怒,反而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好事? 如果挨点打骂能让儿子有机会离江玖更近一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他这个当爹的,心里竟然还替儿子偷偷高兴。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卑微,却又无法控制。 林沐一回到屋里,越想心里那股火气就越旺。被时琛那小崽子一搅和,睡意全无。 送花?林沐一皱紧眉头,心里琢磨。谁不会送花?他林沐一虽然性子直,不善言辞,但他愿意学! 那油嘴滑舌的小子巴巴地跑来送花,肯定是有道理的,雌主定然是喜欢的! 想到这里,林沐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他迅速洗漱整理好自己,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编制精巧的花篮上。他一把拎起花篮,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他记得部落外围靠近溪流的地方,有一片野生的花田,那里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花都有,开得热热闹闹的。 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林沐一快步走去。刚走近花田边缘,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花丛里,不是时琛是谁? “好啊你!”林沐一胸中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冒了上来,他几个箭步冲上前,怒目圆睁,作势就要动手,“还敢贼心不死?早上那一脚没踹疼你是吧?!” 时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花都掉了。 他深知自己绝对打不过这位煞神大哥,立刻熟练地抱头认怂:“哎哟!好大哥!好大哥饶命!我错了!我不敢送了!真的不敢了!” 他一边求饶,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正好落在林沐一手里拎着的那个空花篮上。 时琛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耐人寻味的表情,嘴角甚至有点想往上翘。 “你看什么看?!”林沐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点恼羞成怒,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空花篮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没见过给雌主送花啊?”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强撑的气势。 时琛见状,胆子反而大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满满的自信:“大哥,你知道姐姐喜欢什么花吗?” 林沐一被问住了。 他皱着眉头,认真地回想。前几年江玖性情暴戾邋遢,他唯恐避之不及,天天泡在狩猎队里,哪会注意雌性喜欢什么。 后来江玖性情大变,他却已经习惯了保持距离,似乎……真的没留意过。 想到这里,他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 时琛一看林沐一摇头,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刚才被林沐一吓掉的花,又顺手摘了几朵新鲜的放进去,把被踩脏或摔坏的花瓣仔细挑出来扔掉,一边用一种“看吧,还得是我”的语气说道。 “我经常闻到姐姐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气,想来她应该是喜欢茉莉那种清雅的花香的。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 “我也观察过部落里其他雌性,好多都喜欢颜色鲜艳、花朵又大又显眼的。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清新香气的茉莉,和那些漂亮的大朵花儿搭配在一起,做成花篮!这样,既不会失了雅致的香气,看着也足够漂亮好看,姐姐肯定喜欢!” 林沐一站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送花还有这么多讲究?搭配?香气?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第71章 探监 然而,林沐一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一把揪住时琛的后脖颈,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提溜起来一点,恶狠狠地逼问:“等等!臭小子!你怎么会闻到我雌主身上的味道的?!嗯?!”金色的虎瞳里闪着危险的光。 时琛被他掐得缩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总不能说,是趁你们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抱过姐姐的胳膊闻到过吧?那还不得被这位大哥当场拆了骨头? “哎哟哎哟!好大哥饶命啊!”时琛熟练地再次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错了!我教你!我教你怎么把花篮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保证姐姐看了就喜欢!行不行?” 林沐一闻言,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眼神狐疑地打量着时琛。 虽然看这小子不顺眼,但……在弄花篮这件事上,好像还真得靠他指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哼!要是弄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玖在睡意朦胧中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余研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他仍在沉睡,呼吸均匀而悠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让每个人都透支了体力。 看着余研安静的睡颜,江玖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那又长又密的睫毛。 细微的痒意让余研眼皮动了动,随即睁开。那双幽绿的狼瞳在初醒的蒙眬中显得格外温柔。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江玖搂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要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就好了……” 江玖心里一暖,悄悄用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早上好。不过现在……该起床啦。”她轻轻推了推他。 余研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带着浓浓的眷恋。江玖爬起身,准备出门洗漱。 当她走出内室,来到外间时,目光瞬间被桌子上的景象吸引了。 一个编制精巧的花篮摆在那里,里面错落有致地插满了各种鲜花,以清雅的茉莉为主,点缀着几朵颜色鲜艳、花瓣饱满的大花,搭配得十分和谐好看。旁边还有一个木盘,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切好的新鲜瓜果。 林沐一正坐在桌边,神情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骨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江玖,古铜色的脸庞竟然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声音也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雌、雌主,早……早啊。” 江玖惊喜地走上前,捧起那个漂亮的花篮,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其他花朵的芬芳,瞬间盈满了鼻腔,让人心旷神怡。“这都是你准备的啊?”她看向林沐一,眼睛亮晶晶的。 林沐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嗯,对……” “林沐一!”江玖抱着花篮,笑得眉眼弯弯,“你变得好浪漫啊!”这句直白的夸赞,让林沐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哼,花里胡哨的花架子。”余研也走了出来,看到林沐一这副模样,又看看那个漂亮的花篮,忍不住开口吐槽,语气带着点别扭的酸意。 江玖有些抱歉地看向林沐一,怕他不高兴。 林沐一接收到江玖的眼神,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作,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 江玖想到昨夜苏羽还有事要找自己谈,便走进浴间快速洗漱。收拾清爽后,她简单吃了点林沐一准备的瓜果,准备出门。 里间隐霄和洛西似乎还在沉睡,江玖轻声嘱咐林沐一和余研不要吵醒他们。 走出石室,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江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迷茫。 她是要去找苏羽,可是……苏羽住在哪里?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石室在哪个方向。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部落的石径走着,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明部落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的建筑前。 直到被门口两名持矛的守卫抬手拦住,她才恍然回神,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这里竟然是地牢。 江玖立刻想起,被抓回来的江芷灵就关押在这里。同时,昨晚那个让她头疼的【策反江芷灵】的支线任务也浮上心头。 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想进去看看情况。 她定了定神,对守卫说道:“两位大哥,我是昨夜随楚统领回来的江玖,关在这里的重犯就是我们小队抓回来的。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她?” 两名守卫显然认识江玖,但依旧板着脸,态度坚决:“江姑娘,我们认得你。但苏少主有严令,任何人无他手令,不得入内!请回吧。”他们寸步不让。 江玖闻言,知道硬闯不行,正准备放弃离开。 忽然,她想起苏慕儿之前塞给她的那块刻着复杂纹路的玉佩。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怀里掏出玉佩,试探性地递给守卫看:“这个……行吗?” 她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两名守卫看到那块玉佩的瞬间,脸色骤变,立刻恭敬地退后一步,让开了道路,甚至微微躬身:“姑娘请!少主早有交代,见此令如见少主本人!” 江玖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没想到它竟有如此大的分量。她收好玉佩,对守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扇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地牢大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潮气和淡淡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让江玖忍不住皱了皱眉。 地牢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支摇曳的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脚下的石阶湿滑冰冷,偶尔还能听到“吱吱”的声响,有老鼠飞快地从角落蹿过,消失在黑暗里。 江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跟着前面带路的守卫,一步步走向地牢深处。越往里走,阴冷的气息越重,仿佛能渗入骨髓。 第72章 你不是她的女儿 带路的守卫在一扇厚重的铁栅门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锁链。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侧身让开,示意江玖进去,然后便恭敬地退到了通道入口处站定,背对着牢房,显然是要留给她私下谈话的空间。 江玖深吸一口气,压下地牢浑浊空气带来的不适感,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光线更加昏暗。江芷灵被几道粗重的铁链牢牢锁在中央的石柱上,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她原本低垂着头,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脸。 当看清来人是江玖时,那双已经染上灰黑色的眼瞳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愤怒:“江玖?!你竟然还敢来?!”声音嘶哑,再不如从前灵动。 江玖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是环顾了一下这间阴冷潮湿的牢房,然后才慢悠悠地踱起步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江芷灵,其实……你我之间,本无冤无仇。何必闹到今天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 “无冤无仇?!”江芷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对!你说得对!你我之间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可我恨毒了你!江玖!” 她止住笑,脸上的表情扭曲,眼中却透出一种深切的落寞和痛苦。 “我们都是母兽的女儿!可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所有的关注……全都给了你!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我!” 她死死盯着江玖,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泻出来:“你从小就资质平庸!笨拙不堪!连最简单的治愈术都学得磕磕绊绊!可母兽呢?她只愿意手把手地教你!一遍又一遍!耐心得让人嫉妒!而我呢?” 江芷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甘的尖利,“我六岁就已经熟练掌握的东西,你要磨蹭到十岁才勉强学会!我日日勤学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哪一点不如你?我哪一项不比你这个废物强?!”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可结果呢?你的每一位兽夫,林沐一、隐霄……甚至包括后来那个废物洛西!都是母兽精心为你挑选的!个个都潜力非凡!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父亲只把我当作筹码!江玖,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癫狂的哭腔,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漩涡,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似乎更深了。 江玖沉默地听着,心中确实受到了触动。如果抛开立场,仅仅从江芷灵的视角来看,她的怨恨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一个渴望母爱却从未得到,拼命努力却永远被忽视,被亲生父亲当作棋子利用的女儿……怎能不恨那个夺走了一切关注和资源的“姐姐”? “可是,”江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陷入癫狂的江芷灵,“我从未主动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从未。” “是!你是没有!”江芷灵猛地从回忆中挣脱,眼神重新变得怨毒狠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你没有主动伤害我!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看见你,看见你那张令人作呕的、总是装得无辜又可怜的脸!我就恨!我恨不得立刻撕碎你!把你挫骨扬灰!”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镣铐被绷得笔直,身后的石柱都仿佛在震动。 她脸上的青黑色肉眼可见地加深,甚至眼白的部分都开始被墨色侵蚀,瞳孔深处翻涌着纯粹的恶意和毁灭欲。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怨恨和邪术扭曲的“妹妹”,江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江芷灵疯狂的嘶吼: “可是,江芷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江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你根本就不是文芊夫人的亲生女儿呢?”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中了江芷灵! 她所有疯狂的挣扎、怨毒的咒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双被墨色侵蚀的眼瞳猛地瞪到最大,里面翻涌的疯狂和恨意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迷茫。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重组,而她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砾摩擦,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 “你根本不是文芊的女儿。”江玖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毫无退缩地向前逼近了两步。 “你说谎——!!!”江芷灵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受伤的野兽!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身体猛烈地撞击着身后的石柱,沉重的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剧烈地摩擦着地面和石柱!其中一道束缚着她脚踝的镣铐,在疯狂的扭动下,竟然真的开始松脱! 她那几乎被墨色完全侵蚀的眼瞳死死锁定江玖,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看就要挣脱束缚扑过来撕咬! “小心!”一个清越而带着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牢门外闪入! 苏羽一把抓住江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将她向后猛地一拉,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厉声对紧随其后的守卫下令:“加固锁链!立刻!” 守卫们反应极快,迅速冲上前,用更粗重的锁链和铁楔加固在江芷灵的手脚和石柱上,将她牢牢捆绑! 江玖被苏羽护着退到牢门外,惊魂甫定,这才看清,江芷灵刚才挣扎的那只脚镣,锁扣已经崩开了大半! 若非苏羽及时赶到……她不禁一阵后怕。 “放开我!江玖!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你胡说八道!你骗我!!” 江芷灵的嘶吼在加固的锁链下变得更加绝望和疯狂,她不顾手脚被粗糙铁链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依旧死命地扭动身体,那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钉在江玖身上,嘴里是语无伦次的咒骂和质问。 第73章 示爱 苏羽不再停留,拉着江玖快步离开了这片充斥着疯狂和怨恨的角落,江芷灵的声音在幽深的地牢通道里渐渐扭曲远去。 走出地牢大门,重新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下,江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苏羽:“那个……我不是存心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只是……有些话想当面问问她。” 苏羽大步走着,目光直视前方,并没有看江玖。江玖知道他生气了,空气有些凝滞。 “就算你有话要问,”苏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我晚来一步,哪怕只是片刻,她挣脱了,后果不堪设想!你想过没有?” 两人走到地牢外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苏羽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锐利的鹰眼直视着江玖,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江玖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苏羽看着她低垂的头,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他移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揉进风里:“如果你在南明出事……我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什么?”江玖没听清后半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苏羽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似乎调整了情绪。 他重新看向江玖,目光变得复杂而认真,提起了昨夜未竟的话题:“昨夜想问你的事情……关于结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玖心头一跳,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再次提起。 她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苏羽……我、我不想耽误你。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复仇、危险、还有那几个兽夫……你在这里有安逸的生活,是南明未来的希望,肩负着部落的使命,何必……何必跟着我去冒险?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 苏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头:“你是不是以为……我注定要成为南明的族长?” 江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难道不是吗?苏羽是族长之子,能力出众。 “不是的,”苏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部落的传承,向来是先传长女。未来的族长,是我阿姐苏慕儿。” 江玖愣住了,这个信息她确实不知道。但即便如此……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却带着沉重的疲惫:“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更希望你能在这里,安稳平静地度过一生。我被卷入这些漩涡,身不由己,早已筋疲力尽。我不想让你……也踏入这泥潭,面对无尽的争斗和危险。”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地迎上苏羽的视线,带着恳求,“苏羽,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好吗?” 正午的阳光炽烈,苏羽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与刺目的阳光重叠在一起,晃得江玖有些睁不开眼。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掠过。 片刻后,江玖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苏羽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有坚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回头,沿着来时的石径,快步离开了地牢范围。 出来太久了,大家应该都醒了,该回去了。她将苏羽那沉默的、逆光的身影,留在了身后。 “咩~恭喜宿主!隐霄好感度提升至10\/100(挚爱阶段)!恭喜宿主解锁三级系统商城!奖励:异能等级提升机会一次,请宿主前往奖励中心领取!”啾啾欢快的声音在江玖脑海中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像一束阳光瞬间驱散了江玖心头因苏羽而产生的纠结和沉重感。她眼睛一亮,立刻将刚才的对话抛在脑后。 她迫不及待地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果然,原本灰色的三级商城图标已经点亮!她迅速点开浏览。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除了之前就有的各种药水、道具,新增了许多专门针对实力提升的宝贝! 有标注着“异能专项精粹”的昂贵药水,能定向强化某一种异能的威力和控制力;更有“等级跃迁药剂”,据说能让人短时间内突破瓶颈,跨越高阶等级! 但江玖的目光扫过价格标签——动辄两三千积分!她瞬间蔫了,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积分余额,只能望洋兴叹。 “算了,先领奖励!”江玖立刻切换到奖励中心,领取了那份珍贵的“异能等级提升机会”。没有丝毫犹豫,她选择了立即使用! 一股熟悉的、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她觉醒雷电异能的源头。 江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滋啦!一道比之前明显粗壮凝练许多、跳跃得更加活跃的蓝白色电弧瞬间出现在掌心! 电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也清晰可闻,蕴含的能量感更加强大。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对电流更加清晰的掌控感,江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这次提升,效果显着! 带着这份好心情,江玖快步回到了石室。 屋内,洛西和隐霄显然已经起床多时。 洛西刚洗完脸,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晨光下仿佛泛着光。他正动作利落地整理着石室内的杂物,擦拭桌面,将物品归位,一如既往地勤快。 隐霄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椅背上,银发随意披散,猩红的竖瞳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江玖走进来。 “洛西,你们醒了啊。”江玖心情大好地打招呼。 洛西闻声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到江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雌主,你回来啦!一大早去哪里了?我们都准备去找你了。” 江玖心情正好,也没多想,顺口说道:“哦,刚才去地牢看了看江芷灵。”话一出口,她才觉得有点不妥,但已经收不回了。 “看她?” 第74章 拜师罗长老 江玖有些心虚,快速补充道:“她不愿意相信自己非文芊所出。” 洛西有些意外,但并未过多追问,只是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她一直最在意的就是文芊夫人‘偏心’你这件事,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现在突然知道自己可能恨错了人,甚至可能连血脉都不是文芊夫人的……这种打击,对她来说恐怕比死还难受。看她如今深陷痛苦,也算是为之前做的那些恶事赎罪了。” 江玖沉默着,没有接话。她对江芷灵的感情很复杂,有恨,有警惕,也有一丝源于真相的怜悯。 站在一旁的隐霄,却将江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红瞳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咚咚咚! 石室的门被敲响。江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族长苏从寒身边一位熟悉的护卫。 “江姑娘,”护卫恭敬行礼,“族长有请,请您和洛西过去一趟。” 江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我们正好有空,请带路。” 在隐霄、林沐一和余研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江玖和洛西跟着护卫离开了石室。 来到族长苏从寒那间宽敞明亮的石室,苏从寒见到他们进来,立刻从桌案后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上前:“江姑娘,洛西,来了。” “族长。”两人行礼。 苏从寒直奔主题:“江姑娘,听闻你在暗影沼泽中觉醒了雷电异能,这真是意外之喜,也是我南明之幸啊!” 他眼中带着赞赏,“我们部落的罗长老,对此道颇有研究,早年甚至收过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他得知你觉醒此异能,十分欣喜,表示愿意收你为徒,悉心教导。不知……你可愿意跟随罗长老学习?” 江玖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正愁无法完全掌控这霸道又危险的雷电之力,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罗长老若愿倾囊相授,是江玖的福分!我愿拜罗长老为师!” “好!好!”苏从寒欣慰地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带着一丝为人父的期许,“另外……还有一事。苏羽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人品心性,我敢担保,绝对是上上之选。他平日修习也极为刻苦认真,虽异能尚未觉醒,但实力已接近六阶门槛。”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江玖,“再者……我也想让他出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不能总窝在部落里……” 苏从寒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深意和期盼的眼神,已是不言而喻。 江玖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沉默了片刻,迎着苏从寒的目光,认真而诚恳地回应道:“苏族长,您的意思我明白。苏羽少主人中龙凤,前途无量。此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认真考虑”这个态度,已让苏从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欣赏之意。他不再多言,笑着挥挥手:“好,好!快去吧,罗长老还在等着你们呢。” 江玖和洛西再次行礼告退,在护卫的引领下,朝着部落深处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走去。 罗长老的小院果然与众不同。院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几株不知名的花树正开着淡雅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最让人心情愉悦的是,几只毛色各异、圆滚滚的小猫正在院中的草地上追逐嬉闹,发出奶声奶气的“喵喵”声。 江玖和洛西赶到时,罗长老正悠闲地坐在小屋门口的摇椅上,手里轻轻摇着一把蒲扇,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目光温和地追随着那些打闹的小家伙们。 “来啦。”听到脚步声,罗长老并未起身,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江玖身上。 江玖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弟子江玖,在此拜罗长老为师!恳请师父教导!”洛西也连忙在她身后,依葫芦画瓢地躬身行礼。 “哈哈哈……”罗长老发出一阵醇厚爽朗的笑声,手中的蒲扇指了指江玖,“好,好!起来吧,徒儿!”他语气亲切,没有丝毫架子。 这半天时光,便在罗长老的小院里悄然流逝。 罗长老并未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从最基础的控能技巧讲起,结合他早年那位弟子的经验和雷电异能的特性,深入浅出地为江玖讲解、演示。 洛西作为水系异能的辅助者,也被要求在一旁仔细聆听,理解两种异能的能量特性与可能的配合关键点。 两人都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疑问。罗长老耐心解答,偶尔还会让江玖当场尝试凝聚细微的电弧,感受能量的流转和变化。 江玖本就聪慧,加上有系统提升的基础,很快便抓住了要领,对雷电之力的掌控感明显提升,渐入佳境。 洛西也在一旁若有所思,对自身水能的运用似乎有了新的理解。 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玩累了的小猫,早已蜷缩在旁边的木桌上,互相依偎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沉沉地睡着了。 小院里只剩下罗长老沉稳的讲解声、偶尔的电弧轻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半日的学习,虽不惊天动地,却让江玖和洛西都感到受益匪浅,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力量境界的大门。 罗长老讲完基础要点和配合的关键,便示意两人亲自上手尝试实战配合。 “来,丫头,用你刚领悟的‘引雷丝’,控制好威力,别把洛西这小身板电糊了。” 罗长老坐在摇椅上,用蒲扇点了点江玖,又看向洛西,“小子,用你的‘水幕帘’,别太厚实,要足够薄而均匀,方便导电,也护住自己。” 江玖和洛西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江玖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努力回忆着罗长老教导的能量运转方式。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电流,而是数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蓝白色电弧,在她掌心凝聚、跳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虽然不稳定,但明显可控了许多。 第75章 新仆人 洛西也立刻调动水系异能,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水幕在他身前迅速展开,如同流动的丝绸。 “就是现在!”罗长老低喝一声。 江玖心念一动,那数道电弧丝线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洛西展开的水幕! 滋啦——! 电弧顺着水幕急速蔓延,瞬间将其化作一张跳跃着电光的电网! 虽然威力远不如在暗影沼泽那次狂暴,但能量流转顺畅,控制精准,电网凝而不散,散发着稳定的威慑力。 最关键的是,洛西站在水幕之后,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丝毫误伤! 一次成功!两人眼中都露出惊喜。 罗长老看着那稳定存在的电网,又看看洛西毫发无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进步!配合得比老夫预想的要快。”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洛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洛西小子,你虽实力境界比江玖丫头强上不少,但你的水系异能,在你们这对组合里,定位终究是‘辅助’。要想在真正的战斗中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你这‘水幕帘’的厚度、均匀度、展开速度和能量流转的配合,还得下苦功夫细细研习,容不得半点马虎!” 罗长老顿了顿,看着洛西听得专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故意用蒲扇轻轻敲了敲摇椅扶手,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者嘛……老夫看江玖这丫头,天赋悟性都极高,对这雷电异能的掌控更是一日千里。你若还像现在这般按部就班,不好好钻研提升,啧啧……”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瞥了洛西一眼,“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咯!到时候啊,别说并肩作战,只怕真要拖累人家丫头,成了累赘喽!” 这话如同在洛西耳边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瞬间瞪圆了!拖累雌主?成为累赘?不!这绝对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瞬间被点燃!洛西挺直了腰板,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师傅您放心!徒儿一定加倍努力,好好修习!绝对不会拖雌主后腿!将来定要和雌主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哈哈哈!好!有志气!”罗长老被洛西这认真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他站起身,走到洛西面前,用那把柔软的草编蒲扇,带着长辈的慈爱和鼓励,轻轻拍了拍洛西的脑袋,“这才像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可别让师傅失望!” 洛西感受着蒲扇的轻拍和罗长老眼中的期许,心中暖流涌动,更加坚定了要变强的决心。他用力点头:“嗯!徒儿一定做到!” 告别了罗长老清新雅致的小院,江玖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全身都充满了新的力量感,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洛西跟在江玖身后,完全沉浸在刚才的练习中,手指灵活地操控着一个悬浮的水球,水球形态不断变化,时而拉长,时而凝聚成盾状,显然还在琢磨罗长老关于控制和力量配合的教导。 两人回到石室门口,就闻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垂涎的浓郁香味!推开门,屋内的景象让江玖微微一愣。 那口不锈钢锅正架在火炉上,里面红汤翻滚,热气腾腾,显然是在煮火锅。 更让江玖意外的是,灶台边忙碌的身影——苏羽!他腰间系着一块干净的兽皮围裙,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些配菜,动作竟然相当熟练。 隐霄则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神情专注,手腕翻飞,骨刀精准地将鲜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林沐一蹲在火炉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势,生怕火太旺烧糊了锅底。 余研在案板前仔细地切着各种瓜果,而时琛……时琛正蹲在水盆边,老老实实地洗着一篮子翠绿的野菜。 “哇!你们在准备吃火锅啊!”江玖的肚子叫得更欢了,她欣喜地走进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羽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苏羽,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羽闻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然。 他一边用木勺搅动着旁边另一个小锅里正在熬煮的骨头汤,一边从容地回答:“我来提前熟悉一下以后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 江玖满心疑惑地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按照以往的经验,听到苏羽这样“登堂入室”还大言不惭地说“以后的工作”,林沐一早就该跳起来骂他“不要脸”了。 可今天……她扫视一圈,发现林沐一只是专注地盯着火苗,隐霄切肉的动作行云流水,余研面无表情地切着水果,就连时琛也只是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赶紧低头洗菜。 整个屋子,除了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竟异常和谐? 江玖不死心,目光重点投向最可能搞事的隐霄。 隐霄正好切完最后一片肉,放下骨刀。 他慢条斯理地用旁边备好的清水仔细洗了洗手,擦干。然后才抬起那双猩红的竖瞳,迎上江玖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慵懒和深意的浅笑。 “嗯……”隐霄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在苏羽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江玖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大度”,“我想了一下……多一个‘仆人’伺候雌主,分担点杂活,似乎……也还不错?”他把“仆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苏羽闻言,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出言反驳。 显然,这个“定位”是之前“商量”好的。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的时琛立刻抓住机会,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玖:“那……那我也可以给江玖姐姐当仆人!端茶倒水洗菜洗衣服我都行!” 第76章 “新仆人”2 他话音刚落,就见林沐一“噌”地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时琛惊恐的目光中,林沐一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提溜起来,二话不说,直接丢出门外,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想得美!”这是关门前林沐一留给时琛的最后一句话。 做完这一切,林沐一转身,面对江玖,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雌主……上次去沼泽,情况太凶险,我们几个都腾不出手的时候,差点……差点让你受伤。” 他语气带着后怕和自责,“回来之后,我们商量了一下,确实……确实该多个人在身边照顾你,分担一些。苏羽……” 林沐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搅汤的苏羽,“他人品实力都还行,就算……就算油嘴滑舌了一点,也该给他个机会试试。更何况……”林沐一瞥了一眼隐霄,“连隐霄这个小心眼的都点头同意了。” “啧。”林沐一的话音刚落,隐霄就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显然对“小心眼”这个评价很是不满。 这时,一直沉默切水果的余研停下了刀,抬起头,眉头微蹙,带着点不信任的眼神扫过苏羽,闷闷地开口:“我觉得……苏羽没那么好。” 余研看着手中的果子,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心眼很多,很会争宠的人。”说完,他也没看苏羽投过来的无奈眼神,又低下头,继续用力地切着水果,仿佛那果子跟他有仇。 隐霄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凉薄和理所当然:“这种事情,说到底,是雌主做主。我们几个,只是同意他在这里‘吃顿饭’,分担点‘杂活’。” 他刻意强调了“吃顿饭”和“杂活”,“其余的什么身份地位……若雌主哪天觉得不喜欢、不顺眼了,一句话,立刻把他赶出去便是。”这话说得直白又冷酷,完全没给苏羽留面子。 苏羽拿着勺子,听着这几位“准同僚”的评价——从“仆人”到“油嘴滑舌”,从“心眼多会争宠”到“随时可以赶出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哭笑不得,欲哭无泪。 不过,隐霄最后那句“只是同意他在这里吃饭”,虽然难听,但总归是……勉强算句好话?至少,他暂时被允许留在这个圈子里了? 看着屋内这几位“大爷”和苏羽那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江玖只觉得一阵无力又好笑的无奈涌上心头。 好吧……蹭饭就蹭饭吧!反正多双筷子的事。 既然苏羽自己都不觉得尴尬,愿意顶着“仆人”和“心眼多”的名头来干活,她江玖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大家能维持表面和平,一起把这顿饭安稳吃完,她才不会随便赶人呢! 就当……多个免费劳动力好了!她认命地走到桌边坐下,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她刚坐下,隐霄和余研就仿佛演练过一般,极其默契地占据了江玖左右两侧的“黄金位置”。 隐霄动作优雅从容,余研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 林沐一慢了一步,看着那两个紧挨着雌主的座位,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急着把时琛那小子丢出去了!搞得自己离桌子最远,没能第一时间抢到有利地形。 这时,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时琛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想找个角落坐下。 洛西经验到底不足,反应慢了一拍,等发现时琛已经挤到桌边时,气得他眼睛都快瞪圆了,却也不好再发作。 江玖看着身边这几个明争暗斗、闹腾不休的兽夫,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算了,由他们去吧,只要别掀桌子就行。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将烫熟的肉片夹进碗里。 热腾腾、香辣过瘾的火锅下肚,极大地抚慰了饥饿的肠胃和疲惫的神经。饱腹感带来的满足,似乎暂时能让人原谅这个充满争斗和危险的兽世。 席间,苏羽一边优雅地涮着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今早你去见过江芷灵之后,她在地牢里可是闹翻了天,歇斯底里地喊着要见你,看守都被吵得头疼。”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玖的反应。 江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让她自己先冷静冷静吧。过两天……我再去看她。” 现在去,面对一个完全被愤怒和崩溃淹没的江芷灵,只会火上浇油,什么也谈不了。 苏羽也认同地点点头:“这样也好。”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江玖摸着微鼓的肚子,靠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简易“沙发”上。 她随手拿起一卷之前没看完的竹简笔记,认真翻阅起来。 最近为了提升实力和应对暗影族的事情,已经好多天没钻研医术了,她可不想只顾着新觉醒的雷电异能,把文芊夫人传授的宝贵医术给荒废了。 文芊夫人的笔记详实而充满智慧。 里面记载的很多病症,对于拥有治愈异能的她来说,其实可以轻松解决。但文芊夫人却用了大量篇幅,详细描述了如何用普通的草药、针灸和手法进行治疗。 她的目的很明确——她想救更多的人,而不仅仅是依赖少数人拥有的治愈异能。这份胸怀,让江玖由衷敬佩。 江玖细细研读着,遇到不认识的草药描述,便悄悄唤出系统啾啾进行扫描识别出图案。在啾啾的帮助下,她又认识了不少文芊夫人记录中的珍稀草药及其功效。 放下已经研读完的一卷,江玖拿起旁边另一卷尚未翻阅的。展开一看,这卷笔记的标题让她精神一振——《百毒辨症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文芊夫人行医一生中遇到的各种中毒症状、毒物特性以及对应的解法。 “中毒?”江玖瞬间来了兴趣。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仿佛在闭目养神的隐霄。 对方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立刻睁开那双猩红的竖瞳,嘴角勾起惯常的慵懒笑意,身体微微朝她倾斜过来。 第78章 独占鳌头 他说着,快速解下身上那件沾着烟火气的围裙,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桌边,然后拍了拍林沐一紧绷的肩膀,提议道:“出去透透气吧。” 林沐一不甘心地狠狠瞪了一眼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愤懑,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出,将那扇可怜的外室木门摔得震天响,整间屋子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门内,巨大的摔门声让沉浸其中的江玖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就想从隐霄火热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查看。 隐霄却立刻伸手,宽厚温热的掌心轻柔而坚定地捂住了她的双耳,将她所有的惊惶与外界噪音隔绝开来。 同时,他安抚的吻再次落下,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两人之间。 外间,余研和洛西对视一眼,也默默站起身。临走前,余研没忘记拉上一旁早已看傻了眼、从耳朵根一路红到脖颈、手足无措的时琛。 时琛年纪尚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逃也似的跟着两人快步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苏羽,目光复杂地扫过那扇紧闭的内室门,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细心地将外室透风的竹帘拉拢,遮住渐沉的暮色,离开时顺手将外室的门也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石室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内室隐约的暧昧声响。每个人的心中都无比清楚,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在江玖心中的天平上,隐霄已经赢得了彻底而毋庸置疑的胜利。 苏羽神色自然,将手中盛满清水的木壶递给一旁正对着特制木桩练习火系异能的林沐一:“歇歇?” 林沐一恍若未闻,眼神凌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蓄满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木桩上。 刹那间,一个炽热的火球自他拳锋爆射而出,带着呼啸之声猛地轰击在木桩之上! 只听得“轰”一声闷响,坚硬的木桩瞬间被狂暴的火焰能量撕扯得粉碎,碎木四溅,火星乱飞,燃烧起来。 然而那火球的去势竟未完全消尽,裹挟着残余的烈焰,直直朝着木桩后方不远处的石山撞去! 眼看火球就要撞上石壁,一股凭空出现的水幕精准地拦截在火球飞行的路径上。 水幕看似脆弱,却轻柔而稳固地将那暴烈的火球整个包裹、吸纳。 只听得一阵“滋滋”的蒸发声响,水汽弥漫,那轻松击碎木桩的火球竟被这薄薄的水幕轻巧地化解于无形,只留下几缕袅袅上升的白烟。 洛西脸色微白,略显吃力地收回凝聚水幕的手掌,眉头紧蹙,带着明显的不满对林沐一开口:“你这样也太危险了!这里可是南明部落内部,万一伤了人或者点燃了其他东西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责备。 林沐一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控差点闯祸,心中理亏,但胸中憋闷的怒气未消,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苏羽,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赶紧被雌主接纳,好分一分那长虫的宠,省得他独占鳌头得意忘形!” 苏羽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林沐一这带刺的话茬,转而看向洛西,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洛兄弟倒是进步神速,几日不见,竟能接下林兄这五阶火系异能的一击了。若我没记错,洛兄弟还停留在四阶吧?” 洛西被苏羽点破实力又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解释道:“是罗长老今日指点了一二,对水流的控制技巧有了些新的领悟,倒是侥幸有所进步。” 林沐一听到洛西亲口承认进步,心头的烦躁感更重了。 余研那六阶的实力本就让他倍感压力与忌惮,一想到日后可能连眼前这个原本实力不如自己的洛西也要超过自己……他猛地站起身,为了掩饰那份被追赶的紧迫感,对着洛西冷冷地丢下一句:“不过是仗着属性克制罢了!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未落,他已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朝着训练场远处走去。 余研天赋异禀超过他,他勉强还能接受,可若是日后连洛西都骑到他头上……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忍受,必须立刻、加倍投入训练! 苏羽看着林沐一带着明显不甘和焦虑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安慰似的拍了拍洛西的肩膀:“林兄的话虽有些冲,但也不无道理,水克火确实是天然的优势。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能接下五阶火球,终归是你自身实力进步的体现。若日后能沿着罗长老指点的方向好好磨练,实力大涨,甚至突破等级限制,也并非难事。” 洛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苏羽说得在理,也带着善意,但让他突然接受这个“新人”苏羽分走雌主江玖的宠爱……他内心依然五味杂陈,实在还没想好该用何种情绪和姿态来面对苏羽。 苏羽心思何等通透,自然明白洛西此刻复杂的心境。他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洛西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随即也转身,默默地离开了训练场,将空间留给需要独自消化情绪的洛西。 “回来了?”苏羽刚踏入温暖的石室,就听到母兽苏穗带着笑意的问候。 她正坐在桌边,手里似乎整理着什么小物件,此刻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你看起来……不开心?”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羽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郁色。 苏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随手将沾了些许尘土的外衣脱下,略显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才应了一声:“还好。”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总要慢慢来的。”这句话像是在回应母兽,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第79章 宁静生活 苏穗闻言,脸上柔和的笑意依旧不减,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温声道:“是呀,慢慢来嘛,急不得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眼波流转间带着怀念,“你父兽当年……为了让我点头,也是花了不少笨功夫的。”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未在她温婉的脸上刻下过多的痕迹,此刻笑起来眉眼弯弯,更添几分光彩。 苏羽看着母兽温柔的笑靥,心头微动,也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回应。 他沉吟片刻,带着点试探和求教的心思,问道:“母兽,那……父兽当年,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那种,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甚至……念念不忘的事情?” 苏穗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想了想。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唇角勾起,轻轻朝苏羽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苏羽立刻顺从地俯身凑上前。苏穗微微侧头,靠近儿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点分享小秘密般的轻柔语调,将那段属于她和丈夫带着青涩与笨拙却格外动人的往事,娓娓道来。 苏羽专注地听着,眼睛随着母兽的叙述越睁越大,脸上的神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般的惊喜。 待母兽说完,他直起身,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母兽!用……用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能让她……对我改观吗?” 苏穗看着儿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再次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母性的包容和理解:“傻孩子,母兽也不知道呀。感情的事,哪有什么万灵的法子?”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过来人的智慧光芒,“不过嘛……用心准备的、真诚的心意,女孩子嘛,大抵都是喜欢的吧?浪漫一些,总归没错的。” 苏羽听完母兽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咀嚼着“浪漫”和“真诚心意”这几个字,似乎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郑重地对苏穗说道:“多谢母兽。” 苏穗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思索的光芒,欣慰地点点头。 她不再多言,体贴地站起身,动作轻柔地退出了房间,细心地为儿子带上了门,将安静而私密的独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让他能好好消化思考,并筹划他想要表达的那份心意。 再次醒来时,浑身的酸痛感让江玖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她抬眼,正撞上隐霄餍足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餮意。 江玖心头一跳,慌忙避开他的视线,生怕那目光里再燃起索求的火焰,令她难以招架。 忍着身体的滞涩感,江玖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挑起厚重的窗帘,露出一小条缝隙。 外面早已是沉沉夜色,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篝火晚会的喧嚣与欢呼,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怎么,想出去了?”隐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悄无声息地靠近。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江玖身体微僵,费力挣脱:“别闹。今晚轮到洛西守夜,他被顶替好几次了,我再失约,真哄不好了。” 隐霄轻哼一声,带着不满:“我也要哄不好了。” 江玖见状,心软了几分,抬手安抚性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乖。” 隐霄悻悻松手,慢条斯理整理衣服。江玖换上睡衣,转身走进浴室。 氤氲的热气弥漫,热水显然提前备好。 她褪下衣物,将酸痛的身体浸入温热的浴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房门轻微开合——隐霄离开了。 浴室门被轻轻叩响。“雌主……”洛西紧张的声音传来,“我准备了些药物。” 江玖将身体沉下几分,只露脑袋和肩膀:“放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洛西进来,视线下意识投向浴桶,映入眼帘的是江玖带着水汽的笑脸和水中白皙圆润的肩膀。 红晕瞬间爬上洛西的脖颈耳根。他飞快垂眼,脚步仓促地将一个木罐草药膏放在浴室小桌上,迅速退了出去关上门。 江玖莞尔。她拿起木罐,打开盖子,清冽药草气息扑鼻。指尖蘸取乳白药膏,小心涂抹在酸胀处。冰凉触感带来舒适沁凉,有效减轻了肿痛。 擦干身体,换上简约吊带睡裙走出浴室,卧房已焕然一新。洛西换掉了凌乱的床单,铺上了干净平整的新寝具。 洛西红着脸颊,拿着软布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湿发。他忍不住低声嘟囔,带着酸意和心疼:“雌主您太惯着他了……” 江玖明白他指隐霄,没接话,轻拍他手背:“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一起去罗长老那修习呢。” 洛西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擦拭头发的动作似乎更轻柔了几分。 他心中默默想着:是啊,就算隐霄再如何……能名正言顺、日日陪着雌主一同修习那独一无二的组合技的,终究还是自己。 想到此处,洛西原本微抿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悄悄翘起了几分,漾开一抹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隔天一早,江玖匆匆吃过早饭,就带着洛西离开了住处,前往罗长老那里认真学习异能操控。 临近中午,罗长老站起身,背着手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好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回去吃饭吧。” 洛西显然意犹未尽,还想挽留:“长老,我还不饿……” 罗长老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用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洛西的脑袋:“你小子不饿,老夫还饿呢!” 洛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憨态惹得一旁的江玖莞尔一笑。 “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试探在耳边响起。江玖和洛西同时回头看去。 第80章 时琛的异能 是时琛。他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他跑到近前,献宝似的打开了食盒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块烤得金黄、香气扑鼻的精致烤肉。 “你自己做的?”江玖有些惊喜,伸手准备接过食盒。 就在这时,只听旁边的罗长老“哎呦”一声,身体似乎晃了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是一惊,迅速围拢到罗长老身边。洛西更是焦急地上前一步,扶住他:“师父,你怎么了?” 只见罗长老眉头紧锁,眼睛悄悄眯起一条缝,飞快地瞥了一眼拿着食盒也凑上来的江玖。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利落地坐直了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江玖手里拿走了那个装着烤肉的食盒! 在江玖、洛西和时琛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罗长老已经端着食盒,心满意足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动作快得连他那把从不离手的宝贝扇子都遗忘在了旁边的摇椅上。 江玖看着罗长老溜走的背影,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摇头:“真是个老顽童……” 洛西这时也完全明白了过来,他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时琛。 时琛脸上也满是无奈和挫败,上次精心准备的花篮被林沐一破坏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再次献殷勤,结果又被这位老长老给截胡了。 江玖看着时琛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安抚道:“你的心意我收到啦。正好修习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不如……晚上一起去参加篝火晚会?” 听到江玖的提议,时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那我们晚上见,姐姐!”他开心地应着,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洛西望着时琛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不满:“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玖笑了笑:“有个这样的弟弟,也怪有趣的。” 洛西闻言,表面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刚才时琛说话时那种带着亲昵和期盼的语调。 回到房间,时间尚早,晚饭还未备好。 苏羽神神秘秘地将江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江芷灵从昨晚起异常安静,送去的饭菜都吃了,也不再吵闹。” 江玖低头沉思:“或许她想开了,也或许……在计划逃跑。” 苏羽点头:“我会加派人手看守。”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江玖追问。 “是,依旧沉默。” “我明天去看看她。”江玖对苏羽说。 “我陪你去。”苏羽语气坚持,透着不放心。 “好。”江玖露出笑容,那笑容让苏羽一时有些失神。 午饭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苏慕儿登门拜访。几位兽夫见状,识趣地起身收拾碗筷。 苏慕儿踏入江玖的卧室,目光扫过四周,不由轻叹:“妹妹的房间怎么这样简陋?南明的人怎么办事的,竟没给你添置些好看的物件?” 江玖连忙安抚:“苏姐姐别怪他们,是我自己不太在意这些,这样也挺好的。” 苏慕儿眨眨眼,在江玖身边坐下:“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不等江玖回应,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苏羽那家伙,昨天回去可是很苦恼呢。” 江玖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苏慕儿笑着拍拍她的手,“这种事强求不得嘛。”她看着江玖,语气真诚了几分:“不过苏羽是我看着长大的,相貌人品都不差,他对你是真心的……”她点到即止,没再深入。 眼见江玖脸色更红,窘迫明显,苏慕儿体贴地收住了这个话题,转而亲昵地拉着江玖,聊起了南明部落里的各种趣闻轶事。 南明部落每晚热闹的篝火晚会如期举行。 广场上人声鼎沸,兽人们交易着小物件,单身的兽人也借此寻觅心仪的伴侣。 苏慕儿亲昵地挽着江玖走出石室,苏锋一如既往地跟在她们身后。 广场中央,时琛正翘首以盼,看见江玖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掏出一束精心准备的花。 苏慕儿目光微转,带着点好奇:“这位就是时琛弟弟?” 时琛有些意外,他并未见过苏慕儿。 “是。”他还是点头承认。 “早听说过时琛弟弟,今日一见,果然可爱。”苏慕儿话锋一转,带着自然的关切,“不知时琛弟弟如今实力如何?到几阶了?” 时琛的脸瞬间涨红。无人教导的过往让他实力停滞不前,至今仍卡在二阶难以突破。突然被问及,他感到一阵难堪。 江玖立刻解围:“苏姐姐,不如和苏锋去那边逛逛?我看那几个小摊的发饰很别致。” 苏慕儿会意一笑:“那就不打扰妹妹了。”她转身离开,苏锋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玖一眼,也迅速跟上。 “姐姐……”时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微的失落,“我知道我实力不济,但我会拼命修习的,将来一定能行。” 江玖对他露出鼓励的笑容:“我相信你。” 时琛的眼神重新亮起,他牵起江玖的手,带着她走向广场旁静谧的树林。 夜晚的林间安宁祥和,潺潺溪水声与低低的虫鸣交织,沁人心脾。 时琛引着江玖来到一处僻静角落,拍了拍旁边一块石凳——凳面上已细心地铺好了兽皮垫子。 “快坐!”他眼中的期待闪闪发光。 江玖依言坐下,将花束抱在怀中。只见时琛伸手在花束上方比划了几下,几只轻盈的蝴蝶便翩然出现,围绕着江玖飞舞,有几只甚至落在了花束上。 “这是?”江玖有些惊讶,这样的能力她闻所未闻。 时琛嘿嘿一笑,拍拍手,又指向高处。江玖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头顶的树影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是萤火虫。 “前些天,我发现自己能操控这些小飞虫了。”时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江玖的眼神无比真诚。 第81章 江芷灵逃了 江玖更惊讶了:“你才二阶就觉醒了异能?” “嗯,”时琛点头,“洛西哥他们总以为我想追求姐姐做雌主。可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我会拼命学习的。”他语气带着一丝黯然,“我不敢奢望姐姐接受我,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就心满意足了。” 江玖莞尔:“你还小,想这么多做什么。” 时琛有些恼:“姐姐,我不小了,只比你小一岁!” 江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也是弟弟。等你再长大些再说吧。” 时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牵起江玖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身后不远处的篝火晚会,欢歌笑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闹哄哄的嘈杂。 江玖心头警铃微响,立刻循声望去。跃动的火光映照下,人群骚动不安,显然发生了大事。 “好像出事了,我们回去看看。”江玖果断站起身。 时琛紧随其后站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似乎总难长久,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快步走向人群中心。只见兽人们护着各自的雌主匆匆返回石室,护卫队紧张地四处巡视。 苏羽正和楚天行站在一起,两人眉头紧锁,显然在商讨紧急事务。 “发生什么了?”江玖快步走近苏羽,语带询问。 “江芷灵逃了。”苏羽脸色凝重,语速加快,“我们明明加派了一倍守卫,但送晚饭的护卫下去时,发现所有守卫都昏睡不醒,像是中了强力迷药。” 江玖心下一沉:“有线索吗?” 苏羽点头:“有战士在部落外围发现了树干上的新鲜血迹和刚留下不久的脚印,方向直指北兴部落。” 楚天行立刻插话:“应该还没跑远,我建议立刻出发追击!” 苏羽短暂权衡,随即点头:“好!”他目光转向江玖,带着急迫:“我们人手实在不足,还需要在部落附近仔细排查。能否请林沐一他们几位协助追击?” “没问题!”江玖毫不犹豫,“我让余研、隐霄和林沐一立刻跟你们去!你们先部署人手,我这就回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在部落门口集合!” “多谢!”苏羽感激道。 事不宜迟,江玖转身疾步奔向石室,时琛紧随其后。 她气喘吁吁地撞开石室门,正在屋内整理的洛西吓了一跳:“怎么了?这么急,快坐下歇歇。” 江玖摆摆手,目光直接锁定在外室坐着的林沐一:“快!江芷灵逃了!苏羽那边人手告急,你马上叫上隐霄和余研,去帮他们追击!看能不能追上!” 林沐一闻声色变,深知事态紧急,二话不说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冲向隐霄的房间。 “那我呢?”洛西有些疑惑地看向江玖。 “你留下。”江玖语气坚决,“我们的异能组合威力虽强,但论起长途奔袭的速度,我们反而是累赘。” 洛西瞬间了然,不再多问。江玖说得没错,此刻守护她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隐霄和余研原本正在房中安静对弈,听闻变故,立刻放下棋子,随林沐一快步走出。 眼看三人就要消失在门外,江玖心头一动,下意识伸手拉住了隐霄的衣袖:“一切小心。” 隐霄脚步微顿,回眸间,脸上浮现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好。”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已迅速融入夜色。 门外的喧嚣声浪已比刚才减弱许多。江玖站在石室门口,心中忧虑如藤蔓缠绕。江芷灵本身实力不弱,加上她那诡谲难防的邪术,部落里寻常战士对上她,只怕难以招架。 眼下,保护好留在部落里的这些人,才是当务之急。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已如浓墨般漆黑。 洛西有些心神不宁,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掌心凝聚出的水球。时琛则沉默地坐在一旁,专注地为江玖剥着晶莹的荔枝果肉。 江玖站起身,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们去了这么久……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洛西同样忧心忡忡,正想开口安慰,异变陡生! 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卷起一股诡异的黑雾漩涡! 旋风般的黑气瞬间搅乱了屋内的物品,桌椅倾倒,杂物纷飞,一片狼藉。 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混乱响起:“姐姐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这声音让江玖心头骤然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异能,手中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光,噼啪作响间凝成一条雷电长鞭。 那盘旋的黑雾如同活物,在几个呼吸间急速凝聚,最终显化出江芷灵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长裙,但裙摆边缘已变得褴褛不堪,赤着双足,原本精致的眼妆此刻浓黑如墨,透出一种妖异而危险的妩媚气息。 她好整以暇地在凌乱的屋内踱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的陈设。 洛西早在黑雾出现的瞬间就已弹起,此刻毫不犹豫地挡在江玖身前,周身水汽蒸腾。时琛虽实力不济,也强撑着摆出了防御进攻的姿态,眼神警惕。 “你想做什么?”江玖强压下内心的慌张,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 “姐姐啊姐姐,”江芷灵轻笑,似乎很欣赏屋内被她破坏的景象,“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姐姐了。”她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我不是母兽的女儿,不过是想骗我和你联手,除掉江温渊那个老东西,对吧?” 江玖的心跳如擂鼓:“你错了!天生纯净圣体才能觉醒治愈异能,这种体质排斥一切污秽邪术,绝无可能修习邪术!”她语速飞快,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说服对方的可能,“你若真是文芊夫人的血脉,就根本不可能沾染邪术!” “你撒谎!”江芷灵骤然暴怒,手中的黑雾如毒蛇般激射而出! 洛西立刻撑起一道厚重的水盾屏障格挡。然而此刻的江芷灵力量大增,那黑雾竟生生击穿了水盾! 第82章 受控 洛西被那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却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再次毫不犹豫地挡在江玖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诓骗我为你卖命?!”江芷灵怒极反笑,双手连挥,又是数道凌厉的黑雾攻击呼啸而至! 江玖与洛西合力抵挡,却再次被那狂暴的力量狠狠震飞,双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剧痛蔓延。 时琛见两人被重创,顾不得自身伤势沉重,猛地抬手!霎时间,一片嗡鸣的黑云——密集的虫群从他袖口汹涌而出,带着决死的意志扑向江芷灵! 江芷灵眼中只有轻蔑,随意一抬手,黑雾瞬间凝聚成粗壮如柱的触手,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在时琛身上! 时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无力地滑落在地,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我没骗你!”江玖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证!何必一直被人当作棋子利用,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她握紧手中噼啪作响的雷电长鞭,眼神锐利地锁定江芷灵,做好了迎接更猛烈风暴的准备。 她心念急转:邪术虽能速成力量,但对身体的透支和反噬必然极其恐怖。江芷灵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骇人的实力,身体恐怕早已是强弩之末,内部必然亏空到了极点! “是吗?”江芷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缓步逼近,周身黑雾翻涌如活物,散发出致命的压迫感,“那我倒要亲眼看看,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你那张嘴,还敢不敢继续撒谎!” 话音未落,她手心反转,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喷涌而出,在狭小的石室内急速弥漫开来! 江玖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口鼻。洛西也想效仿,但沉重的伤势迟滞了他的动作,抬手慢了致命的一瞬。 黑雾如同贪婪的活物,瞬间将他彻底吞噬。洛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悄无声息。 “洛西!”江玖大惊失色,扑过去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洛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然而,当他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湛蓝如海的眸子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这诡异惊悚的景象让江玖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踉跄后退数步。 眼前的洛西,分明已被那邪恶的黑雾彻底操控! “掐死她。”江芷灵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西的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江玖逼近。 江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反击?可眼前的是洛西啊!攻击他,伤的却是他的身体! “该死的……坏女人……”一声微弱却充满恨意的低语在江芷灵脚边响起。不知何时,时琛竟拖着残破的身体,顽强地爬到了她脚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五指如钩,狠狠抓住了她的脚踝!与此同时,几十只带着致命尾针的凶悍马蜂,如同复仇的利箭,猛地从他袖口激射而出,疯狂地扑向江芷灵的面门和手臂! 江芷灵猝不及防,痛呼一声,一脚狠狠踹开时琛,但脸上和手臂已被狠狠蛰中数下,瞬间红肿刺痛。这彻底的激怒了她,黑雾翻腾,瞬间凝成更粗壮的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时琛! 时琛如同破布娃娃般再次被抽飞,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他却依旧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再次召唤虫群。 这一次,飞出的虫子稀稀拉拉,孱弱无力,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在燃烧:拖住她!哪怕只多一秒,姐姐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洛西冰冷的手已如钢铁铸造的枷锁,死死扼住了江玖的脖颈! 江玖拼命挣扎,试图用异能逼退他,可被控制的洛西对疼痛毫无反应,反而更加用力收紧手指。 “洛……西……”江玖的脸庞因缺氧而涨得通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 这声熟悉的呼唤仿佛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洛西手上的力道竟不可思议地骤然一松!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一丝属于他本人的迷茫和痛苦挣扎着闪现。 “我让你掐死她!立刻!”江芷灵气急败坏地厉声尖叫。她被那群悍不畏死的马蜂死死纠缠,一时竟无法脱身。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虫,此刻竟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 洛西的手僵在半空,猩红眼眸中的挣扎愈发剧烈,身体微微颤抖着停在了原地。 “这边!有打斗的声音!快!过去看看!”屋外,护卫们焦急的呼喊和纷杂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炸响,迅速由远及近,直逼石室! 被发现了!江芷灵一直堵在唯一的出口,江玖等人根本无法求援。此刻护卫逼近,若再纠缠下去,她必然会被瓮中捉鳖! “江玖,算你命大!”江芷灵脸上掠过一丝不甘的狞笑,“这次是我术法未精。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猛地一挥手,目光瞥向地上的时琛,充满恶意:“他倒是对你忠心耿耿。这样的人,留给你,早晚是个祸根!”随着她的手势,洛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麻木地飘回她的身边。 江芷灵迅速凑近洛西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低语了一句。 刹那间,一条黑雾凝成的触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卷起地上的时琛! 濒临昏迷的时琛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他不知从何处竟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森白骨刀,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眼神无比坚定地刺向江芷灵的心脏! 然而,骨刀被另一条闪电般袭来的触手轻易拍落在地。 脖颈的钳制松开,江玖如同离水的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肺部火烧火燎。 看到时琛落入魔爪,她顾不上喘息,强忍眩晕,扬手便将蓄满雷电的长鞭狠狠抽向江芷灵! 第83章 时琛遇害 轰! 长鞭与黑雾触手猛烈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电光!鞭影溃散,触手也被炸得粉碎!但就在江玖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破碎的触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再生,带着更猛烈的力量狠狠抽在她的腰间! “呃!”江玖痛呼一声,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再次被狠狠撞飞,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与此同时,如同接收到最终指令的洛西动了。他面无表情,那只曾经温柔地为江玖擦拭湿发、递送汤药的手,此刻却化作最冰冷的凶器,快如闪电般刺入了时琛毫无防备的胸膛!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瞬间涌出,顺着洛西的手臂疯狂流淌。洛西的手在时琛温热的胸腔内猛地一握,再狠狠抽出——一颗仍在微弱颤动的、鲜活的心脏,被他生生攥在了掌心! “唔……”时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模糊的呜咽。 他最后涣散的目光似乎想努力转向江玖的方向,却终究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头颅软软地垂落下去,再无一丝生气。 眼前这血腥而绝望的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江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冻结,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江芷灵的脸上终于绽开一抹邪魅而满足的笑容,仿佛欣赏了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出:“江玖,我们……早晚会再见的。”话音未落,她衣袖猛地一挥,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翻涌的黑雾,裹挟着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如同鬼魅般破门而出! 洛西仿佛本能被唤醒,竟也紧随其后御风而起,那双猩红的眼眸麻木空洞,不带一丝留恋地投向黑暗深处。 地上那颗仍在微弱抽搐、浸满鲜血的心脏,如同压垮江玖最后一根稻草。 “不——!”一声凄厉的嘶喊冲破喉咙,江玖双目赤红,巨大的悲愤与不甘瞬间压倒了理智。 她不顾一切地凝聚起体内的异能,指尖迸发出刺目的电光,一道狂暴的雷电撕裂空气,直劈向黑雾中的江芷灵! 然而,黑雾前方麻木飞行的洛西,在电光袭至的刹那骤然转身! 一道厚重凝实的水墙瞬间在他身前拔地而起,精准地拦截了那道致命的雷电! 更令江玖肝胆俱裂的是,那水墙在吸收雷电后并未消散,反而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个包裹着噼啪作响电光的巨大水球,被洛西反手狠狠砸向正涌入院落的护卫队! “危险!快躲开——!”江玖的惊呼被呼啸的夜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大部分护卫反应迅速,惊险地向两侧扑倒闪避。但仍有两人躲避不及,被那蕴含雷电之力的水球狠狠击中! 刺目的电光爆开,两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重锤击中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着地上抽搐的同伴,江玖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指尖凝聚的电光瞬间熄灭。 她浑身冰冷,绝望地意识到——昔日与洛西默契配合的组合技能,此刻竟成了她无法逾越的鸿沟,成了江芷灵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的手,将时琛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少年往日充满希冀与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茫然地映照着摇曳的火光。那张总是带着羞涩或倔强的年轻脸庞,此刻一片灰败。 “时琛……”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时琛冰凉的脸颊上,洇开深色的水痕。江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中失去生息的少年,巨大的悲痛和茫然让她几乎窒息。 几名鹰族战士反应极快,立刻腾空而起,化作数道黑影,朝着江芷灵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其余冲进石室的护卫们,也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彻底震住,僵立在门口,一时无人敢动。 为首的一名护卫队长在短暂的惊骇后猛地回神,脸色煞白地冲出石室,朝着族长苏从寒的石室方向狂奔而去报信。 “时琛……别吓姐姐了……好不好……”江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下。 那声音里,巨大的悲伤之下,更多的是无法接受现实的茫然与无措。 她就那样紧紧抱着时琛冰冷的脸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将他唤醒。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她压抑不住的抽泣。 所有人都沉默着,被这沉重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不知该如何安慰,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弥漫在血腥的空气里。 苏羽、隐霄一行人沿着发现的踪迹疾追了相当一段距离,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余研率先停下脚步,鼻翼翕动,锐利的狼眸扫视着四周地面和植被,最终凝重地开口:“痕迹……消失了。太干净了,不像仓皇逃窜,更像是……有人刻意抹去,引我们深入。” 苏羽心头一凛,几乎与余研同时察觉到了其中的诡计。他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不好!中计了!快回去!”调虎离山!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众人毫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部落方向狂奔。夜色中,只余下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 行至半途,破空的锐响突然从头顶传来!几人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江芷灵正裹挟在一团流动的黑雾中御风而行,如同鬼魅。 而在她身后半步,洛西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同样悬浮在半空,紧随其后! 那双在夜色中依旧能辨出猩红的眼眸,空洞得令人心寒。 更远处,几个鹰族战士正奋力拍打着翅膀,紧追不舍,却明显被拉开了距离。 第84章 治愈之力 “拦住他们!”苏羽厉喝出声。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余研已做出反应。他低吼一声,双掌猛拍地面!数道尖锐的土石巨柱如同地龙翻身,瞬间破土而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刺向半空中的江芷灵! 然而,江芷灵连头都未回。她身周缭绕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盾牌,猛地翻涌扩散,轻易便将那几道偷袭的土柱绞得粉碎,化作簌簌落下的沙土。 “呵,”一声轻蔑的冷笑随风传来,江芷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么快就发现了?倒也不算太蠢。可惜,我现在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身侧的洛西向前一推!洛西如同一个被投掷的木偶,僵硬地挡在了江芷灵与下方众人的攻击路径之间。 下方,林沐一弓弦早已拉满,凝聚着风雷之力的箭矢直指目标。 但在洛西被推出来的刹那,他瞳孔猛缩,硬生生止住了即将松弦的手指!箭尖微微颤抖,却终究无法射出。 对敌人,他从不留情,但让他对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出手?他做不到! 隐霄眼中寒光闪烁,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同灵蛇般从他脚下蔓延而出,疯狂地向上空缠绕,试图捕捉目标。 然而,江芷灵和洛西飞行的高度,已超出了他藤蔓所能触及的极限,只能徒劳地在半空中舞动。 “该死!”楚天行目睹这一切,气得狠狠一跺脚,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被操控的洛西动了。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个巨大的、翻涌着污浊黑气的水球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成型,如同裹着沥青的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势,朝着下方众人狠狠砸落! “散开!”苏羽大喝。 几人反应极快,纷纷向两侧闪避。轰隆!水球砸落在地面,泥浆混合着腐蚀性的黑雾四溅开来,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浅坑。 虽然无人被直接命中,但这混合了洛西水系异能和江芷灵邪术的攻击,威力惊人,也彻底断绝了他们强行拦截的念头。 眼见江芷灵带着洛西即将消失在夜幕深处,苏羽当机立断,语速飞快地对林沐一、余研和隐霄道:“我带鹰族战士继续追踪!只求探清他们去向,绝不硬拼!你们立刻赶回部落!她能如此轻易地带着洛西脱身,甚至有余力引开我们……只怕南明那边,已经出事了!快回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林沐一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担忧。 苏羽的判断没错,部落才是重中之重!他们不再犹豫,朝着苏羽重重点头,随即转身,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朝着火光闪烁的南明部落方向疾驰而去! 族长苏从寒闻讯,几乎是飞奔而至。 踏入石室,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目惊心。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和触目惊心的暗红。 江玖如同失了魂的雕塑,呆坐在血泊中央,怀中紧紧抱着时琛冰冷僵硬的尸体,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苏从寒瞬间被眼前的惨烈景象震住,脚步僵在原地。 他身后的罗长老却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推开族长,大步走到江玖面前。 江玖呆滞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她微微仰起头,看向罗长老,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师……父……” 罗长老没有言语,只是缓缓蹲下身,目光扫过江玖怀中毫无生气的少年,又落在不远处那颗被遗弃在血泊中、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他伸出手,动作沉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轻轻地将那颗布满暗红血迹的赤红心脏拾起。 旁边立刻有护卫递上一个散发着药草清香的木盒。罗长老小心翼翼地将心脏放入盒中,合上盖子,这才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别哭了。”罗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江玖死寂的心上,“他……还有得救。” 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江玖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混杂着巨大的惊愕和一丝不敢奢望的狂喜。 她下意识地用沾满血污的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却反而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狼狈又脆弱。 “师……师父?!”江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哽咽,几乎不成调子。 罗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疑问,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不必多问。老夫……吃过这小子亲手烤的肉,滋味甚好。就当是……还他这一饭之情了。”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却异常轻柔地从江玖怀中接过时琛毫无知觉的身体。 江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又在罗长老坚定的目光中缓缓松开,任由他们将时琛小心翼翼地抬起,飞快地朝着罗长老所居的小院方向奔去。 看着时琛被带走,江玖的心仿佛又被揪紧。罗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丫头,死而复生,逆天而行,绝非易事!你若真想救他,就赶紧打起精神来!若是寻不到必需的珍稀良药,便是老夫……也无力回天!” 这如同警钟般的话语让江玖瞬间清醒!巨大的希望之下是更沉重的责任。 她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额头深深叩下:“师父!求您!求您救救时琛!需要什么药,哪怕是刀山火海,天涯海角,我都会拼命找到!求您了!” 罗长老挥手驱散了石室内剩余的护卫和闻讯赶来的人。 他俯身,有力的大手将江玖从地上搀扶起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她:“他被邪术生生剜心,邪气必然侵染极深。首要之务,是净化残存的邪力,保住他肉身不灭的根本。” 第85章 追寻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治愈异能,是唯一的希望。老夫听闻,当治愈异能修炼至最高境界,所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足以肉白骨,活死人!可你……” 罗长老审视着江玖,“你如今的治愈异能,最多不过三阶吧?” 江玖用力点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冲刷着脸上的血污:“是……可是师父,等我修炼到那个境界……时琛他……他的身体……” 她不敢再说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时间,是横亘在希望与现实之间最残酷的深渊。 “所以,老夫能为你争取的,只有时间!”罗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我会以秘法保存时琛的肉身不腐,维持住他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冬眠的种子,等待复苏的契机。直到……你真正掌握那起死回生的至高力量!” 他抬手,宽厚温暖的手掌在江玖单薄颤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仿佛要将力量和信念传递给她:“丫头,振作起来!从此刻起,时琛那孩子的命,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莫要辜负了他为你流的血!” 这沉甸甸的话语,既是嘱托,也是鞭策,瞬间点燃了江玖眼中摇摇欲坠的火焰。 “好了,老夫能说的就这么多,得回去照看那小子了。”罗长老言简意赅,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弥漫着血腥与悲伤的石室,留下原地被巨大悲痛和复仇怒火交织包裹的江玖。 林沐一三人也带着满身的尘嚣与急迫,飞速赶了回来。 从族长苏从寒沉重而简短的叙述中,他们已得知了这令人心胆俱裂的变故。 三人沉默地踏入石室,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和满目狼藉的惨状,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江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长椅,坐在地上,巨大的变故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失魂落魄的茫然之中,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林沐一目光扫过地上那片刺目的暗红,眉头紧锁。他二话不说,迅速找来水桶和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地上的血迹。 不能让江玖再看着这些,这只会一遍遍在她眼前重放时琛惨死的画面,加深那无法愈合的伤口。 隐霄则快步走到江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便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从地上用力拉起,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带着保护与支撑意味的拥抱,瞬间击溃了江玖强行构筑的脆弱防线。 “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终于冲破喉咙,江玖在隐霄怀里失声痛哭,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都怪我……都怪我……我早该想到的……早该防备的……”自责与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 隐霄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时琛骤然惨死,洛西被掳走,生死未卜,巨大的阴霾同样笼罩着他。 他不知该用何种言语安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更紧地环抱着怀中崩溃颤抖的身躯,用无声的陪伴和坚实的臂膀,支撑着她宣泄这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如同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朵,从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生离死别。 在这个弱肉强食、充满权力倾轧与血腥阴谋的兽世,这份温柔若不经受淬炼,只会被轻易撕碎。他相信她终将在疼痛中蜕变,变得更加坚韧、冷静,足以面对未来的风刀霜剑。 但此刻,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深渊边缘,他会是她唯一的浮木。 余研也默默地帮着林沐一收拾这混乱不堪的房间,两人动作利落却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眼下敌暗我明,江芷灵去向不明,洛西下落成谜,情况扑朔迷离。除了尽快清理现场,安抚江玖,也只能等待苏羽追踪的消息了。 隐霄待江玖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呜咽,最终因极致的悲痛和疲惫而昏睡过去,才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将她送回里间的床榻。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 隐霄用温热的湿布,动作极轻地擦拭着她脸上混合着泪痕与血污的痕迹,然后便静静地坐在床边守护。 深夜,戊老也得知了这场骇人听闻的变故。老人家在唐旭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匆匆赶来,在石室门外遇见了正在收拾残局的林沐一。 “沐一啊……”戊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浑浊的眼睛里忧色更浓,“玖丫头……她怎么样了?” 林沐一停下手中的活计,沉重地叹了口气:“她亲眼看着时琛……在她面前……一时承受不住,哭了很久,刚被隐霄哄着睡下,但睡得很不安稳。隐霄在里面陪着。” 戊老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痛惜,他缓缓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唉……我曾提醒过玖丫头,邪术可蛊惑人心,操控神智……可那时江芷灵接触邪术时日尚短,根基不稳,再加上在地牢中受困多时,无论怎么推算,她都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这等高深的操控心智之法……只怕是……” 林沐一心中一动,追问道:“戊老,您的意思是?” 戊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种洞悉的笃定:“邪术威力巨大,诡异难防,但修习起来凶险万分,极难掌控!江温渊六阶的实力都未能真正掌握其精髓,江芷灵能在短短时间内运用得如此‘纯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这绝非正常!必然是以透支生命本源、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她此刻,不过是外强中干,强行支撑罢了!” 林沐一闻言,眼神锐利起来,陷入了沉思。 戊老的分析,无疑为未来可能的对抗撕开了一道口子。“明白了,戊老。明日我会将您的判断告知雌主。夜深了,您老也要保重身体,快回去歇息吧。” 第86章 追踪 戊老点点头,苍老的脸上写满关切:“嗯。若再有什么消息,定要告诉老头子我一声。我虽不能提刀上阵,但帮你们参详参详,出出主意,总还是可以的。” 林沐一郑重地点头应下:“您放心。”他目送着戊老拄着拐杖,身影佝偻地缓缓消失在院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院门口,唐旭正焦虑地等待着,看到戊老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老人家的手臂,一同离开了这充满悲伤的院落。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以苏羽为首的追踪小队,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远远地缀在江芷灵和洛西身后。 经过先前的一番激战,加上长时间的御风飞行,江芷灵显然也有些疲惫,警惕性下降了不少,竟未察觉身后这如影随形的尾巴。 苏羽的鹰目在如此深沉的黑暗中愈感吃力,视野越发模糊。 楚天行见状,立刻示意队伍中一位身形矫健的战士飞到最前方领路。 这位战士是罕见的猫头鹰兽人,在部落中本就负责夜间的警戒与巡逻,一双锐利的夜眼穿透黑暗,无声地指引着队伍继续追踪。 “前面就是北兴部落的边界了。”楚天行压低声音,凑近苏羽耳边迅速汇报。 苏羽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果断下令:“所有人,准备降落,隐蔽身形,绝不能暴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见前方,江芷灵和洛西的身影如同两只归巢的夜枭,在北兴部落中心区域的空地上悄然降落。 苏羽一行人立刻压低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屏息凝神,透过枝叶的缝隙紧张地观察着。 沉寂的北兴部落内,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将中心区域映照得影影绰绰。 只见部落中心的祭台上,那位神秘的祭司正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台下,江温渊的身影赫然在目,正与刚刚落地的江芷灵低声交谈着什么。 火光摇曳中,只见江温渊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江芷灵。 江芷灵毫不犹豫地接过,仰头吞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 就在这时,祭台下方,几位兽人越众而出,为首者正是北兴狩猎队的副统领,伏勇。他面色凝重,目光直视江温渊,声音洪亮而坚定,打破了夜的沉寂: “族长!眼下部落狩猎早已荒废,您却带着族人四处劫掠其他部落,这与我们北兴部落安居乐业的初衷背道而驰!今日,我们便与您分道扬镳,从此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伏勇的话语掷地有声。 自从江玖带着林沐一逃离,他被迫接替了统领之位,才真正看清了江温渊的疯狂。 撕下伪善面具的族长,竟公然提倡全族修习那害人的邪术!邪术虽能短暂提升实力,却伤身害命,后患无穷。 部落里的普通兽人只求安稳度日,养家糊口,何必去干那强取豪夺、令人不齿的勾当? 长此以往,北兴部落必将声名狼藉,族中的兽人还如何寻得雌主? 他伏勇或许不如林沐一机敏,但残害同胞、祸害四邻的事,他宁死不为! “好,自然。”江温渊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仿佛在打发一群不懂事的孩子,“送伏勇他们出部落。给他们带上足够路上的食物,莫说我江温渊亏待了‘功臣’。” 伏勇沉着脸,抱拳行了一礼,算是最后的告别。他转身,接过护卫递来的沉重包袱,带着他的雌主和另外两位同样决心离开的兽夫,头也不回地朝着部落大门走去。 就在他们走出部落大门不过数步之遥,一直静立江温渊身侧的江芷灵,眼中寒光一闪! 她身后的黑雾如同被唤醒的毒蛇,瞬间翻涌凝聚,数条粗壮粘稠的黑色触手猛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直指背对着他们的伏勇一行人! 噗嗤!噗嗤! 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伏勇的雌主和那两位兽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喉咙已被冰冷的触手瞬间贯穿!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伏勇反应稍快,但也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一条漆黑的触手如同长矛,狠狠洞穿了他的腹部! “呃啊——!”伏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几步。 江温渊冰冷残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清晰地穿透每一个目睹此景的北兴族人的耳膜,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背叛北兴部落者,下场只有一个——死!” 伏勇口中涌出大股鲜血,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却仿佛被血块堵死,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江芷灵手腕一抖,几条触手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几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和重伤濒死的伏勇狠狠甩在地上。 一队面无表情的护卫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抬起地上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伏勇,如同处理秽物般,将他们拖拽着丢到了部落大门外不远处的茂密灌木丛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残忍! 树林中,苏羽和楚天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愤怒。 苏羽果断地使了个眼色。楚天行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名身手最为敏捷的战士,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抛尸的灌木丛潜行而去。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浓密的枝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借着微弱的星光,只见几具尸体横陈,唯有伏勇的身体尚在微微起伏,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快!”楚天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迫。 几名战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重伤垂危的伏勇,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撤离这片死亡之地。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惊动部落边缘的哨兵。 第87章 救治伏勇 这一夜,对两个部落而言都充斥着不安与伤痛。南明部落内,两位被江玖和洛西组合异能误伤的战士正在接受治疗,几位医师彻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玖虽被隐霄哄着睡下,却深陷梦魇。 那血淋淋的一幕在她脑海中不断循环上演:时琛空洞的眼神,洛西无情的手掌刺入胸膛,那颗跌落在地、犹带余温的心脏……每一次重放都让她窒息。 梦境中,怀里的时琛身体渐渐冰冷,眼睛缓缓闭上…… “不!”一声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将她猛然惊醒,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她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隐霄立刻递上早已晾好的温水,沉默而迅速地清理着狼藉。 “隐霄……”江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在。”看着她苍白憔悴、失魂落魄的模样,隐霄心底深处涌起一阵尖锐的疼惜,却不知如何抚平。 江玖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温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舒缓。 她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轻得像呓语,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迷茫:“我曾经的生活……很安稳,很普通。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赚钱,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经历这些……卷入什么力量、权力的争夺……” 她苦涩地牵动嘴角,“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关于前世的一切……才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隐霄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来自异世的灵魂与这残酷兽世的碰撞,其中的撕裂感,他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他只能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拍抚着她单薄颤抖的脊背,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快天亮了吧?”江玖忽然坐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幕边缘,已悄然透出一抹鱼肚白,宣告着漫长黑夜的终结。 “嗯,就要天亮了。”隐霄点头,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彻夜未眠的守护,在他眼下留下明显的青黑痕迹。 “你休息吧。”江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脆弱压下。她利落地拿起外衣穿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利落,“我去罗长老那里看看。” 她推开门,微凉的晨风涌入。然而,脚步刚踏出房门,就与一个匆匆赶来的医师撞个正着。 “江姑娘!可算找到你了!”那医师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急切,“苏羽少族长带回来一个重伤员!伤得太重,普通药物根本无效,听说……他以前是林沐一统领的下属!医师们都束手无策,只能请您出手了!” 江玖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点头:“快带我去!”脚步甚至比那医师还要快上几分。 医疗石室已被清理干净,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最里面的那张石床上,躺着的人赫然是——伏勇! “伏勇?!”江玖惊愕,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伏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若游丝。江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治愈异能。 柔和的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缓缓萦绕、渗透进伏勇腹部那个狰狞的贯穿伤口。 光芒所过之处,破碎的肌肉组织开始艰难地蠕动、愈合。 与此同时,南明部落那位经验丰富的祭司也立刻上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以古老的秘术开始驱除附着在伤口上的、来自江芷灵邪术的侵蚀之力。 整整一个时辰的全力施救后,伏勇腹部的伤口虽然还在缓慢地渗着血丝,但脸色已不再那么骇人的惨白。 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恨意:“江……江温渊……控制了北兴……想走的人……都得死……”仅仅是吐出这断断续续的两句话,仿佛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 然而,这短短两句话所揭露的真相,却如同两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石室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江温渊的暴行,被伏勇用最后的力量血淋淋地摊开。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石室,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江玖缓缓直起身,过度消耗的异能让她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转向一旁的医师,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他需要静养,但性命……应该无碍了。后续驱除邪术残留的事情,就辛苦诸位了。” 江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愧疚,“还有……昨夜被我误伤的那两位战士……他们怎么样了?” 其中一位心善的女医师看着江玖红肿未消、写满自责与悲伤的双眼,忍不住叹息一声,温声安慰道:“江姑娘放心,他们站得远,伤得不重,只是被电流震晕过去,休养些时日就能恢复。只是姑娘你……” 女医师语气恳切,“你更要保重自己啊!只有你自己好好的,养足精神,才有力量……为逝去的人讨回公道,不是吗?” 江玖身体微微一震,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在场的医师们深深鞠了一躬:“辛苦大家了,谢谢。”她直起身,瘦小的身影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单薄,却挺直了脊梁,转身走出了医疗石室。 那孤独而坚韧的背影落在几位见惯了生死的医师眼中,也不禁泛起一阵酸楚的唏嘘。 这样的年纪,在部落里本该是无忧无虑学习玩耍的时候,可这个异世而来的女孩,却早早背负了如此沉重的血仇与责任,在绝望的荆棘丛中挣扎前行。 罗长老的小院依旧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草清香,然而往日的宁静祥和此刻却被一层沉重的悲伤所笼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玖轻轻推开屋门,发现南明族长苏从寒也在屋内。她强打起精神,屈身行礼:“苏族长,师父。” 第88章 定亲 罗长老上前两步,将她虚扶起来,目光落在她红肿如桃的眼眶上,心中了然,这孩子定是伤心自责了一整晚,泪水怕是流干了。 苏从寒看着江玖苍白憔悴的小脸,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沉声开口:“玖丫头,莫要太过自责。此事虽未直接侵害我南明利益,但江温渊父女行此灭绝人性之举,天理难容!更何况...” 苏从寒语气陡然转厉,“苏羽方才回报,那江温渊竟已彻底撕下伪装,公然取消狩猎,所需一切物资皆靠劫掠附近弱小部落!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罗长老捋着胡须,面色凝重地点头附和:“正是。豺狼露齿,其意昭然。今日他劫掠弱小,明日屠刀便会指向更强。若我等此刻袖手旁观,无异于养虎为患,这把邪火,迟早会烧到南明头上!” 他看向江玖,浑浊的眼中带着安抚与坚定,“放心吧孩子,南明不会坐视不理。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对你而言,最要紧的是保重自身,养精蓄锐!唯有养好身子,稳住心神,方有力量在来日,亲手为逝者讨还血债!” 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冬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江玖心中些许的冰冷与绝望。她感激地用力点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系统啾啾曾经的话语在她脑海中闪过——若想获得那能起死回生的顶级治愈之力,必须集齐五位兽夫毫无保留的挚爱好感! 心念至此,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目光转向苏从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族长……您之前提起的,关于苏羽的事情……不知是否还作数?” 苏从寒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作数!自然作数!玖丫头,你……你想通了?”他没想到江玖会在此刻提起此事。 江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愿意接纳苏羽作为我的兽夫,定会好好待他,绝不委屈了他。” 她顿了顿,语气真挚而恳切,“请您相信,我并非是因急于复仇才做此决定。我是真心……愿意与他携手同行。至于感情,我们今后定会用心培养,相知相守。” “好!好!好!”苏从寒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如同拨云见日,“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老夫自然信你!苏羽那小子能跟着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那孩子性子执拗,认准了江玖,怕是再难接受其他雌主。 如今心愿得偿,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苏从寒笑容满面,转头看向罗长老,“那这嫁妆,可绝不能马虎!” 罗长老立刻会意,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捧出一个雕刻着繁复鹰纹的精美木盒,郑重地交到苏从寒手中。 苏从寒接过木盒,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而慈祥,他看着江玖:“玖丫头,苏羽那孩子,打小就机灵,但有时也过于跳脱。如今他能跟着你,老夫是一百个放心。” 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木盒,“这是罗长老耗费心血,为南明部落精炼出的‘元晶之核’,本是预备犒赏立下大功的勇士。然你大仇在身,肩负重任,此物……给你,方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助你早日强大起来!” 江玖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盒身温润,仿佛蕴含着澎湃的能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责任与感激涌上心头,她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声音清晰而坚定:“父兽在上!江玖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苏羽!不负南明!” “哈哈哈!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誓言,老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苏从寒开怀大笑,声震屋宇,连忙俯身将江玖从地上扶起,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师徒了。”苏从寒拍了拍江玖的肩膀,对罗长老点点头,“这元晶之核蕴含的能量极为精纯霸道,如何安全吸收并完美融合于异能,至关重要。玖丫头,务必让你师父好好指点你。” 说罢,苏从寒带着满心的喜悦与希望,缓缓退出了房间,将宁静的空间留给了师徒二人。 罗长老摇着从不离身的蒲扇,指了指屋内中央那张宽大的长椅:“坐下,凝神静气。” 江玖依言端坐,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纯净能量波动逸散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震颤。盒内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冰晶、内里仿佛有星辰流转的奇异晶体,正是那珍贵的元晶之核! 她深吸一口气,排除心中杂念,按照罗长老的指引,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在元晶之核上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的精神力与治愈异能,如同涓涓细流,尝试着去接触、感知、继而缓慢又无比专注地,吸收着那浩瀚如海的精纯能量。 一丝丝冰凉又温润的奇异力量,开始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既刺痛又无比充盈的奇异感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核心正在这磅礴能量的滋养下,发生着微妙而深远的蜕变。 那充盈全身、如同江河奔涌般的奇异感觉,随着元晶之核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而缓缓消退。 江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细微的能量波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清晰地在她四肢百骸间流转、沉淀,与她的异能核心紧密相连,如同沉睡的火山,蕴藏着惊人的潜能。 “师父……我……”江玖难掩心中的震撼与疑惑,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长老却只是慈祥地笑了笑,用蒲扇轻轻点了点她的方向,示意她噤声。“莫急,随我来。”老人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朝屋外走去。 第89章 力量 江玖连忙跟上,心中充满期待与忐忑。 以往训练雷电异能,罗长老总是带她在部落附近找些粗壮的树木练习,铆足了劲,最多也只能劈开树干。 可这一次,罗长老却领着她一路沉默前行,方向直指部落后方那片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荒凉,树木也变得稀疏低矮,显然并非寻常练习之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背靠陡峭山壁的开阔地。 罗长老停下脚步,手中蒲扇遥遥指向山脚下一块巍然矗立的巨大山岩。 那岩石通体黝黑,质地坚硬如铁,体积庞大得如同一座小石屋,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沧桑的痕迹,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沉重气息。 “试试。”罗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带着鼓励。 江玖看着那庞然大物,心头猛地一跳。劈树是一回事,劈开这如同小山般的巨石?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掌心微微出汗,刚才体内涌动的力量感似乎也随着这巨大的视觉冲击而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真的能行吗?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罗长老手中的蒲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温和却带着一股安定的感觉:“别怕。相信自己,也相信你刚刚融合的力量。” 师父的话语如同一剂强心针。 江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静下来。 她闭上眼,意念沉入体内,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迥异于以往的新生力量。她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这股力量,如同引导一条初生的雷龙,将它们缓缓汇聚于掌心。 刹那间,细密的电弧在她掌心嘶鸣,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就是现在! 江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口中低喝一声,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意志的右掌,朝着那巨大的山岩悍然推出! “嗤啦——!” 一道远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刺目的粗壮电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银龙,瞬间从她掌心迸发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块巨大的山岩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预想中山崩地裂般的场景并未立刻出现。 那巨大的岩石只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表面被雷电轰击之处,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深坑,冒出缕缕青烟,随后……便诡异地陷入了沉寂。 江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失败了?难道刚才充盈的力量感只是错觉?她有些气馁地垂下手臂。 然而,就在这失望弥漫开的瞬间—— “簌簌……簌簌簌……”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如同春蚕食叶,从那巨大的山岩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在江玖和罗长老的注视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那个焦黑的深坑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向着整块岩石的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细小的碎石如同雨点般开始从岩体上簌簌剥落! 下一秒——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打破了山谷的寂静!那块如同小山般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山岩,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中,从中心轰然崩解! 巨大的石块伴随着滚滚烟尘,如同山洪暴发般倾泻而下,砸落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烟尘弥漫中,江玖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崩塌的巨岩废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释放出惊世一击的手掌。 她体内的力量……竟然真的强大到了足以开山裂石的地步!这……就是元晶之核带来的蜕变吗? 一旁的罗长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捋着胡须,发出爽朗而欣慰的大笑:“哈哈哈!好!好!这股力量,你要好好驾驭!” 笑声渐歇,罗长老的神色转为郑重,他摇着蒲扇,语重心长道:“你如今虽未正式突破三阶的瓶颈,但那是因为元晶之核的力量尚未被你完全吸收炼化,如同深埋地下的矿藏。待你日后将其吸收大半,即便等级未能突飞猛进,单凭你此刻异能的精纯与潜力,若运用得当,面对寻常五阶异能者,也并非不能周旋甚至还有取胜的可能!” 江玖闻言,心中猛地一震!她迅速内视自身:三阶的治愈异能如同温和的溪流,滋养修复;二阶的雷电异能则如蛰伏的怒龙,蕴含着方才展现的狂暴力量。 若能完全吸收元晶之核的磅礴能量,突破四阶壁垒似乎指日可待。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罗长老的后半句话——以四阶之躯,竟能抗衡五阶?! 这雷电异能的潜力,简直深不可测! “你且在此静心修习,”罗长老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他指了指那块崩塌的岩石,“就按照老夫方才传授的法门,循序渐进,慢慢引导吸收体内残存的元晶能量,切不可操之过急。” 说完,他不再停留,摇着蒲扇,步履从容地朝着南明部落的方向缓缓归去,留下江玖一人面对这片寂静的山谷与内心的澎湃。 山谷的风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江玖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自己蕴含着新力量的双手,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坚定取代。 她默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摒弃杂念,按照罗长老的指引,如同老僧入定般,开始全心全意地运转体内能量,引导着来自元晶之核的磅礴暖流,一丝丝、一缕缕地融入自己的异能核心,进行着缓慢而坚实的炼化。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金辉已为山谷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江玖缓缓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有细碎的雷光一闪而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流转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驯服,如同被反复锤炼的精钢。欣喜之情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忍不住想再试试这股更上层楼的力量。 心念微动,掌心再次凝聚起跳跃的电弧,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一种内敛的危险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一块稍小的岩石反掌推出! 第90章 江芷灵起疑 “嗤——轰!” 电光精准命中,岩石应声而裂,碎得比之前更加干脆利落,烟尘弥漫。 “好厉害!”一个带着赞叹与笑意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玖心头一跳,蓦然回首。 只见苏羽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山谷,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和含笑的眉眼。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克制地保持着距离,而是大大方方地踱步到她身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全新直白的亲近。 “一日不见,竟已脱胎换骨至此?”苏羽笑着打趣,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已悄然消融。 江玖看着他走近,心中了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回避或疏离。 她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坦然地迎上苏羽深邃的眼眸,轻声问道:“你父兽……都同你说了?” 苏羽唇角的笑意瞬间漾开,如同春冰乍破,温暖而耀眼。 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嗯。”他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江玖微凉的手。 江玖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顿,却没有抽回。她沉默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凝重。 她直视着苏羽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坦诚:“苏羽,你可真想清楚了?若与我结缘……日后之路,怕是荆棘密布,再无一日安宁。我身上背负的血仇、未尽的责任……太多也太重,注定不会平静。”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然而,苏羽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微一用力,将江玖轻轻却又无比珍重地揽入怀中。温暖的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隔绝了山谷的微凉。 “我都知道。”苏羽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从决定靠近你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无比清楚。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烙印在她身上,“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生死无悔,甘之如饴。” 夕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碎石嶙峋的山谷里,也投映在彼此坚定而靠近的心上。山谷的风声,仿佛也化作了无声的见证。 北兴部落,阴霾笼罩。 江芷灵虽然表面上对江玖关于她身世的说辞嗤之以鼻,甚至将其视为离间计,但内心深处,一丝疑虑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终究是缠绕上了心头。 她不愿接受,更不愿深想,可那“纯净圣体排斥邪术”的话语,却在寂静时反复回响。 清晨,她带着烦躁起身。 洛西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早已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猩红的眼眸空洞无神,动作却依旧细致周到地为她准备好温热的洗漱用水和干净的布巾。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体贴入微的兽夫,江芷灵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若文芊真是她的生母,若真如江玖所言……那她怎会如此待自己?怎会不为自己谋划?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她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草草洗漱,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径直出了门。 再次踏入江温渊那座象征着权力核心的石室,江芷灵的姿态已与往昔的敬畏谦卑截然不同。 她带着一丝慵懒的倨傲,随意寻了张石椅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新染的、泛着幽暗光泽的指甲。 “灵儿如今的实力,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素医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她端着盛满切好新鲜瓜果的石盘款步走来,脸上堆满欣赏的笑容,“依我看,就算三五个同阶的兽人围攻,也未必能近得了灵儿的身了。” 江芷灵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去碰那些瓜果。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直刺向眼前这个一直陪伴在父兽身边的女人。 自从母兽文芊“病逝”后,这位素医师便迅速填补了空缺,与江温渊形影不离。 从前自己因文芊的“冷落”而苦闷时,也是她温言软语地陪伴开解。那时只觉她心善温柔,可如今再看,那温柔体贴之下,似乎总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刻意和……别样的心思。 “素医师,”江芷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们北兴部落的?” 素医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端着石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 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感激:“唉,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原本生活在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后来……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变故,与家人失散,流落荒野。若非你父兽仁慈,在一次狩猎途中发现奄奄一息的我,将我救回部落悉心照料……”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江温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柔情,“恐怕我早就化作枯骨,曝尸荒野了。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这番说辞,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江芷灵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哦?如此说来……” 江芷灵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素医师和江温渊之间流转了一圈,“素医师想必……爱慕父兽已久了吧?”这句话问得直白而突兀,如同惊雷炸响在看似平静的石室里。 尽管江芷灵面不改色,素医师的眼底还是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呼吸也瞬间急促了一瞬。 她强自镇定,垂下眼帘掩饰情绪,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灵儿说笑了。我对族长,是感激,是敬仰,如同仰望高山。爱慕……这等词,实在不敢当。” 她深知言多必失,立刻收住了话头,低眉顺眼地退后半步,做出恭谨的姿态。 第91章 探查 素医师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急于撇清的姿态,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芷灵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于眼底,面上却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原来如此。”她不再追问,仿佛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修剪得宜的指甲,指尖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石室内的气氛,却在无形中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一场无声的试探,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怀疑的种子,已在江芷灵心中悄然生根。 石室内的沉默被江温渊主动打破,他状似关切地开口:“灵儿在南明地牢被困多日,可曾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芷灵眼皮都懒得抬,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态,只是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反而抛回一个尖锐的问题,声音带着冰碴:“一直困在地牢里,能有什么情报?倒是父兽您……” 她终于抬起眼,猩红的眸子直视江温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既知道我身陷囹圄,为何……迟迟不见派人来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江温渊脸上那点伪装的关切僵住,随即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取代。他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声音略显生硬:“这个……原已准备妥当人手,只是没想到……灵儿你如此神通广大,竟能自行脱困,倒显得为父多此一举了。” 这敷衍至极的解释,江芷灵连听都懒得听完,直接重新闭上了眼睛,摆明了拒绝交流。 江温渊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悦,却忌惮着她周身那诡异强大的力量,只得压下火气,换了个话题,语气带上几分长辈的“关切”:“你离开部落这么久,如今回来,也该去寻你师父,好好修习才是。这般强大的力量,若荒废了,岂不可惜?” “修习?”江芷灵闭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浓稠如墨的黑雾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周翻涌而出! 数条由纯粹邪力凝聚而成的、带着冰冷粘稠质感的漆黑触手,如同从深渊探出的毒蛇,在她背后无声地蜿蜒舞动,尖端直指江温渊的方向! 触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整个石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威胁,无声却致命。 江温渊喉头一紧,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那些翻涌的黑雾触手,眼底深处掠过深深的忌惮。 江芷灵的实力增长得太快,太诡异了!这股力量甚至隐隐有继续攀升的趋势,直逼六阶门槛! 这无疑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但此刻,这把刀显然已不完全听他使唤,甚至刀锋正对着自己。激怒她?绝非明智之举。 他选择了沉默。 江芷灵满意地感受到那股令她厌恶的“关切”消失了。 但她的心绪并未因此平静。 自从江玖那番关于她身世的话如同毒刺般扎入心底,虽然她极力将其视为离间计,可那点疑影却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是文芊的女儿,那我是谁的孩子? 文芊夫人那样清高孤傲的人,为什么要抚养一个并非亲生的女儿? 甚至……在她幼时还表现出过短暂的温情?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翻腾,如同乱麻,让她头痛欲裂,一时却又找不到任何头绪。 反倒是那个素医师……为什么一提起过往旧事就支支吾吾,眼神闪烁?那瞬间的慌乱,绝非空穴来风! 江芷灵心底冷笑一声,一个决定悄然形成。她需要好好查查这个女人! 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任何关心和爱护,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对方看到了你身上的利用价值后,才肯施舍的筹码。 那么,素医师在她还是个不受宠的“二小姐”时,就频频示好关照,图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未卜先知,知道她江芷灵日后能掌握如此恐怖的邪术吧? 思绪至此,江芷灵忽然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饿了。我要吃烤肉宴。”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正低眉顺眼侍立一旁的素医师身上,“既然素医师现在也闲着,不如……去厨房盯着点,让他们用心做。”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对素医师而言却像是个亲近的橄榄枝。 素医师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忙不迭地应道:“好,好!灵儿想吃烤肉宴,我这就去通知厨房,一定亲自盯着他们,做得香喷喷的!”说完,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仿佛生怕错过这表现的机会。 看着素医师那殷勤到近乎卑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芷灵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冰冷。她没有再看江温渊,也径直走出了石室。 石室内只剩下江温渊一人。他望着江芷灵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个女儿……从南明回来后,变得愈发难以捉摸了。那股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还有那明显带着试探和疏离的态度……都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从前的江芷灵,虽然也有小心思,但在他面前,一直是乖顺的,为了得到一句夸赞或一点资源,可以费尽心思讨好……如今这般…… “不行,得跟去看看!”江温渊心中警铃大作,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将手中描绘着周边部落的兽皮地图丢在石桌上,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江芷灵出门后并未回自己住处,也未去祭司神坛,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素医师居住的石室方向而去! 这孩子……难道真的起了疑心?江温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在她成长过程中,所有知晓当年内情的人,都被他或威逼或利诱,封得死死的。难道是文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第92章 证实 不可能!以江芷灵那刚烈的性子,若她早就知道真相,绝不可能隐忍至今才显露端倪。除非……除非是躲在南明部落里的江玖!是她告诉了江芷灵什么! 这个推断如同冰水浇头,让江温渊瞬间通体生寒! 如果江玖他们已经洞悉了江芷灵的身世秘密,并以此作为筹码告诉了她……那么江芷灵反常的态度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他们为什么要帮江芷灵?目的只有一个——拉拢她,分化北兴的力量!那么江芷灵带回来的洛西,恐怕根本不是什么俘虏,而是掩人耳目,稳住北兴的人质!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必须在江芷灵彻底倒向敌人、反戈一击之前,将所有隐患彻底清除! 江温渊加快脚步,紧跟着踏入素医师的石室。 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苦涩气息,与素医师平日的温婉形象形成反差。竹架上层层叠叠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草药,倒是布置得颇为雅致。 此刻,江芷灵正背对着门口,毫不客气地在那些竹架和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动作带着一种急切和破坏性,显然在搜寻某些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灵儿在找什么?”江温渊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却如同毒蛇吐信,那双眯起的眼睛里,笑意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危险。 江芷灵翻找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慌乱,只有那未曾褪去的、带着邪异力量的傲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江温渊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冰冷,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曾几何时,她对眼前这个“父兽”充满了孺慕与敬畏。为了得到他一句认可,一个赞许的眼神,她可以拼命去学任何他要求的东西,哪怕是她厌恶的。 可结果呢?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走上这条充满荆棘与反噬的邪术之路。 那个在她记忆中威严高大的父兽形象,似乎在某个瞬间轰然倒塌,眼前这个男人,只让她感到陌生和……难以言喻的压抑。 “我知道你想找到什么。”江温渊背着手,慢慢踱步进来,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又仿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江芷灵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傲的姿态。 她深谙眼前这个男人的城府与手段,在没有真正确定对方意图之前,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和真实想法。 “那就说来听听,”她声音平淡无波,“我究竟想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江温渊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是不是文芊的女儿。”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利箭,精准地射中了江芷灵试图深藏的核心!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江芷灵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既然能如此笃定地猜出来……想必答案,就不是了。” 江温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散发着苦涩药香的石室内缓缓踱步,神情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复杂的回忆。 “当年的事情……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身不由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喟叹,“血缘亲疏,真的那么重要吗?何必执着于是否是她所出?” “呵……”江芷灵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自嘲。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恨了江玖半辈子,恨她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母爱和地位,恨她占有了文芊所有的关注……却在生命可能所剩无几的时候,被告知这份恨意,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幻的沙堡之上! 她恨错了人!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沉的荒谬与悲凉。 巨大的冲击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竹架才勉强站稳。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素医师那异常的反应……在江温渊这近乎默认的态度面前,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江温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洞穿。 江芷灵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又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风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石室里: “所以……素医师,才是我的生母,对吗?” “是。”江温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冷的判决,彻底击碎了江芷灵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虚伪的痛惜,“这事,确实是我们对不住文芊。可灵儿你要明白,背叛雌主、混淆血脉,这等大罪若是传扬出去……” 江温渊的声音压低,带着刻意的沉重和威胁,“不光是你活不下来,就连我,还有你生母素兰……都要被处以最残酷的极刑!部落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他试图用恐惧和“大局”来说服江芷灵接受这肮脏的真相。 “你们……还真是恶心透顶!”江芷灵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几乎让她作呕。 她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江温渊,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我这些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妒恨江玖!恨她夺走了母兽的关注,恨她拥有的一切!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恨错了人!” 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窒息,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文芊……她不仅没有偏心,反而替你们这对狗男女……保守了这个肮脏的秘密!她甚至……容忍了我的存在!” 她的言辞刻薄如刀,却字字发自肺腑,带着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恨意。 “江芷灵!”江温渊脸色骤变,厉声呵斥,试图用长幼尊卑的威严压下江芷灵濒临崩溃的失控,“这就是你同父兽说话的态度吗?!” 第93章 放人 然而,江芷灵此刻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巨大的冲击、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对文芊夫人汹涌的愧疚,如同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她连嘴都懒得张,更别提看江温渊一眼。 那双西猩红眼眸空洞无神,像是失了魂一样。整个人就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破布娃娃,直愣愣地从江温渊边上擦过,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这间塞满谎言与背叛的石室。 外头的冷风灌进肺里,刺得慌,可脑子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压都压不住。 江玖说起这事时,她嗤之以鼻,认定是离间毒计。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那些曾经让她沾沾自喜的画面——素医师如何“不经意”地在她面前说着文芊和江玖的“坏话”,如何“好心”地帮她出谋划策去刁难江玖,如何在文芊面前“维护”她……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像一出精心编排好的,只演给她一个人的戏! 而她,就是这出戏里最蠢的角色,是那个被生母利用着去伤害养母亲生女儿的、最好用的棋子! 文芊夫人……那个她恨了半辈子的女人,不仅没有把这秘密捅破,反而为了保护素兰,选择了隐忍,选择了委曲求全! 她甚至……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认下了自己这个……这个由背叛与谎言产出的孩子! 江芷灵的心狠狠揪着,痛得无法呼吸。 她猛然想起文芊夫人弥留之际,那双望向她和江玖的眼神……那里面,有对江玖深切的担忧和不舍,可似乎……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温柔? 那时她只以为是怜悯,是施舍!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一个母亲,在生命尽头,对留在世上、无论是否亲生的孩子,最后的不放心和本能的爱护! 可她呢?她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被嫉妒和怨恨蒙蔽了双眼,变本加厉地去抢夺、去伤害文芊真正的骨肉江玖! 她所嫉妒,甚至亲手毁掉的,是文芊给予江玖的母爱,更是文芊在油尽灯枯时,想分给她江芷灵的那一点点……微光! 巨大的愧疚轰然压在她的心上,沉重得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认知的颠覆太过剧烈!昨日还是你死我活的仇敌,今日却骤然发现自己才是亏欠对方至深的那个人! 这种认知的撕裂感,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茫然。 冷风吹过,带不走她心头的沉重与混乱。一个清晰又苦涩的念头,在无尽的愧疚中缓缓浮现: 江玖……到头来,竟是我欠你……更多一些。 江芷灵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阴冷的石室。室内倒是被整理得异常干净整洁。 洛西双目空洞地侍立在角落,姿态规矩得令人心头悚然。 江芷灵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与混乱再次翻涌。她看也没看洛西,只随意地一挥手,仿佛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一股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 洛西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无措,逐渐被惊愕和警惕取代。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石椅上慵懒而坐的江芷灵!巨大的愤怒和杀意瞬间冲垮了残留的眩晕。 洛西不动声色地绷紧全身肌肉,水系异能悄然在掌心凝聚,冰寒刺骨,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别白费力气了。”江芷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厌倦的冷漠,甚至懒得抬眼看他,“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洛西心头一凛,但警惕丝毫未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你……不是能操控我吗?为什么突然解除?别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江芷灵终于抬了抬眼皮,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压制你,自然不会轻易给你自由。只是眼下……” 她语气顿了顿,淡淡开口:“我无心与你纠缠。” 洛西强撑着站起身,身体因长时间的禁锢和邪术侵蚀还有些虚弱,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芷灵看着他戒备的姿态,不屑地撇了撇嘴,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道:“你雌主……倒没骗我。我确实……不是文芊亲生。”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她一丝力气,她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语气轻飘飘的,神情却郑重其事:“替我……跟你雌主说一声……抱歉。” “抱……歉?”洛西猛地瞪大双眼,江芷灵说抱歉?洛西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 道歉?这个在北兴部落时,以刁难江玖为乐、克扣她食物、阻止医师为她疗伤、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女人,此刻竟然在说抱歉?! “你要放我走?”洛西的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他根本不相信江芷灵会如此好心。 “嗯。”江芷灵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出去路上小心点。别被抓住了,江温渊那老东西已经起疑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你雌主有心,早晚会带着你打回来。我们……自然还会再见。现在,不必急着谢我。”江芷灵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西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阴谋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不再犹豫,警惕地缓缓朝门口挪去,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可直到他的手终于摸到冰凉的石门,江芷灵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冷冷地坐着。 洛西猛地拉开门,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融入了外面灰暗的天光里。 第94章 绝不能死在这里! 部落内,看似一切如常,巡逻的守卫,劳作的兽人。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以往更加压抑的气息。这里奉行的弱肉强食法则,在江温渊撕下虚伪的面具后,仿佛被推向了极致。 高阶兽人对低阶兽人的呵斥打骂随处可见,甚至……就在洛西快步穿过一条石巷时,亲眼目睹一个仅仅因为服务不周的低阶兽人,被一个满脸横肉的高阶兽人当场拧断了脖子! 那低阶兽人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丢在路边,无人敢上前,只有麻木和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洛西心下一片冰凉,对这个腐朽部落的厌弃达到了顶点。 所幸,他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江芷灵的气息,那些巡逻的守卫看到他,眼神虽有探究,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几乎是奔跑着冲出了北兴部落那沉重的大门。 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洛西不敢有丝毫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南明部落的方向狂奔。 然而,冲出北兴部落范围不过数里,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时—— “咻——!” 一支裹挟着邪术的箭矢,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符,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笃”的一声闷响,那箭矢狠狠钉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 洛西猛地刹住脚步,猛然转身,全身异能瞬间爆发,在身前凝聚起一道厚实的水盾! 待看清身后景象的刹那,洛西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江温渊正手持一张黑色长弓,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而他身后,数十名气场凶悍的兽人战士如同鬼魅般无声散开。 江温渊缓缓放下长弓,阴鸷的眼中寒光闪烁:“我果然没猜错。你……就是江芷灵带回来掩人耳目的棋子!” 洛西心知多说无用,更无路可退!他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不再废话,趁着对方尚未合围,猛地将迅速凝聚在空中的巨大水球狠狠砸向江温渊所在的人群! 同时借着反冲之力,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哼,雕虫小技!”江温渊嗤笑一声,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身旁一个邪术气息浓郁的护卫抬手一挥,一股黑雾便轻易吞噬了袭来的水球,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江温渊眼神一冷,他挥手下令:“给我追!要活的!” 数十名被邪术强化过的兽人战士得令,如离弦之箭一般,身形快得只看得见残影,朝着洛西逃跑的方向猛扑过去。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追兵便已近在咫尺。 洛西的实力本就稍弱,更别说面对这些熟练掌握邪术的战士,再加上是以少敌多,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他奋力回身反击,一道道水刃呼啸而出,试图阻挡追兵的脚步。但在对方数十人的合力围攻之下,他的反击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噗!”“呃啊——!” 数道裹挟着邪术黑气的攻击狠狠落在洛西身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击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冰冷的刀锋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温渊踱步到被死死压制的洛西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挣扎的模样,阴霾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狰狞。 “我记得你。”江温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洛西的耳中,“你叫洛西……是江玖那丫头,最喜欢的兽夫之一吧?” 洛西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他确实渴望被认可为江玖最珍视的伴侣,这种承认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满足。 可这份承认竟是从江温渊口中说出,这不是认可,是嘲讽与侮辱!洛西咬着牙,将涌到嘴边的怒骂生生咽了回去。 “说说看,”江温渊的语调陡然转冷,他俯视着洛西因挣扎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你的雌主,派你潜入我北兴,究竟想探查什么?” 江温渊的眼神锐利,不放过洛西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见洛西紧咬牙关,一言不发,江温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了然。他朝旁边侍立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气息阴冷的兽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扯开洛西早已破损的上衣!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他布满汗水和血污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护卫们仔细地搜查了他身上每一寸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甚至检查了头发和口腔,结果却一无所获。 江温渊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却又缓缓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危险、更加令人心悸的弧度。 “真是……让我意外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瘆人,“身上干干净净,没带走北兴的一草一木……” 他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盯得洛西心里发毛:“那么,你要探查的东西,或者说……你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就只能藏在你这颗脑袋里了,对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洛西耳边炸响!他瞬间明白了江温渊的意图——搜身不成,便要……灭口! 江温渊的心狠手辣他早已知晓,但此刻亲身面对,说不害怕是假的。他还没见到雌主!还没亲口传达江芷灵的变化和那句迟来的“抱歉”!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洛西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狠厉的凶光,被压制的手臂猛地爆发出残存的水系异能! 一道尖锐的水刃瞬间凝聚成型,带着他玉石俱焚的意志,朝着近在咫尺的江温渊破空而去! 然而,这拼死一击在早有防备的敌人面前,显得如此孱弱可笑! “哼!”旁边一名护卫冷哼一声,甚至无需江温渊动手,一片翻涌的黑雾轻易便将那道水箭吞噬殆尽。 第95章 获得力量的机会 “凭你的资质,本可以……得到更多。何必为了那个迟早要死的女人,一直屈居人下,给人打下手,干些扫地倒水的粗活儿?” 江温渊缓缓摇头,故作惋惜,声音掺杂着假惺惺的怜悯:“你的那点实力与异能,从来就不是你的强项。”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洛西的声音嘶哑颤抖。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现在早已是案板上的鱼肉,巨大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侵蚀着他。但眼下只能不停思考观察着,企图找出一丝可以逃生的机会。 若是逃不掉的话,这次会遭遇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 江温渊一向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只是他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要是连累雌主,那可就糟了。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看着洛西愤怒惊恐的脸,江温渊慢慢地蛊惑着,神情伪装的有些落寞,就像在为迷途的洛西循循善诱。 “一个能帮你……摆脱现状,获得真正的力量的机会!让你成为……独霸一方的王,享受无边的权利!”他神神叨叨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雾瞬间迅速凝聚,那团墨色的雾气扭曲嘶鸣着,似有无数的蠕虫在其中蠕动。 话音未落,他手中操控的黑雾瞬间沸腾起来,朝着洛西的口鼻翻涌而去。 “呃……!”刚吸入少许黑雾的洛西痛苦出声,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那黑雾源源不断的侵入他身体。 他拼了命挣扎,身体却被几个壮硕的战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他想呼喊救命,嘴巴大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尽数涌入他的咽喉,弥漫到他身体深处的每一寸经脉。 一种无法言语的刺痛席卷了全身每一寸血肉,灵魂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 洛西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目眦欲裂,整个人被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彻底淹没。 意识消失之前,洛西看见江温渊眼中闪烁着狂热而诡异的光芒,神情近乎癫狂,对力量的渴求已经让他着了魔。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落下,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和光明,也吞没了他逃生的希望。洛西的头颅无力地垂向地面,彻底没了声息。 江温渊伸出手粗暴地捏起洛西软塌塌的脸,掀开洛西紧闭的眼皮,察看邪术侵体的程度,看到洛西眼眶中再无半分昔日的澄澈湛蓝,瞳孔中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墨黑。 “很好……”江温渊满意地松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洛西甩到一边。 他接过护卫递来的兽皮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碰过洛西皮肤的手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骨的轻蔑和嫌恶。 相比于简单粗暴地杀死洛西,江温渊更沉醉于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享受着猎物的悲鸣,摧毁猎物的意志,扭曲猎物的灵魂,让其昔日的同伴、挚爱亲眼目睹其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江温渊想象着江玖看到洛西变成自己最得力的邪术走狗时,那张脸上会出现的绝望与崩溃……那才是真正令人心醉的虐杀艺术! 江温渊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江玖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废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反而让游戏更有趣了。轻易碾死的蚂蚁有什么意思?他要给她希望,让她以为自己能赢,让她以为能夺回一切……然后在最接近胜利的巅峰,再将她拥有的一切,连同她的信念,狠狠踩在脚下! 这种将美好彻底撕碎的绝望,才能带来无与伦比的畅快! “送他去祭司那里。”他冷冷地撇了撇嘴,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两名气息阴冷的战士立刻上前,粗鲁地架起昏迷不醒的洛西,朝着暗影沼泽深处,那座神秘的祭司高塔,悄无声息地走去。 南明部落,江玖的石室。 洛西被俘,像根刺扎在江玖心上,让她夜夜难安。 那个总是默默守在她身边,细心照料她,对她关怀备至的洛西……现在生死不明,落在敌人手里。 但以她对江芷灵的了解,对方不会直接取走洛西性命,但想到他可能遭受的折磨和屈辱,江玖的心就像被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幸好,这次小规模的偷袭虽然带来了伤痛,却没真正打垮南明部落的士气。 这里的战士们都明白,北兴部落的江温渊父女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今天他们能劫掠小部落,不阻止他们,明天这灾祸就会落到南明头上。 为了部落的安宁,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们没有时间沮丧。战士们都在加班加点的修习,这不单单是为了江玖复仇,更是为了族人的安定。 与训练场的肃杀不同,长老室里这会儿却难得地透着喜气。 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听闻苏羽要与江玖结缘,个个喜笑颜开。苏羽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这小子天资聪颖,又肯勤学苦练,品行纯良,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雌性求娶他,可是都被苏羽拒绝了。 大家私下里还嘀咕过,不知什么样的雌性才能入这位小少主的眼。 江玖的出现,完美地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她的聪慧、坚韧、以及在逆境中展现出的勇气与担当,早已赢得了部落上下的认可与尊重。由她来做苏羽的雌主,再合适不过。 几位长老与族长苏从寒商量过后,一致拍板,挑选了三日后作为两人结缘的好日子。 这桩喜事,一下子冲散了前几日南明部落受挫的阴霾。 部落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手巧的雌性们凑在一起,编了些好看的花篮,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石室门口,把各色鲜花点缀上去。 新栽下的花朵在阳光下开得正好,给原本肃穆的部落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和暖意。 江玖的石室内也焕然一新。苏羽搬进了那间空置的房间,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的房间里很快摆满了沾着露水的新鲜花朵,馥郁的香气在石室有些闷热的空气里散开,倒是让屋里清爽了不少。 第96章 出去透口气 外厅的沙发上,看着苏羽进进出出布置内室,引得余研一阵白眼。 余研抱着手臂,朝着苏羽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酸溜溜的,像打翻了醋坛子:“哼,放这么多花花草草,招虫子怎么办?雌主最讨厌虫子了。” 他这话半是抱怨,半是掩饰内心的失落。他早已对江玖多次表明自己的心意,却始终未能更进一步。隐霄虽未明说,但他与江玖的亲近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自然不会担心这些。 如今雌主又要迎娶新的兽夫,还是个身份尊贵的小少主……余研只觉得,自己在这石室里的位置,似乎越发边缘了。 一旁的隐霄正悠闲地摇着扇子,闻言,他用扇骨轻轻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猩红竖瞳。他自然听出了余研话里的醋意和不安。 “呵……”隐霄轻笑出声,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余研,你可是雌主身边名正言顺的第三兽夫,追随她多年,情谊深厚。何必……跟一个刚来的新人,计较这些花花草草的小事呢?” 他刻意加重了第三兽夫和新人这几个字,扇子后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混合着隐隐的醋意,原本温馨的石室此刻气氛微妙了起来。 苏羽轻轻带上自己新居的屋门,臂弯里抱着一大捧精心挑选的娇艳鲜花,准备离开石室。 “哟,”余研凉飕飕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酸味,“怎么不把花留下,好好装扮装扮你那……鸟窝?”他故意拖长了“鸟窝”二字,眼神有些不屑地瞥向苏羽那间花团锦簇的房间。 苏羽脚步一顿,脸上却不见半分愠色。 他转过身,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仿佛没听出余研话里的刺:“雌主下午又在罗长老处修习,想必累了一天,心情难免烦闷。我正要去接她回来,路上也好说说话解乏。余研兄弟若无事,不如一同前去?”他目光坦然看向余研,语气真诚地邀请。 苏羽真是做到了与几位兽夫和睦相处,不管余研怎样挑衅,都倒镇定不争辩,甚至主动示好。 这让余研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他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意思明摆着——不去! 要和苏羽一起出现在雌主面前?他才不干! 隐霄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这会儿才懒洋洋站起身。 只是经过余研身边时,隐霄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尾音微微上扬,脸上笑意更浓:“他不去~我去。唉,最近雌主日夜苦修,都快把人家忘在脑后了呢……是得多去她眼前晃晃,露露脸才行呀~”说完,他不再停留,朝门口走去。 “露露脸”几个字,精准地落在余研心上。那对毛茸茸的狼耳微微竖立颤动,显然把隐霄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抿了抿唇,内心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敌不过想见江玖的念头。 “咳……”余研别别扭扭地清了清嗓子,慢吞吞从沙发上蹭起来,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小声嘟囔:“……屋里闷死了,我……出去透口气。” 苏羽看着这口是心非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唇角忍住没有上扬。他也没拆穿余研的心思,只是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正好,一起吧。” 于是,在暮色渐沉的柔和光线下,苏羽怀抱鲜花走在最前,隐霄紧随其后,而余研则带着点不情不愿又强装镇定的别扭,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面。 三人一同走出石室,身影融进部落傍晚带着花香的暖风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既微妙和谐,又暗流涌动的氛围。 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的高强度异能修习,榨干了江玖每一分体力与精神。 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罗长老的小院,肌肉酸痛,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整个人因为充实的修习满足又乐此不疲。 仇恨固然是她前进的动力,但她深知,真正的力量只能源于自身。与其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兽夫们的助力,不如脚踏实地,将每一滴汗水都转化为自己实打实的实力。 因此,她每日都把异能修习做到最认真,每次都一丝不苟地投入训练,对罗长老的指点不敢有丝毫懈怠。 罗长老看着江玖略显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对江玖那自然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这孩子的韧性和悟性都属上乘,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专注的心性,让他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在他门下苦修的弟子……也不知道那小子执意离开部落,远赴万兽城后,如今过得如何了? 万兽城虽有秩序管理,却等级分明,新人想要在那种地方崭露头角,难如登天啊……当初几位长老苦口婆心的挽留,终究没能拗过那孩子寻找故人的决心。 江玖自然不知道罗长老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她之前也听说过这位前辈的事情,要是有机会见见,定要与他交流心得。 刚走出院门,视线就被不远处的三道人影吸引,他们竟都来了。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涌上心头。 “累坏了吧?”苏羽第一个迎上前,脸上满是心疼。他将怀中那捧鲜花温柔地递到江玖面前,另一只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揉了揉她微湿的发顶,动作亲昵而充满怜惜。 江玖笑着接过花束,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稍远处的余研,对方正站在最远处板着脸,小脸上清晰地写着大大的“不高兴”,整个人就差把“我很不爽,别惹我”这几个字挂在身上。 自家这几个兽夫什么性子,江玖早摸得门儿清,一眼就瞅穿了余研那点别扭的小心思。 她莞尔一笑,没有点破,而是从苏羽送的那一大捧花束中抽出一朵。 捏着花茎,她把花朵往余研眼前一递,声音带着点撒娇的笑意:“好啦好啦,别不开心啦~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嘛,要和睦相处哦。” 第97章 很想见你 余研微微一怔,虽说自己的情绪被雌主发觉是好事,但大家都看着,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对上江玖含笑的眸子,他的脸颊渐渐泛红,他有些局促的伸手接过那朵开得正娇艳的花朵。 下意识瞥了苏羽一眼,见对方只是温和的笑着,并未怪罪之意,余研稍稍稳住心神,但那别扭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这花也没多好看...”余研轻声嘀咕着,将脸偏到一边,只是握着花茎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苏羽忍不住轻笑出声,隐霄更是摇着扇子,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更浓,不过余研这点小伎俩,他不放在眼里,眼下这几位兽夫里,还是自己最了解雌主,最受雌主喜欢。 不过余研这点带着孩子气的傲娇劲儿,落在江玖眼里,反而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另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由远及近。刚从南明部落训练场归来的林沐一出现在众人视线。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周身散发着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的干练气息。 在北兴部落时,他就负责战士操练和狩猎调度,如今来到南明,这份出众的能力得到了族长苏从寒的青睐,于是林沐一便被委派协助经验丰富的楚天行,一起掌管训练事务。 有意思的是,曾经分属两个死对头部落、互相瞧不上眼的林沐一和楚天行,在共事的过程中不断磨合,竟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默契。 楚天行很是欣赏林沐一严谨的作风,再加上林沐一实力强劲,身上的责任感不输自己。 此刻,林沐一显然是刚结束工作,惦记着江玖修习结束,正急匆匆往这里赶。见到聚在这边的江玖几人,他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上扬。 “倒是让你们几个抢先了一步。”林沐一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苏羽、隐霄和余研,最后落在江玖身上,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接雌主回去这份功劳,可不能全记在他们头上。”面对江玖,林沐一总是一改平时严肃坚毅的神情,眉眼间带着笑意。 江玖被他们争相来接的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顺势转移话题:“好啦好啦,你们呀……我可是累坏了,晚上吃什么呀?” 苏羽自然而然地靠近一步,替她揉着酸痛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期待:“连着吃了几日火锅,想必也有些腻了。不如……今晚去我母兽那里?她念叨着想见你很久了,正好尝尝她的手艺。” 江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隐霄就故作不满的抗议道:“哎呀呀,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响啊!你带着雌主回家交流感情,把我们几个撇下?不行不行,我可不同意。”话虽如此,但他脸上却是在笑着的,打趣之意明显。 江玖也觉得有些为难,她抬头看向苏羽准备婉拒,苏羽却目光扫过众人,态度大方包容:“无妨,大家都去。人多也更热闹些,我母兽喜欢热闹。” 这样一来,众人自然没了异议。 苏羽原先的住所位于长老室附近一处幽静的小院。因他尚未结缘,所以一直与父兽苏从寒、母兽苏穗同住。 小院不大,却透着温馨,石阶旁小花点缀,竹架子上晾晒着新制的果脯,散发着阵阵果香,墙角堆放着整齐的柴垛,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玖等人刚踏入小院,一团黄白相间的毛绒身影就窜了过来,乖巧地蹭着苏羽的脚踝,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玖略显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想到在外行事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淡漠的苏羽,私下里还有这样柔和的一面。 不过看着小猫圆润可爱的的模样,她也忍不住心生喜爱,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这是你的小猫?” 苏羽温柔地点头:“嗯,它叫年年。是我在后山捡到的,当时它才这么大点,”他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差点被狼吃了。” 一旁的余研闻言感到冒犯,他略显不满地撅起嘴:“我们狼族才不吃小猫!” 可恶的苏羽,竟在雌主面前这样说,雌主要是因为这个讨厌狼族了怎么办。 苏羽失笑,连忙解释,他语气温和的安抚着余研的情绪:“自然,开智的狼族怎么会欺负这样可爱的小家伙?我说的是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江玖也被逗笑,她将年年抱起。小猫似乎很喜欢她,在她怀里乖巧地窝着,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院里的聊天被苏羽的母兽苏穗听到,她“吱呀”一声将木门推开走了出来。 江玖等人闻声看去,屋内走出的中年雌性面容和善、气质温婉,脸上还带着温暖的笑意。 她见着几人,笑着嗔怪道:“苏羽,来了客人怎么还在院子里站着?快带大家进来。” 目光落在抱着小猫的江玖身上,苏穗眼中瞬间一亮,惊喜和慈爱笼罩在她身上,她快步上前,亲昵地拉起江玖的手。 “这位就是玖儿姑娘吧?”苏穗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苏羽这孩子总和我提起你,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她细细欣赏江玖的容貌,毫不吝啬地真诚夸赞:“真是......苏羽天天和我说你多么漂亮,可今日一见,比他说得还要水灵标致。” 她对江玖这个未来儿媳满意至极,目光几乎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这直白而热情的夸赞,瞬间让江玖脸红,她羞涩地低下头。 “好啊,苏羽!”林沐一闻言立刻笑着打趣:“听伯母话里的意思,你可是早就惦记上我们雌主了?” 林沐一的话一出口,旁边的隐霄和余研忍不住笑起来,连带着原本有些羞涩的江玖也忍俊不禁。 苏穗被逗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对孩子们的慈爱:“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孩子,都别在院子里说笑了,快进屋来!我特意备了上好的花茶,正好解解乏。” 众人跟着苏穗走进温馨的石室。 第98章 品茗赏花 屋内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用心,外室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许多木制或石制的花盆,里面栽种着各种艳丽夺目的花卉,将整个房间点缀得生机盎然,清香四溢。 “母兽似乎......特别喜欢侍弄花草?”江玖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穗笑着点头,手中给众人泡制花茶:“是啊,那些冷冰冰的玉石珠子,我总觉得不如这些花儿讨喜。每天看着这些花儿抽芽,生叶,开花,一天天长大,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递给江玖:“玖儿要是喜欢,待会挑几盆喜欢的带回去,让苏羽帮你养着。” 江玖接过温热的茶杯,心中却悄然有个想法。她一边听着苏穗说话,一边快速在意识里打开系统商城。 兽世的的花朵很多,有些与前世的花朵相同,有些却是此地独有。她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植物图像,突然发现,前世常见的玫瑰,在这个世界似乎从未出现过。要是兑换一些玫瑰种子送给苏穗,她一定会很惊喜。 这个想法让江玖内心十分雀跃。 啾啾带着点委屈嘟着嘴出现:“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江玖在意识里无奈地安抚:“好啦好啦,你乖乖的,这几日忙着修习异能,实在是没空。等过几日空闲下来,一定陪你好好说话,好不好?” 得到承诺的啾啾十分满意,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消失在江玖的意识里。 此时,几位兽夫也在桌边落座。苏羽自然而然地坐在江玖身边,隐霄则占据了另一侧的位置,他不动声色地将窗台上的铃兰花挪远了些,让花远离江玖远一些。 余研则被桌旁一盆不起眼的含笑花吸引。他凑近了仔细端详,绿叶间小巧玲珑的花朵淡黄雅致,散发出清甜的果香气。 他忍不住称赞:“伯母的手艺极好,不管什么花,到了您手里,都养的这样有娇艳有活力。” 隐霄也笑着看向那盆被挪开的铃兰开口道:“确实,伯母养花极为用心。看这铃兰,养的洁白如雪,淡雅美丽。只是......”他话锋一转,提醒道:“此花虽美,却全株带毒,尤其是根茎汁液和花朵毒性最强,误食或汁液沾染伤口都会导致中毒。伯母移栽修剪时,还需格外小心才行。” 苏穗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感激地笑起来:“哎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多谢提醒!玖儿身边这位兽夫真是见多识广,细心周到。我听闻你们个个都有自己的本事,苏羽跟在你们身边,可要好好学学。” 苏羽笑着应道:“母兽放心,自然要学的。” 他起身帮着苏穗将泡好的花茶一一分给众人:“今日倒是托大家的福,我也能尝尝母兽珍藏的好茶了。这些可都是她亲自采摘晾晒的,平时可宝贝着呢。” 苏穗被儿子打趣,佯装生气地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就数你油嘴滑舌!快给客人倒茶!” 沁人心脾的花香混合着淡淡的茶香,萦绕在屋内每个人的鼻尖。 江玖几人围坐品茗,欣赏着满室精心培育的花草,听着苏穗温和又关心的话语,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屋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这个下午,没有血仇的阴霾,没有修习的疲惫,只剩下令人沉醉的安逸与宁静。 与此同时,在某个被遗忘的幽暗角落。 洛西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他试图起身,只隐约感觉自己靠坐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 这地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想仔细回想,却感觉记忆中隔着一层薄薄的迷雾,让人晕头转向,无法看清。 “呃......”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浑身像是被万蚁啃噬。这剧烈的痛楚,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呻吟。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腿脚,没有被绳索镣铐捆绑,身体表面也完好无损,只是这深入骨髓的痛,像是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洛西吃力转头,循声看去。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感觉……怎么样?”这句话里带着玩味,像是在欣赏猎物将死之前的呻吟。 洛西茫然地看着这个神秘人,大脑一片混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有全身的痛楚真实无比。 “痛……”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气若游丝。 “很痛,对吗?”那人说话平淡无波。他伸出藏在袖袍下的手,摊开掌心,露出一粒药丸。 “吃了它。” 洛西此刻意识模糊,求生的本能超越一切。他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艰难地张开嘴,任由那人将药丸塞入口中。 片刻后,那万蚁噬心的痛奇迹般地消散。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酸痛,但那要命的剧痛终于消失,这让洛西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洛西虚弱开口询问。 “这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荒废了你身体里沉睡的力量。”那人缓缓收回手,将身体再次遮蔽到斗篷之中。 “我……的力量?”洛西更加茫然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张白纸,许多记忆模糊不清。此刻,他的思维停滞,只能任由那人为他灌输事物。 “对!”那人的声音高亢,整个人似陷入癫狂,“你的力量……很强大!非常强大!它们在你体内沉睡着,等待着被唤醒……被驾驭!你,必须好好修习它们,绝不能……让这份天赋白白荒废!”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魔力,强行钻入洛西的脑海,洛西感觉意识混沌,只能本能的服从。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洛西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酸痛,用尽力气支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第99章 晚宴 苏穗本想留江玖一行人在她那里用些便饭,但苏从寒身边的护卫已先一步赶来,恭敬地传达了族长的邀请:请几位贵客移步,参加部落晚宴。 南明部落许久没有这般盛大的喜事,整个部落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江玖几人连同苏穗一起,在护卫的引领下,朝着宴会的石室走去。 这次来赴宴的宾客,都与苏从寒交情深厚,是部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的衣着虽比寻常族人更为整洁考究,带着兽世特有的粗犷气息,用料也选用了更柔软光洁的上等兽皮,点缀着兽牙与彩石。 但兽世气候温暖,成日穿着密不透风的兽皮衣物,时常让人感到闷热不适。江玖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逐渐适应。 她细细回想,自从穿越来这世界,从来没见过类似于棉、麻之类的纺织作物,想来是兽世没有这类作物种子,因此制不出这样精细衣物。 只因骨针粗大才能刺穿厚实的兽皮,缝制后留下的针脚难免显得粗糙。 兽人们只有兽皮这一种衣物选择,偶尔有蛇蜕可制成衣物,倒是轻薄贴身,但蛇蜕难得,价格昂贵。 在江玖眼中,这些衣物还是与前世的现代衣物有着天壤之别。前世衣物的精细裁剪与柔软布料不管是在舒适度还是精美度上都远胜于兽皮衣物。 要是......要是能找到类似苎麻或亚麻的种子,或许就能从根本上解决兽人穿衣的困境。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要能成功种植并纺织出布匹,不仅能让族人在穿衣上更加舒适,就算是用于部落间贸易,以其布匹在兽世的稀缺性和实用性,也一定能换来丰厚的回报! 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要是真的可以批量生产出布匹衣物,必然可以带领南明走向繁荣。 江玖暗暗记下这件事,决心日后多多留心这类作物的线索。 思绪回笼,江玖细细观察起来,举办晚宴的石室格外高大宽敞,就连粗制的石壁也被打磨得平整,巨大的火盆在石室中央燃烧,将室内照得亮堂堂的,更添了几分隆重的气氛。 江玖等人被人引至主位区域,安排在族长苏从寒右手边的桌案落座。 宾客陆续到齐,依照身份井然有序地入席。现场气氛逐渐热烈庄重。 一排排身形健硕的雄性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盘中烤的金黄流油的烤肉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骨汤被稳稳端着,一点也没有洒出。这些丰盛的佳肴被侍者有序摆放在每一张桌案上。 待菜品上齐,苏从寒缓缓起身,端起一只盛满佳酿的石杯轻咳一声。 石室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将目光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他声音洪亮,语气难掩喜悦:“江姑娘来到我们南明部落,时日虽不算长,但其聪慧果敢大家皆有目共睹!” 众人纷纷应是,苏从寒待人群安静,将目光转向江玖,笑着朗声宣布:“今日,借着诸位齐集一堂,我宣布一件大喜事。两日后,我儿苏羽将与江姑娘,正式结缘!” “好!” “当真是件大喜事啊!” “恭喜族长!恭喜少主!恭喜江姑娘!” 众人的叫好恭贺此起彼伏,掌声雷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率先起身,笑容满面地送上祝福。 石室之外,众多年轻姑娘小伙们齐声唱起部落世代相传的祝福歌谣。 苏慕儿也到场了,她未上前,只隔着远远的举起酒杯向江玖示意。江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看见那边苏慕儿身后的苏峰一脸心疼,他似乎不停劝阻着,让苏慕儿别再喝那么多。 歌声嘹亮整齐,带着兽世特有的质朴与热情,悠扬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将此刻的甜蜜与喜悦烘托到了极致。 这样的温馨与热闹,在北兴是从未拥有的,林沐一将杯中果酿一饮而尽,神情略显恍惚。 苏羽侧过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看向江玖,声音温柔:“玖儿,眼下整个南明都知道,你即将是我的雌主了。这下,你可不能反悔了。” 江玖脸颊绯红,迎上苏羽的目光,虽羞涩却没闪躲,落落大方地回应道:“你父兽连嫁妆都给了,我也已经用了,想退是退不回去了。自然不会抵赖。”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 然而这样的浓情蜜意落在余研眼中,却变得酸涩无比。 他默默坐在一边喝着闷酒,略带辛辣的果酿一杯接着一杯灌入喉中。俊秀的面庞在此刻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这里还有许多蜜饯糖,我们去分给守夜的战士们,也让他们沾沾喜气。”苏羽从侍从手中接过捧着的藤篮,里面装满香甜的蜜饯。 他说话时视线从未离开江玖的脸庞,眼神温柔似水,只映照着此刻最纯粹的喜欢。 这样体贴的安排,想来是苏族长想将这喜悦分享给部落内的每一人。 “好。”江玖含笑应允,两人相视一笑,十指交握在一起,并肩走出了喧闹的石室。 若想在复仇时得到南明的帮助,打好关系这件事定然少不了,此刻就是很好的时机,江玖暗暗看向苏从寒,心中暗暗感谢这样体贴的安排。 外面的气氛更加热闹,比起之前的篝火晚会人更多些。 载歌载舞的族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浆果的甜香。 见到这对即将结缘的新人携手走出,热情的族人们立刻围拢上来,脸上带着最真挚的祝福,纷纷将手中的花束递到他们面前。 从石室门口到部落大门并不算远的一段路,两人怀中的鲜花却已抱了满怀。 各色娇艳的花朵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仿佛整个夏天都被拥在了怀里。 大家的祝福在这一瞬间具象化,所有的美好祝愿化为怀中一束束美丽的花儿,“要是永远都这样幸福就好了。”江玖暗暗想着。 走到部落大门附近,江玖将沉甸甸的花束小心地递给苏羽。她腾出手,从藤篮里取出那些珍贵的蜜饯糖,笑吟吟地走向每一位战士。 第100章 我宁愿去死 “辛苦大家守夜了,”她的态度真诚,触动每一位战士的心,“尝尝这个,沾沾喜气。” 苏羽站在一边抱着花,看着江玖被夜风吹起的发丝在晚风中飞舞。 原来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是这样的感觉,他突然理解为什么隐霄总是那样骄傲。 收到蜜糖的战士们喜笑颜开,纷纷伸手接过,大声道贺:“祝江姑娘和少主永结同心!” 想要得到南明战士的拥护,就要从这样的小事亲近,虽只是递点蜜糖,却是苏羽江玖将战士们当成兄弟的重视。 看着这对佳人,战士们不免调笑:“亲一个!亲一个!”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苏羽抱着满怀的鲜花,目光灼灼地望向江玖。这样幸福的瞬间,他还是想先征求江玖的意见。 江玖迎着他的目光,脸颊微红,轻轻颔首。 得到许可的苏羽不再犹豫,微微倾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江玖的额发间。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着北兴部落。这里的夜,与南明部落的温馨景象截然不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压抑。 似乎就连吹过北兴的夜风,也沾染了阴冷冰凉的气息。 江温渊的石室灯火通明,他阴鸷的脸在烛火跳动中更显得可怖。他深知,江玖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该死的废物,早晚会带着南明部落卷土重来,向他复仇! 若只是江玖一人和那几个兽夫,他江温渊才不会放在眼里,可江玖现在背后是整个南明......这股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巨大的危机感啃噬着他的内心。 南明部落虽是爱好和平,但却该死的团结,要想战胜他们,就必须斩草除根!老的少的,他都不会放过,不求一战成名,但总要拔掉这颗眼中钉! 自从林沐一追随江玖叛逃,部落战士的操练事务便落在了副统领伏勇肩上。可伏勇那蠢货,竟也生了异心,不愿再为他这族长效力! 处决伏勇虽然震慑了宵小,却也让他身边暂时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无人可用?那就亲自来! 他日夜泡在训练场中,亲自监督着近乎残酷的训练。 “快!再快!没吃饭吗?!”他挥舞着手中黑色长鞭,若有人懈怠,长鞭就会立刻抽在那人身上,皮开肉绽,“敌人不会怜悯!江玖和南明更不会!想活命,就给我拼命!” 夜色笼罩训练场,火把噼啪作响,江温渊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术气息。 疲惫?松懈?在江温渊的字典里,此刻早已被彻底抹去! 他必须打造一支绝对服从,实力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队伍!将那些胆敢背叛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江温渊彻底疯魔了。江芷灵深知这一点,可时机未到,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现在单凭她自己的力量,铲除江温渊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是不知道洛西有没有和江玖转达自己的意思,江玖不似从前那样蠢笨了,肯定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看着江温渊在训练场内挥汗如雨,江芷灵不屑的撇撇嘴。 死老头真能折腾,也不嫌累...... 江芷灵撇过头,顺手打翻了素医师送来示好的果盘:“我说了我不吃。” 素医师看着地上滚落的水果,脸上带着委屈。她默默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声音有些颤抖:“灵儿……你……你还在怪我吗?” 江芷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觉得一阵厌烦涌上心头。她扯了扯嘴角发出嗤笑,不留情面地说道:“怪你?呵……就算我真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素医师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的母亲,绝不会是那种破坏别人夫妻情分的人!” 江芷灵踱开两步,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虽没有看向素医师,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若是真觉得自己坦坦荡荡,当初就该让江温渊那老东西光明正大地和文芊解除结缘!而不是用那些下作手段,害人性命,苟且偷生!” “说到底,江温渊为人不端,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素兰被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刺得浑身一颤,正在拾捡水果的手猛地顿住,手指无声地捏紧了木盘。 她曾经数十年如一日地活在文芊那耀眼完美的阴影之下,卑微地渴求着一点点立足之地。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文芊死了,她以为能抬起头来,却又被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用如此憎恶的态度,将她与江温渊的龌龊一同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以为?!你以为当日若是被人知晓,你是我们背叛文芊才生下的孽种,你还能活生生地长这么大吗?!”素医师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病态的冷笑。 她的声音在极度愤怒下扭曲,变得尖锐:“若是当日真相泄露,你早就被那些恪守规矩的族人拖去河边淹死了!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还能长这么大?” 这句话成功惹怒了江芷灵。 她猛地转身,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素兰的脸上! “我宁愿去死!” 江芷灵曾经虽做过很多坏事,但自身傲气极高。发现自己的母兽竟如此不堪,她根本接受不了:“就算去死,也比做你这毒妇的女儿强!” 素兰被打得眼前发黑,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她非但没有退缩,反倒猛地扑倒在地,死死抱住了江芷灵的脚踝! “可是你没死啊!我的好女儿!”她疯狂地笑着,“你没死!你还在这十几年里,不停毒害你恩人的女儿。江玖多少次差点死在你手里?嗯?感觉怎么样啊?亲手报复‘仇人’的感觉,痛快吗?!” “你真是疯了!彻头彻尾的疯子!”巨大的恶心感快让江芷灵窒息。 她猛地甩开素医师的手:“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就能把你这身肮脏洗到我身上?!造成这一切的——从来都不是我的错!是你们!是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罪孽!” 第101章 苏羽结缘 素医师被踹得翻滚出去,痛呼一声,撞在墙角狼狈不堪。 江芷灵看也没看她一眼,她猛地拉开门,决绝地踏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素医师一人蜷缩在墙角呜咽。 呼出一口浊气,江芷灵活动了一下身体筋骨,眼神冰冷。这两人真是一丘之貉,能凑到一起江芷灵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如果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执念里,被欲望蒙蔽双眼,下场不会好的。只是这个道理江芷灵明白的太晚了。 与此同时,南明的宴会结束了,整个部落渐渐陷入宁静。 蝉鸣和溪流声为岸边漫步的两人添上温馨。苏羽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江玖的手指,两人沿着溪岸缓缓踱步,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日后便是你我结缘之期,你可都准备好了?”江玖侧过头,她含笑的眉眼带着期待。 苏羽牵起江玖的手面对她:“日夜期盼,只此一刻。” 他声音低沉温柔,在江玖指尖落下一吻。 江玖心里暖暖的,随即又失落下来。讨伐江温渊的计划就定在结缘的次日。时间如此紧迫,要面对的事情又凶险难测...... 若有什么闪失......愧疚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将其别到耳后:“玖儿,别多想,能与你结缘,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从此之后共担风雨,甘之如饴。” 这话短暂地驱散了江玖心里的阴霾,暂时将即将到来的风暴抛诸脑后,与苏羽一同走回石室。 接下来两天,江玖并未有丝毫松懈,她依旧每日前往罗长老处刻苦修习异能,将元晶之核的力量一点点融会贯通。 修习的间隙,她便前往部落的衣裁室。衣裁室内,江玖结缘大典特制的兽皮衣裙正进行最后的缝制。 与平日里的粗制兽衣不同,这身衣裙选用了最柔软光洁的雪鹿腹皮,温润的象牙白色极为细腻。边缘用细密的针脚,将彩色玉石和兽牙作为装饰精巧的点缀在衣物上,阳光洒落在衣物上,玉石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江玖试穿着半成品,衣料贴合着她的身姿,既保留了兽世的野性之美,又透出一种圣洁庄重的仪式感。负责缝制的雌性们围着她赞叹不已,都送上由衷的祝福。 结缘之日来临。当日阳光明媚,祭坛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格外喜庆。上千名族人从部落各处汇聚而来,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戊老在唐旭的搀扶下早早到来,早早占据了视野最佳的位置,他满是欣慰对江玖连连点头。伏勇伤势未愈,没法到场,特意请戊老代为转达最诚挚的祝福。 唐依挺着显怀的孕肚,站在戊老身边,看着盛装的江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唐旭在她身边搀扶着,有些日子不见,这对姐弟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不再是初见那样的干瘦,可见在南明生活更加幸福。 苏慕儿亲自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礼盒:“妹妹,结缘大喜!一点心意,望你和苏羽和和美美。”礼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珍稀滋补药材和数块品相上乘的元晶体。 苏锋沉默地站在苏慕儿身后,手里还提着另外几个礼盒,脸上难得见到几分喜色,对着苏羽和江玖微微颔首。 苏羽的母兽苏穗在众人瞩目下,将一个古朴的木匣,无比珍重地交到江玖手中。匣盖轻启,一只通体由天然紫水晶雕琢而成的手镯静静躺在里面。 那镯子深邃纯净,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颜色。镯子上天然形成的水晶纹路如星河,蕴含着世代相传的祝福。 “孩子,这是羽儿祖母传下的信物,苏穗将手镯轻轻戴在江玖腕上,“愿它守护你们,心意相通,白首不离。” 部落的长老们亦纷纷上前,送上一块块珍贵的元晶体。 吉时已到。 号角声穿透云霄,瞬间压下了鼎沸的人声。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铺满新鲜花瓣的道路。 在部落所有族人的见证下,走在前面的幼兽们挎着盛满花瓣的藤篮,欢笑着将花瓣高高抛洒。 这样浪漫的氛围中,江玖与苏羽身着盛装,一步一步,踏着花瓣之路,跟在幼兽身后缓缓登上了祭坛中央。 祭坛中央,古朴的结缘石静静矗立。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祭司身着祭袍,神情肃穆地吟唱着祝福祷词。 随着祷词在祭坛上回荡,结缘石表面的金色纹路仿佛被唤醒,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祭坛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金辉之中。 祭司示意两人将手共同按在发光的结缘石上。 就在他们掌心触及石面的刹那—— “嗡——!” 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或抬手遮挡。 这神迹般的景象持续了数息。 光芒渐渐消散,祭坛上的景象重新清晰。江玖和苏羽依旧携手而立,他们身上悄然浮现的印记,是兽神最直接的恩赐与见证! 在江玖左侧的锁骨下方,悄然浮现出一对翅膀印记,而苏羽的缘印在胸口心脏位置,是一只小小的金色狐形印记。 “礼——成——!兽神在上,血脉相连,生死相依,永世不渝!”老祭司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族人的耳中。 “恭喜少主!恭喜雌主!永结同心!!” “南明昌盛!!” 欢呼、祝福与庆贺的声浪,间席卷了整个南明部落。在漫天的欢呼、飘洒的花瓣与族人真挚的祝福声中,江玖与苏羽的结缘仪式,圆满结束。 仪式结束,但庆典才刚刚开始! 热情奔放的鼓点咚咚敲响,仿佛在奏唱原始的韵律和生命的激情。 族人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拉起手,围绕着篝火,跳起了欢庆之舞。 江玖和苏羽被热情的族人们簇拥着,也置身其中。他们随着鼓点旋转跳跃,融入这盛大的狂欢,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第102章 结缘之夜 “喂,见过这阵仗吗?”余研朝着江玖方向努努嘴,他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根粗壮的石柱上。 这场仪式盛大,整个部落似乎都沉醉在这份喜悦里,除了他们三人。此时此刻,余研满腔的烦闷无处宣泄,也只能冲着林沐一发发牢骚。 林沐一的目光同样追随着江玖的身影,听到余研的话,他并未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反问:“看着雌主开心,你不开心吗?”他一向比旁人更懂得隐忍,早已将情绪深埋心底。 余研瞬间被噎住。江玖开心,他当然......是开心的。可亲眼看着她与旁人结下兽契,那感觉又酸又涩。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喧嚣地带。 奈何不了苏羽那小子,他余研难道就想不出别的法子争一争了吗? 笑话! 可恶的苏羽,你给我等着! 隐霄则显得相对超脱些。他独自坐在稍远处的石桌旁,姿态闲适,将浆果送入口中品尝着。看着余研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伫立原地的林沐一“林沐一,话说回来……今日按例,本该是你守夜的日子吧?” 林沐一神色如常,目光依旧望着人群中心,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情况特殊。让让他……又怎么样。” 隐霄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扫过石桌旁的空位时,泄露了几分落寞。 那个位置,本该属于洛西。 喧嚣终有尽时。一下午的狂欢时光悄然流逝,如同指间沙。 族人们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庆典后的狼藉。而广场另一侧,那些即将踏上征程的战士们今日滴酒未沾。 明日一早他们就要追随苏羽江玖讨伐北兴,万万不能懈怠。 刚刚经历完结缘的盛大喜悦,转瞬便要投身于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战士们却没有丝毫抱怨或犹豫。 连苏羽江玖都将部落的荣辱与存亡看得如此之重,甘愿在结缘次日便奔赴战场,他们怎么会拖后腿。 苏羽抱着江玖步入属于他们的空间,喧嚣仿佛被石门隔绝在外,石室内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花香。 门外幼兽们讨要糖果的笑闹声渐行渐远。苏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用蜜饯“买通”了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家伙们。 苏羽的居所此刻宛如精心布置的花房,窗台、石架、甚至角落,都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盛放的各色鲜花。 将原本粗犷的石室装点得生机盎然,连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倒是很有意境。 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花海中央,苏羽的目光深深锁住怀中的人儿。 他缓缓低下头,将吻轻柔地落在了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雌主......”苏羽的声音带着情动时特有的磁性,连呼吸都略显紊乱,“终于......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唤你......雌主......” 江玖只觉一阵温暖从颈侧蔓延开,瞬间红了脸。 她微微仰起头,苏羽温热的掌心已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动作温柔无比。 他的吻不再流连于颈侧,而是缓缓上移,最终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试探慢慢深入,无比耐心,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温柔的动作带着点流连,置身花海的缠绵美好又甘甜,花苞缓缓绽放,一只蝴蝶翩然到访,轻柔地带走点点花粉。 江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的渴望,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喘息,落入苏羽耳中,点燃了他更深的火焰。 他探索的领域不断扩大,低低的预告在她耳边飘过。 江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柔软的床单。 “苏羽......”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这声呼唤彻底击溃了苏羽最后的克制。他不再言语,只是用更缠绵的吻回应她,带着她共同沉入汹涌的海浪。 江玖笨拙而生涩地回应着,身体深处被唤醒的悸动,如同花香在花海中沉浮...... 时间在感官体验中飞速流失。直到江玖浑身脱力,只剩下细碎的呼吸,苏羽才终于停止探寻。 他意犹未尽地感受,手指缓缓抚过光洁细腻的肌肤。 “雌主......可还......?”苏羽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 石室内的花香仿佛凝固,将美好和回忆一同保留在此。 江玖想也不想就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苏羽的嘴:“不许说!你……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苏羽低低地笑了起来,他顺势在那捂着自己嘴的掌心轻轻印下一吻,眼中满是宠溺,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感受着此刻的宁静。 这一夜,隐霄、余研、林沐一等人未曾归来。沉寂的夜晚中,连精力旺盛的幼兽也进入了梦乡。 参与明日征战的战士们,无论心中是激动还是忐忑,都早早强迫自己睡下。整个部落沉浸在大战前夕特有寂静里,夜色里唯有石室内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次日拂晓,战士们队列整齐,蓄势待发。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每个人都眼神坚定,只等一声令下。 苏羽立于队伍最前方,他目光扫过披坚执锐的战士们,沉声下令:“出发!” 战士们齐声应诺:“是!”随即,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南明,踏上了通往北兴的征途。 队伍最前方,苏羽与江玖并肩前行。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尚未褪去,两人十指相扣,偶尔眼神交汇,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情意。 然而,长途跋涉对于江玖而言还是负荷不小。林沐一一直默默跟随在侧,看着江玖额角渗出的细汗,心中泛起怜惜。他快步走到江玖身侧,开口关切道:“雌主,路途尚远,可要我驮你一段?” 苏羽闻言,立刻点头赞同“林沐一说得对。这样的路程,我们习惯了尚可,你身子要紧,别累坏了。” 江玖确实感到脚程吃力,没有推辞。她感激地对林沐一点头,动作利落地翻身跨上林沐一的虎背。 林沐一调整了一下步伐,确保江玖坐得安稳舒适,这才重新跟上队伍。 第103章 讨伐北兴 第一次爬上林沐一宽厚的虎背时,江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那时浑身上下能依仗的,也就只有一点微弱的治愈术。 一路走来,江玖突然惊觉自己早已脱胎换骨。 且不说治愈术已经突飞猛进,更多了雷电异能。战斗或许吃力,但自保,已然绰绰有余。 再不是那个遇险只能寻求兽夫保护的小雌性了。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以保存体力为主。 江玖脑中反复推演着异能技巧,却也没忘答应啾啾的事。 “啾啾?” 意识深处,啾啾听到江玖的呼唤探出头,它打了个哈欠,略显困倦。 江玖好久没理它了,它无聊得快要长草了。 “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 “啾啾,”江玖直奔主题,“有没有那种......关键时刻能保命的道具?” 这问题也太为难系统了。 但大战在即,与江温渊的对抗生死难料。谁也不知道要是这次死了,还有没有重生的机会。 江玖在兽世倾注太多心血,她可不想这时候前功尽弃。更何况......她现在有了这么多放不下的人。 啾啾沉着小脸仔细地在系统中搜寻良久,然后摇摇头:“宿主目前的等级解锁的物品里……没有这种道具可供购买。” 江玖心下微沉。 既然没有保命法宝,她便点开系统商城翻看。目光扫过在售的防熊喷雾,心头一动。 上次用这东西,还是江芷灵派人刺杀。 那时,时琛还活蹦乱跳地跟在她身边,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快。 物是人非。如今的时琛……江玖轻轻呼出一口气。 人得向前看,况且时琛并非全无希望。 啾啾被冷落许久,此刻正绕着江玖叽叽喳喳,絮叨着从其他系统那儿听来的趣闻。 说到一只系统因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已功成身退回家养老时,它语气满是羡慕。 “你个小不点,现在就想着养老?”江玖失笑。 啾啾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啦……你是我的第一位宿主。要是能好好帮你达成终极目标,我以后的工作路会顺当很多呢。” 江玖默默记下。啾啾陪她走了这么久,她一定会帮助啾啾完成目标。 队伍行至一处山谷隘口,前方突然传来骚动。 苏羽在前方示警。 林沐一低伏身体,众人立刻停下,手按武器。 只见一群兽人个个面如土色,背着简陋包裹,拖家带口的仓惶奔逃。 “停下!”苏羽上前拦住一位年长的雄性兽人,“你们从何处来?为何如此慌张?” 那兽人受了伤,突然被拦住吓了一跳。见苏羽他们人多势众且武器精良,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只能停下解释。 他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奔波许久:“大人......我是翠谷部落的族长......我叫高鸿,这是族夫人曲珍......” 稍稍缓了缓紊乱的呼吸,他带着后怕开口:“北兴洗劫了我们部落,杀光了我们的族人。眼下跑出来的...也只有我们这些人了。” 高鸿的话让苏羽等战士心头沉重,大家都噤了声,只静静听着。 曲珍也落下泪来,她声音发抖:“北兴......他们无恶不作!小部落......直接杀光抢光,一个不留!像我们这样稍大的......留条活路,但要定期上供!粮食、兽皮、甚至......年轻的兽人!” 高鸿又怒又悲:“这次......他们要的太多,我们交不出......他们就动手抢!反抗的族人全死了!就剩我们这点人逃出来,躲在附近山洞里......不敢回去......” “混账!”林沐一厉声低喝。 苏羽几人也皱起眉头。虽早知江温渊恶行,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流离失所的兽人,才更觉其暴戾。 江玖从林沐一背上利落地跳下,快步上前扶起曲珍,安抚地拍拍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先别难过。我们这次来,就是为讨伐江温渊。他作恶多端,天理难容。” 曲珍抬头,面色担忧:”可江温渊修习邪术,实力强劲,更有一支冷血无情的邪术队伍为他做事,你们这一去,实在危险......” 高鸿也听到了江玖的话,和曲珍不同,他却激动起来:“果真?若如此,我们这些人愿尽绵薄之力,助你们铲除江温渊!” 楚天行看向苏羽,眼神询问。苏羽略一颔首,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队伍就地休整。江玖为翠谷部落受伤的兽人挨个治疗。 曲珍十分感激,在江玖为高鸿处理伤口时凑近:“姑娘,看你们队伍……不像遭过北兴劫掠,为何要费这力气讨伐他?” 高鸿只是些皮外伤,处理起来很快。 江玖手上动作不停:“江温渊害死了我母兽。” 她点到即止。曲珍虽也是江温渊恶行的受害者,但初次见面,把自己底细都说给对方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曲珍一听,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的女儿……也死在他手里……” 提起这事,高鸿眼圈也红了,略带责怪:“姑娘还在治伤呢,别扰她心神。” 曲珍强忍哭声,只剩低低抽泣。 江玖理解他们的心情。至亲至爱的人惨死,怎么能不恨? 江温渊为一己私欲,作恶至此!实在可恨! 包扎完毕,江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苏羽走近,低声交谈:“翠谷部落里逃出来的就这几十号人,遭了大难。看着可信。早年随父兽巡视,倒听说过这位族长,为人尚可。” 江玖点头同意。 苏羽是南明部落的少主,将来要是苏慕儿不愿意接管南明事宜,那么南明的下一任族长就是苏羽。 因此,他对周边部落更为熟悉。江玖对这些不了解,既然他说信得过,那就同行。 队伍短暂休整后再次启程,人数又添了些许。 沿途,偶尔撞见些独自逃窜的兽人。有的愿加入队伍报仇,有的只求自保。 苏羽不强留,只扬手指了去南明的方向。若是他们愿意去,南明自会收留。 越靠近北兴,景象越触目惊心。 有部落宁死不屈,族长的头颅就被砍下,悬在部落大门上示众。 第104章 潜入 天色尚早,不宜偷袭。 苏羽和楚天行带队在附近搜寻幸存者,倒也救下几个。 一只幼兽被母兽藏进枯井,侥幸活命。被发现时,她正哭得伤心,像是知道自己从此失去了亲人。 苏羽将孩子小心托付给准备折返南明的兽人,又塞给他们不少干粮。 在距离北兴部落几里地时,队伍停了下来。 楚天行示意战士们休整,并下令都不许起篝火。 这里离北兴不远,附近的小部落都被北兴洗劫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的烟雾,必然会引起北兴警觉。 苏羽、林沐一、楚天行就地铺开兽皮地图,研究北兴内部结构。 “这里,”林沐一手指点在地图一处,“靠山有条小路,平时守卫松懈。若正门有动静,从此处突围轻而易举。” 苏羽点头:“楚天行,你带支精锐,从这突袭。” 林沐一又指另一处:“这个位置是北兴后门,不远处有条小河,但是视野开阔。不好藏匿。所以护卫人数较少,到时候我带几个弓箭手,直接铲除他们。” 苏羽略沉吟:“你我都是江温渊眼中钉,不露脸,他必起疑。” 他转过身,冲着一个背着弓箭的战士招招手,那战士立刻快步跑来。 “傅风,咱们队里,你箭术数一数二的精良,一会你带五个人,去这里...”苏羽指向地图后门位置,“除掉这里的守卫。号角为令,不可擅自动手。“ “是!”傅风领命,迅速退下召集人手。 林沐一不再反对。 他在南明操练战士时,亲眼见过傅风百步穿杨的箭术,确实精良,不逊于自己。 况且,南明讨伐江温渊,江玖必然露面。他身为江玖第一兽夫,若不在场,江温渊那老狐狸定会起疑。 隐霄在几人身后踱步,见他们商议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上前。 “几位兄弟,可都定下了?”他缓缓开口,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羽了然:“隐霄兄弟可是有良策?” 相处虽短,但隐霄开口,多半有点子。 隐霄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隐蛇族秘毒。” 他将小罐抛向苏羽,下巴微扬,带着点得意。 “这?”几人一时不解,齐齐看他。 林沐一皱眉:“北兴还有被胁迫的兽人,用毒恐伤及无辜。” 隐霄挑眉:“谁说给所有人了?就这么一小罐,分给你们涂在贴身骨刀上。近身搏斗时,只要擦破江温渊一点皮......” 他点到即止,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几人纷纷掏出骨刀涂抹秘毒。 大家商讨战术后各司其职。曲珍带几个翠谷部落的兽人在隐蔽处接应,以防不测。 高鸿则领剩余战士配合楚天行。他们实力不济,连高鸿这个族长实力仅四阶,只求不拖后腿,危急时为楚天行队伍争取时间。 因此,高鸿等人全部装备燃烧瓶。 这个好主意还是江玖想出来的。 出发前,她便让人提炼动物油脂密封在竹筒里。虽杀伤力不高,但制造混乱足够了。 行动前,江玖不放心曲珍。 她找来翠谷的雌性,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防熊喷雾分给她们。但江玖的积分不多,最后到曲珍时,已经不够再兑换一瓶新的了。 江玖取出自己用过的那瓶,递给曲珍:“只剩这半瓶了。遇到危险别硬抗,找机会脱身。” 曲珍感激点头,这丫头是真为她着想。 将使用方法交给曲珍,江玖这才放心离开。 但她也发现了这兽世中,雌性大多都不会觉醒异能,就算地位比雄性兽人要高很多,但遇到危险了也只能寻求雄性兽人的庇护。 想到这里,江玖叹了口气,要是以后有机会,真要想个办法改变这个现状,让雌性兽人也能拥有自保能力。 就算得到再多保护,也不及自身实力强劲来得安心。这也是江玖很少依赖系统的原因,如果哪一天系统不再服务于江玖,只怕长期的依赖会导致措手不及。 众人已在预定位置埋伏好,只等凌晨两三点。此时夜色最沉,守卫也最易犯困。 江玖和同伴们潜伏在夜色与灌木中。 前方不远处的北兴部落,夜后就将所有火把熄灭,乌黑一片,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这在之前是从没有有过的。 “从前北兴入夜也熄火,但灭得这么彻底,头一回见。”林沐一声音压得很低。 他曾负责北兴守夜和狩猎,对此极为熟悉,但见到眼前这样的景象,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江玖和隐霄立刻对视一眼,两人都绷紧了神经。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之前是北兴的人,自然对这事敏感。 苏羽皱眉:“那我们还攻吗?” 楚天行却不以为然:“来都来了,时辰也到了,现在撤太......” “修了邪术,能让他们都夜视了?”江玖提出疑问。 大家不置可否,到底是对邪术了解不多,不知邪术会带来什么影响。虽说小部分兽人拥有夜视能力,但大部分还是需要光照的。 苏羽吸了口气,做出决定:“管他耍什么花招,我们见招拆招!” 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这点变故就放弃。 又等了一刻钟,林沐一碰了碰身边几人,低声道:“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换岗了,此刻守卫最容易困倦,我们行动!” 夜色掩护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向那片死寂的北兴部落靠近。 越靠近北兴,众人便越紧张。月光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北兴大门的轮廓。 抵达高墙下,苏羽率先行动。他无声跃上墙头,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一个哨兵,随即抛下绳索。众人依次攀绳而上。 他们悄无声息的行动,一连解决了好几个守卫。 然而,一个靠坐在墙角打盹的守卫因黑暗未被苏羽一行人发现。细微的声响惊醒了他。他睁眼,只见许多人影正摸向后方守卫。 “来人!有人闯进来了!”他猛地跳起,扯着嗓子大喊,同时举起木盾护在身前。 第105章 血战 队伍末尾的南明战士反应最快,他转身一刀劈下,守卫倒地。 但守卫的示警惊动了不少人。 南明战士见状,也只好掏出号角吹响。号角声起,墙下的楚天行带着队伍迅速攀上墙头,处理掉碍事的守卫,控制住了北兴后门。 苏羽带人快速清理阻挡的守卫,队伍迅速向北兴内部推进。守卫实力不算太强,根本挡不住气势汹汹的南明战士。 抵达部落中央广场,火光突然亮起,江温渊端坐在一把墨色木椅上,他身着黑色长袍,脸色阴鸷:“你们果然来了。” 众人瞬间警觉,却见火光后的阴影处走出无数身影。待他们步入光亮,江玖等人才看清,这些人个个神情呆滞,目光空洞。 糟了!这些人都被控制了! 江玖快速扫视一圈,没在这些人里看到洛西的身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江温渊缓缓站起身,身周凝聚的黑雾翻涌:“江玖啊江玖,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不过没关系,马上就到此为止了。” 四周被操控的傀儡继续围拢。 隐霄率先出手。他脚下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缠住几个熟悉的北兴族人。他不愿意伤害这些人,只是快速用异能催动藤蔓捆绑他们。 苏羽背后羽翼展开,腾空而起,他快速拉弓朝着江温渊三箭齐发。 江温渊身影一晃,鬼魅般消失又出现,轻易躲过。 林沐一低吼一声化作巨虎,虎掌猛拍,两个扑来的邪术傀儡被狠狠击飞。 后方的南明战士也没闲着,不断击倒围拢过来的傀儡。 江玖催动异能,蓝色电弧化成长鞭,鞭梢呼啸着抽向江温渊,试图缠住他。 江温渊的黑雾撞上江玖的电鞭。 “砰!”一声气浪爆出! 众人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江玖也被震飞出去,被余研稳稳接住。 余研护住江玖,反手召出几根土刺攻向江温渊。苏羽同时拉弓,箭矢直指江温渊眉心。楚天行的队伍也快速朝着这边逼近。 江温渊猛一跺脚,周身四五米内飞来的异能骤然停滞,悬在半空,像是时间被静止了一般。 “哈哈哈...”江温渊大笑,“江玖你还真是出息了,聚齐了这么多人,真是不容易啊。” 他抬手一挥,身后祭坛的黑雾散开。一个身影出现,正是洛西! 洛西!”江玖一声惊呼就要冲上去,却被余研一把拉住。 “江玖,看来你还认识他,不过,你的这位小兽夫,可不一定还认识你!”江温渊的声音冰冷。 众人没再和他废话,齐齐出手猛攻江温渊。江温渊似乎因力量消耗过多行动稍滞,被余研的土刺刺中肩膀。他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把刺入肩膀的坚硬土刺拔出。 黑雾翻滚着覆上伤口,迅速将他的伤口愈合。 好强的自愈能力! 众人心惊,却见江温渊一挥手,广场周围的火光再次熄灭。只剩江玖队伍中几支火把提供微光。 江玖立刻警觉。江温渊如此在意火光,他的依仗,或许正是黑暗。 “林沐一!”江玖急喊,“他或许怕光!” 林沐一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怀疑,瞬间燃起火系异能,召唤出的火球朝着熄灭的火把而去。 火光重新亮起,众人立刻察觉身周黑暗中有无数尖刺触手蔓延而出。 ”小心!都躲到火光下!“林沐一快速出声提醒。 众人迅速靠拢。只见黑暗所在的地方,蔓延出无数黑色触手,触手上带着尖刺,不停的扭曲,十分可怖。 “你倒有几分脑子。”江温渊拧眉。江玖何时变得如此难缠。 触手疯狂攻击,队伍被迫收缩,空间越来越小。余研斩断几根袭来的触手,但断口处黑雾翻滚,新的触手又迅速长出。 一道攻击直冲江玖。她招架不住,踉跄倒地。攻击未停,几位兽夫同时出手阻拦,但这道攻击却被另一根触手挡下。 众人心头一惊,江玖也面露诧异。 却听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支线:策反江芷灵。” 成了! 来人正是江芷灵!她挡下攻击,一言不发,转身攻向江温渊。江温渊虽能自愈,但抵挡不住多人围攻,连连后退。 “好,江芷灵,你帮她?”江温渊不再保留,朝身后祭坛一指,“洛西,去!”他身后的洛西走下高台,朝着战场飞速靠近。 江温渊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吧!” 江芷灵再次顶挡住江温渊发起的攻击:“老东西,你还好意思开口?“ 她猛退数步,眼看就要与江温渊近身搏斗。 “灵儿!”素医师的声音响起,“他是你亲生父亲!” 隐霄眼珠一转,藤蔓快速蔓延到素医师脚边,轻而易举的将她困住。挟持了素医师,也许可以要挟江温渊。 但江温渊毫不在意,根本不管素医师死活。 洛西已到近前,毫不犹豫地凝聚水系异能攻向众人。他的水球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恶臭。 邪术已经将他整个人侵蚀。修习邪术很容易失去心智,洛西此刻的样子,看来是完全把江玖忘了。 众人迅速躲闪。隐霄用藤蔓缠向洛西,但洛西周身的水汽迅速腐蚀掉藤蔓。 修习了邪术后他的水系异能已经完成蜕变,实力也不似之前,异能也拥有了侵蚀性。 洛西这边不好对付,但江温渊那边却被江芷灵打得连连后退。在江温渊躲避苏羽箭矢的瞬间,江芷灵抓住机会,骨刀直刺他喉咙。 刀尖一偏,只刺中江温渊胸口。战况突变,一股巨力猛地将江温渊拉上半空。他伤势加重,自愈变得缓。江芷灵不甘心,立刻飞身追去。 夜色中,空中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静静悬空。见江芷灵再次攻来,他身影一闪消失。 江芷灵扑空,江温渊也松了口气。 “灵儿,为师教你邪术,不是让你伤父兽的。”那人将江温渊拉到半空,退后数米,确定距离安全才把人放下。 江芷灵不愿放弃,再次起身,江玖几人也纷纷跟上,几道攻击打出,众人都有些力竭。 第106章 江芷灵自裁 夜风呼啸,吹得神秘人的斗篷翻飞:“灵儿如此执迷不悟?我能教你邪术,就能收回。看你疯魔至此,这身邪术,不必留了!” 威压猛然压下,逼得众人后退几步。唯有江芷灵突然抱着头跪下,看起来痛苦无比。 虽然不知神秘人用什么方法收回邪术,但江芷灵清晰地感受到力量正在不停流逝着。 “啊啊啊——”江芷灵大喊着,不停捶打着自己的头部。 神秘人再次开口:“你还有机会,现在回头,我可以考虑把你打造成和洛西一样的利器。你依旧可以做我们的制胜法宝。” 江芷灵挣扎着,狠狠地撕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她肩膀上的衣物脱落,露出大片洁白的肌肤:“既然是你教我的邪术,那么我现在就还你!” 她才不要沉寂在执念中失去自我,她想要得到的,早就不是单纯的被爱了。 江芷灵不再催动身上的邪术,而是将自己融入邪术之中,用自身血肉供养着邪术本体。 她浑身燃起蓝色火苗,猛烈攻向神秘人。既然他要收回邪术,那她现在就还给他! 江玖、林沐一、苏羽紧跟上她的进攻节奏。 余研和隐霄则死死缠住洛西,不让他回援。 神秘人实力强劲,至少有七阶。江玖几人合力对抗,依旧吃力。 江芷灵的力量飞速流逝,神秘人强行压制她体内能量,试图控制她。在一次次的对抗中,江芷灵意识逐渐模糊,眼神也开始涣散。 江玖看出她的变化,心下一沉:“你还好吗?”江玖在防御间隙急问江芷灵。 “用不着你操心!”江芷灵拒绝了江玖的好意,继续猛攻,她的时间不多了! 江温渊缓过劲,出手钳制江芷灵。江芷灵却趁机用触手狠狠刺穿他腹部! “呃......”江温渊吃痛松开手。 神秘人一把抓过被制住的江芷灵,抬手就要收回邪术。 手未落下,江芷灵却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她虚弱地抬起手,神秘人这才赫然发现,江芷灵心脏处赫然插着一根黑色的触手。 她选择了自刎! “我...才不要...继续...做你们的...走...狗...” 江芷灵挤出最后几个字,身形在神秘人错愕的目光中,化为黑雾消散。 “不——!”素医师凄厉地哭喊从身后传来。 江玖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如何,但看这个架势,她心下明了,素医师大概就是江芷灵的生母。 可一切为时已晚。 江芷灵的自杀使神秘人暴怒:“你不是说她最看重能力,绝不会放弃吗?!”他揪住江温渊衣领咆哮。 江玖几人的攻击再次袭来。他不再犹豫,抓起只剩半口气的江温渊,冲天而起,直奔暗影沼泽而去。 江玖几人没有追击。身后,洛西仍在顽强抵抗。 “洛西!”江玖大喊,试图唤醒他。洛西听到江玖的呼唤面无表情,只是继续不停的攻击。 众人护着江玖躲闪。江玖脑中响起啾啾的警报:“警报!洛西神智即将被邪术完全吞噬,需立刻净化!” ”净化?怎么净化?“江玖顾不得许多,快速开口,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刚刚太过于着急,她忘记了只是需要在脑海中回应啾啾,而不是直接说出口。 索性大家都只顾着与洛西缠斗,除了余研没人注意到江玖说的话。 “净化什么?”余研敏锐追问。 “没什么,小心!”江玖帮余研挡开一击。 只听脑中啾啾急速回应:“邪术已侵蚀洛西大半意识,再不净化,他将彻底沦为傀儡,遗忘一切!先制住他!我助你进入他意识。但你会昏迷,务必确保自身肉体安全!” 江玖明白,如果不能为洛西净化,自己将彻底失去他。 “林沐一!隐霄!”江玖快速呼喊两人:“帮我控制住他,他被邪术侵蚀了,我得净化他!” 两人闻言,立刻全力缠住洛西。隐霄催动异能,藤蔓疯长,比之前蔓延出来的粗重数倍,将洛西死死捆住。 江玖回头直视余研的目光:“一会我会昏迷,不过不要紧,不用担心我,你们按计划帮助北兴!” 不顾余研担忧的眼神,江玖转身冲向洛西。藤蔓在洛西的邪术腐蚀下噼啪断裂,眼看就要挣脱。 江玖不再犹豫,伸手触碰洛西。啾啾在她掌心爆出刺目光芒。光芒中,江玖的意识瞬间从自身中抽离,钻入洛西脑海。 光芒消散,江玖和洛西的身体同时倒下,陷入昏迷。 跌落在洛西意识之中,江玖感觉身周都是冰冷的海水,她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深海。 一眼望不到边的深海让人不安,但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江玖惊觉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中呼吸。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但身后似有光芒。 江玖顺着光的方向望去,竟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宫殿的材质神秘而华丽,装饰着无数珊瑚与珍珠,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凭借直觉,江玖朝着宫殿的方向游去。游动异常顺畅。江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已经化为鱼尾。 “这是洛西的意识深处。”啾啾的声音响起,“邪术入侵,他真正的意识躲起来了。你必须说服他,让他愿意夺回身体控制权。” 江玖点头,游到宫殿大门前。 啾啾再次出声提醒:“在这里死亡,你也会消失。遇到危险,只要撑住三分钟,我就能带你退出。但如果净化失败,洛西就会彻底失去自我。” 闻言江玖没有犹豫,轻轻推开大门,游进空旷的大厅。很安静。墙壁和柱子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柔和美丽。 她顺着中央楼梯缓缓向上,根据啾啾的提示寻找着。沿途的房门虚掩着,她没有推开。 大约上了五六层,在走廊尽头的小阁楼门前,江玖停下脚步,啾啾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就是这里了,洛西就在这间屋子里。” 江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房间,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第107章 净化洛西 “洛西?”江玖小心翼翼开口唤他。 听到呼唤洛西抬起头看着她,略显迷茫地开口问道:“你是......?” 此时的洛西看起来瘦弱无比,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看他的反应,就像是第一次和她见面。 江玖也不知怎么解释。 但洛西此时看起来饿坏了,江玖立刻从系统商城中买了食物,从袖中拿出递给洛西。 洛西见到食物眼前一亮:“给我的?” “嗯。”江玖把食物递过去。看着洛西小心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洛西这样谨小慎微的样子,江玖心头微动,恍惚间好像回到第一次与洛西相遇的时候。那时候他正带着刚采的野果回来,也是这副卑微的样子。 “你为什么呆在这里?”江玖在洛西身边坐下,轻轻问道。 她记得洛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来联姻,当时她也才不过十岁。那时人鱼族被两栖兽人打压,食物匮乏,便用一位小人鱼王子和无数珍珠水晶来和陆地兽人换取食物,洛西就是那位被送来的小人鱼王子。 既然都是王子了,为什么在洛西回忆里,之前呆在人鱼族内,竟住在这种破烂不堪的房间里? 江玖有些疑惑。 洛西大口吃着食物,根本没时间回答。江玖也没着急,只静静守着他。 吃完食物,他意犹未尽地摸摸肚子。想起江玖的问题,他低声回答:“侍从不被允许,是不能给我吃的......如果被发现了,他会受罚。” 闻言江玖沉默了下来。她没想到堂堂人鱼族王子会落魄至此。 “为什么?”她声音很轻。 “他们......不喜欢我。”洛西呢喃着,语气卑微。江玖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原主的记忆里,虽时常打骂洛西,但洛西也不会如此卑微。他此刻的状态就像是完全厌弃了自己。 江玖无言,轻轻拍拍他的肩。啾啾提议:“宿主,在意识空间,我能创造新环境,更利于净化。”江玖立马同意了下来。 她看向洛西:“不开心的话,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好吗?” 洛西抬起头看着江玖,眼神略显黯淡。重回这段记忆显然让他无比痛苦。但在这里,江玖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一股莫名的信任让他此刻很想跟着江玖离开。 他点点头:“我跟你去。” 江玖笑了,笑容温暖。洛西一时愣神,他已经记不清,记不清多久没有人对他这样笑过。 随着江玖伸手指向一旁光秃秃的墙壁,光点汇聚,形成一道散发着泥土清香的木门。江玖起身开门,向洛西伸出手。 洛西抬头看着这个对自己充满善意的姑娘,心头涌起莫名的感觉。他伸手牵住她,像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走入门后的房间,这里很清新雅致,是身处在沙滩边上的一间小木屋。海风徐徐,透过窗户吹在洛西脸上。洛西显得有些痴迷。 “这......”洛西看着眼前的景象十分惊讶。 他没想到会来到地面上,刚刚还身处海底,下一秒踏过房门,就到达了海边。 “我的魔法。”江玖俏皮一笑,关上门。身后的宫殿仿佛从未存在。 “魔法...?”洛西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屋里桌上的水果吸引了视线,他直勾勾盯着那盘水果,喉结滚动。 “都可以吃。”江玖看穿他的想法,立马和他说道。 听到江玖的准允,洛西立马走到桌边,拿起水果吃了起来。江玖看着他消瘦的样子,依旧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吃东西。 洛西啊,你知道吗。”江玖缓缓开口,“我叫江玖,我之前有一位兽夫,他特别特别爱我,我们在很早之前就结缘了,结缘后不久,我的母兽就亡故了,母兽离开我之后,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对我的兽夫非打即骂,他也不曾离开我,依旧每天照顾我...” 说到这里,江玖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她脸上洋溢着幸福,洛西也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跟着她陷入回忆。 “后来我想通了,不再伤害他。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他把我忘了。”直视洛西的眼睛,江玖想从其中找回一丝关于两人之间回忆还存在的证明。 可惜,没有,此刻的洛西完全记不起来。 “那你......见不到他了?”洛西忍不住问,莫名有些难过。 “能见到。只是他不记得我们的事了。”江玖语气平静,“但我相信,他总会想起我。我们会像以前一样。” 洛西“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虽说这个故事有点悲伤,但他不知为什么,私心里还是希望那个兽人不要想起江玖,这样他不会回到江玖身边。 想到这里,洛西有点愧疚,他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欲这样想的。江玖和她的兽夫,一定很相爱。 江玖看他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你原来房间连床都没有,肯定没休息好。这里有床,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江玖指向屋内大床。 洛西点点头,他的鱼尾快速化为双腿,可变化过快。 他似乎忘了......自己没穿裤子...... 江玖没反应过来,看了个清清楚楚....... 如果说这是个意外,洛西会信吗? 江玖下意识低头,快速避开这尴尬的一幕,洛西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快速扯过一边的兽皮桌布,给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不得不说...... 江玖轻咳两声 嗯......颜色倒是很嫩,好看...... 洛西走到床边,躺在柔软的床上,他感觉十分舒适,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个......”他小心翼翼开口请求“如果你会魔法,你离开的话,这里会消失吗?” 江玖摇摇头,她知道洛西害怕自己离开,索性走到床边坐下,“我陪着你。” 看见江玖来到身边,洛西稍稍放心。这才敢合眼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脑海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清晰了些。那人穿着洁白的长裙,似乎在和什么人共同庆祝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过不重要了,洛西太久没睡得这么安稳,吃这么饱了。 江玖一定是天使。 第108章 收复北兴 再次睁开眼,江玖已经在他身边睡着,胸口正有节奏的起伏着,呼吸平稳。 洛西摸摸自己的肚子,他又饿了。 他悄悄起身,在屋里找吃的。 角落有个大柜子。洛西摸索一会,打开柜门——里面塞满食物,只是温度很低。他撇撇嘴,这柜子真怪。 他拿了些吃的,坐到桌边大口吃起来。 真好吃。 有些食物裹着层膜,闻着没味,也嚼不烂。 他吐掉膜,还是里面的果肉好吃,酸酸甜甜。还有些酱料带点酸涩,混在一起,洛西满足地眯起眼。 他就知道江玖是天使。 床上的江玖被细碎的声音惊醒,不过她并没着急起来,而是悄悄眯起眼睛观察,洛西吃得很开心。 但她毫无头绪,不知如何唤醒他的记忆。 “啾啾,耽搁太久,外面......”江玖没说完。 啾啾明白她的担忧:“宿主,这里在洛西意识里,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二十倍,不会太久。” 听到啾啾这样说,江玖才放下心。她忍不住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唤醒洛西的记忆呢? 不过看着洛西拿着汉堡大快朵颐,江玖莞尔。这样也好,终于能好好陪着他。 意识之外,江玖晕倒的瞬间,余研立刻稳稳接住她。抬头一看,洛西也同时昏厥倒下。 余研明白,这大概就是江玖所说的净化。 快速将江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一边的长椅上。余研伸手探了探江玖的鼻息,还好,人没事。 林沐一和隐霄架起洛西,把他捆在长桌上,确保他不会暴起伤人。 不少北兴兽人被操控,受了伤,有些则当场死亡,陆陆续续有些平民兽人从石室走出,带着害怕和迷茫看着战后现场。几个雌性发现兽夫战死,放声大哭。 看到林沐一回来,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 林沐一挨个询问北兴族人江温渊的情况。但就目前来看,不少族人都被迫沾染邪术,生不如死。 一个清醒的伤者见到林沐一,激动地抬手——他的食指被邪术侵蚀掉一节,断口处黑气缭绕。 苏羽皱紧眉头。他知道邪术侵蚀的危害。出发前父兽再三叮嘱:若被邪术所伤,必须立刻回南明治疗。眼前这位的伤,恐怕没救了。 楚天行和林沐一立刻着手安排北兴兽人。 这里大多是原住民,被江温渊胁迫留下做体力活,在需要的时候充当祭品。另一部分则是与江温渊同流合污的兽人。 林沐一扫视这些人,眼神锐利。既然他回来了,就绝不容许北兴族人再受欺凌。他找到伏勇的几个手下。 这些人见江温渊失势,林沐一归来,他们纷纷下跪臣服。 林沐一开口:“江温渊在时,狩猎守夜谁负责?” 一个脸生的狐族兽人上前:“是我。” 林沐一从未在北兴见过他,应是江温渊从别处收编。看他谄媚的样子,林沐一皱眉。 “好好干。”他没多说。那兽人以为自己能保住职位,面露喜色。虽说江温渊行事恶劣,但在他手下干活,能捞不少油水。 旁边几个兽人一脸鄙夷。这狐族惯会捧江温渊臭脚,现在又想攀附林沐一。 林沐一走到苏羽身边,压低声音:“不少品行不端的混在人群里,难分辨。” 苏羽轻笑:“好办。让他们各司其职,几天后好坏一目了然。” 林沐一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他看向江玖躺着的方向,面带忧色,“雌主还没醒?” 苏羽也叹气:“气息倒还平稳,只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昏迷前不知和余研说了什么,余研正在边上守着,寸步不肯离开。” 林沐一看着守在江玖身边的余研。这家伙认死理,倔得很。但雌主既说了是要净化洛西,想必雌主有自己的方法。 想到这,林沐一有些恍惚。雌主性情大变后,变得异常稳重。有时他都在怀疑,雌主之前的暴戾是装的。 苏羽拍拍他肩膀:“想什么?” “没什么。”林沐一摇头。 这时楚天行来报:“少主,北兴死了三十七个,二十一个是原住民。伤十七个,两个重伤,随行俩个医师看过,怕是治不好了。” 苏羽点头:“南明伤亡呢?” 楚天行脸色一沉:“南明战士死亡两位,伤员二十一个。” 苏羽严肃道:“妥善保管尸首,明天启程抬回去。” 江玖这边阳光正好,她带着洛西在海边散步:“洛西?你记忆里,有没有感觉很幸福的事情?” 洛西低下头,仔细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他有八个哥哥姐姐。 大家都有自己擅长的能力或不俗的成绩,比如大哥曾多次率领战士打退两栖兽人,长姐歌声能惑人心智,四哥水系异能精纯,甚至可以感受到海底百米内的波动,剩下的几位兄姐也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只有他资质平平,人鱼族以能力定继承,雄性地位本就不高,洛西的地位就更低了。 他回想着这一切,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受到幸福。头有点刺痛,他眼前一阵恍惚,似乎有个女孩出现在他眼前,她眼睛亮晶晶的,正笑着捧了一颗蜜糖递给他。 “嘶......”洛西揉着太阳穴,“好像......想起些东西。” “想起了什么?”江玖引导着。这可能是他最幸福的记忆,若是可以复刻重现当时的场景,说不定可以唤起他全部的记忆。 他现在一直在封闭自己,不愿意面对这些,一定要引导他让他走出封闭的内心。 洛西微微一笑:“没什么。”他不愿意提起。 好吧。 江玖有些失落,但没再追问。要是失败,她就要永远失去洛西了。这样的后果,她承担不起,也不想承担。 “看,这个贝壳好漂亮。”她蹲下,捡起一枚完整的贝壳。 洛西挠头。他不理解这种夸赞,就像外星人举起人类头骨说“漂亮”。 他是人鱼,不觉得贝壳漂亮。可江玖喜欢,他悄悄记下,沿途路上捡了不少。如果江玖觉得贝壳漂亮,或许也会觉得珍珠漂亮。 他这样想着。 第109章 再回小屋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洛西乖乖跟在江玖身后,慢慢地挑选着贝壳。 日头渐烈,江玖感到眩晕,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有些模糊。 “扑通。” 江玖栽倒在地,意识回到系统空间,她有些不满道:“啾啾,这不是洛西的意识吗?我怎么中暑了?” 啾啾委屈地撅起嘴:“宿主,这里是系统模拟出的场景,你们使用的身体都是系统按照你们自身模拟出来的。自然会生病中暑。” 江玖叹口气。她只能通过第三视角观察洛西了。看着洛西着急落泪,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洛西背起江玖跑回小屋。摸到她发烫的皮肤,大概猜出一二,他想到那个冰凉的柜子。 他匆忙打开柜门,翻出冰块,将冰块放在水中,把兽皮放在水中浸湿,为江玖擦拭着皮肤。 感觉她体温降下,他又忙不迭地将江玖扶起,让她靠坐在床头,给她慢慢喂水,为她扇风。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担心江玖。但见到江玖的第一眼,他就想一直对她好。 江玖在系统中的身体越来越模糊,下一秒,她回到了那具身体中。 “江玖,你醒了!”洛西见她睁眼,松了口气。他刚刚看江玖晕倒又惊又怕,他不能接受失去她。 在这里,只有江玖对自己好了。 江玖看着他眼中带泪,伸手摸摸他的脸:“我没事,别担心。” 直视着江玖的眼睛,洛西突然抱住了她。江玖一愣,随即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 洛西虽说体型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处于这段意识中,应该年纪不大,他是十岁左右离开人鱼族的,现在心智不算成熟,见她晕倒,自然害怕。 “你突然晕倒,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不要我了。”洛西带着哭腔,抱得更紧。 江玖温柔耐心的哄着,听着洛西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事情。 人鱼族极为重视荣耀与实力,也较为凶残,洛西年纪最小,心肠比较软,有时不愿在修习中杀死活物,引用异能也不算熟练。久而久之便被排挤了,连侍从都怠慢他。 江玖沉默。 难怪用联姻换食物时,他被第一个送来。名义上是王子,实则只是工具。 “别怕,”江玖双手扶住他肩膀,眼神坚定,“我陪你面对。况且你的实力,根本不弱。” 洛西愣住,眼角的泪珠落下,化作一颗珍珠。 江玖捡起床上那颗珍珠,笑眯眯地问:“这是夸我嘴甜的奖励?” 洛西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江玖姐姐笑得好美。 看他不再难过,江玖站起身:”走,我带你去试试身手。“ 踏出小屋,江玖按照罗长老曾经的教学方法慢慢教导着洛西。 洛西学得很快。他潜意识中有这些知识,只是被埋藏。如今这样一提,他自然很快就重新掌握了。甚至举手投足间,还带了一丝邪术的侵染。 得加快速度了。江玖有些着急。 等洛西练得差不多,江玖拉起他的手,再次穿过那道门,回到宫殿。 “姐姐,我真的行吗?”刚回到那间逼仄的小屋,洛西就紧张起来。 但这里是他的意识,他的“兄姐”再强,也不会超过他本身。 “你一定行。”江玖拍拍他肩膀。 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一个侍从模样的人鱼轻盈的游进来:“你是谁?”那人一脸狐疑的看着江玖,他可从未见过江玖。 来得这么快?看来在洛西意识里,这侍从让他恐惧,他总担心最坏的情况发生。 ”我是北兴的人,来看看你们要联姻的小王子。“江玖语气平静。 侍从仍有疑心,但联姻是事实,派人查看也算合理。 “洛西,长姐找你。”他对“北兴使者”不敢放肆,对洛西却毫不客气。 洛西犹豫着迈步。江玖立刻跟上。 来到长姐的院落,她正在修习水系异能。见洛西来了,二话不说,一道异能冲着他的脸部而来!江玖没想到,在洛西意识里,他姐姐如此暴戾。 她拉着洛西急闪。洛西倒面色如常,显然习以为常。 “洛西,别怕,按照我和你所说的做。”江玖暗暗轻握洛西的手。想要解开心结,还是得他自己来。 洛西眼神一凝。从前总被欺负,现在,他有姐姐。 不能让姐姐失望。 他催动异能,回击过去。 长姐没料到他敢还手,脸色一沉:“你敢还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异能之间的比拼,洛西竟隐隐占了上风。他信心大增,攻势不停,像要把所有委屈都打回去。 最后一击落下,长姐彻底溃败。洛西停手。四周宫殿轰然崩塌。 “洛西!”江玖扑过去,将他护在怀里。景象不断瓦解。 还是失败了吗?江玖心往下沉。或许,这就是结局。 或许她本来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轰鸣声持续,却没有预想中的掩埋感。一切尘埃落定。江玖和洛西缓缓抬头。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 怎么这么像在北兴时的家? 江玖有些疑惑,相比说这里是洛西的意识,其实不如说这里是洛西的梦,处处透着荒诞诡异。 为什么是这里呢?江玖有点想不通。 面对宫殿和长姐是他最深的恐惧……那北兴,是他感觉安稳的地方? 江玖按住太阳穴,在原主记忆中搜寻。 突然想起原主与洛西初次见面,洛西怯怯地躲在人鱼侍从身后...北兴再不好,可对洛西来说,都是美好生活的开始,那么,原主对洛西的第一次示好,一定就是洛西最美好的回忆。 江玖暗暗叹气,这孩子还真是可怜。 “姐姐,”洛西的声音很轻,“这里......我记得。”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江玖脸上。 江玖看着他:“想起什么了?” 洛西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里似乎有个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很低。 江玖刚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洛西还是想不起关于她的事情。 或许该想一想如何复刻洛西心底最幸福的瞬间了。 第110章 铲除祸害 江玖努力回忆原主的记忆。两小只定下结缘事宜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说过什么话。 第一次私下相处,是原主递给洛西一颗蜜饯。那时文芊夫人还在,原主也未变得暴戾。 不过好在这次,终于不用替原主善后,倒能借点光。 江玖准备从系统中购买些蜜饯,却看到一罐水果糖,她突然想起,逃到南明不久,她为了哄洛西,给他买过水果糖。 还是购买这个吧。 拿出水果糖罐子,倒出一颗糖放在手中,她递给洛西:”累了吧,尝尝?” 洛西看着糖,心头微动。江玖的身影似乎和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他接过糖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散开。 这味道......似乎以前常吃。姐姐不理他时,他就吃一颗。 “玖儿......”他无意识呢喃。 这声呢喃让江玖眼眶发烫:“你想起来了?” 洛西惊觉,这味道,这声音,这房间。 他脑子里快速闪回着江玖的身影,想起江玖的吻,想起每夜思念时嘴里的糖。 “洛西,”江玖随意擦拭一下眼泪,“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陪你。” 洛西的睫毛轻颤,他已经认出眼前的人。 这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洛西,”江玖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个世界,有我。有我,在等你回去。”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面对这一切吗?哪怕很难?” 洛西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江玖握着自己的手,传递给他的温度让他心头微动。她说......有她在等他回去?为了她? 他不想面对那些可怕的记忆,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躯壳。可是......如果外面有她...... 外面的夜好冷好痛,邪术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他那时好想她。他咬着牙扛过来,就是为了再见到她。 她也一直在等着自己吗? “宿主!”啾啾在江玖脑海中着急开口提醒:“邪术冲击太猛!意识核心最多撑一分钟!一分钟内他必须自愿跟你走,否则你们会和意识核心一起湮灭!我们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江玖心猛地一沉。 “洛西!看着我!”江玖双手捧住洛西的脸,“没时间了!信我!跟我走!为了......还能见我!跟我走!” 洛西眼中闪过决然。他紧紧抓住江玖手腕:“我跟你走!” 轰——! 整个意识空间在巨响中崩塌!江玖只来得及护住洛西,意识便被冲击吞没。 “咳咳咳......” 江玖在剧烈的咳嗽中睁开眼,房间里的光线好刺眼。 “醒了!江玖醒了!”余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眼底布满血丝,一看就整晚没合眼。 苏羽立刻凑上前,快速扫视她全身:“感觉怎样?哪里疼?” 江玖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她用力眨眨眼,使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紧接着就是搜寻四周。 “他......咳咳......洛西......”江玖艰难挤出几个字。 “在,你旁边。”苏羽朝她示意。 江玖艰难转头。洛西躺在她旁边的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但胸膛还有起伏。 “他......怎么样了?”看到洛西,江玖的心瞬间揪紧。 “医师说他身体极度虚弱,但没有致命外伤。”苏羽快速回答,同时从腰间解下水囊,小心地扶起江玖的头,“先喝点水。”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江玖恢复一丝力气。 “林沐一呢?隐霄呢?”江玖看着苏羽和余研,忍不住问道。她没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留在北兴处理战场了。”苏羽开口,“北兴还有江温渊的残余。还有不少被掳掠来的兽人需要安置看押,事情不难却多,一时也走不开。” 江玖沉默。她看向身边洛西苍白的脸。沉重的疲惫和后怕涌上来。 差一点,就要和洛西一起,永远留在那片意识里了。 啾啾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净化洛西,他现在没有被邪术吞噬心智的危险了。完成策反江芷灵的任务奖励已到账,请在系统中领取。触发新任务:南明民心达到40%。” “民心?”江玖不解,系统给的任务越来越难了。 “掌握民心可以使宿主在兽世更稳扎根。”啾啾一脸开心。宿主成功净化洛西,而且每次派发的任务都能完成,它这个小系统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林沐一这边,江玖昏迷几天,也没传来苏醒的消息,他有些担心。 但北兴这边的事情实在脱不开身,那狐族兽人负责管理,手法熟练,但林沐一已查明他借职权中饱私囊。 更有人举报,他常额外征收食物物资,私藏石室,伙同他人欺凌普通兽人。 是时候了。 林沐一带上楚天行和一队战士,围住狐族兽人的石室。门被敲开,狐族兽人刚露面就被林沐一一脚踹倒。 “你可知罪?”林沐一冷冷开口,看着地上战战兢兢的狐族兽人。 “我......我不知......”狐族兽人还想狡辩。 林沐一扬声:“来人!都给我好好看着。” 许多兽人围观上来,他们期待着林沐一公正处决了这兽人,这兽人在江温渊手下时就作威作福。 “江温渊如何我不管。但在我林沐一这,欺凌族人,中饱私囊,就是这下场。”林沐一说完,朝楚天行递了个眼色。 楚天行走上前,手起刀落。狐族兽人的头颅滚到林沐一脚边。林沐一冷着脸踢开,四周响起大家的喝彩。 林沐一和楚天行一早就商量好了。他们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在江温渊手下时,他们就作恶多端。放出去也是祸害,不如直接处决,永绝后患。 另外几个跟着狐族兽人为非作歹的小喽啰也被抓起来斩首。北兴内部的祸害清除,林沐一这才松口气。 被掳来的兽人,林沐一放他们离开。部落覆灭无处可去的,若是愿意留下,他就安排他们做些杂活。 只是每天闲下来,他就想念江玖。 之前江玖暴戾时,他每天都不敢去江玖石室,生怕惹她生气。现在江玖性格变好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亲近了。 第111章 会面苏慕儿 昏迷几天,江玖这会真是饿坏了,苏羽给她端了些汤。 医疗室里人来人往,江玖索性先回石室里休息。洛西被送去祭司那里驱除邪术侵蚀。 祭司查看洛西情况时,说这样的情况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但江玖一再请求,也不好推脱,只说试试。 余研陪着江玖回去,他也累坏了,好几夜没合眼,但他还是更担心江玖。 一回到石室,他第一时间关心她:“你昏迷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只听你的,一直在你身边守着,没人近身。” 江玖知道这么多天余研担心坏了:“我没事,洛西被邪术侵蚀,快失去心智,这几天我一直在他的意识里开解他。” 余研一愣:“意识里?” “对。” 见江玖没再多说,他便不再询问。 安顿好江玖,他才放心回去休息。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中午。 江玖倒是睡太久,此刻毫无睡意。 洛西的事情太急,以至于她一时都忘了江温渊还没死。 可惜了江芷灵。长辈恩怨延续到她身上,蒙蔽了她。 好在她死之前,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初到兽世时,只觉得江芷灵像小说里的恶毒反派。现在了解了她,反倒有些......江玖按了按眉心。 系统发布的最新任务是南明民心达到40%。她还没什么头绪。 但江玖知道想要获得民心,绝对不是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做到的,她必须为南明做些实事出来。 上次想起的种植苎麻的事情,要是能把这件事办好,绝对可以收获不少民心。想到这里,江玖打开了系统商场,完成任务后的升级让商场的商品也更全面。 江玖翻寻半天找到了亚麻,也好,亚麻种植生长更快,产量也更丰富一些。 前世祖母喜欢手工布料,江玖耳濡目染,也倒会一些。只是现在要从种植作物做起,倒是有些麻烦。 现在得到了亚麻种子,这就方便多了。后续收割要是有镰刀就更好了,江玖倒是不知这兽世有没有铁矿。 她是现代人。要是真把兽世发展起来,以后当个城主……这兽世女尊男卑,真富贵了,山珍海味,花美男…… 想太远了,还没买到彩票就在想中奖的事情了。江玖扯了下嘴角。 听着余研屋里传出细微的鼾声,江玖蹑手蹑脚的走出石室,余研守着自己好多天了,她可不想吵醒他。 南明部落的气氛有些低迷,江玖还不知道南明伤亡如何,苏羽不愿让她愧疚,也没提这件事。 江玖在路上询问了几个护卫,才找到苏慕儿的石室。 苏慕儿是南明未来的第一继承人,布料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要是把这件事说给苏从寒听,他还真不一定会同意。 他这样的大老爷们,你和他说:给我一些人手,我带他们去种植一些东西,事成之后我们穿的衣服更漂亮更贴身。 他会觉得你在说胡话。南明人是不少,但也没闲到要派人专门花这么久做衣服的。 江玖来这里这么久,真还没见过有兽人靠种植过活,就算是吃蔬菜水果,也是去野外摘一些,大家都对种植没概念。 但苏慕儿不一样,她是雌性,之前的相处间江玖能看得出来,她是喜欢打扮的。 这事给她说了,她肯定能理解江玖的真实用意,虽说兽世雌性少,但雌性喜欢的东西,绝对会被所有人追捧,以后这布料衣物要真是家喻户晓了,谁家兽夫不买一些讨雌主开心? 临要敲门,江玖有些犹豫了,她太心急了,现在就上门要怎么说呢,总不能一开口就说,我有个东西你肯定喜欢,你先找些人跟着我干...... 再次打开系统商场,江玖翻找出亚麻的成品布料。点击购买,一匹品质上乘的亚麻布拿在手中,江玖这才敲响苏慕儿的房门。 开门的是苏锋,见江玖来,他倒没觉得意外,只是微微侧身,让江玖进来。 苏慕儿正在屋内侍弄花草,见江玖来了热情迎上来。 “玖妹妹,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什么迎接。”苏慕儿笑着开口,江玖和弟弟苏羽结缘之前她喜欢这姑娘,结缘之后他们去北兴讨伐,倒也顾不上见面。 眼下两人都安全归来,她自然开心。 “姐姐,”江玖熟路地坐下,顺手将亚麻布放在桌上,“你我现在如此亲近,还说什么准备,倒是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苏慕儿注意到江玖拿出的亚麻布,这东西材质新奇,倒是第一次见。 “你看,”江玖展开亚麻布,又牵起苏慕儿的手放在上面,“摸摸,什么感觉?” “这是什么?”苏慕儿感受着手中触感,这东西柔软,却比兽皮更加轻薄透气。她也是第一次见。 “这是亚麻,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的,这东西是植物做成,但穿在身上透气舒适,比兽皮不知好了多少倍。”江玖说着,顺势观察苏慕儿的表情,能不能成,苏慕儿的决定很重要。 要是南明的领导人都不认同你,你再怎么折腾,也是无用。不能把这项手艺传给南明族人,也就获得不了民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抚摸着手中的布料,表面竹节状的凹凸纹路带有轻微的摩擦感。干爽又不粘腻,用力揉搓却不会破,清透的感觉绝不是兽皮可以比拟的。 “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作为南明未来的第一继承人,苏慕儿已经看出亚麻的珍贵了。要是这东西能大量获得,已经贸易什么都不成问题了。 “姐姐,我见你平时常常侍弄花草,想必知道,要想种出绚烂夺目的花,这第一步,便是埋下种子。”江玖神秘一笑。 “等这种子长大了呢,不同于花草的是,要取地面以上的部分收割。后续将收获的部分沤麻脱胶再浸泡晾干,最后......”江玖还没说完,苏慕儿就有些头晕了。 “这样繁琐啊?”她有些丧失信心。 第112章 探望戊老 见苏慕儿要打退堂鼓,江玖不免有些着急:“姐姐,你若是觉得繁琐,可以先用这布料做身衣服,然后再做决定。” 苏慕儿抚摸着手中的布匹,心里有些纠结,要说这东西,绝对是整个兽世绝无仅有的,这样透气的布料实在是太适合兽世常年闷热的天气了。 “我想想...”她没敢和江玖打包票,这事还是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达到这个成果江玖已经很满意了,她对亚麻布有信心,苏慕儿要真把这布料做成衣服穿在身上,那来找江玖谈种植亚麻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我等姐姐的消息。”江玖留下一个得意的笑容离开。 苏慕儿看着江玖留下的布匹,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苏锋,把这布匹送到裁衣室去,让她们做一身衣服出来。” “雌主觉得这亚麻可行?”苏锋倒是不觉得这东西能带来什么好处。 只是做衣服的材料罢了,他觉得兽皮就很好,结实。 “江玖那姑娘一向与众不同。她提出的东西,我倒还真想试试。”苏慕儿冲他点头示意。 苏锋从不会忤逆苏慕儿的决定,雌主想要的,就算是星星他也摘来。拿着亚麻布走出房间,他细细翻看了这东西,倒真是没见过。 江玖这家伙倒是挺能鼓捣,把雌主对自己的注意全转移走了。 真不知道雌主为什么这么喜欢她,要是让苏锋看,苏锋就觉得江玖是投机取巧更多一些。 将布匹拿去裁衣室,裁衣室里的雌性都眼前一亮,询问这样的布匹是从哪里得来的。 但苏慕儿并没有示意这事能不能透露,所以苏锋三缄其口,绝不说出半个字。 那些雌性见问不出什么,又继续讨论起这布料。倒也不是雌性爱美,实在是兽皮衣穿起来太过于厚重,不透气。 江玖告别苏慕儿心情大好。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余研在休息,苏羽在安顿南明事宜,林沐一隐霄又不在,洛西还在昏迷。 想来想去,江玖决定拜访一下唐依,已经好久没有和唐依好好说说话了,不知道她养胎可还安好。 唐依是失去兽夫后跟着江玖投奔南明的,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兽夫的悲伤之中,倒也不愿意寻找新的兽夫。 所以照顾唐依养胎的重任,就交到了她弟弟唐旭身上。 人是江玖带来的,她自然得来关心一下。 唐依和唐旭还和戊老住在一起,见江玖来了,唐依拉着她聊了好多,其中最让她操心的,还是弟弟唐旭找雌主的事情。 长姐如母啊,原来兽世也会担心结缘的事情。 江玖爽快答应下来,唐旭是个好孩子,来南明之后一直照顾姐姐和戊老,孝顺又懂事,况且他也不是对结缘的事情毫无兴趣。 告别唐依后,江玖找到戊老,关于江芷灵和种植亚麻的事情,她还是很想和戊老说说的。 推门进入戊老的房间,戊老正坐在外室摆弄着草药。几天不见,他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不少。 这个小老头确实为江玖他们操了不少心。 “戊老?”江玖唤了一声,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几支品相不错的人参,“给您带了些补身子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人参就被戊老一把接了过去。 他眼睛一亮,小心地摸着参须:“哎哟哟!好东西!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你这丫头,有心了!”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小心地把人参收好。 江玖顺势在他对面的草垫上坐下,她斟酌了一下,决定先说亚麻的事。 “戊老,我今天去找苏慕儿了,”江玖把和苏慕儿的谈话,以及留下布匹让她试做衣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戊老听得认真:“好!这东西要是真能种出来,对部落是件大好事!透气又轻便,兽皮穿久了闷热得很。苏慕儿是个聪慧的人,这事多半能成!”他对江玖的谋划表示赞赏。 聊完亚麻,屋里的气氛稍微沉了沉。 江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件事......江芷灵......她死了。是自我了断的。” 戊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的手停在半空,就那么僵着。 戊老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他没有问江芷灵为什么会自裁,也没有评价。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人参放好,木盒盖子合上发出“啪嗒”一声。 “死了......也好。”戊老的声音很轻,“那孩子......心早就歪了,拉不回来了。活着,也是痛苦,大人造的孽,终究还是落在了孩子身上。” 戊老摇摇头,不再说话,他眼神复杂地凝视着手中木盒,手指摩挲间带着一丝惋惜。 江玖也没有再说话。戊老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戊老作为部落的长者,对部落的感情极深,江芷灵跟着江温渊也没少干坏事,被蒙蔽也好,被欺骗也罢,她的死对戊老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一种对过往错误的终结。 她安静地陪戊老坐了一会儿,直到有些倦意。看戊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江玖便起身告辞:“戊老,您早点休息。人参记得用。” 戊老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对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江玖走出戊老的屋子,微凉的风让她精神一振。 解决了苏慕儿那边的事,也探望了唐依和戊老,现在......该回去了。 与此同时,裁衣室里,几个负责衣服缝制的雌性把苏慕儿团团围住,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刚刚缝制好的连衣裙递到苏慕儿面前。 苏慕儿接过衣服。入手的感觉异常轻盈、柔软,带着一种别样的微凉触感。她走到内室,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兽皮外衣。 她拿起那件亚麻布做成的连衣裙,轻轻穿上。 不同于兽皮那种闷热厚重,这连衣裙轻薄舒适,透气的材质让凉意渗透进来,带来一阵舒爽。 这感觉......太奇妙了!像炎炎夏日中突然有了一丝清凉。 苏慕儿穿着新衣从内室走出,几个雌性都看着她,苏锋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 第113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慕儿穿上这衣服,整个人似乎都轻盈了不少,那布料看起来也确实比兽皮衣服舒服太多。 “感觉怎么样?还合身吗?”一个雌性率先开口,她问出了大家心里的问题,这样好的材质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每个雌性都格外关注衣服上身的体感。 苏慕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屋外,站在夕阳下。晚风透过衣料吹拂着她的皮肤,驱散了燥热。 她甚至能感受到布料在风中微微飘动。 “透气......”苏慕儿喃喃自语,她手指捻着衣角,感受着衣物独特的质感,“太透气了......”她转身看向苏锋,眼神发亮,之前萦绕在心头的犹豫和权衡一扫而空。 “苏锋!” “属下在!”苏锋立刻应声。 他对苏慕儿的指令一向说一不二,他心里是真的把苏慕儿当成南明的掌权人之一。日后他要为她做事,听从命令则是最重要的一项。 “明天一早,去请江玖过来!就说......关于种植亚麻的事,我同意了!”苏慕儿果断下令,还不忘补充几句,“让她带人来,我们好好谈谈怎么种,种多少!” “是!雌主!”苏锋领命,心中也明白,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布料,恐怕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他对江玖那点小小的“成见”,在见到雌主穿上衣服的那一刻,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舒适合身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裁衣室的雌性:“用剩下的布,还能再给我多做几件不同样式的吗?” 裁衣室的雌性们都露出笑容,为首的一位率先站出来:“当然可以,布料还有一些,我们这就给您量尺寸。” 其他雌性也纷纷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始翻找工具。 苏锋见状,知道这里没他的事了:“雌主若没有其他安排,我这就去安排明日与江玖会面之事。” “嗯,去吧。”苏慕儿摆摆手,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将大规模种植亚麻的构想中。 苏锋转身离开裁衣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他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跟江玖说,顺便......看看能不能替雌主争取点优先权?毕竟这布,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苏慕儿则任由裁衣室的雌性们围着她忙碌地测量,心思却已飞远。 这亚麻布,绝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么简单。它或许,真的能成为改变南明部落,甚至整个兽世生活方式的契机。 江玖那丫头,又一次让她刮目相看了。 北兴这边,素医师亲眼目睹江芷灵自裁,直接昏厥了过去。隔天苏醒后,一直拒绝进食,如今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 她把江芷灵的死,全归咎于自己的“错误引导”。 整个人已经已经变得萎靡不振,头发蓬乱,脸色灰败,曾经的精明算计被一片空洞的死寂取代。隐霄倒是觉得从她身上还能得到一些别的情报,所以一直没放弃给她送吃的。 第五次看到原封不动的食物在房间内腐烂时,隐霄终于失去了耐心,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室内弥漫着馊味,角落里素医师的身影一动不动。 “喂,”隐霄的声音冰冷,他用脚尖毫不客气地踢了踢素医师蜷缩的身体,“江芷灵人都死了,你在这里装死也没用。” 素医师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她封闭起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隐霄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鄙夷更甚。 这个女人,自以为聪明,躲在江芷灵身后,教唆她做了多少恶事,包括一次次针对江玖的阴谋。 如今靠山倒了,江芷灵自裁了,她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用绝食来惩罚自己? 在隐霄看来,这不过是懦夫不敢承担后果的表现。 “你以为绝食就能赎罪?就能让江芷灵活过来?”隐霄蹲下身,凝视着素医师灰白的脸,“还是说,你只是在害怕?怕江温渊没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素医师在听到这话时身体微微颤抖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抬头。 隐霄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关于江温渊的邪术,关于北兴的布置,甚至关于血祭那些不为人知的勾当......还没吐干净之前,想死是奢望。” 他转身,对着门口守卫的战士下令:“把她给我架起来!掰开嘴!把清水和碎肉灌下去!灌不进去就捏着鼻子灌!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别让她死!” 守卫面无表情地应声上前,动作粗鲁地执行命令。素医师被强行拖拽起来,她的挣扎在守卫面前毫无作用。 她被强行掰开嘴,清水和碎肉混合着,强硬地灌进她的嘴。 隐霄冷眼看着这一切。素医师的价值不在于她的命,而在于她脑子里那些可能还有用的情报。 至于她本人的感受? 在隐霄的准则里,这根本不算什么。他需要她活着,清醒着,直到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榨干为止。 灌完食物,战士将素医师重新丢回角落。 隐霄最后扫了她一眼:“想死,也得等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好好想想,下次我来问话的时候,你是想少受点罪,还是继续。” 门被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素医师的啜泣声。 隐霄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内只留素医师深陷愧疚与自责之中。 隔天早上,苏锋就带人早早登门,请江玖到苏慕儿石室内详谈亚麻种植的事情。 可他还是扑了个空,天还没亮江玖就离开了。听苏羽说,江玖去祭司那里看洛西了。 净化虽然已经成功,但洛西还在昏迷之中,江玖怀疑是邪术没有完全根除的原因。 江玖刚到达祭司的住处,对方就猜出了她的来意。 祭司平静地看向她:“来看洛西?” “是。”江玖点头,目光急切地投向石屋内侧的床榻。 洛西躺在那里,依旧双目紧闭。和昨天她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第114章 亚麻种植计划 祭司示意她在旁边的石凳坐下,不紧不慢地拿出两个竹杯,为江玖倒上一杯热腾腾的花茶。 “祭司大人,洛西他......”江玖捧着竹杯,却没有心思喝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祭司喝了一口自己的茶,缓缓开口:“洛西这孩子情况特殊。他身上的邪术,不能清除。” “为什么?”江玖的心提了起来。 “他体内的邪术,已经无法被‘清除’了。” “什么?!”江玖猛地站起身,竹杯里的茶水溅出不少。 祭司示意她稍安勿躁:“那邪术的力量在他体内盘踞太久,已经与他自身的生命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纠缠,强行‘拔除’邪术,无异于强行撕裂他的生命,后果……不堪设想,极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或者让他彻底变成废人。” 江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邪术留在他体内?他这样昏迷不醒……” 祭司放下竹杯,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虽然无法根除,但目前的状况,也并非全是坏事。似乎有什么力量,让他体内的邪术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 “就算是不清除邪术,他也不会继续被邪术侵蚀。”祭司最后下了定论。 但看着江玖担忧的神色,还是出言安抚:“至于他为何迟迟不醒……这或许并非完全是邪术的原因。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创伤和透支。给他一些时间,他自己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祭司的话让江玖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走到洛西的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看着洛西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还好,还好洛西没事。 苏锋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 “江玖姑娘,”苏锋一如既往的干脆,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雌主请您过去详谈亚麻种植事宜。属下清晨去过您的住处,您不在。” 江玖心头一喜,苏慕儿同意大批量种植亚麻了,那今天是要正式敲定细节的时候了。 “抱歉,”江玖站起身,“洛西这边情况特殊,我一时心急就过来了。让你们跑多跑一趟,是我的疏忽。” 祭司也在一旁开口:“洛西目前情况稳定,需要静养。江玖,你有事便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 江玖看了看祭司,又低头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洛西,心中迅速权衡。 亚麻种植关系到部落未来的发展和族人的生活改善,苏慕儿既然已经同意,必须趁热打铁尽快落实。 而洛西这边,有经验丰富的祭司守护,暂时确实不需要她寸步不离。 “走吧,”江玖对苏锋点头,随即又转向祭司,“洛西就麻烦您了。有任何事情,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祭司颔首。 江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洛西,才转身跟着苏锋走出石屋。 “苏锋,”江玖边走边问,“江玖对亚麻种植的事情,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要求吗?” 苏锋走在她侧前方,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雌主只吩咐请您过去详谈。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雌主对那布料的......体感,非常满意。今早特意穿了新做的亚麻衣。” 江玖心中了然。看来亲身试穿的效果彻底说服了苏慕儿。“那就好。具体的种植地点、规模、人手安排,都需要仔细规划。” “雌主应该也是这个意思。”苏锋应道。 很快来到苏慕儿居住的主石室。苏慕儿已经换上了那身崭新的亚麻连衣裙,正坐在桌边。 看到江玖进来,她脸上露出笑容,抬手示意她坐下。 那身轻薄的亚麻裙穿在她身上,确实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江玖在苏锋搬来的石凳上坐下,直奔主题,“姐姐,关于亚麻种植,有何具体安排?” 苏慕儿也收敛心神,正色道:“你拿来的布,确实是个好东西。透气,轻便,穿着舒服。这东西,值得大力推广种植。” 她表现出对亚麻的浓厚兴趣:“你之前提到过种植需要特定的条件?我们南明境内,哪些地方合适?需要多少人手?多久能收获?收获后如何加工成布?这些,都需要你拿出个具体的章程来。” 江玖早有准备。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用兽皮绘制的简易地图,正是之前和戊老一起研究时画的南明部落周边地形图。 将地图铺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江玖指出上面几处用特殊标记圈出的区域,“根据亚麻的生长习性,它需要充足的光照和水分,但又怕涝。” 江玖顿了顿:“因此,靠近河边,但地势略高、排水良好的缓坡地带最为理想。比如这里,靠近石滩的这片向阳坡地,还有下游靠近水湾的这片河滩高地......” 她指着地图,条理清晰地将适合种植的区域一一指出,并分析了每块地的优劣势。 接着,她又详细说明了亚麻的种植周期、不同阶段的管理要点、预计需要投入的人力以及初步估算的收获时间和产量。 “至于加工成布,”江玖继续道,“这需要专门的场地和工具。首先是沤麻池,需要挖掘几个足够大的池子引入活水,用于浸泡麻杆脱胶。” 见苏慕儿听的认真,江玖继续为她详细讲解:“然后是打麻、梳麻、纺线、织布……每一道工序都需要相应的场地和工具。我建议在靠近水源、便于取水排水的地方,集中建立专门的石室,将所有工序集中管理,这样效率更高,也便于传授技艺。” 苏慕儿听得非常专注,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 苏锋站在一旁,也认真听着,他虽然不懂农事,但能看出江玖的规划清晰,绝非一时兴起。 “人手方面,初期不宜铺得太大。”江玖最后总结道,“我建议先选一块最好的地,比如石滩坡地,抽调二十名细心可靠的雌性和雄性组成专门的种植队,由我或者戊老指导。” 第115章 伏勇回北兴 “这样风险可控,也能积累经验。等第一批麻收获,加工成布,证明完全可行后,再逐步扩大规模。制作亚麻布的石室也可以同步建造,一边种植一边建造,不耽误后续加工。”江玖说完最后一句,观察着苏慕儿的反应。 苏慕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 “种植队的人手由你亲自挑选,部落里所有适龄的雌性雄性,只要你看得上,尽管开口。需要什么工具、材料,直接找苏锋调配!石室的选址和建造,也由你和戊老商量着定,需要多少人手,同样找苏锋!” 苏慕儿看向江玖,她对江玖的计划充满期许:“江玖,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放手去做!部落会全力支持你!我要看到我们南明,成为第一个因亚麻得利的部落。” “是!”江玖站起身,俏皮应诺。亚麻种植计划,正式启动! 这不仅是改善部落生活的一步,更是她在这个世界扎下更深根基的重要一环。 事情已经敲定,江玖却没有立刻着手安排。 洛西还在祭司那里昏迷不醒,苏羽正焦头烂额地安抚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族人,余研更是熬了好几天,疲惫不堪。 她不想立刻把繁重的任务压到他们头上,尤其是余研。 思来想去,江玖决定先去北兴部落看看。那边战后还有大量事宜需要处理,隐霄和林沐一都在那边,她心里也记挂着。 她想起伏勇。伏勇上次被江芷灵重伤,险些丧命,是苏羽带人拼死把他救了回来。 讨伐北兴时,他几次请战,都被大家以伤势初愈为由拦下了。 如今他休养得差不多了江玖决定带他回北兴看看。江玖找到伏勇说明来意,伏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去准备行装。 这次去北兴沿路上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但余研还是执意要跟着。 沿途的景象不像上次来时那么触目惊心了,但附近部落的惨状还是让人唏嘘,路过这些部落时,伏勇都沉默了许多。 看着这些曾经熟悉的部落都变成现在的模样,他握紧了拳头。 抵达北兴部落,到处是残垣断壁,焦黑一片。不少族人在积极的战后重建,还算是收拾的井井有条,总不至于连人都住不了。 “江玖姑娘!伏勇!”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楚天行。他正指挥着几个战士处理一堆缴获的武器,看到江玖和伏勇,立刻迎了上来。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还好。 “楚统领。”江玖点点头,“这边……情况怎么样?沐一和隐霄呢?” “林沐一在那边,”楚天行指了指废墟深处一处稍高的地方,林沐一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在查看清理进度,“隐霄……他在地牢那边。” 提到隐霄时,楚天行的表情有些微妙。 “地牢?”江玖皱眉。 “嗯,”楚天行压低了些声音,“关着那个素医师。隐霄在审她,想从她嘴里撬出更多关于江温渊邪术和暗影沼泽势力的情报。那女人......不太配合。” 江玖了然。 素医师是条重要的线索,隐霄的手段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伏勇,你回来了?”楚天行这才转向伏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伤都好了?” “好了!”伏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目光却忍不住扫视着这片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寻找着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兄弟们......” “都在忙。”楚天行明白他的意思,“有受伤的,好在没有......新的伤亡。”他说得含蓄,但伏勇听懂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我去看看老大。”伏勇说着,便大步朝着林沐一所在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亲眼确认一些事。 江玖对楚天行点点头:“我去找隐霄。”她也需要了解地牢那边的情况。 楚天行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最大的石屋废墟后面有个入口。” 江玖按照指示,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果然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巨大石屋残骸后面,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狭窄入口。 入口处有战士守卫,认出是江玖,立刻放行。 走下几级粗糙的石阶,一股混合着霉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通道两侧插着火把,光线昏暗。 在下一层的第一个房间,这里点着火柱,和走廊中的明亮程度天差地别。 房间内摆放着桌椅,隐霄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听到江玖的脚步声,隐霄猛地抬头朝她看来。 看清来人是江玖,眼中的戾气瞬间收敛,连紧皱的眉头都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顺便看看你。”江玖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环境,又回到隐霄身上,“有进展吗?” 隐霄撇撇嘴,烦躁地开口:“嘴硬得很。精神已经快崩溃了,但就是不肯说核心的东西,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哭嚎着求死。江温渊给她下的心理枷锁很深,或者......她知道的确实有限。” 他走到江玖身边,刻意挡住身后墙壁上悬挂的刑具:“这里气味不好,出去说吧。” 江玖点点头,她知道隐霄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虽然手段冷酷,但目标明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阴冷的地牢。 重见天日,江玖感觉胸口松快了些。她看向隐霄:“江温渊还没死,我看林沐一也不肯松懈。” 提到这个,隐霄的脸色也沉了几分:“嗯,江温渊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要紧的,是他身后暗影沼泽的势力。”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当日那神秘人的是实力已经在七阶之上,若是他当时选择出手,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对他们知之甚少。” “素医师这里,还得继续撬。”隐霄淡淡说出结论。 江玖的心也跟着一沉,如果当日神秘人拿出和大家鱼死网破的架势,大家未必真能打赢他。 第116章 催熟? 两人找到林沐一和伏勇。伏勇正激动地向林沐一汇报自己恢复的情况,迫切想要分担任务。 林沐一把伏勇上上下下仔细审视了一遍,确认他恢复得确实很好略一沉吟:“伏勇,你对北兴旧地熟悉。清理残局、看管俘虏、安置解救的兽人,就交给你负责。” 伏勇挺胸:“是!老大!保证完成!” 这是他失去雌主和其他兽夫后第一次回北兴,他是个很豁达的人,既然失去的不能追回,就更要好好生活努力。 “北兴大局已定,后续重建和防御部署可以慢慢规划。我想,我们先带一部分人回南明?”江玖开口,种植亚麻的事情,还是有熟悉的人在身边的好。 林沐一和隐霄对视,点头:“好。伏勇留下打理这里,天行先协助指导他几天,等一切安排好了他再回南明。我和隐霄先随你回去。” 楚天行点头,没有异议,伏勇是很有经验,但战后北兴内发生了很多变化,他不在场不熟悉,还是需要自己带着提醒一二的。 回程的速度很快,大家都化作兽形快速赶路。 一路上的风吹着江玖的发丝,吹散她身上的茉莉香。林沐一有一瞬的恍惚,第一次和江玖的吻,也是这样的茉莉香。 抵达南明时,已是深夜。部落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火把和巡逻战士的身影。 隐霄看出林沐一的心思,他一直都很善于洞察别人的心思。 “雌主,夜深了。”隐霄伸手将江玖从林沐一的虎背上扶了下来,“要不要我服侍您休息?” 他的话有些暧昧,引得余研侧目。林沐一闻言也迅速化为人形。 这该死的长虫,又想挖自己墙角。 “你身上沾了地牢的霉味,我看你还是好好洗个澡,去去霉吧。”这次林沐一没有退让,伸手揽住江玖的腰。 隐霄不愿放弃,他依旧坚持着,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林沐一。 之前可以让,这次不行,大家都忙了好几天,大家都很想念雌主,雌主选谁,谁才能顺理成章的守夜。 江玖被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但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林沐一独处过了。 一碗水端平真难啊。 “隐霄,今晚...你要不先好好休息?”她最终小心翼翼开口,还不忘了观察隐霄的表情。 倒也不是怕得罪谁,只是自己有五个兽夫,万一把醋坛子打翻了......可怕。 林沐一才不管隐霄什么表情。听到江玖意思明了,他直接揽着江玖的腰离开。 万一隐霄装可怜,雌主心软了怎么办。 隐霄无声地点了下头,便径直离开,身影融入黑暗。 林沐一很开心,上次守夜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好久没这样陪着江玖了,江玖平时对自己不如别人,她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找的都是隐霄余研。 林沐一永远是江玖的第二选择。 夜风再次将江玖发间的茉莉香送到他鼻尖。 “在想什么?”江玖轻声问,打破了宁静。她注意到林沐一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林沐一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想......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茉莉香。” 他直言不讳,目光灼灼。 父兽只教导他如何服侍雌主,没有教过说谎。 江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提起。从前只觉得林沐一有点严肃,凶凶的。 况且上一次的吻,实在不算是美好,隐霄加了料的月光酿,差点让林沐一失控。 “那时候......”江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好像很紧张?” 林沐一没有否认,反而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现在也紧张。”他眼神灼热地看着江玖微启的唇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清晰的心跳声。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视线,眼中多了一丝狡黠。 林沐一不再犹豫。他俯下身,覆上了她的唇。这吻不同于第一次的青涩冲动,带着压抑许久的珍重。 他一手揽住江玖的腰,将她拉得更紧。 江玖闭上眼,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的热情。茉莉的清香再次在唇齿间交织,连月光也温柔地笼罩着两人,仿佛时间在此刻只为两人流动。 “我好...想你。”林沐一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江玖刚苏醒不久,他担心她的身体。 隔天一早,江玖立刻投入亚麻种植。选址定在石滩,这里是个光照好、近水源、排水佳的缓坡。 早早开始挑选人手。她特意避开刚失去亲属和疲惫的战士,挑了踏实肯干的兽人。 余研虽被勒令休息,仍主动帮忙。 垦地为先。二十人种植队持石锄、骨铲,清理杂草灌木,翻松土壤。江玖和戊老现场指导播种。 忙碌一上午,一位中年兽人看着翻好的地,嘀咕道:“这种地是不错,倒是比狩猎安全。就不知这‘亚麻’金贵不。” “按江玖姑娘说的,准成!昨夜我雌主回来说起,说是苏慕儿用这亚麻做了衣服,那是一等一的好啊,等这第一批成熟了,我也要给雌主买一些。”一青年雄性干劲十足。 江玖刚要说话,靠在树上的隐霄走了过来。 他看着翻开的湿土,皱眉,这效率未免太低。他走到刚翻好未播种的地垄边,蹲下,手指戳进松土。 一丝微不可察的绿光顺指尖渗入。 “干嘛?”江玖有些疑惑。 隐霄没答,盯着手指处。几秒后,周围泥土里,几株细小嫩苗破土而出! 江玖立刻蹲下细看。戊老和近处队员围过来,都被这一幕惊得倒吸凉气。 “隐霄......这是你的异能?”戊老声音激动。 隐霄自己也有些意外,自己的木系异能是能催动自己的藤蔓快速生长,但催动别的植物,这也是第一次。 刚刚只是尝试一下,竟真的成了。 “好像......是这样。” “那你能控制多大范围的植物呢?消耗如何?”江玖敏锐地察觉到隐霄异能所能带来的收益。 隐霄凝神,再次将更多异能汇聚在指尖,注入土地里。 第117章 亚麻交易 “范围小......三米左右。消耗......不小。”隐霄感知着能量流逝。 “足够!”江玖惊喜万分,“不需大面积催熟!只需要部分催熟,再加急赶制出样品,只要这些样品大受欢迎,就可以说服苏族长加大种植面积和加工人手。” 隐霄僵了下,抽回手,看江玖兴奋的眼睛,“麻烦”没说出口,只“嗯”一声。 隐霄的能力是意外之喜。 种植队严格按照江玖的要求播种、除草、浇水。 每隔几天,隐霄就会被江玖请到田里,对特定区域亚麻苗施展催生。 麻坊的建设也没停。 靠近石滩下游的空地上,挖沤麻池、平整场地、搭棚子……在苏锋调配的人手和物资支持下,进展顺利。 江玖将亚麻加工的关键步骤教给挑选出来的、手巧心细的雌性,让她们学习打麻、梳麻、纺线。 时间在忙碌中过去。伏勇在北兴稳住了局面,俘虏被分批押回审问,被解救的兽人大多加入了南明。 林沐一和隐霄处理着部落日常,警惕着暗影沼泽可能的威胁,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亚麻上。 终于,在隐霄几次催熟和种植队的精心照料下,石滩的亚麻提前迎来了大批量收获! 原本需要几个月的生长期被大大缩短。阳光下,一片淡金色的亚麻茎秆随风轻摇,整个部落都为之振奋。 收获的喜悦洋溢在种植队每个兽人脸上。 麻茎被投入沤麻池浸泡脱胶。几天后,捞出的麻茎经过捶打和梳理,得到了柔软坚韧的麻纤维。再由那些经过培训的雌性,用江玖指导制作的简易纺车,纺成了麻线。 最后一步——织布。江玖指导木匠制作了脚踏手抛梭的简易织布机。 当梭子第一次在绷紧的麻线间穿梭,发出“哐当”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带着天然纹理的亚麻布在织布机下,一寸寸慢慢延展开来。 第一匹完整的亚麻布被人从织布机上小心取下,麻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成了!!! 苏慕儿闻讯赶来,亲手抚摸着这匹承载着大家希望的布,感受着均匀密实的质感,虽不如样品那匹精致,但已经很是难得了。 江玖也长舒一口气,两个多月的努力,整个种植队的汗水,终于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这两个月江玖的心都悬着,对于种植亚麻,自己也只是简单掌握理论知识,但实战,这还是头一遭。 还好上一世对于这些理论知识,已经被无数人修改证实,大部分要规避的风险江玖都小心注意,才能得到这些成果。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亚麻布的生产开始加速。麻坊日夜运转,一匹匹质地优良的亚麻布被生产出来。 南明部落的族人,尤其是雌性们,率先换上了这种轻便透气的布料做成的衣服。穿上身的舒适感,迅速征服了所有人。 闷热的兽皮衣在天气转暖时被迅速替换。 亚麻布所制的衣服风靡一时,江玖知道,时机到了。 “姐姐?”江玖来到苏慕儿石室时,房间内站了几位别的部落的雌性。 “玖儿,你来了,快进来。”苏慕儿坐在圆桌的主位上,桌子上放了好几件亚麻裙样品。 几位陌生雌性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们只是听说过江玖,但这一见,都没想到江玖这样年轻。 部落之间通讯虽难,但距离不远的部落,亚麻布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开。 透气?轻便?穿着舒服?还能大量制作?这对于饱受厚重兽皮之苦的兽人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此刻聚在这里的雌性,都是奔着亚麻来的。 “这就是江玖姑娘吧。”一位中年雌性率先开口,结识这样有头脑的人,是一件百利无害的事情。 “你好。”江玖礼貌招呼,“大家都是来看亚麻的吗?” 她开门见山,这次来找苏慕儿就是为了亚麻布的销售,只是没想到,大家都直接上门了。 简直就是困了有人递枕头。 “是呀,这亚麻布穿着比兽皮不知舒服了多少,我们已得到消息就来看了。”另一个雌性赶紧补充道。 “交易的事情好说,”江玖给苏慕儿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主要是用食物、盐、矿石和草药交换。” 江玖早有准备,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简易兽皮卷,上面列着交易细则: 布匹按照长度和宽度划分,又由质量等级分类,甲等布匹最细密均匀,乙等次之,丙等只能作为基础可用。 甲等布一匹可换优质食物十袋,或粗盐五袋,或特定矿石一筐,或指定珍稀草药若干。 乙等布一匹可换粮食八袋,或粗盐四袋,或矿石大半筐,或普通草药若干。 丙等布一匹可换粮食五袋,或粗盐三袋,或其他等价常用物资。 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用品,但却是部落内最需要的必须用品。 各个部落的雌性都认真听着,有得掏出小块兽皮记录着。 “这规则清晰,公平。”中年雌性点头,她代表的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我们部落盛产一种活血化瘀效果很好的‘紫荆草’,在你们急需草药名录上。我们希望能用草药优先换取甲等布。” “可以。”江玖爽快应下,“具体数量和比例,稍后细谈。” 其他雌性也纷纷提出各自部落能提供的物资,开始洽谈具体交易意向。石室内气氛热烈,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苏慕儿看着江玖从容应对各方代表,心中欣慰。 这丫头,不仅点子多,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亚麻布,真的成了南明崛起的契机。她仿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物资将流入南明,部落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江玖与各个部落的雌性商讨,留意到苏慕儿赞许的目光,心中同样雀跃。 亚麻这第一步,走稳了。 相信这个消息一旦传到苏族长耳朵里,扩大种植规模的事情,指日可待。 下一步,江玖打算种植一些食物,亚麻有了,粮食和棉也不能少。 第118章 警告?试探? 送走各个部落的雌性,苏族长的人就来了。 江玖暗笑,苏族长真是消息灵通。 之前和苏慕儿商定种植亚麻,苏族长一直没有表态,想来对这事也是充满怀疑的。 兽世的兽人基本只靠采集和狩猎获取资源,种植闻所未闻,大家似乎不懂得如何获取种子,更不知种些什么。 有些雌性钟爱种植花朵,但只有观赏效果,并不能为部落带来什么收益。 眼下,苏族长传唤,大概也是看出了种植亚麻所能带来的收益。 江玖整理了一下思路,随来人前往苏族长所在的石室。 刚到石室,苏从寒就迎了出来:“玖儿,你可算来了。” 江玖跟着苏从寒进屋。 “父兽,叫我来,是为了亚麻的事情吧?”江玖眨着眼睛,狡黠一笑。 “你这个机灵鬼,什么都瞒不住你,”苏从寒笑道,冲着侍从挥手,侍从赶紧退下准备茶水,“听慕儿说,这布......是从地里‘种’出来的?” “正是。”江玖点头,知道关键来了,“我们选地播种,除草浇水,如同养育兽崽,一步也不能马虎。亚麻成熟后,经多道工序,方成布料。” “闻所未闻。”苏族长目光如炬,“你怎么知道这方法?又如何确定这东西真是制出来?” 江玖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她微微垂眸:“幼时,母兽常常来为我制衣。” 苏从寒表情一下不自然起来,问到江玖的伤心事,他不敢多说这事了。 江玖不可能说是前世学来的,只能委屈委屈文芊夫人替自己圆谎,毕竟逝者已逝,谁也不能再找出文芊来问问真假。 “你先前与慕儿商定,只种了十亩?”沉默片刻,苏从寒转移了话题。 “是,一开始只是试验,也不敢种植太多。现在成果摆在这里,要是立刻扩大种植面积,收益一定更多。” 江玖抓住时机,展开随身带来的简易地图,指向石滩周边更大片的缓坡:“这里、这里,地势水源俱佳,可开垦为新麻田。人手需再增三十。麻坊亦需扩建,添置更多工具。” 苏族长看着地图上江玖圈出的广阔区域:“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江玖斩钉截铁,“现在已经有了经验,种植和制作流程也更加清晰,人手可以交给第一批种植的兽人来教导。” 江玖顿了顿:“扩大种植后,产量会翻倍。部落能得到的物资也会倍增,可以吸引更多的小部落来依附,壮大南明实力。” 这些话精准落在苏从寒心坎上。作为族长,部落强盛是他的终极目标。 现在把南明治理得越好,自己百年以后,苏慕儿也能更轻松一些。苏从寒只犹豫片刻,就爽快答应。 “好!你看中的地,尽归你用!人手,我会下令各队优先抽调!麻坊扩建所需,库房全力支持!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慕儿与苏锋全力配合!” “谢父兽信任。”江玖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有了苏从寒支持和授权,自己以后的计划施行起来都会顺畅许多。 “父兽,还有一事。”江玖有些局促起来,“种植亚麻这事已经确定,但这地里,还可以种出一些吃食。” “吃食?”苏从寒有些疑惑,“你是说野果一类?这些虽好吃,但不易保存,不到冬季就腐坏了。” 他有些担心,亚麻不用担心腐坏,但食物不一样,这地里种出来的,夏天不缺,冬天又保存不了,花费人力种植,也太鸡肋了。 “父兽,这吃食不一样,我要种的,是可以保存很久的吃食,有了这些,就算冬季打猎收获少,也不愁吃喝。”江玖一脸自信,让苏从寒有些动摇。 “果真?”苏从寒还是有些犹豫。 “父兽,这事不急,待我拿来一些样品,再与您详谈。”江玖起身,“眼下我还想去看看洛西,就不叨扰了。” “好,快去吧。”苏从寒站起身,将江玖送到门口。 这丫头真是南明的大恩人。 刚出石室不远,脑海响起啾啾欢快提示:“咩~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南明民心达到40%!” 太棒了!江玖心头一喜。 紧接着,新任务发布:“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南明民心达到80%!” 80%!江玖脚步微顿,燃起斗志。亚麻只是开始,粮食才是根本! 民心所向,指日可待! 来到祭司石室,江玖坐在洛西床边,握着他微温的手。 洛西依旧沉睡,但面色红润。祭司说洛西和体内邪术平衡稳固,苏醒只待契机。 “部落变化很大,”江玖低声诉说,仿佛洛西能听见似的,“亚麻布换来了好多粮食和盐。我又种了新东西,叫小麦和土豆,以后大家就不用总担心饿肚子了。还有棉花,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 江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很想念洛西,很想他快点醒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快醒来吧,洛西。等你醒来,我们的部落,会变得更好,更强大。我......需要你。” 在江玖起身离开的瞬间,洛西睫毛轻颤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北兴这边,伏勇和楚天行蹲在一片狼藉的现场。五位巡逻队员失踪,现场只留下激烈的打斗痕迹。 折断的武器上,还残留着诡异的能量。 “是邪术。”楚天行用指尖捻起一点黑土,神情严肃,“好久没见到了,看来江温渊那波人,又杀回来了。” 伏勇在一旁神情紧张:“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巡逻队伍实力不算弱,但阵亡之前,连信号都没发出一点......”楚天行起身,“对手实力很强。训练有素,甚至可能有高阶邪术的高手带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短暂的和平结束了,和暗影沼泽的事情,早晚要有个结果。 战士们收队回北兴,楚天行没有轻举妄动,第一时间让人给南明带信。 事关重大,一定要先知会苏从寒,再者没有援兵,真遇到危险了,北兴这里也撑不了多久。 第119章 洛西苏醒 “族长!楚统领急报!” 战士单膝跪地:“北兴外围黑森林交界处,我一支五人巡逻队......全队失踪!现场只余激烈打斗痕迹,武器尽折,有......有发黑血迹和诡异邪术残留!楚统领揣测,恐有高阶邪术师带队!楚统领请求速派援兵,并警示部落加强戒备!北兴......独木难支!” 苏从寒的石室内,战士正汇报着北兴的情况,闻言苏从寒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苏慕儿和闻讯赶来的林沐一、隐霄、江玖也神色骤变。 “果然来了!”隐霄眼神冰冷,他早就预料到暗影沼泽会回来报复。 “欺人太甚!”苏从寒一掌拍在石桌上,“真当我南明是泥捏的不成!” “父兽,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备!”苏慕儿迅速冷静下来,“北兴需援,但部落本部更是重中之重!对方此次出手狠辣精准,目标绝非仅是巡逻队!” 林沐一点头,附和道:“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和底牌。慕少主说得对,部落内部,尤其是种植区和麻坊,必须立刻加强守卫!北兴那边......” 他看向苏从寒:“我亲自带一队精锐过去!隐霄留下坐镇本部,应对可能袭击。” “好!”见大家都冷静沉着的计划,苏从寒微微压下怒气,“沐一,你即刻点选三十精锐,驰援北兴!务必与天行、伏勇稳住局面,查明敌人动向!隐霄,部落内部防务由你全权负责,尤其是麻田、麻坊和江玖的安全!慕儿,调配人手物资,全力支持!所有巡逻队加倍,暗哨布控领地边缘,尤其是沼泽方向!通知所有族人,提高警惕!”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南明族人纷纷紧张地行动起来。训练有素的战士快速集结,林沐一带着凛冽杀气率队出发,直奔北兴。 隐霄也没犹豫,调集部落最强悍的战士,重点布防在麻田、麻坊以及江玖的木屋周围。 新垦的麻田边缘,那片被江玖圈护的“试验田”旁,也加派了双岗守卫。 江玖看着这一切,心头沉重。 谁不想过安定的生活,江玖好不容易让南明开始兴盛,还没安稳几天,就要开战了,真是阴魂不散。 就这样谨慎地过了一周,直到第七天晚上。 南明部落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巡逻火把的光点在移动。 麻坊区域因赶工,尚有零星灯火和轻微声响。 试验田旁,两名年轻雄性战士警惕地值守着。月光下新长出的嫩芽郁郁葱葱,这是江玖的心血,也是部落兴盛的希望。 “敌袭——!”一名战士刚吼出声,声音便戛然而止! 数十道扭曲的阴影从地面窜出,飞速且精准地缠上站岗战士的脖颈和四肢。 恐怖的吸力爆发,几位战士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他们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身体里的血肉被抽出,脸上都凝固着痛苦的神色。 袭击者在完成偷袭之后,无声无息地退走。 为首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兜帽下只露出下巴。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装束的身影,动作迅捷,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悄无声息地撤离,被他们踏过的试验苗快速枯萎,就连地下的块茎也被腐蚀殆尽! 唯有靠近水洼边的几株作物,因距离稍远,叶子焦黄了大半,却顽强地没有彻底死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江玖耗费无数心血的试验田就被完全毁掉,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具干瘪的尸体。 隔天一早,消息就轰动了整个南明部落! 江玖几乎是冲到试验田边上的,看着那片被彻底毁掉的田地和惨不忍睹的尸体,她身体忍不住颤抖。 “他们......是冲我来的。”江玖紧紧握住拳,愤怒让她有些失控。 苏慕儿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拍江玖的背:“这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江玖虽是恼怒,但还算有理智:“我知道,只是这些战士多么无辜。” 苏慕儿没再说话,她转头冲后面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几位护卫上前,为这些死去的战士盖上兽皮,用架子抬走了。 这样摆在这里,只会引起族人恐慌。她是未来的掌权人,不能因为任何原因松懈。 隐霄走到江玖身侧,低声说道:“雌主,洛西醒了。” 洛西醒了? 江玖瞬间从愤怒中抽回情绪,洛西昏迷这么多天,如今终于醒了,她要第一时间去看看。 “我去看看。”江玖转身,冲苏慕儿点头致意,然后迅速跟着隐霄离开。 来到祭司石室,江玖一进门就看见洛西一身黑衣坐在沙发上,正小口吃着食物。 “洛西!你终于醒了!”江玖快步上前,坐在洛西身边,“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洛西微笑着,宠溺地伸手摸了摸江玖的发丝:“我知道啊,就因为知道,才醒来见你。” 江玖一愣,之前的洛西总是埋在她怀里撒娇,这样宠溺的眼神,江玖还是第一次从洛西身上见到。 “你......你怎么怪怪的?”江玖有些狐疑,她仔细检查洛西的变化,可除了衣服不一样,洛西一切如旧。 可江玖就是感觉洛西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气质!没错,就是气质。 洛西之前一直像个冲江玖索要宠爱的小狗,但此刻,江玖分明从洛西身上感觉到,那隐隐约约的威压。 洛西拿起江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脸颊上,语气也软了几分:“我哪里怪怪的了?还是说......我这么久不在你身边,你都习惯别人了?” 他说着,眼神锐利的扫过一旁站立的隐霄。 江玖心里基本确定,洛西就是不一样了,以往吃醋这样的事情,洛西只会在一旁暗暗咬牙,绝不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隐霄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活腻歪了吗?竟敢和他争高下。他不动声色地坐到洛西对面,浑身五阶的力量外泄,巨大的威压朝着洛西而去。 洛西还保持着微笑,伸手将江玖往怀里抱了抱,也透出隐隐的威慑。 六阶巅峰的力量! 第120章 判若两人 石室内仿佛刮起无形的风暴! 桌椅微微震颤,墙壁上的火把火焰疯狂摇曳! 隐霄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晃,坐着的石凳竟向后平移了半寸! 他惊愕地看向洛西。 这小子......昏迷一场,醒来竟已踏足六阶巅峰之境!这怎么可能?! 洛西微微一笑,这才轻轻松开江玖:“弄疼你了吗?” 江玖摇摇头,房间内的能量波动她不是没感觉到,但她同样对洛西的力量惊讶。 “洛西......你已经六阶巅峰了?”江玖斟酌许久还是开口询问。 “嗯。”洛西轻应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隐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再不屑与之对峙。 他全部的注意力,此刻只落在怀中的江玖身上。 隐霄脸色铁青,被如此无视和轻慢,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放在以前,洛西要是这么无礼,他恐怕已经好好招呼洛西了。 但他深知,此刻的洛西,实力已凌驾于他之上!贸然动手,非但讨不了好,更可能伤及江玖。 他只能强压怒火,冷哼一声,站起身朝身后的祭司开口:“祭司大人,这小子醒了,但邪术隐患可清除了?” 祭司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上前,手指再次搭上洛西的脉搏,他眉头紧锁,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怪......太怪了!邪术残留确实被重新压制,平衡稳固。但他的力量......” 祭司没再说下去,这样的情况他没见过,不敢贸然下定论。 “洛西,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昏迷前的事?记得......江玖姑娘?”祭司不放心地询问洛西,按理说被这样强大的邪术在体内冲击,身体必然会被摧毁,记忆也应该完全消失才对。 可洛西不仅安然无恙,记忆似乎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洛西闻言,眉头微蹙,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江玖,眼神有瞬间的迷茫:“我是洛西。江玖......是我的雌主。” 说到江玖,他脸上似有红晕,笑意也更浓。 “昏迷前......似乎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里有深海,有宫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说着看向江玖,眼神更加温柔眷恋,仿佛在细细感受她的存在,“其他的......有些模糊了。” 祭司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邪术侵蚀虽被压制,但与他自身力量的剧烈冲突,导致他沉睡期间,意识深处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蜕变!却因祸得福获得力量,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他能否完全掌控,记忆是否会完全恢复,都还是未知数!” 江玖的心沉了下去。记忆缺失?力量暴涨却可能失控?这苏醒,究竟是福是祸? “力量失控?”隐霄抓住了关键,“那就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祭司,可有什么办法?” 祭司摇头:“只能靠他自己慢慢适应和掌控。外力干预,稍有不慎,可能打破平衡,引邪术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洛西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皱得更紧。 他紧了紧环着江玖的手臂,声音低沉下来:“我的力量,自有分寸。玖玖,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这样的洛西与之前判若两人。 隐霄噤了声,洛西实力暴涨,总归来说是件好事。 北兴部落。 楚天行和伏勇站在哨塔高处,望着远处弥漫的灰绿色雾气,面色凝重。 “南明的信使到了,部落遇袭,试验田被毁,两名战士......”楚天行开口,“看来,暗影沼泽的手,已经伸到南明了。” 伏勇一拳砸在墙上:“该死!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正面不敢来,只敢偷袭!” “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和反应速度。”楚天行接话,“林统领带援兵驻扎在后方营地,暂时震慑住了这边,但南明本部遇袭,说明对方有能力绕过我们,直接威胁腹地!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伏勇也同意这观点,两人决定先和林沐一商议这事。 南明的试验田被清理。江玖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更多战士的严密护卫下,重新划出更大一片土地,再次种下种子。 这一次,她将小麦、土豆、棉花分区种植,并尝试着将种植经验传授给几位最初参与过种植的兽人。 这样一来,大家在家院里也可以尝试种植,分散风险。 “宿主,检测到强烈守护意志与重建决心,‘民心凝聚’速度提升,当前:50%。”啾啾在江玖的脑海中提示。 江玖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麻坊的生产在高度戒备中加速。亚麻布源源产出,换取着部落急需的物资。 洛西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江玖身边。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忙碌,不怎么开口说话。 江玖竟从他身上看到一些苏锋的影子。 不过他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有一次一只不开眼的低阶野兽闯入警戒区,洛西只是抬手虚按,那野兽便被无形的重压瞬间碾成一滩肉泥! 干净利落,恐怖如斯! 伴随着实力一起上升的,还有他对江玖的占有欲。林沐一、隐霄、苏羽、甚至想向江玖汇报工作的余研和苏羽,都被洛西的目光逼退在数步之外。 江玖心中忧虑更甚。洛西的力量是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助力,但他这种状态,记忆的缺失,性格的剧变,以及对他人强烈的排斥,都是巨大的隐患。 她尝试与他沟通,询问他昏迷时的梦境,洛西却总是闭口不谈,只是紧紧抱着她,重复着:“玖玖,别离开我。我会保护你,用我的命。” 在净化期间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净化不到位? 江玖想不通。 她侧过头,看向洛西:“洛西?” “嗯?”洛西轻声回应,看向她依旧饱含暖意。 “你之前说......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很重要的人,还记得是谁吗?”江玖有些犹豫,她不知道洛西是否记得。 “嗯......不太记得了。”洛西开口,伸手抚摸江玖的发顶,“过去那么久了,记忆很模糊了。” 江玖闻言有些失落,果然还是不记得了吗? 第121章 烤红薯 看她有些颓丧地垂头,洛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忘?他怎么会忘? 意识深处那片冰冷死寂的深海,那个破败宫殿里的,是江玖如同光一般出现,将他拉了出来。 她笨拙地掏出食物,带他离开那个囚笼,陪着他面对恐惧...... 和江玖相处的每个细节,都深深记在洛西的心里,一丝一毫都未曾模糊。 他只是不愿提起。 这样不完美的自己,不提也罢,弱小的洛西早就不在了。 现在,他有能力保护她。 况且,江玖现在有太多事要操心,他不想让她再为那段虚幻的经历分神。 他只需要记住,她是他的光,他的雌主。这就够了。 所以,他只是更紧地环住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感受着她的温度。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就让它模糊着吧。 只要她在身边,就够了。 日子在紧张与忙碌中滑过。 作物在兽人战士的严密守护下顽强生长。隐霄的异能成了最大的助力。 江玖小心翼翼挖开一株红薯藤,露出底下几个饱满的新鲜红薯。她脸上露出笑容,招呼着旁边帮忙的兽人:“小心点,都挖出来!” 第一批收获的红薯数量不多,但个个饱满。 江玖特意留了一小部分做种子,其余的洗净,准备给大家尝尝鲜。 前世的烤红薯,父亲总会在等她下班时买一个。 有点想家了。 傍晚,江玖的石室里弥漫开一股香气。角落的壁炉里,几个裹着泥巴的红薯被埋进炭火深处烤着,表皮渐渐变得焦黑。 洛西安静地坐在江玖身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偶尔帮她递个东西。 余研、苏羽、林沐一和隐霄也都在,只是都默契地坐在稍远些的位置。 洛西身上不断散发的威压,让几人本能的保持了距离。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苏慕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苏锋一起到了。苏锋手里还提着一小坛酒。 “姐姐,快进来坐。”江玖笑着招呼,“今天请大家尝尝新东西,红薯!” “红薯?”苏慕儿好奇地凑近火塘,看着那几个黑乎乎的泥疙瘩,“就是地里种出来的那个?” “对,烤熟了可香了。”江玖用木棍小心地拨弄出一个,轻轻敲掉外面的泥壳。 泥壳剥落,露出里面金黄的薯肉,一股焦糖气息的甜香瞬间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哇!”苏慕儿眼睛一亮,“闻着好香啊!” 江玖将烤好的红薯掰开,她先递了一块给苏慕儿,又掰开一个递给洛西。 洛西没有立刻吃,而是仔细地剥掉红薯皮,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江玖嘴边。 “玖玖,尝尝。”他和江玖说话时温柔亲近,一点不像和另外几位兽夫相处的样子。 江玖心里一暖,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瞬间在嘴里化开,带着红薯的焦糖香气。 “嗯!好吃!你也快吃。”她满足地眯起眼,自己接过红薯,又掰下一块塞给洛西。 苏慕儿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连连点头:“唔!甜!软软的!这东西好!冬天烤着吃肯定暖和又顶饿!” 苏锋也尝了一口,他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点点头:“味道尚可,是甜的。” 余研、林沐一他们也各自分到了烤红薯。 余研吃得眼睛发亮,显然很喜欢这种甜糯的口感。林沐一没什么表示,隐霄则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苏羽尝过后,评价道:“确实不错,比很多野果都甜,而且能填饱肚子。” “这个产量高,好种,又耐储存。”江玖补充道,“以后多种些,冬天就不怕缺粮了。” 她又拿出几个同样烤得表皮焦黑的土豆,掰开分给大家:“再尝尝这个,土豆。” 苏慕儿好奇地接过,咬了一口。 土豆口感粉糯,带着点焦香,但远不如红薯香甜。 她嚼了几下,表情有些困惑:“这个......味道淡些,有点像煮老的根茎。” 苏锋闻言也尝了尝土豆,他悄悄蹙眉,放下只咬了一口的土豆块,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个......倒是能饱腹。” 余研对土豆似乎也不太感冒,默默吃着红薯。 林沐一和隐霄尝过土豆后,反应也很平淡。苏羽倒是又吃了几口,中肯地说:“味道朴实,胜在量大管饱,作为主食储备很好。” 江玖看着大家对红薯的热情明显高于土豆,心里有了数。 红薯的香甜更容易被接受,土豆则显得过于“朴实无华”了。 “看来大家更喜欢红薯的甜味啊。”江玖笑道,“土豆嘛……其实换个做法会更好吃。” “哦?还有什么做法?”苏慕儿来了兴趣。 江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金黄酥脆的炸薯条。可惜,现在缺油,更缺合适的锅具。 她摆摆手:“现在还做不了,得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油再说。我管那个叫‘薯条’,炸出来香香脆脆的,撒点盐,或者沾点……呃,特殊的酱,保证你们喜欢。” 她差点顺口说出“番茄酱”,赶紧刹住。 “薯条?炸?”苏慕儿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江玖说得笃定,也期待起来,“那等你能做了,一定要让我尝尝!” “没问题!”江玖满口答应。 石室里气氛轻松了不少,烤红薯的甜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洛西安静地吃着江玖递过来的红薯,目光偶尔扫过江玖以外的其他人。 他靠着不断散发的能量威压,让他们无法过分靠近江玖。 江玖暗暗叹口气,洛西自从苏醒后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她不能不担心。但眼下这样温暖的场景,江玖还是决定先暂时放下这事。 她看着大家分享着食物,谈论着种植前景,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粮食,才是部落安稳的根基。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心想,等条件成熟了,那金黄酥脆的薯条,还不把他们几个香迷糊。 还有那番茄酱,前世她最喜欢了。 不过现在部落里的人力,只能分配这些,光是种植亚麻和一些可以饱腹的粮食都不够,更别提种植这些不易保存只为尝鲜的蔬果了。 第122章 外出贸易 烤红薯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苏从寒的传唤就到了。 “羽儿,江玖,麻坊的亚麻布存货已经不少了,附近的部落交易也基本完成,剩下这些南明用不完。该拿到更远的部落交换急需的东西了。”苏从寒坐在议事厅的石桌主位,看着苏羽和江玖一起前来,很是欣慰。 他目光落在苏羽身上:“盐、上好的矿石、稀有的草药,甚至愿意投靠的匠人,都需要。羽儿,这次你和江玖一起带队出去,多跑几个地方,把咱们的亚麻布推出去,谈下长期合作的约定。” 苏羽沉稳地点头:“是,父兽。” 他看向江玖,眼神期待。这种代表部落外出贸易的事务,通常由他负责,但带上江玖,意味着父兽对他雌主的认可。 江玖自然没有异议:“好。” 这正是提升南明影响力的好机会,也能为后续可能的粮食交易铺路。 准备了两日,一支精悍的小型商队便从南明出发了。 除了护卫战士,还带了几名负责展示和记录交易的雌性,以及几大捆用兽皮仔细包裹的亚麻布样品。 接下来的日子,江玖算是见识了苏羽作为南明少主的外交手腕。 他并不急于推销,而是先带着礼物拜访各个部落的族长或主事者。 送上小匹亚麻布作为见面礼,让对方亲自感受这布料的舒适。 等到对方表现出对这布匹的兴趣,苏羽这才适时地切入正题。 他条理清晰地推销亚麻布的优势,并巧妙的表示,雌性和幼兽穿着这种更轻便的衣物会有利于健康。 江玖嘴角微抽,真是天生的经商头脑,这种事情放在她自己身上,是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角度。 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 苏羽提出签订长期交换约定,保证南明供应布匹的稳定性,换取对方提供的南明所需物资。 在达成约定之后,对于交易运输途中的安全顾虑。他总能提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南明可以提供一定帮助。 江玖大多时候安静地跟在苏羽身边,只在涉及具体技术问题或对方雌性表现出浓厚兴趣时,才温和地补充几句。 苏羽沉稳可靠的气质和南明部落日渐响亮的名声,为这次贸易之旅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效果是显着的。 有个部落的雌性族长,对这亚麻布爱不释手,当场就用部落特产疗伤草药换走了十匹,并爽快地签订了定期交换的兽皮契书。 江玖越发觉得种植亚麻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不管是为了南明部落,还是为了自己。 还有另一个部落盛产矿石,苏羽用亚麻布和少量红薯干作为交换,也谈成了长期供应。 江玖悄悄看过,这些矿石里似乎有铁矿,但铁矿还没有被这里的兽人收集利用。 还不能展现出对铁矿的兴趣,若是被人发现捷足先登,那么铁的价格就会水涨船高。江玖决定还是回去和苏羽商量一下。 除了这些大部落,甚至一个以游牧为主,居无定所的小部落,也用他们珍藏的几块天然盐晶和一位擅长鞣制皮革的老兽人,换走了几匹布,约定下次相遇再交易。 江玖没想到这里的老人竟然愿意为族群利益,跟着他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部落传授手艺。 随着每一次成功的交易,啾啾的提示音都会在江玖脑中响起:“‘南明民心’提升中......当前:58%......62%......” 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来自苏羽,看着苏羽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不同部落之间,为南明争取利益,江玖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感激和佩服。 这位鹰族少主,绝非只有武力。 就这样在在外奔波了近半月,商队收获颇丰地返回南明。 刚回到部落,就听到消息:北兴那边,越来越空了。 曾经被江温渊用暴力勉强凝聚的北兴部落,在江温渊不知所踪后,迅速分崩离析。 伏勇和楚天行带着选择跟随江玖的兽人战士,驻扎在北兴部落里靠近暗影沼泽的前哨,日夜警惕。 他们的任务不是重建,只要监视好暗影沼泽的动静就好。 就算是被偷袭,也能有人第一时间给南明递消息。 原本北兴内,由两种人组成,一种是土生土长依附北兴的兽人,一种是被掳掠来的普通兽人。 在这段时间里,暗影沼泽不断有人来偷袭,这些兽人早已人心惶惶。 外加南明这边,江玖种植亚麻和粮食急缺人手,消息一传开,逃离北兴投奔南明,就成了大多数兽人的目标。 林沐一刚从南明处理完食物补给事宜,就再次踏足北兴的地界。 北兴现在的情景,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北兴兽人心头沉甸甸的。 大部分石屋空置着,门板歪斜,里面被搬得空空荡荡,只留下些破烂。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苍老眼神麻木地缩在角落里,那是实在走不动的。 林沐一迅速找了一队护卫兽人,让他们护送这些年迈的老兽人回南明。 伏勇看到林沐一回来,疲惫地迎上来:“林统领,你回来了。” 他转身指了指后方那片被严密看守的区域:“还是老样子,沼泽方向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但兄弟们轮班盯着,不敢松懈。” 林沐一点点头,他走到部落中心那块被江温渊用来“训话”的高台下,沉默地站了很久。 这片曾经承载着他战斗和成长记忆的土地,如今真的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在江温渊走上歪路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这天的到来,可这一天真的来了,此刻就摆在眼前,他才这样清晰的感受到难过。 回到临时的指挥石室,林沐一看到了随后赶来的江玖和寸步不离的洛西。 “这里......快没人了。”林沐一没有掩饰低落的心情。他看着窗外空荡的街道,曾经这里也充满了族人的喧闹。 江玖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无论江温渊多么可恶,这片土地本身是无辜的,那些被迫依附又最终逃离的兽人也是无辜的。 第123章 罗长老的心事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江玖轻声说,“这里是你的根。但现在还不是重建的时候。” “暗影沼泽那个神秘人和江温渊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不清除这个毒瘤,无论我们在这里投入多少人力物力,都有可能被瞬间摧毁。” 江玖的话不无道理,林沐一不傻,听得进去。 看林沐一神色稍缓,江玖再次开口:“沐一,我明白你对北兴的感情。但我们现在只有扫清了这些威胁,北兴才能真正迎来新生,而不是下一个被牺牲的据点。” 林沐一深深吸了口气,他转过身,重新振作精神:“我明白。该做什么,我很清楚。现在盯好沼泽那边的动静,就是我该做的。” 林沐一心中的那点失落被对未来的期待取代。 重建家园,前提是安全。 日子就这样过着,罗长老见江玖终于闲下来,赶紧叫她来小屋修习。 此刻罗长老的院落内,江玖正凝神操控着雷电异能。电弧在她的意念下不断跳动着,自从江玖融合了元晶之核后,她对雷电异能的掌控力提升显着。 但距离罗长老要求的境界,她还有不少差距。 洛西安静地坐在一旁石凳上,目光落在江玖身上。当江玖在练习时不小心分神,导致异能失控,洛西指尖微动。 他的能量瞬间笼罩过去,精准束缚住江玖失控的异能,顺势将这股异能无形消化。 罗长老都没来得及出手,这次危险就被洛西化解了。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小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 洛西抬眼,依旧平静无波地开口:“保护玖玖的力量。” 罗长老眉头紧锁:“不,不对。这不是纯粹的水系异能......也绝非邪术。” 罗长老显得十分疑惑,他上下打量洛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昏迷醒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力量本源怎么彻底改变了?” 洛西微微蹙眉,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靠近了江玖一些。 罗长老见状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愿提及的过往。 罗长老转而看向江玖:“丫头,你身边这位的变化......福祸难料啊。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驾驭不住,后果不堪设想。你......多多留心吧。” 江玖心头一紧,默默点头。 洛西还是不愿意开口提什么,江玖也不想逼他。 罗长老似乎被勾起回忆,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了我以前那个徒弟。” 江玖一怔,这还是第一次听罗长老主动提起那个兽人的事情。 之前不管江玖怎么追问,罗长老都是幽幽叹气,不肯多说。 “那孩子......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雷系异能者,甚至可能在你之上。”罗长老说到这里,还深深看了一眼洛西。 “可他心中有执念,他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去找。说南明这里太小,找不到一点线索。他说他要去更广阔的地方,所以就自己踏上去万兽城的路。”罗长老的话里带着惋惜。 每次提起这位爱徒,罗长老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找人?”江玖有些不解,这位师兄执着于要找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是啊,那小子成天念叨着什么,老夫多次问起,他都不愿意多说,但那小子确实很有天赋,学习极快。”罗长老顿了顿,语气还是软了下来,“若他......若他真闯出了名堂,老头子......为他骄傲。” 江玖听着十分动容,这位师兄被罗长老多次提起,可见这位徒弟对罗长老来说有多重要。 “师父放心,若我真有踏足万兽城的那一天,我必定竭尽全力寻找师兄的下落。” 罗长老摆摆手,还是没说出这位师兄的姓名和特征。 他示意江玖继续修习,自己则背过身去,盯着院子里玩闹的小猫发呆,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洛西的目光在罗长老和江玖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又落回江玖身上。 万兽城? 他对此毫无兴趣。 他唯一在意的,是此刻江玖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轻轻把江玖的手握在手心。 无论前路是南明、北兴,还是那虚无缥缈的万兽城,他都会在她身边。 至于自己的力量?只要能保护她,是什么本源,又有什么关系? 又过了几天,北兴前哨那边依旧没有大的异动,南明内部则是一派忙碌景象,麻坊昼夜不停,新开垦的田地里红薯苗郁郁葱葱。 这天午后,江玖正和几位负责种植的雌性兽人在地头查看红薯的长势,交流着施肥和除虫的经验。 啾啾突然在她脑中提示:“宿主!宿主!唐依那边......能量波动剧烈!是幼崽要降生的征兆!” 幼崽降生? 江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各位,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朝着唐依居住的石室方向奔去。洛西出现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石室外气氛紧张。唐旭焦急地搓着手来回踱步,几位经验丰富的年长雌性已经进去帮忙了。 余研也赶来了,他知道江玖惦记唐依一定会来,他也有几天没见到江玖了。 林沐一在南明,没什么要紧事不会回来。苏羽忙着,也没有来。隐霄自从上次被洛西打压后很是不服,成天躲起来修习异能,也有几天没见了,没人能找到通知他。 “情况怎么样?”江玖赶到,气息微喘。 “刚进去不久,稳婆说胎位正,应该顺利。”唐旭连忙回答,声音里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和姐姐相依为命,他们已经没有亲人了。姐姐不能出事。 石室里面隐约传来唐依的痛呼和接生兽人的指导声。 时间仿佛都凝滞了,石室外的每一个人都焦急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啼哭划破了等待的寂静! “生了!生了!”里面传来接生婆欣喜的喊声。 紧接着,又是两声稍显急促的啼哭接连响起! “三个!是三个健康的小雄性!”稳婆的声音带着惊叹和喜悦。 第124章 唐依产子 石室门被推开,一位帮忙的雌性探出头,满脸喜色:“母子平安!三个小家伙都很有劲儿!” 唐旭最先激动地冲了进去。 江玖和余研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江玖快步走进石室,洛西紧随其后。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唐依疲惫地躺在石床上,她的汗水浸湿了发丝,脸色苍白,但眼神亮晶晶的。 整个人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她身边,三个被柔软兽皮包裹着的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小嘴一努一努地,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唐依姐,辛苦你了。”江玖走到床边,由衷地说。 唐依虚弱地笑了笑:“都值得。” 江玖催动异能,温暖的治愈异能缓缓笼罩住唐依虚弱的身体,滋养着她因生产而亏虚的元气。 唐依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红润,沉重的疲惫感被江玖的治愈异能不断驱散。 “谢谢......玖妹妹......”唐依感激开口,浑身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等江玖收回异能,额角也渗出细汗。她这才有心思仔细去看那三个小家伙。 小小的,软软的,和前世的小狼崽没什么差别,闭着眼睛的模样憨态可掬。 其中一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张开没牙的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真可爱。”江玖心都被萌化了。 余研不知何时也凑到了旁边临时搭起的小床边。他蹲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但却格外温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三个酣睡的小狼崽。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个小家伙的小狼爪。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江玖不由得失笑。 察觉到江玖的目光,余研抬起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开口:“玖儿,你说......以后我们的小狼兽,生出来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江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的问题问得一愣,脸颊微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雌主累了,需要休息。”洛西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他不由分说地揽住江玖的肩膀,往石室外走去。 “诶?我......”江玖想说自己还好,但洛西的态度很坚决。 余研看着两人离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掠过一丝失落。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三个可爱的小生命。 他和玖玖一定会有这样可爱的小狼崽,到时候洛西气死了也不能改变这个现实。 江玖被洛西带出石室,正想说他小题大做,却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是伏勇! 他呼吸急促满身尘土,额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北兴赶回来的。 看到江玖和洛西,伏勇脚步猛地顿住:“江玖姑娘!唐依她......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伏勇大哥别急,”江玖连忙安抚,“唐依姐很好,生了三个健康的小雄兽,都平安。” 伏勇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声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搓着手,似乎想进去,又有些踌躇:“我......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江玖笑着点头。 伏勇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室。 江玖和洛西没有立刻离开。 过了一会儿,只见伏勇红着眼眶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江玖面前,这个向来有些粗犷豪迈的汉子,此刻竟显得格外局促紧张。 “江玖姑娘,”伏勇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有话想跟唐依说,也想......也想请你做个见证。” 江玖大概猜到了什么,笑着点头:“好。” 江玖和洛西跟着伏勇再次走进石室,看着伏勇半跪在唐依床边。 “唐依妹子......以前我浑浑噩噩,在北兴跟着江温渊那混蛋做了不少错事,雌主和兄弟们都死了,自己也差点连命都丢了,是你......是你和江玖姑娘给了我第二次命。养伤那些日子,你总给我送吃的,陪我说话......我伏勇是个粗人,不懂说什么好听的,但我心里都记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再次深呼吸,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我......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照顾这三个孩子!我伏勇对兽神起誓,以后这三个小狼崽,就是我亲生的崽!有我伏勇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娘四个!我会用命护着你们!唐依......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唐依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这俩人都是因为江温渊失去爱人和亲人。一直同病相怜。 “......嗯!我愿意!” 江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由衷地为唐依和伏勇感到高兴。洛西低头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几天后,当唐依恢复了些精神,苏慕儿便拉着江玖想一起去探望她。 苏慕儿石室内,她正抱着几匹浅色亚麻布,兴致勃勃地开口:“小狼崽长得快,用这个给他们做几身贴身的衣服,肯定比兽皮舒服透气多了!这可是我挑的最软和的料子。” 看着这些小衣服,江玖却有了更好的主意。 。她笑着对苏慕儿说:“姐姐有心了。不过给小崽崽贴身用,我还有一种更好的料子。” “哦?还有比这亚麻更好的?”苏慕儿好奇地问。 “嗯,叫棉布。” 江玖点头,用手指捻了捻苏慕儿带来的亚麻布:“亚麻布虽然透气,但质地还是偏硬挺,尤其是新布,对小崽崽娇嫩的皮肤来说,可能不够柔软。棉布不同,它更蓬松软和,就像……嗯,就像云朵裹在身上。” “云朵?”苏慕儿想象了一下,“真有这种料子?怎么弄?” “也是种出来的,叫棉花。”江玖解释,“植株比亚麻高,结的果子里面是白白软软的棉絮。把棉絮收集起来,去掉里面的籽,然后纺成线,再织成布,就是棉布了。” “听起来......好像比亚麻还麻烦?”苏慕儿听着那一道道工序,有点咋舌。 “工序是多了些,但做出来的布,绝对值得。”江玖肯定地说。 第125章 我们陪你回去 “而且棉布染色也更鲜亮好看。给小崽崽用,给雌性做贴身的衣物,甚至做被褥,都是顶好的。” 苏慕儿显然被“像云朵一样软和”、“染色鲜亮”打动了。 她拉着江玖的手:“玖妹妹,你说得这么好,那咱们就种!就做!需要人手、地方,我去跟父兽说!咱们南明现在有底子,不怕麻烦!” 她越说越兴奋:“这样,咱们干脆建个专门的“织布厂”!把种棉花、纺线、织布都集中起来做,分工合作,肯定比你一个人摸索快多了!就像咱们的麻坊一样!” “织布厂?” 江玖眼睛一亮,这想法太好了! 集中生产,效率更高,也便于技术推广和品质控制。 “姐姐这主意妙!就叫‘棉纺厂’!” “对!棉纺厂!”苏慕儿拍板,“这事交给我去张罗!地方、人手我来安排!玖妹妹,你负责找棉花种子,还有教大家怎么种、怎么处理那些棉絮!等第一匹棉布织出来......” 说到这里,苏慕儿眼睛弯弯地看向江玖:“可得先紧着我!给我自己做几身贴身的,给苏锋也做一身舒服的里衣!” “好好好,第一匹最好的,肯定先给姐姐留着!”江玖笑着应承,“还有唐依的小狼崽们,也等着穿云朵做的衣服呢!” 棉纺厂的建设紧锣密鼓地展开,苏慕儿很快就划好了地方,召集了人手。 江玖则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更多棉花种子,耐心地将种植、采摘、去籽、弹棉、纺线、织布一道道工序详细教授给选定的兽人们。 第一匹棉布制出,大家都忍不住感叹,这棉布果真和江玖说的一样,软得就像天上的云朵落入了凡间。 苏慕儿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匹棉布,立刻拉着江玖和几位手巧的雌性,亲自裁剪,为唐依的三个小狼崽缝制了几套柔软贴身的婴儿服。 当小小的衣服穿在小狼崽身上时,小家伙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睡得格外香。 唐依看着自己的幼崽,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 棉布迅速在南明部落传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超过了当初亚麻布带来的新奇感。 与此同时,暗影沼泽似乎真的沉寂了下去,除了偶尔有巡逻战士报告看到沼泽深处有异常的雾气翻涌,再没有发生袭击事件。 这天深夜,江玖处理完棉纺厂的事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石室。洛西还是默默跟在身后。 江玖也已经习惯他这样子,洛西真是越来越像苏锋了。 就在江玖准备洗漱休息时,一直沉默的洛西突然开口:“玖玖,我想回人鱼族一趟。” 江玖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身:“人鱼族?” 这是洛西苏醒后,第一次主动提起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而且是回他的母族。 虽然他状似无意的开口,但江玖还是感觉到他的慎重。显然这事他已经思虑很久了。 “嗯。”洛西点头,灯光下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族中规矩,实力最强者,可承继王位或获得相应的话语权。” 洛西顿了顿,江玖听出了他话里的坚定:“我有能力,带你回去。也可以......短暂地为外族的你们变化出鱼尾,赋予你们在水下自由呼吸和行动的能力。” 江玖心头一震。 回人鱼族?争夺权利?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她瞬间困意全无。 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洛西想回去看看那么简单,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去面对并解决属于他自己的心病。 他要用现在的力量,去证明自己,去拿回可能属于他的一切。 江玖认识这么久,加上原主的记忆,都没有洛西谈起这些的回忆。 可见这些事情对洛西影响有多大,记得她刚到这个世界不久,发现洛西并不喜欢出门狩猎,总是让隐霄几人代劳。 或许那时候,洛西就对自己的实力极为不自信,甚至是有些排斥。 “你......确定吗?”江玖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人鱼族内部的情况,恐怕比想象的更复杂。 “确定。”洛西斩钉截铁,“我需要了结一些事。而那里的一些东西......或许在将来对抗暗影沼泽时,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脚步声,林沐一出现在门口。他刚从北兴前哨轮值回来,风尘仆仆,整个人带着倦意。 显然,他也听到了洛西的话。 “回人鱼族?”林沐一眉头微蹙,看看洛西,又看向江玖。 这件事非同小可。 很快,消息传开。 隐霄、余研、苏羽都聚集到了江玖的石室。 对于洛西的决定,隐霄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似乎还对上次洛西的冒犯耿耿于怀。 对这种深入未知海域,还要介入他族内务的事情,隐霄根本没有兴趣,更何况洛西实力暴涨后,压根没给过他好脸色。 但隐霄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明确反对。再怎么说洛西也是江玖的兽夫,要是江玖坚持要去,他才不会袖手旁观。 余研则显得有些担忧,下意识地靠近了江玖一些。 苏羽眉头紧锁,没有表明态度,只是思考着此行的风险和人鱼族可能带来的变数。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玖身上。 如果江玖说不,就算洛西再怎么做,他们都不会动容的。 江玖深吸一口气,看向洛西。 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明确表达想要去做的事,是他试图摆脱过去阴影的最好机会。 如果洛西真的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那这一步非常关键。 作为他的雌主,作为他认定的光,她没有理由不支持。 “好,我们陪你回去。” 穿越茫茫森林,抵达那片浩瀚无边的蔚蓝海域时,已是数日后。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浪涛不断拍打着礁石,送来美丽的贝壳。 洛西闭上眼站在海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双手抬起,掌心泛起如同海水般的蓝色光芒。 光芒笼罩住江玖、林沐一、隐霄、余研和苏羽。 第126章 按规矩证明实力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江玖几人仿佛被海水浸润。 紧接着,众人的双腿被一层流动的蓝色光晕覆盖,光芒散去后,大家的双腿都变成了鱼尾! 鱼尾颜色各异,与江玖他们的发色或兽形特征隐隐呼应。 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喉咙和胸腔,让他们感觉仿佛天生就能在水中呼吸。 “跟紧我。”洛西率先跃入海中,他化为原型后,鱼尾极为绚丽夺目,散发美丽的光彩。 那条闪耀着神秘银蓝光泽的鱼尾划开波浪,优雅而迅捷。洛西在水下的动作娴熟而流畅,他褪去了上衣,皮肤细腻,隐隐有青筋凸起,腹肌线条恰到好处的修饰他的身材。 江玖第一次发现,洛西可以这样自信大方。 看着洛西下水,众人紧随其后,初次体验水下世界的奇妙。 阳光穿透海面,五彩斑斓的鱼群在身边穿梭,巨大的珊瑚礁装饰着海草如同水下森林。 跟着洛西,一座庞大的宫殿群很快出现在大家视线中。 它并非洛西意识深处那个破败冰冷的宫殿,这座真正属于人鱼王族的居所更加华丽。 整个宫殿由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深海珍珠和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构筑而成。走廊的柱子上镶嵌着夜明珠,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海藻作为华丽的帷幔,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大殿里穿梭其间的侍从,无论男女都面容姣好,行动间带着他们特有的优雅韵律。 他们刚刚到来,等待已久的几名侍从就迅速游弋过来,态度恭敬道:“洛西殿下,您回来了。王已知晓,请随我们来。” 侍从将他们引入宫殿深处一个宽敞的的华丽客房,安排他们住下,并奉上了海底特有的美食。 然而,一整天过去,除了必要的侍从,洛西那几位传说中实力强劲的兄姐,一个都未曾露面。 江玖不由得有些纳闷。 既然不欢迎他们,又何必招待他们。既然招待了又干嘛一直晾着他们。 真是搞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江玖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可一边的洛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坐在一边,周身散发着的气息愈发沉重。 江玖不知该做些什么,算了,与其给洛西一些根本不成熟的建议,还不如直接躺平。 想到这里,江玖回房间关上门,睡觉! 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二天清晨,侍从终于带来了传唤。 人鱼族的族长方川,端坐在王座上。他看起来并不苍老,但面容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洛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个最小的人鱼王子,他一直都没有重视。 在多年前和两栖兽人大战,人鱼族食物匮乏。他毫不犹豫地将洛西从一群孩子中选出洛西,送到北兴联姻。 洛西实力过于微弱,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如果能用他换来有利于人鱼族的东西,就是洛西最大的用处。 可现在这个最不起眼的小王子,竟然有胆子回来争夺权利,他不由得高看一眼洛西。 洛西的几个兄姐也终于出现,他们分列在王座两侧,他们神情各异,但无一例外,每个人全身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们冷漠的打量着洛西几人,目光都带着玩味。 “父兽。”洛西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我回来了。” “嗯。”方川的声音低沉,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说,你想按规矩,证明你的实力?” “是。”洛西抬起头,目光扫过他那几位兄姐,“用实力说话,这是人鱼族的规矩。今日,我洛西,挑战所有兄弟姐妹,争夺我应有的位置!”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挑战所有兄弟姐妹? 这简直是狂妄至极! 他那几个兄姐脸上都露出了或讥讽的神色。 江玖暗暗观察,只有角落一位洛西的姐姐神色如常,仿佛早预料到有这一天。 “好!”方川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废话,“去‘沉渊之擂’!” 既然这小子敢提,他还真想看看,洛西的实力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狂妄。 沉渊之擂,是海底一处由巨大黑色礁石围成的天然角斗场,四周海水压力极大,是检验人鱼族战士实力的绝佳场所。 众人见证下,车轮战开始了。 洛西的对手,首先是他的几位姐姐。 她们实力不俗,或操控水流形成漩涡绞杀,或凝水成冰锥猛攻,或发出扰乱心神的音波。 然而,洛西展现出的力量远超她们想象。 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异能,只是凭借着那股纯粹的力量,挥手间破开水流漩涡,硬抗冰锥毫发无伤,对于音波攻击更是置若罔闻。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整个人展现出的冷漠江玖十分陌生。 一个,两个,三个……他的姐姐们相继败下阵来,在洛西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几乎没能撑过几个回合。 这个之前没放在眼里的弟弟,竟然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轮到他的长姐,一位拥有深紫色鱼尾的雌性人鱼。她的气场告诉众人,她显然比之前的妹妹们强上许多,在她手中操控的水流带着强大的切割力,速度也快如闪电。 洛西终于不再轻松。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动作也快了几分。 两人在擂台上激烈交锋,能量碰撞的闷响不断传来。 洛西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更浓烈。 最终,在一次险之又险的贴身交锋中,洛西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他毫不犹豫凝聚力量一掌印在对方肩头,将其震飞出去。 洛西的长姐撞在黑色礁石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长姐落败! 最后,轮到他的长兄,洛珩。 他是人鱼王最看重的继承人之一,实力深不可测,拥有着如同熔岩般暗红色的鱼尾,他倨傲冷漠,缓缓游入角斗场中间。 看向洛西时,洛珩看向洛西的目光充满了轻蔑和厌恶。 在他心里,洛西这样的人,有一点实力就想到回来挑战,实在是不自量力。 第127章 七阶! “废物终究是废物。”洛珩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观战的江玖几人,“就算在外面走了狗屎运得了点力量,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本质。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力量,就能在这里耀武扬威了吗?” 面对这赤裸裸的侮辱,洛西脸上看不出波动,他用手背拭过脸颊上的伤口,冷冷道:“洛珩,这些兄弟姐妹里,你最看不起我,视我为耻辱。现在,我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洛西凝聚手中力量,将异能凝聚成一把泛着深蓝色光芒的三叉戟:“人的价值,从来不需要由别人的评价来决定。我的力量,我的路,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未落,洛珩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他的攻击比前几位兄弟姐妹都要狂暴猛烈,每次攻击都裹挟着狂暴的水流。 洛珩下手极为狠辣,他出手招招致命,不留一点情面,看他这个架势,不像是比试,更像......索命! 江玖的心悬了起来,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要是洛西一个不小心没躲开,很有可能被洛珩当场杀死。 看着上位座上的方川,对方面色如常,仿佛根本不在乎场上两人谁死谁活。 江玖想要起身,却被苏羽拉住。 “人鱼族的规矩我们尚不清楚,贸然上前恐怕局势会更不利于洛西。”苏羽在江玖耳边悄悄低语,“现在洛西虽处于下风,但如果情势有变,我会第一时间出手,有你的治愈异能,洛西不会出事。” 苏羽的安慰让江玖稍稍安定了一些,洛西长姐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陆地兽人就是矫情。 他们人鱼族才不会这样畏手畏脚,实力才是权利的根基,没有实力,死了又如何。 面对洛珩的攻击,洛西毫不畏惧地迎上! 两人的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 暗红和银蓝的光芒在擂台上不断碰撞,碰撞产生的力量让整个角斗场都在震颤。 观战的所有人面色都有了变化。江玖几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洛西刚经过前面的车轮战,他的体力消耗巨大,面对这样的猛攻逐渐力不从心。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渐渐迟缓,但他依旧倔强的不肯放弃。 每一次被击退,他都顽强地再次起身冲上来。在每一次的失败中总结,洛西的防御越发流畅。 但终归是体力消耗巨大。洛西凝聚的力量变得薄弱。 “够了!废物!给我滚下去!”洛珩开口吼道,他抓住一个破绽,凝聚全身力量一拳狠狠轰在洛西胸口。 洛西虽有抵挡,但还是被惯性推着向后飞去。 “噗!”随着洛西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也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总算停了下来。 水流的波动荡起浓稠的淤泥,洛西的身影也随着消失不见。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洛珩。 他看着不远处荡起的淤泥,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鄙夷。 结束了? 这个废物弟弟原本打赢了除他以外的所有兄弟姐妹。他本来还高看洛西一眼,可现在,他还不是被自己,以最狼狈的姿态,打入了淤泥里。 废物,像他这样卑微如尘埃里的人,就是该到淤泥里呆着。 江玖的心猛地揪紧,几乎要冲出去。林沐一和隐霄同时按住了她的肩膀,脸色凝重地摇头。 方川也紧紧皱起眉头。 他是一个绝对看实力的人,如果洛西真的能战胜所有人,他不介意把权利交给洛西。 洛西的表现还不错,虽然还是败给了洛珩,但能够在其余兄弟姐妹的车轮战后站稳脚跟。洛西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今非昔比。 这样的儿子,他起码不会觉得丢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却格外漫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洛珩甚至准备转身接受胜利时。 一道身影缓缓从荡起的淤泥里游出。 是洛西! 但他此刻状态很是怪异,他的伤口飞速愈合着,他的双眼瞳孔不再是深邃的蓝色,而是变成了寒冰般的冰白色。 随着洛西缓缓游近,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愈发狂暴,实力稍弱的人鱼已经被洛西的威压压得睁不开眼。 他冷冷盯着擂台上的洛珩。 下一刻,洛西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当众人再次看清时,洛西已经出现在洛珩的面前! 不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纯粹、野蛮、碾压性的力量碰撞! 洛珩是第一个实实在在感受到洛西实力暴涨的人,他脸上的倨傲被惊骇取代。 洛珩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想要抵挡洛西的攻击,但在暴走的洛西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再也无法保护他。 砰!砰!砰! 洛西的拳头带着冰冷的白光,学着之前洛珩出手的不留情面,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洛珩身上。 骨裂的闷响被出拳的声响掩盖,洛珩已经失去了还手之力,只能被承受着洛西的猛攻。 鲜血不断从洛珩嘴里涌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洛西为什么会在眨眼间实力暴涨。 看着眼前的洛西,洛珩好像看到了来自深渊的恶魔。 眼看洛珩就要被活活打死! “住手!” 方川威严地出声厉喝道,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异能幻化出的水幕屏障,硬生生接住了洛西那致命的一击。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整个角斗场都剧烈摇晃。 方川的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方川清晰的感受到,洛西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七阶。 七阶! 在生死边缘,在实力的碾压和不甘的刺激下,洛西竟然......突破了! 方川的力量强行压制着暴走的洛西。 过了好一会,洛西眼里的冰白色才慢慢褪去。他的瞳孔再次变回深邃的蓝,只是在眼底深处,带着深深的疲倦。 他看了一眼被方川护在身后的洛珩。又缓缓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兄弟姐妹。 最后,他看向了江玖。 第128章 权利转移 他身上的暴戾气息散去,挣脱了方川的力量压制,缓缓游向江玖的方向。 “玖玖,”洛西靠近江玖,将江玖拥入怀中,“别担心,我没事。” 他温柔地伸手轻轻安抚江玖的情绪。见江玖稳定了很多,他回头。 “我赢了。按规矩,我有资格承继王位或索要任何权力。”洛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方川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确实证明了你的实力,洛西。七阶......这是人鱼族数十年未曾达到的境界。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西身上。 洛西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人群中的一人。 那是一位拥有浅金色鱼尾的雌性人鱼,她容貌秀丽,此刻正担忧地看着洛西。 她是洛西的六姐,洛妙妙。 刚刚她上场切磋,江玖能看出她给洛西放了不少水。 江玖并不知道,在洛西年幼被排挤时,她是少数几个没有落井下石对洛西冷眼相待,甚至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些食物的人。 “我不要王位。”洛西缓缓开口,但说出的话让大家一愣。 没有人鱼会在拥有这样的实力之后,还拒绝权利的。权利就是驱使所有人鱼努力提升实力的原因。 “父兽,按规矩,胜者有权处置战利品。我放弃承继权,把它......让给六姐,洛妙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洛妙妙都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洛西。 她虽之前对洛西不错,但也没有要好到可以让出权利的地步。 方川也愣住了:“妙妙?” “是。”洛西肯定地回答,他看向洛妙妙,方才的暴戾消失不见,转而用可以称为温和的语气开口,“六姐心地纯善,有担当。由她来协助父兽,守护人鱼族,比我更合适。这权力,给她,我放心。” 洛妙妙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没有落泪,她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话。 她知道,洛西这是在用他拼死得来的荣耀,为她铺路。 方川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依你。” 他看向洛妙妙,“妙妙,从今日起,你为储君,协助本王处理族务。” 一切尘埃落定。 洛西没有再理会族人的窃窃私语。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厌恶,就算是天大的权利他也不想要,从此之后,这里的一切就和他无关了。 不管是恩还是仇,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牵起江玖的手:“玖玖,我们回家。” 洛西没再看那些所谓的兄姐一眼。 属于人鱼族洛西的一切,无论是屈辱还是荣耀,都在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中,被他亲手斩断。 他拉着江玖,带着林沐一等人,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深海宫殿。 随着几人不断上升,四周渐渐的光线渐渐明亮,深海的压抑,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从海面中露头,江玖重新呼吸到陆地上的海风,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洛西率先变回双腿踏上沙滩,仿佛那华丽的鱼尾从未出现过。 他转身,不忘伸手将紧随其后的江玖拉上岸。海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那张带着冷意的脸庞,在阳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很多。 林沐一、隐霄、余研、苏羽也陆续上岸,鱼尾消失,恢复了人形。 隐霄甩了甩湿漉漉的银发,啧了一声:“总算出来了,那鬼地方待得人浑身不自在。” 余研则好奇地活动着自己的双腿,似乎还在回味水下呼吸的奇妙感觉。他总是这样,虽然身上背负着复仇的使命,但总能在生活中寻找到那一点点幸福。 苏羽默默拧干衣角的水分,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四周。洛西今日的变化他没有预料到,但在他的印象里,洛西是个很稳重可靠的人,有这样的实力,他为洛西高兴。 登上岸,洛西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牵着江玖的手,沿着细软的沙滩慢慢走着。 海浪冲上岸边,留下细碎的白色泡沫。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深海带来的寒意。 江玖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净化洛西时,啾啾所创造出的世界,也是这样美好,那时她只以为,那样美好的感觉,只有在虚拟才能见到。 原来最幸福的瞬间,就在此刻啊。 “看这个。”余研眼尖,从沙子里捡起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扇贝,贝壳表面有着如同水波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真漂亮。”江玖接过,心情也随着放松下来。 林沐一弯腰,从浅水里摸出一个形状奇特的紫色海螺。 隐霄虽然嘴上嫌弃,但也随手捡了几个颜色鲜艳的小贝壳。苏羽则找到了一块被海水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的黑色石头。 洛西弯腰拾起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贝壳。 它是最普通的灰白色,形状也毫无特色,甚至边缘还有些磨损的痕迹。但洛西没有一点嫌弃的感觉,只是默默地将贝壳收进了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有急着赶回南明,而是在海边找了一处避风的高地,简单地扎了营。 白天,洛西会带着江玖在海边散步,看日出日落,捡拾被海浪冲上来的各种贝壳和海螺。 他甚至会潜入浅海,抓些肥美的海鱼和贝类上来,用最原始的方式烤熟。 这晚,洛西安静地坐在江玖身边,用削尖的木棍仔细地将烤好的鱼肉从鱼骨上剔下来,然后将最嫩滑的鱼肉递给江玖。 “尝尝这个。” 江玖看着洛西的鱼肉,忽然想起什么,从系统空间取出几个小巧的瓶子。 这是她之前完成任务后,在系统商城里顺手兑换的调味料套装。 她打开一个绿色的小瓶,里面是浓稠的酱汁。 “嘶——这是什么味道?”离得最近的余研立刻皱起了鼻子,好奇地凑过来看。 “这个叫芥末,”江玖忍着笑,将芥末挤在鱼肉上,“蘸着吃,特别......提神。” 她示范性地将一块烤好的虾肉在芥末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送入口中。 余研看得眼睛发亮,跃跃欲试:“这么神奇?给我也试试!” 第129章 贺礼 余研学着江玖的样子,挑了一大块虾肉,毫不犹豫地狠狠裹了一大坨芥末酱,然后塞进嘴里。 “好吃!”余研整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辣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依旧嘴硬地说好吃。 “噗!”江玖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隐霄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礁石上,毫不掩饰地讥诮:“蠢狼,活该。” 他最擅长观察人心,一眼就看出余研的心思。 林沐一默默地把水囊递给了余研,可见余研辣成这样依然说好吃,他眉头微蹙......或许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于是,他学着江玖最初的样子,用木棍挑了一小点芥末酱,抹在了自己拿着的虾肉上。 他一直不太喜欢吃辣的东西,之前江玖倒腾出辣椒,他就一直觉得太辣,每次吃辣椒都会辣的流鼻涕。 实在是太不雅观了,有损他在雌主心中的形象。 林沐一将虾肉放到嘴里。 下一秒,林沐一脸色也跟着涨红,他忍不住把虾肉吐出,芥末比辣椒吃起来更呛,他实在是不喜欢。 见终于有人上当,余研强忍眼泪大笑,还不忘把水囊捏得更紧,生怕林沐一抢走。 林沐一辣的说不出话,伸手就要拿水囊,见余研捏紧水囊不肯撒手,站起身就要过去夺回来。 两人站起来一个逃一个追,给寂静的海滩添加了几分热闹。 “沐一!”江玖不忍心看林沐一被辣到,她记着林沐一一向不怎么喜欢吃辣的东西。 她赶紧在系统商城里飞快翻找。 解辣!有了! 牛奶!酸奶! 江玖立刻兑换了几盒原味酸奶。她拿起一盒酸奶,插上自带的勺子。 “快!快吃这个!能解辣!” 林沐一闻言也顾不上再追余研,赶紧回来接过奶盒,舀了一大勺酸奶放进嘴里。 辣意被冰凉的酸奶压了下去,林沐一眼睛一亮,又挖了几大勺塞进嘴里。 余研见状,也顾不上嘲笑林沐一了,连忙也赶紧拿起一盒酸奶,猛灌几口。 “这个......好喝!”余研抹了抹嘴巴上残留的酸奶,又看向江玖手中剩余的几盒。 连隐霄也被勾起了兴趣。他矜持地伸出手:“给我一盒试试。” 苏羽也接过了江玖递来的酸奶。 洛西也拿了一盒,只要是江玖给的东西,他都会尝试。安静地舀了一勺酸奶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独特的口感,然后将自己那份没动过的酸奶推到了江玖面前。 “这个味道真不错!”余研几口就又干掉了一盒酸奶,还不忘夸赞一句。 江玖看着大家对酸奶的接受程度这么高,再联想到之前大家对棉布的热情,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酸奶......牛奶...... 据她所知,兽世是有牛羊的,而且和前世的基本没差,如果能找到稳定的奶源,这酸奶的制作工艺,似乎并不比织布复杂多少! 发酵需要菌种,她可以从系统兑换或者尝试用天然发酵的方式培养。温度控制,在相对恒温的地窖或者利用异能应该也能实现。 一旦成功,这岂不是又是一项既能丰富部落饮食,又能作为特色产品进行贸易的好东西? 想想看,清爽解腻的酸奶,搭配烤肉、水果,甚至做成甜品...... 尤其是在这气候逐渐炎热的季节,绝对受欢迎! 而且,相较于织布厂需要大规模种植和复杂工序,酸奶的生产似乎更容易上手和推广。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商机! 江玖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看着手中空了的酸奶盒,一个关于“奶制品工坊”的雏形,已经开始在她心中悄然勾勒。 突然,远处的海面传来一阵异样的水波涌动。 洛西率先警惕起来,隐霄和林沐一紧接着起身,挡在江玖前方。 只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破开波浪,迅速朝着岸边游来。 距离近了,江玖才看清,为首的是两名的人鱼战士,后面跟着几位侍从,他们合力抬着两个巨大的箱子。 来人停在浅水区,为首的一名战士恭敬地朝着岸上向行了一礼:“洛西殿下,奉储君之命,特来送上贺礼与赔礼,恭贺殿下实力突破,荣登七阶!储君言,殿下归途所需,皆在此中,望殿下笑纳。” 洛妙妙? 江玖和其他人都是一愣。 洛西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漠。他站起身走到海边,海水刚刚好没到他的小腿。 他没有让那些人鱼上岸,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箱子。 “打开。”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打开箱子,一瞬间,江玖几人几乎被珠光宝气晃花了眼! 第一个箱子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深海珍珠,旁边还有各种颜色绚丽的珊瑚,每个都被精心雕琢过,显然是珍贵的装饰品。 箱子的角落,甚至还有几块元晶体,正散发着幽幽蓝光。 第二个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深海矿石,是打造顶级武器的绝佳材料。 还有一些密封好的水晶瓶,里面装着颜色奇异的液体,可能是海底特有的珍稀药材。 这份礼,太贵重了! 送来的东西不仅价值连城,还细致的包含了每个方面,实力提升、疗伤药物、锻造材料都准备了这么多。 显然洛妙妙是真的花了心思。 岸上的林沐一、隐霄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江玖也惊讶万分,完全没想到洛妙妙会送来如此厚礼。 “这......”江玖看向洛西,有些不知所措。 这礼该不该收? 收了,算不算承了洛妙妙的情? 洛西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沉默了几秒,大家都以为他会拒绝这份礼物。 毕竟,他说过要和人鱼族之间再无瓜葛。 “抬上来。”洛西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大家诧异。 两名战士和侍从连忙将沉重的箱子抬到沙滩干燥处。 洛西走过去,随手拿起一颗珍珠在指尖捻了捻。 他抬眼,看向那名为首的战士:“替我转告六姐,礼,我收下了。” 人鱼战士们明显松了口气。 洛西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江玖道:“玖玖,打包好,带回去。” 第130章 食坊 江玖还有些懵:“啊?全......全收下?” “嗯。”洛西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他微微侧头:“不要白不要。再说,她现在当了储君,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九牛一毛,不缺这点。” 他顿了顿,握着江玖的手紧了紧:“我缺。我要给我爱的人,给你买所有你喜欢的东西。” 江玖面色一红,赶紧偏过头,不去看洛西笑意吟吟的眼睛。 在沙滩上又悠闲地待了两天,捡够了贝壳,也吃够了海鲜,江玖几人终于决定启程返回南明。 而那两个沉重的大箱子成了最大的问题。 “我来。”林沐一主动上前,他体格健硕,力量更是大得惊人,轻轻松松扛起其中一个箱子。 余研也不甘示弱,虽然另一个箱子明显更重,他也咬牙扛了起来,还不忘冲江玖咧嘴一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只是大家没注意到,那箱子压得他脚步明显沉了几分。 洛西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牵着江玖的手,走在前面。 隐霄和苏羽则负责警戒四周。 告别了这片放松的海域,江玖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回到南明部落,江玖几乎没有休息。 她第一时间找到了苏慕儿。 “姐姐,有个想法。”江玖开门见山,“我们在海边尝到了牛奶和酸奶,味道很好,也能解腻。我想,部落以后人越来越多,光靠狩猎和采摘,食物来源太单一也不稳定。如果......我们能自己养一些产奶的兽类呢?比如奶牛?” 苏慕儿眼睛一亮:“养兽取奶?这主意好!” 她立刻理解了其中的价值,若是养殖奶牛在部落之中,不受季节限制可以不断收获奶制品。比种植更加方便。 “奶牛在森林深处确实有,它们毛发黑白相间,很显眼,是不少兽人部落狩猎的目标。活捉几头回来,应该可行!下次狩猎队出去,我会特别叮嘱他们,尽量活捉成年的母牛带回来!” 得到苏慕儿的支持,江玖松了口气。 畜牧养殖的第一步算是有了着落。 紧接着,江玖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另一项工作中。 她召集了一些有力气的兽人,指挥他们用坚硬的岩石打造巨大的磨盘。 同时,又请了几位手巧的雌性兽人,按照她的描述和简单的草图,尝试用柔韧的竹条编织蒸笼。 当磨盘初步成型,蒸笼也编出几个样品后,江玖开始传授“老面蒸馒头”的方法。 将收获的小麦用新磨盘磨成面粉,教雌性们如何和面、加入酵头、等待发酵、揉面排气、最后放入蒸笼蒸制。 第一笼白白胖胖的馒头很受雌性兽人欢迎,大家都拿了一些品尝。 “好吃!” “又软又香!” “原来还能做成这样!” 江玖很高兴,她打算鼓励大家学习这种新的主食做法,让每家每户都能自己做。 苏慕儿拿起一个温热的馒头,这是第一笼蒸出的馒头,苏锋得了消息第一时间给苏慕儿拿了一些。 苏慕儿掰开尝了尝,又听着江玖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传授制作方法。 这馒头虽然好吃,但苏慕儿还是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玖妹妹,这馒头确实好。但让每家每户都学会和面、发酵、蒸制,恐怕太费时费力了。很多兽人白天要狩猎、巡逻、种植,雌性们也要照顾幼崽、处理家务,未必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专门做这个。” 她顿了顿,看向江玖,思路清晰地说:“不如这样,我们在部落里专门开一个‘食坊’。愿意学、有空闲的雌性可以来学,学会了就在食坊工作。其他人呢,只需要把自家收获的小麦送到食坊来,按照一定的比例,就能直接换取做好的馒头,或者以后可能有的面条、饼子。这样,大家省了功夫,食坊也能集中制作,保证品质,还能给部落里多提供一些工作的位置。你觉得如何?” 江玖听完,瞬间豁然开朗。 她之前只想着推广技术,让大家都学会。 但苏慕儿这个“集中加工、以粮换食”的想法,显然更符合部落现阶段的生产力水平和实际需求! 既保证了新食物的普及,又提高了效率,还创造了就业! 不愧是部落未来的继承人!头脑比她灵活多了。 “姐姐!”江玖由衷地赞叹,“你这主意太好了!比我想的周全多了!自叹不如啊!” 她之前确实没考虑到操作的便利性和时间成本的问题。苏慕儿在统筹和实际运作上的眼光,确实比她更老道。 苏慕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对计划被认可的开心:“那就这么定了!食坊的位置我来选,人手我来安排。玖妹妹,你可是咱们的‘技术大师’,这馒头怎么做得更好吃,还有你提到的面条、饼子,可就靠你多教教大家了!” “没问题!”江玖满口答应,心中充满了干劲。 南明部落的生活,正在一点点朝着她曾经熟悉的那个“烟火人间”的模样靠近。 而这一切,离不开这些愿意尝试的族人们,更离不开像苏慕儿这样善于管理的伙伴。 食坊的事情敲定,苏慕儿风风火火地去张罗选址和招募人手了。 江玖得了空,想起唐依和那三个小狼崽,便打算去看看她们娘几个。 刚走出石室没多远,余研就像算好了似的跟了上来。 “去看小崽崽?”余研笑眯眯地看着江玖,毫不掩饰期待。 江玖笑着点头:“嗯,好些天没见了,不知道长多大了。” “肯定大了!”余研语气笃定,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来到唐依的石室,里面暖烘烘的。 伏勇正笨拙地抱着一个包裹在柔软棉布襁褓里的小家伙,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 唐依靠在床上,气色比生产那日红润了不少,正含笑看着伏勇和怀里咿咿呀呀的幼崽。 另外两个小家伙,一个被唐依搂在臂弯里,另一个则安静地睡在铺着兽皮的小床上。 “玖妹妹!余研!你们来了!”唐依看到他们,高兴地招呼。 第131章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唐依姐,伏勇大哥。”江玖走过去,先看了看唐依,“恢复得还好吗?” “多亏了你给的药膳方子和之前的治疗,好多了。”唐依感激地说。 伏勇也连忙打招呼,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家伙放回小床上,生怕惊醒了。 江玖和余研凑到小床边。 几天不见,三个小狼崽果然变样了。 小家伙睡着时呼吸均匀,小胸膛一起一伏,显得格外安宁可爱。 原本稀疏的银色胎毛也浓密了些,身子骨也壮了一些。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一天一个样。”戊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了进来,“瞧瞧这小模样,多精神。” “戊老。”屋里的人都恭敬地打招呼。 戊老现在可是南明的宝贝,医术高超,德高望重。 戊老摆摆手,走到小床边,慈爱地端详着三个小家伙:“嗯,气色红润,脉象也稳,养得好啊。唐依丫头,伏勇小子,你们辛苦了。” 他检查了一下,又叮嘱了几句喂养的注意事项。 戊老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说是要去药圃看看。江玖和唐依聊了会儿家常,又逗了逗醒着的两个小家伙。 时间像指缝间的细沙,不知不觉中就流逝了。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江玖每天传授亚麻处理、红薯种植、应对试验田被袭、制定安全计划,还要抽空修习异能——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不过也有好消息,啾啾的提示音在江玖耳边响起:“咩~南明民心达到40%,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点。新任务发布:南明民心达到100%;南明安全程度提升至50%(当前安全程度15%)” 安全程度15%! 这可不行。 提升安全程度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 防御工事、巡逻班次、战士训练等级......哪一样都迫在眉睫。 要想快速提升南明的安全程度,还是得从现在立马开始,但若此刻贸然提出建设安全工事,别说族长苏从寒不同意,就是苏慕儿也未必会点头。 现在南明的大部分人手都投入到了种植工作里,要想建设大型防御工事,还是得先拿出方案来。 江玖立刻扑到石板上,用炭笔勾勒起来。 熬了两个大夜,眼前都开始发飘,才勉强拿出一份详尽的《南明部落防御与战力提升初步方案》。 “够了。” 江玖揉着太阳穴抬头,是洛西。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江玖记得之前明明锁好了门,可是太累记错了,昨夜余研送来煮好的肉汤,江玖没注意直接放在桌上,要喝时差点用炭笔舀着喝。 虽然看不清洛西的表情,但江玖能感觉到洛西此刻的身上凝滞的气息。 自从他的实力突破七阶后,这样的威压就变得很明显。 “什么够了?”江玖下意识问出口。 “你这样够了。”洛西几步跨过来,抽走她手里的炭笔,扫了一眼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去洗澡,睡觉。” “我还没......”江玖想争辩,身体却先一步发出抗议,一阵眩晕袭来,她晃了晃。 洛西没再说话,直接弯腰,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快得江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稳稳抱着走向隔间。 沐浴的石室内,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 洛西将她小心地放在浴桶边的矮凳上,转身去调试水温。 巨大的木桶里很快注满了温度合适的热水,里面还放了些舒缓筋骨的药草,是戊老配的。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洛西背对着她,声音平静。 江玖还是听出了他语气的责怪。 江玖脸一红,强撑着最后那点力气:“我、我自己来。” 她磨磨蹭蹭地解着衣带,手指因为紧张有些不听使唤。洛西就静静地背对着她站着,耐心的等着江玖结束。 好不容易褪下衣物,江玖几乎是立刻滑进温热的水里,她将整个身体埋进水中,只露出脑袋。 药草的清香混着水汽包裹上来,驱散了部分疲惫。 水声轻响。 洛西转过身,手里拿着布巾。 他走到浴桶边,蹲下身,视线落在水面上漂浮的药草叶上,刻意避开了水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他拿起布巾,浸湿了水,轻轻搭在江玖光裸的肩颈处,开始慢慢揉按。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刻意控制了力道,慢慢按压着江玖僵硬酸痛的肩颈肌肉。 动作很熟练,就像从前无数次为江玖按摩。 但江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比刚才更加僵硬,就连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水气氤氲间,江玖眼尖地瞥见他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 江玖泡在水里,被他按着,尴尬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脸颊也跟着发烫。 可身体实在太疲惫了,按摩带来的舒适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洛西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完成着手上的工作。 从肩颈到手臂,再到浸泡在水中的后背,隔着温水和布巾,那力道透过皮肤,驱散着江玖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按摩停止。洛西拿起另一块干燥的大布巾:“起来。” 江玖迷迷糊糊地被他裹着布巾抱出来,擦干身体和湿漉漉的头发。 整个过程他依旧沉默,动作却异常利落轻柔。换上干爽柔软的睡袍,江玖几乎站着都要睡着。 洛西将她半扶半抱地带到床边坐下,又端来一碗加了补气药材的肉汤。“喝了再睡。” 江玖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完了那碗温热的汤。 暖流滑入胃里,困意更浓了。 洛西接过空碗放在一边,扶着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 “睡吧。”洛西的声音低沉,给江玖莫名的安全感。 江玖只感觉眼皮很重,在进入梦乡之前,她感觉到一只大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把透支的精力全部补回来。 第132章 小心着凉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夕阳,将石室映照得暖暖的。 她睡了快整整一天。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身体还沉浸在深眠的余韵里。 江玖感觉到床边微微下陷,熟悉的气息靠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洛西深邃的眸子。 他不知在旁边守了多久,只是看着江玖的目光带着炙热。 洛西俯下身,没有言语,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江玖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熬过极致的疲惫,此刻被温柔唤醒的感官异常敏感。几乎是本能的,江玖抬起手臂,环住了洛西的脖颈。 洛西的呼吸骤然一沉,原本克制的吻瞬间变得强势而深入。 江玖被动地承受着,亲吻带来的缺氧勾起身体深处悸动。 洛西的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不留一丝缝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很高。 他的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也带着他独特的占有欲。 江玖生涩地回应着他,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洛西的衣料。身体热得像燃烧起来,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江玖只能紧紧地攀附着他,像溺水的人抱着唯一的浮木。细碎的呜咽被堵在唇齿间,化作暧昧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滚烫的怀抱里,洛西才终于缓缓停下。 鼻尖相触,呼吸粗重灼热,洛西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瓣,然后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珍视。 “......我去弄吃的。”他的声音沙哑。 洛西利落地起身穿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隔间的门后。 江玖睡了太久,又这样消耗体力,再不吃东西胃会难受的。 石室里只剩下江玖一个人,夕阳已经不见,外面是浓重的夜色。 身体深处某处的余韵还在细微地颤栗,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江玖脸上烫得惊人,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兽皮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屋顶的岩石纹理发呆。 直到隔间传来轻微的水声。 洛西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洗澡水。 江玖慢吞吞地爬起来,拖着有些酸软的身体挪过去。 水温正好,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她咬住下唇,迅速把自己整个缩进温热的水里,企图让热水平息身体里那阵令人脸热心慌的悸动。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疲惫,江玖擦干身体,裹上宽大的浴巾,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石室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洛西正将手中的木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小桌被洛西堆放的满满当当,木盘里精致的摆盘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几块烤得焦香的红薯、还有几串刚出炉的烤肉。 旁边还放着竹杯盛的果汁和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这么一大桌子的食物,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洛西听见动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玖刚沐浴过的皮肤透着光泽,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浴巾下露出的锁骨和肩膀线条流畅。 他眼神深了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刚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但洛西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江玖招招手:“过来,吃点东西。” 江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洛西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汤,细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江玖刚开口,温热的汤匙已经抵在了唇上。 见洛西执意如此,江玖只好张嘴喝下。 洛西就这样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他很投入,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江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红的厉害,她试图再次抗议:“洛西,我真的可以自己吃......” 洛西没说话,只是把空了的汤碗放下,转而拿起一个烤红薯。他利落地剥开焦脆的外皮,掰下一小块,再次递到她嘴边。 江玖无奈,只能吃下,可她刚咽下去,洛西又掰下一块。 “洛西......” 洛西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就在江玖以为他终于要妥协时,他却放下了手里的红薯。然后,他直接坐到了床沿,大手一伸,轻轻握住她浴巾下纤细的脚踝。 江玖吓了一跳:“你干嘛?” 洛西没回答,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两条腿抬了起来,径直搭在了自己大腿上。 浴巾下摆因为这个动作滑落了一截,露出江玖光滑的小腿。 “别动。”他低声道,轻轻地为江玖按摩起来。 江玖身体一僵,想抽回腿,却被他按住。让她本就红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这姿势......太亲密了。 她窘迫地别开脸,不敢看他专注的侧脸。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江玖还没来得及应声,洛西已经头也不抬地开口:“进。” 门被推开,隐霄端着一个小陶罐站在门口。他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在看清室内情景的瞬间僵住了。 洛西坐在床边,江玖的双腿搭在他腿上,浴巾半遮半掩,露出光洁的小腿。 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还弥漫着一股情欲过后特有的气息,以及江玖身上沐浴后的清新水汽混合着洛西的雄性气息。 隐霄端着陶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骨节微微泛白。 石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只一个喘息间,隐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端着陶罐走进来,步伐依旧从容,脸上也重新挂起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听说你累坏了,特意给你熬了点安神的汤。”他将陶罐放在已经堆满的小桌上。 目光扫过江玖搭在洛西腿上的双腿,眼神幽深难辨。 他走近床边,动作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条厚实柔软的兽皮毯子,抖开,俯身轻轻披在江玖的肩头,仔细地将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裹住。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江玖颈侧一处被浴巾边缘半遮半掩的红痕,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刚沐浴完,小心着凉。” 第133章 南明有南明的规矩 隐霄丢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石室。 门合上,室内只剩下两人。 江玖脸上的温度还没完全褪去,被隐霄指尖擦过的颈侧皮肤更是隐隐发烫,她不自在地想把腿从洛西身上收回来。 洛西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腿,他低头看她,话里也带了一丝玩味:“怎么,看见他吃醋,心疼了?” “胡说什么......”江玖下意识反驳,说到一半感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羞恼,嗔怒地瞪他,“谁心疼了!” 洛西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红晕的脸,低声笑了起来。 等江玖吃得差不多,洛西拿起旁边的兽皮手帕。他轻轻托起江玖的下巴,用手帕极其轻柔地擦拭掉她嘴角沾染的一点汤汁。 洛西指腹隔着柔软的手帕,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她的唇瓣。 江玖被他这样的动作搞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挣脱,下一刻,他俯身,温热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这个吻比之前的更加深入,带着一丝宣告主权的意味。 江玖被他圈在怀里,避无可避,只能被动承受。 洛西的手也没闲着。他一边加深着吻,一边随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腰带,他宽大的外袍散开些许,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线条。 江玖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意识迷蒙间,洛西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迫使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气氛更加暧昧。 洛西稍稍按住江玖的腰肢,不让她乱动,唇舌却更加放肆地攻城略地。 江玖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呜咽的轻喘声不受控制地溢出,在安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那道一直未曾离开的呼吸声骤然一滞。紧接着,极其轻微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洛西埋在江玖颈间的唇角勾起,他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的轻颤和依赖,享受着她此刻只属于他的气息和声音。 隔天中午。 阳光透过石窗缝隙,刺得江玖眼皮发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软得像要散架,尤其是腰腿,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忍不住“嘶”地抽了口冷气。 洛西这家伙......真的是心疼她熬夜伤身才强制她休息的吗?这连续折腾两次......好像也没比熬夜好到哪里去啊! 腰酸背痛,精神倒是......呃,被迫“充足”了? 江玖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怨归抱怨,正事不能耽搁。 她忍着身体的抗议爬起来,匆匆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黏腻。 走出隔间,发现小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有温着的肉粥,烤得金黄的薯块,还有一小碟新鲜的浆果。不知是谁准备的,也许是洛西,也许是其他人。 她没什么胃口,但知道必须补充体力,便坐下来草草吃了几口。 稍稍填饱肚子,江玖立刻起身,在书桌上找到那份熬了两个大夜写出来的《南明部落防御与战力提升初步方案》兽皮卷轴,卷好拿在手里。 时间紧迫,南明安全程度15%她还一直记在心里呢。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卷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石室,朝着苏慕儿的住处快步走去。 到达苏慕儿的住所,苏慕儿正和苏锋商议着什么,见她匆匆而来,神色凝重,立刻迎了上来。 “玖妹妹,这么急,出什么事了?”苏慕儿关切地问。 江玖没多寒暄,直接展开那份沉甸甸的兽皮卷轴:“姐姐,你看看这个。是关于提升南明防御和战士战力的计划。” 苏慕儿接过卷轴,苏锋也凑近细看。 卷轴上线条清晰,规划详尽,从加固围墙、增设了望哨塔,到巡逻路线调整、战士分级操练、异能配合训练,甚至后勤保障都罗列分明。 “这......”苏慕儿越看神色越严肃,她看向江玖,“玖妹妹,你想得很周全!这绝非一日之功,需要大量人手,而且战士们的操练强度也要大幅提升。”她深知部落安全的重要,这份计划直指要害。 “人手和操练强度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必须尽快开始!”江玖语气坚定,见苏慕儿面露为难,江玖快速补充,“暗影沼泽的人不会只来一次,安全程度太低,我们随时可能再次遭受重创。” 苏慕儿沉吟片刻,点点头:“此事重大,牵涉部落根本,必须父兽答应。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三人很快来到族长苏从寒的石室。 苏从寒正在查看狩猎队带回的兽皮,见他们神色严肃地进来,有些意外。 苏慕儿将卷轴呈上,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江玖的计划。 苏从寒仔细看着卷轴,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放下卷轴,看向江玖:“江玖,你的心思是好的。但南明立族多年,靠的是战士们的勇武和警惕。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堆砌石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未免小题大做。暗影沼泽那些宵小,上次不过是偷袭得手,下次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大手一挥:“此事不必再议。部落自有安排。” 江玖的心沉了下去。她还想再争取:“族长,防御工事绝非堆砌石头,它能大大减少战士们的伤亡!操练也不是虚的,是为了在真正面对强敌时......” “好了。”苏从寒打断她,“我知道你为部落着想,但此事不必再提。南明有南明的规矩。”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江玖心头。 她看着苏从寒笃定的神情,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默默卷起兽皮卷轴,向苏从寒和苏慕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石室,背影有些沉重。 苏慕儿想说什么,却被苏从寒一个眼神制止了。 几天后的夜晚。 警报声撕裂了南明部落宁静的夜空。 “敌袭——!暗影沼泽的人又来了——!” 火光、惨叫、兵刃交击声瞬间响彻部落! 江玖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 她抓起枕边的骨刀就冲了出去。 第134章 开仓! 外面一片混乱,火光映照着惊慌奔逃的身影。 暗影沼泽的袭击者利用夜色的掩护,在部落外围几个防御薄弱点同时突入,见人就杀! “保护幼崽和老弱!”林沐一在战斗中不忘高声提醒。 隐霄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敌人痛苦的闷哼。 苏羽和楚天行带着精锐战士奋力抵抗,但敌人来得突然,又极其狡猾,对抗得很是吃力。 混乱中,江玖看到一个袭击者扑向一个吓呆在角落里的幼崽! 江玖下意识凝聚雷电异能,下一秒就要朝那人打去。 “滚开!” 住在附近石洞里的老兽人岩伯怒吼道。他平时佝偻着腰,走几步就要咳几声,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过去,用自己干瘦的身体猛地推开了那个袭击者! “快跑啊!孩子!”岩伯嘶吼着,反应过来的袭击者猛地用利爪刺穿他的后背! 幼崽被惊醒,哭喊着跑开。 岩伯依旧纠缠,袭击者暴怒,狠狠一脚踢在岩伯胸口! 岩伯吐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再无声息。 “岩伯——!”附近目睹这一幕的兽人都悲愤无比。 这场夜袭来得快,去得也快。袭击者退去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岩伯冰冷的尸体。 整个南明部落弥漫着悲伤。 江玖站在岩伯的石洞前,看着被兽皮盖住的遗体,心中沉痛无比。 如果......如果防御工事建起来了,如果巡逻更严密,如果......是不是岩伯就不会死?那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样的恐惧?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一定要再想办法说服苏从寒。 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江玖回头,只见苏从寒在苏慕儿、苏羽和一众心腹战士的簇拥下走来。 火光映照下,这位素来威严刚毅的族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颓丧。他走到岩伯的遗体前,沉默地看了许久,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转过身,说话的语气也充满懊悔:“江玖......是我的错。是我的自负和疏忽,害死了岩伯,害得战士们受伤......”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向江玖更多了几分信任:“你说得对!南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的计划......不,是南明部落的防御计划,必须立刻执行!部落上下,所有人手、资源,全部由你调度!苏慕儿、苏锋全力配合你!” “传我命令!开仓!把前些年积攒下来的元晶体,全部拿出来!优先供给参与防御工事建设和操练的战士,提升实力!我们要让暗影沼泽的杂碎知道,南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抬手下令,靠的近的几位战士都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南明这些年积攒了不少的元晶体,但为鼓励狩猎,基本只分给功劳大的兽人,但江玖这些日子不断开启新的计划,兽人们不需要出去狩猎就可以获得食物供给。 现在下令开仓,苏从寒是终于想通了,之前为了激励兽人们多狩猎,他始终不愿意将这样的奖励分给每一个人,但暗影沼泽的危险越来越厉害,他知道是时候改掉自己陈旧的思想了。 江玖心中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她郑重地点头:“族长放心,江玖定当竭尽全力!” 计划立刻启动。 苏慕儿和苏锋雷厉风行,隔天一早就调集了大量人手。 部落边缘,巨大的石块被兽人们用粗壮的绳索和滚木拖拽着,石料摩擦地面的闷响取代了往日的宁静。 战士们喊着号子,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一块块沉重的巨石被堆叠垒起,逐渐形成坚固城墙的雏形。 操练场上更是热火朝天。 按照江玖的计划,战士们被分成不同小队,进行着前所未有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武器配合操演。 林沐一、隐霄、余研、苏羽等强者亲自下场示范、督促。元晶体被分发下去,在训练间隙被战士们吸收,有了这好东西,战士训练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防御工事在烈日和汗水下稳步推进,江玖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俯瞰着初具规模的防御工事。 按照这样的速度,大约再有三个月,南明的安全程度就能稳稳提升到70%。 刚回到石室想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丫头,在吗?”罗长老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 江玖连忙开门:“师父?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罗长老背着手踱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江玖略显疲惫的脸:“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能偷个闲了?” 调侃完江玖,他也没多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柔软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给,拿着。”罗长老将包裹塞进江玖手里。 “这是?”江玖有些疑惑地解开兽皮绳结。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盒盖,一抹绿意瞬间映入眼帘。 是一条极其漂亮的项链。 链子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坚韧丝线编织而成,坠子则是一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绿宝石。 宝石在透过石窗的光线下,内部仿佛有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师父,这......太贵重了!”江玖有些受宠若惊。罗长老平时除了教导异能,很少送东西,更别说是如此精美的首饰。 罗长老摆摆手:“收着吧。你这丫头,心气高,本事也大,南明这片天地,怕是留不住你多久喽。” 他捋了捋胡须:“这项链,算是我这老头子给你准备的一份......离别礼?或者说,一份惊喜。” “惊喜?”江玖更疑惑了,拿起项链仔细端详,除了漂亮,没看出特别之处。 “这可不是普通的宝石。它叫‘翠心石’,极其罕见。你将它贴身佩戴,等你......嗯,等时机到了,用心神去感应它试试。 罗长老压低声音:“它会给你在脑海里......开辟一个小小的空间。空间的大小,会随着你自身能力的提升而逐步扩大。以后啊,别说放些紧要东西,就是把人装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第135章 未来的掌舵人 开辟空间?!江玖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不就是前世小说里的储物法宝!还是可成长的! 这份礼物的价值无法估量! “师父......”江玖握着项链,心中充满感激震撼。 “哼。”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洛西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他嘴角带笑双手抱胸,语气却有点酸:“师父真偏心。都是徒弟,好东西都紧着师妹?我这师兄连汤都没得喝?” 罗长老大笑,指着洛西:“你小子小心眼!谁说没你的份?”他又摸出一样东西丢过去。 洛西稳稳接住。 是一条深褐色皮质腰带,带扣上镶嵌了一块黑色石头。 “这是给你的。你体内那东西虽被压制,终究是隐患。这腰带上的‘沉星石’,能在你体内邪力意外引动时压制一二,争取点清醒时间。记住,外力是辅助,自身强大才是根本。”罗长老说着收敛笑意,神色凝重。 洛西握着腰带,他脸上的戏谑淡去,深灰眼眸闪过复杂光芒。 邪术一直没有根除,上次回到人鱼族时,因为能力不受控制他险些暴走。 他没关系,但绝不能伤害到雌主。 洛西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更明白罗长老的良苦用心。 “多谢师父。”洛西和江玖对视一眼,同时郑重向罗长老躬身行礼。师徒情谊早已超越异能传承。 罗长老坦然受礼,看向江玖洛西俩人十分欣慰,洛西虽中途遭了些磨难,但总归结果还不错,江玖成长速度也极快。 “谢什么?老头子我还等着教导完你们俩,再教导你们的孩子......可别让我等太久喽!” “师父!”江玖的脸瞬间红透。 一旁的洛西却面露笑容。此刻他脸上的笑意纯粹无比,自苏醒以来,江玖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轻松畅快。 罗长老背着手哼着小曲踱出石室。 石室安静下来,江玖红着脸,攥着温润的翠心石项链。 洛西则拿起腰带,利落地系在腰间。深褐皮带扣住劲瘦腰身,暗沉沉星石紧贴小腹,倒衬得他肩宽腰窄。 洛西走近:“师父说得对,是得......努力了。” 江玖被他看得不自在,刚想后退,却被洛西长臂一揽拥入怀中。 清冽气息瞬间包围她。洛西低头,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我也很期待那一天,可以看罗长老教导我们的孩子。” 江玖靠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羞窘渐被暖流取代。 未来,似乎真的值得期待。 南明部落日益壮大,人口不断涌入,事务繁杂也逐渐繁杂。 苏慕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悠闲地侍弄花草,整日埋首于人员安置、物资调配、纠纷调解之中。 不过她似乎天生就擅长这些,虽忙碌,却也乐在其中,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傍晚,族长苏从寒在宽敞的石厅设宴,邀请了苏慕儿、苏锋、江玖及其几位兽夫,还有楚天行、伏勇等部落重要人物,就连德高望重的戊老也难得地出席了。 石厅内气氛融洽热烈,众人推杯换盏,谈论着部落近来的变化和未来的规划。 酒过三巡,苏从寒站起身,众人见状也停止嘈杂。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慕儿身上。 “诸位,”苏从寒朗声道,“今日借这顿家宴,我有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看向苏慕儿:“慕儿,这些年你为部落殚精竭虑,处事公允,思虑周全,许多时候,我这个做父亲的,考虑得反而不如你长远稳妥。” 苏慕儿有些意外地看着父亲。 苏从寒继续道:“南明蒸蒸日上,需要一个更有魄力、更懂得规划未来的掌舵人。所以,我决定,从明年开春起,便将族长的权责,正式移交于苏慕儿!” 此言一出,厅内先是一静,随即掌声雷动。 苏慕儿的能力有目共睹,由她接任族长,众望所归。 这些天苏慕儿为了部落的建设跑前跑后,应对部落之间的贸易也游刃有余。不管是从能力来看,还是从情商来看,她都完全没问题。 苏从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眼神感激地看向江玖:“此外,我还要特别感谢江玖!若非她当初力排众议,提出那防御与战力提升的计划,并在遭遇挫折后不计前嫌,全力推动实施,南明不会有今日的安稳和底气!你带来的亚麻种植、红薯推广,乃至食坊的设立,都让族人生活大大改善。你,是南明的福星!” 掌声再次雷动,比刚才更为热烈。林沐一等人看向江玖的目光也满是骄傲。 江玖连忙起身,谦逊地回礼:“族长言重了,江玖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南明的强盛,靠的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众人继续喝酒聊天,分享美食。 酒酣耳热之际,坐在江玖斜对面的苏慕儿突然脸色微微一变,抬手捂住了嘴。她匆匆对身边的苏锋低语了一句,便起身快步向厅外走去,步伐有些踉跄。 苏锋立刻要起身跟上,却被主位上的苏从寒叫住:“慕儿怎么了?” 苏锋脸上带着紧张,回头快速回道:“父兽,慕儿她......她近来胃口不佳,时有反胃,今日许是酒气冲了些。她可能......是有孕了!” “有孕了?!”苏从寒又惊又喜,猛地站起身。 几乎是同时,原本在慢悠悠品着药酒的戊老也放下了酒杯,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拄着拐杖跟了出去:“老夫去看看!” 厅内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目光关切地投向门口方向。苏从寒更是坐立不安,频频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苏慕儿才在戊老和苏锋的陪同下重新走了进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然而,戊老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苏从寒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急忙问道:“戊老,慕儿情况如何?” 戊老捋着胡子,眉头微皱:“确是喜脉,恭喜族长,恭喜苏少主。只是......” 他话里带着责备,甚至有些后怕。 第136章 知己 “苏少主近来操劳过度,心神耗费太大,导致胎气有些不稳。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必须好生静养,切忌再劳心劳力!”戊老沉声道,用严肃表明事情的严重性。 最近南明的事情很多很杂,虽然都不是大事,但就是这样繁琐的小事最耗费心神。 苏慕儿每次处理这样的事情都极为认真,忙起来甚至都顾不上吃饭,胎气不稳也就不奇怪了。 “胎气不稳?”苏从寒脸色一变,立刻沉声下令:“听到了吗慕儿?从今日起,所有部落事务,一律不准送到你面前!你安心养胎,其他事情,自有为父和诸位替你担着!”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都听清楚了?” “是,族长!”众人齐声应道。 江玖也立刻起身,走到苏慕儿身边,真心实意地送上祝福:“恭喜姐姐!这是天大的喜事!姐姐只管安心休养,把身体养好最重要。部落里的事,有我们呢。” 苏慕儿感受到众人的关心,心中温暖,她轻轻抚上小腹,对着江玖和众人点了点头:“谢谢大家,我会注意的。” 晚宴在愉快的气氛中继续,只是苏慕儿被严令禁止再碰一滴酒,只能小口喝着温热的果饮。 苏锋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小心呵护。 江玖目光落在苏慕儿还平坦的小腹上。 孕期需要补充维生素......念头一起,她垂眸,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她迅速在商城搜索栏输入关键词。很快,一盒盒标注着“孕期专用复合维生素”、“叶酸补充剂”、“钙片”的商品出现在眼前。 她毫不犹豫地选购了足够几个月份量的高品质产品。接着,她又找到专为孕妇设计的U型软枕,买了一个最舒适的款式。 买了这些后,江玖突然想到,苏慕儿一向注意仪容,爱美的很。怀孕固然是喜事,但若是因此留下难以消除的妊娠纹,她心里肯定会有遗憾。 江玖立刻搜索“预防妊娠纹按摩油”,挑选了一款成分天然的产品加入购物车。 “嗯......得教会苏锋怎么用才行。”江玖暗自思忖,“让他每天睡前给慕儿姐姐按摩,既能预防,也能增进感情。” 【叮!商品已购买,积分扣除成功。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提示音响起。 江玖松了口气,看着空间里多出来的几样东西,心里踏实了些。这些都是她能为苏慕儿做的实实在在的事。 她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苏锋合适,身侧的气息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 “记得给她买这么多,”隐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连按摩油都备了......倒像你自己生过似的,这般熟门熟路。” 江玖被他激得耳根微痒,身体往旁边让开半寸。她没转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前世学过这些知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这话时她语气有些微微不耐,像是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 隐霄没再说话,只是低声轻笑。笑容了然,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意味。 江玖确认物品都存放妥当,才放下心。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呆了这么久,苏慕儿脸上也带了一丝倦意,在苏锋的搀扶下,她小心地站起身离开。 见状,江玖立刻放下手中的果饮,快步跟了上去。 她自然地走到苏慕儿另一侧,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我送你回去。” 苏慕儿轻轻拍了拍江玖的手:“好,辛苦你了。” 三人走出喧闹的石厅。苏锋小心地护着苏慕儿,江玖则稳稳地搀扶着她另一只手臂。一路无话,直到走进苏慕儿和苏锋那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的石室。 扶着苏慕儿在矮榻上坐好,江玖这才松开手。 她没多耽搁,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准备好的东西。 “姐姐,”江玖把东西一样样放在苏慕儿手边,“这些是给你的。” 装得满满当当的维生素瓶罐、一个造型奇特的U型软枕,还有一个精致的瓷瓶。 苏慕儿有些茫然:“玖妹妹,这是?” “这个,”江玖拿起装着维生素的盒子,“是孕期需要补充的营养素,每天吃一颗就好。 她又拿起软枕:“这个垫在腰后或者抱着睡,能舒服很多。” 最后,她拿起那个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飘散出来。 “这个......”江玖顿了顿,看向苏锋,“苏锋大哥,这个需要你帮忙。” 苏锋立刻上前一步:“江玖姑娘,你说。” 江玖把瓷瓶递给苏锋:“这是预防妊娠纹的按摩油。姐姐爱美,要是因为怀小崽子长了纹路,她肯定不开心。” “姐姐皮肤娇嫩,需要每天睡前,在肚子、腰侧这些容易撑开的地方涂上这个油,轻轻按摩吸收。手法要轻柔,像这样......” 江玖边说边在自己小臂上示范起来,动作又轻又稳:“苏锋大哥,你来试试?” 苏锋听得极其认真,心头一动。 他最在意苏慕儿,不想她因为任何事不开心。他小心地接过瓷瓶,学着江玖的样子,将一点油倒在掌心搓热,笨拙地在手臂上模仿。 “对,就是这样,很轻很柔。”江玖点头肯定,“每天坚持用,效果会很好的。” 苏慕儿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鼻尖发酸,虽然也有父母兽夫在身边关心自己,但真正在意她的心情,事事无微不至的,还是江玖。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弟妹已经在她的心里越来越重要。从前和江玖亲近只是因为弟弟苏羽心悦江玖,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她发现江玖待人真诚,从不居功自傲,为人也很是谦虚。 这些闪光点,让她对江玖的印象越来越好,若是要说她们亲如姐妹都有些肤浅了,不如说,江玖更像她的知己。 苏慕儿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一手拉住江玖的手,一手拉住苏锋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江玖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她心头暖意融融。 第137章 疏散族人 安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北兴方向驻守的战士就传回了急报。 一名浑身沾满泥泞的冲进议事厅,气息未定:“报——!暗影沼泽方向有异动!大量人手在集结,像是在动员!” 江玖和苏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果然按捺不住了。”林沐一声音沉冷,他走到铺着简易地图的石板前,手指点在北兴与南明之间的区域。 “他们若从北兴方向来,必经一处山涧。那里地形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我的意思是,派一支精锐小队佯装巡逻,诱其深入。等他们进入涧道,我们提前埋伏在两侧崖顶,占据地利,关门打狗!”林沐一的计划倒很有道理。 苏羽立刻补充:“战场绝不能放在部落内部!南明现在的防御虽然比之前强了不少,但族人聚居,一旦开战,伤亡难以控制。” 江玖也默默点头,只有她知道,系统评估的南明安全度才堪堪达到35%,远不足以应对大规模正面冲突。 那么想要避免大量人员伤亡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疏散族人。” 几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 “立刻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携带必要物资,就近疏散到翠谷、岩羚等几个交好的部落去!向他们说明情况,恳请暂时收留。待战事结束,我们再去接族人回家!”苏羽做了简单总结。 江玖几人达成一致,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通过飞鹰传讯,联系了周边几个之前受过南明帮助或有贸易往来的部落。 这几个部落民风淳朴,也都很愿意在这时候帮一把南明,这几个部落的族长很快回信,纷纷表示愿意接纳南明的老弱妇孺,共渡难关。 整个南明部落瞬间忙碌起来,族人们匆匆收拾着简单的行装,妇孺们脸上带着不安,紧紧牵着孩子的手,在战士的引导下,一队队的有序离开,向着不同的方向撤离。 街道渐渐变得空荡。 苏慕儿挺着微微显怀的小腹,在石室门口焦急地指挥侍从打包最后一点必需品,还想叮嘱留守的战士几句。 苏从寒大步走来,他眉头紧锁,不容分说地抓住女儿的手腕,对苏锋沉声道:“带她走!立刻!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父兽!我还能......”苏慕儿还想挣扎。 “听话!”苏从寒语气严厉,“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苏锋也觉得苏慕儿此时不该这么危险的地方继续呆着,他直接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慕儿打横抱起:“雌主,得罪了。我们走。” 苏锋抱着苏慕儿,在几名心腹战士的护卫下,迅速汇入撤离的人流,消失在部落入口的方向。 另一边,唐依抱着最小的孩子,伏勇帮她提着沉重的包裹。 伏勇用力抱了抱妻子和孩子:“带着孩子,好好待在翠谷,等我接你们回来!” 唐依红着眼眶点头:“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侍从接过孩子和行李,护着唐依也匆匆离去。 随着族人渐渐撤出南明,南明的街道显得街道空落落的。 阳光旧明亮,却照不散那份弥漫开来的萧瑟。 江玖站在了望台上,看着最后一批族人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山道拐角,深吸一口气。 家园空了,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不出所料。 就在族人撤离后的第二天深夜,北兴方向负责监视的战士便发回了最紧急的警报。 “来了!数量众多,速度极快!正扑向北兴据点!” 消息传来时,江玖等人早已枕戈待旦。 林沐一立刻下令:“按计划!放弃据点,把他们引向山涧!” 驻扎在北兴废墟附近的精锐小队没有丝毫恋战,不等暗影沼泽的人逼近,他们就快速撤了出来,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营地。 临走时他们还不忘刻意留下了一些显眼的痕迹,仿佛是受到惊吓仓皇撤退,迅速隐入密林。 暗影沼泽的人手似乎是胸有成竹,之前几次的偷袭都收获不小,现在自然不把南明的人放在眼里,快速追了上来。 计划顺利进行,南明战士快速抵达了山涧。 山涧地形特殊,两侧的崖壁陡峭无比,狭窄的谷底通道是唯一的通路。 苏羽安排的战士早已埋伏在两侧崖顶,大家屏气凝神蓄势待发。 林沐一、苏羽、隐霄、余研、洛西、江玖等人则守在涧口相对开阔的高地。 地面开始震动,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和声音一起到的还有独属于沼泽的腐臭味。 紧接着,它们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饶是有所准备,当看清这些“东西”时,江玖还是倒吸一口气。 那不是普通的兽人,甚至很难称之为“人”。它们的身形极其高大,普遍超过两个成年兽人的高度,似乎是从沼泽深处爬出来的一样,他们全身都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淤泥。 淤泥不断向下滴落,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就连它们踩过的地方,地面都被淤泥腐蚀得滋滋作响。 它们的头颅大到有些畸形,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是在眼睛的位置散发着红光。 目光扫了过来,看清这里的南明战士,这些怪物朝着江玖几人所在的涧口高地猛冲过来! “稳住!”林沐一出声稳住众人的心神,“弓箭手!放!” 咻咻咻——! 埋伏在崖顶的弓箭手率先发动攻击! 骨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骤雨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淤泥怪物! 骨箭扎入怪物的身躯。 然而,效果却不尽人意! 被射中的怪物只是身体晃了晃,被激怒的怪物发出咆哮,但冲向江玖这一队的速度丝毫不减。 它们身上的淤泥仿佛拥有极强的防御力,箭头穿透后造成的伤害似乎极其有限! 只有少数被精准命中眼部红光的怪物哀嚎着倒地翻滚,很快又被后面涌上的怪物踩踏淹没。 “该死!这淤泥防御太强!”苏羽咬牙,手中长弓连珠箭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怪物的眼部红光,但怪物冲锋速度太快,数量又太多,根本无法有效遏制冲锋的势头。 第138章 带她走! “吼——!”一头格外高大的淤泥怪物猛地张开大嘴,一团浓稠的浆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眼看就要落在弓箭手的阵地。 “小心!”林沐一怒吼。 轰! 泥浆团狠狠砸在崖壁上,碎石飞溅,几个躲避不及的战士被溅射的泥浆沾染,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泥浆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兽皮甲衣瞬间冒烟融化,皮肤迅速溃烂! “水盾!”洛西厉喝出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流转着蓝色光芒的水墙瞬间在崖壁前凝结,险险挡住了后续喷射而来的几团腐蚀泥浆! 泥浆撞在水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恶臭的白烟,水盾也在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这样不行!必须打散它们!”隐霄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一头怪物侧面,他快速出手,手中的骨刀精准地刺向怪物关节连接处! 锋利的骨刃加上强大的力量,终于切开了厚厚的淤泥防御,刺入了怪物体内! 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动作一滞。 隐霄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寻找下一个目标。 余研化身巨大的银狼,咆哮着扑向另一头怪物,狼爪狠狠撕扯着怪物身上的淤泥,但效果不太好。 其余战士们都纷纷出手,努力的对抗着这些怪物。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 他们能力虽有限,但奈何防御实在是高,给南明造成了不少伤亡。 防线被冲击得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江玖快速思考着破局之法,绝不能继续和这些怪物硬碰硬了! 没等江玖想出办法,一股恐怖威压,从暗影沼泽队伍的后方猛然爆发! 所有正在冲锋的淤泥怪物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眼中竟透露出一种本能的的恐惧! 只见在淤泥怪物群的后方,一个身影缓缓升上半空。 正是江温渊! 他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下方的战场,疯狂的大笑:“南明的小崽子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暗影赐予我的,无上的力量!今天,你们和这片土地,都将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成为暗影降临的祭品!” 江玖瞳孔骤缩! 她能感受到江温渊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时,恐怖了太多! 江温渊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几名南明战士。 几名南明战士瞬间强行抽取了生命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江温渊!”见此情形苏从寒暴怒,巨大的鹰翼在他身后展开,他带着决死的意志,化作一道金光利箭,飞向江温渊。 “螳臂当车!”江温渊看也不看冲来的苏从寒,他现在实力在七阶以上,根本不把六阶的苏从寒放在眼里。 江温渊随手一挥,打出的攻击带着七阶异能的恐怖威压,悍然轰向下方指挥战斗的江玖! 他要先碾碎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祸根! “江玖!!!”苏羽想扑过去却已来不及! 避无可避! 那就接招!!! 江玖瞳孔收缩,她体内雷电异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她将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在双手,交叉格挡在胸前! 滋啦——轰!!! 能量柱狠狠撞上江玖仓促凝聚的电弧屏障! 没有僵持。 屏障如同玻璃般瞬间炸裂! 江温渊毁灭性的力量毫无阻碍地轰击在江玖身上! “噗——!”江玖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乱石堆中,全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 好痛。 上一次这样痛,还是加班猝死的那一晚,可这一次,好像比猝死还要痛。 可是她还不想死,上一次匆匆离开,还没有和父母好好道别。 这次又要丢下洛西他们了吗? 江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瞬间模糊。 恍惚中,好像听到了啾啾的警报在脑海疯狂炸响,身体修复的本能让她体内的治愈异能开始微弱地闪烁,却杯水车薪。 “玖儿——!!!”目睹这一幕的洛西,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湛蓝的眸子倒映着江玖吐血的画面,压抑已久的力量,在此刻突破了所有理智和克制。 一瞬间,他被一种名为绝望的猩红彻底吞噬! 洛西周身的水系异能瞬间失控暴走,化作滔天巨浪疯狂旋转,将他包裹! 一向干净透彻的水系异能再次染上暗红色的血腥气。邪力如火山爆发般从他身体每个毛孔散发出来,压过了他自身的异能。 “带她走!”林沐一红了眼眶,对着离江玖最近的苏羽喊道。 苏羽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展开翅膀,一把抱起浑身是血的江玖。 江温渊指挥怪物还想追,林沐一等人携战士们拦住他们。苏羽在他们的保护下,抱着昏迷的江玖不顾一切地向着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疾飞而去! 现场越战越烈,洛西马上就要彻底失控暴走。 嗡! 他腰间那条古朴的深褐色腰带,猛地亮起! 罗长老送的“沉星石”骤然爆发出暗金色光芒! 一圈圈能量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强行勒入洛西体内翻腾的邪力核心! “呃啊——!”洛西身体剧烈颤抖,即将狂暴的身体似乎勉强保持了一点清醒。 沉星石死死压制住即将彻底吞噬他的邪力,虽然无法完全驱散,却硬生生为他夺回了一丝理智的控制权! 洛西恍惚的眼眸,终于勉强聚焦,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江温渊! “江!温!渊!”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控制周身狂暴混乱的能量,狠狠打向空中的罪魁祸首! 与此同时,苏从寒终于撞上了江温渊!他燃烧着生命本源催动异能,鹰爪狠狠抓向江温渊的头颅! “滚开!”江温渊厉喝道,抵挡苏从寒这一击有些分神。 轰隆!!! 洛西和苏从寒的攻击,几乎同时撞在江温渊身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空中炸响! 能量乱流席卷四方,连下方战斗的双方都被迫暂停,震惊地望向天空。 江温渊的护盾终于出现了裂隙。 “就是现在!”隐霄抓住机会,他的身影快速闪身到江温渊身后,挥刀精准地刺向江温渊护盾破碎瞬间露出的要害! 第139章 陨落在誓死守护的土地 江温渊的躯体在一瞬间被刺穿。 “啊——!!!”他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他周身翻腾的黑雾快速散开,眼中翻涌的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江温渊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毒刃,又抬头看向远处被苏羽带走的江玖。 努力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无法回头的事情,最后却败在最看不起的废物手里。 好像一切都在江玖这里结束了。 江玖坏了他多少好事,他记不清,他只是有些后悔,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弄死这个废物。 如果在除掉文芊时就除掉这个废物,可能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他离站在实力巅峰就可以再近一步。 “你......你们......”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鲜血却不断涌出,身体也开始崩解消散。 他消散的速度极快,一个神秘的身影在江温渊消散处一闪而逝,却没有抓到任何一缕残影。 “站住!”洛西迅速捕捉到这人的动作,快速出手将异能攻击猛地打在对方的身上。 砰! 那人硬抗下了洛西的攻击,两人之间的能量波动,对方也闷哼一声,这一击不轻,至少会重伤他。 但他动作极快,毫不恋战,借着反震之力化作一道黑烟,瞬间逃窜得无影无踪。 随着江温渊的彻底死亡和神秘人的遁走,山涧下方,那些失去指挥的淤泥怪物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这些怪物的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红光也迅速熄灭,纷纷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苏从寒的身影也从爆炸的余波中坠落。 他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身后金色的羽翼。 苏从寒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却强撑着没有倒下,他有些急切地寻找战场上苏羽的身影。 可惜苏羽已经带着江玖离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洛西正因力量透支而单膝跪地,林沐一和隐霄正朝着自己这里跑来。 “慕儿......南明......就交给你们了......”他艰难吐出最后一句话,围在他身边的几个战士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最终他还是没见到儿女一面,没见到苏穗最后一面。 闭眼之前,林沐一似乎已经冲到他面前,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位守护南明多年的雄鹰族长,终究还是为了保护南明献出了自己的身躯,最终陨落在他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林沐一冲到苏从寒坠落的地方,拨开围拢的战士。 族长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那个狰狞的贯穿伤触目惊心。他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脸上似乎还残留着牵挂。 林沐一呆立在族长身前,双腿似乎灌了铅一步也走不了,战场上的血腥味混合着淤泥的恶臭,可他却一点没察觉到。 胜利了吗? 真的胜利了吗? 江温渊死了,那些淤泥怪物也化成了烂泥。 可族长......族长却没了。 南明的天,塌了一角。 他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把这个消息说给苏羽听,怎么把这个消息说给少主苏慕儿? 她还怀着孕,怎么接受这样的噩耗? 林沐一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们,更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现实。 巨大的茫然像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南明,医疗洞外。 苏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浑身肌肉紧绷。 他翅膀的羽毛凌乱不堪,沾染着尘土和血迹。眼睛却死死盯着通往医疗洞内室的门。 里面是正在被紧急救治的江玖。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能听到内室里医师们忙碌的脚步声,还有各种器物碰撞的轻微声响。 里面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刚才医师只匆匆说了一句“内伤极重,全力施救”,就把他拦在了外面。他只能等,被拦在门外焦急的等。 脑海中不断闪回江玖吐血的画面,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不安。 如果......如果她有事...... “苏羽!”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寂静。 苏羽猛地转头,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鹰族战士踉跄着冲了进来,正是刚才围在苏从寒遗体旁哭泣的战士之一。 “苏羽!”战士冲到苏羽面前,“族长......族长他......战死了!”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苏羽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脸色煞白。 他看着眼前报信的战士,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族长......战死? 那个守护南明多年的父兽......死了? 医疗洞内依旧传来紧张的救治声,洞外却陷入一片死寂。 江玖危在旦夕,父兽战死,这些信息冲击太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年轻战士看着他惨白的脸,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呜咽着低下头。 苏羽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 “林沐一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林队长......林队长守着族长......”战士哽咽道。 “带我去。”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战士向外走去。 苏从寒的尸首没人敢轻易乱碰,林沐一还是呆立在一旁,这事牵扯太大,他不敢轻易下令处理。 苏羽的到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一步步走到父兽身边,缓缓蹲下。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父兽冰冷的脸颊。 “父兽......”苏羽的声音带着破碎般的痛楚,瞬间消散在风中。 他脱下自己染血的外袍,小心地盖在父亲身上,遮住了那狰狞的伤口。 “清理战场,收敛牺牲战士的遗体。林队长,安排可靠人手,护送族长......遗体,回部落石室。暂时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严惩不贷!”苏羽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威严下令。 父兽不在了,姐姐还有孕在身,更不能知道这事,那么总要有人来撑起南明。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悲伤,先处理眼下的事情。暗影沼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早晚......早晚都要让幕后凶手血债血偿。 第140章 昏迷 “是!少主!”战士们强忍悲痛,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明白,此刻的苏羽需要支撑,南明需要主心骨。 “放心,交给我。”林沐一他立刻开始指挥调度,收敛遗体,救治伤员,安排警戒,一切都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仿佛只有这样不停地做事,才能暂时麻痹那锥心刺骨的痛。 苏羽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外袍覆盖的父兽,头也不回地再次冲向医疗洞的方向。 人死不能复生,总还要顾及活着的人,更何况那里还有他无法割舍的牵挂。 医疗洞内室。 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江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脸色灰白,几位医师正围着她忙碌着。 戊老也赶到了,他的手指搭在江玖的手腕上,眉头紧锁。 “内腑多处破裂移位,经脉寸断......生机微弱......”戊老说话时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她强行硬抗了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若非她体内那股奇异的治愈能量本能地护住了心脉,早已......” “戊老!求您!一定要救救她!”苏羽不知何时冲了进来,被其他医师拦在几步之外。 他也看到了江玖毫无生气的样子,比在外面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戊老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极其古朴的小玉瓶,倒出一粒通体碧绿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 “续命丹......”医师中有人认出药丸的来历,忍不住惊呼。 这是戊老压箱底的救命神药,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极其珍贵,炼制条件苛刻无比,戊老一生也只炼成了三颗。 但这小老头,自从来了南明,对南明愿意学习自己医术的族人也是毫不吝啬,什么都愿意教。 所以就算是独家密药,也愿意分享一二,这在北兴,是从来没有过的。 戊老没有丝毫犹豫,捏开江玖的下颌,将药丸塞了进去,又灌入一点温水助其化开。 江玖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虽然气息依旧微弱得可怜,但已经比刚刚好了许多。 “只能暂时吊住命。“她的伤势太重,续命丹也只能护住心脉和一丝本源生机。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只能看她的意志和造化了。接下来,需要最精心的照料,每日以温和药力温养经脉,刺激生机......”戊老疲惫地收回手。 “我来!”苏羽立刻上前一步,“需要做什么,戊老您吩咐!我寸步不离守着她!” 戊老看着他,点了点头。 而这时,远离人群的战场边缘,洛西正背靠着岩石,剧烈地喘息着。 腰带上的沉星石早已敛去光芒,变得毫不起眼。 但只有洛西自己知道,刚才那股强行压制他体内暴走邪力的反噬有多可怕。就像两股狂暴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疯狂地争夺掌控权。 更糟糕的是,沉星石的压制虽然让他夺回理智,却也像一层坚固的枷锁,将他暴涨的七阶力量也一同死死锁住,甚至反噬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境界都隐隐有些不稳,有跌落的迹象! 沉星石...... 洛西暗暗思量着,对于他体内的邪术,虽祭司和罗长老都说不太清楚,但这礼物绝不是巧合。 他知道这是罗长老为他特地准备的。 汗水从洛西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他有些疲惫的抬头,夕阳很是刺眼,抬手遮住阳光,看向南明的方向。 是他没用,没能照顾好雌主。 眼下也不敢回去探望江玖,体内的邪力不知是否彻底压制,他真怕邪力突破压制,伤害到身边重要的人。 如果他能在江温渊出手前就解决掉他......如果他不是那么容易被邪力影响......玖儿就不会去硬抗那必死的一击!如果...... “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内心的煎熬万分之一。 洛西此刻只能蜷缩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默默牵挂着江玖。 一天后。苏慕儿和苏锋暂时安顿在翠谷部落。 苏慕儿靠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小腹已微微隆起。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正拿着一小块棉布,缝制着小婴儿的衣物,脸上带着恬静温柔的母性光辉。 苏锋一如既往守在她身边,低着头用木头雕刻着什么,似乎想做个玩具。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惯例的敲门声却没有响起。 苏慕儿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抬头朝门口说道:“是送药来了吗?进来吧。” 门被推开,但进来的却不是送药的侍从,而是风尘仆仆的林沐一。 他眼中布满红血丝,脸上难掩悲痛。 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神色凝重的伏勇,伏勇怀里抱着他们最小的孩子,孩子懵懂无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屋内。 看到林沐一这副模样,苏慕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锋也猛地站起身:“林队长?你怎么来了?部落......父兽......都还......” 林沐一看着苏慕儿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她扶着小腹的手。 回头看着苏锋紧张的眼神,林沐一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退缩的虎族战士,此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怯懦。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单膝跪地: “少主......苏锋大人......族长......族长他......于昨日......力战江温渊......为护南明......壮烈......牺牲了!” 苏慕儿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护着小腹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软倒。 “慕儿!医师!快叫医师!!!”苏锋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苏慕儿。 看着苏慕儿晕倒他一时也慌了神,只是大喊着呼叫医师。 伏勇也慌了神,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大人们的恐慌,哇哇大哭起来。 小小的石屋内乱成一团。 林沐一脸色瞬间煞白!他犯了大错!他忘了戊老的叮嘱!他忘了苏慕儿胎气不稳! 看到苏慕儿一开始的反应,这事就该缓一些说的! 第141章 躺平 “宿主,这里的食物也是要收取积分的......”啾啾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江玖,忍不住开口提醒。 江玖在沙发里翻了个身,脸埋在柔软的靠枕里:“知道了知道了,记账上吧。” 自从那次重伤昏迷,她的意识就被困在了这个系统空间里。 刚进入系统,江玖是很不情愿的,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看不见。 起初她急得要命,大家该多担心啊。可啾啾说,她的身体伤得太重,就算回去了,身体所带来的疼痛也是无法忍受的。 江玖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出不去,急也没用。索性躺平了。 别说,系统里恒温舒适,软沙发大电视,比兽世的石床兽皮舒服太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玖在系统里吃了睡,睡了吃,无聊得发慌。只能从啾啾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一点外面的信息。 “苏慕儿少主那边不太好。”啾啾看着光屏,小脸皱成一团,“林沐一队长去报信,说了族长的事......苏慕儿少主当场就晕了,动了胎气,苏锋大人急疯了......” 江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现在呢?孩子保住了吗?” “戊老赶过去了,用了药,情况稳住了。”过了一会,啾啾从光屏中抬头,语气也放松了很多。 江玖靠回沙发。她能想象。苏慕儿那么坚强的人,遭遇了苏从寒离世这样的事,一定是打击很大的,不然也不会动了胎气了。 “苏羽少主操持了族长的葬礼,很安静,一滴眼泪都没掉。白天处理部落的事,晚上来医疗洞,坐在你床边,握着你的手,输送能量。戊老说这样有用,他就一直做,一句话也不说,坐到天亮才走。”啾啾的声音低了低,生怕惹得江玖伤心。 江玖闭上眼睛。 苏羽......父兽没了,她昏迷不醒,部落的重担全压在他肩上。他该有多累。 系统空间里依旧安静舒适,恒温的空气不冷不热。江玖却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模拟的蓝天白云,虚假得刺眼。她烦躁地挥挥手,窗外的景象瞬间消失,变成一片没有边际的白色虚无。 江玖盯着那片虚无发呆:“啾啾,我的身体......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啾啾飞到她肩头,小翅膀轻轻拍了拍她:“宿主,别急。戊老的药和苏羽少主的能量温养很有效,你身体的生机在一点点稳固。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内腑和经脉的伤......需要时间。强行回去,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 “我知道。”江玖打断它,叹了口气。道理她都懂,就是这等待,太磨人了。 外面的人都在熬着,她却只能在这里,像个没用的旁观者。 她走回沙发,把自己重重摔进去,拉过毯子蒙住了头。 洛西靠在医疗洞外的石墙上,听着里面江玖微弱的呼吸声,稍稍放松了一些。 腰带反噬力量的感觉还在,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抬眼,看向几步外站着的林沐一。林沐一这些天忙着帮苏羽处理族长的后事,还要跑前跑后的管着部落,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俩人对视一眼,不用说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林沐一先开口:“暗影沼泽?” 洛西点头:“根不挖掉,永远睡不安稳。” 江温渊是死了,可后面那个始作俑者还在。只要源头不断,今天的血就得再流一遍。 拿命换来的喘息,不能就这样浪费掉。 “苏羽走不开。”林沐一说得干脆。 苏羽现在是南明的主心骨,族长刚走,少主怀着孩子,江玖躺着,部落一堆烂摊子,他得留在那儿。 更别说,他每晚都惦记着江玖。 “我们就够了。”洛西指按了按腰上那条旧皮带,沉星石传来一点暖意,压着体内乱窜的邪气。 力量是被锁了大半,可能还要掉阶,但七阶的底子还在。 林沐一更是南明数一数二的高手。 “行。趁他病,要他命!”林沐一没废话。 那神秘人在上次对决中受了重伤,再加上暗影沼泽大部分力量都在战斗中死亡,此刻,就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说干就干。林沐一叫上余研、隐霄,还有楚天行几个。 几人把部落的守备重新排布一遍,带着一队精英战士,悄没声地出了南明,再次朝沼泽出发。 沼泽的空气里还是那股子烂树叶的怪味,但原先阴森森的感觉弱了很多。 “果然,老窝被捅了,这鬼地方也跟着泄气。”隐霄在队伍前面打头,细细感受着这里的力量波动。 洛西走在中间,感受着腰带上压着的力量。沼泽弱了,沉星石压得好像更稳了些,反噬的疼也轻了点。 林沐一和余研一左一右,盯着两边。楚天行几个跟在后面,手里家伙都攥得紧紧的。 一路上也不是完全畅通无阻。 偶尔从烂树后头或者泥潭边角,会窜出来几个缩了水的烂泥怪,或者几个疯疯癫癫的兽人。 但数量稀稀拉拉,力气也远不如山涧那会儿吓人。战士们轻松补刀,这些零碎玩意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收拾干净了。 那神秘人的老巢很好找。 沼泽最深处,一座高塔静静伫立着,高塔四周有不少泥潭,潭子里的黑水咕嘟咕嘟冒泡,臭得要命。 这里就是暗影沼泽的根源。 高塔外的祭坛上,盘腿坐着一个人影。 正是一直给予江温渊力量的神秘人,对方这会正在祭坛上盘着腿,身上的黑雾也不似之前浓密。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正用体内力量极力压抑着伤口。 “你们......敢追到这儿?!”感受到众人接近,他睁开眼有些诧异的开口,声音十分沙哑。 “来送你上路!”林沐一半句废话没有,变化虎形,爪子带着破空的风声朝祭坛狠狠拍过去! 见林沐一动手,洛西立马催动异能跟上。 轰! 精纯的水系力量,变成无数条闪着蓝光的水丝带,猛地扎进黑水潭里。 第142章 变回森林 洛西异能所触及到的地方,黑水瞬间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不停冒泡。 水潭内的黑水肉眼可见的清澈起来。 “呃啊!”那家伙发出一声痛嚎。 洛西心头一动,果然没猜错,这破水潭就是他的力量源头。 整个沼泽,就是他的命根子! 随着洛西的动作,神秘人身上围绕的黑雾翻腾,他想挣扎,却被林沐一和许多战士的力量压制了回去。 大家齐心协力,把他能躲的退路都堵死了。 那家伙发出绝望的尖嚎,身上那点稀薄的黑雾猛地往里一缩,是要憋个大招同归于尽! 可他太小看洛西这水的厉害,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黑雾刚缩起来,几人的异能攻击就打了上来,余研的爪子噗嗤一声刺到他的腹部,隐霄提刀眼疾手快地抹了他的脖子。 他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祭坛上。 随着他咽气,整个暗影沼泽猛地一震! 众人身边的黑水潭中,浓稠的黑水翻腾起来,不断的翻涌起白色雾气。 洛西也受到了惊吓,快速收回自己的异能。 只见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泥浆,然后迅速渗入地下,露出底下真正的泥土地面。 身旁的祭坛嘎吱作响,神秘人的尸骨迅速风化,化为粉末簌簌落下。 更惊人的变化在沼泽各处发生。 原本扭曲怪异的枯树,树皮上那些狰狞的瘤结飞快地褪去,干枯的枝桠间,竟抽出嫩绿的新芽! 嫩芽舒展,迅速变成鲜亮的绿叶。 这片沼泽,正在飞速变回最初的模样! 原来导致这里成为沼泽的源头,竟然是那个神秘人! 覆盖着苔藓的地面,无数细小的绿色嫩苗钻了出来,舒展叶片,拔高茎秆。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千百倍的生长快进键。 沼泽内的腐臭味,被泥土的清新迅速取代。阳光穿透了沼泽上方常年被笼罩的阴霾,照亮了整片急速恢复的森林。 鸟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多,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乐章。 暗影沼泽,这片不知道被诅咒了多少年的土地。在诅咒源头死去后,重新变回一片充满生机的茂密森林。 林沐一、洛西、余研、隐霄、楚天行和战士们看着周围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都愣了神。 “结束了。”林沐一看着脚下钻出的一簇嫩绿小草,缓缓开口。 结束了。这场纠缠太久的噩梦。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太多。 没有了阴森的黑雾和泥泞的陷阱,脚下的土地坚实,空气里是雨后草木的清新。 众人沉默地赶路,提不起精神说笑。只想快点回到南明,回到能安心躺下的地方。 踏入南明部落的地界,巡逻的战士见到他们,远远便发出欢呼。 林沐一脚步未停,只是点点头,径直朝着江玖的石室方向走去。 洛西、隐霄和余研紧随其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同样急切。 石室门虚掩着。 林沐一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江玖靠坐在石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苏羽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小心翼翼地吹着,准备递给她。 “玖儿!”见江玖已经醒来,林沐一心头一松,大步上前。 洛西也紧跟着进来,目光落在江玖身上,确认她情况稳定,也暗暗松了口气。 江玖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们,苍白的脸上还是勉强勾起一个笑容。 “回来了?事情......顺利吗?” 苏羽将汤碗递到江玖手中,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他们。 林沐一在她榻边坐下,言简意赅:“解决了。那家伙死了。” 洛西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声音没什么波澜地补充:“沼泽......变回森林了。” 江玖捧着温热的汤碗,听到“变回森林”四个字,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瞬间注入了活力。 “真的?”她看向林沐一,又转向洛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太好了!困扰这么多年的暗影沼泽,终于消失了?” “嗯。”林沐一点头,看见江玖开心,他身上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源头一死,诅咒就破了。现在那里......很是漂亮呢。” 江玖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那片沼泽挡路,通往万兽城的道路,就彻底打通了。” 她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是满满的野心。 “我们,该去万兽城看看了。” 苏羽将一块烤得正好的肉排递到她手边,温声道:“不急,先把身体养好。万兽城又跑不了。” 江玖醒来之后,身体虚空的很,只是说了这一小会的话,就虚弱下来。 林沐一看出她在硬撑,便开口让大家先各自回去休息,让江玖好好休养。 大家都纷纷起身准备离开,只有洛西杵在原地,不愿意走。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没再劝。 苏羽最后看了江玖一眼,低声道:“你先歇着。”便跟着林沐一、隐霄和余研退了出去。 江玖想对洛西笑笑,嘴角刚扯动一点,眼前就一阵发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胸口闷得厉害。 “别动。”洛西拧了块湿布,动作有些笨拙地给她擦额头上的冷汗。 布有些凉,激得江玖微微一缩。 “水......”她喉咙干得发疼。 洛西立刻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一点点喂她喝下。 水流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江玖闭上眼,静静地养着所剩不多的力气。 苏慕儿的石室内,她正挺着肚子,不安地踱步,苏锋紧紧跟在她旁边,眉头紧锁。 “我得去看看她!她醒了!我得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慕儿!”苏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不能去!你自己身子什么样不清楚吗?”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他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父亲刚走那会儿,你就差点......胎气才稳了几天?你再这么激动乱跑,还要不要命了?” 第143章 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 苏慕儿想甩开他的手,但奈何苏锋力气太大,没能如愿。 她眼圈有点红,瞪着苏锋:“那是江玖!她刚醒!我......” “我知道!”见苏慕儿红了眼眶,苏锋语气也软了下来,“正因为她刚醒,更需要静养。你现在去,除了让她担心你,能帮上什么忙?洛西在里面守着,苏羽他们都在外面候着,不缺你这一个。听我的,先回去。等她好点,我亲自扶你过去,行不行?” 听了这话,苏慕儿才安静下来,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门口。 最终还是被苏锋劝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戊老还是每天准时来,给江玖把脉,再看着她喝下难闻的汤药。 江玖皱着眉咽下去。 身体里的虚软感是淡了点,手脚不再像棉花似的使不上劲。 但精神还是很低迷,依旧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看久了东西头就发昏。 之前没受伤之前江玖一口气能练习一下午的异能,现在戊老时时刻刻盯着不肯放松,练习不到一刻钟就要停下休息。 “你伤及本源了,急不得。”戊老唠叨着收拾起给江玖备药的药罐子,“慢慢养着吧。命捡回来就是万幸。” 江玖靠在石榻上,没说话。 好不容易自己的雷电异能才有点起色,只是一场战斗,就又要慢慢调养了。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隐约能听到部落内人们的谈话声,倒是比前些日子热闹了许多。 洛西端来一碗浓稠的肉糜,轻轻坐在江玖床边:“来,我喂你。”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江玖伸手想接过碗,却被洛西躲开。 看着洛西固执的样子,江玖还是乖乖张开口嘴,勉强吃了几口,江玖摇摇头。 洛西放下碗,也没劝。 苏羽端了清水进来,递给江玖:“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江玖接过竹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外面......好像很热闹?” “嗯。”苏羽脸上神情松快了些,“巡逻队回报,周边很安稳。北兴那边,跑散的族人回去了一大半,伏勇带着他们在清理废墟。还有......” 苏羽语气一顿,但江玖知道他是实实在在的高兴:“商队一拨接一拨,兽皮换布,矿石换粮,忙得脚打后脑勺。” 江玖点点头,脑海中啾啾的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南明安全度达到5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积分两千点,解锁新的任务,南明民心100%,安全程度80%!” 江玖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南明建设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现在只要最后完善一下,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毕竟,时琛还等着她找到救命的法子呢。 “我躺得够久了。”江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她声音不大,但却态度坚定。 苏羽眉头微蹙:“戊老说了,你得静养......” “静养在哪都一样。”江玖打断他,“时琛等不了。” “我明天去看看部落里的防御建设,等这里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江玖没等苏羽说什么,继续补充道。 第二天,江玖没等苏羽来就准备出去转转,洛西没反对,只是在旁边搀扶着。 他的力道控制地刚刚好,既让她借力,又不至于让她觉得是被架着。 戊老一早来把脉,见到江玖没有静养有些生气:“胡闹!这才哪到哪?还没好了几天,就又要胡闹了!” 江玖只当没听见,慢慢挪到门边。 趁戊老一个没注意赶紧和洛西溜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部落里确实热闹了许多。她没急着去看防御工事,脚步一拐,先往苏慕儿的石室去。 刚走近,就听见里面苏慕儿的声音,比前些日子清亮了不少,似乎在吩咐兽夫什么。 江玖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瞬间就被打开了。 苏慕儿站在门口,肚子有些明显了,脸上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见到江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瞬间就红了。 “玖妹妹!”苏慕儿声音带着点哽咽,她一步上前,紧紧抓住江玖的手腕,力道不小,“你...你总算肯出来走动了!可把我急死了!” 江玖被她抓得手腕有点疼,但没挣开,只是虚弱地笑了笑:“躺不住了,骨头都僵了。过来看看你。” 苏慕儿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她,眼泪到底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 她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瘦了这么多......气色还是差......戊老那个老古板,药是不是没下够分量?我那儿还有两支老山参......” “慕儿姐,”江玖轻轻打断她,任由她把自己按在铺了厚厚兽皮的椅子上坐好,“我好多了,真的。戊老的药很管用,就是得慢慢来。倒是你......” 江玖目光落在苏慕儿隆起的肚子上,“胎气稳了吗?苏锋说你之前......” “别听他瞎说!”苏慕儿立刻反驳,又抹了下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好着呢!就是担心你......你不知道,听说你醒了,我恨不能立刻飞过去看看,偏生苏锋那个木头疙瘩,死活拦着不让!” 听到苏慕儿的嗔怪,苏锋没吭声,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到江玖手边。 “他是为你好。”江玖接过水杯,“我那时候也起不来,你去了,反倒让我担心。” 苏慕儿吸了吸鼻子,情绪平复了些:“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来了正好,我这儿新得了些上好的云锦果子,甜得很,你尝尝?” 她说着就要去拿。 江玖忙按住她:“别忙了,慕儿姐,我坐坐就好。一会儿还得去看看部落的防御。” “防御?”苏慕儿注意力被转移,“你放心!按着你之前提的那些法子,都建得差不多了!石墙加高加厚了,了望台也多了两座,还按你说的,挖了那种……叫壕沟是吧?深着呢!楚天行亲自带人弄的,保管连只耗子都别想偷偷溜进来!”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担忧和憋闷都倾诉出来,精神头确实好了很多。 第144章 冰?! 江玖听着,脸上露出些笑意:“那就好。” 她看了看石室门口透进来的光线,感觉坐得够久了,便撑着石榻边缘想站起来。 刚一动,眼前就有点发花,身子晃了晃。 一直守在旁边的洛西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我没事。”江玖低声说,借着他的力站直了,“慕儿姐,果子我下次来吃。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外面看看。” 苏慕儿也站起身:“你这身子……真不用我陪你?” “不用,你歇着。”江玖摆摆手,由洛西搀扶着,慢慢朝门口走去。 这会快到正午,江玖刚推开石室的木门,刺眼的阳光就落下来,伴随着空气中干燥的气浪。 江玖被这阳光晃得眯起了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 树荫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玖循声望去,只见苏羽从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巨大的芭蕉叶。 他几步走到江玖跟前,很自然地把那巨大的叶子举高,正好替她挡住了头顶那轮灼热的太阳。 一片清凉的阴影落下来。 “太阳太毒,晒不得。”苏羽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知道拦不住你,就来给你遮着点。”他调整了下芭蕉叶的角度,确保那片阴影牢牢罩着江玖。 洛西扶着她的胳膊没松手,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苏羽站得更近些。 江玖看着举着大叶子的苏羽,心里暖洋洋的,似乎身体也不那么疲乏了。 “走吧。”江玖在洛西的搀扶和苏羽撑起的“伞”下,沿着部落边缘慢慢走。 加高加厚的石墙确实厚实了不少,新砌的石块还带着粗粝的痕迹。 墙头上,新添的两座了望台格外显眼,有战士在上面警惕地巡视着远方。 苏羽一边稳稳举着叶子,一边指着墙下:“喏,那就是壕沟,按你说的,挖得很深,底下还埋了削尖的木刺。” 江玖探头望去,只见一道深深的沟壑紧贴着石墙根蜿蜒。 她想象了一下敌人掉下去的场面,点了点头:“很好。” 再往前走,能看到一些战士正在烈日下加固着木制的栅栏,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物。看到江玖他们过来,都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 “进度不错。”江玖轻声对苏羽说。 苏羽笑了笑,把芭蕉叶又往她那边偏了偏:“有你之前画的那些图,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这天气......太熬人。” 江玖看着那些战士汗流浃背的样子,又感受着头顶芭蕉叶带来的那点微薄凉意,脚步顿了顿。 这样硬熬下去不行。 “苏羽。”她开口。 苏羽立刻凑近了些:“嗯?是不是晒着了?要不回去?” “不是。”江玖摇摇头,“我是想,这天气太热,得给大家弄点解暑的东西。” 苏羽有点疑惑:“解暑?部落里存了些果子……” “果子不够。”江玖打断他,脑子里快速转着,“我有办法弄到冰。” “冰?!”苏羽一惊,这大热天,冰是稀罕物,只有万兽城那些大部落的贵族才有法子存住一点点。 “嗯。”江玖肯定地点头,“得挖个冰窖。地方要选好,挖深点,做好避光和隔温,冬天存冰进去,夏天就能用。”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简单地把挖冰窖、存冰块的要点跟苏羽说了说。 哪里要深挖,怎么用厚厚的干草和泥土隔绝热气,怎么选位置。 苏羽越听眼睛越亮。这法子听起来......好像真能行!要是成了,夏天战士们干活就不用这么遭罪了。 回到石室门口,洛西扶着江玖在门廊下的阴凉石墩上坐下。 “我这就去办!”苏羽把芭蕉叶往洛西手里一塞,“先找几个老成懂行的,挑地方,今天就动工试试!” 看着苏羽急匆匆走远的背影,江玖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松了口气。 冰块...... 江玖舔了舔嘴唇。 要是有了冰块,是不是就能做......刨冰了? 前世她总喜欢在夏天抱一碗淋着糖浆,堆满水果丁和红豆的刨冰慢慢吃。 可惜了。 兽世没有糖浆,也没有那些五颜六色的蜜豆果酱。 不过......弄点碎冰,淋上蜂蜜,再放点捣碎的甜果子......应该也差不多。 光是想想,身上的燥意都似乎消散了几分。 江玖靠在石壁上,微微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哎哟!怎么坐这儿吹风?快进屋快进屋!才刚见好点,可不敢再着了凉!”江玖刚在门廊下歇了没一会儿,戊老的声音就从屋内传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不由分说就把江玖往石室里拉。 隐霄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见戊老拉着江玖进来,他只抬了抬眼。 “戊老,我真没事了,不用这样紧张的。”江玖有些无奈。 “什么没事!”戊老瞪她一眼,力气还挺大,硬是把她按在石榻上坐下,“手伸出来!老头子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这不省心的丫头气血补回来多少!” 江玖无奈,只好伸出手腕,任由戊老把脉。 隐霄靠在墙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戊老才松开手,嘟囔着:“虚!还是虚!底子伤着了,得慢慢养。” 他转身从带来的小陶罐里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重的苦味:“来,把这个喝了,安神补气血的。” 那味道冲得江玖直皱眉,但在戊老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她只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就对了。”戊老满意地收起碗,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静养的话,这才抱着他的小陶罐慢悠悠地走了。 今天他们商议好了今晚是隐霄陪着江玖,洛西见没什么事情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石室。洛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到屋子中央,摊开手掌。 心念微动,一小团清澈的水球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着。 他看着那团水,尝试着调动一丝不同的力量。 水球随着他的动作变化着。 第145章 冰晶? 渐渐的,水球的旋转似乎慢了那么一丝,变得有些凝滞。 洛西微微蹙眉,仔细感受着。 水球内部,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生成。 冰晶? 他继续催动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这股力量,曾经在暗影沼泽时,只能让他的水系异能带上强烈的腐蚀性。 但现在...... 腐蚀的能量不再存在,转而化为......一种关于净化和寒意的能量。 掌心那团水球的变化陡然加剧! 细小的冰晶疯狂凝结不过眨眼间,清澈的水球就彻底凝固,变成了一块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块。 冰块结结实实落在他掌心,冰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洛西看着手中的冰块,又抬眼看了看面前木盆中的水。再次摊开手,催动异能。 这一次,没有水球作为过渡。一股寒意直接从他掌心溢出,木盆中的水瞬间凝结。 就连空气中细小的水汽都瞬间凝结! 几根细小的冰凌凝结在他指尖。 意念再变。指尖的冰凌无声地融化,化作几滴水珠,啪嗒掉落在脚下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就连木盆中的冰也迅速化开。 洛西捻了捻指尖残留的冰凉水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沉默地将那块冰块也丢进石盆里,看着它在水中慢慢消融。 这件事,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隐霄拿了块温热的湿布,动作很轻地给江玖擦拭脸颊和脖颈。 布是柔软的棉布,吸水性好,触感也比粗糙的麻布舒服许多。 擦完脸,他又小心地托起她的手臂,一点点擦拭。 江玖靠坐在枕头上,看着他沉默地忙活,想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这几个兽夫一个比一个倔,想做的事,拦不住。 隐霄擦拭完转身,从旁边叠放整齐的棉布里抽出一张床单和一床薄被。 南明现在有了自己的棉纺工坊,棉布早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这些布料很是舒适,隐霄似乎格外偏爱,给江玖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他动作利落地撤下江玖的旧床单,换上了干净清爽的新棉布床单。接着又把盖在她腿上的薄被也换了。 新棉被带着阳光晒过的柔软蓬松感,轻轻覆在身上,确实舒服不少。 “其实......不用换这么勤。”江玖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 隐霄没接话,只是把换下来的旧床单被罩叠好放在一旁。 知道再说也是白费力气,江玖索性不再看他,伸手从石榻边的矮几上拿起竹简。 很久没看文芊夫人留下的医书了。 江玖翻开书页,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晦涩的药名和病症描述上。 隐霄收拾停当,也没离开,就在石榻不远处的椅子坐下,看着江玖研读医书。 江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她有点难以专注。 一直沉默坐在椅子上的隐霄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只和洛西亲近,冷落我们很多。” 他声音和他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还带了几分玩味。 江玖翻书的指尖顿住了。 她没抬头,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神有点飘忽。 隐霄似乎也没等她回答,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你有多久没陪着我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地补充论据: “多久没见余研了?” “多久没和林沐一说话了?” 他把另外两个名字也点了出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并非只在意自己。 但这找补的意味,反而更明显了。 江玖知道他的意思,倒也不是怪她不陪着自己。 只是江玖本来闲下来的时间就不多,但这些本就不多的时间大部分都分给了洛西。 所以隐霄吃醋了。 江玖沉默了片刻。 道歉? 对着隐霄说“对不起冷落你了”?感觉怪怪的,也没什么用。 她合上手里的医书,抬头迎上隐霄那双红色竖瞳。 隐霄依旧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江玖撑着床榻边缘,慢慢站起身。 身体还是有些虚,动作带着点迟缓。她没让隐霄扶,自己走到他坐着的椅子前停下。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在她和隐霄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洛西他......”江玖顿了一下,细细斟酌着用词“之前情况特殊,需要多看着点。现在他好了很多。” 她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隐霄身上的气息柔和了许多。 “今晚是你守着我。”她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商量的口吻,“明天,我陪你去林子里走走?或者你想做什么?” 隐霄眼中明显闪过得意,但转瞬即逝。 “你安排。”他吐出三个字,听起来还是那么冷静。 但江玖了解他,敏锐地抓住了他微微翘起的小尾音。 江玖点点头,像是敲定了一件事务。 她直起身,准备走回床榻边继续看书。 刚转身,手腕却被隐霄轻轻拉住。她脚步一顿,回头。 隐霄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她的脸颊,落在那些竹简上。 “记着就行。”他说着,手臂往回一带。 江玖没防备,被他这一拉,直接跌坐进他怀里,侧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隐霄顺势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圈得更稳当些,确保她坐得舒适。 他的下抵着她的额角,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冷落我。” 他的气息弄得江玖耳朵发痒,她偏了偏头,声音有些疲惫:“不会冷落你...我真的有些乏了,我们休息吧。” 隐霄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手臂稳稳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回石榻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了上去,拉过旁边那床蓬松柔软的棉被,仔细地给她盖好。 真是冷落隐霄有些久了,江玖明显感觉到隐霄有些失落。 以往的隐霄绝不会收敛他脸上的笑容,就算不悦,也不会在面上表露。 第146章 许阳? 在距离南明部落数百里之外,坐落着万兽城。 这座巨大的城池,是一个巨大的正八边形的布局。 四座宏伟的主门——东莲岳、南无尘、西红岩、北百寿——镇守着四方。 四座稍小的侧门——竹华、流云、紫雾、清雨——则嵌在八边形的边角。 城池的核心,是一个更小的、同样规整的八边形内城。而在内城的最深处,那座威风凛凛又极其安全的城堡,便是兽人王的居所,皇城。 流云门,位于西南角,是距离那片刚刚消失的暗影沼泽最近的一道门户。 前几天,流云门当值的侍卫就发现了异常。 那片林子,流云门外唯一能通往暗影沼泽的方向,原本是被一片茂密到看不见尽头的荆棘林死死堵住。 那些荆棘纠缠得密不透风,只有偶尔几年才有个幸运儿杀出暗影沼泽,来到万兽城。但暗影沼泽的名声在外,是实实在在的禁地,万兽城的兽人是绝不会涉足。 可就在几天前,那片遮天蔽日的荆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盛的花草。各色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在青草间,生机勃勃。 这变化来得太诡异,太突然。 流云门的守城主是卜佑生,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此刻正怔怔地望着这片突然出现的花海。 他是个极其谨慎的豹族兽人。看到这景象的第一时间,他没有丝毫兴奋或好奇,只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暗影沼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鸟语花香的乐土? 他没有派人出去探查,甚至严令手下任何人不得靠近那片区域。 紧接着,他第一时间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这里的异变传讯给了内城的上司。 只是现在,上面的回复还没传回来。 他静静站在城墙之上,注视着那一片茂密的森林。 他记得清雨门的守城主就是从暗影沼泽内厮杀出来的。 那人,据说是当年从暗影沼泽深处硬生生杀出来的狠角色,是少数几个能从那个鬼地方活着爬出来的人之一。 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卜佑生暗暗想着。 隔天的南明部落,江玖石室内。 “......所以,我想去万兽城看看。”江玖缓缓说出决定。 她靠坐在石榻上,对面坐着苏慕儿和戊老。 苏慕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外面......” 她顿了顿,把“危险”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外面路途遥远,又不太平。” “慕儿姐,南明现在防御稳固,部落也走上了正轨。暗影沼泽的威胁也解除了,通往万兽城的阻碍没了。” 江玖语气平静:“我想去看看。那里是兽世的中心,或许......能找到让时琛醒来的办法。” “还有,为南明部落,为我们的未来,探探路。” 苏慕儿知道只要一天找不到时琛,江玖就一天不能安心。 她知道劝不住江玖,只能叹了口气,握住江玖微凉的手:“既然你决定了……路上千万小心。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的、用的、防身的......”她说着就要起身。 “慕儿姐!”江玖忙拉住她,“不急这一会儿。你身子重,别累着。” “这有什么累的!”苏慕儿嗔怪地瞪她一眼,但动作到底慢了下来,“你只管说,我让苏锋带人去办,保管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 戊老一直没说话,直到苏慕儿开始絮叨着准备行囊,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丫头,你要去万兽城......老头子拦不住你。只是那地方,龙蛇混杂,不比咱们南明安稳。” 江玖看向他:“戊老,我知道的。我会小心。” 戊老见江玖执意如此,只好再次开口提醒:“药,按时喝。身子是自己的,别仗着年轻就硬扛。万兽城不是南明,没人天天盯着你喝药。” “戊老,我知道的。”江玖心里一暖,“我会按时喝药,也会小心。” 戊老“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他颤巍巍站起身,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行了,老头子不啰嗦了。你歇着,我去看看给你带的药煎好没。” 戊老刚离开,石室门又被推开了。 罗长老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几卷新的竹简,似乎是顺路过来送东西的。看到苏慕儿也在,他点了点头:“慕儿也在。江玖,你好些了?” “好多了,罗长老。”江玖应道。 罗长老将竹简放在江玖榻边的矮几上:“这是新誊抄的几卷雷电异能的感悟,你路上带着看。” 他目光扫过江玖收拾东西的架势:“这是......准备启程了?” “嗯,打算去万兽城看看。”江玖回答。 一提到万兽城,罗长老就满脸惆怅,江玖知道,他是又想起那个徒弟了。 罗长老沉吟了一下:“万兽城......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许阳,当年也是去了那里,说是要闯一番天地。那小子,倔得很。一去就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果然如此,江玖露出了然的神色,只是听到名字时身躯一震。 谁? 许阳??? “许阳?!”江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前世她的竹马,就叫许阳,那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性格开朗待人友善,前世江玖对他很是爱慕。 此刻那张笑得肆意的脸,再次闯入江玖的脑海。 角落的阴影里,隐霄那双幽深的蛇瞳骤然收缩了一下,他清晰地听到了江玖心声,面色也沉了下去。 苏慕儿和罗长老都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罗长老疑惑地看着她:“江玖,你......认识我那徒儿?” 江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压下心里的震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不......不认识。只是......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罗长老您之前是不是说过,这位许阳师兄......他,他去万兽城做什么?是......去找人吗?” 第147章 结伴同行 江玖问这句话,几乎本能的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罗长老的回答。 罗长老缓缓开口,每次提起这位徒弟,他的话里都带着深深的惋惜“是啊,找人。那小子,倔得很。他说......他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他感应到那人就在兽世的某个地方,所以一头就扎进了万兽城那个大漩涡,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唉,这一去,就再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找到了,还是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见江玖这么感兴趣,罗长老顿了顿,努力回想了一下徒儿的身影:“他个子挺高,身子骨结实得很,精神头很足。样貌周正,很是爱笑。哦,对了,他左边眉骨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道很浅的小疤,据说是小时候淘气磕的。” 左边眉骨......靠近太阳穴的浅疤...... 江玖呼吸一滞。 这个疤痕的位置,和前世许阳在篮球场的受伤留疤的痕迹一模一样。 就是他!她的许阳! 他真的在兽世!他一直在找她! 江玖的鼻子一阵酸楚,眼泪都要夺眶而出。她低下头,掩饰住泪水。 “罗长老......他提起过......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罗长老摇摇头:“那小子嘴紧得很,只说是对他顶顶重要的人,是他的命根子。具体......一个字都没露过。唉,也是个痴儿啊......” 是了......许阳就是这样。认定的事,撞破南墙也不回头。认定的人......他豁出命也要找到。 江玖死死咬着下唇,她必须去万兽城!必须找到他! “我......知道了。谢谢罗长老。”她抬起头,眼眶还带着红,“慕儿姐,麻烦你帮我准备行装吧。越快越好。” 苏慕儿看着她前后巨大的情绪变化,虽然满心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忧:“玖儿,你......” “我没事。”江玖打断她,“只是突然觉得,去万兽城这件事,刻不容缓了。” 罗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万事小心。若......若在万兽城真遇到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替老头子带句话,让他......保重自己。” 石室里一时沉默下来。苏慕儿担忧地看着江玖。 只有隐霄,依旧站在江玖身侧半步之遥的阴影里,他清晰地感知着江玖心中所有的想法,包括这位许阳的所有信息。 他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指节在身侧悄然收紧,发出微不可闻的骨骼摩擦声。 隔天一早,内城的传令兵终于到了流云门。 “城主有令:着流云门守城主卜佑生,酌情派遣精锐小队,进入新生林区探查,务必查明异变缘由,详实回报。” 卜佑生接过盖着印信的兽皮卷,仔细看了两遍。命令很谨慎,没有大举深入的意思。 他收起命令,正要吩咐手下点人,守门的侍卫又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竹华门的嫣然门主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卜佑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竹华门的嫣然?她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迎出去,外面已经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细碎声响和人声的嘈杂。 卜佑生走到门厅,只见一路从大门到正厅的石阶两旁,已经垂手站满了穿着统一服饰的仆从,个个屏息凝神。这阵仗...... 一个身着曳地红裙的身影,正袅袅婷婷地拾级而上。 她身段妖娆,行走间如同弱柳扶风,一颦一笑都带着天然的媚态。 正是竹华门的守城主,嫣然。 卜佑生站定,等她走近。 “卜大人。”嫣然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笑意,“听说流云门得了探索新林的许可?这么有趣的事情,怎能少了我竹华门一份?” 卜佑生看着她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万兽城内,不止看个人能力,更要看眼力情商。 一个小小的守城主,能摆出这种排场,其背后代表的势力或人脉,都不可小觑。 “嫣然门主消息灵通。”卜佑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内城确有命令,允许探查。只是那片林子,凶吉未卜。” “所以才更要结伴同行呀。”嫣然用团扇掩着唇轻笑,眼波流转,“人多,力量大,也安全些。卜大人不会嫌我碍事吧?” 她话说到这份上,卜佑生无法拒绝。 他点点头:“既如此,嫣然门主便一同前往。只是此行非比寻常,望门主约束好随从,一切行动,听我号令。” “那是自然,都听卜大人的。””嫣然答应的很爽快,团扇轻轻一摇。 卜佑生不再多言,转身下令:“点二十名精锐,即刻出发。带足三日干粮清水,武器检查好,不得有误!” 命令迅速执行。 卜佑生自己也仔细检查了腰间的佩刀和随身携带的几样小物件,换上便于行动的衣物。 嫣然那边,也换下了繁复的裙装,穿上了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只是那身段依旧掩不住的婀娜。 她身边只带了四名护卫。 两支队伍在流云门下汇合。 卜佑生手下的战士个个神情肃穆,神警惕地扫视着那片新生林地入口。嫣然的护卫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卜佑生最后看了一眼高耸的流云门城墙,沉声道:“出发。”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未知领域。身后的战士紧随其后,嫣然带着她的护卫,也跟了上去,一行人没入那片葱郁的绿色之中。 林地内部异常安静。 阳光穿过重新变得高大茂密的树杈,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闻不到半点昔日沼泽的腐臭。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安宁祥和。 但卜佑生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这种安静,太不寻常。他打出手势,队伍立刻变换阵型,呈扇形谨慎地向前推进。 嫣然倒是显得颇为悠闲,边走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植物,偶尔还伸手碰碰那些异常娇艳的花朵。她的一名护卫低声提醒:“门主,小心。” “无妨。”嫣然摆摆手,笑容依旧妩媚,“这么漂亮的花,能有什么危险?” 第148章 这些男人,就是矫情 话虽如此,她倒也没再伸手去碰。 队伍就这样深入了半个时辰,一路上林中都十分寂静,只有虫鸣鸟叫声。 战士们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终于,前方透出亮光。 他们走出了这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卜佑生站在林边,扫视着前方开阔的地势。 他记得,在暗影沼泽还盘踞此地时,这片区域的后面,似乎散落着几个规模不大的小部落。 既然出来了,若能顺便探探这些部落的情况...... 他没停下脚步,手臂一挥:“继续前进。” 嫣然跟在他身后摇着团扇,红唇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她最是不安分,有热闹看,自然乐意跟上。卜佑生带路,她乐得省心。 南明部落,苏慕儿的石室。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苏慕儿挺着肚子,在堆满物品的石室里翻找,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利索,“驱虫的药粉得多带些!万兽城附近林子密,蚊虫肯定多!这罐子新熬的蜜,路上兑水喝,补充体力最好!还有这棉布,多带几匹,万一路上弄破了衣服......” 江玖坐在一旁,看着苏慕儿忙碌,不断把东西往一个巨大的藤条背篓里塞。那背篓眼看着就要满了。 “慕儿姐,够了,真的够了。”江玖忍不住出声,“我们是去探路,不是搬家。东西太多,路上反而拖累。” 苏慕儿抱着几卷厚厚的棉布,回头瞪她:“这叫什么话?出门在外,东西备齐了才安心!尤其是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她不由分说地把棉布也塞了进去,“听我的!苏羽他们力气大,多背点不打紧。” 江玖无奈地笑了笑,心头暖融融的。 她拿起苏慕儿塞给她的一小包驱虫药粉,打开闻了闻,气味辛辣刺鼻,效果应该不错。 她轻轻摩挲着药包,有些出神。 许阳......万兽城...... “玖儿?玖儿!”苏慕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江玖回过神。 “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了。”苏慕儿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又难受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有,”江玖连忙摇头,把药粉包收好,“就是……在想万兽城的事。”她轻轻垂下眼,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别太担心。有苏羽、隐霄他们跟着呢。对了!”苏慕儿拍拍她的手,以为她是紧张,又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去翻角落的一个小木箱,“戊老送来的补气血药丸,差点忘了!这个最重要,必须天天吃!他说了,你要是敢偷懒不吃,回来他跟你没完!” 苏慕儿说着拿出几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不由分说得塞进江玖怀里。 江玖用力点点头:“嗯,我一定按时吃。” 石室的门被推开,隐霄无声地走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差不多了。”苏慕儿替江玖回答,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藤条背篓,“这些,一会儿让苏锋派人送到你们石室去。” 隐霄的目光在背篓上停留了一瞬,转而说道:“罗长老问,何时出发。” “明天一早。”江玖淡淡回应。 隐霄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默默点头。 他现在愈发好奇,这个叫许阳的,到底何许人也,能让江玖如此失态,如此......迫不及待。 他不觉得自己比对方差多少。 这边卜佑生带着队伍,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谨慎前行。 前方不再是荒芜,出现了大片忙碌的景象。 北兴部落的废墟此刻正在重建。 许多兽人战士扛着沉重的石料,喊着号子,在废墟上忙碌。 那墙的样式......卜佑生的黄色竖瞳眯了起来。 这墙的垒砌方法,带着规整感,棱角分明,结构稳固,甚至......隐隐透着点万兽城城墙的味道! 虽然规模小得多,也没那么高大雄伟,但那份一板一眼的坚固感,绝非普通小部落能掌握。 卜佑生抬起手,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下,伏低身体,隐藏在茂密的灌木和高草之后。 他盯着那城墙,心中惊疑不定。 这些偏远的小部落,怎么会懂得修建这样好的城墙来保护自己? 嫣然也俯下身,动作间红裙不可避免地被灌木勾了一下,她毫不在意地随手扯开,裙摆微微滑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卜佑生眼角余光瞥见,迅速移开了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正在重建的废墟。 嫣然注意到他这避嫌的动作,红唇勾起一丝弧度。 这些男人,就是矫情。 她心里轻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卜佑生紧绷的侧脸上。 线条冷硬,鼻梁挺直,紧抿的唇透着一股坚毅。 尤其那双丹凤眼认真时格外迷人。 长得......倒真不错。 实力也够强,能镇守流云门。 嫣然眯起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把他收进自己后宫......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想到这里,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卜佑生被她盯得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就往旁边挪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声音有些僵硬:“这筑墙之法......不简单。绝非此地部落原有。” 嫣然见他避开的动作,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凑过去,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工地:“哦?那倒要看看,是谁在帮他们了。” 卜佑生仔细观察着北兴部落内忙碌的兽人。 他们的动作有力而协调,显然有人在统一指挥。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手命令:“派两个机灵的,扮成逃难落单的兽人,混进去看看。小心点,别暴露。” “是,大人!”副手领命,悄然后退去安排。 嫣然看着卜佑生有条不紊地布置:“卜大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呢。” 卜佑生派出的两个队员,很快扮成蓬头垢面逃难兽人,混进了北兴重建的队伍里。 他们被一个负责安置的兽人战士领着,走向部落边缘一片临时搭建的棚区。 “新来的?叫什么?哪个部落逃出来的?”登记的兽人头也不抬地问。 第149章 打探消息 “阿木。”“阿石。”两个队员低着头,尽量不露出面容,“部落......部落没了。” 登记的兽人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沉重:“又是一个被江温渊那老畜生祸害的......进去吧,左边第三间还有位置。先去领点吃的,有力气了就帮忙干活。” 他说完挥挥手,指向旁边冒着热气的大锅。 那锅里正咕嘟翻腾着热粥。 两人道了谢,去一旁领了两碗粥,走进了指定的石棚。 石棚里挤满了兽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带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环境不算好,但对于无家可归的难民来说,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喝着糊糊粥,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交谈。 “唉,我那雌主和小崽子......都没能跑出来......”一个断了手臂的狼族兽人靠着墙,正与旁边旁边一个年老的熊族兽人交谈。 那熊族兽人闻言,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能活下来,就是兽神保佑了。要不是江玖大人带着南明部落打回来,灭了江温渊那邪魔的威风,咱们这些人,怕是早被那老畜生抓去填了祭坛!” “是啊!”另一个年轻些的兔族雌性抹了抹眼泪,“我亲眼看见他把不肯走的族人......太惨了!是江玖大人带人攻破了这里,才救了我们剩下的这些人!” “南明部落仁义啊!不仅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还帮我们重建家园!”在一旁缝补兽皮衣物的雌性开口,“你看那新修的墙,多结实!听说照着江玖大人给的图纸,比万兽城的都不差多少!有这墙在,以后就不怕别的部落来欺负了!” 她话里充满感激,立刻有人附和:“伏勇大人也尽心尽力,带着我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 “伏勇大人是好样的,但要不是江玖大人和南明部落......我们这些人,早就烂在泥里了!”断臂的狼族兽人声音哽咽。 “对!是江玖大人和南明部落给了我们活路!”石棚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大家疲惫麻木的心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两个混进来的队员默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江玖? 南明部落? 这两个名字,牢牢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南明部落,江玖的石室。 隐霄点头表示知道了出发时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石室。 江玖坐在石榻边,手里拿着罗长老送来的那几卷新誊抄的竹简。 罗长老这次送来的竹简,详细记载了雷电异能的介绍和许多技巧。 她展开一卷,指尖划过上面关于雷电异能引导和控制的感悟。 字句精炼,直指核心。 她默默念着竹简上的内容,脑海中尝试勾勒异能的运用轨迹。 可“许阳”两个字,总是不经意爬上她的心头,打断她的思绪。 罗长老的描述以及无意间提到的疤痕...... 太像了!她几乎可以肯定! 她猛地收拢竹简。 不行,这样根本看不进去。 她站起身,在石室里踱步。 目光扫过苏慕儿塞满的背篓,戊老叮嘱的药包,还有角落里洛西送来装着珍珠的小匣子。 万兽城......许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部落里炊烟的气息和隐隐的喧闹。 “啪嗒。” 在江玖出神的间隙,隐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讲药碗放在石榻边的矮柜上。 江玖回头看了他一眼,走过去端起药碗。 温热的陶碗有些烫手。 她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然后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隐霄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才开口:“罗长老的竹简,路上再看。养好精神。” 江玖点点头:“嗯,早点休息吧。” 隐霄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江玖那句“早点休息”。 他转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伸手关上了那扇被江玖推开的木窗,挡住了外面渐深的凉意。 做完这个,他才走向门口。在门边,他脚步顿了一下:“药效上来会困,别硬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北兴部落的难民石棚里,两个混进来的队员趁着夜色和换岗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他们动作敏捷,借着阴影掩护,快速离开了重建区域,朝着卜佑生队伍藏身的密林奔去。 找到卜佑生时,他正带人休整,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大人!”两个队员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打探清楚了!那墙是按一个叫江玖的人给的图纸修的!南明部落的人!听那些难民说,这里原先是一个叫江温渊的人统治,后来被江玖带人除了这祸害,救了他们!现在北兴的重建,也是南明在背后支持,一个叫伏勇的兽人负责指挥!” “江玖?”卜佑生沉吟着,“南明部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一个人,能折腾出这么多事?还能策划带兵打仗?” 旁边的嫣然也凑了过来,团扇轻轻摇着,声音带着好奇:“哦?听起来是个厉害角色呢。卜大人,这趟出来,收获可不小啊。” 卜佑生没理会她语气里的玩味,目光投向远方北兴部落。 只凭一个名字和一些难民的口述,一个模糊却不容小觑的形象已经在他心中勾勒出来。 “有点意思。”卜佑生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低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此地不宜久留。撤,回城。” 卜佑生刚回到流云门自己的住处不久,还没来得及卸下皮甲,门外就传来侍从有些迟疑的声音: “大人......竹华门的嫣然门主......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卜佑生皱眉,打开门。 只见几个穿着竹华门服饰的侍从抬着几个系着红绸的大箱子站在外面。 为首的侍从恭敬地递上一卷烫金的兽皮:“卜大人,这是我家门主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 第150章 祁玖 卜佑生接过兽皮卷展开,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 这哪是什么心意,分明是一份措辞直白的......聘礼清单! 上面罗列着各种珍稀物品,意思再明白不过。 卜佑生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 他虽然到了该结缘的年纪,但突然遇上这种事,还是被一个作风如此大胆的门主提亲,一时也有些懵。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功不受禄。嫣然门主的好意,卜某心领了。东西,请原样带回去。” 他说着,将那卷烫金的兽皮卷塞回侍从手里,态度不容置疑。 侍从们面面相觑,但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多言,只好抬着那些箱子,又沿着来路回去了。 竹华门嫣然府内,装饰奢华的厅堂。 嫣然慵懒地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软榻上,听着侍从战战兢兢地汇报。 嫣然身边铺着厚厚的绒毯。两名身量高大却容貌艳丽的雄性兽人安静地跪坐在她身侧。 他们都是狐族,眉眼精致,带着狐族特有的媚态,是嫣然格外偏爱的类型。 “......卜大人说无功不受禄,让......让把东西原样带回来了。” 嫣然听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那口被退回来的的箱子,嘴角的笑意更盛。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她轻声自语着。 嫣然有两位兽夫,一个叫方峻,正低垂着眼,默不作声地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替嫣然揉捏着小腿。 他似乎对雌主是否要纳新兽夫并不在意,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另一个叫贺煜,生了一双上挑的丹凤眼。 看着被抬回来的聘礼箱子,又瞥见嫣然不仅不恼还笑意盈盈,他那双眼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轻轻起身,动作优雅地单膝跪在嫣然另一侧,凑近她耳边轻声开口:“雌主,卜佑生此人,属下瞧着,骨头硬得很,寻常手段怕是难入他眼。强塞的聘礼,他自然不肯接。” 嫣然的团扇停了停,看向贺煜:“哦?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贺煜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他在乎什么?不就是流云门守城主这个位置,那点职责和脸面么?若是在他当值期间......出点不大不小的纰漏,让内城的上司觉得他办事不力,降了他的职......” 他观察着嫣然的表情,继续低语:“等他没了这职务,没了那点依仗,成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雌主您再稍施恩惠,略展手段......到时候,他想不低头,怕是都难了。一个失了势的豹族,还不是雌主您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嫣然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抬起了贺煜的下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聪明?”她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但打量贺煜的目光却带了几分探寻。 贺煜眼中刚闪过一丝得色,却听她话锋一转: “只是......”嫣然红唇轻启,“这样的手段,我不屑用。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嫁过来。” 她说完,手臂忽然抬起,勾住了贺煜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贺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敢再多言半句,立刻顺从地俯身,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嫣然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团扇丢在了一边。 贺煜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经过依旧跪坐在原地的方峻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方峻默默注视着贺煜抱着嫣然消失在帘幕后,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示。 贺煜确实比他更懂得讨雌主欢心。 方峻心里想着。不过......如果雌主真能把那位流云门守城主“心甘情愿”地娶回来...... 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流云门守城主,地位不低。 雌主的势力越强,他们这些兽夫的日子,自然也就越好过。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侍立的一个心腹侍从招了招手。 侍从立刻小跑着过来,只听方峻吩咐道:“去打听打听。流云门那位守城主,卜佑生。什么来历,什么喜好,平日里都跟些什么人来往。越细越好。” “是,方峻大人。”侍从恭敬应下,转身快步离开去办事了。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玖一行人就离开了南明部落,踏上了通往万兽城的路。 苏慕儿相送时还红了眼眶,江玖也很触动,但还是忍住了掉眼泪。戊老依旧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要注意的事项。唐依也来相送,江玖离开的事情,对于南明影响还是很大的。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以保存体力为主。 江玖坐在林沐一的虎背上,看向身边的几人:“进了万兽城地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姓氏,行事方便些。就算有人听说过‘江玖’或者你们的名字,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苏羽点点头:“是这个理。用什么姓好?” 林沐一随口道:“随你定。结缘后随雌主姓,兽世常有的事。” 余研也嗯了一声:“听你的。” 洛西沉默地看着江玖,表示没有异议。 隐霄在队伍的最后没开口,算是默认。 江玖略一沉吟:“祁。我叫祁玖。你们呢?” “祁羽。”苏羽第一个接口,笑了笑,“听着还行。” “祁沐一。”林沐一很干脆。 “祁研。”余研也很快回答。 洛西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祁西。”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还未表态的隐霄。 隐霄的目光在江玖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没什么起伏:“祁霄。” “好。”江玖点头,“以后在外,就用这个姓。” 流云门,卜佑生处理完上午的城防巡视,刚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名心腹手下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有些异样。 “大人,有人送来了这个。”手下递上一个用普通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筒,没有署名。 卜佑生接过卷筒,入手微沉。他挥手示意手下退下,独自走到桌案前,拆开兽皮包裹。 里面是一卷质地相当好的素色信纸。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刻意掩饰了笔锋的字迹: ‘南明江玖,携众兽夫,已启程赴万兽城。留意。’ 第151章 赶路 卜佑生的手指捏紧了信纸的边缘。 江玖? 南明? 又是这个人。还有那熟悉的筑墙之法...... 卜佑生皱起眉,盯着这行没头没尾的警告。 送信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不通。他将信纸塞回信封,拉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把信封压在一叠旧兽皮卷轴下面,然后关上抽屉,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向后面的浴室。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小小的浴室里。 几乎同时,房间敞开的窗口溜进一个黑影。 黑影落地无声,直奔书柜,拉开卜佑生刚关上的抽屉,手指快速翻找。 手指触到旧卷轴,正要翻出下面的信封时, “在找这个?” 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黑衣人身影一顿,猛地转身。 卜佑生靠在浴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个兽皮信封。 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向信封。 卜佑生侧身避开他的手,抬腿狠踹对方腹部! “唔!”黑衣人闷哼后退。 卜佑生抢步上前擒拿。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硬挨下卜佑生的攻击,挥臂撞向卜佑生持信的手腕! 卜佑生手腕剧痛,下意识一松! 信封脱手飞出,打着旋,从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黑衣人毫不恋战,撞开卜佑生,扑向窗口,纵身跃下! 卜佑生冲到窗边。 楼下,黑衣人借力翻滚了几圈,稳稳站定。 他举起手里的信封,得意地朝窗口的卜佑生晃了晃!转身冲进街巷阴影,消失不见。 卜佑生站在窗口,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看着空荡的街巷。转身,拿起布巾擦头发上的水。 抢走就抢走吧,只是一句话,他都看不懂,自然不觉得是什么机密。 倒是流云门这些侍卫,真是有些松懈了,明天他就找他们算账。 江玖一行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余研乐呵呵的,现在雌主越来越有领导人风范了,他很喜欢江玖这样,看着江玖闪闪发光,他很开心。 随手从路边捉了一只蝴蝶,余研直接将蝴蝶递给江玖。 江玖接过余研递来的蝴蝶。 “赶路呢,捉它做什么?”江玖捏着蝴蝶翅膀,没用力。 余研咧着嘴:“好看!跟你一样!”他声音不小,带着点得意。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是隐霄。他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头也没回:“蝴蝶活不过明天。好看有什么用。” “要你管!”余研立刻呛回去,瞪了隐霄的背影一眼,“雌主喜欢就行!” 苏羽走在江玖另一侧,闻言笑了笑,伸手:“给我看看?” 江玖把蝴蝶递给他。苏羽托着那小小的生命:“翅膀伤了点,飞不远了。” “啧,酸。”林沐一扛着最重的行李包,走在队伍最前头开路,闷声闷气地插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余研立刻扭头:“说谁酸呢!蝴蝶是我抓的!” “谁接话就说谁。”林沐一脚步不停。 “你!” 江玖没理会他们斗嘴,从苏羽手里拿回蝴蝶。她走到路边一丛开着小紫花的灌木旁,弯下腰,小心地把蝴蝶放在叶片上。 “走吧。”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余研凑到她旁边,有点不甘心:“雌主,不喜欢蝴蝶啊?” “喜欢。”江玖脚步没停,“让它待在该待的地方更好。” 余研挠挠头,哦了一声,快步跟上。 隐霄依旧走在前面,没再说话。苏羽看了江玖一眼,也跟了上去。洛西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那片灌木丛。 林沐一在前面挥刀砍断拦路的藤蔓,嘟囔一句:“就你们事儿多。” “这路还长着呢!歇会儿吧,晒死了。”他把扛着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扔。 没人反对。苏羽立刻环顾四周:“那边树荫大。” 几人走到一片浓密的树荫下。 林沐一放下行李包就开始动手,三两下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火塘,又去周围捡拾枯枝。 余研动作更快,不一会儿就拎着一只还在蹬腿的肥硕野兔回来。 “看!加餐!”余研把兔子丢给正生火的林沐一。 林沐一接手,动作麻利地处理起来。洛西默默去附近的小溪边取水。 隐霄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过四周警戒着。苏羽则从大背篓里翻出装盐巴和香料的小罐子,递给林沐一。 火很快生起来,兔肉串在树枝上烤着,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 江玖靠着树干坐下,看着火堆。 余研挨着她坐,用胳膊肘碰碰她:“雌主,香吧?我挑的兔子最肥!” “嗯。”江玖应了一声。 林沐一翻转着烤肉,哼道:“兔子跑得慢,是个人都能抓到。” “那你去抓个大的啊!”余研立刻顶回去。 “行了。”苏羽打断他们,撕下一块烤得金黄的肉,吹了吹,递给江玖,“尝尝,应该熟了。” 江玖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不错。” 隐霄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东西在树丛后面。”他目光盯着不远处一片晃动的灌木。 林沐一和余研瞬间抓起身边的武器。 洛西也无声地站起身,移到江玖侧前方一点的位置。 苏羽按住余研的手:“别紧张,可能是小兽。” 等了一会儿,一只长着长耳朵的小兔从灌木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好奇地看了一眼火堆这边,又飞快地蹦走了。 “嘁。”余研放下武器,重新坐下,“大惊小怪。” 隐霄没理他,依旧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林沐一把烤好的肉分给大家。余研啃着自己那份,又凑近江玖:“雌主,你看我袖子上是不是沾了东西?刚才抓兔子蹭的。” 江玖瞥了一眼:“只是灰而已,大惊小怪的。” “哦。”余研扯着袖子胡乱擦了擦,没擦掉,反而抹开一片灰印。 苏羽递给他一块湿布:“用这个。” 余研接过来擦着,嘟囔:“还是苏羽细心。” 林沐一啃着骨头:“少拍马屁,吃完赶紧走,天黑了不好赶路。” 几人靠坐在树荫下,吃着烤肉,短暂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歇息。 第152章 爱屋及乌 夺走信件的黑衣人在几个纵跃后,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深处。 他背靠冰冷的石墙,喘了口气。 卜佑生真不是吃素的,这觉察力和反应力,都不是一般兽人能做到的。这次好不容易混进他的府邸,希望这费劲夺来的东西值得他这样冒险一次。 毕竟下次再想这样混进去,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那个兽皮信封,直接撕开火漆封口,两根手指伸进去夹出信纸,抖开。 快速扫过纸上的字。‘南明江玖,携众兽夫,已启程赴万兽城。留意。’ 就他妈两句话? 他翻来覆去把信纸正反两面看了又看,又对着光瞅了瞅。 “操!”他低骂一声,一把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随手甩在地上。“什么破玩意儿?费这么大劲,差点折进去,就这?”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他妈怎么交差? 他许俊凡,从小没爹没妈,跟着方家少爷方峻屁股后头长大。方家倒了,老爷夫人死在战场上没回来。 方峻少爷嫁给了竹华门的守城主嫣然,他也只能跟着当个见不得光的暗卫。 好不容易有个任务,还搞回来一张废纸! 他盯着手里那张纸,又看看地上的黑面巾,感觉手背上刚才蹭破的皮肉火辣辣地疼。“什么玩意儿!”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把信纸狠狠揉成一团,塞回兽皮信封里。 捡起地上的面巾胡乱塞进怀里,转身离开。 捏着兽皮信封和那团废纸,许俊凡,闪身进了方峻的偏院。方峻正坐在石桌旁,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许俊凡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头儿,东西到手了。屁用没有。” 方峻拿起信封,抽出信纸展开。‘南明江玖,携众兽夫,已启程赴万兽城。留意。’ 许俊凡盯着方峻的脸:“就两句话。白忙活。” 方峻没说话,把信纸放回桌上。“江玖...南明那个江玖?” “是。今天在城门那边听守卫嚼舌根,说这人知道万兽城墙怎么建的。” 方峻沉默片刻。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的矮柜前,拉开抽屉,抓出一个小布袋。手腕一甩,布袋丢向许俊凡。 许俊凡抬手接住,沉甸甸的。里面是珍珠和几块玉石。 “歇几天。”方峻说。 许俊凡掂了掂袋子,没动。“你也愁吧?”他看着方峻后颈那道旧疤。那是小时候方峻替他挡的。 方峻没回头。 许俊凡攥紧袋子。 当年方家败落,方峻嫁进竹华门。嫣然城主看中了他,想一起娶了。他拒绝了。他不跟兄弟争一个雌主。 许俊凡把袋子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方峻还站在矮柜前。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他转过身。 嫣然从内室走出来,长发松散披着,只裹着一件薄薄的丝袍。她走到方峻面前。 方峻没说话。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起果盘里的木叉,叉起一块切好的桃子。递到嫣然嘴边。 嫣然很自然地侧身,坐在方峻腿上。 她微微低头,用嘴接住那块桃子,嘴唇碰到叉尖。 她慢慢咀嚼,吞咽。手搭在方峻肩头。 方峻手臂环着她的腰。 贺煜推开内室的门出来。他头发湿漉,穿着浴袍,手里拿着另一块干布。看到石桌旁的情景,他停下脚步。 “雌主要沐浴了。”贺煜说,声音不高,眼睛看着嫣然。 嫣然停下咀嚼。她拍拍方峻的肩,从他腿上站起来。 “走吧。”嫣然对贺煜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贺煜立刻上前半步,侧身让开通道。 嫣然没再看方峻,径直走向浴室。贺煜紧随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方峻坐在石凳上,叉子还捏在手里。他盯着那扇关上的浴室门,直到里面响起水声。过了一会,他放下叉子,叉尖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江玖一行人在玩闹中走了一下午,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林沐一选了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就这。”他卸下背上的大包裹。 江玖和隐霄立刻上前,解开包裹,抽出几根打磨光滑的木杆和一大块厚实的兽皮。两人动作麻利地撑开木杆骨架,覆盖兽皮,拉紧固定绳。帐篷很快立了起来。 “这东西真不错。”林沐一看着稳固的帐篷,点点头。 之前江玖和他说这布匹可以制成防风的屋子,他还在想江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现在亲眼见了,才发觉这真是好东西,用来做个临时屋子完全没问题。 林沐一转身去附近捡拾枯枝生火。 另一边,溪水哗哗响。余研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眼睛紧盯着水面。 他猛地俯身,双手快速伸到水中抓鱼。水花溅起,一条肥鱼被他牢牢攥住,甩上岸。 岸上,苏羽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手腕一抖,刀光闪过,精准地削掉鱼头,开膛破肚。动作干净利落。 洛西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背对着营地,面朝外围的树林。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里细微的声响。 林沐一抱着一捆枯枝回来,蹲在帐篷前,催动异能,轻松引燃了干燥的绒絮。火苗舔上细枝,噼啪作响。 隐霄拉紧最后一根系绳,直起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正在固定门帘的江玖,忽然开口:“那个许阳,对你真的很重要?” 江玖手上动作没停,拉紧皮绳,打了个结。“嗯,很重要。”她回答得没有犹豫。 隐霄沉默了一下。他能听到她心里那个声音,清晰又坚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知道了。”他把石头丢开,“既然对你很重要,那对我也重要。我不会再问。” 江玖转头看他。隐霄已经转身走向火堆,帮忙添柴。 鱼很快烤好了,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 余研啃着鱼,忽然哼起一段调子,哼了几句,他停下来,看着跳跃的火苗。“母兽教的。很久没唱了。” 苏羽撕下一块鱼肉递给他。“好听。” 第153章 贼 江玖听着那调子,看着余研映着火光的侧脸。他父母都死了。这次去万兽城,是为了找到救时琛的法子。 如果成了,余研父母的血仇,也该清算了。 火光暖融融地照着围坐的几人,烤鱼的香气混合着木柴燃烧的味道。 林沐一正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江玖,声音很平常地问了一句:“今晚谁给雌主守夜?” 火堆旁瞬间安静了。 余研的哼唱停了。苏羽撕鱼的动作顿住。洛西也看了过来。只有火苗噼啪响。 隐霄没说话,身体却极其自然地往江玖坐着的方向挪了挪,肩膀几乎挨上她的胳膊。 江玖额角一跳。 她感觉一股无奈直冲脑门。 这林沐一! 管战士管傻了? 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目光扫过几个兽夫,最后落在林沐一身上,带着点没好气:“林沐一,今晚你守夜!其他人抓紧休息!” 隐霄撇了撇嘴,捏着手里那根串鱼的树枝,手指用力捻了捻,没吭声。 林沐一愣了一下,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挑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应了一声:“...是。” 江玖不再看他,伸手从火堆旁架着的烤架上撕下一只烤得焦香的兔腿,塞进隐霄手里。“快吃,凉了。” 林沐一默默起身,走到营地边缘,背对着火堆坐下,开始履行他守夜的职责。 苏羽站起身,从自己的包裹里抽出一件厚实的外套,走到营地边缘,轻轻披在林沐一肩上。 林沐一身体微僵,没回头。 苏羽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拉上了门帘。 万兽城,内城靠外区域。 没有宵禁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声喧闹。 许俊凡揣着方峻给的那袋珍珠,在拥挤的人流里走着。他对那些叫卖的摊子和嬉笑的人群没什么表情。 权贵住的最内城要宵禁,防着危险。 外城这些平民?让他们交易赚钱更重要。 他拐进一家喧闹的酒楼。 空气里混杂着酒气、汗味和浓郁的脂粉香。中央台子上,几个男兽人正卖力地扭动身体,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眼神不断瞟向台下那些衣着光鲜的雌性兽人。 攀上一个有钱有势的雌主,就能离开这地方。 许俊凡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邻桌坐着一位雌性兽人,身上的香味浓烈得刺鼻。他皱了皱眉,抬手叫住路过的小二。“两瓶上好的酒。” 小二堆着笑:“好嘞!爷稍等!” 许俊凡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解开绳口,倒出一颗圆润的珍珠,放在桌上。 珍珠在桌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邻桌的雌性兽人正用手撑着脸颊,目光扫过那颗珍珠,尾音拖长:“哟,这珠子成色可真不赖。小友,路子挺野啊?”她眼睛在许俊凡脸上转。 许俊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那袋珍珠塞回怀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等着酒。 他不喜欢这种香味浓得熏人的雌性兽人。这雌性是东莲岳守城主的手下喻梦,但许俊凡不知道,也不关心。 小二很快端来了两瓶酒。许俊凡抓过一瓶,拔掉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下喉咙。 他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粒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目光扫过台上那些扭动的身影,他有些不屑,祈求雌性的垂怜,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 许俊凡在酒楼吃饱喝足,灌下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喧闹的大堂。 他拐进旁边一条稍暗的巷子,找到一家挂着破旧木牌的住店。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个雄性兽人低着头急匆匆往外走,肩膀重重撞在他胸口。 “啧!”许俊凡皱眉,不耐烦地瞪了那低垂的脑袋一眼。那兽人脚步没停,更快地挤出门,消失在巷子阴影里。 许俊凡揉了下被撞疼的胸口,走到柜台前。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怀里掏那个装珍珠的小布袋。 空的! 他动作猛地顿住。手在怀里又迅速摸了两遍。没有!刚才撞他那一下! “妈的!”他低吼一声,转身就冲出住店大门! 昏暗的巷子里,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还没跑远!许俊凡拔腿就追!他对这一片巷道的拐角、岔路熟悉得很,几个急转,迅速拉近距离! 前方就是内城区域的界碑!那里有石墙和守卫塔楼! 许俊凡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那偷东西的家伙慌不择路,越过了界碑,一个飞身翻进了内城! “站住!”许俊凡跟着冲了进去,一把抓住对方的后领子! “干什么的!”厉喝声响起!几道雪亮的兽油火把光柱猛地扫过来!内城巡逻队!穿着制式皮甲,手持长矛的战士迅速围拢! 宵禁时间,擅闯者重罚! 许俊凡心里骂了句该死!顾不上手里的贼,猛地将他往旁边阴影里一推! 自己同时矮身翻滚,撞开一扇虚掩的后门,扑了进去!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就在门外。 里面是个堆满杂物的小院。许俊凡屏住呼吸,隔着门缝盯着外面晃动的火把光。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阵,渐渐远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 那个偷东西的兽人被他刚才那一推,跌坐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正惊恐地看着他。 许俊凡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破破烂烂的前襟,把人提溜起来,狠狠按在石墙上!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对方刚要叫喊的嘴! “唔!”那兽人挣扎,身体疯狂扭动。 “闭嘴!”许俊凡压低声音,眼神凶狠地盯着他。直到确认巡逻队真的走远了,他才缓缓松开捂着对方嘴的手,但揪着衣领的手没放。 借着远处高塔透来的微弱光芒,他这才看清手里这个贼的模样。 很年轻,可能还没成年,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兽皮衣破得不成样子,露着胳膊和小腿。身体瘦得硌手。 许俊凡盯着他惊恐的眼睛:“说!为什么偷东西?”他晃了晃揪紧的衣领,“还敢往内城跑?被抓到知道是什么下场吗?不要命了!” 第154章 进入万兽城 年轻兽人身体抖得厉害,他知道规矩。 底层兽人偷东西被抓,断手断脚是轻的,直接被弄死也常见。 眼前这人力量远超过他,捏死他就像捏死虫子一样简单,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调:“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饶了我!” 许俊凡盯着那张脏兮兮的脸。这小子瘦得皮包骨,他抓着这小子的胳膊只感觉硌手。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堵在胸口。 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没爹没妈。要不是方家收留,他可能也在这破巷子里偷摸求生,或者早就烂在哪个角落了。 他手上力道松了点,但还是没放开。“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兽人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秋...秋木。秋天的秋,木头的木。” “哼,”许俊凡不屑地哼了一声,“木头?你可不像块安分的木头。”他彻底松开了手。秋木失去支撑,腿一软,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许俊凡低头看着他。“以后别干这个了。今天算你运气好,放你一马。”他顿了顿,看着秋木惊魂未定的表情,“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 秋木猛地抬头,脏污的脸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完全懵了。 偷了东西,差点害人被抓,结果...就这样轻易放过了? 还被问愿不愿意跟着他? 这跟他预想的断手或者被扭送巡逻队完全不一样!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许俊凡。 许俊凡没等他回答,弯腰,从怀里摸出两颗小点的珍珠,丢在秋木腿边的地上。“拿着,找地方把自己弄干净,弄点吃的。明天天亮,还在这个巷口等。”他不再看秋木,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堆满杂物的院门阴影里。 秋木呆呆地坐着,手指碰到地上那两颗冰凉圆润的东西。他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他看着许俊凡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珍珠,心里沉甸甸的。 他攥紧那两颗珍珠,没去酒楼,也没找住店。 缩在巷子阴影里,等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秋木才像只老鼠一样贴着墙根,飞快地溜出内城区域。 他熟门熟路地在昏暗的外城巷道里穿行,避开偶尔经过的醉汉。最后停在一家挂着褪色草药幌子的小铺子前。 铺子门板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秋木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一个老兽人抬起头。 “药。”秋木的声音很低,从怀里摸出一颗珍珠,放在柜台上。“治肺痨咳血的。” 老兽人拿起珍珠,对着油灯眯眼看了看,没说什么。 转身从后面布满小抽屉的柜子里抓出几把干枯的草叶和树根一样的东西,用黄草纸包好,推给秋木。又找给他几个小钱币。 秋木抓起药包,揣进怀里。转身出来,又钻进旁边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只油亮的卤猪蹄。 他加快脚步,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条最破败的巷子尽头。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药味混合着涌出来。 屋里很暗,只有角落土灶里还有一点微弱的余烬光。 土坯墙裂着缝,屋顶能看到几处漏进来的惨淡星光。地上摆着几个破瓦罐接水,最近下雨,屋里又漏了。 “母兽?”秋木小声唤道,摸索着走到角落里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木板床边。 床上蜷缩着一个身影,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听到声音,那身影动了动,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秋木赶紧蹲下,借着灶坑微弱的光,看着他母兽的脸:“母兽,药买回来了。” 他声音有点抖,把药包和那个油纸包都放在床边。 咳嗽稍微平息,母兽虚弱地喘着气:“哪...哪来的钱?你又...” “没有!”秋木立刻打断,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今天...遇到一个好人。他给的。”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声音稳住,“他说...说以后可以跟着他。有饭吃。不怕饿肚子了。” 看着母兽深陷的眼窝,秋木顿了顿:“母兽,你喝了药,再吃点东西,会好的。” 母兽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轻轻碰了碰秋木的脸。 指尖冰凉。 秋木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咬着牙,没让喉咙里的哽咽发出,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要是...要是能弄到更多的钱就好了。 天刚亮,秋木就揣着剩下的那颗珍珠,把药煎好看着母兽喝下去,又切了一小块猪蹄肉喂她吃了。 他把剩下的猪蹄小心包好藏起来,低声说:“母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关上那扇破门,快步走向昨天那个巷口。 许俊凡靠在对面的墙根阴影里,抱着手臂,看着秋木跑过来。秋木在他面前站定,呼吸还有点急。 “还算守时。”许俊凡直起身,没废话,“走。”他转身就走。秋木赶紧跟上。 与此同时,万兽城,流云门外。 高耸的城门像巨兽的嘴,厚重的石墙延伸向两侧,望不到头。青黑色的巨石严丝合缝,表面光滑冰冷。 “这厚度...九阶异能者恐怕也轰不开吧。”江玖抬头望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身影,心里嘀咕。 城门口排着长队。 穿着制式皮甲的士兵把守着几道关口,盘问、检查、登记。 江玖一行人排到关口前。他们刚从暗影沼泽方向来,最近的入口就是流云门。 “哪里来的?进万兽城做什么?”一个士兵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块木板。 “暗影沼泽后面,祁家小部落。”江玖回答,声音平静,“听说万兽城繁华,想来碰碰运气,找点活计。” 士兵抬眼扫了他们一圈。林沐一、隐霄、余研、苏羽、洛西,都收敛着气息,穿着普通兽皮衣。林沐一背着一个大包裹。 “行李。”士兵朝包裹抬了抬下巴。 林沐一把包裹放到旁边的石台上。 第155章 入住万兽城 另一个士兵上前,解开包裹,翻动里面的兽皮、干粮、水囊和一些零碎工具。 他捏了捏兽皮夹层,又掂了掂水囊。 “没有违禁品。”检查的士兵报告。 登记的士兵在木板上划了几笔。“名字?” “祁玖。”江玖说。 “祁沐一。”林沐一接口。 “祁霄。”隐霄声音没什么起伏。 “祁研。”余研道。 “祁羽。”苏羽声音低沉。 “祁西。”洛西最后说。 士兵潦草地写下几个“祁”字和后面的代号,挥挥手:“进去吧。安分点,别惹事。” 江玖一行穿过巨大的城门洞。 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石板路延伸出去,两旁是石屋木楼,人流如织,喧闹声扑面而来。 “像...古装剧片场。”江玖看着眼前景象,心里冒出一句。 隐霄听见江玖那句“古装剧片场”,微微皱了皱眉。 这雌主脑子里总会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词,他早习惯了。 虽然不明白具体意思,但猜着大概是形容这地方像她“前世”某些场景? 他摇摇头,不再深究。 一行人穿过喧嚣的城门大道,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店住下。放下行李,立刻出门找房子。 万兽城居大不易,尤其是想找个既不太招摇又住得下他们六人外加可能需要活动的地方。 一个自称“老黄”的兽人中介,眯着眼打量他们。 虽然江玖几个刻意穿了普通兽皮衣,但那料子、那针脚,还有几人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的气势,老黄眼光毒辣,认定这是群低调的有钱主顾。 “几位爷,这边请!”老黄堆着笑,热情洋溢,“内城西边,刚空出一套三进大院!清幽雅致,还有个小练武场!或者南明坊那边,独栋石楼…” 江玖摆手打断:“不必。要外城的,安静点,地方够用就行,不用太大。” 老黄噎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外城...那流云门附近有几处...” 接下来看的几处,要么临街太吵,要么隔壁就是油坊气味熏人,要么院子小得转不开身。 江玖皱着眉,都不满意。 “黄老哥,”走到第四处时,隐霄开口,“有没有...更偏点的?人少清净的。” 老黄擦了擦汗,犹豫了一下:“偏的...倒是有。就在外城西北角,靠近流云门城墙根了。以前是个老猎户的院子,荒了好些年。地方够大,就是太僻静,大家都不爱要,而且...有点破旧。” “去看看。”江玖说。 穿过几条越来越窄越来越安静的巷子,几乎贴着那巍峨的流云门内城墙根,老黄推开一扇布满灰尘的木门。 院子不小,呈狭长形,地面坑洼不平,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几间石木混合的屋子门窗歪斜,屋顶瓦片残缺。 但院墙很高,很厚实,用的是和城墙同源的青石,只是风化得厉害。 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农具和破瓦罐。 “是挺破。”林沐一走到主屋前,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江玖却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走到后院看了看。 后院更荒凉,杂草更深,靠墙有间低矮的石头小屋,屋顶塌了一半。 “就这。”江玖拍板。 老黄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这...这地方...” 原本以为今天碰上了有钱的主,怎么也能狠狠捞一笔,那成想这主竟喜欢这偏僻的小地方,也好,能把这破地方出手了也不错。 “多少钱?”江玖问得干脆。 老黄报了个极低的价,几乎是半卖半送。 他只想赶紧脱手这砸手里的破地方。 江玖点头。洛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两颗并不算特别精细但色泽纯净的蓝宝石,丢给老黄:“够吗?” 老黄手忙脚乱接住,对着光看了看,眼睛立马瞪圆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够...够了!太够了!地契房契我马上去办!几位爷稍等!”老黄攥紧宝石,生怕江玖反悔,一溜烟跑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落脚点了。”江玖看着眼前破败的院子,对兽夫们说。 “地方够大,修整一下就好。”林沐一已经开始打量房屋结构,盘算着怎么加固。 “安静,适合。”隐霄走到后院,拨开一片半枯的藤蔓,露出那间塌了一半的石屋。 余研和苏羽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前院的杂草,动作利落。 江玖也走到后院,想看看那石屋能不能利用起来。她刚靠近那塌陷的门口...... “汪!呜...” 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从石屋的角落里猛地蹿了出来! 速度很快,直冲江玖脚边! 江玖下意识后退半步,定睛一看。是只小狗!体型不大,有点像前世的中华田园犬,浑身沾满泥土草屑,灰不溜秋的,但肚子圆滚滚,此刻正冲着江玖摇尾巴,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哎?”江玖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这荒院居然还养着个活物? 看这样子,虽然脏,但被喂得挺圆润,显然有人照料。 小狗见她没恶意,胆子大了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她的靴子,又仰起头看她,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小家伙,你哪来的?”江玖蹲下身,试着伸出手。小狗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圆滚滚的,叫你小圆好不好?”江玖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 “小圆?”隐霄走过来,看着这自来熟的小东西,“这地方还有人养狗?” “看样子是。而且养得不错。”江玖抱起小圆,小家伙也不挣扎,温顺地趴在她臂弯里。 几人忙着查看各处房屋,规划如何修整。 小圆被江玖放在后院相对干净的一块石头上,它也不乱跑,就乖乖趴在那里。 天色渐暗。 秋木跟着许俊凡跑了一天腿,送信、盯梢、搬运些不轻不重的货物。 许俊凡话不多,但交代的事情很清楚。 秋木学得很快,手脚麻利。许俊凡丢给他几个铜板:“自己买点吃的。明天早上,老地方。” 秋木攥着铜板,心里踏实了些。 第156章 小小木 他没去买吃的,揣着钱快步离开了。 路过昨夜那家饭店铺子,他习惯性地脚步一顿,终究还是进去买了俩个猪蹄和一些吃食。 出来后他习惯性地拐进那条通往老猎户院子的僻静小巷。 那里是他和小小木的秘密据点,也是他偶尔能弄到点野果或逮到老鼠给小小木加餐的地方。 这次好不容易有钱了,给小小木买个猪蹄吃。 这小家伙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可越靠近那熟悉的破院门,秋木的脚步越慢。 门...好像被修过了?虽然还是歪斜,但门轴似乎被人修理过了? 他心头一跳,蹑手蹑脚地靠近,从门板的缝隙往里看。 院子里有人影晃动! 有人在清理杂草! 还有说话声! 秋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破院子...卖出去了?小小木! 他不敢从大门进,熟门熟路地绕到院子后面,找到一处坍塌的矮墙缺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伏在浓密的荒草丛里。 后院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主屋那边有灯光透出,而后院,他心心念念的小小木,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望着主屋的方向。 小小木还活着! 秋木稍微松了口气。 他躲在暗处,屏住呼吸,朝着小小木的方向,压低声音吹了两声口哨。 这是他和小小木的暗号。 小圆的耳朵猛地一竖,头立刻转向秋木藏身的方向! 它认出了声音,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尾巴飞快地摇动,就要往草丛里冲! “呜…”它低低呜咽了一声,似乎想回应。 秋木急了,又吹了一声口哨,同时压着嗓子低唤:“小小木!过来!快过来!这里不能待了!” 小圆听懂了,它停下脚步,看看主屋方向,又看看秋木藏身的黑暗草丛,小脑袋左右为难地摆动,发出焦躁的呜咽。 它想奔向秋木,又似乎对新的环境和人有了依恋。 就在这时,主屋通往后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一个木碗走了出来。是苏羽。碗里冒着热气,似乎是食物。 小圆一看到苏羽,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碗,刚才的犹豫瞬间没了! 它欢快地“汪”了一声,撒开小短腿就朝苏羽跑了过去,围着他的腿边打转,尾巴摇得欢快。 苏羽似乎没料到小狗这么热情,他低头看了看小圆,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碗放在地上离草丛稍远一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吃吧。” 小圆立刻把脑袋埋进碗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秋木在草丛里,心揪紧了。 小小木...它吃了别人给的东西! 不过......它看起来...好像挺喜欢这里? 苏羽放下碗,没有立刻离开。 他似乎察觉到院子里有些异样,目光扫过院子四周,尤其是小圆刚才张望的那片浓密草丛。 秋木吓得心脏几乎停跳,把自己死死贴在地面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羽的目光在那片草丛停留了一瞬。 他似乎感受到一股不属于他们的力量波动,这股力量并不强,似乎是其主人还没有很好学会隐藏自己的力量。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或许只是风吹草动的错觉? 他站了几秒,看着小圆埋头猛吃,然后转身,回了主屋,关上了门。 直到门彻底关上,灯光被隔绝,秋木才敢大口喘息,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敏锐的人! 他看着小小木还在那里欢快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小小木的身影显得那么满足。 它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他藏身的方向。 秋木的眼神黯淡下来。 小小木...它有了新的主人,有食物,有新的小窝,看起来比跟着他躲在漏雨的破屋里强多了。 至少这里安全,有高墙,还有人给它吃的。 想到这里,秋木有些失落,但他心里清楚,小小木留在这里会比跟着自己好很多。 最终,他深深地叹口气。 小小木...你在这里,也许更好。 他慢慢向后退去,动作很轻缓,生怕惊动屋内的人。他现在的实力不强,不能招惹任何麻烦。 小圆正舔着碗底最后一点汤汁,忽然动作停住。 它察觉到秋木正在离开,它抬起头,朝着秋木刚才藏身的方向使劲嗅了嗅,发出几声疑惑的呜咽。 它丢下空碗,跑到那片草丛边,焦急地用爪子扒拉着,转了几圈,又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呜...汪...” 主屋里,正在擦拭一把短刀的苏羽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耳听了听后院传来的那声狗叫,又抬眼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江玖站在勉强收拾出来的主屋中央,环视四周。 墙壁斑驳,地面坑洼,窗户漏风,但几个兽夫手脚麻利,用找到的旧木板暂时钉补了破洞,清扫了积年的灰尘和蛛网。 几张勉强能坐的石墩和破旧木板床已经摆好。 “总算有个落脚的样子了。”江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 这里虽然破败,但这院子够大,位置够偏,她打心眼里满意。 “今晚先凑合。明天我和沐一去弄点木料和石料,把门窗和屋顶彻底修好。”余研把最后一块破草席卷起来扔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去打探下万兽城的消息,熟悉下环境。”隐霄靠在门框上说。 洛西没说话,在擦拭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 江玖点点头。“好。不过现在嘛...”她走到屋子相对干净的角落,避开其他人的视线,集中精神。 “啾啾。”她在心里呼唤。 “怎么了,宿主?”啾啾欢快的声音立刻在脑海响起,一个只有江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弹了出来。 江玖用意念操作,打开商城,筛选家具。 她现在手头攒的积分不算少,但得精打细算。她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选了一些。 “叮!宿主选购成功!消耗积分 4310点!物品已发放至系统临时空间,随时可提取!”啾啾的声音透着雀跃。 宿主购买东西会给它一些小小的奖励,它很是想让江玖多买一些的。 江玖松了口气。她转身,对离她最近的隐霄说:“隐霄,跟我去后院搬点东西。” 第157章 商议 江玖买的不是什么精雕细琢的奢侈品,就是些结实耐用的普通木制桌椅床柜,价格还算实惠。 她带着隐霄,脚步匆匆走向后院更偏僻的角落。两人在一堆朽木旁站定。 “买了这么多东西,一会儿怎么跟他们说?”隐霄靠着半塌的石墙,直接问道。 江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也是有私房钱的好吧?买点家具有什么奇怪的!”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不再多话,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用意念从系统空间里划出购买的家具。 家具凭空出现,堆放在杂草地上。一张方桌,几把靠背椅,一个大立柜,几张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木架子床,还有几个厚实的木箱子和一个浴桶。 隐霄见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东西,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一愣。 他伸手揉揉自己的额角。 但有什么办法,自己的雌主自己宠着呗。 他上前一步,左手轻松拎起那张方桌,右手又抄起一把靠背椅,“就这点分量。”他嘀咕一句,转身就往前院走。 隐霄搬着桌椅回到主屋。 屋里,林沐一正在钉一块漏风的窗板,看到隐霄和他手里的崭新家具,停下了动作。 林沐一率先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从隐霄手里接过那张方桌:“哪来的?” 隐霄放下椅子,言简意赅:“雌主刚买的。后院还有很多,去搬。”他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 他们离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真是跑去附近家具铺子买点东西,倒也勉强说得通。 几人虽有疑惑,但见东西确实在,也没多问。 江玖没跟着回去。她走到那张最大的木架子床边,伸手按了按床板,很结实。她满意地坐了上去,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小圆在她脚边转悠,仿佛也在为新家具开心。 “小圆~”江玖伸手把小圆抱起来,小圆欢快地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江玖的手。 这时,林沐一和余研来到了后院,他们是来抬这些家具的。 “雌主,让一下,我们抬床进去。”林沐一说。 江玖非但没让开,反而往后挪了挪,坐得更稳了。 她拍拍身下的床板,把小圆抱的更紧::“别急!余研,你和林沐一试试,能不能把我和床一起抬进去!”她晃了晃腿。 余研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他立刻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好!好啊!我肯定行!”他看向林沐一。 林沐一没说话,默默走到床头的位置。江玖赶紧坐稳,手扶住床沿。 “起!”林沐一低喝一声,胳膊用力,床头稳稳离地。 余研立刻弯腰扶住床尾,用力往上抬! 虽然是抬起来了,但他脸都憋红了,明显不如林沐一轻松,他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床尾才颤颤巍巍地离地几寸。 整张床顿时倾斜,床头高,床尾低。江玖在倾斜的床板上连忙稳住身体,也没忘记把小圆护在怀里。 林沐一稳稳抬着床头,步伐不快但很稳地往主卧方向走。余研憋着气,脸涨得通红,努力维持着床尾的高度,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挪动。 床就这么一边高一边低地被抬进了主卧,江玖还坐在上面。 “放!”林沐一开口。 两人同时卸力,沉重的木床“咚”一声稳稳落地,震起一点灰尘。 江玖这才从床上跳下来,把小圆稳稳放在地上,看着还在喘粗气的余研,她偷笑着问:“余研,没事吧?” 余研压下急促的呼吸,胸膛起伏,努力扯出一个笑:“没…没事啊!” 他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极力掩饰自己的乏力。 小圆在他们脚边兴奋地蹦蹦跳跳,围着新床转圈,还试图伸手扒拉余研的小腿。 江玖偷笑着,看着余研还在甩胳膊。她手伸进怀里,从系统空间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子,塞到余研手里:“拿着,喝了。” 余研看着手里冰凉的小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下去,江玖时不时拿出的药物总是千奇百怪的,他们几个都见怪不怪了。 药物刚下肚,刚才用力过猛带来的酸痛感迅速消退。 “谢雌主。”余研感觉力气回来了,咧嘴一笑。 这时,苏羽和洛西也抬着那个大立柜进来了,隐霄则轻松地拎着浴桶的一边把手,另一边由林沐一托着底部。 最后几件家具也都被搬了进来。 破败的屋子被这些崭新的普通木制家具填充,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江玖拉过一张靠背椅,在刚摆好的方桌旁坐下。 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或站着。小圆好奇地在崭新的桌腿间嗅来嗅去。 “好了,说正事。”江玖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们到万兽城了。第一,融入这里,别太扎眼。第二,打听这里最好的医馆,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治疗奇法、秘药。” 她话头一顿:“时琛等不了太久。” 余研立刻接话:“我去酒馆。找个活干,顺带听消息。那里人多嘴杂。” 他活动了下肩膀,感觉体力恢复剂效果极佳。 “我和你一起行动。”隐霄开口,目光落在江玖身上,“医馆那边,我和你一起打听。我们俩都懂点,能分辨真假。” 他指的是他和江玖的治愈系异能和对草药的了解。 隐霄说的没错,医术和药性只有他和江玖懂一些,其余几人都不太懂这些,他们俩人一起行动大家都没意见。 林沐一和苏羽对视一眼。林沐一沉声道:“我们俩,想办法进守卫队试试。能接触到城防和内部消息。” 洛西靠在新搬进来的大立柜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蓝宝石。他听到安排,只是抬了下眼皮,语气平淡:“我随意。先四处看看。” 他手指一弹,那枚宝石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又被他稳稳接住。 没人有异议。大家都知道,洛西现在腰包最鼓。 一路上的花销,包括刚才买下这院子的宝石,都是他掏的。他有足够的资本“四处看看”。 第158章 紫阁医馆 “行,就这么定了。”江玖拍板,“都小心点。明天分头行动。”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晚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小圆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欢快地“汪汪汪”附和。 余研笑着弯腰,笑着揉揉小圆毛茸茸的脑袋。 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大家都四散回到各自房间睡觉,余研左右看看,见大家都回房了,快速溜到江玖房间门口。 江玖刚抖开锦被铺在床上,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余研鬼鬼祟祟探进半个身子,正一脸期待看着她。 “雌主,”他声音拖长,“我来帮你铺床。”没等江玖答应,他已经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几步走到床边,抓起江玖刚放下的被角。 我来我来!这个我会!”他动作麻利地把被子抖开、铺平,又抓起枕头拍了拍,摆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站在床边,没动。 “铺好了。”江玖说,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回去睡吧。” 余研没动。他身体一歪,直接坐倒在刚铺好的床沿上,还往里蹭了蹭。 “雌主...”他伸出手,手指勾住江玖的袖口,轻轻拽了拽,“床铺好了,好累啊...让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江玖抽回袖子:“回你房间歇。” “我房间冷!”余研立刻说道,他身体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平在床铺外侧,手臂摊开占住位置,“这里暖和!不信你摸摸?”他拍了拍身边空位。 江玖走过去,伸手想把他拉起来:“别耍赖,快起来。” 余研非但不起,反而一个翻身,滚到床铺里侧,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起不来,腿麻了。”他在被子里闷声说,还故意蹬了蹬腿,“你看,动不了。” 江玖伸手去掀被子:“余研!” 余研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抓住江玖伸过来的手腕。 用力一带! 江玖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身体前倾,扑倒在床上! “抓到你了!”余研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手臂立刻环上来,紧紧抱住江玖的腰,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江玖挣扎:“松手!” “不松!”余研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雌主身上好闻。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江玖扭动身体想挣开,但余研力气很大,不给她一点机会。 两人在崭新的床铺上无声地角力,锦被被揉成一团。 挣扎间,余研的气息拂过江玖的耳廓。 他忽然不动了,力道松了些,但没放开。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江玖的颈侧,温热的气息喷在上面。“雌主...”他声音压低,俩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暧昧。 江玖刚想说话,余研的头压得更低,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很急切,就连手臂上的力道也再次收紧。 短暂接触后,余研抬起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他飞快从床上坐起,轻快地跳下床。 “铺好了!雌主晚安!”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江玖躺在床上,嘴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她抬手摸了摸嘴唇,看着紧闭的房门,好一会儿没动。 这小子...... 江玖有点好笑。 什么时候,学得这样油滑了。 她坐起身,把被余研弄乱的床铺重新整理好,拉过被子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林沐一已经在昨天临时清理出来的角落搭起了小厨房,他在小厨房架起了小泥炉,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米粥,热气腾腾。 大家陆续起来,围着方桌坐下,沉默地喝着热粥,就着带来的肉干。 粥喝完,碗放下。 “走了。”林沐一站起身,和苏羽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我也去了。”余研抹抹嘴,拍了拍趴在脚边的小圆脑袋,大步离开。 洛西没说话,身影一晃就消失在门外。 江玖放下碗,看向隐霄。隐霄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江玖说。 两人走出僻静的小院,踏上城道,汇入流云门外城清晨的人流。 街道上,一些早起的兽人已经支起了摊子,卖些新鲜的蔬果、兽肉或者粗糙的手工制品。 江玖和隐霄并肩走着,目光扫过两旁。 遇到看起来像本地人或者消息灵通的,隐霄就上前一步。 “打听个事。”隐霄伸手拦住一个挎着菜篮的雌性兽人。 雌性兽人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他们。 “城里最好的医馆,在哪?”隐霄问。 雌性兽人松了口气:“医馆?那可多了。要说最好...紫雾门内城,紫阁医馆。” “紫阁?”江玖接口。 “对。听说里面坐馆的,有三位顶厉害的医师。”雌性兽人压低了点声音,“都说他们出手,能把死人从兽神手里拉回来呢!”说完,她挎紧篮子,匆匆走了。 隐霄和江玖对视一眼。两人继续往前走,又拦住一个坐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兽人。 “老人家,紫阁医馆,您知道吗?”江玖问。 老兽人眯着眼:“紫阁?知道啊。紫雾门内城,最大的那家。贵!贵死人!不过本事是真大。” 他咂咂嘴,“三位大师傅坐镇,疑难杂症,药到病除。” “多谢。”江玖点头。 两人又问了两个路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紫雾门内城,紫阁医馆,三位顶级医师,起死回生。 “去看看?”江玖看向隐霄。 隐霄点头:“走。” 他们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紫雾门内城的方向走去。 穿过外城喧闹的区域,越靠近内城界碑,街道越宽阔整洁,行人衣着也光鲜了些,但人少了很多。 界碑旁站着持矛的守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江玖和隐霄出示了昨天进城登记的简陋木牌,守卫检查了一下,挥手放行。 进入内城区域,青石板铺路,两旁多是石砌的店铺或宅院,气派不少。 空气里的味道也从外城的烟火气变成了更淡雅的熏香。 ? ?(感谢书友2*的推荐票~~~~) 第159章 考验 他们照着路人指点的方向,拐过数不清几个街角,终于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边,看到了一栋三层的石木结构楼阁。 江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从早上出门走到快中午才到,这万兽城真够大的。 楼阁门上挂着一块厚重的木牌匾,刻着四个字:紫阁医馆。 门口有高高的台阶,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隐约能闻到里面飘出的草药气息。 江玖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着那块牌匾。 “就是这了。”隐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走进医馆大门。 里面空间很大。 左边靠墙立着一个长长的木柜台,后面一个中年兽人正埋头,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给柜台前排队的几个兽人开药单、收钱币,嘴里时不时报着药名和价钱。 正对着大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药柜,深褐色的木头,密密麻麻全是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标签。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兽人站在梯子上,手里抓着一把小秤,对照着几张药方,在药柜前上下爬动,拉开抽屉抓药,忙得额角全是汗珠。 药柜左右两边,各开着一扇门,通向后堂,门帘半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大厅里摆着好几排长条木椅,几乎坐满了等待的兽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捂着肚子咳嗽。 江玖扫视一圈,走到一个正端着水盆给椅子上病人擦汗的年轻兽人旁边。 “打扰,”江玖开口,“请问,医馆招人吗?” 年轻兽人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江玖和隐霄身上快速扫过,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可算来了”的表情。 他随手把水盆往旁边椅子上一放,水花溅出几滴。 “招!招!跟我来!”他语速飞快,立刻转身,朝着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走去,边走边朝他们招手,“快!快跟我上楼!” 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年轻兽人脚步匆匆,踏得木楼梯咚咚响。 楼下抓药老兽人的喊声和病人的咳嗽声被隔在下面。 上了二楼,长长的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两边是一个个隔间,房门紧闭,门上挂着刻了数字的木牌。 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非常安静。 年轻兽人脚步匆匆,带着江玖和隐霄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板,不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门。 “邱芳姐!又有人来问招工了!”年轻兽人说完,侧身让开,指引江玖俩人进入房间。 江玖和隐霄走进隔间。 房间不大,靠窗一张宽大的书案,堆满了兽皮卷轴和线装书册。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雌性兽人坐在书案后,正低头翻看一卷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简单扫视了江玖和隐霄。 “知道了。你去忙吧。”被称作邱芳的女子对年轻兽人说。年轻兽人应了一声,立刻带上门出去了。 邱芳放下手里的书卷,双手交叉放在书案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声音平稳:“坐。来应招的?” 江玖和隐霄在书案前的两张木凳上坐下。 “是。”江玖回答。 邱芳点点头,手指点了点书案上几本摊开的药草图册。“紫阁医馆招人,不是端茶倒水。要懂药,懂医理,能上手。” 她拿起其中一本图册,随意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画着的一株植物:“认识这个吗?” 江玖凑近看了一眼图册上笔触精细的植物图样,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锯齿,顶端开着小簇淡紫色花。 “紫苏叶。”江玖很笃定。 邱芳翻过一页,又指着另一片叶子道:“这个?” “当归。切片入药,活血。”这次是隐霄开口。 邱芳没什么表示,这些都是寻常药物,就算是刚入门的兽人也应该懂。 她继续快速翻页,再次指着一朵红色花朵样式的图片:“这个?” “曼陀罗花。”江玖回答,“有剧毒,需慎用,可入麻醉方剂。” 邱芳手指顿住,这才正眼瞧了江玖。 这女子倒是有点水平,旁边这个兽人......还需再观察观察。 她合上图册,丢回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矮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混杂在一起的干枯草药,走回书案前,“哗啦”一下全撒在桌面上。 想要应召进紫阁医馆,首先要认识药物,懂得药性,会了这些简单的抓药就没有问题。 至于问诊把脉,那是后面才要考的。 “分出来。”邱芳言简意赅,重新坐回椅子上,“告诉我名字和主要药性。” 干枯的草叶、根须、花朵碎片混杂在一起,散发出陈旧的药味。 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 两人的手指在混杂的草药堆里快速拨动、分拣。 江玖捻起一片边缘锯齿的叶子:“荆芥,祛风解表。”放到一边。 隐霄捏起一小段暗红色的根茎:“丹参,活血化瘀。”放到另一边。 江玖拣出几朵黄色的小干花:“连翘,清热解毒。” 隐霄分出一小把细长的草叶:“柴胡,和解退热。” 他们的动作快而准,几乎没有犹豫。桌上混杂的草药堆迅速被分成几小堆,每一堆旁边都清晰地报出名字和主要功效。 邱芳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利落的动作和几乎不假思索的报药名,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原以为这俩人是为了高薪来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有俩分本事。 很快,桌面上混杂的草药被分拣完毕,整整齐齐摆成几小堆。 “分完了。”江玖说。 邱芳的目光扫过那几堆分拣好的草药,又抬起眼,仔细打量了江玖和隐霄一番。 她没说话,但显然,这第一关,江玖和隐霄已经通过了。 “今天可以先去帮忙抓药,先试试。”邱芳语气淡淡的,并没有表现的激动。 第160章 实践考题 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便转身准备跟着门外等候的年轻兽人离开。他们倒是干脆,没有多余的话要说,甚至没有问一句关于工钱或者具体安排的问题。 就在江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时,邱芳的声音再次响起:“等一下。” 江玖和隐霄同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邱芳停顿了一下,问道:“怎么称呼两位?” “祁玖。”江玖答道。 “祁霄。”隐霄的声音平静无波。 邱芳推开手边的砚台,站起身。 “玖师傅,”她抬手指了指通往楼下大厅的楼梯方向,“你今日就去前台帮忙抓药。”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隐霄:“霄师傅,你跟着阿木去地库。新到了一批药材,需要分拣查验,剔除腐坏的部分。” 那个叫阿木的年轻兽人一直在门外竖着耳朵听动静,闻言立刻麻利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侧身让开通道。 见他们竟然真的通过了邱芳的考验,阿木脸上原本公事公办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佩服。 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两位这边请。” 他在邱芳手下做事时间不短,很会看眼色,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领会邱芳的意图。 他领着两人走下楼梯,回到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 没有犹豫,直接带着隐霄走向大厅侧面一扇不太起眼的小门,门后通向存放药材的库房。 “霄药师,库房这边需要整理新到的几批药材,查验有无虫蛀霉变,再分门别类入库。”年轻兽人推开小门,恭敬道。 隐霄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年轻兽人轻轻带上了库房的门。 接着,年轻兽人转向江玖,脸上带着更客气的笑容:“玖药师,请跟我到前厅。”他引着江玖走向那个长长的木制柜台。 柜台后面,之前那个站在梯子上抓药的白发老兽人都在忙碌着。 年轻兽人走到柜台前,对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兽人说道:“涂师傅,这位是新来试工的药师,邱医师让先跟着您在前台抓药。” 被称作涂师傅的老兽人正对照着一张药方,从高高的药柜抽屉里抓出药材放在小秤上称量。 闻言,他停下动作,布满皱纹的脸抬起来,浑浊的眼睛隔着柜台上下打量了江玖一番。 他的目光落在江玖脸上,带着审视。 毕竟前台抓药不仅需要认识药材,更考验对药方分量、配伍的把握,以及应对病患的速度和准确。 年轻兽人交代完就匆匆去忙别的事了。 涂师傅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手边厚厚一叠药方里抽出一张,看也没看就“啪”的一声拍在江玖面前的柜台上。 “照着抓。”涂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防风三钱,白芷两钱,羌活两钱半,生甘草一钱。三剂。”说完,他就不再理会江玖,转身继续爬上梯子去抓自己的药了。 显然,这是给新人的第一道实践考题。 刚才在邱芳那里,江玖的表现似乎更出色些,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涂师傅把那张写着药方的粗糙兽皮拍到柜台上后,便不再看江玖,自顾自地爬上了那架靠着巨大药柜的木质高梯。 梯子发出吱呀的轻响。 江玖拿起药方,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几味药名和分量:防风三钱,白芷两钱,羌活两钱半,生甘草一钱。三剂。 药方本身并不复杂,都是些常用的祛风解表药。 她抬头望向面前这座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深褐色大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都贴着写了药名的标签。 药柜太高大了,站在柜台后仰头看,最上层的抽屉标签字迹都有些模糊。 江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认得这些药,熟悉它们的性味功效,但这座庞大药柜里每一味药的具体位置,对她而言完全是陌生的领域。她必须尽快熟悉。 防风......防风在哪里? 她的视线一排排扫过那些标签。 “涂师傅,”旁边一个等待抓药的雌性兽人捂着额头,声音带着不耐,“这头疼药能快些吗?疼得紧。” “催什么催!”梯子上的涂师傅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里的小秤杆晃了晃,“方子不得看清楚?抓错了你吃?” 那雌性兽人撇撇嘴,没敢再出声。 江玖没理会这小小的插曲,她的目光终于锁定在药柜中间偏左的一个抽屉。 见到“防风”的标签,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切成薄片的黄白色根茎。 她捏起三小撮,放在柜台上的小铜秤里称量。三钱,分毫不差。 她小心地将防风片倒在铺好的油纸上。 接着是白芷。这次她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在防风抽屉下方两格。 拉开抽屉,她捻起干燥的白色根片,称出两钱。 羌活......这味药似乎不太常用。 江玖的目光在药柜上游移,一排,两排......没看到。 她微微蹙眉,脚步不自觉地往药柜右边移动了些许。 梯子上,涂师傅正拉开一个高处的抽屉取药,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柜台下那个穿着朴素的身影。 他注意到江玖在找羌活时短暂的停顿,发现她并未急躁,而是更仔细地一排排看过去。 是个耐得住性子的孩子。 想在紫阁医馆站稳脚跟,急躁是绝对不行的,必须脚踏实地。 再说了,能呆在这工作的所有医师,那个不是这样历练来的,要是只是抓药就乱了阵脚,这是绝对不行的。 生甘草最是好找,就在柜台最顺手的位置。江玖很快称好一钱,和其他药一起包好。 “您的药。”江玖将三包捆扎好的药递给刚才催促的雌性兽人,声音平稳清晰,“三剂,每日一剂,水煎服。” 雌性兽人接过药,嘟囔了一句“总算好了”,便匆匆离开了。 紧接着,又有两张新的药方被排队的兽人递到江玖面前。 一张是调理肠胃的,有白术、茯苓、陈皮;另一张是清热泻火的,写着黄芩、黄连、栀子。 第161章 认可 江玖没有停顿,再次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药柜。她比刚才更加专注,也更加快速。 白术......在靠近涂师傅刚才取药的那片区域。 茯苓......似乎在生甘草旁边? 她一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药材位置,一边快速移动脚步,查看一个个抽屉。 江玖的动作依然有些生疏,在配药方时还需要慢慢辨认和寻找。 但这份沉稳专注,以及面对每一个兽人都保持耐心和清晰应答,让柜台后忙碌的涂师傅刮目相看。 涂师傅将称好的药包重重拍在柜台上,眼角余光瞥见江玖正踮着脚寻找一味不太常见的“秦艽”。 虽说对这个小姑娘了解不深,但江玖还是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因此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用手指敲了敲第三排中间那个不起眼的抽屉。 “这味药性子烈,称准些。”涂师傅说话时还是冷冷的,却把铜秤往江玖那边推了半寸。 江玖会意,迅速拉开那个抽屉,果然找到了需要的药材。 涂师傅没什么表示,但转身时嘴角却微微扬起。 江玖明白,这算是得到了涂师傅的认可。 柜台前排队的兽人越来越多。 江玖也渐渐摸清了药柜的布局规律。 常用药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稀罕药材则藏在犄角旮旯。 当她第三次准确找到稀缺药材时,涂师傅突然把一沓新到的药方全塞到她手里。 “你来看这些。”涂师傅虽没明说,但已经不再盯着她称药的每一个动作。 显然认可了江玖的能力。 与此同时,隐霄刚踏进昏暗的库房,两双浑浊的眼睛就从堆积如山的麻袋后探出来。 “生面孔啊。”一个驼背老兽人用指甲剔着牙,“来取什么?” 隐霄平静地开口:“分拣新到的药物。” 两个老药师交换了个眼神。瘦高的那个突然踢开脚边的麻袋,露出几捆发黄的药材:“先把这个分了。药材要等阿福回来才能开库。” 隐霄扫了眼地上混杂的根茎叶。这堆药材不算什么要紧的药材,看起来是次等药材。 但他只是蹲下身,手指在药堆里轻轻拨弄两下,突然拈起一段暗红色的根茎:“血竭,与旁边这味土茯苓不可混放。” 两个老药师顿时直起了腰。瘦高个眯起眼睛:“你怎知那是土茯苓?这包根本没贴签!” “土腥味里带着甘蔗的甜气。”隐霄轻轻一丢,那段根茎准确地落进对应的竹筐,“血竭碰了土茯苓,药性会打折扣。” 驼背老药师轻咳两声,被这样一个新来的分药师纠正错误,他微微有些不自在。 瘦高个沉默片刻,终于让开身子,露出后面贴着封条的木箱:“药材在里头。邱医师特意交代,要按成色分三等。” 隐霄在药材堆中快速翻检,干燥的草药发出沙沙轻响。 他将一段根茎举到鼻尖轻嗅:“苍术,该放东南角防潮。”说着准确抛进对应的竹篓里。 “这小子...”驼背老医师瞪大眼睛,“我晒的苍术,他闻一下就知道?” 瘦高个药师却有些慌乱:“老张,你看他分药的手法...” 隐霄已经转向另一堆混杂的药材,捏起一片暗绿色叶子:“紫苏叶受潮了。”他头也不抬地将变质的叶片剔除,“这批要单独晾晒。” 驼背老医师忍不住凑近:“年轻人,你跟谁学的...” 隐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脑海里想起跟着江玖看医书的画面。 夕阳的余晖将药柜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玖撑着柜台慢慢坐下,双腿因为一整天的忙碌而微微发抖。 从上午到现在,她已经连续抓了近百副药方,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两口就继续干活。 涂师傅不动声色地把茶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喝。” “多谢涂师傅。”江玖双手捧起茶碗,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是特意配的药茶。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怎么样?”邱芳直接地问涂师傅,她毫不掩饰这是对江玖的考验。 紫阁医馆不会留用闲人,所以邱芳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涂师傅咂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尚可。”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邱芳眉梢微微一动。 要知道这老顽固平日里从不说虚话,能得到他一句“尚可”,已经是难得的认可了。 邱芳转向江玖:“明日去后堂诊脉。”顿了顿,又补了句,“能行?” “我也略懂开方。”江玖放下茶碗。 “噗——”涂师傅突然呛咳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盯着江玖:“你会把脉?” 邱芳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 看来这女子,果然来路不小。 “既然如此,”邱芳开口,“明日等你来上职。” 江玖点头,隐霄也整理完了药材,从库房走出。 俩人和邱芳告别后一起离开。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玖和隐霄并肩走在万兽城喧闹的街道上,四周的摊贩正在收拾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买些吃的回去吧。”江玖揉了揉酸痛的腰,指向不远处一个卖肉饼的摊位。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熊族兽人,正在将最后几个肉饼装进油纸包。 隐霄点头,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 他的动作顿了顿,又补充道:“余研喜欢辣的。” 江玖嘴角微扬,接过热腾腾的肉饼:“记得。给林沐一带些蜜饯,他上次说想吃。”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摊,也没忘记给苏羽带一些爱吃的。 来到兽世这样久,她已经对几位兽夫的喜好越来越了解了。 听着江玖欢快的心声,隐霄露出微笑。 他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物品。他突然拿起一个小巧的铃铛:“给小圆。” 小圆也算是他们的新的一员了,自然也要给小圆买一些。 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隐霄走在她身侧,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 他看得出,在万兽城过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累,但江玖比在南明呆着更快乐,似乎这样的生活更符合她前世的生活方式。 “明天...”江玖刚要开口,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打断。几个孩童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险些撞到江玖。 隐霄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她前面:“小心。” 第162章 得罪人 江玖看着隐霄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紧了紧怀中的包袱,继续往前走去。 暮色四合,江玖和隐霄抱着大包小包回到荒院。 远远就看见洛西蹲在院角的土灶前烧水,脸色凝重。 “怎么了?”江玖快步上前,将怀里的包袱放在石桌上。 洛西抬头,眼神闪烁:“你...自己进去看吧。” 隐霄眉头一皱,立即跟着江玖往屋内走去。 推开门,只见林沐一背对着门口,正俯身在余研面前忙活着什么。 听见动静,余研第一个转过头,却在看清是江玖的瞬间猛地别过脸去。 江玖立马察觉到异样,洛西不愿意说,现在余研还躲着她,肯定有蹊跷! “躲什么躲?”江玖将药包重重放在桌上,“还是不是男人了?” 余研一听这话,虽不情愿却还是停止了躲闪,江玖凑近一看,余研右脸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顿时映入眼帘。 伤口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这伤一看就不是摔得,江玖很懂医术,一眼就看出这是被人打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余研抿着嘴唇不说话,林沐一叹了口气,将沾了药膏的布巾扔进水盆:“他在酒馆当差,遇到几个找茬的。说话冲了些,对方带了七八个人...” 水盆里的水被染成淡红色。 苏羽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绷带:“我和沐一今天第一天上任巡逻队,正好被派去处理这事。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 余研突然站起身,动作太猛带翻了凳子。 他一把抓过苏羽手中的绷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 院外传来“砰”的一声响,不知道踢翻了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 江玖抬手示意众人别出声,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洛西不知何时已经避开了,只剩下余研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石阶上。 小圆正围着他的脚边打转,时不时用鼻子蹭蹭他的裤腿。 月光下,余研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江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故意没去看他脸上的伤。 “小圆好像很喜欢你。”江玖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它平时可不这么亲人。” 余研没接话,伸出手摸摸小圆,小圆立刻凑上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我不是打不过他们。”余研突然开口,“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江玖有点触动。 她这才注意到余研的手背上也满是擦伤,指关节都破了皮。 “我知道。”江玖轻声说,“你一直都很为我们着想。” 余研的肩膀微微发抖:“那些人说...说我们是外地来的丧家犬...” 江玖轻轻拍拍他的背,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他。 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余研父母的血仇未报,如今又在异乡被人这般折辱,这个向来要强的少年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懂。”江玖轻声说道。 小圆也在这时叼来一根木棍,放在余研脚边摇着尾巴。 余研轻轻捡起木棍,丢出去老远,小圆屁颠屁颠地跑去捡。 小圆一打岔,余研的心情也好一些。 “不是打不过。”余研缓缓开口,“我们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万兽城这里的规矩不像南明。” 江玖暗暗点头,他们初来乍到,确实不能太引人注意。 “苏羽和林沐一在巡逻队打探了不少消息,今日我得罪的人,是无尘门的人。”余研擦擦嘴角伤口溢出的鲜血。 江玖一愣,她刚来万兽城不久,但对分割万兽城的几个城区门阀很清楚。东南西北几个正门的人,地位最高。 他们现在涉及的只是几个侧门,且还没权力。现在得罪无尘门的人...... 不是什么好事。 在江玖的陪伴下,余研终于同意回去吃东西,他站起身走向主屋,只是脚步有些拖沓。 隐霄已经回来了。饭桌上摆开了油纸包着的烧鸡,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肉汤。 洛西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桌边。 余研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位置选在灯光稍暗的角落。他依旧低着头,侧过脸,试图用阴影挡住脸上的伤痕。 江玖在他旁边坐下。她没说话,伸手拿过一个空碗,拿起汤勺,舀了满满一勺肉汤,又捞起一大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碗里。把碗推到余研面前。 余研没动。 江玖又拿起一张饼,撕开,夹了一大块烧鸡肉,塞进饼里,卷好。 她把卷好的肉饼放在余研面前的汤碗旁边。 余研还是低着头,但总算伸出手,抓起肉饼送到嘴边,他大口吃着,始终没有抬起脸。 余研脸上的伤是皮外伤,江玖打算吃完饭就用异能给他治。 林沐一放下汤碗,开口:“我和苏羽今天得了些消息。”他声音不高,“万兽城内,确实有几个很出名的治愈系兽人。目前打听到的,紫阁医馆里有两位。” 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 林沐一继续:“百寿门的人,也擅长医术。但他们排外,只用自己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余研:“今天我们得罪了无尘门的人,以后怕是有麻烦。”他盯着余研,“那家酒楼,别去了。换一家。” 余研没抬头,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苏羽放下手里的饼,接上林沐一的话:“东莲门有位将军,豢养了一位狐族兽人。治愈异能,据说很高超。”他声音低沉,“但想让他出手,我们现在,不行。” 江玖点头。 “南明的织布技术现在也成熟许多了,在我们走之前供应附近的部落已经不成问题,”她转向洛西,“洛西,你有时间,回南明一趟。和苏慕儿商议一下远销万兽城的事情。” 江玖是这样想的,既然他们暂时没有权力,就先搞钱,有了钱,在这万兽城里也好打点一些。 洛西点点头:“我今日出去,得了些消息。” “想搭上内城的人,必须要有推荐人。否则,他们不会认。”洛西抬眼,看向江玖和隐霄,“你们去的紫阁医馆,是个不错的切入点。那里的医师,话语权不小。” 隐霄听到这话也有些按捺不住:“雌主,如果我们能在紫阁医馆站稳脚跟,是不是就能...” 第163章 租铺子 “不能急。”江玖打断他,站起身走到方桌旁,“洛西说得对。紫阁医馆是个机会。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在医馆里立住脚。” “情报网也得建起来。余研,你换家酒馆。苏羽,林沐一,你们在巡逻队,多听,多看。” 林沐一沉声应道:“明白。” 苏羽点点头。 吃过饭之后,余研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江玖把他叫进主屋,再次仔细检查了他脸上的伤,确认没有暗伤,这才使用异能帮助余研伤口治疗,只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痕。 伤刚治好,余研就黏上来。 他拉着江玖的袖子,脑袋往她肩上蹭,声音拖长:“雌主...今晚...” 江玖被他闹得没办法,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好了好了!别闹!回你自己屋去!” “不嘛...”余研抱得更紧,手臂环着她的腰,“就一晚...我保证老实睡觉...” 余研把脸埋在江玖颈窝里,赖着不愿意离开。 江玖被他缠得没脾气,最后只能妥协:“...行行行!就一晚!去把被褥抱过来铺地上!” 余研立刻松开她,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动作麻利地冲出主屋,转眼就抱着自己的兽皮褥子卷冲了回来,飞快地在床边的地上铺好。 隔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响动。 林沐一已经在临时搭的小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米粥,旁边烤着几张面饼。 苏羽最先起来洗漱。 林沐一把烤好的饼递给他一张。苏羽接过,撕着吃。 江玖和隐霄也陆续起来。余研在主屋地上睡得正沉,江玖没叫醒他。 林沐一盛了几碗热粥放在桌上。苏羽快速喝完,放下碗:“走了。”他和林沐一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江玖和隐霄坐下喝粥。 洛西的房门开了。他走出来,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里面塞满了林沐一准备的干粮,另一只手拿着水囊。 江玖放下碗,看向他:“路上注意安全。” 洛西点了下头,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裹带子,确保不会滑落。 江玖和隐霄也很快吃完,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紫阁医馆。 对于兽人来说,长途跋涉是家常便饭。原主好吃懒做把身体搞垮,江玖来之后没少锻炼身体,现在虽不及这里兽人的体力,但也是够用了。 可赶路这事情,落在洛西身上就轻松许多,他熟悉回南明的路,出了流云门,沿着大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通往水源的近道。 前方是万兽城外宽阔的护城河分支,水流湍急,直通向南明方向的水系。 洛西走到河边,停下脚步。 他放下肩上的包裹和水囊,解开包裹带子,把包裹和水囊用油布仔细包好系紧。他脱下外衣鞋袜,叠好,塞进油布包缝隙里。 做完这些,他抱着油布包,纵身跃入河水中。 “噗通!”水花溅起。 他迅速幻化出鱼尾,朝着下游,南明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抵达南明。 余研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他揉着眼睛走出主屋时,院子里空荡荡,大家都走了。 方桌上扣着一个碗,旁边放着一张烤饼。余研走过去,掀开碗,里面是温热的粥。 他快速洗漱,回来抓起烤饼,就着粥大口吃完。收拾好碗筷,他抹抹嘴,也出门了。 今天不急找新酒馆工作。 。昨晚江玖说了,要在万兽城卖南明的麻布棉布。他今天的任务,是找个好铺面租下来。 他脚步很快,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上次那个挂着破木牌的中介铺子附近。 远远就看到老黄正坐在铺子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 老黄也看见他了。脸上的悠闲瞬间僵住,猛地从小马扎上弹起来!转身就往铺子里钻! 余研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老黄要关上铺子门板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他后衣领子! “跑什么!”余研手上一用力,把老黄拽得转了个圈。 “哎哟!爷!轻点!轻点!”老黄被拽得踉跄,嘴里喊着,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您啊...房子...房子住得还满意?” 余研没松手,另一只手拧住了老黄的耳朵。 “嗷——!”老黄疼得直跳脚,歪着头,双手想去护又不敢碰余研的手,“爷!祖宗!饶命!饶命啊!房子不满意您说!咱好商量!好商量!” 余研拧着他耳朵,把他往铺子里推。“进去说!” 老黄被推进了铺子。余研反手关上铺门。 铺子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兽皮卷轴和账本。 余研松开拧耳朵的手。老黄立刻捂住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 “不...不是房子的事?”老黄惊魂未定地看着余研,身体往后缩了缩。 “不是。”余研拍了拍手上的灰,“给我找间铺面,我雌主要开布庄。位置要好,人流要大。地方够宽敞。” 老黄一听不是退房子,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精明的笑容取代,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弓着腰凑过来:“布庄?好营生!好营生啊爷!您可算找对人了!万兽城哪块地头旺,哪块地头凉,我老黄门儿清!” 他快步走到墙边一块大木板前,上面用炭笔粗略画着万兽城各区域的简图。他手指戳在一个点上:“您看这儿!东莲门外城,靠近主街!人来人往,热闹!铺子刚空出来,上下两层!就是...租金贵点。” 余研看了一眼,没说话。 老黄手指又往旁边移:“这儿!清雨门内城边上!挨着富人区,太太小姐们多,布匹不愁卖!地方也宽敞!就是...得找人担保才能租。” 余研眉头皱起来。 老黄眼珠一转,手指猛地戳向另一个区域:“流云门!就您住那片外城!” 见余研还是没什么表示,他声音压低:“爷,别嫌弃外城。流云门这边,靠近主城门,来往商队多!脚夫、小贩、外地客商,都要买布!而且铺面便宜!地方还大!后面带个小院,存货方便!就是...没那么光鲜。” 第164章 看铺子 余研盯着老黄手指戳着的地方。流云门外城,靠近主城门...确实,人流量不小。 关键是,离他们住的地方近。 “带我去看。”余研说。 “好嘞!爷您稍等!”老黄立刻转身,在一堆卷轴里翻找,很快抽出一串挂着木牌的钥匙,“这就走!这就走!” 老黄拉开门,殷勤地侧身让余研先出去。余研迈步出门,老黄赶紧锁好铺子,小跑着跟上余研。 刚走没两步,小圆从旁边巷口窜出来,欢快地跑到余研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余研弯腰,大手在小圆的脑袋上揉了两把:“你怎么跟来了?”他把小圆抱起来。 小圆“汪”了一声,摇着尾巴,舔了舔余研的脸颊。 老黄看着这条突然冒出来的小狗,没敢多问。 他带着余研和小圆,穿街走巷。 “爷,就前面!拐过这个街口就是!”老黄指着前面,脚步加快。 拐过街角,一栋两层的石木结构铺面出现在眼前。 铺面位置不错,就在流云门主街旁一条支路的入口处,人来人往。 铺面大门紧闭,挂着锁,旁边就是一家喧闹的酒楼,飘出酒菜香气。老黄掏出钥匙去开锁。 余研站在铺面门口,打量四周。人流确实不少,大多是行色匆匆的商贩和脚夫。 他怀里抱着的小圆突然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呜咽个不停。 “老实点。”余研拍了拍小圆的脑袋。 小圆非但没安静,反而猛地一挣!从余研怀里跳了出去,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隔壁酒楼侧面一条堆着杂物的小巷口冲去! “小圆!”余研喊了一声,下意识想追。 可看到小圆冲进巷口,在一个穿着破旧兽皮衣的年轻兽人脚边停下,疯狂地摇着尾巴,前爪立起来扒拉对方的裤腿,余研犹豫了。 显然小圆认识这个人,那年轻兽人正和一个腰间挎着短刀的兽人站在一起。小圆突然冲过来扒拉他,把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半步。 在看清脚下的小狗时,那年轻兽人一愣:“小木,你怎么在这?” 见此情形,余研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 昨天刚在酒楼惹了无尘门的人,他不能总是给雌主添麻烦。 老黄已经打开了铺门,回头想招呼余研:“爷,门开好了,您进来看...”话没说完,发现余研没跟来,正盯着旁边巷子方向看。 老黄顺着余研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巷口那两个兽人。 “哎?”老黄愣了一下,认出了那个年长一些的兽人,“那不是竹华门方爷手下的许俊凡吗?旁边那个小子...眼生。”他看到余研专注观察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没再催,闭上嘴,眼珠转了转,悄悄记下这一幕。 巷口,许俊凡低头看着脚边激动打转的小灰狗:“你的狗?” 秋木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铺面门口的余研。余研正微微侧身,但视线余光牢牢盯着巷口这边。 秋木猛地低下头,生怕被余研盯上:“...不是。只是见过几次。认错了。” 他抬脚,想绕过小圆走开。 小圆却不依不饶,绕着他腿打转,呜呜叫着。 许俊凡弯腰,一把抓住小圆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认错了就走吧。去吃饭。”许俊凡没看余研那边,拎着小圆,转身就往酒楼大门走。 余光注意到余研还在看向这边,秋木咬了咬牙,低下头,快步跟上许俊凡,走进了喧闹的酒楼大门。 余研看着他们消失在酒楼门内。他走到巷口,刚才秋木站的位置。地上很脏,只有杂乱的脚印。 他弯腰,手指在泥灰里拨了拨,捡起一颗沾满灰尘的小珍珠。很普通,成色一般,远不及洛西从人鱼族带回来的。 他把珍珠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酒楼。 老黄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压得很低:“爷,铺子...还看吗?” 余研将珍珠塞进怀里。 “看。”他转身,跟着老黄走进那间空荡荡的铺面。小圆被带走了,但他现在不能冲动。他得先把铺子定下来。 余研跟着老黄走进空荡荡的铺面。 一股浓重的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下去留下清晰的脚印。墙角还挂着蛛网。 这也太破了吧 余研眉头皱紧,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呀,爷,小意思!小意思!”老黄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声音拔高,试图掩饰尴尬,“您看这地段!这人流!这铺面敞亮!” 说着,他快步走到铺子中央,张开手臂比划:“前面做铺子,后面带个小院!存货、住人都行!楼上还有一层!这格局,万兽城外城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地面,灰尘被震得飞起更多:“您别看现在这样!收拾出来,绝对好地方!这柱子!这梁!多结实!” 他拍了拍旁边一根支撑的木头柱子,又带下一片灰尘。 余研没理他的吹嘘。 他走到后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后面果然有个小院,不大但方正,地面是夯实的土,积满了落叶和垃圾。 他又转身上了狭窄的木楼梯。楼上空间稍小,同样满是灰尘,窗户更破。 这老家伙,吹得有鼻子有眼的,却不肯找人稍稍打扫一下,真是个黑商。 余研有点嫌弃得撇撇嘴,不过为了雌主的计划,他肯定要第一个出力打扫,让雌主多心疼他一些。 想到这里余研忍不住嘴角一翘,在注意到老黄跟上来时又压住笑意。 老黄亦步亦趋跟着,完全没注意到余研的变化:“爷,您想想!这位置,这大小,这价钱!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多少人盯着呢!我老黄是看您投缘,才先紧着您看...” 余研在楼上转了一圈,又回到楼下。他走到铺面门口,看着外面熙攘的人流,又回头看了看灰尘遍布的铺子内部。 破是破了点,但着流云门离万兽城最近,离他们现在的住所也近,余研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还需要和雌主商议。 第165章 寻仇? 他走到老黄面前,伸出手:“图。” “啊?”老黄一愣。 “铺子的位置图,格局图。画在兽皮上。”余研有点不耐烦。 “有!有!”老黄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卷起来的旧兽皮和一小截炭笔。他蹲在地上,把兽皮摊开,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起来。 不愧是老中介,三下五除二就画出了大概,还标出了街道、铺面位置、前后院、上下两层的大致格局。 画完,他把兽皮卷起来,双手递给余研。 余研接过兽皮卷,塞进怀里。“明天,我带雌主来看。”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黄追到门口,看着余研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看隔壁喧闹的酒楼,想起刚才余研盯着竹华门那两人的样子。 他眼珠转了转,快步走到街对面。 这里常年会蹲守一些吃不饱饭的小兽人,等着有人看上他们,能揽一些活计换饭吃。 这会那里蹲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兽人,正眼巴巴地看着过往行人。 老黄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几个碎银粒,丢在两人脚边。“去!把里面铺子给我打扫干净!扫干净了,再给你们几个!” 两个小兽人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抓起碎银粒揣进怀里,赶紧去铺子里干活。 这些小兽人都是家里穷的,有些只是为了赚点钱补贴家用,有的孩子无家可归,只有勤快会看人眼色才能活下来。 很快,铺子里面就传来扫帚划拉地面的声音。 老黄背着手,站在铺子门口,他不在意两个小兽人是否把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只要明天能过了那雌性的眼就可以。 要是把这铺子包出去,又能赚一笔。但这群姓祁的初来乍到,行事低调,连租铺子都选在外城犄角旮旯。 可这样的人,刚才却盯着竹华门方爷的手下许俊凡,还有那个眼生的小子。 眼神不对。怕不是来寻仇的? 老黄心里咯噔一下。他迈开腿,几步就钻进了隔壁喧闹的酒楼。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酒气熏天。 老黄没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木质楼梯。二楼是隔开的包厢,每个包厢都开着窗户。 他目光快速扫过。 靠里一间包厢的窗边,坐着两个人。 正是刚才巷口的两人,老黄只知道那个稍年长的是许俊凡,但跟着他身边的秋木,他还是第一次见。 秋木靠着窗框,没看楼下,也没看对面的许俊凡,只是低着头,略显不自在的品茶。 他以往从没接触过这样繁华的地方,就算是接触,只怕也是趁兽人酒醉顺手偷东西。 想到这里秋木脸有些红。 许俊凡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有些好奇的把小圆抱起来仔细看看:“这狗看起来是有人照顾的,吃得这样圆。” 秋木点点头:“之前我也喂养过几次,可能后来有人把它收养了吧。” 秋木没提起和小圆的事情,也没提江玖这些人。 老黄没声张。他找了个离那包厢不远的角落桌子坐下。跑堂的伙计立刻过来。 “一壶最便宜的茶,一碟盐水花生。”老黄压低声音。 伙计应声去了。老黄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捕捉隔壁包厢的动静。但酒楼太吵,只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他端起伙计刚送来的粗陶茶杯,吹了吹浮沫,小口喝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扇开着的包厢窗户。 竹华门地位不低。 方爷是嫣然城主的兽夫之一。 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搭上竹华门的线......老黄思索着。 可那群姓祁的......老黄想起租院子时那个叫祁玖的雌性兽人,她的几位兽夫实力都不一般,还有那个叫祁西的兽人,随手掏出的宝石...... 这群人,看着年轻,但绝不是善茬。贸然把他们的动向捅给竹华门,万一他们不是寻仇,或者寻仇没成功,反咬一口......老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老黄捏起一颗盐水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不能贸然出手。那群姓祁的底细还没摸清,万一情况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两头不讨好,惹祸上身就完了。 老黄把碎银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站起身,没再看那包厢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下楼梯,离开了喧闹的酒楼。 回到铺子门口,里面扫地的声音还在继续,灰尘从敞开的门里飘出来。两个小兽人灰头土脸,卖力地挥着扫帚。 老黄站在门口,提高声音:“仔细点!角角落落都扫干净!明天人家要来看!干好了,少不了你们的!” 两个小兽人应了一声,扫得更起劲了。 老黄背着手,转身朝着自己铺子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紫阁医馆一楼后面的隔间。 一间宽敞明亮的诊室内,江玖坐在一张宽大的诊案后。她面前坐着一位面色蜡黄的雌性兽人,正伸着手腕。 江玖手指搭在对方手腕脉搏处,她身后站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兽人,穿着深青色的医师长袍,目光平静地看着江玖的动作。 诊室靠墙摆着一排药柜。 隐霄站在药柜前,对照着江玖刚刚开好的药方,拉开一个个小抽屉。他手指精准地抓取药材,放在小秤上称量,称好的药材用黄草纸包好,系上麻绳。 江玖收回搭脉的手,提笔在兽皮纸上写下几味药名和剂量,字迹工整。“气血两虚,湿滞中焦。” 江玖顿了顿:“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忌生冷油腻。” 雌性兽人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起身。隐霄已经包好了第一副药,递给她,同时指向诊室门口:“门口左转,柜台缴费。” 雌性兽人抱着药包出去了。 下一位病人是个咳嗽不止的老兽人,被家人搀扶着进来。江玖示意他坐下,手指再次搭上脉搏。 身后的两位老医师依旧沉默地看着。其中一位看着江玖的表现,点了点头。 江玖看着年轻,诊起脉来却十分老成,俩位老医师不禁有些好奇江玖的师傅。 能把一个年轻兽人学出师,第一要看天赋,第二也要看传授知识的人。 第166章 外城内遇袭 隐霄称好最后一味药,包好放在一旁。 他走到诊室门口,对着外面排队的病人喊:“下一个。” 一位抱着幼童的雌性兽人红着眼睛快步走了进来。 江玖的目光从老兽人身上移开,落在她怀里的幼童身上。 幼童的脸因发烧涨的通红,呼吸急促。 “坐。”江玖知道事态紧急,急忙让雌性兽人就坐。 隐霄已经不动声色地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年轻雌性兽人旁边的矮几上。 他退回到药柜旁,手指已经搭在了几个常用退热药材的抽屉把手上,随时准备动作。 江玖快速检查幼童的眼睑、舌苔,手指再次搭上幼童细弱的手腕。 江玖与隐霄的搭档极为默契,俩位老医师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幼童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江玖手指迅速翻开幼童眼皮查看,又轻按幼童舌苔,搭上幼童细弱手腕,江玖凝神片刻。 “高热惊厥前兆。柴胡三钱,葛根四钱,生石膏一两先煎...”她口述药名剂量。 隐霄手指立刻拉开抽屉,抓药、称量。秤杆平直,药包飞速捆扎。他端过温水,放在抱着幼童的年轻雌性兽人旁边矮几上。 江玖查看下一个病人时,隐霄已将包好的药塞进年轻雌性兽人手里,指向门口:“左转,缴费。” 两位站在江玖身后的老医师,身体不约而同往前倾了半步。 一上午,病人流水般进出。 江玖搭脉、问症、开方。 隐霄抓药、称量、包扎、指引。 临近中午,最后一位跛脚兽人拿着药包离开。诊室安静下来。 一位老医师没说话,转身无声地走出诊室。没过多久,门被推开。邱芳站在门口。 “跟我来。”邱芳说,转身带路。 江玖和隐霄跟上。穿过二楼铺着深色地毯的安静走廊,停在最深处一扇雕花木门前。邱芳抬手敲门。 “进。”门内传来女声。 邱芳推开门,侧身让开:“竹韵姐,人带来了。”她退后,关上门。 书房宽敞。一张宽大檀木书案堆满兽皮卷轴和线装书册。书案后坐着一位穿淡紫色长裙的雌性兽人,是邱竹韵。 “坐。”她放下手中笔,指指书案前两张圈椅。 江玖和隐霄坐下,腰背挺直。 “上午看了两位的本事。不错。留下做事。每月报酬,”她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 江玖直视邱竹韵:“报酬不少,但我们来紫阁医馆,不是为了钱。” 邱竹韵手指停在半空:“不为钱?为什么?” “学本事。”江玖回答。 邱竹韵身体靠回椅背,沉默几息:这个,需和师父商议。”她看向门口方向,“今天,到此为止。” 江玖和隐霄站起。 “多谢。”江玖说。 两人转身出门。 邱芳等在门外,引他们下楼,送出紫阁医馆大门。 下午阳光斜照。江玖和隐霄没直接回外城,沿着内城街道走。 青石板路宽阔。行人不多,衣着光鲜。偶尔有兽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 训练有素的的巡逻队间隔出现,保证内城的安全。 江玖脚步放慢,看向旁边一间挂着“诚和牙行”木牌的铺子。 铺子里,一个穿绸衫的客人正和牙行管事说话。管事搓着手,脸上堆笑,声音却带着无奈:“......爷,真不是小的推脱。内城的宅子铺面,规矩摆着。没有担保人,”他两手一摊,“天王老子来了也办不了手续啊。” 客人脸色难看,最终叹口气,转身大步离开牙行,背影透着沮丧。 隐霄收回目光,转向江玖。 江玖知道他的意思,压低声音开口:“看这内城中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巡逻队训练有素,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内城的安全。” 怕被人注意到,江玖往边上站了站,隐霄也微微点头,认同江玖的话。 “洛西说的没错,想在这里做点什么,都需要担保人,要是没个熟人,想要在这内城立足,怕是难上加难。”隐霄说出自己的顾虑。 江玖点头,缓缓朝着家的方向迈步:“我叮嘱余研先去外城附近看看,要是有合适的铺子就租下来,虽说外城的治安和购买力不如内城,但这样的事情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两人走出内城高大的流云门。拐进一条连接外城主街的窄巷。 刚进巷口,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擦着江玖耳侧飞过!“笃!”一支箭矢深深钉进巷子对面的土墙! 隐霄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地将江玖往身后一拽! 巷口方向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有三五个人,正快速逼近! 隐霄身体猛地膨胀,快速化出本体蛇形。 蛇头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江玖后背的衣服!带着江玖“嗖”地窜上旁边的屋顶!瓦片被带落几片,砸在巷子里发出碎裂声。 “在屋顶!追!”巷子口传来喊声。 几道人影跟着窜上屋顶!脚步声在瓦片上咚咚作响! 隐霄叼着江玖,在高低起伏的屋顶上急速游窜! 蛇身灵活地绕过烟囱,追兵被甩开一段距离。 一支冷箭从侧面另一处屋顶射来!隐霄猛地一扭身! “噗嗤!”箭矢擦过大蛇尾部鳞片,深深扎进它的肌肉! 隐霄身体猛地一颤,速度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快!带着江玖猛地扎进一片密集的棚户区屋顶,在杂乱的屋脊几个急转,彻底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隐霄速度慢下来,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松开叼着的衣服。 江玖落地,踉跄一步站稳。大蛇身体迅速收缩,变回隐霄人形,摔倒在地。 “隐霄!”江玖扑过去。 隐霄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黑。他左大腿外侧,一支箭矢深深没入,只露出半截箭杆,伤口周围的血迹颜色发暗。 “箭...有毒...”隐霄声音发哑,额头渗出冷汗。 江玖咬牙,一把架起隐霄:“撑住!快到家了!” 她半拖半扶,架着隐霄在偏僻的小巷子里穿行,避开大路,专挑僻静处。终于看到租住院子的破门。 第167章 俘虏刺客 江玖一脚踹开门! 余研正坐在院里石墩上擦拭匕首,闻声猛地抬头。 看到江玖架着脸色惨白的隐霄走进来,他瞳孔骤缩。 “雌主!” “进屋!”江玖急促道,隐霄个子高,自然也不轻,她一路架着隐霄回来,体力已经没多少了。 余研立刻跟上,帮忙扶住隐霄另一边。两人合力将隐霄弄进屋,放到床上。 隐霄身体微微抽搐,嘴唇变得更黑了。 江玖扑到床边,一把撕开隐霄左腿伤口周围的裤管。 发黑的血正从箭杆周围渗出。她双手猛地按在伤口两侧,立刻催动异能,异能的白光罩住箭矢和周围发黑的皮肉! 余研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他反手拉上主屋门,从窗户后观察外面情况,仔细捕捉院外任何风吹草动。 江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异能的白光持续笼罩伤口,逼出逐渐蔓延的毒素。 隐霄身体的抽搐渐渐平复,嘴唇的乌黑也褪去些许,但脸色依旧惨白。 没过多久,院门被猛地撞开! 苏羽和林沐一冲了进来,两人都穿着巡逻队的制式皮甲,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雌主!”林沐一一眼看到紧闭的主屋门和守在门前的余研。 “里面!”余研压低声音,朝主屋门示意了一下,快速开口补充,“雌主是遇袭逃回来的,保不准会有人追到这里来。” 闻言林沐一和苏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传闻不虚。 流云门外城遇袭的消息传到巡逻队时,他们第一时间告假冲了回来。现在看来,遇袭的就是雌主和隐霄! 苏羽点点头,脚步不停,直接冲到主屋门口。 屋内,江玖掌心的白光缓缓减弱。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握住那支插在隐霄腿上的箭杆。 “忍着点!”她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箭杆带着一股鲜血被拔了出来!隐霄,闷哼一声,身体又软了下去。 江玖丢掉带血的箭矢,双手再次覆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柔和的白光重新亮起,覆盖创面,止血并修复受损的皮肉。 隐霄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人还没醒。 江玖的脸色也因异能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依旧持续输出着治愈的能量。 屋外,余研背靠门板,匕首横握。苏羽和林沐一分立门两侧,手按武器。 察觉到外面有动静,余研压低声音:“巷子口似乎有人。” 苏羽和林沐一立刻侧身,透过门缝向外看。巷子深处,几个模糊的身影缩在阴影里,探头探脑朝院子张望。 三人眼神快速交换。林沐一手指在门板上划了几下,无声示意。 苏羽点头。余研收起匕首,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拉开院门,大步走出来,声音故意提高,带着焦急:“我去药铺抓点药!雌主等着用!”他脚步匆匆,院门被他拉得发出“哐当”一声,余研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口方向跑。 巷子阴影里那几个身影立刻动了! 他们不再隐藏,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 余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脚步加快,左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身后追兵也跟了进来。 余研猛地转身!不再逃跑,他右脚狠狠跺向地面! “轰隆!”岔巷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土石墙壁剧烈震动!大块泥石轰然塌落,瞬间堵死了追兵身后的退路! 追兵被堵在狭小的岔巷里,一时间灰尘弥漫!被困的五人惊怒交加! 余研不禁冷笑,就这脑子,只会用武力,还搞刺杀。 余研双手按在潮湿的地面,地面猛地拱起数道尖锐的土刺,狠狠扎向追兵脚底! “小心脚下!”一个追兵大喊,跳开躲避。 就在这时!岔巷入口上方矮墙上,苏羽也赶到了。他催动异能,猛地向下一压! 一股狂暴的无形气流,狠狠砸进狭窄的岔巷!灰尘和杂物被卷得漫天飞舞!追兵被突如其来的风压砸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吼!”林沐一也适时的出现在塌方形成的土石堆前!他双拳紧握,拳头上“呼”地腾起两团橘红色的火焰!火焰暴涨,瞬间连成一片火墙,封住了追兵前方的去路! 火光照亮了狭窄的岔巷和惊惶的追兵。 “冲出去!”一个追兵嘶吼,挥刀试图劈开火墙! 林沐一踏前一步,“嘭!”火焰瞬间缠上那追兵的双腿!兽皮衣裤立刻焦黑燃烧! “啊——!”追兵惨叫着扑倒在地,疯狂拍打腿上的火焰。 另外三个追兵被风压和土刺逼得手忙脚乱,又被火焰阻隔,眼看同伴惨状,斗志全无。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向两侧摇摇欲坠的墙壁,手脚并用试图翻越塌方形成的土石堆逃命。 苏羽出手,数道锐利的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削断他们攀爬的手脚处的砖石! “哗啦!”砖石碎裂,三个追兵惨叫着摔回巷子,滚作一团。 混乱中,一个落在最后的年轻追兵,被余研操控的土刺猛地刺穿了小腿! “呃啊!”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流血的小腿翻滚。 另外几人趁着苏羽和林沐一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连滚带爬,终于翻过了土石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火墙在林沐一控制下缓缓熄灭,只留下地面一片焦黑和烧焦的味道。风压消散,灰尘慢慢落下。 岔巷里只剩下哀嚎的年轻兽人。 余研弯腰,一把扯掉对方脸上的木制面具:“装神弄鬼,谁派你来的?” 没等兽人回答,林沐一抓住对方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土刺上粗暴地扯了下来。年轻兽人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小腿血流如注。 苏羽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抵在年轻兽人脖子上。 “走!”林沐一低喝一声,拖着惨叫连连的俘虏,和余研、苏羽一起,快速离开这片狼藉的岔巷。 有一个活口就够了,这些人实力不算太强,回去让幕后之人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第168章 商队 三人带着年轻兽人回到院子。主屋里,江玖刚收回按在隐霄伤口上的手。隐霄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了些,只是人还没醒。江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隐霄,眉头紧锁。 刺杀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江玖立刻起身,拉开门。 林沐一将手里拖着的年轻兽人往院中空地上一丢!那兽人抱着被土刺贯穿的小腿,蜷缩在地,痛得浑身发抖。 “雌主,”林沐一指着地上的人,“这就是来刺杀的人之一。” 江玖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年轻兽人。 “谁派你们来的?”江玖走到年轻兽人面前。 年轻兽人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眼睛死死瞪着江玖,却一个字不肯说。 “说!”林沐一上前一步,脚踩在对方受伤的小腿上。 年轻兽人痛得额头青筋暴起,但依旧不愿意开口,只是眼神凶狠地盯着江玖。 江玖蹲下身,语气平静地看着他:“告诉我,为什么袭击我们?谁指使的?” 年轻兽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不好!”余研察觉不对,想上前阻止! 晚了! 年轻兽人上下牙狠狠咬合! “咔嚓!”脆响!混着他压抑的惨哼!半截断舌混着血喷溅出来,落在尘土里。 瞬间他身体剧烈抽动,眼珠上翻,喉咙“咯咯”响,血沫涌出嘴角。 江玖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伸手,掌心白光爆发,按在年轻兽人脖颈胸口!白光强行稳住他气息,止住断舌处出血! 年轻兽人抽动渐停,眼神涣散,他说不出话了。 江玖看他扭曲的脸,沉默几秒。她站起身,手指拂过颈间一条不起眼的项链,坠着颗翠绿小石。离开南明时,罗长老给的翠心石项链,里面有一块不算小的收纳空间。 她手指在翠心石上一点。微弱绿光闪过,笼罩地上蜷缩的年轻兽人。绿光消失,年轻兽人也不见。 “他暂时在里面。”江玖放下翠心石,“伤太重,先保命。” 这会也没什么事,但刺杀的人可能再来。 余研跟着江玖进了主屋,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卷好的兽皮图纸,在桌上摊开。 “雌主,”余研手指点着炭笔勾画的地方,“铺子位置在这,流云门外城主街岔口。格局画了,前面铺面,后面带个小院,楼上还有一层。” 江玖低头仔细看兽皮上的线条。“位置人流不错。院子正好存货。”她点点头卷起兽皮,“格局也够用。好。明天等隐霄醒了,一起去看看。这地方也不能住了,顺便寻个新住处。”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色刚亮,洛西的身影就出现在南明部落的大门口。他肩上挎着的粗布包裹沾满尘土,裤脚被露水打湿。 苏锋正带着一队战士巡逻,远远看见洛西独自一人快步走来,立刻迎上去,脸上带着急色:“洛西?怎么你自己回来了?”他上下打量洛西,“路上遇到麻烦了?江玖他们可好?” 洛西停下脚步,解下肩上的包裹,随意掸了掸灰。“没麻烦。雌主让我回来一趟。有事商议。” “商议?”苏锋追问道,“商议什么?是不是万兽城那边...” 洛西打断他:“卖布,棉麻布。往万兽城那卖。”他提起包裹,“雌主的意思。” 苏锋愣了一下,紧绷的神色缓了些。“卖布?”他跟上洛西的脚步,“走,去见苏慕儿。她正愁新织出来的布没处堆呢!” 两人走向议事厅。 部落里一片忙碌景象。织布坊方向传来密集的咔哒声,染布区飘出浓烈的植物染料气味。 几个兽人扛着成捆的麻杆走过,晒场上铺满了雪白的棉絮。几个幼崽在晾晒的布匹间追逐打闹,被大人笑着呵斥。 苏锋推开议事厅厚重的木门。 苏慕儿正站在长桌旁,手扶着微隆的小腹,对着摊开的大幅兽皮地图,在上面划拉着,跟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兽人说着什么:“...新开那片坡地,光照足,土也肥,全种上白棉!对,就是靠近暗影沼泽森林边缘那块,现在安全了...”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洛西,眼睛立刻亮起来:“洛西!”她手撑着后腰,快步想绕过桌子走过来,“怎么就你?雌主她们在万兽城安顿好了?没出什么事吧?”她目光在洛西身后扫了扫。 “安顿好了。”洛西把包裹放在桌角,“雌主让我回来。说布织得够多了,南明附近部落吃不下。让我跟你商议,把布卖去万兽城。” “卖去万兽城?!”苏慕儿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方案“好主意啊!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布!” 她有些激动地拍拍桌子,指向窗外:“你看外面!织机日夜不停!染缸都添了三个!咱们新开的地,种的全是棉和麻!收上来的新棉,堆得仓库都快顶破屋顶了!” 苏慕儿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拿起桌上一卷厚厚的账本翻了翻,“光是这个月新入库的细麻布,就压塌了一个货架!” 她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光:“玖儿想怎么卖?要多少?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清点装车!第一批先发多少过去?”她拿起炭笔,准备在账本上记录。 洛西看着那卷厚厚的账本:“有多少,发多少。万兽城,吃得下。” 苏锋走到桌边:“运过去。我们自己走。” 苏慕儿抬头:“自己走?路上...” “自己走!找外人,不放心。布匹值钱,路上又远。我们自己有车有人,为什么不行。”他顿了顿,“护卫队我点。找三十个好手。” 苏慕儿没反对:“车夫呢?懂路的老前辈,部落里有几个。” “够用。”苏锋道,“第一批货主要是探路,不用太多车。五辆大车够了。” 洛西开口:“去万兽城的路我走过。我可以画地图出来。”他走到桌边,拿起苏慕儿放下的炭笔,在兽皮地图上快速划出一条蜿蜒的线,避开几处标记着危险符号的区域。 第169章 探望南明 苏慕儿凑近看洛西画的线:“好。就按这个走。” 沉吟片刻,她开口:“第一批,细麻布一百五十匹,厚棉布一百匹,染色布三十匹。新出的靛蓝茜草红样品各带五匹。够铺开摊子,车也装得下。” “装车用普通货箱。”苏锋补充,“上面盖麻布遮雨。别用带部落标记的。” “知道。”苏慕儿应道,炭笔在账本上快速划拉着数字,“十天后,第一批货能装车。护卫队和车夫,由你负责挑人,再配良好的装备。” “行。”苏锋点头,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我这就去点人备车。” 苏慕儿看向洛西:“你这次回去告诉玖儿,家里一切都好,布匹管够。让她放心。路上...小心。” 洛西点点头,应声:“好。”随后也出了议事厅门。 苏锋正在部落中央空地召集人手。南明比他们离开前好很多,新砌的石墙高大厚实,已建造了七八成。 几十个精壮兽人在空地列队站好,苏锋挨个点名,检查装备,分发短弩和箭囊。 洛西站在一旁,等苏锋嘱托完护卫事宜,队伍散开各自准备。 洛西上前:“上次,雌主提的冰窖...有什么进展了吗?” 苏锋正把一捆弩箭递给手下,闻言转头:“冰窖?冬天存冰夏天用那个?”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现在快入秋了,但天还不够冷。想冻出冰块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洛西:“冰窖在哪?我去看看。” 苏锋抬手指向部落西北角:“那边。石屋,地窖入口朝北。” 洛西没再多话,转身朝苏锋指的方向走去。 冰窖建在地下,入口是厚重的石板门。推开门,几盏油灯挂在壁上,光线昏暗。 空间比想象的大,一排排巨大的木桶整齐地排列在地窖深处,内里空空荡荡,很干净。 洛西走到一排木桶前。他伸出手指,点在第一个空木桶边缘。指尖微光一闪,桶底无声地涌出清水,迅速上升,直到注满整个木桶。 他收回手,走到第二个空桶前,重复动作。清水再次注满。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不多时,十几只大木桶都盛满了清水,水面在昏暗灯光下微微反光。 洛西站在最后一只注满水的木桶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木桶上方。 一股寒气从他掌心弥漫开来,迅速笼罩整个桶口。桶内平静的水面以他掌心下方为中心,瞬间凝固! 水面眨眼间冻结成坚硬的冰面,并且持续向四周扩散。就连桶壁内侧迅速凝结起厚厚的白霜。 寒气弥漫到相邻的木桶。桶内水面也迅速凝固! 洛西双手维持着虚按的姿势,寒气持续涌出。一个桶,两个桶,三个桶......桶内清澈的水,在他异能催动下,变成坚硬透明的冰块。 寒气在冰窖里盘旋,温度骤降。 终于,洛西放下手。寒气消散。整个冰窖安静下来。 他面前,所有盛满水的巨大木桶里,都冻结着冰块。 洛西从冰窖出来。他知道回来一趟不易,雌主在万兽城定有许多事想问。他没耽搁,脚步一转,走向戊老的住处。 戊老的小院门开着。老头正坐在石桌旁,和一个中年兽人对弈。石桌上刻着棋盘,摆着磨得光滑的石子棋子。旁边还围着两三个看棋的兽人。 “戊老。”洛西走到石桌边。 戊老捏着棋子正要落下,闻声抬头,看清是洛西,老脸立刻笑开了花:“哎哟!洛西小子!回来啦!”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也不管棋局了,站起身,绕着洛西转了一圈,“瘦了点!万兽城那地方,吃不好?” “还好。”洛西回答。 “江玖那丫头呢?她怎么样?”戊老拉着洛西胳膊,让他坐下。 “都好。”洛西坐下,“在万兽城安顿下来了。” “安顿下来就好,安顿下来就好!”戊老拍着大腿,指着旁边看棋的兽人,“你看,现在找我老头下棋的人可多了!再也不用自己跟自己下喽!” 他笑得胡子直抖:“还有啊,前些天东边部落有个小崽子,高烧惊风,抬到我这儿,一副药下去,嘿!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他爹娘送了我一筐子山鸡蛋!吃都吃不完!” 旁边看棋的兽人笑着附和:“戊老医术高明!咱们南明的福气!” 洛西听着,点点头。 戊老凑近些,压低点声音:“你跟江玖丫头说,让她别担心我这把老骨头!我在这儿,吃得好睡得香,天天有人陪着说话下棋!让她在万兽城好好干!要是......要是遇到合适的兽夫......” 戊老说到这,嘿嘿笑了两声,“多收几个也无妨嘛!热闹!将来有了小崽,俺老头子也能帮着你们带带。” 洛西满脸黑线,没接这话茬,站起身:“我去看看唐依。” “去吧去吧!”戊老挥挥手,“替我带个好!” 洛西离开戊老的小院,走向部落另一头。唐依的屋子离织布坊不远。 院门虚掩着。洛西推门进去。 屋子里,唐依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兽,小东西在她臂弯里扭动,发出哼唧声。 “洛西?”唐依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露出惊喜,“快进来!” 她小心地把怀里的幼崽放到床上。那小东西立刻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在兽皮褥子上爬了起来,毛茸茸的小脑袋东张西望,嘴里咿咿呀呀。 唐依赶紧伸手护在床边,防止小东西掉下来。她笑着迎向洛西:“玖儿她们在万兽城还好吗?没受伤吧?吃得惯那边的饭吗?”她一边问,一边手还虚护着床上那个正努力想往床沿爬的小家伙。 “都好。”洛西目光落床上几个幼崽身上。 “那就好,那就好。”唐依松了口气,目光也随着洛西看向床上,“小家伙皮得很,现在满床爬,一眼看不住就往下栽!” 唐依嘴里抱怨,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累死个人,白天黑夜不得闲。”抱怨完,她转向洛西,神情变得认真:“洛西,你过来。” 第170章 杜景行 洛西走近两步。 唐依看着他,声音很郑重:“玖儿那孩子,看着主意大,其实心重,什么事都自己扛。你跟着她,多看着她点。万兽城不比咱们南明,人生地不熟。” 她停顿一下:“她要是累着了,你提醒她歇歇。要是遇到难处了,别让她一个人硬撑。你们几个兽夫,要护着她。”她目光紧紧盯着洛西,“我知道你话少,但你心里有数。答应我,照顾好她。” 说完,唐依将小兽抱起,防止他爬到床边掉下去。 洛西迎着唐依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恳求。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 唐依轻轻拍了拍洛西的胳膊:“南明大家都好,让她别担心。你也早点歇着。路上辛苦。” 洛西再次点头,刚转身要走,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伏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 “洛西!”伏勇大步跨进来,目光炯炯,“这次的货队,算我一个!” 洛西停下脚步,看着他。 伏勇走到洛西面前开口:“我找苏锋说过了,他点头了!商队护卫,我去!”他拍了拍胸脯,“之前帮着沐一重建北兴,现在都安顿好了。江玖姑娘在万兽城要打开局面,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伏勇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护住几车货,没问题!” 目光扫过一旁的唐依,他声音低了些:“虽然......虽然现在有了家,但江玖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想跟着她做事,为她分忧!” 洛西不由得看向床上的几只小兽:“孩子还小,这里更需要你。” 伏勇张嘴,还没出声,抱着小兽的唐依先开口了。 “让他去!”唐依声音清脆,她往前一步,把小兽往伏勇怀里一塞。伏勇连忙笨拙地接住。小兽到了父亲怀里,咯咯笑着去抓伏勇下巴上的胡茬。 唐依空出手,叉着腰,看着洛西:“洛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这几个小东西,还有家里,我一个人照顾得来!” 她下巴微扬,指着门外:“你瞧瞧外面!咱们南明现在什么样?一家有事,十家帮!东头的阿嬷天天过来帮我照看这小皮猴,西边的姐妹隔三差五送吃的。我唐依不是那离了人就活不了的!再说了......” 她转头看向伏勇,声音更软了几分:“他憋着劲儿想为玖儿、为咱们南明出力,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能把他拴在炕头上?” 她伸出手,轻轻拍掉伏勇肩上不知哪儿蹭的灰:“去吧。路上护好货,也护好自己。到了万兽城,替我跟玖儿带个好,跟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惦记。这小东西,”她点了点伏勇怀里咯咯笑的小兽,“等他爹回来,肯定爬得更利索了!” 伏勇抱着孩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唐依。他喉结动了动:“你...你真行?” 唐依“啧”了一声,一把又将小兽从伏勇怀里“抢”了回来,动作利落:“有什么不行?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啥也不会的小雌性?赶紧去准备你的!别在这儿磨蹭!”她抱着小兽,轻轻颠了颠,对着洛西一扬下巴,“洛西,带他走!别误了正事!” 小兽被颠得开心,在唐依怀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叫。 事已至此,洛西也不再阻拦,他笑着点头,算是同意了伏勇的提议。 伏勇深深看了唐依和小兽一眼,用力点头:“等我回来!”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跟上洛西,走出了院门。 唐依抱着孩子走到门口,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小兽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朝着父亲离开的方向伸出小手。 唐依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小兽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哼起一支摇篮曲。 与此同时的紫阁医馆最深处,一间药香弥漫的静室。 杜景行盘膝坐在矮榻上。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黑白玉石棋子散落。他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杜景行声音不高。 邱竹韵推门进来,躬身行礼:“师父。” 杜景行没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人,如何?” 邱竹韵站直身体:“回师父,那两人叫祁玖,祁霄。来历不明,但自称是暗影沼泽后小部落。这两日,祁玖诊脉老道,开方精准。祁霄抓药手法利落,分毫不差。二人配合,极为默契。” 她顿了顿:“他们......不为钱。祁玖亲口说,想学本事。” 杜景行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学本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波澜,“她的本事,还不够?” 邱竹韵微怔:“师父的意思是?” 杜景行终于抬起眼。 “从她踏入紫阁医馆第一步起,那股波动虽竭力掩饰,但瞒不过我。她拥有的治愈异能,品阶不低,且看她年纪不大,知识储备却这样广泛,天赋很好啊......” 邱竹韵瞳孔微缩:“她也是......?那为何......” “为何藏拙?为何来此?”杜景行接过话,“这就是有趣之处。我吩咐过,莫要惊动她。且看下去,她想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他重新看向棋盘,指尖又拈起一枚白子。 “是。”邱竹韵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今日诊脉,她处理一幼童高热惊厥,手法......很利落。不像是小部落出来的。” 杜景行指尖的白子悬停片刻,轻轻落下:“知道了。下去吧。” 邱竹韵躬身,准备退出。 静室的门突然“砰”一声被从外面大力推开,珠帘被撞得哗啦作响。 一个女子大步闯了进来。 她眉眼明艳,带着一股张扬的锐气,正是清雨门“千金台”赌坊的主人,黎诗诗。 “杜景行!”黎诗诗目光灼灼地盯着榻上的人,“我差人送了三次帖子,请你去千金台看新到的‘雪域骰’,你理都不理!怎么着?我这赌坊,配不上你杜大医师的身份?” 第171章 赌约 邱竹韵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半步:“黎坊主!师父正在...” “没你的事!”黎诗诗一挥手,不耐烦地打断邱竹韵,径直走到矮榻前,双手撑在矮榻边缘,身体前倾,逼近杜景行,“杜景行,你躲着我?” 杜景行仿佛没听到门被撞开的巨响,也没看到逼近的黎诗诗。他依旧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看着棋盘,指尖的白子稳稳落下。 “黎坊主,擅闯他人静室,非礼也。”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礼?”黎诗诗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棋盘,“你跟我讲礼?万兽城想跟你讲‘礼’的雌性,能从紫阁医馆排到我的千金台!你给过谁脸?”她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棋盘,“杜景行,我知道你清高。但你总得有个说法!我黎诗诗哪里配不上你?” 杜景行终于抬起眼,对上黎诗诗愠怒的脸。 黎坊主言重。杜某无意结缘。” “无意?”黎诗诗盯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是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松动或伪饰,却什么也找不到。 她猛地直起身,胸膛起伏了一下,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无意!杜景行,我黎诗诗就喜欢啃硬骨头!” 她退后一步:“你听着。我跟你打个赌。就赌你那卡了快十年的破瓶颈!赌你这次闭关,能不能成!” 杜景行执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黎诗诗捕捉到这一瞬的停顿,笑容更盛:“就赌这个!我赢了,你跟我结缘!我输了……”她拖长了调子,红唇勾起,“我黎诗诗名下所有赌坊,分你三成干股!外加……我从此不再踏入紫阁医馆半步,绝不再烦你!” 她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杜景行:“杜大医师,敢赌吗?” 静室里一片死寂。邱竹韵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杜景行。 杜景行沉默着。 “好。” 杜景行手中的棋子砸在石棋盘上,发出清响。 黎诗诗胜利般勾起嘴角,杜景行闭关多次想要突破九阶异能达到十阶,但都未能如愿。 她不信杜景行这次就能成功。 她甩袖转身离开,衣袖扫翻了矮榻边的茶盏。褐色的茶汤泼湿了棋盘一角,杜景行垂眼看着茶水漫过纵横交错的刻线。 见黎诗诗离开,邱竹韵急忙上前收拾茶渍,手指碰到冰凉的棋篓:“师父,您的瓶颈...”似乎是感觉说到这事可能会让杜景行难堪,邱竹韵话锋一转,“十阶治愈异能从未现世,这赌约太险...” 杜景行突然拂袖扫开残棋。黑白玉子哗啦啦滚落毡毯。 “十阶治愈异能是十分罕见......但现在,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引子吗?” 邱竹韵擦拭棋子的布巾停在半空:“祁玖?” 白子“嗒”地落进紫檀棋盒。 杜景行捡起一枚沾着茶水的白子,在指腹间慢慢转动:“明日告诉她,我允了。” 邱竹韵最终没有出声再说什么,她躬身行了一礼,轻轻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万兽城中赌坊是正经行当,其中千金台的名头也是数一数二的响。 内城兽人都知道,那朱红楼阁一夜的流水,足够买下内城几间三进的大宅院。黎诗诗押上名下所有赌坊三成的干股,这手笔,着实惊人了。 杜景行闭关多次没有升阶成功,算来这次应该是第六次了,他每年都会闭关,但这十阶治愈异能者从没出现过,万事都需要自己摸索。 黎诗诗是算准了杜景行这次也不会成功,才会赌上这么多。 日上三竿了,江玖才起床吃饭,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粥。 “今日不去紫阁。”江玖突然放下碗筷。几道目光同时聚过来。 余研有些不解:“考核过了却不去?” “急什么。”江玖拎起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先搬家。” 老黄的中介铺子还飘着隔夜酒气,一见江玖带着几个兽夫进门,他立刻弹起来:“贵人!可是要添置产业?” “内城的宅子,有没有现在就能买下的?” 老黄脸上的笑僵住了:“这...内城要担保人画押...”他搓着手偷瞄江玖腰间的钱袋,“不如看看西街新出的三进院?” 江玖抛给他一颗珍珠:“租。要靠近内城门的。”她又补了句,“上次看过的商铺也租下。” 老黄眼里露出贪婪,他急忙接住珍珠,仔细查看着成色:“贵人是说流云门旁那间?好说!” 新租的宅子离内城北百寿门只隔两条街。 江玖检查没什么异常后就租了下来,隐霄几人帮着她把存入空间的家具都搬进室内。 空间内又只剩下那个年轻兽人。 新租的宅子极大,有不少空房,江玖绕到后面的院子,角落有个房间极为结实牢固,只有一个小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应该是用来关下人禁闭的房间,空间有限,江玖还有别的用处,于是把那兽人从空间内放了出来,指挥林沐一几人把他关到了那个房间里。 前院隐隐传来苏羽拔高的嗓音:“欸,老黄,这房子我们都租下了,你现在想去后院,不太合规矩吧?” 江玖看一切安排妥当:“走,看铺子。” 流云门旁的铺面这次敞亮多了。老黄殷勤地踹开角落最后一点蛛网:“您瞧,梁柱都拿桐油刷过三遍!” 余研展开的兽皮图纸铺在柜台上。江玖指尖划过“库房”和“前柜”的标记,对照着屋里格局分毫不差。墙角新糊的泥灰还没干透。 “画押吧。”江玖抛出一小袋珍珠,老黄飞快伸手接住,迫不及待打开数了数。印泥盒子被他胳膊肘撞翻,鲜红的印油泼了半张兽皮契纸。 “晦气晦气!”老黄嘴里骂着,手指却飞快地在干净处按下指印,他捧着珍珠袋,皱纹里都挤出谄媚的笑:“贵人往后还要置产,千万记得寻老黄啊!” 余研的靴底结结实实印在老黄屁股上。老黄裤子立刻多了个泥脚印:“这没你事了,还不快滚?” “哎哟!”老黄往前踉跄两步,手却死死捂住怀里的珍珠袋,“爷息怒!这就滚!” 第172章 拍卖 黎诗诗得了杜景行应下赌约,心头畅快,步子迈得越发张扬。 刚下了楼,正巧一个小厮端着刚沏好的茶盘低头走来,险些撞上。 “没长眼的东西!”黎诗诗正得意,嫌他挡路,看也不看,顺手猛地一掀! 茶盘应声飞了出去,上面的青瓷茶壶和杯盏“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溅,茶叶沫子沾湿了光洁的门槛。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黎诗诗却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她那辆装饰奢华的兽车走去,裙摆带起一阵香风。 她身后跟着的仆从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远比寻常家族的护卫要体面。对此情景,他们脸上并无半分惊讶。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雌性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这般的做派。 她自然地停下脚步,转向那吓呆了的小厮,从腰间解下一个绣工繁复的钱袋,指尖在里面略一摸索,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红色宝石,塞进小厮手里。 “拿着,补偿你的惊吓和损毁的器物。”她说话十分从容,透出一种见怪不怪的平淡,“够你买十套新的了。清理干净,别声张。” 那小厮握着那枚宝石,愣愣地看着这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簇拥着黎诗诗登上兽车,蹄声哒哒,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周围几个窃窃私语的路人。 这点小阵仗算什么。 黎诗诗坐在舒适的车厢里,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等杜景行输了赌约,那才叫好看。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端着那副清高的架子! 紫阁医馆门前的这点小骚动,于她而言,不过是得意之余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甚至不值得她回头多看一眼。 她黎诗诗所过之处,向来如此。 今日下午东莲门那边有一个拍卖会,这样的事情,黎诗诗自然要去看看。 虽说今日的拍卖会是散会,不论出身财力,什么人都可以来,大概率淘不到什么真正稀罕的宝贝,但她今天心情极好,看什么都顺眼几分,去凑个热闹也无妨。 她到的时候,拍卖场外已是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兽人挤在一起。 黎诗诗皱了皱眉,她的仆从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拥挤的人流,为她清出一条道来。她享受着这种特殊的待遇,昂首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江玖几人刚简单收拾了一下铺子。见外面车马人流都匆匆往东边涌,江玖心下好奇,忍不住让余研去打听打听。 余研应下,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瞧见一个挎着篮子卖零嘴小吃的老贩子,快步上前,从袖袋里摸出一颗小珍珠递过去,客气地问道:“老人家,打扰了,请问东边是有什么热闹事吗?怎么大家都往那边去?” 那老贩子得了珍珠,眼睛一亮,赶忙停下脚步,热络地回答:“哎哟,公子还不知道呢?东莲门那儿今天有个大拍卖会,说是散会,不拘谁都能进去见识见识!人多得很呐!我这也赶着过去,人多的地方,生意才好做不是?”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装满吃食的篮子。 余研谢过他,转身将话原原本本带给了江玖。 江玖听完,眼睛微微眯起。 不限身份的拍卖会? 鱼龙混杂,确实可能淘不到什么好东西,但......人多眼杂,信息也流通得快,说不定能听到些风声,或者遇到些意想不到的人。 她略一思忖,便做了决定:“走,我们也去看看。余研,那我那些小件的香膏带上一些。” “雌主是打算......”余研有些疑惑。 “那么多人,总有不甘心空手而归的。咱们的东西新奇好用,说不定能顺便做几笔小生意,或者......换个消息也好。”江玖笑了笑,解答了余研的疑惑。 几人很快收拾好一个小巧的展示匣子,锁了铺门,也汇入了前往东莲门的人流之中。 拍卖场鱼龙混杂,黎诗诗早已在二楼寻了个相对清静的位置,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台上正在展示的一件古朴却灵气稀薄的陶器。 果然,散会就是散会,没什么能入眼的东西。 而江玖她们则挤在了一楼靠后的地方,余研小心地护着带来的匣子,隐霄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江玖几人在拥挤的一楼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拍卖台上,一个嗓门洪亮的鹿族雄性正卖力地吆喝着,一件件拍品被陆续呈上,又很快被台下或楼上的人买走。 “下一件,百年沉木雕花壶!插上鲜花能保七日不谢,摆在家中还有微弱的治愈效果,能驱散小病小疾,最是适合家中有老人孩子的!起拍价,十金!”拍卖师敲了下手边的小锤。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这东西对强大的兽人来说有些鸡肋,但对于需要呵护的老幼,倒是件实用的东西。 二楼雅座,黎诗诗原本慵懒的神色稍稍认真了些。 驱散小病小疾? 外婆总是咳嗽,夜里睡不安稳,这东西或许有点用。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旁的侍女立刻会意,扬声道:“十五金!” 台下也有人感兴趣,零零星星地加价。 “二十金!” “二十五!” 江玖的目光也落在那花瓶上。 治愈效果? 她更感兴趣的是这效果源自木材本身,还是上面镌刻的某种她没见过的符文或蕴含的微弱灵力。 研究一下,或许对理解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有帮助。 “三十金。”她轻声对身边的隐霄说。 隐霄立刻冷声报价:“三十金。” 价格慢慢攀升,参与的人逐渐减少。 “四十金。” “四十五。” “五十金。”隐霄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黎诗诗皱了皱眉,这点小钱她不在乎,但跟下面的人一点点磨价,让她觉得失了身份。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身后一位侍女上前一步,直接喊道:“二百金!” 第173章 治愈果 这价格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不少。原本几个还有些犹豫的竞拍者立刻偃旗息鼓。为一个效果微弱的花瓶花二百金?除非疯了。 隐霄面无表情,再次看向江玖,等待指示。洛西的财富深不见底,上次洛妙妙送来的贺礼里,随便一颗宝石都不止这个数。 但江玖却轻轻按下了隐霄的手臂,压低声音:“隐霄,够了。” 她目光扫过二楼那个姿态傲慢的雌性,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刺杀我们的人还没搞清楚,那个俘虏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我们现在不宜太引人注目,尤其是为了一个还不确定价值的东西。” 隐霄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他点点头,收敛了周身细微的冷意,安静地坐了回去,不再看那花瓶一眼。 台上拍卖师高声询问了三遍,最终一锤定音:“二百金!成交!恭喜楼上的贵客!” 黎诗诗居高临下,看着楼下那个刚才还敢跟她竞价的黑发冷面雄性坐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想和她黎诗诗抢东西?就凭这些坐在楼下散座的人,还差得远呢! 没一会儿,那件沉木雕花壶就被下人用托盘小心地端了上来,送到了黎诗诗所在的雅间。 黎诗诗只随意瞥了一眼,的确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安抚能量,但对于她这种等阶的兽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包好些,直接给外婆送去。”她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小玩意儿上了。 “是。”几个下人恭敬应下,捧着盒子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楼下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人群像被分开的水流般向两侧让开,伴随着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一个衣着极其华丽耀眼的女人,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进来。她一身绯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段,云鬓高耸,珠翠环绕,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娆妩媚,风情万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正是竹华门的门主,嫣然。 黎诗诗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看着楼下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好友,不禁眯起了眼睛,唇角倒是牵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她们俩关系一直不错,脾性相投,都是肆意张扬的主。只是...... 黎诗诗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说嫣然看上了流云门那个以自持、甚至有些古板着称的门主卜佑生,竟然主动放下身段去求娶,结果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啧。 黎诗诗心里忍不住嗤了一声,卜佑生那家伙,眼睛是长在头顶上了吗? 连嫣然这样的绝色美人主动示好都不能入他的眼? 这些男人,真是越来越没眼光了! 她看着嫣然巧笑倩兮地与相熟的人点头示意,一步步摇曳生姿地走向预留好的前排位置,心里不免为好友抱了几分不平。 看着嫣然仪态万方地走上二楼,黎诗诗也起身迎了上去。 “哟,什么风把我们竹华门的大美人给吹到这散会来了?”黎诗诗笑着打趣,语气熟稔。 嫣然见到她,眼波流转:“这话该我问你才是,黎大坊主日理万机,难得劳动大驾光临这种小场面。”她边说边自然地与黎诗诗一同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怎么?可是有哪件不起眼的宝贝入了你的法眼?” 黎诗诗无聊地卷着手里的丝绸手绢,撇了撇嘴:“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嘛,不过是闲着无聊,过来瞧瞧热闹。” 她目光扫过楼下依旧喧闹的人群,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挑剔。 嫣然了然地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桌上果盘里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 她身后侍立的兽夫贺煜立刻上前两步,动作熟练又轻柔地为她剥好葡萄,递到唇边。 黎诗诗注意到,就在贺煜做这一切时,站在嫣然另一侧的兽夫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悄悄翻了个白眼,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不满还是被黎诗诗捕捉到了。 哦~黎诗诗心下顿时明了了几分,看来嫣然这后院里头,也挺热闹。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又想起卜佑生那件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起来……其实我后来想了想,卜佑生那家伙没答应你,说不定啊,真不是因为你不够美、身份不够高,”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嫣然身后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两位兽夫:“没准儿......是他自觉消受不起,或者......怕进了你的门,也得跟某些人一样,时不时站酸了腿,还捞不着个好脸色呢?” 嫣然听她笑着打趣,漂亮的狐狸眼眯了眯,自己平时确实是有些太宠着贺煜了,才让许俊凡那几个心里不痛快,时不时闹点小脾气。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或许自嘲两句,或许反击一下黎诗诗的调侃。 却听楼下的拍卖师提高了嗓门,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各位!下一件拍品,可是今日的惊喜之一!来自迷雾深林的‘治愈果’三枚!此果蕴含纯净生命能量,对于治愈系异能的修炼者大有裨益,能显着提升异能纯度与恢复速度!机会难得,起拍价一百五十金!” 黎诗诗听到这话,眼前骤然一亮,刚刚那点闲聊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治愈果? 能提升治愈异能? 她心思电转,立刻想到了杜景行。 那家伙卡在九阶瓶颈这么多年,不就是追求更强的治愈之力吗? 若是把这东西拍下来......到时候在他闭关前送过去,还怕他不动心?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东西! 她红唇微扬,正待示意侍女出价,却听楼下散座区,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三百金。” 叫价干脆利落,直接翻了一倍,显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 黎诗诗循声看去,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又是刚才那个银发冷面的雄性,治愈异能本就罕见,一般人根本用不上这东西,他们怎么又跳出来捣乱? 第174章 小坐片刻,交个朋友? 台下确实也有几声零星的加价,但都被这三百金的高价给压了下去。 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这东西对他们而言如同鸡肋。 江玖确实是势在必得。 这治愈果对她而言太珍贵了! 她的治愈异能正处在成长的关键时期,若有这东西辅助,必定能事半功倍。 洛西留下的财富足够丰厚,为这种能直接提升自身实力的东西花费重金,完全值得。 她朝隐霄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黎诗诗看着楼下那几人,心头火起。 刚才那个破花瓶也就算了,现在她看中的东西她们又来抢? 她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让侍女直接报个高价压死对方,却被旁边的嫣然轻轻按住了手腕。 嫣然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眼楼下那几位生面孔,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道:“急什么?看来有人是真想要。这点小钱对你黎大坊主来说算什么?慢慢玩嘛,看看他们的底限在哪儿,岂不是更有趣?” 价格在黎诗诗和江玖两方的较劲下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一千金的大关。 台下早已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财力较量。 “一千一百金!”黎诗诗的侍女再次报价,这价格早已远超那几枚治愈果的实际价值。 “一千二百金。”隐霄再次加价,仿佛报出的不是足以让普通兽人家庭富裕一生的巨款,而只是几个铜板。 端坐窗边的嫣然,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楼下那群面生的男女。 为首的雌性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也不算极尽奢华,但那份面对千金竞价却毫不动容的镇定,以及身边兽夫令行禁止,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倒是有点意思。”嫣然红唇轻启,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探究,“方峻。” 她身后的方峻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雌主请吩咐。” “去,仔细查查那几人的底细。从哪儿来的,什么来头。”嫣然语气轻描淡写。 “是。”方峻点头应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掠过一丝厌烦。在雌主这里,每次露脸讨好的好事都是贺煜那个家伙冲在前面,一到这种需要费心调查的“脏活累活”,就轮到他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殷勤给嫣然捏肩的贺煜,眼神里的厌恶又深了几分,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 另一边,黎诗诗的耐心终于彻底告罄。 她没想到楼下那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伙,竟然敢跟她杠到这个地步! “三千金!”她猛地站起身,亲自走到栏杆前,居高临下地报出这个惊人的数字,目光冰冷地锁定江玖几人。 她就不信,这个价格还吓不退他们! 整个拍卖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三千金!就为了三枚果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玖身上。 江玖只是微微撇了撇嘴。这兽世的有钱人,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多,还要嚣张。 但她心里半点不慌。 人鱼族积累千年的财富岂是吹出来的?洛西留给她的,还有洛妙妙送来的贺礼中,随手一颗百年以上的深海宝石或浑圆珍珠,其价值都不是用寻常金银能衡量的。 那种蕴含海洋精华的上等宝石,是金子这种俗物可比的吗? 她有足够的底气,也愿意和这个看起来就嚣张跋扈的雌性掰掰手腕。 于是,在满场寂静中,在黎诗诗志在必得的注视下,江玖轻轻拍了拍隐霄的手臂。 隐霄会意,抬头迎上黎诗诗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五千金。” 哗——! 场下瞬间炸开了锅!五千金!这简直是疯了! 黎诗诗被那“五千金”的价格激得气血上涌,几乎想也不想就要再次加价,她黎诗诗什么时候在钱财上输过阵?! 就在她张口欲言的瞬间,旁边的嫣然却再次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诗诗,”嫣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提醒和劝诫,“冷静点。这东西对你我并无大用,不过是拿来送人情。那杜景行性子孤高,楼下这几人面生得很,想来也与他搭不上关系,你何必为了赌一时之气,当这冤大头?”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楼下江玖几人的身影,继续道:“在万兽城,能眼都不眨地抛出五千金买几枚治愈果,还如此面生神秘......这来头,恐怕不小。与其硬碰硬结个梁子,不如顺势卖个人情,探探虚实。” 嫣然的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黎诗诗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嫣然说得对,她的目标是杜景行,而不是在这里跟不知底细的人斗富怄气。 只是这口气,实在咽得憋屈! 她最终冷哼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算是默认放弃了竞价。 台上拍卖师激动地连喊三声,一锤定音! 治愈果最终归属江玖。 交易很快完成,拍卖行的管事亲自捧着装有治愈果的玉盒,恭敬地请江玖一行人去后方结清款项。 五千金币,江玖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洛西留下的珍品中选了几颗成色上乘的深海珍珠支付,那珍珠的光泽与圆润度,让见多识广的管事都暗暗咋舌。 黎诗诗看着楼下,强压下那点不甘,对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立刻下楼,快步走到正准备离开的江玖几人面前,微微躬身,语气还算客气:“几位贵客请留步。我家坊主黎诗诗小姐在二楼雅间,想请几位上去小坐片刻,交个朋友。” 这在万兽城,尤其是来自黎诗诗这样的身份的邀请,通常被视为一种抬举和认可,很少有人会拒绝。 然而,江玖只是淡淡地瞥了二楼方向一眼,她当然记得刚才就是那位“黎坊主”在跟她竞价。 她对这种张扬又带着施舍意味的邀请毫无兴趣,更何况他们初来乍到,危机未明,不宜与这些地头蛇牵扯过深。 “多谢好意,心领了。我们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告辞。”江玖语气平淡地回绝,甚至没有多余客套,说完便带着余研几人径直转身,毫不停留地离开了拍卖行。 第175章 解围 那侍女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 二楼雅间内,黎诗诗将楼下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丝绸手绢被猛地攥紧! 拒绝了? 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 在这万兽城,还从没有人敢如此毫不留情地拂她的面子!第一次有人这么不把她黎诗诗放在眼里! “好......好得很!”黎诗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给我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过江龙,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一旁的嫣然看着好友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了眼江玖等人消失的方向,狐狸眼中兴味更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下,可真有热闹看了。 她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颗贺煜剥好的葡萄,纤长的手指轻轻拭了拭唇角,这才慵懒地开口:“消消气,为了几个不懂规矩的生面孔,值得吗?” 嫣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味,“不过嘛......这般作态,要么是蠢到不知天高地厚,要么......就是背后真有依仗,没把我们万兽城的规矩放在眼里。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与此同时,江玖几人已走出拍卖行,汇入东莲门外依旧熙攘的人流中。 隐霄将那盛放着三枚治愈果的玉盒小心收好。余研和林沐一下意识地靠近江玖两侧,形成保护的姿态,苏羽则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警惕可能存在的跟踪或窥探。 “雌主,刚才那雌性看起来不是善茬,我们这样驳她面子,怕是会有麻烦。”余研压低声音,狼族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潜在的危险。 “我知道。”江玖神色平静,脚步未停,“但与其被她请上去,卷入不必要的应酬和打探,不如干脆拒绝。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起这些地头蛇过多的注意。”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隐霄收好的玉盒:“更何况,东西已经到手。这治愈果蕴含的能量很奇特,我需要尽快回去仔细研究。没必要节外生枝。” 她并非盲目自信,而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人鱼族的财富是她的底气,但更重要的底牌是她自身的能力和身边的伙伴。 在摸清万兽城的深浅之前,低调才是上策。 只是她没想到,有时候,过于干脆的拒绝,本身就是一种最高调的行为。 黎诗诗的怒火显然不会轻易平息。 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回来,战战兢兢地回报:“坊主,问过了……那几人面生得很,不是常客。支付用的是深海珍珠,成色极好,不像内陆货……但具体来历,拍卖行的人也不清楚,他们口风很紧,只做完生意就不多问了。” “废物!”黎诗诗骂了一句,心情更加烦躁。连点根底都摸不出来? 她盯着楼下江玖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 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让我黎诗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面,这事就没完! 她已经开始盘算,是让赌坊的人去摸他们的落脚点,还是直接动用些别的势力给他们点“提醒”。这口气不出,她黎诗诗以后在万兽城还怎么混? 嫣然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递过去一杯新斟的果酒:“行了,瞧把你气的。既然好奇,那就慢慢玩。猫抓老鼠,总要有点耐心,一下子摁死了,多无趣?” 黎诗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稍稍压下了火气,但眼底的厉色却未减分毫。 与此同时,远在南明,由洛西和伏勇带领的商队也已整装出发。 车上装载的布匹皆是苏慕儿和苏锋亲自严选出的精品,每一匹都质感出众,色泽润雅,他们倾尽所能,只盼能为江玖在势力盘根错节的万兽城打开局面,博得一个开门红。 几日后,万兽城,百味楼。 这是一家颇为热闹的酒楼,正值饭点,大堂内人声鼎沸,各种族兽人混杂其间。 江玖几人选了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简单点了几样招牌菜。连日来的谨慎和奔波,难得有此闲暇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人刚动筷没多久,旁边一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雄性兽人,目光就频频瞟向江玖这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 “啧,瞧那边几个,面生得很啊?” “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吧?穿得倒是人模狗样。” “那雌性长得不错嘛,细皮嫩肉的,就是眼神冷了点......” “嘿,冷点才带劲!” 余研和林沐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羽的手指按上了腰间的短刃,隐霄则缓缓放下筷子,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 江玖皱了皱眉,不想生事,低声道:“别理他们,吃完就走。” 但那几个醉汉见他们沉默,反而更加得意,以为他们怕了。 其中一个豹族雄性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拎着酒壶就走了过来,一脸猥琐地凑近江玖:“小美人儿,哪儿来的啊?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 说着,伸手就朝着江玖的脸颊伸去。 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他们几人面前动手,真是活腻了。 “找死!”余研怒喝一声,猛地起身,一把攥住了那豹族兽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痛呼出声。 “妈的!敢动手?!”另外几个醉汉见状,立刻摔了酒杯围了上来,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酒楼里其他食客纷纷避开,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上前。 就在余研和林沐一准备迎战,隐霄指尖已有寒光微现时,一个身影却突然插入了双方之间。 “住手。” 来人正是方峻。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酒楼里,脸色依旧带着那股阴郁,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闹事的醉汉。 “瞎了你们的狗眼!什么地方都敢撒野?”他冷斥道,同时亮出了一块刻着竹叶纹样的令牌。 这令牌是竹华门的,这万兽城阶级分明,谁敢得罪上面的人,那就是找死。 “竹...竹华门?” 第176章 面见嫣然 那几个醉汉显然认得这令牌代表什么,酒瞬间醒了大半,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方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喝多了,这就滚!这就滚!”那豹族兽人捂着手腕,连声道歉,带着同伴连滚爬爬地逃出了酒楼,连头都不敢回。 方峻这才转过身,面对江玖几人:“几位受惊了。万兽城龙蛇混杂,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我家雌主听闻几位前日在拍卖会的风采,又知今日有此龃龉,特命在下前来解围,并聊表歉意。”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了围,又抬出了嫣然,表达了善意。 江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刚才若非此人及时制止,虽然他们不怕事,但难免一场麻烦,甚至可能暴露实力,引起更大关注。 对方此举,确实解了他们的围。 余研和林沐一收敛了敌意,苏羽按着短刃的手也放了下来。 江玖站起身,对方峻微微颔首:“多谢阁下出手解围。也请代我们多谢贵主上的好意。” 方峻点了点头:“举手之劳。我家雌主素来喜好结交各方豪杰,若几位得闲,雌主诚邀几位至竹华门一叙,认识一下,也算是尽了此地主之谊。” 他话说得客气,没有强求,只是发出邀请。 江玖略一沉吟。 对方刚刚帮了忙,态度也算友善,直接拒绝似乎不妥。而且竹华门听起来势力不小,或许能从中了解到一些万兽城的情况,总比他们现在如同无头苍蝇要好。 只要保持警惕,见一面似乎并无不可。 “既然如此,”江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请回复贵主上,我们愿前往拜访。” 方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任务达成一半。他再次躬身:“如此甚好。明日午后,我会派人到几位落脚处迎接。告辞。”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方峻离开后,江玖几人也无心再用餐,匆匆结账离开了百味楼。回到暂住的小院。 “雌主,今日之事,太过巧合。”隐霄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那个方峻,出现得恰到好处。” 余研点头附和“而且他亮出的令牌,那些地痞似乎很惧怕。竹华门......听起来势力不小。我们刚得罪了千金台的黎诗诗,现在又冒出个竹华门主主动结交,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苏羽冷静分析:“祸福难料,但也可能是机会。我们初来乍到,对万兽城了解太少。若能通过这竹华门主了解些情况,总好过我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只是务必万分小心。” 林沐一握了握拳:“无论如何,我们会保护好雌主。” 江玖听着他们的话,沉思片刻道:“你们担心的都有道理。但苏羽说的也对,闭门造车并非良策。那个嫣然,既然能及时派人来解围,说明她一直关注着我们,至少从拍卖会后就开始了。拒绝这次邀请,反而可能让她生出更多猜疑和敌意。不如就去见见,见机行事。” 她顿了顿,看向隐霄:“隐霄,你和苏羽多留意周围,看看有没有尾巴。余研,沐一,明日随我同去。”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几人纷纷领命。 翌日午后,方峻果然准时派人前来迎接。来的是一辆看起来并不起眼但用料扎实的马车,赶车的车夫沉默寡言,态度恭敬却不多话。 马车一路行驶,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景致清幽的宅邸前。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写着“竹华苑”三字。与千金台那种外露的奢华不同,这里更显内敛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处处透着心思。 侍女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花厅。厅内布置得极为舒适,熏香袅袅,味道清雅。 他们刚到不久,主人便到了。 嫣然今日换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依旧妩媚动人,却比那日在拍卖行少了些许张扬,多了几分闲适的家居气息。 她笑意盈盈地走进来,目光在江玖几人身上不着痕迹地一转。 “几位贵客光临,我这竹华苑真是蓬荜生辉了。”她声音软糯,招呼着几人落座,“昨日手下人无状,惊扰了各位,还望海涵。”她绝口不提拍卖行的事,只提昨日酒楼解围,显得十分自然得体。 “嫣然门主客气了,昨日还要多谢方峻阁下及时出手。”江玖微笑着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哎,叫什么门主,太生分了。我痴长几岁,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嫣然姐便好。”嫣然笑着摆手,显得十分亲和,她目光转向江玖身边的余研和林沐一,“这几位是?” “是我的兽夫,余研,林沐一,苏羽,隐霄。”江玖简单介绍。 她先见江玖在拍卖会上出手阔绰,后又见江玖一人便有四位兽夫,个个堪称极品,不由得再次高看江玖几分。 嫣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羡慕,笑道:“妹妹好福气。”她语气真诚,随即自然地招呼侍女送上精致的茶点和鲜果。 谈话间,嫣然并未急切地打探江玖的来历,反而像是闲话家常般,聊起了万兽城的一些风土人情、趣闻轶事,言语风趣,见识广博,轻易便化解了初见的些许尴尬。 她倒是愿意再给江玖提提醒,算是帮江玖一把。 便巧妙地提及一些城中需要注意的势力和人物,其中便包括了黎诗诗和她的千金台。 “诗诗那丫头,性子是骄纵了些,被家里和手下人宠坏了,但其实没什么太深的心机,就是好个面子。昨日拍卖会的事,我也听说了些,妹妹你别往心里去,过几日她气消了也就忘了。”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江玖听得认真,偶尔附和几句,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江玖虽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但也不是傻子,对方说起这事,绝不是毫无用意,只怕是想说自己与黎诗诗相熟,等解决了俩人之间的恩怨,卖江玖一个大人情。 林沐一也不禁心里暗想,倒不知这嫣然门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单纯想要说和说和。 第177章 商队抵达万兽城 这位嫣然门主,待人接物的手段可比黎诗诗那种直来直去的骄纵高明多了,每一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却又让人抓不住错处。 不知是单纯想要结交,还是另有图谋。 但这副模样,真倒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目的。江玖暗暗咋舌,万兽城的人,还真是个个都城府极深。 花厅外,方峻并未远离,而是沉默地守在不远处。 贺煜端着一盘刚冰镇好的果汁走来,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方峻哥,辛苦了,雌主正在待客,这里我守着就好,你去休息一下吧。”他这话说得体贴,仿佛真是为方峻考虑。 方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劳费心,守护雌主安全是我的职责。”他刻意加重了“职责”二字,暗示对方只会做些表面功夫。 贺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叹了口气:“方峻哥总是这般认真。也好,那便有劳了。”他放下果汁,转身离开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总是这样,无论自己如何示好,如何得到雌主的宠爱,这个方峻永远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等着瞧吧,他心中冷笑。 方峻看着贺煜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这种虚与委蛇的日子,他早已厌倦。 他需要立功,需要真正得到雌主的重视,而不是永远被派去做这些阴暗角落里的脏活,更不是永远被贺煜这种只会献媚的家伙压上一头。 厅内那个叫江玖的雌性和她身边的人,或许……会是一个变数? 花厅内,谈话仍在继续。 嫣然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昨日的拍卖会上:“说起来,妹妹昨日拍下的那几枚治愈果,可是稀罕物。妹妹是治愈系异能者?”她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江玖心知这才是正题,坦然点头:“略懂一二,正在学习中。那果子能量纯粹,对我颇有助益,所以才志在必得,让嫣然姐见笑了。” “原来如此,难怪。”嫣然恍然大悟状,笑道,“妹妹年纪轻轻,竟是罕见的治愈系异能者,真是令人羡慕。这万兽城内,治愈系异能者屈指可数,最负盛名的便是紫阁医馆的杜景行杜大师,只可惜他性子冷僻,常年闭关,难见一面。” 她提到杜景行时,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举例。 江玖却心中一动,杜景行? 这个名字她记下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杜大师之名,亦有耳闻,只可惜无缘得见。”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江玖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告辞:“多谢嫣然姐今日盛情款待,受益匪浅。我们初来乍到,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嫣然也不多留,亲自将她们送到花厅门口,笑容依旧完美:“妹妹说的哪里话,以后在这万兽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竹华苑找我。常来坐坐。” 直到江玖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嫣然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转身回到花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方峻。”她唤道。 方峻立刻无声地出现:“雌主。” “看出什么了?”嫣然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很警惕,话不多,但滴水不漏。那个雌性,是核心。她的几个兽夫,实力都不弱,尤其是那个黑发沉默的,感觉……很危险。”方峻客观地回禀。 “治愈系异能……身边还跟着这样的兽夫……”嫣然沉吟着,“继续查,特别是他们从哪里来,来万兽城真正目的什么。还有,留意黎诗诗那边的动静,以她的性子,拍卖会丢了那么大的脸,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方峻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雌主,我们是否要……在他们和黎诗诗之间……” 嫣然挑眉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不急。先看看戏。黎诗诗若是动手,正好替我们试试他们的深浅。若是连黎诗诗都奈何不了他们……那价值,可就更大了。”她需要的是有价值的盟友或者……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不是需要她亲自下场去维护的弱者。 另一边,江玖几人坐在回程的马车上。 “雌主,你觉得如何?”余研问道。 “深不可测。”江玖缓缓吐出四个字,“她每一句话都在试探,都在传递信息,却又做得不着痕迹。比黎诗诗难对付得多。不过,至少暂时表达了善意,也让我们对万兽城多了些了解。” 她尤其记住了“杜景行”这个名字,原来紫阁医馆内最有实力的人,叫杜景行。 日后若真能在紫阁医馆落脚,恐怕就要拜入这杜景行门下了。 “我们需要尽快站稳脚跟。洛西他们的商队应该快到了,等布匹一到,我们就着手准备开店的事。”江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只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影响力,才能在这种地方拥有话语权,而不是被动地周旋于这些势力之间。 次日,万兽城远郊,通往流云门管辖区域的官道上。 一支风尘仆仆却队伍整齐的商队缓缓行来。 为首的正是洛西和伏勇。 商队中央的几辆大车上,货物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但隐约透出的轮廓仍能看出是大量的布匹。 越是接近流云门的哨卡,人流车马渐渐增多。流云门掌管着万兽城一部分重要的商贸通道,若是来往商人有钱,在哨卡工作的油水倒是不少,商人为了不惹麻烦,一般都会花些小钱请这些护卫吃酒。 轮到洛西的商队接受检查时,几名守卫拦住了他们。 “停下!从哪里来的?运的什么货物?”为首的守卫队长打量着洛西和伏勇,见他们穿着虽不像本地人,但衣着华丽,一看就非富即贵。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都打算在这几人身上捞一笔。 伏勇沉稳应答:“我们从南方来,运的是些布匹,欲进万兽城交易。” “布匹?”守卫队长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 第178章 贿赂 兽世大陆,各族皆以兽皮为衣,虽也有极少数部落会利用特殊植物纤维编织粗糙的布料,但数量稀少,质地根本无法与兽皮相比,更别提大规模作为商品运输了。 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这商队在隐瞒什么,或者运的是些低劣无用之物。 “打开检查!”队长命令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伏勇看了一眼洛西,洛西微微点头。伏勇示意手下掀开油布一角。 当那些质地细腻色泽柔和的布匹暴露在空气中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粗糙兽皮的细腻纹理,光滑而平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那几个守卫的眼睛瞬间直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布”!兽皮厚重闷热且有腥膻味,而眼前这些布料,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透气舒适! 守卫队长眼中闪过极大的震惊,随即迅速转化为贪婪。 他能混到这个小队长的位置,眼力见是有的。这些东西,他虽不认识,但绝对价值连城! 是只有真正大人物才可能享用得起的好东西!这些南方来的“肥羊”,竟然运着如此惊人的货物! 他心下立刻盘算开来,脸上却摆出更加严厉的神色:“这些是什么东西?从未见过!形迹可疑!按照规矩,需要详细盘查,可能得扣下几日!” 他身后的守卫们也立刻会意,纷纷围了上来,一副绝不通融的架势。 他们算准了,能运这种闻所未闻的珍贵布料的,必定是极有钱的商队,这种有钱人最怕麻烦和耽搁,往往宁愿破财消灾。 伏勇脸色一沉,手按上了武器。洛西却轻轻抬手阻止了他。 洛西上前一步,俊美的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他蓝宝石般的眼眸扫过那守卫队长,声音平静无波:“队长辛苦了。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他手腕一翻,掌心赫然躺着几颗圆润无瑕的深海珍珠。 那珍珠的光泽与品质,是这些内陆守卫一辈子都难见一见的极品。 “一点小小心意,给各位兄弟买杯酒喝。”洛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底气十足。 那守卫队长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颗珍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原本只想着敲诈些银两,没想到对方出手竟是如此罕见珍贵的宝石! 果然判断没错!这群人出手如此大方,果然是有钱的主! 发了!这次真是撞上泼天的富贵了!他心脏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上级在场,迅速伸手接过珍珠,指尖都能感受到那温润的触感和蕴含的纯净水元素能量。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哎呦呦!您看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纯粹是误会!兄弟们有眼不识泰山,耽搁了各位贵客的宝贵时辰,该打!该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挥手驱赶还挡在路中间的手下:“都滚开!快给贵客把路让出来!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那些守卫也立马换了脸色,点头哈腰地让开道路,目光还忍不住往商队车上的布料瞟,充满了惊叹和好奇。 那到底是什么布?竟能让头儿态度转变如此之大?这些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洛西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刚才只是递出去几颗普通的石子:“多谢队长。” 商队重新启动,缓缓通过哨卡。直到走出很远,伏勇才低声道:“洛西,何必给他们那么好的珍珠?太珍贵了。给那种货色,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随便给点银钱打发就是了。” 洛西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声音淡然:“伏勇,你认为,是几颗珍珠重要,还是能让我们尽快见到雌主重要?” “当然是见到江玖姑娘重要!”伏勇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顿了顿,蓝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便是了。他们今日收了东西,行了个方便,他日若再想刁难,就得掂量掂量了。而且,他们越是认为我们富有,短期内反而越不敢轻易再动心思。” 伏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是露了一角,就让那些守卫如此失态。 带着商队一路赶到旧宅,洛西站在略显冷清的旧宅门前,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茫然。他一路奔波,心中计算了无数种与江玖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会吃个闭门羹。 此刻的宅门紧锁,院墙内寂静无声,显然已无人居住。 “玖玖......”他微微蹙眉,蓝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万兽城形势复杂,他们突然搬离此处,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在他思索是该留下记号还是向邻里打听时,巷口传来一个吊儿郎当又无比熟悉的口哨声。 洛西和伏勇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余研斜倚在巷口的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一头黑色短发乱中有序,正噙着标志性的痞笑,懒洋洋地朝着他们挥手。 “哟!可算到了!我们搬家不知怎么告诉你,怕你扑空,在这等你好几天了!”余研三两步迎了上来,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洛西的肩膀,“怎么样,一路还顺利?” 见到余研,洛西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大半,松了口气,无奈笑道:“确实扑了个空。雌主呢?为何突然搬家?” “嘿,说来话长,总之之前这儿不太安全,雌主当机立断就换了地方。”余研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显然不想在街上多说细节。他目光转向洛西身后高大魁梧的伏勇,有些惊讶,“伏勇?你怎么也跟来了?不在南明陪着唐依嫂子带孩子?” 伏勇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南明那边现在安稳,人手也够,你嫂子能应付得来。洛西殿下要带商队来万兽城,我不放心,就跟来了。多个人,多份力。” 第179章 来找茬? 余研闻言,脸上痞笑收敛了些,用力拍了拍伏勇结实的胳膊:“好兄弟!够意思!嫂子和孩子那边你放心,等咱们在这边站稳脚跟,接他们来过好日子!” 寒暄完毕,余研兴奋地揽过洛西的肩膀:“走走走!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和新铺子!保准你吓一跳!雌主可是找了个好地方!” 他朝着身后商队一挥手,扬声喊道:“兄弟们!跟我来!带你们去咱们的地盘!” 商队再次启动,跟着熟门熟路的余研,浩浩荡荡地穿过数条街道。伏勇自然而然地走到车队一侧护卫,洛西则与余研并肩而行,听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如何找到了新住处,如何租下了带后院的铺面,当然,略去了被刺杀和与黎诗诗冲突的惊险部分。 洛西安静地听着,很快,一栋看起来颇为宽敞体面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位置虽非最繁华的主干道,却也人流不少,关键是后院足够大,能停下他们的车队,也能存放货物。 “到了!”余研得意地一指,“怎么样?不错吧!” 而此时,听到外面动静的江玖也带着林沐一、苏羽和隐霄从铺子里迎了出来。 “洛西!” 江玖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着扑了过去。 洛西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路的疲惫与担忧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玖玖,我来了。”他低声说道。 余研在一旁看着,咧着嘴笑,悄悄对旁边的伏勇挤了挤眼。伏勇也憨憨地笑着,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人,觉得这一路的风尘仆仆都值了。 一天的忙碌让新铺子后院渐渐有了模样。 布匹被一匹匹小心地搬进干燥的库房,洛西带来的商队伙计们和江玖原有的几人一起动手,余研被派去附近寻个宽敞的客栈,好安置远道而来的商队队员。 余研刚跟一家客栈的老板掰扯完价钱,定好了房间,晃悠着往回走。 还没到铺子门口,就瞧见原本该在忙碌的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街道一头张望,连伏勇都蹙着眉,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看什么呢?”余研三两步挤过去,顺着众人的目光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街道尽头,一支声势浩大的马车队伍正不紧不慢地行来,前后皆有衣着统一的护卫开道,路上的行人车辆纷纷避让。那马车装饰奢华,明眼人一看便知车主非富即贵,在这片并非最繁华区域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车队最终恰好在他们的铺子门前停了下来。 一只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掀开了车帘,黎诗诗那张带着明显不悦和骄纵之色的脸露了出来。 她目光扫过铺子和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哟,我当是搬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躲到这种不上台面的地方。”黎诗诗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姿态傲慢地环视一圈,“怎么?拍下了治愈果,就以为能在这万兽城立足了?连我黎诗诗的邀请都敢驳?” 她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显然是来找茬的。 江玖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维持着平静,上前一步:“黎坊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黎诗诗嗤笑一声,“就是来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在这万兽城,还没人敢让我黎诗诗吃闭门羹!” 她话音未落,跟着洛西从南明来的那些商队伙计们不干了。 他们都是常年在南明生活,习惯了相对公平的环境,哪里见过这等仗势欺人的场面? 见这雌性如此刁难他们心中敬重的江玖姑娘,几个血性的年轻伙计当下就气血上涌,“锵啷”几声拔出了随身的武器,怒目而视。 “你想干什么?” “休得对......对我们东家无礼!” 伏勇脸色一沉,立刻挡在江玖身前。余研、林沐一、苏羽、隐霄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黎诗诗身后的护卫见状,也立刻刀剑出鞘,护在黎诗诗身前,双方对峙,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江玖心头一紧,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硬碰硬!她立刻抬手,厉声制止己方的人:“都把武器收起来!” 同时,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黎诗诗,语气放缓:“黎坊主息怒。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坊主。我们初来乍到,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坊主若是喜欢布料,我们这批货里恰好有一些上好的,愿赠予坊主一批,算是一点心意,还请坊主高抬贵手。” 她试图破财消灾。 黎诗诗闻言,脸上的讥讽更浓:“布匹?呵,我黎诗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以为一点破布就能打发我?” 她堂堂千金台坊主,什么绫罗绸缎得不到? 会稀罕这不知名小地方来的布?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下人已经从商队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布匹中,眼疾手快地捧了一匹颜色最为鲜亮柔和的棉布过来,讨好地呈到黎诗诗面前。 黎诗诗原本不屑的目光随意一扫,却瞬间定住了。 那布料……与她所见过的任何兽皮、乃至她认知中粗糙的植物纤维布都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透气亲肤的触感让她心中一震! 触手极其柔软细腻,色泽均匀温润,轻薄得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布?! 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和心动,但高傲的性子让她立刻压下了这丝情绪,脸上反而更加挂不住。 她刚刚才说不稀罕,此刻若表现出喜欢,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猛地挥开那匹布,色厉内荏地喝道:“拿开!什么破烂东西!少跟我来这套!今天这事,没完!你们......” 就在她准备继续发难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哦?何事如此喧闹?” 声音清淡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心静的力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 第180章 杜某改日再登门拜访 车帘掀开,露出杜景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身旁跟着的徒弟邱竹韵快步走了下来。 邱竹韵先是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然后迅速走到江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熟稔:“祁姑娘,可找到您了。师父回去后思忖良久,觉得您上次所提之事甚好,已同意在医术上相互切磋。却见您两日未曾再来紫阁医馆,师父担心您是否遇到了难处,特让我四处打听寻来此处。”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黎诗诗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杜景行,又看向江玖。 杜景行?!他怎么会来这里?他还同意和这个雌性切磋医术?!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杜景行同意与人切磋医术,这简直是万兽城从未有过的大新闻!而且听那意思,还是杜景行主动来找她? 这个姓祁的雌性,到底是什么人?!不仅能拿出她从未见过的神奇布料,竟然还能让从不与外人多言的杜景行主动寻上门? 黎诗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愕与羞恼交织在一起,让她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盯着杜景行,又猛地转向江玖,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她心里在尖叫。 她黎诗诗放下身段,几次三番邀请,甚至不惜压下千金台的干股作为赌注,杜景行都对她不假辞色,冷淡至极。 可现在,他竟然会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的雌性亲自出面?还说什么“同意切磋医术”?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万兽城谁不知道杜景行从不与人“切磋”! 强烈的嫉妒和不忿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那点因杜景行出现而产生的忌惮被压了下去。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要是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她黎诗诗以后在万兽城还有什么脸面?! “杜景行!你......”她尖声道,试图质问。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呀,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杜大师难得离开紫阁医馆,诗诗你也在这儿凑热闹?” 只见嫣然在一众兽夫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她笑容满面,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巧遇故人:“我大老远就感觉这边能量波动剧烈,还以为谁打起来了呢,原来是在聊天呀?”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瞬间将刚才剑拔弩张的“冲突”定性为了“聊天”,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嫣然的目光在场内扫过,在杜景行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诧异,随即落到脸色铁青的黎诗诗和神色平静的江玖身上,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她笑着走到黎诗诗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实则暗暗用力制止了她即将爆发的脾气。 “诗诗,瞧你,多大的火气?杜大师难得出来走走,祁姑娘的铺子今日也刚忙完,都是喜事,何必闹得不愉快?”她说着,又看向邱竹韵,笑道,“竹韵姑娘也来了,可是杜大师有什么吩咐?” 邱竹韵连忙躬身行礼:“嫣然门主。师父是来寻祁姑娘商议医术之事的。”她再次强调了这一点。 嫣然眼中讶色更浓,看向江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这个祁姑娘,竟真有如此本事,能让杜景行主动破例? 杜景行自始至终并未多看黎诗诗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江玖身上,淡淡开口:“看来祁姑娘今日不便,杜某改日再登门拜访。”说罢,竟是对着江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便走向自己的马车,邱竹韵没急着离开,只是送杜景行上了马车。 他来得突然,走得干脆,仿佛真的只是顺路来确认一件事。 黎诗诗被嫣然拉着,又被杜景行彻底无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脸色通红。 嫣然在她耳边低声道:“好了,杜景行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再闹下去,难堪的是你自己。走吧。” 黎诗诗死死咬住下唇,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好奇张望的路人,最终狠狠一跺脚,甩开嫣然的手,怒道:“我们走!”说罢,头也不回地冲上了自己的马车,车队狼狈地簇拥着她迅速离去。 一场风波,看似因杜景行和嫣然的接连出现而暂时化解。 江玖看着黎诗诗离去的方向,目光微闪。她转身对嫣然真诚地道谢:“多谢嫣然姐解围。” 嫣然摆摆手,笑容依旧:“举手之劳。诗诗就是那个脾气,被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玖,“妹妹倒是真人不露相,连杜大师都能请动。姐姐我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她又寒暄了几句,便也带着人离开了。 待外人都走后,江玖沉思片刻,却对余研吩咐道:“挑两匹最好的布料,颜色要最鲜亮打眼的,给黎诗诗送过去。” 余研一愣,显然不解:“雌主?她还来找麻烦,我们干嘛还送她东西?” “她刚才看到布料时的眼神,我注意到了。她是真的喜欢,只是拉不下脸承认。她黎诗诗在万兽城认识的有钱有势的雌性最多,她性子又傲,得了好东西必然忍不住要炫耀。你想想,若是她穿了我们这布料做的衣服出去走动,被其他雌性看到了,还愁没人来问,没人来买吗?” 余研和旁边的伏勇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余研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雌主高明!”他立刻和伏勇凑到一起低声商议,“那黎诗诗,眼光挑剔,又爱张扬,普通的颜色肯定入不了她的眼。得选那种......阳光下能闪瞎人眼的!对!就那匹金线掺织的落日锦,还有那匹流光溢彩的霓霞绡!” “没错!”伏勇也点头赞同,“她越喜欢,穿出去显摆的机会就越大!”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精心挑选了两匹最为华丽耀眼的布料,亲自打包好。 而前面,江玖已经走向尚未离开的邱竹韵,再次郑重道谢:“今日多谢杜大师和竹韵姑娘解围。若非二位及时赶到,恐怕真要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181章 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邱竹韵连忙摆手:“祁姑娘客气了。师父确实是真心觉得与姑娘交流医术有所获益,今日也是真心寻来。只是没想到恰巧碰上此事。”她顿了顿,低声道,“黎坊主她......身份特殊,姑娘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我明白,多谢提醒。”江玖点头,心中对那位杜大师,倒是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好感。不管他初衷为何,今日确是帮了大忙。 余研和伏勇此时也已包好布料,询问地看向江玖。 江玖点点头,余研立刻会意,抱着那两匹华丽至极的布料,快步朝着黎诗诗离开的方向追去。 打发了余研去给黎诗诗送布,江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热络。 她转身看向仍留在原地的邱竹韵,语气亲切:“竹韵姑娘,今日真是多亏了你和杜大师。若不嫌弃,还请里面坐坐,喝杯粗茶,也让我聊表谢意。” 邱竹韵本欲告辞,但看着江玖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师父似乎对此女颇为不同,便微微颔首:“那就叨扰祁姑娘了。” 江玖将邱竹韵引至后院临时收拾出来待客的小厅,虽陈设简单,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她亲自给邱竹韵倒了杯热茶,然后示意隐霄去取几匹布料来。 很快,隐霄便捧来了几匹布料。这些布匹不像准备送给黎诗诗的那般华丽炫目,颜色多是素雅,质地却同样细腻柔软,透着一股内敛的温润光泽,更显雅致。 “竹韵姑娘,一点小小谢礼,不成敬意。”江玖将布料轻轻推至邱竹韵面前,“这布料透气吸汗,穿着舒适,想必比兽皮更适合医馆忙碌的日常。姑娘和杜大师若不嫌弃,可以拿去做几身便服。” 邱竹韵好奇地伸手触摸,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她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穿惯了或厚重或粗糙的兽皮,深知其闷热不便。而这布料......入手轻盈,触感清凉。 “这......这太珍贵了!”邱竹韵忍不住道,“祁姑娘,这究竟是什么布?我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衣料!”她甚至能想象出,师父穿着这种料子做的衣服,在闷热的药房里忙碌时,定然会舒适许多。 江玖微微一笑:“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叫做棉布和亚麻布。姑娘觉得好便好。”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感慨,“不瞒姑娘,这布料在南明以及周边的一些小部落,确实很受欢迎。大家都说比兽皮轻便透气得多,尤其适合天气炎热的时候。”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只是......万兽城如此之大,若想供应全城所需,单靠我们目前带来的这些,乃至南明那边的产出,恐怕是远远不够的。原料种植、纺织加工,都需要时间和人手啊。” 邱竹韵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头。 她虽是医师,但也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更清楚如此好的东西一旦推广开来,需求量将会何等巨大。 南明毕竟偏居一隅,如何能满足万兽城的胃口? 邱竹韵沉吟片刻,便主动开口道:“祁姑娘所虑的原料之事,确是个难题。不过,我们紫阁医馆在城郊倒是有几处闲置的药田,土地还算肥沃。若是姑娘需要,或可租借给姑娘种植所需棉麻?师父想必也不会反对这等惠及之事。” 江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亲自为邱竹韵续上热茶,语气温婉:“竹韵姑娘和杜大师的美意,我心领了。能得二位如此信任与支持,我实在感激不尽。” 她话锋轻轻一转,笑容依旧,却悄然划清了界限:“只是,这租借土地一事,恐怕不便叨扰。杜大师醉心医术,悬壶济世,是万兽城人人敬仰的人物。我这点小本生意,若是劳动大师名下药田,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闲话,反倒玷污了紫阁医馆的清誉。况且,种植之事琐碎繁杂,岂敢让大师为这些俗务分心?” 邱竹韵听了,虽觉有些可惜,但也觉得江玖考虑得周到,便不再强求:“祁姑娘思虑周全,是竹韵唐突了。” 又闲谈几句,邱竹韵便起身告辞。送走了她,小厅内安静下来。 隐霄率先开口:“雌主是想借杜景行的势,解决原料之忧?”他看出江玖并不想与紫阁医馆深度绑定种植事宜。 江玖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清醒与冷静。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万兽城熙攘的街道:“邱竹韵觉得这是惠民的好事,或许杜景行也这么想。但我不是神人,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普渡众生,改善整个兽世的生活。” 她转过身:“我是要来做生意的,是要让我们南明的同伴,让跟着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依靠别人提供的土地,终究是仰人鼻息。今天他们心情好可以租给你,明日若有什么变故,便能轻易收回。这无异于将命脉交到别人手中。” 她深知,这棉麻布料一旦面世,其巨大利益迟早会引来无数觊觎。种子和技术,保密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日子久了,棉麻的种子和纺织技术迟早会传出去,这是拦不住的。”她语气笃定,“到那时,我们的优势在哪里?难道要指望杜景行永远为我们提供庇护?还是指望万兽城的权贵们一直对我们另眼相看?” 洛西若有所思地点头:“玖玖说的是。自立方能自强。” “那雌主的意思是?”林沐一抓了抓头发问道。 “核心技术,比如最优种子的培育、最有效率的纺织方法,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原料种植,则可以放开一部分,但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江玖走到桌边:“万兽城的需求太大,单靠南明现有的土地和人力,远远不够。但南明周边,还有那么多大小部落,他们土地广袤,劳力充足,却生活贫瘠。”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道:“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由我们南明提供优化后的种子和技术指导,让他们负责种植棉花和亚麻,最后按照约定好的价格全部收购回来。” 第182章 独一无二 “这样,既解决了原料不足的问题,也能让那些部落获得稳定的收入,改善生活,他们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围绕在我们南明周围。” “而我们需要做的,”她语气斩钉截铁,“就是牢牢控制住种子源头和最终的产品加工与销售渠道!只要最重要的环节握在我们手里,哪怕种植分散出去,利益的核心依然属于我们南明!” 这是一个以商业利益为根本,壮大南明自身势力的计划。 “妙啊!”林沐一恍然大悟,“这样咱们不用求人,还能把周边都变成咱们的原料地!” “事不宜迟。”江玖果断下令,“苏羽,你立刻挑选两个脚程快的兄弟,带上我的亲笔信,连夜出发返回南明,将我们的计划详细告知苏慕儿和苏锋。告诉他们,尽快与周边可信的部落接触,洽谈合作种植事宜,条件可以优厚,但种子和收购权必须由我们掌控!” “是!雌主!”苏羽领命,毫不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万兽城的权贵消息都很灵通,关于那家新开的“南明布庄”及其拥有的神奇布料的传言,迅速发酵,越传越神。 不过半日功夫,江玖铺子外原本略显冷清的街道,便悄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辆辆标识各异的精致马车看似路过,却总在不远处放缓速度,车帘微掀,露出后面一双双探究的眼睛。 多是那些精明的各府管家,他们并不急于进门,而是先在附近徘徊观望,互相打着机锋,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些虚实。 “张管事,您也来了?” “李管家,您不也来了?听说这家的布料稀罕得很,连黎坊主都吃了瘪却收下了东西,咱不得来开开眼?” “哼,吹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不是哗众取宠?可别是什么南边来的破烂玩意儿,蒙人的。” 终于,某个体面府邸采办模样的中年雄性,率先踱步走进了铺子。 铺面布置得简单却整洁,几匹展开的布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而独特的光泽,与周围粗糙暗沉的兽皮形成了鲜明对比。 隐霄正靠在柜台边,见状立刻换上生意人的笑脸迎了上去:“这位爷,您里边请!想看点什么料子?” 那采办并不答话,先是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 指尖的触感,让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异。但他很快收敛神色,故作平淡地哼了一声:“嗯,摸着倒是有几分稀奇。什么价啊?” 他心里却在暗惊:这触感,竟比最上等的云丝绸还要舒服! 隐霄笑容不变,心里早有成算:“爷好眼光!这是上等的细棉布,透气吸汗,贴身穿着最是舒适,一尺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价格不菲,远超普通兽皮,但又并非离谱到无法接受。 那采办眉头立刻皱起,声音拔高:“这么贵?!抢钱啊!这都够买好几张上好的皮子了!” 他试图压价,这是惯常套路。 不等隐霄回话,旁边一个刚进来的瘦高个管家就嗤笑一声:“王采办,嫌贵您外边请啊!好东西自然有好的价钱!老板,这匹湖水蓝的,给我来十尺!我家夫人最喜清爽颜色!” 这位管家显然是得了主人明确的指令,出手果断。 那王采办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又见真的有人买,顿时急了:“谁说我嫌贵了?!我这不是得问问清楚吗!老板,那匹!就那匹淡黄色的,给我也扯十尺!”他指着另一匹明显更柔软细腻的料子,生怕落后。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外面观望的下人们见真的有人开始购买,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了进来。 “老板!那匹红色的!对,就是闪着金线的那匹!我家小姐指定要这个做裙子!” “哎哎哎,那匹是我们先看上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放屁!你手摸到了就是你的?老板,这匹霓霞绡,我们府上全要了!” “全要了?你好大的口气!老板,我出双倍价钱,分我一半!” 铺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拥挤不堪。 下人们围着挂出来的布样,七嘴八舌,争抢不休。有的惊叹于布料的轻盈透气,有的痴迷于那柔和鲜亮的色泽,更多的是得了主人死命令,必须抢到最好料子回去交差的。 伏勇和几个商队伙计连忙出来维持秩序,粗声粗气地喊着:“别挤!别挤!都有份!排好队!” 隐霄和苏羽则负责帮忙量布、裁剪,动作飞快。林沐一抱着手臂站在角落,冷眼扫视着全场,确保没有浑水摸鱼之辈。 隐霄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笑开了花:“各位爷!各位管家!稍安勿躁!料子还有!都有!别急!慢慢挑!哎哟这位爷,您轻点扯,这布料娇贵,经不起您这么拽啊!” 一个穿着素净但料子极好的老嬷嬷,挤到前面,仔细摸着一匹质地厚实些的亚麻布,连连点头:“嗯,这个好,这个厚实挺括,透气也好,给我们家老爷做几件夏日里的长衫正合适!小伙子,这匹给我来一丈五!” 另一个小丫鬟踮着脚尖,指着高处一匹粉嫩的细棉布,急得快哭了:“那个!我要那个粉色的!给我们家小小姐做里衣最好了!兽皮太磨皮肤了!快给我拿一下呀!” 场面火热得超乎想象。这些下人个个都是人精,上手一摸,便知这布料绝非寻常之物,自家主人定然喜欢。 价格虽贵,但对于这些钟鸣鼎食之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关键是新奇,是独一无二!谁家夫人小姐先穿上这新料子做的衣服,那就是面子! 江玖站在柜台后,并没有亲自上前招呼,只是微笑着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心中安定大半。 第一步,成了。这些下人回去一禀报,一展示,带来的将是更多的订单。 第183章 自行知其法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铺子里预备好的几十匹样品布就被抢购一空。后来没买到的,只能悻悻然地预付定金,催促着赶紧上新货。 隐霄走最后一位客人,擦着汗走到江玖身边,咧着嘴笑,压低声音道:“雌主,这下咱们可真是......开门红啊!照这个架势,洛西带来的那些布,恐怕支撑不了几天!” “无妨。让他们抢去吧。越是抢不到,才越显得金贵。”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很快,整个万兽城都会知道,最好的布料,只在‘南明布庄’。” 伏勇带着商队伙计们休整了一日后,便再次启程,踏上了返回南明的路途。 这一次,洛西留了下来。 商路既已熟悉,他便无需再长途跋涉,更重要的是,万兽城形势渐起,他需留在江玖身边,护她周全,也为她打理日益复杂的财务与交际。 送走了伏勇,江玖的心事便落在了另一处——紫阁医馆。 虽说之前因着黎诗诗闹事,杜景行算是替她解了围,邱竹韵也传话表示愿意交流医术,但那次只能算是仓促的巧遇。 今日,才是她第一次正式以“求教切磋”的名义,前往拜访这位名震万兽城的杜大师。 走在前往紫阁医馆的路上,江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杜景行其人,传闻中性格冷僻,不喜与人交往,医术却已臻化境。 自己这点靠着系统辅助和自行摸索得来的治愈异能,在他眼中,不知是否会显得粗浅可笑? 邱竹韵早已在医馆门前等候,见她来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祁姑娘,你来了。师父正在内室等候,请随我来。” 穿过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前堂,步入安静的内室。杜景行依旧坐在那张矮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他似乎格外钟情于此。 见江玖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坐垫:“坐。” “多谢杜大师。”江玖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邱竹韵奉上茶水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侍立。 室内一时寂静,只有淡淡的熏香和药香萦绕。 杜景行并未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祁姑娘的治愈异能,师承何人?” 江玖早已准备好说辞,从容应答:“并无师承。幼时偶然激发,之后多是自行摸索,让大师见笑了。” “自行摸索?”杜景行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带上了更深的审视,“能自行摸索至如今程度,姑娘天赋异禀。”他这话听不出是褒奖还是单纯陈述。 “大师过誉了。”江玖谦逊道。 杜景行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直视着江玖:“既无师承,姑娘可愿让杜某感知一下你的异能运转?或许能有些许拙见。” 江玖心中微紧,但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一步,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她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手腕:“有劳大师。” 杜景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 起初,杜景行的表情并无变化,然而,仅仅数息之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惊诧! “这......?!”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立刻收敛了失态,但语气中的难以置信却难以完全掩盖。他搭在江玖腕间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大师?”江玖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安。是她异能有什么问题?还是系统能量被发现了? 邱竹韵也惊讶地看向自己师父,她从未见过师父在人前如此失态。 杜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更加专注地感知着那股在江玖体内流转的奇异能量。 越是感知,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这绝非凡俗的治愈异能! 寻常治愈异能,无论等阶高低,其能量本质都源于兽人自身的精神力与生命力的结合,或温和,或蓬勃,总带有施术者自身的属性特征。 但江玖的异能......其能量本质极其纯粹凝练,甚至带着一种......他无法准确描述的奇异活性! 仿佛并非完全源自她自身,而是沟通了更高层次的生命源泉! 这种活性,让她的异能蕴含着一种近乎“创造”般的修复力,远非普通治愈异能的“修复”可比。 难怪她敢说“自行摸索”,这种异能的根基,本身就与现存的治愈体系截然不同!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眼,再次看向江玖。对于一个毕生追求医术和异能极致的人而言,发现一种全新的可能性,所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祁姑娘,”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你的异能......非常特殊。其能量本质之纯粹,活性之强,杜某生平仅见。这绝非寻常自行摸索可达之境。” 江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只能维持镇定:“大师何出此言?我......我并不觉得有何特殊。” 杜景行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追问根源,而是转而问道:“姑娘平日是如何运用异能的?譬如修复一道伤口,你感知中的能量是如何运作的?” 江玖斟酌着词句,尽量描述那种感觉:“我......我并未刻意去引导。通常是心念一动,能量便自行流转至需要之处,仿佛......仿佛它自己知道该如何修复,只需提供‘意愿’和足够的‘力量’即可。” “自行知其法?!”杜景行眼中精光更盛,“果然如此!寻常治愈系需以精神力精细操控能量,模拟生命结构进行修复,耗时耗力。而你的异能,竟似蕴含先天修复法则之道,活性自生,直指本源......奇妙!实在奇妙!”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恢复了些许冷静:“不过,姑娘虽得天独厚,但对能量的细微掌控,似乎尚有欠缺。否则,效力当不止于此。” “大师明鉴。”她这次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第184章 平等的“切磋探讨” 杜景行沉吟片刻,道:“杜某或许无法在异能本源上指导姑娘,但在运用效率方面,或有些许经验可供姑娘参考。不知姑娘可愿与杜某切磋探讨一番?”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指点”,而是近乎平等的“切磋探讨”。 江玖心中大喜,这正是她想要的!她立刻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能得大师指点,是祁玖的荣幸!” 站在一旁的邱竹韵,已经彻底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师父对任何人,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提出“切磋”。 这位祁姑娘的异能,究竟特殊到了何种地步? 内室中的气氛因杜景行态度的转变而显得更加微妙。熏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份无声的惊澜。 江玖重新坐下,心绪还未完全平复。 杜景行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和之后郑重的语气,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这系统赋予的异能,恐怕比想象中还要特殊。 “你平日施术,可能感知到伤口处最细微的组织破损、血脉断裂、乃至能量淤塞之处?” 江玖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回答:“大致可以感知到伤势的严重程度和范围,但......大师所说的最细微之处,似乎......有些模糊。” “这便是关键所在。”杜景行语气笃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何能精准施力?治愈非是囫囵灌入能量便可。需以神念为眼,洞察秋毫,辨明病灶本源,再以能量为针,细致缝合,引导生机。如此,方能以最小消耗,达最佳成效,尤其应对复杂内伤时,更是如此。” 他说着,从身旁的小几上取过一个玉盒,打开。里面并非草药,而是几片不同种类的树叶,有的叶脉断裂,有的边缘焦黄,有的布满细微孔洞。 “此乃我平日用以练习弟子感知与操控的小玩意。”杜景行淡淡道,“不必动用你的本源异能,尝试将你的精神力,凝聚成最细微的一缕,如同绣花针尖,去感知这片叶子。”他指向其中一片叶脉多处断裂的枯叶,“告诉我,它共有几处主脉断裂,断裂处在何处,创口是平整还是毛糙?邻近的细小脉络有多少受到了影响?” 江玖怔住了。这种练习方式,她从未想过。她凝神屏息,尝试按照杜景行所说,将精神力缓缓凝聚,探向那片枯叶。 这比直接释放治愈能量要困难得多,感觉像是要将一团无形的雾气,强行压缩成一根坚韧而纤细的丝线。 她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精神力丝线时聚时散,极不稳定。努力了半晌,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好像......有三处主脉断了?创口......似乎不太整齐?” 杜景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五处主脉断裂,创口皆呈撕裂状,左侧第三细小脉络簇已完全坏死。你的感知,模糊且错误颇多。” 江玖脸颊微热,有些窘迫。没想到第一步就如此困难。 “不必气馁。”杜景行语气依旧平淡,“此非一日之功。寻常治愈系异能者,需经年累月练习,方能精准感知。你天赋特殊,或可事半功倍,但基础仍需打磨。每日以此法练习感知一个时辰,直至能清晰‘看’清这片叶子上每一道最细微的损伤为止。” “是,大师。”江玖认真记下。 这虽然枯燥,却直指要害。 “感知之后,便是操控。”杜景行继续道,“当你能清晰‘看见’损伤,再尝试引导一丝微弱的能量——记住,越微弱越好——仅修复其中一条最细小的脉络。要求是,不能触动旁边任何完好的部分。能做到吗?” 江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只觉得难如登天。 这简直像是在用挖掘机做微雕手术。 她老实摇头:“目前......绝无可能。” “那就从不可能开始练。”杜景行的教导方式冷酷而直接,“操控非是强力约束,而是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当你能精确控制一丝能量修复一条微末脉络时,你对你自身力量的掌控,才算是登堂入室。届时,再施展大规模治愈术,能量利用率将提升数倍,效果亦不可同日而语。”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异能中那种独特的‘活性’......此乃天授,非人力可强求,亦非寻常之法可练。你需自行体悟,如何更好地引导和激发它,而非滥用。切记,过犹不及。” 杜景行寥寥数语,却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指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深度方向。 江玖真心实意地又行了个礼:“听您这么一说,我真是豁然开朗!以前我那股劲儿就知道傻用,实在太浪费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拼命练习,绝不辜负您的指点!” 杜景行轻轻摆手:“互相学习的事,不用客气。你的能力特别,对我来说,也是个开阔眼界的机会。以后练习上遇到什么问题,让竹韵给我传个话就行。”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太阳都快下山了,江玖这才起身告辞。 邱竹韵送她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讶。 她心里直犯嘀咕,师父平时教他们,可从来没这么细致耐心过。 这位祁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师父这么另眼相看? 刚才师父演示的那些精细操控手法,好多连她这个正经徒弟都没学过,居然一口气全教给了一个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人。 想到这儿,邱竹韵心里有点羡慕,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和佩服。 能让她师父这么认可的人,肯定不简单! 离开紫阁医馆,江玖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往后的练习肯定不轻松,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说什么都要拼命练出个样子来! 这边伏勇则带着江玖的亲笔信和详细的合作计划,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南明。 消息一传到苏慕儿和苏锋那儿,俩人二话不说,立马把大伙儿召集起来商量。 罗长老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玖丫头哪来这么多机灵主意!”他越说越激动,“这法子妙啊!既解决了我们缺人缺地的难处,还能把周围那些小部落都拉拢过来,跟咱们真正变成一条心!” 第185章 星火燎原 苏慕儿眼眸一亮:“好个江玖,此计甚妙!苏锋,你即刻去办。备上厚礼,带上新出的细软布样,亲自往周边那几个穷困部落走一遭。”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苏锋就带人拿着柔软舒适的布料样品和优厚的合作方案,一个一个去拜访周边那些小部落。 刚开始,那些部落首领都半信半疑,觉得“哪有这种好事?”。 但当他们听到南明愿意先提供种子和技术,并且承诺无论收成如何都会以粮食或盐铁等必需品进行保底收购时,几乎所有部落都心动了! 这对于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部落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需要冒什么风险,只需要拿出一些闲置的土地,按照南明指导的方法种植,就能获得稳定的回报! “苏锋兄弟,此话当真?你们南明真的愿意教我们种这......棉花和亚麻?还保证全部收走?”一个小型狼族部落的首领激动地抓着苏锋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锋郑重点头,拿出早已拟好的简易契约:“千真万确!这是我们南明大祭司江玖定下的方案。只要签下契约,种子即刻奉上,我们的人也会留下来指导种植。收获时,按契约价格,用布匹或你们需要的物资结算!” “签!我们签!”那狼族首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改善部落生存状况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能拒绝? 一家,两家,三家......如同星火燎原,南明提出的合作计划,以其互利共赢的诚意和几乎零风险的优势,迅速得到了周边七八个小部落的积极响应。 一片片土地被开辟出来,撒下了来自南明的棉花和亚麻种子。 南明的声望在这一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与此同时,苏慕儿亲自监督,将部落仓库里最后一批高质量的布匹存货全部整理了出来,又日夜不停地组织人手将新收上来的部分棉花和亚麻纺线织布,凑足了整整五大车的优质货源。 “伏勇兄弟,这次又要辛苦你了。”苏慕儿将商队的指挥权再次交到伏勇手上,神色郑重,“万兽城那边形势复杂,玖玖需要这些货来站稳脚跟,打开局面。路上务必小心,这些布匹,现在可是我们南明和那么多同盟部落的希望!” 伏勇重重一拍胸脯:“苏慕儿雌主放心!我伏勇就是拼了命,也一定把这些货安安稳稳送到江玖雌主手里!绝不会有失!” 休整了不到两日,一支规模比上次更加庞大的商队,满载着南明和其新盟友的希望,在伏勇的带领下,再次浩浩荡荡地出发,向着万兽城的方向前进。 那两匹华丽夺目的布料被送到千金台时,黎诗诗正为受的气闷闷不乐。 她斜睨着下人捧上来的布匹,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哼,算他们还有点眼色,知道拿最好的送来赔罪。”她嘴上嫌弃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那匹霓霞绡。 罢了罢了,她心里嘀咕道,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做成衣服穿出去,正好让那些人看看,我黎诗诗什么好东西得不到?就算她姓祁的有什么稀罕料子,最后还不是得乖乖送到我手上?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别扭才顺了些,扬了扬下巴,对身旁的侍女道:“拿去,找最好的裁缝,给我做两身最新式样的裙子!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看!” “是,坊主!”侍女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布料捧了下去。 几日后,新衣制成。 当黎诗诗穿上那身既华丽又不失轻盈的曳地长裙出现在千金台时,效果是轰动性的。 千金台夜夜笙歌,灯火璀璨,来往皆是万兽城中有头有脸的权贵富贾。黎诗诗本就是焦点人物,今夜这一身前所未见的华服,更是让她成为了全场唯一的中心。 那布料仿佛自带光华,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流动,勾勒出曼妙身段的同时,却又奇异地透气清凉,在这喧闹闷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出尘。与她平日穿的厚重繁复的锦缎皮裘截然不同。 “诗诗!你今日这身衣服是哪儿做的?太美了!”一个与她相熟家世显赫的雌性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惊艳,忍不住就想伸手触摸。 黎诗诗心中得意极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裙摆的流光,脸上却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哦?这个啊?就随便找了些新料子做的,还行吧?”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件寻常衣物。 “这哪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另一位珠光宝气的雌性也凑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布料,“这料子看着就好舒服,一点不像兽皮那么闷,也不像普通的绸缎那么滑腻。快说说,到底是哪家来的新鲜货?莫非是王城那边的新花样?” “对啊诗诗,快别藏着了!介绍给我们嘛!多少价钱都好说!”又有人附和道,几位有身份的雌性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充满了好奇和渴望。 被众人簇拥羡慕着,黎诗诗虚荣心膨胀到了顶点。但一听她们追问来历,她心里那点不快和嫉妒又冒了出来。 推荐那个姓祁的铺子?她心里冷哼一声,凭什么?让我黎诗诗给她做招牌?给她引客人?想得美!那日她让我当众下不来台,这事还没完呢!这么好的东西,合该只配我黎诗诗拥有,怎么能让那些讨厌的人也轻易得到?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哎哟,这可不好说呀......这料子稀罕得很,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得来这么一点,人家师傅脾气怪着呢,不接生客,也不批量做。我也是磨了好久才得了这两匹。”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神秘莫测的“老师傅”和“限量稀有”,绝口不提“南明布庄”和“祁”字半分。 “啊?这样啊……” “真是可惜了……” “诗诗你真是好运气!” 第186章 冰淇淋? 几位雌性闻言,有的脸上难掩失望,有的却满脸不屑。 黎诗诗虽在万兽城算是有钱有势,但能和他交好的雌性也不是等闲之辈,什么好东西大家没不起,她这样遮遮掩掩,倒是引起几位雌性不满。 “诗诗姐~”一个雌性轻轻摇晃着黎诗诗的衣袖,希望可以让黎诗诗回心转意,能出现这里的雌性都非富即贵,尤其这位年纪稍小的雌性,是万兽城安全部队长的千金,自然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此刻她虽说话时细声细语,但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她不知黎诗诗这会的小心思,心里嘀咕:有什么好神气的,说不定就是走了什么运偶然得来的,这般遮遮掩掩,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黎诗诗轻轻抽回袖子:“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有些机缘,强求不来的。”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雌性打量着她身上流光溢彩的衣料,酸溜溜地开口:“看来这料子比最新的晶石首饰还难得?诗诗妹妹如今眼界是越发高了,寻常东西都入不了眼。” 不过是块料子,再稀奇又能如何?这般作态,未免太过轻狂。想到这里,这位雌性端起茶杯白了黎诗诗一眼。 “姐姐说笑了,”黎诗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过是各花入各眼罢了。对了,听说西街新开了一家赌坊,头彩是一对深海明珠,几位姐姐可有兴趣去看看?” 阿谀奉承也罢,冷嘲热讽也罢,她黎诗诗才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想法,更何况,姓祁的那个雌性,实在可恶,她才不要为那个雌性宣传,能穿上这身衣服,就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黎诗诗三言两语,笑吟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任凭旁人再如何旁敲侧击,都滴水不漏,再不给她们任何打探的机会。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种隐瞒,反而将这个消息,更快地推向了万兽城富贵圈子的风口浪尖。 人们的好奇心被吊得越来越高,私下里打听消息的人越来越多。 今日见过这种新型布匹的雌性,有好几位已经偷偷安排人暗中调查。 黎诗诗本想藏着掖着独占风头,却无意中,为江玖的布匹做了一次效果绝佳的饥饿营销。 要是江玖知道黎诗诗这样弄巧成拙,绝对会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这天午后,江玖的铺子里刚送走一拨客人,总算能喘口气。 余研正拿着抹布擦着柜台,就看见几个雄性兽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人开门见山:“掌柜的,听说你们这儿的布料是一绝?” 来生意了! 余研立马笑脸迎上去:“哎哟,几位贵客想看看什么料子?咱们这儿从实惠到高档应有尽有,主打一个独一无二!” 对方点点头,没多寒暄,直接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柜台上:“我们是红岩门的。要订一批最高档的料子,质地必须顶好,颜色要稳重气派。这是定金。” 余研没什么表示,这几天见的土豪多了去了,这点场面算啥? 雌主搞得亚麻和棉布就是好,不管什么有钱人都爱不释手。想到这里余研有些小小的骄傲,看吧看吧,我的雌主就是最厉害的。 他眼皮都懒得多撩一下,只觉得又是哪家大户来扫货了吧。 可等听到“红岩门”三个字,他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红岩门? 余研倒是听说过,现在他们能接触到的就是这些万兽城底层门派的人员,不过红岩门是以制作武器而出名的,现在竟然派人来买布? 这画风不太对吧? 不过万兽城内的人情往来,倒也不算是稀奇。听说这些权贵都喜欢自家的布匹,余研忍不住想一些别的可能。 他手上利索地记着要求:“红岩门的爷们就是痛快!不知这布料是咱自家用,还是送人?我也好给您推荐最合适的。” 他这副见惯大钱的样子,反倒让红岩门这几个人高看了一眼。几人暗中交换了个眼神,这铺子不像那些小门小户见钱眼开,果然没找错地方。 要是去一些小门小户的商铺,只怕是一见钱袋子就要谄媚的扑上来。 余研问的也不算上什么机密,几人显然也没打算瞒着:“是门主吩咐,备礼送给紫雾门的冰门主。那位眼光高,寻常东西看不上,听说你们布料新奇,特地来订。” 意料之中,余研没有感觉意外。 只是下意识重复道:“紫雾门?冰门主?” 旁边另一人语气恭敬地补充:“对,我们门主,冰淇淋。” “哦哦,冰淇淋门主啊......”余研一边应声一边继续写,笔尖唰唰地在纸上移动,心里还顺着惯性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下一秒,笔尖顿住,等会儿! 冰——淇——淋?!这三个字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可凑在一起怎么听着这么邪门?! 这根本不像个正经名字,倒像是......像是随口胡诌出来的什么代号! 兽世哪有这么起名的?这位门主爹娘是怎么想的?? 余研心里腹诽,脸上也有些忍俊不禁,却不想自己的异常反应被几人看在眼里。 红岩门的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弄得一愣,继而感觉到有些冒犯:“正是冰淇淋门主。有什么问题吗?” 余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惊醒:坏了!差点惹事儿! 他赶紧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管他叫冰淇淋还是冰坨子,那是人家门主的事儿,他一个卖布的瞎琢磨什么! 他连连摆手:“没没没!绝对没有!就是......乍一听觉得这名字真是......非凡脱俗!对,非凡脱俗!寓意深远,与众不同!您放心!料子一定用最好的,工期也给您排最前,保证让贵门主和冰门主都满意!” 好歹算是圆了回来,没有惹祸上身,自从上次在酒楼里得罪人,余研已经变得会处理这些情况了。 总算送走了红岩门的人,余研心里还在嘀咕:“冰淇淋......这到底是个啥名啊?难不成是某种古老词汇?或者是什么地方的特殊方言?等晚上吃饭说给雌主听。” 第187章 如果你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晚饭时分,铺子打烊后,众人围坐在后院的小桌旁。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菜肴,林沐一正忙着给大家盛饭,苏羽则一边摆碗筷。 刚坐下,余研扒拉了一大口饭菜,囫囵嚼了几下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开口分享:“哎哎哎,和你们说个趣事。” 万兽城人太多了,多到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新鲜事。几人都见怪不怪了。 林沐闻言含糊不清地问:“啥事啊?又来大单子了?” “单子是不小,但这不是重点。” 余研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继续道:“红岩门的人亲自来的,说要订最好的一批布给什么紫雾门主当贺礼。你们猜怎么着?重点是这个紫雾门主的名字,你们绝对猜不到叫啥!” 苏羽夹了一筷子菜,随口接道:“紫雾门?听着像是玩幻术的门派。左不过就是一些好听的字眼吧。” 余研嘿嘿一笑:“不对,是冰!就是带个‘冰’字!但全名简直离谱!叫——冰淇淋!” “冰淇淋?”洛西有些困惑,“这名字......组合在一起......隐霄,你可曾听说过?” 隐霄摇摇头:“未曾。这几个字组合起来......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或许是极偏远地区的古老称谓,或其家族特有的命名方式也未可知。” 几人都觉得这名字古怪,但也未能联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与其说这是个名字,倒不如说像个代号,兽世的名字极为重要,多数兽人的名字都承载了父母对孩子的愿景,但这个冰淇淋......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名字。 唯有江玖,在听到“冰淇淋”三个字的瞬间,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冰淇淋? 她的心脏狂跳,这根本不是一个兽世该有的名字! 这个词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前世她最喜欢吃的甜食。 穿越者! 一定有另一个穿越者! 这个念头瞬间席卷了她的脑海。 “雌主?你怎么了?”洛西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询问她的情况。 “玖玖?”余研也吓了一跳,收起玩笑的神色,“是不是这名字有什么问题?我就说这名字邪门得很!” 江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看着几人关切的脸庞,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冰淇淋”这三个字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一连串问题,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没什么。只是突然听到这么……特别的名字,有点惊讶。” 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会用这个名字? 还当上了门主? 如此明目张胆……难道他根本不怕被发现?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故意的信号? 一个给可能存在的同类留下的标记? 但这也太冒险了......商人的谨慎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可......万一是个陷阱呢?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恢复往常的镇定:“余研,红岩门订的布料,他们说是来自取吗?” 余研点点头:“是啊,说做好了通知他们就行。” 江玖沉吟片刻,道:“不,这样,等布料做好,你亲自带人送去红岩门,就说是我们表示对红岩门和紫雾门的敬意,务必送到。顺便……”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打听一下关于这位紫雾门冰淇淋门主的事情,无论大小传闻,回来都告诉我。我对这位名字如此……独特的门主,很是好奇。” 她需要信息,迫切需要。 或许这个“冰淇淋”,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许阳呢? 隐霄不动声色地听着江玖的心声,面上愈发凝重。 不管这个门主到底是和雌主一样的异界灵魂,还是雌主要找的许阳,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原本能理解雌主的人,只有他隐霄一人的...... 饭后,林沐一主动包揽了刷碗的活计,苏羽和余研则在外间低声商讨着送布料的细节。洛西被江玖催着去清点今日的账目。 内室一时只剩下江玖,她斜倚在摇椅上,穿越者的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突然出现的一个同类,带来的冲击让江玖一时没办法完全消化。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江玖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是隐霄。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异常轻柔。 “还在想那个名字?”隐霄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这是他们俩独特的对话方式,关于读心的秘密,只有彼此知道,所以彼此无须隐瞒,也隐瞒不了什么。 江玖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不必思虑过甚。”隐霄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是友,便见招拆招;是敌,便斩草除根。”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玖心里叹了口气,只是......若真是同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觉到肩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隐霄的眸色深了几分。他能听到她心中那份深切的渴望。 对来自同一世界同伴的期盼。 这是没办法阻拦的,就算他会读心术,就算他明白江玖心里所有的想法,但依然比不上共同经历过异世界的同类。 这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和占有欲再次悄然滋生。 玖玖......是他的...... 他不觉得其余几位兽夫是自己的敌人,这么长时间的并肩作战,他早就把其余几人当作了家人。 可这个许阳......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更靠近了一些,似乎这样才能离江玖的心更近。 “无论他是谁,来自哪里......”隐霄的声音压得极低,“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你是我的雌主。” 他说这话时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又或许是博得江玖的同情。 他不知道。 “玖玖...如果你想,我会一直陪着你。”最后他还是选择尊重江玖。 第188章 一小部分就好 “许阳”这个名字, 他能感觉到那个叫“许阳”的名字在她心底占据的分量,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 他只想玖玖心里有他,哪怕只是多占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就好...... 察觉到隐霄话里的醋意,江玖轻笑一声,准备起身回头看他:“隐霄,你......” 话音未落,隐霄却突然俯身,薄唇落在她的颈间。 “唔......隐霄......” 江玖浑身一颤,未出口的话瞬间化作了细碎的呜咽,身体软了半分。 “你只能想着我。”隐霄的声音喑哑,更多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颈侧。 这个醋坛子...... 江玖心尖发颤,又是无奈又是悸动。他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所有权。 “隐霄......” 她试图转身面对他,却被隐霄牢牢固定在摇椅和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加快的心跳。 “隐霄......别闹......他们还在外面......” “没人会进来。”隐霄气息灼热,与他表面的冰冷截然不同。 他能“听”到外间余研和苏羽已经商议完毕离开了,洛西在账房专注核算,林沐一还在后院哼着歌刷碗。此刻,这里是独属于他们的空间。 占有欲冲垮了隐霄惯有的克制。他忽然停止了亲吻,手臂猛地用力。 “呀!”江玖低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隐霄打横抱起! 医书“啪”地一声掉落在摇椅旁。 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了,隐霄满眼都是江玖,再容不下任何。 “隐霄!”江玖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脸颊绯红,眼眸因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而水光潋滟。 隐霄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大步走向里间的卧室。 木门被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夜色渐深,洛西终于核对完布庄今日所有的账目,将账目放入抽屉保存,仔细锁好。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眼,起身走向后院的房间。 推开房门,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兽油灯。 他一眼就看到,靠近窗边的摇椅旁,掉落着一本摊开的医书。 洛西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弯腰拾起那本书。 书页停留在讲解人体经络穴位的那一页,旁边还有江玖用炭笔做的细微标记。 他仿佛能看到她之前坐在这里,努力理解这些晦涩知识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内室的方向,门帘低垂,里面静悄悄的,想必江玖已经睡下了。 视线在了房间另一侧,隐霄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没人。 隐霄......又不在这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江玖的房间内似乎有两道呼吸声。 洛西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了。 每当玖玖情绪有明显波动,隐霄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一刻,然后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一股酸涩混着些无力感缠绕上洛西的心头。 他也是江玖的兽夫,能为她打理生意,能提供丰厚的财富,能给她尊贵的身份和陪伴。 只要他想他可以回人鱼族继承王位,享受尊贵的身份地位。 可在洞察江玖情绪这件事上,他总是慢隐霄一步。 那种默契,那种仿佛不需要言语就能感知到她内心需求的能力,让洛西感到有些挫败,甚至......有一丝怀疑。 难道隐霄他......能看透人心? 这个荒谬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否则,如何解释他每次都能如此恰到好处地出现? 仿佛能直接感知到玖玖情绪的核心。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读心术? 那是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蛇族兽人身上? 太荒唐了。 洛西用力摇了摇头,轻轻将医书合拢,放在摇椅边的小几上。 真是胡思乱想......他暗自责备自己。 或许只是隐霄天性更为敏锐冷静,又时刻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玖玖身上,才能如此吧。 自己不该有这种无端的猜忌。 尽管如此,洛西还是难以驱散心头的失落,他不由得再次看向江玖的房间,良久,他叹了口气,吹熄了油灯,也向内室走去。 算了,至少此刻,他还能守在她身边。 洛西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江玖房间内异常的人。 林沐一刷完碗筷后整理好仓库,这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往回走。 他经过江玖的房间窗外时,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那间与余研同住的侧屋时,一阵极其细微的气味,顺着夜风飘入了他的鼻腔。 林沐一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虎族敏锐的嗅觉绝不会出错! 那气味极淡,带着一种冷冽的清冽气息。 这味道......是隐霄的! 隐霄的味道,深夜从雌主的房间里飘出来?! 林沐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 他是江玖的第一兽夫,是第一个与她结下契约的雄性,他深知这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责任。 可是......可是他和江玖至今还未曾真正...... 他一直以为,江玖是对所有兽夫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或许是因为事业未稳,或许是她还未完全准备好。 他虽然内心渴望,却也从不敢冒进,只是将那份炽热的情感小心翼翼地压抑着,用最忠诚的守护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也从未得到江玖的准许或是一个暗示。 难道......雌主她并非对所有人都疏离? 只是......只是对自己毫无想法? 自己这个第一兽夫,其实根本不得她的喜爱? 这个想法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的热情。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虎耳无力地耷拉下来,平日里炯炯有神的金色双眸也黯淡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雌主才总是对他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所以她才从未主动召他陪伴? 第189章 气氛好安静 林沐一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那缕蛇族气息似乎更加清晰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隐霄那家伙待在雌主身边的样子。 我到底哪里不好? 林沐一有些委屈地想,是我不够强大? 还是我不够细心? 他攥紧了拳头,他不能去质问,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是第一兽夫,要有容人之量,要维护雌主后院的和谐...... 最终,他无奈地叹口气,强迫自己挪动沉重的脚步,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这一夜,对于心思单纯而直的林沐一来说,注定辗转难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后院已有细碎动静,洛西正站在井边打水,林沐一则在活动筋骨,余研打着哈欠从侧屋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格外清晰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江玖房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隐霄缓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神色淡漠,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和餍足。 隐霄极为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挑衅似的瞥了一眼几人。 一瞬间引得所有人侧目。 隐霄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嘲弄似的看向洛西。 这里江玖除了自己就是最宠洛西了,他今日得势,不在洛西面前得瑟一下才是可惜了。 洛西胸口剧烈起伏一瞬,他极力压制着心中怒火:“隐霄,注意你的身份和分寸!” 隐霄闻言,唇角不自觉翘起,他记得,自从雌主来到万兽城,就再没让任何人服侍过,而现在,他是第一个。 “身份?分寸?你是在以什么身份提醒我?雌主的第四兽夫吗?况且......”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瞟向江玖紧闭的房门,“有些东西,不是靠身份就能得到的。” 这话极为尖锐,洛西脸色瞬间难看无比,他向前迈了一步,眼看就要动手。 “洛西!”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沐一却猛地拦在了洛西身前。 “别动手!雌主还在休息!而且......而且闹起来,难堪的是雌主!”林沐一不知如何劝解,只能搬出江玖来。 毕竟在场每个人,都极为在乎江玖,一听江玖,洛西也放弃了动手的念头,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隐霄轻嗤一声,似乎完全没把这小插曲放在眼里。 得到了江玖昨夜默许甚至是回应的偏爱,让他此刻有种前所未有的有恃无恐。 他不再看脸色各异的几人,也径直穿过院子,朝外走去。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之前江玖新租下的的那处旧宅。那宅子的后院,有一间偏僻结实的小屋,里面关押着上次袭击事件中唯一活口的那个俘虏。 自那日他企图咬舌自尽被江玖及时救下后,就一直被秘密关押在那里。 江玖吩咐了,虽关押,却不许虐待,饮食不曾短缺。 或许是感受到了江玖这伙人确实没有立刻杀他的意思,也或许是日复一日的平静消磨了死志,那俘虏的态度不再像最初那般极端警惕和绝望。 隐霄推开那间小屋的门时,里面的人正靠坐在墙角发呆。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隐霄,眼中不再有最初的惊恐和敌意。 看清隐霄手里提着冒着热气的食物,他喉结忍不住滚动,对隐霄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或许是这么多天关在这里,江玖他们都不曾虐待过他分毫,饭菜都是送来热腾腾的。 隐霄面无表情地将食物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眼打量着他。 “吃吧。” 那俘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食物的香气和饥饿,小心翼翼地拿起食物吃了起来。 江玖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推开房门走到后院,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很是清爽。 余研正蹲在墙角不知道鼓捣什么,苏羽在擦拭武器,林沐一则背对着她,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碌着,传来食物的香气。 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往常一样,但江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那么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安静? 余研和苏羽看到她出来,眼神都有些躲闪,快速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早啊。”江玖也没太在意,随口打了声招呼,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两个人,“咦?洛西和隐霄呢?” 隐霄她倒是知道,昨晚说了今天一早要去旧宅给那个小俘虏换药复查,那孩子虽然不能说话了,但伤势还得盯着。 可洛西呢?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核对账目或者安排一天的事宜了。 她自然而然地看向离她最近的林沐一,问道:“沐一,看到洛西了吗?” 正在煎东西的林沐一手上动作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早上隐霄从雌主房里出来时那副挑衅得意的模样,以及洛西难看的脸色。 他心里一揪,下意识地就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告诉雌主,怕她烦心,也怕......怕她觉得自己在搬弄是非。 他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洛西啊......好像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说是去查看一下新到的货仓地址?对,去看货仓了!”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雌主刚醒,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雌主煎个蛋?” 江玖虽然觉得林沐一这反应有点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或许洛西真的有事忙去了吧。 她本来也不是非要追问,便顺着他的话笑道:“好啊,正好饿了。简单吃点就行。” “哎!好嘞!雌主稍稍坐坐,马上就好!”林沐一见成功转移了话题,不敢多说,连忙转身煎蛋。 江玖走到旁边的小桌旁坐下,托着腮,看着林沐一在灶台前忙碌。 林沐一总是第一个承担起做饭的活,江玖已经习惯他做的食物。 从江玖坐的角度来看,林沐一身材高大魁梧,浑身腱子肉,做起饭来总有种反差萌,尤其是那对毛茸茸的虎耳还会随着动作偶尔抖动一下。 还......怪可爱的。 江玖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很快,林沐一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了:“雌主,好了。” 第190章 第一兽夫的示爱 “谢谢沐一。”江玖笑着接过盘子,低头一看,却忍不住愣住了。 只见陶盘里,躺着一枚煎得金黄焦香的爱心蛋。 盘子里的煎蛋被做成一个标准的爱心形状。 江玖:“???” 林沐一?! 那个平日里性格直率得有时候近乎笨拙的林沐一? 如果是隐霄这样做,江玖丝毫不会觉得奇怪,但这竟然是林沐一做的? 林沐一居然......会把煎蛋做成爱心形?! 天啊! 江玖心里瞬间爆笑,但又强行忍住,生怕伤了林沐一的一片心意。 之前隐霄送江玖花束时,总会把花束扎成一个爱心形状,林沐一虽然有些直男,但抄作业总会吧,不会做还不会学嘛~ 见江玖的反应,林沐一有些不安,难道是学错了? 不应该啊,隐霄最会讨江玖开心了,他观察许久才决定这样做的。 总不能上来就踩雷吧? “沐一,这蛋......”她指了指盘子,语气带着调侃,“形状很别致啊。” 林沐一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呃!那个......锅!对!是锅底有点不平!它自己就、就变成这样了!不是我故意的!” 哼,隐霄会讨雌主开心,他林沐一就也会! 这借口找得蹩脚至极。 但江玖听得忍俊不禁。 真是个大直男......连表达心意都这么笨拙又可爱。 江玖小心地夹起一块“爱心”煎蛋,送入口中。 “嗯,很好吃。”她笑着看向他,真诚地夸赞道,“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沐一看着她吃下煎蛋,还笑着夸他,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憨笑着挠了挠头:“雌主喜欢就好!下次......下次我再做。” 站在不远处的余研和苏羽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倒是对林沐一的示好不吃醋,这家伙亲近雌主的机会少,用自己的方式讨雌主开心,大家不会嫉妒。 不过,这第一兽夫表达爱意的方式,还真是......独一无二。 但看雌主笑得那么开心,好像......效果也不错? 吃完早饭,江玖心情莫名地轻快了许多。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前往紫阁医馆继续和杜景行交流治愈异能。 刚走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沐一急匆匆地追了上来,手里还沾着点水渍,显然是刚刚放下厨房的活计。 “雌主,您要去医馆?”林沐一喘了口气,“隐霄去旧宅那边了,今天没人贴身跟着您,我不放心。我送您过去吧!” 江玖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林沐一一如既往地细心,总是下意识地走在靠外侧的位置,替她隔开往来的人流,遇到不平的路面也会低声提醒。 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林沐一似乎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雌主......您......您是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玖正想着医馆练习的事,闻言猛地一愣,诧异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沐一?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到林沐一脸上的沮丧,江玖心里咯噔一下。 林沐一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因为......因为您从来都不愿意和我亲近。我......我是您的第一兽夫,可是......” 可是他连她的房门都很少进去,更别提像隐霄那样......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江玖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家伙一早上这么别扭,甚至弄出个爱心煎蛋,是因为在纠结这个? 看着眼前的林沐一这副委屈的样子,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心疼。 “傻瓜,”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许多,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烫,“我怎么会对你毫无感觉?你别胡思乱想。” “真的吗?”林沐一猛地抬起头,“那您为什么......” “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江玖打断他,声音轻柔,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她其实并非对林沐一无感,林沐一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对于这种多伴侣的关系,总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和理顺内心的感受。 而且,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也确实尚未仔细思考过该如何与每一位兽夫相处。 眼看紫阁医馆就在前方,江玖不想在路上过多讨论这个复杂的问题。 她看着林沐一依旧有些不安的眼神,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沐一,晚上......晚上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听到江玖的话,林沐一所有的阴霾一瞬间被驱散:“好!雌主!我等你!” 看着他一下子变得雀跃起来的背影,江玖也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这才转身走进了紫阁医馆。 只是她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角眉梢还带着羞意。 邱竹韵引她进入内室时,杜景行早已坐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银针。 他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般扫过江玖的脸,精准地捕捉到了江玖脸上的红晕。 他神色未变,只是在她坐下准备开始今日的练习时,状似随意地开口:“方才送你来的,是你的兽夫?” 江玖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嗯,是。他叫林沐一。怎么了?” 可能是感觉这样说有些太过于生硬,杜景行仔细想了想,再次开口。 “哦。没什么。”杜景行应了一声,指尖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对着光看了看,语气平淡无奇,“方才在窗口恰巧看到。” 他顿了顿,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继续道:“见你面色潮红,气息微促,还以为你身体不适。原来......”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江玖被他这么直白地点破,脸上刚褪下去的温度再次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话。 杜景行却已不再看她,垂眸专注于手中的银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他心里却似乎有什么别样的情绪轻轻荡漾了一下。 第191章 主仆?伙伴! 原来,有个伴侣,是这样......值得开心的感觉吗?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却又好像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潜心研究许久的治愈医学,熟悉各种治愈方式,但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他很少解读,甚至有些不理解。 目光不自觉瞥向江玖,她还在潜心提升自己的治愈异能,确定江玖没发现自己的异常,杜景行才平复神色。 脑海中不自觉再次浮现出刚刚的画面,阳光为江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正仰头笑着同她的兽夫说着什么,眼眸都笑成了月牙。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想起那俩人的互动,他竟破天荒地想起了那个总是吵吵嚷嚷的黎诗诗。 那个女人总会时不时地跑来紫阁医馆烦他。 有时能赖上大半天,喋喋不休地说着万兽城里最新鲜的趣闻和八卦,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听;有时则安静些,抱臂靠在门边,看他独自一人对弈,时不时开口调侃他:“杜大师,整天对着棋子自己跟自己较劲,不闷吗?” 思绪至此,杜景行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和伴侣相处的方式。 他追求的,绝非是一方居高临下的索取,另一方唯唯诺诺的奉承。 杜景行摇摇头,想把这些抛出脑海。 他是怎么了,从前他从不会想这些。 不知不觉中,太阳马上就要下山,杜景行的视线不经意掠过窗外,落在了医馆外不远处那棵树下的一道身影上。 隐霄正慵懒地倚靠着树干,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掩口打了个哈欠。 杜景行对他有印象,这人和祁玖经常同行,且似乎对医术也颇有见解,言谈之间的冷静,让他和其他雄性显得格外不同。 万兽城内有着数不清的兽人伴侣。在绝大多数关系里,雌性天生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其兽夫与其说是伴侣,不如更接近于...... “仆人。” 杜景行的脑中闪过这个词。他虽不常出门,但黎诗诗那位交好的朋友嫣然,他是见过的。 他曾偶然目睹过嫣然与其兽夫的相处方式,总是对兽夫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而那个雄性则始终低眉顺眼,唯命是从。 那场景,像极了主人与仆从,看得杜景行心中烦闷。 他杜景行绝不愿自己未来的雌主,以那般姿态将他视为一个可随意驱使的仆人。 这或许也是他始终拒绝黎诗诗追求的原因之一。 他看不透她想要的,是否也只是又一个绝对的服从者。 而这些模糊的念头,在观察过江玖与她几位兽夫之间的相处后,变得愈发清晰和强烈。 他见过不止一次,祁玖和兽夫之间的相处方式,绝不是那种主仆之间的冷漠,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不禁有些出神。 楼下的隐霄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紫阁医馆楼上的房间。 杜景行心中微微一凛,动作快于思考,身形已悄然自窗边退开,避入了阴影之中。 随即转身,平静地对还在练习的江玖开口:“时辰不早了,你的兽夫已在楼下等候。” 江玖闻言,这才从凝神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向杜景行道谢并告辞。 看着江玖下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杜景行才缓缓地叹口气。 当晚回到住处,见林沐一正在忙碌,江玖出声唤住了他。 “沐一,等一下,”江玖走到他面前,抬头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沐一听见江玖唤他,立刻停下手中动作:“雌主请吩咐。” 江玖轻轻吸了口气,眼神诚恳:“不是吩咐。我是想......为我有时候太专注于外面的事,可能忽略了你,跟你道个歉。”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你从来不说,但我心里都明白。” 林沐一闻言,顿时慌了神:“没、没有!雌主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我嘴笨,也不会说话,只要......只要您好好的,心里......心里能有我一点点位置,我就特别知足了,真的!” 林沐一说话时有些急切,不善言辞的他说起这些是脸都憋红了,生怕江玖不相信。 江玖看他憨直的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笑出声。 灯火下,她眉眼弯弯,气氛都暧昧起来。 林沐一看着她的笑容,心脏砰砰直跳。 他喉结滚动,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生涩地吻上江玖的唇。 那瞬间地触感柔软温暖,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气氛恰到好处的安静。 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林沐一想。 “雌主!雌主!不好了——!”余研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房门就被他“哐当”一声推开,“商队刚带回的那批新染料有点问题,颜色不对,您快去看看......呃?” 余研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房间气氛明显不一般的两人,后知后觉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林沐一在听到余研声音的一瞬间,就快速松开了江玖,只是脸上的余温还未消。 江玖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林沐一的反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冲余研摆摆手:“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余研也很是识趣,虽有些醋意,但还是快速退了出去。 见余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玖转头,俏皮地对着林沐一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承诺道:“染料的事要紧。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她便快步跟了出去。 留下林沐一一个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和温度。 他就那么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摸着嘴唇,回味着那个意外的吻,傻笑了好久好久。 这天,江玖正在房中静心尝试更精细地操控精神力,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啾啾欢快的声音:“咩~恭喜宿主!对‘治愈果’的能量分析与模拟已完成!相关研究成果已转化,系统商城现已上架‘初级治愈能量活化药剂’!” 第192章 虞婧 江玖闻言心中一喜,立刻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果然,商城里多了一个新的商品,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里装着湛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旁边的标价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啾啾,这价格也太黑了吧!”江玖忍不住抱怨。 “宿主大人,物有所值嘛!”啾啾在她脑海里打滚卖萌,“这可是能纯化并小幅提升治愈异能本源的好东西哦!比直接吃治愈果效果强大多啦!” 江玖看着那高昂的价格,又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积分,肉痛无比。 最近的任务完成条件都不算简单,系统总喜欢在任务里加一些和兽夫提高亲密度的事件,虽说江玖已经习惯了兽世的相处方式,但前世的习惯还是让她在面对多个兽夫时有些纠结。 算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咬咬牙,买下了两瓶。一瓶留给自己,另一瓶......她心中已有了打算。 对于杜景行对自己的帮助来说,这些积分算不了什么。 杜景行不仅指点她掌握异能,还间接为她解围黎诗诗的麻烦。 更何况杜景行本身就是医师,若是能帮助到他,就是变相帮助了更多人。 她听闻杜景行常年卡在九阶瓶颈,多次闭关冲击十阶未果,这瓶药剂或许对他能有所帮助。 既是答谢,也算是一份投资。 要是日后杜景行真的突破瓶颈,有了更大的收获,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帮助时琛。 江玖暗暗想着。 揣好药剂,整理了一下衣裙,江玖便径直去了紫阁医馆。 邱竹韵通传后,江玖走进了静室。杜景行依旧坐在棋盘前,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杜大师。”江玖简单行了个礼,也没多绕弯子,直接从袖子里掏出那个亮晶晶的小瓶子,轻轻放到他面前。 “这是......”杜景行的目光落在瓶子上,里面透出的能量让他微微挑眉。 “最近偶然得了这么个小玩意儿,”江玖语气挺诚恳,笑着说,“感觉可能对您有点用,就冒昧送来了,算是一点心意。听说您最近可能又要闭关冲一冲境界?这个叫‘能量活化药剂’,没准能在关键时候帮上点小忙。” 杜景行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看向江玖。 眼前的雌性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相处这些天不仅在能力上十分卓越,行事又大方得体,还懂得感恩。 她不是第一个想要讨好他的人,但却是第一个送上如此贴合他需求珍贵之物的人。 送礼时她整个人都没有谄媚之意,只是纯粹地为他考虑。 他拿起那只小瓶,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活跃的能量,远非寻常药物可比。 他心中震动,这礼物,太重了。 “此物珍贵异常,杜某恐受之有愧。”他惯于清冷,不喜欠人情谊,尤其是如此大的情谊。 江玖却莞尔一笑:“大师何必客气?您多次指点于我,令我受益匪浅,区区薄礼,若能对大师修行有所裨益,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了。何况,大师若真能更进一步,亦是万兽城乃至整个兽世之福,不是吗?” 江玖的话极为真诚,巧妙的减轻了杜景行的心理负担。 杜景行看着她的笑脸,他心情有点复杂,似乎内心深处有一点小小的悸动,他说不清这是不是喜欢。 他见过太多人或畏惧他、或渴求他、或嫉妒他,却很少有人能如此纯粹地欣赏他、支持他,并真诚地希望他变得更好。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将那瓶药剂稳稳握入掌心:“既如此,杜某便愧领了。多谢......祁姑娘。” “大师喜欢就好。”江玖见他收下,心中也松了口气。 收了就好,要是这药水真的能帮助杜景行成功突破瓶颈,他真领悟到新的能力,说不定能帮到时琛。 看着她的笑容,杜景行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女子出现在这冷清的医馆里,似乎......也不错。 江玖没发觉到杜景行的异常,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几位衣着华贵的雌性正围坐在一起,身上新裁的衣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要我说,这南明布庄的料子,真是这个!”一个穿着樱草色绡纱裙的雌性竖起大拇指,得意地转了转身,“又软和又透气,颜色还正,比我之前囤的那些强多了!” 旁边一位抚着衣袖上精致刺绣的同伴抿嘴笑:“可不是嘛!关键是那掌柜的祁姑娘,人爽快,好说话,哪有什么古怪脾气?想要什么花样、什么尺寸,跟她一说,她立马就懂!” “就是就是,”另一个插话道,“哪像有些人哦,得了点好东西就藏着掖着,故弄玄虚,好像谁求着她似的......” 几人正说得起劲,雅间的珠帘“哗啦”一声被撩开。 黎诗诗站在门口,脸上原本矜持的笑容,在看到在座几人身上那眼熟至极的衣料时,瞬间僵住,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穿月白渐变湖蓝长裙的那位最先瞧见她,立刻用团扇半掩着脸,拉长了声音笑道:“哟!这不是咱们的黎大小姐嘛?可真是姗姗来迟呀!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帮我们瞧瞧,这新上身料子怎么样?听说是一家叫‘南明布庄’的铺子买的,哎,你说巧不巧?” 旁边立刻有人心领神会地接茬,语气夸张:“对啊诗诗,那家布庄的老板是位顶和气的雌性,姓祁,可不是什么脾气古怪、找不着人的大师傅。你上次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呀?” 几人一唱一和,笑声里夹枪带棒。 黎诗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心里又羞又怒,把那姓祁的和眼前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姐妹”骂了千百遍。 正当这气氛尴尬的时刻,雅间的门被人推开。 刚好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适时地为黎诗诗解了围。 醉仙楼的主人虞婧亲自端着一壶新茶走了进来。 这几位雌性最近在找布料她是知道的,只是传闻黎诗诗不愿透露,今日见几人得偿所愿,黎诗诗却不在,虞婧心中已有答案。 第193章 放火? 虞婧是个生意人,最懂得怎么圆滑的游走在权贵之间,今日见黎诗诗赶到她就心中顿感不妙。 虞婧是醉仙楼的主人。她并非出身顶显赫的大家族,却凭着一手精妙的经营手腕,在这龙蛇混杂之地稳稳立足。 她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妆容永远得体,嘴角总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她待人接物极有分寸,心思缜密,眼光毒辣,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大多相识,各色消息在她这里流转汇聚,她却从不轻易站队,也极少与人红脸,永远是一副温婉亲和的模样,是万兽城里公认的“解语花”和“和事佬”。 今天来为黎诗诗解围,也绝不是出于单纯的善意。 谁不知道黎诗诗有钱有势,今天给她一个台阶,卖她一个台阶,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她虞婧也和黎诗诗小有交情,愿意帮衬一二。 “几位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我这醉仙楼都借了几位的光,高贵不少,这是新到的上好茶叶,特意来给姐妹们品尝。”虞婧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又亲自给黎诗诗斟了一杯茶。 给足了所有人面子,又顾及了黎诗诗的窘境:“诗诗妹妹快坐,楼下新编的舞曲正要开始呢,据说颇有些新奇之处。” 醉仙楼的雄性歌舞伎一绝,在万兽城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少有权势的雌性都喜欢来她这里享乐。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几个雌性都纷纷看向楼下的几位美男。 黎诗诗就着这个台阶,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难堪,硬是维持着那副高傲泰然的模样坐了下来,仿佛刚才被奚落的不是她一般。 虞婧出面,大家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更何况这也不算什么大仇,没人愿意和她们俩人结仇,也就见好就收,转而谈论起楼下的歌舞来。 稍后,虞婧借故将黎诗诗请到一旁稍静的廊下,语气温和地劝道:“诗诗,不过是一些衣料玩意儿,何必与她们置气?那南明布庄既然打开了门做生意,好东西自然是藏不住的。你这样硬撑着,反而落了下乘,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若是旁人劝说,黎诗诗或许还能听进一两分。 但此刻她正在气头上,又从小锦衣玉食,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双手奉上,早就宠坏了。 现在一听虞婧这话,只觉得对方是在指责她小气、不懂事,心里那点怨气立刻找到了发泄口。 她猛地甩开虞婧的手,俏脸含霜,语气极冲:“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想独占的东西,别人就不配轻易拥有!我看上的,就是我的!她们凭什么跟我抢?那个姓祁的又算什么东西?!” 她越说越气,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最后狠狠瞪了虞婧一眼,竟是连告辞都没有,直接甩脸子,带着一肚子火气拂袖而去。 虞婧看着黎诗诗气呼呼走远的背影,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她是个典型的生意人,深知和气生财的道理,绝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一位有势力的客人,尤其是黎诗诗这样背景深厚又性子骄纵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扭头对身边信得过的侍女低声交代:“去库房把那套红珊瑚头面找出来,挑个最体面的盒子装上,就说是咱们醉仙楼的一点心意,给黎坊主送过去。顺便带个话,就说今天招待不周,请她千万别往心里去。” 侍女领命而去。 虞婧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又回到了喧闹的雅阁之中,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既然好话不听劝,黎诗诗不爱听,那她虞婧以后也懒得再多嘴。 面子上过得去,该给的好处给到位,才是她虞婧的处世哲学。 至于黎诗诗会不会在那条任性的路上撞得头破血流,那就与她无关了。 另一边,黎诗诗冲回千金台后面的私宅,一脚把门踹开,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醉仙楼被那几个人阴阳怪气的画面! “该死的!全都给我去死!”她正气得发疯,又见下人捧着虞婧的礼物上来,她一脚踹翻下人。 下人被她踹倒,手里捧着的礼盒也“砰”地一声狠狠砸到地上。 木盒顿时四分五裂,里面那套价值连城的红珊瑚头面摔了出来,珠子宝石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旁边伺候的几个下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全跪下了,生怕黎诗诗的怒气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黎诗诗看都懒得看他们,猛地转身朝门外厉声喊:“来人!” 三个心腹迅速闪进房间:“坊主,请吩咐!” “去!把城西的‘南明布庄’给我烧了!烧得一片布都不准剩!” 几人闻言,身体都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放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在万兽城里。 这里规矩森严,不缺有钱人,但任何想破坏规矩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更何况黎诗诗只是千金台的坊主,算起来地位连个门主都不如,只是因为有钱才被人高看几分。 领头的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谨慎地问:“坊主,那家铺子......是不是有什么来头?需不需要我们先摸个底再......” “来头?!”黎诗诗猛地打断他,“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晚!最晚明天晚上,我必须看到那铺子变成一堆灰!听清楚了没有?!” 黎诗诗正在气头上,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自己,就连下人转圜的话都听不进去。 她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事,从前她在千金台撒泼惯了,没人会触她的霉头,可就是江玖的出现,让她跳出了舒适区,出现在万兽城这个巨大的社交圈,她所有的情商短板都暴露了出来。 见状,领头的心腹只能硬着头皮领命,带着人退了下去:“是!坊主!属下明白!一定让那铺子彻底消失!” 这几名心腹的首领叫阿泰,直到离开很远,几人才放慢脚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第194章 火烧铺子 “头儿,”其中一个手下有些迟疑的开口,“这......放火烧铺子,这被抓着可是大罪,要被吊死的,我们真的要去吗?” 另一人补充道:“是啊头儿,万一被逮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自己的想法被支持,先前那人再次劝说道:“是啊,泰哥。能不能再劝劝?” 阿泰烦躁地搓了把脸:“劝劝劝,说得简单!怎么劝?你们第一天知道坊主的脾气吗?火气一上来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你们去劝吗?” 他认命般地泄了气:“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主子下了令,刀山火海也得去。把事情办漂亮了,别留下任何把柄,就算万一......万一真出了纰漏。” 他顿了顿:“规矩你们都懂,咬死了是自己见财起意,或者跟那掌柜的有私怨,绝对绝对不能牵扯到坊主半分。否则......” 阿泰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事被发现......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年轻的那个脸色白了白,最终一咬牙:“妈的,知道了泰哥。干就干吧,手脚干净点,争取别惊动任何人。” 夜色渐深,阿泰带着两个手下慢慢潜伏在南明布庄附近。 几人暗暗观察着,寻找合适的时机。 却正好看见江玖带着四位兽夫锁好铺门离开,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去。 “头儿,他们走了。”一个手下压低声音道。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纵火已经是大罪,如果再致人死亡,哪日东窗事发,他们几人就真的难逃一死了。 如今江玖几人离开,为他们创造了绝佳的时机,也最大程度上避免了人员伤亡,正是阿泰想要的。 毕竟这样的犯罪事情,罪行越小越好,只要按照黎诗诗的要求做了就算是有个交代。 阿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走了正好。坊主只要铺子消失,没必要闹出人命。等他们走远些我们再动手。”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江玖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阿泰才一挥手:“行动!” 三人身手矫健地翻过院墙,院子里静悄悄的。 几人不敢过多停留,快速在院中寻找库房位置,很快,他们就锁定了仓库。 仓库的木门颇为结实,还挂着一把大锁。 撬锁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阿泰很快将锁撬开,他轻轻推开门。 借着微弱月光,能看清仓库里货架堆得满满当当,颜色各异的布料被整齐码放好,一看便价值不菲。 其中一个手下看得眼神发直:“头儿。这......这么多布料......” 另一个手下也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匹细棉布:“这料子......如此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这......这得值多少钱啊?烧了太可惜了!” 几人也早就听说过这南明布庄的布料极为贵重,如果把这些布料都占为己有,就算是带着这些逃到别的城池也能安度后半生了。 “头儿,反正坊主只要这铺子开不下去......咱们......咱们不如偷偷弄走几车!神不知鬼不觉!够咱们兄弟逍遥好一阵子了!何必真烧了?暴殄天物啊!” 阿泰当然知道这些布匹的价值,心里说不心动是假的。 钱谁不喜欢,这么多好东西放在这里,他也有过纠结。沉默一瞬,他还是狠了狠心:“闭嘴!忘了我们的本分吗?!” “别忘了,当年咱们哥几个快饿死在街头的时候,是谁给了我们一口饭吃,给了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是坊主!虽然坊主脾气大了点,但对我们从没吝啬过!如今她开了口,不管是对是错,这命令,我们就得执行!做人不能忘本!” 一番话让两个手下都蔫了下来,默默低下了头。 是啊,黎诗诗或许骄纵,但对手下确实大方。 “别磨蹭了!快干活!”阿泰从背后解下带来的火油罐子,“浇均匀点,动作快!” 两人不再多话,迅速在货架之间穿梭,把火油泼洒在货架之上。 火油的浓烈气味弥漫开来,像是危险的信号慢慢扩散。 见准备就绪,阿泰掏出火折子,准备吹燃动手。 可仓库内的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扩散开来。 “呃!”阿泰猛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这才惊愕抬头,这才发现刚刚被泼洒了火油的货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不仅仅是货架,就连墙壁,柱子,布匹表面都迅速爬满白霜。 “怎、怎么回事?!”一个手下牙齿打着颤,惊恐地环顾四周,“怎么突然这么冷?!还结霜了?!” “有......有古怪!”另一人声音发抖,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恐惧地看着四周。 阿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正常的天气变化!这分明是...... 是异能!强大的冰系异能! 他猛地意识到,这间布庄,根本不像坊主说的那样毫无背景! 他们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 “快!快走!”阿泰当机立断,也顾不上点火了,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跑到门口才发现,进来时那扇厚重的木门,这时也被寒冰封死,没留一点缝隙。 仓库外窗台上,洛西正悠闲地坐在上面,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咔嚓啃下一口咀嚼着。 他今日下午可是没闲着,几乎把万兽城几条着名的小吃街逛了个遍。 人鱼族不用火种,平时吃的食物大多都是生的。 在嫁给江玖之后,他才开始吃熟食,但不常吃不代表不爱吃。 万兽城的食物多种多样,又十分美味,他今天一下午吃了八根烧鹅腿,两大盘手撕兔肉,还有一大块酱牛肉。 正因为吃得实在太饱,晚上他便懒得再跟着江玖他们回小院吃饭了,新的小院距离铺子略远,一来一回怪麻烦的。 洛西索性自告奋勇留下来看铺子,还能消消食。 啧,还真是巧了。 他嚼着嘴里的苹果,看着被困在屋内大惊失色的三人。 第195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纵火本就是大罪,此刻又被人困在房间里,阿泰已经方寸大乱,此刻又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的能力不算低,但来人能在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靠近,就说明这人能力远在他们三人之上。 洛西再次啃了一口苹果,今天下午吃了太多肉食,苹果很是解腻。 咽下苹果,洛西戳破了窗户纸,对着屋内开口道:“几位走错了地方?” 阿泰心脏狂跳,他强压下恐惧,心里已有算计。 如今被人堵在屋内人赃并获,此人的能力又远超自己,现在想要闯出去是极为愚蠢的。 当下,就只有认怂这一条出路了。 “这、这位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兄弟三人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看这铺子新开,以为......以为有机可乘,想来顺点值钱的东西!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泰心知纵火是大罪,若是能把罪名变为盗窃,到时就算是要去巡卫队,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惩罚。 可窗外安静了一瞬,外面的人没急着接话,屋内屋外都很安静,似乎只有窗外那人吃东西的咀嚼声若有似无的回荡。 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玩味:“偷东西?带着火油来偷啊?这偷法倒是挺别致,是打算偷不着就直接一把火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阿泰几人被困在屋内,两个手下都乱了分寸,此刻毫无头绪,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阿泰拿主意。 “唉,今天吃太多肉食了,腻得慌,得吃点水果解解腻。”洛西见屋里没动静,也没着急,抬手摸摸有些鼓起的肚子,“正好,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看戏。说说吧,谁让你们来的?我这人耐心不太好,尤其吃饱了的时候,容易犯困。” 他说话时语气很是轻松,但屋内的温度却再次骤降,墙壁上的冰霜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阿泰几人只觉得这股寒气直逼骨髓,手脚都要冻僵了。 若是......若是此人在外面“不小心”睡着了,别说完成任务,他们就连活着都做不到了。 可该如何回答呢,对方并不傻,一眼就看出几人并非是来偷窃的,阿泰只觉得四周的温度更低了。 今天......算是栽在这了! 洛西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随意地丢出。 这么久不说话,看来还是几个硬茬子。 可硬茬子又怎样,上次回人鱼族的突破让洛西稳居七阶,在这些时日他也没少修习,此刻异能也马上就要上升到八阶。 八阶,这可是大多数兽人穷尽一生想要到达的高度。用来对付这三个小喽啰,绰绰有余。 这几人带着火油上门,这绝非普通偷窃,而是蓄意的破坏,甚至可能是......灭口。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 洛西不再犹豫,操控异能打开仓库大门,闪身进入仓库。 室内低温是洛西亲自制造的,对他毫无影响。反观阿泰几人早已被冻得手脚麻木,行动也受到影响变得迟缓。 面对洛西迅捷的攻击,三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片刻功夫就被洛西制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饶、饶命啊!大人饶命!”其中一个手下率先出声求饶,他哪见过这种场面,平时只需要狐假虎威的顶着黎诗诗的名头,出去欺负欺负普通兽人就好,真到了需要卖命打打杀杀的时候,其实他们还是很惜命的好吗。 另一个手下更是吓得语无伦次:“对对对!是上头逼我们来的!我们就是跑腿的!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东西......东西我们还没动,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了。”两个手下你一言我一语,阿泰脸色十分阴沉,他恼怒两人的软弱,又不敢在洛西面前发作。 洛西没有下杀手,也不急着审问,他挑挑眉,知道这三个成不了大气候,也不会有这样的胆量敢来火烧南明布庄,那么给幕后之人一个警告,是必不可少的。 洛西在指尖凝结出一串冰晶,瞬息之间分裂成三股,猛地袭向三人锁骨处。 “啊!!!” 三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锁骨处立刻浮现出一块诡异的冻伤标记,又大又清晰,还极为丑陋。 洛西就是要三人带着伤痕回去,好好地让幕后之人看看。 满意地欣赏了自己的“作品”,洛西这才找来结实的绳索将三人捆好,再次将仓库封死,只是不再降低室内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小院将江玖等人叫回。 江玖听完洛西简短的叙述,带着几位兽夫匆匆赶回了南明布庄。 看向惊恐的阿泰三人,并没有立刻厉声质问。 眼珠子一转,倒是想出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走上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怜悯:“罢了,看你们也是受人指使,并非主谋。这次便饶过你们,以后莫要再行此等恶事了。走吧。” 此话一出,不仅阿泰三人愣住了,就连旁边摩拳擦掌的几位兽人都十分意外。 不是......就......就这么放了? 只有隐霄在一旁抱胸微笑,他明白雌主的意思。 看着江玖的演技,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宠溺。 他家雌主,又开始“挖坑”了。 阿泰三人本就在放火一事上心存愧疚,此刻见江玖不仅不追究,反而以德报怨,顿时感激涕零:“多、多谢祁姑娘大人大量!谢谢!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玖点点头:“知错能改就好,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害人的事情了。” 说完回头冲着洛西略有深意地眨眨眼:“他们知错就好,给他们松绑,让他们走吧。” 洛西极为不解,还想争辩,但看着江玖不断冲他使眼色,还是不情不愿地上前,解开了几人身上的绳子。 三人重获自由,原本还有些不可置信,可见江玖他们真的不来阻拦,便撒丫子逃了。 第196章 递给虞婧的橄榄枝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江玖极快地递给了隐霄一个眼神。 隐霄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隐蛇族不仅擅长用毒,兽形还天生拥有短暂隐身的能力。 他们能收敛气息,利用光影和环境的每一处细节,在短时间内达到一种近乎视觉隐形的效果,用来追踪,再合适不过。 林沐一看着隐霄瞬间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羡慕。 他总是能这样,不需要言语,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完全领会雌主的意图,并且以最完美的方式去执行。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默契呢? 而洛西则微微蹙起了眉头。 绝不是巧合,和隐霄相处这么久,从前自己没有能力时,隐霄也给过自己不少帮助,若说是洞察人心...... 洛西不由得有些走神,直到江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洛西,还在生气吗?” 洛西回过神,笑眯眯地看向江玖:“怎么会,我知道雌主的用意。” 江玖闻言轻松了一些:“你来时和我说这几人咬死不愿意开口,我判断这几人的幕后主使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威逼他们,他们可能会做出之前那个小哑巴的自残行为。” 她顿了顿,怕说得不够仔细:“指使他们的人要是知道他们背叛了自己,恐怕会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极有可能还会连累家人。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他们都不会说的,不如直接假意放走他们。” 洛西点点头,林沐一也崇拜地看向江玖。 是啊,他们在南明呆久了,要是抓住俘虏,第一反应都是严刑逼供,大家都只求活命,为了活下来,大多数都会交代。 可这里是万兽城,要比南明复杂多了。 还记得来万兽城不久,江玖几人找到中介老黄想要租下一间小院。 老黄当时就透露了,想要在内城租下院子,就必须有担保人。 可见万兽城内的关系错综复杂,讲究信誉。敢下令放火的人绝非小人物,而在这些大人物手下干活,就算没有污点把柄做要挟,也总会有其家人享受了更多的优待。 洛西低头:“是我疏忽了这些。” 江玖轻笑:“眼下只要等隐霄回来就好。” 五人坐在后院,这下准备好的食材都吃不上了,林沐一便出门买了一些卤味和小菜回来。 这边阿泰三人,行动不仅没有成功,还带着屈辱的印记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千金台。 隐霄在几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靠着兽形短暂的隐身能力,悄无声息地跟着潜入了后宅。 果不其然,黎诗诗看见三人狼狈不堪地回来,瞬间暴怒。 她看见了三人身上的痕迹,但她只在乎三人的任务成功与否,根本不去想对方有多厉害,只觉得是这三个废物办事不力,折了她的面子,丢了大人! “废物!一群废物!”黎诗诗不由分说地举起一个花瓶狠狠摔碎在阿泰脚边,碎片溅了他一身。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让人打成这样滚回来,是嫌我不够丢人吗?!” 阿泰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肩膀上的伤还不断的传来剧痛。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没有抱怨半分,只是哑声道:“是属下无能......请坊主责罚。” 黎诗诗在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非但没有冷静,反而下达了更加不计后果的命令:“责罚?责罚有什么用!再去!给我多带人手!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就不信弄不垮她!给我去下毒!去把她那个铺子的水源断了!或者直接去绑了那个姓祁的贱人!我要亲自让她好看!!!”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隐霄听去,他心头一震,到底是什么让黎诗诗如此不计后果的对他们展开暗算。 一时半会想不通,但得知了消息,隐霄还是先无声无息地撤离,安全返回了南明布庄。 将所见所闻,详尽地告知了江玖和众人后,大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江玖冷静分析道:“黎诗诗此人,易怒冲动,毫无容人之量,且缺乏远见,对付起来不难。但她像条疯狗,会死缠烂打,不按常理出牌,需小心防备。” 林沐一闻言点头:“她对下属如此刻薄,人心迟早生变。那个阿泰,就是突破口。” “硬碰硬最是下策。不如我们找个机会,秘密接触阿泰。利用他的怨愤和求生欲,将他策反,成为我们埋在千金台内部的眼睛。这比我们自己去查要高明得多。”苏羽提出了别样的想法。 江玖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计划,她看向隐霄和林沐一:“沐一,你心思细,去准备一些上好的伤药和缓解冻伤的膏药。隐霄,你再辛苦一趟,找机会秘密交给阿泰,不必多说,只需留一句话:‘我们知你身不由己,若想为自己和家人谋条生路,可知该怎么做。’” 两人都点头,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余研也回来了:“雌主,打听到了!黎诗诗今晚之所以这么大火气,是因为下午在醉仙楼被其他几个雌性当众奚落了,就因为她之前想独吞咱们布料来源的消息被戳穿了!听说醉仙楼的老板虞婧当时还暗中提点过她,让她别太较真,可惜她根本不听,还当场甩了脸子。” 江玖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虞婧么......” 看她这个反应,大家都知道她有了新的主意。 果然,江玖并未声张,而是通过隐秘的方式,将“黎诗诗因妒生恨,派人纵火南明布庄未遂”的消息,不动声色地透露给了虞婧。 虞婧是何等人物? 她在万兽城这个人情世故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这么久,瞬间就明白了江玖的意图。 既然给黎诗诗台阶她不要,也就不用再惯着她了。 虞婧欣然笑纳了这份“人情”。 她本就对黎诗诗的任性妄为不满,现在江玖给她递橄榄枝,她有什么不要的理由? 更何况这个南明布庄......似乎比表面看起来更有潜力。 第197章 王大人? 很快,这个足够劲爆的消息,便通过醉仙楼,悄然在万兽城的权贵圈子里流传开来。 黎诗诗的形象,从一个只是骄纵的千金小姐,瞬间变成了一个敢在城内纵火的疯狂之徒。 风声终于还是被黎诗诗得知,不出意料的,她在千金台大发雷霆。 珍贵的摆件和古董被黎诗诗摔碎了一地。 伺候的下人跪倒一片,黎诗诗发火的场面他们没少见,但如此愤怒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谁?!是谁传出去的?!我要撕了他的嘴!”黎诗诗美艳的脸庞愤怒而扭曲。 她不明白,如此隐秘的事情,怎么会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她虽脾气暴躁做事不考虑后果,但不是傻,只稍稍思考片刻就明白了一切。 这绝不是南明布庄那几个外来户能做到的,定然有人在背后指点协助。 那个姓祁的雌性,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和可怕得多! 而且手段刁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发过脾气之后,黎诗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舆论对于她这样靠着商业赚钱的人是十分致命的。 如果每个来千金台的人都知道,一不小心得罪黎诗诗就会被报复,那谁还敢来千金台消费。 万兽城内的赌场不止黎诗诗这一家,大家去哪都一样,之前巴结黎诗诗是可以借机攀附她的人脉,可现在...... 黎诗诗明白,现在她不能再轻易使用暴力手段,一旦坐实传闻,那就是自找麻烦。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祁玖,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弄不垮你! 黎诗诗咬牙切齿地想着,她脑海中不断算计着更阴险的报复方式。 不能在万兽城内动手,那就找别的突破点。 先查清她布料的货源来自南方哪个偏僻角落,派人去源头捣乱,再不济暗中散播南明布庄的布料用了禁忌巫术的谣言。 实在不行......利用千金台的人脉,威胁利诱那些与布庄有来往的客商...... 黎诗诗那边绞尽脑汁,但江玖这边相对来说就轻松很多。 查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总比敌人一直躲在暗处的好。 自从和虞婧搭上线,江玖办事也轻松了很多,但多次打听之下,这位醉仙楼的主人为人很是周密。 江玖暗暗算着日子,差不多也该等到她上门拜访了。 不出所料,这日午后,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停在了南明布庄门口。 虞婧扶着侍女的手,仪态万方地下了车,她的衣料极为考究,整个人散发出的高贵气质让人不敢冒犯。 “祁妹妹可在?”她声音温软,对着迎出来的余研问道。 听闻虞婧到访,江玖心中了然,立刻亲自迎了出来:“虞婧姐姐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快请里面坐。” 两人如同多年好友般携手进入内室,余研端来泡好的茶。 虞婧轻抿一口茶,虽面上带笑,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南明布庄内的一切。 她放下茶盏,轻叹一声切入正题:“唉,前几日听闻妹妹受了些惊吓,好像还有些不懂事的人来铺子捣乱?姐姐我听了心里实在不安,特来看看。妹妹没事吧?没受什么损失吧?” 虞婧是个聪明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懂了江玖的意思,她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既然这个姓祁的雌性没有选择以暴制暴,就说明其绝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和这样的人成为盟友,总好过黎诗诗。 但今日一见,这祁玖倒沉得住气,铺子里看不出半点异样。虞婧试探着看她如何接话,正好探探她的底细和手段。 江玖微微一笑:“劳姐姐挂心了。不过是一些小毛贼,见铺子新开,想来碰碰运气,已经被打发走了,并没造成什么损失。” 她轻描淡写,将纵火未遂说成偷鸡摸狗,好似给虞婧透露消息的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虞婧消息果然灵通,这么快就上门来“慰问”了。这是既想来卖个好,也是来探虚实。 正好,江玖也需要她这个传声筒和情报源。 虞婧是何等剔透的人,立刻听出江玖不愿深谈细节,便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那就好,那就好!真是万幸!这万兽城啊,龙蛇混杂,妹妹初来乍到,凡事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她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姐姐我多句嘴,妹妹可别嫌我啰嗦。昨日在醉仙楼,我就看诗诗妹妹那脸色不对,怕是因着布料的事心里不痛快。我还劝了她几句,生意场上的事,和气生财嘛,何必闹得那么僵?可惜啊......她年纪小,性子又被家里和那位......宠坏了,半点听不进去。”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江玖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才继续开口:“妹妹可能不知,诗诗妹妹的父母去得早,但她那已故的双亲与城东税务司的王大人可是过命的交情。王大人膝下无女,一直将诗诗视若己出,颇为护短呢......如今这千金台能有这般气象,也少不得王大人的照拂。唉,甚至还有人说......说诗诗的母亲后来与王大人交往甚密,怕是早已......呵呵,不过这都是些没影的闲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消息已经送到。 这就是她虞婧目前为了联盟做出的最大诚意。 这样的内部消息,不是万兽城的权贵决然打听不到,她现在愿意把这个秘密透露给江玖,就是她送出的大礼。 哪天要是黎诗诗真的倒台了,她虞婧开一家新的千金台取而代之,也不是不行啊。 谁嫌钱多咬手呢。 虞婧想赌一把,如果这个姓祁的能扳倒黎诗诗......那就赚大了。 江玖心头一动。 税务官?王大人? 这确实是个麻烦人物,黎诗诗有这层关系,难怪如此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虞婧这话信息量极大,江玖听出了虞婧话里的暗示和试探。 她抬起头,看向虞婧:“原来如此……多谢姐姐提点。若非姐姐告知,我恐怕还蒙在鼓里,不知何时就无意中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呢。” 第198章 各取所需 虞婧满意地笑了:“妹妹客气了。咱们都是在外讨生活的,理应互相帮衬着点。” 江玖顺势道:“姐姐说的是。妹妹初来乍到,对这万兽城许多人和事都不甚了解,日后恐怕还要多多仰仗姐姐指点迷津才好。” 她顿了顿,仔细斟酌了用词,和虞婧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要说得滴水不漏:“我们的家乡虽偏僻,偶尔也有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或消息,姐姐若是不嫌弃,日后得了,定当第一时间送来给姐姐解闷。” 江玖欣然接受虞婧抛来的橄榄枝,两人建立情报互换联盟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买卖。对江玖和虞婧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江玖提供新奇物资和可能的消息,她提供万兽城的人际脉络和潜在风险信息。 各取所需。 虞婧是何等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江玖的意思。 “妹妹真是爽快人!那姐姐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妹妹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醉仙楼找我喝茶闲聊。别的不敢说,这万兽城各家各府的趣闻轶事,姐姐我还是知道几分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联盟就在两人的谈笑之间成功建立。 虞婧得到了一个潜力股盟友,和未来的新奇资源,而江玖,则成功地将这位消息灵通的“解语花”拉入了自己的情报网络,并清晰看到了隐藏在黎诗诗身后的真正威胁。 此时黎诗诗的报复,正在悄无声息的展开。 她动用了那位“干爹”王大人庞大的关系网络,将压力施加在了南方通往万兽城的条条商路上。 来往南明部落和万兽城之间的商队,在途中的几个关卡时也遭遇了恶意的为难。 “停下!例行检查!” “这车上运的什么?南明来的布匹?打开!全部打开!仔细搜!上面有令,严防南边来的违禁品!” “税务单据呢?数目不对吧?重新核算!等着!” “这批货暂时扣下,怀疑夹带私货,需进一步查验!” 守卫用已有的权力,最大限度的为难商队。 这条商路已经走了好多次,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负责护送商队的伏勇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理智还是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万兽城内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在前几次运送货物中他就有所体会。 虽说伏勇是个糙汉,但这样的道理他懂。于是他没有贸然激怒这些人,而是先假意配合,私下暗中派人赶紧先去通知江玖。 与此同时,千金台的威胁也悄然抵达了一些与南明布庄有稳定合作关系的客商府上。 “李老板,听说您最近和那家南明布庄走得挺近?他们家布料是不错,可惜啊......来路不明,听说还沾着些不干净的东西。” 说客抿着茶,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千金台近日虽深陷舆论之中,但黎诗诗背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为了不得罪王大人,大部分人选择妥协。 说客们不断的游走在各个富商的宅邸。 更有甚者,直接赤裸裸地威胁:“王大人发话了,谁再跟南明布庄做生意,就是跟他过不去!您自己掂量掂量!” 威逼利诱之下,有不少小客商动摇了。他们只是做一些小买卖,没必要因此得罪王大人。 在黎诗诗的暗中操作之下,南明布庄的营业可见的冷清下来。 “雌主,这样下去不行!”余研看着账本,眉头紧锁,“好几批货都被卡在路上,预定好的交货期眼看就要延误!还有些老主顾悄悄派人来传话,说暂时不能再进货了......” 江玖坐在窗边看着医书,神色却不见丝毫慌乱。 从南明带来的医书都要看完了,里面的知识江玖差不多都烂熟于心。 她此刻丝毫不担心黎诗诗的这些手段。这都在她的预料之内,要是黎诗诗毫无行动,她才会有些意外呢。 “无妨。”她声音平静,“货路被卡,那就换条路走。苏羽!” 一直在一旁的苏羽来了精神:“雌主。” “你立刻动身,飞回南明!告诉苏慕儿和苏锋,暂停使用原有的商路。让他们将货物化整为零,雇佣可靠的小型佣兵团或者信得过的游商,分批分次,走山林小路、甚至开辟新的隐蔽路线运送,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安全隐秘。” “是!”苏羽应下,转身出了院子。 他化作兽形,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云端。 就在江玖积极应对供应链危机时,城内的盟友也开始发挥作用。 虞婧站队江玖的消息,或许能瞒过黎诗诗,却瞒不过心思同样玲珑的竹华门主嫣然。 嫣然和黎诗诗交好,不愿见好友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在她听说黎诗诗竟然动用官府力量打压商业对手,甚至不惜威胁客商时,嫣然坐不住了。 但黎诗诗向来骄纵,如果自己贸然去劝解,黎诗诗不会听,还会适得其反。 她思索片刻,决定暗中再助江玖一臂之力。这一次,她找上了流云门的门主卜佑生。 流云门是万兽城连接内外城的城门之一。 若是流云门有卜佑生一句话,至少能保证,江玖的商队在流云门通过时,不会受到官方势力的直接骚扰。 嫣然再次踏入卜佑生的庭院时,卜佑生正在练字。 见到是嫣然亲自来,卜佑生拿笔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瞬间爬上红晕。 他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中的笔:“嫣然门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自从上次嫣然的下人送上两箱聘礼求娶,被他婉拒,这还是这段时间内再次见到嫣然。 卜佑生虽表面镇定,但微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 嫣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她轻笑一声,将黎诗诗利用王大人关系打压南明布庄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卜门主,那南明布庄的祁姑娘我见过,是个正经生意人,绝非邪佞之辈。黎诗诗此举,已逾越商业竞争底线,更恐扰乱市场秩序。望流云门能主持公道,至少保其商队进城时安然无恙。” 第199章 反击! 卜佑生听完,沉默片刻。 他对黎诗诗的骄纵和王大人的护短素有耳闻,此刻听闻详情,不禁有些不满。 卜佑生向来看不惯这样用滥用权势的人。 他看了一眼嫣然,虽不知她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只要其安分守己,不做违法乱纪之事,流云门辖内,自会秉公处理。”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嫣然有些意外。 她眼波流转,忍不住又起了调侃之心,凑近一步笑吟吟地问:“卜门主答应得这么爽快......是不是也该主意了?打算什么时候嫁到我竹华门来呀?” 卜佑生闻言,俊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猛地后退一步:“你!休得胡言!......事情既已说完,门主请回吧!” 嫣然见他窘迫至此,笑得花枝乱颤,心满意足地不再逗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嫣然离开的背影,有些无措地将纸张揉成团丢在地上。 他不是很懂男女之事,但不知何时,嫣然的身影已经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江玖没有坐以待毙,快速展开了她的反击。 万兽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又不是所有人都惧怕王大人的势力,王大人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个税务司,要想只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 她并未大张旗鼓地对抗,而是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品布会”。 邀请函通过虞婧的手,只发给城中那些有影响力且与王大人有些宿怨的贵妇和顶尖裁缝。 品布会设在一处清雅的庭院内。 江玖甚至请了几位万兽城内有名的乐师。 会场内没有没有喧哗,只有悠扬的丝竹声和淡淡的香氛。 想到这些香氛,还是江玖花了不少积分在系统内兑换的,这次不能达到预期的宣传效果可就要亏大了。 江玖亲自担任讲解。 其实对于织布之法,也倒没有多么高深,只是兽人们从前兽皮制的衣服太过于粗糙,偶然有些轻薄的羽毛衣又太过于昂贵,再加上兽世没有棉麻的优势,江玖明白,只需要略微展示一二,这些贵妇便会知道布料的优点。 怎么展示?当然是眼见为实。 她身穿一袭用最新工艺染出的渐变长裙,从容不迫地向来宾展示着各种布料的特点。 “诸位夫人请看,”她拿起一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珠光的细棉布,“此布源自祖传的古老技艺,选取特定草木精华,历经七十二道工序秘法织就,其触感如云,透气吸湿,尤其适合贴身穿着,于肌肤最是滋养。” 她让侍女用不同的布料蘸上清水、果汁甚至淡淡的酒液,展示其卓越的抗污和易清洁特性;又请贵妇们亲自触摸感受。 实物胜过千言万语。 这些贵妇锦衣玉食惯了,都是懂行识货的人。亲自上手触碰到这棉麻布的触感,大家心中便都有数了。 “哎呀!真是神奇!这料子太舒服了!” “祁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难怪黎诗诗要那般眼红!” “王大人?哼,他的手再长,也管不到老娘穿什么衣服!” 有好几位贵妇当场就下了巨额订单。 一旦拥有了这些大客户的公开支持,黎诗诗试图通过威胁中小客商来孤立南明布庄的策略,顿时宣告破产。 与此同时,隐霄那边的策反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隐霄找到机会,在一天晚上趁着夜色找到了内心煎熬的阿泰。 他没有明说,只是先递上一瓶药膏:“我家雌主心善,知你上次受伤不轻,也知你行事多有身不由己。这药膏对冻伤有奇效。” 阿泰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眼神复杂地看着隐霄。 他内心有些犹豫,虽自从任务失败之后,黎诗诗不再优待他和他的家人,但从心底,他还是怨恨隐霄他们的。 有时他甚至在想,要是当天没有那个会冰系异能的雄性,他也就不必遭受这些了,他原本就不是要取他们性命的,只是想要烧了铺子。 隐霄也不催促,继续淡淡道:“你锁骨上那枚印记,是失败的耻辱,能帮你博取一时同情,但更可能......成为催命符。” 见阿泰还有些发愣:“黎坊主的性子,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一次办事不力,便已失宠。下次若再有何差池,她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届时,你这伤,你这条命,还能剩下多少价值?” 阿泰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锁骨,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我......”阿泰嗓音干涩,“我的家人......一直在千金台的庇护下......”这是他最大的顾虑,也是他多年来对黎诗诗惟命是从的主要原因。 “庇护?”隐霄轻轻挑眉,“是庇护,还是......软禁式的掌控?阿泰,你应该心里清楚。若你真出了事,你认为你的家人能逃过吗?更何况......听闻你母兽的旧疾,近来愈发沉重了。千金台最好的医师和药材,如今......可还轻易为你母兽调配?” 阿泰闻言心中一沉,他母兽病重,他求过黎诗诗多次,却次次被以各种理由搪塞敷衍,显然他已经失势,连这点恩惠都求不到了。 想到母兽憔悴的面容,他心中涌起悲凉。 就算自己这么多年为黎诗诗做了这么多。 只是一次失利,之前的恩惠便都没有了。他对于千金台,对于黎坊主的来说,只有利用价值,不考虑多年忠诚的效力。 黎诗诗做事足够狠心,也足够薄凉。 隐霄看着他挣扎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再次开口:“为自己,也为你的至亲,谋一条真正的生路吧。该如何做,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 阿泰死死攥紧了拳头,他想起自己拼死效忠却换来如今母兽无人照料的处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烟消云散。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瓶药膏。 多年效力分文不值,那他就用这剩余的价值,为母兽换取一丝生的希望吧。 “我…需要怎么做?”他哑声问道。 从这一刻起,阿泰成功被江玖等人策反,成为埋在千金台的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第200章 那个人,未必是我 他开始通过隐霄留下的隐秘渠道,向江玖传递情报: “坊主三日后计划在城西茶肆散播新谣言,称南明布料用了致人不孕的毒染料。” “坊主下一步打算重金贿赂‘彩云轩’的刘老板,让他带头断绝与南明的来往。” “王大人那边似乎对近期税收账目有些疑问,可能会派人来查布庄的账,需早做准备......” 每一次,江玖总能比黎诗诗快一步做出应对。 或是提前公开布料的成分,又或是暗中接触刘老板给出更优厚的条件,再或是将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几次三番下来,黎诗诗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对方好像能未卜先知一般!这让她更加抓狂,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紫阁医馆这边,杜景行闭关在即,江玖打算来告个别。 准备了一些利于静心凝神的香囊和药茶,江玖踏入了紫阁医馆。 邱竹韵引她入内时,杜景行正将几卷医书整理收起。 杜景行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袍,不比之前衣着的华贵,让人感觉不好亲近,这身衣服倒是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出尘。 只是眉宇间有淡淡的郁色。 “祁姑娘。”见江玖进来,杜景行微微颔首。 “杜大师。”江玖将礼物递给邱竹韵,浅笑道,“听闻大师即将闭关,特来叨扰,预祝大师此次闭关顺利,功成圆满。” “多谢。”杜景行接过礼物,有些出神的盯着江玖的脸,倒是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开始探讨异能,反而先挥退了邱竹韵。 邱竹韵得到指示之后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不让外面的吵闹打扰两人。 杜景行有些犹豫,踌躇许久没有开口,江玖看出他有心事,也没着急催促,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杜景行。 犹豫良久,杜景行终于抬眼看向江玖。 “祁姑娘,”他开口,“近日......杜某心中常有些异样之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可向姑娘求证一二。” 江玖心中有些不解,但还是保持着温和的浅笑:“大师请讲。” 杜景行耳尖泛红,磕磕绊绊地开口:“近日......见姑娘与......与那几位兽夫相处,默契自成。杜某观之,心下竟时常......时常生出几分难以言喻之感。”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准确的描述,“似是......欣羡?又似是......怅然?” 他抬眼直视江玖,极为认真的补充:“更有时......见到姑娘,会觉得心绪不宁,与平日截然不同。杜某翻阅典籍,此等症状,似与书中所述‘倾慕’之情有几分相似?然杜某潜心医道,从未于此等事上留心......这......这莫非便是......心仪一人之感?” 他有些笨拙的表达方式让江玖心惊。 不管是和盟友虞婧还是那些有权势的贵妇,交谈起来都是只说三分,点到为止,江玖也习惯了这样聪明人之间的对话。 可杜景行竟是如此直接而笨拙地,将自己因江玖而起的心绪波动,全盘托出!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迂回试探,只有面对这一切情绪时的困惑。 江玖听得愣住了,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怎么也没想到,杜景行竟然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这是......真的动心了?虽然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可这......这怎么行?我与他根本是两条路上的人。 江玖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情绪:“杜大师,您对我所感的,或许并非男女之情。” 杜景行眼中困惑更深:“为何?” “大师您常年独居于医馆,潜心修行,身边除了弟子,便是病患与药材。您所见所感,皆是疾病、药石与冰冷的异能法则。您只是……第一次见到一种不同于此的相处模式,心生好奇与向往罢了。”江玖思来想去,也只想出了这一种可能。 看杜景行还是有些疑惑,江玖顿了顿,再次温和地说道:“这更像是......一位长久专注于一件事的人,忽然发现窗外还有别的风景,心生触动。但这触动,并非意味着您一定要拥有那片风景,或者那片风景一定属于您。大师,您或许只是......到了该稍微停下脚步,看看身边,考虑找一位能与您分享这份静谧生活的伴侣的时候了。而那个人,未必是我。” 杜景行安静的听着,他不是愚笨之人,只是情感领域于他而言确实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回味着见到江玖时的那种悸动,与书中描述的“求之不得”似乎确有所不同。 更多的,是一种对这样感情的渴望。 “只是......该找一位伴侣了么?”他喃喃自语,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多谢祁姑娘解惑。是杜某唐突了。”杜景行调整好状态,郑重向江玖道谢。 “大师言重了。”江玖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要是今天解释不清,杜景行不愿意放弃这个念头,江玖真不知道如何和几位兽夫解释了。 有五位兽夫就够让江玖这个穿越者头大了。 要是再把杜景行带回家......江玖打了个寒战,真不知道他们几个会闹成什么样。 杜景行闭关后,江玖便有好些日子没再去紫阁医馆。 而城中的风雨,却丝毫没有因为一位医师的闭关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最近黎诗诗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但有阿泰在暗中帮助倒也能应付的过去。 前两天刚从阿泰那里得知,黎诗诗最近动用了王大人的关系,准备在账目上面下手。 江玖端着下巴坐在柜台后面,思索最近账目的事情。 突然一队税务司的官吏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雄性。 “税务司稽查办案!闲杂人等避让!”一个官吏快速上前,驱散了南明布庄内的散客。 为首的税官亮出公文:“奉王大人令,南明布庄涉嫌账目不清、偷漏税款,即日起进行全面审计!所有账册、票据、往来文书,全部封存检查!尔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不比之前黎诗诗派来的小骚扰,这次还真是动真格的了。 第20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玖注意到税务司的队伍里有几位老者,分析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官吏,那八成是老账房了。 这几位老者眼神精明,看来黎诗诗还真是下了功夫,今日不从账目上找出点瑕疵,肯定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批穿着不同制服的官员也到了。 “消防司!例行安全检查!” “卫生署!核查经营场所卫生许可!” “城建司!有人举报此处建筑违规!需勘验!” 几个不同监察部门同时上门,用脚趾头都能想出原因。 这些人将布庄围了个水泄不通,路人和附近商户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余研被这场面惊到,有些紧张地不断搓着双手,洛西眼神冰冷,上前一步,却被江玖用眼神制止。 江玖没有慌乱,迎向那为首的税官:“各位官爷辛苦了。配合检查是应该的,账册票据早已备好,就在内室,请随我来。只是铺面狭小,恐怕要委屈各位官爷了。” 她态度谦恭有礼,却又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心虚之态。 亲自引着税务稽查团队进入内室,好几箱账册早已整齐码放,临时请来的几位账房先生走向账册。 稽查开始。 几位账房先生仔细翻阅着每一本账册,核对每一个数字。 然而,越是核对,他们眉头皱得越紧。 这账目......太清楚了!收支分明,票据齐全,甚至连每一笔小额现金往来都有详细记录和经手人画押! 完全符合税务司的要求标准,甚至远远超过了标准。 江玖在旁边静静立着,她不信这些人能查出什么。 笑话,想从账目上面为难布庄,简直是踢到铁板了,江玖前世就是个打工仔,前世做过会计的她早就掌握了远超兽世的算账能力。 像延迟申报或者票据不规范的瑕疵,早就被江玖全部规避了! 几位账房先生先后放下自己负责核对的账本,一个接一个的向为首的税官头领汇报。 账目没有一点问题。 税官头领心有疑惑,他从业十多年,没有哪家商铺的账目能如此完美。 他有些不信邪,亲自抽取几本核对。 怪了! 这账做得滴水不漏,简直像是知道我们要来查一样! 这哪是偷漏税? 这简直是模范账本! 王大人这命令...... 看着手中的账目,税官心下起疑,却不敢表露。 另一边,消防、卫生、城建各部门的检查也同样遇到了“软钉子”。 消防设施全是新换的,通道畅通无阻。 卫生死角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许可文件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房屋结构更是没有任何违规改建的痕迹。 甚至买房契约他们都检查了,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江玖始终保持笑容,态度好的出奇,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商铺多多少少都有怨言。 但江玖就那么笑眯眯地陪着几个部门检查,还让几位兽夫不断地上茶。 一天下来,几路官员折腾得人仰马翻,却一无所获,原本是受命来找南明布庄的麻烦,可这一通忙碌下来,反倒是给自己累够呛。 这个消息很快传回王大人耳中,他先是一惊,继而有些恼怒。 黎诗诗前两天来找他哭诉,说这姓祁的屡次恶意中伤、造谣污蔑她,实在可恨! 起先他有些不信,一个外来商户,也敢欺到我干女儿头上? 但关于黎诗诗的负面消息也有不少传到他耳中。 诗诗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放火烧她的布庄,更何况,她的布庄不还好好的? 一定是造谣! 敢污蔑诗诗,这次定要让你知道厉害!让你这布庄开不下去! 他完全被黎诗诗的眼泪和谎言蒙蔽,一心只想为“受委屈”的干女儿出气,却不知自己成了蛮横打压的工具。 如今自己派出的几支队伍都毫无收获。 他只觉得这姓祁的商户狡猾无比,定然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于是隔天就下令更加严密地监视布庄,同时利用官方渠道,开始暗中散布“南明布庄涉嫌严重税务问题,正在接受深入调查”的风声,试图从声誉上彻底击垮江玖。 这事的确给布庄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一些不明真相或胆小怕事的客户开始观望不前。 谁也不想和得罪大人物的布庄沾上什么关系。 江玖也乐得清闲,之前几个大订单就够他们忙的了,倒也不需要这么多客户。 隐霄还是时常给阿泰送去一些关怀和钱财。 毕竟阿泰的母兽还等着钱救命,黎诗诗这边彻底放弃了阿泰,任何外出的事宜都不会交给他处理了,他只能负责一些宅子里打杂的小事。 阿泰坐立难安,一方面近期治疗母兽的所有花销都来自江玖一行人,另一方面黎诗诗对他的态度愈发恶劣,连带着他的两个下手的地位都大不如前。 现在他们三个在千金台,也和普通的洒扫仆人没什么区别了。 最后的那一点忠诚也消磨殆尽。 在一个深夜,他通过隐霄留下的隐秘渠道,交出了一份“投名状”。 那并非黎诗诗纵火的直接证据,而是一本记录着千金台多年来向王大人行贿的暗账副本! 上面清晰记录了时间、金额、经手人,以及几笔通过黎诗诗之手洗白、最终流入王大人私囊的巨额款项! 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黎诗诗,王大人......是你们不仁在先!别怪我无义!我只想母兽活下去! 阿泰不断说服自己。 这份证据很快被江玖掌握。 江玖拿到后,立刻秘密约见了虞婧。 在醉仙楼最隐秘的雅间内,江玖将那份抄录的账本副本推到虞婧面前。 虞婧只翻看了几页,就立刻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无比:“妹妹......这东西,可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你确定要如此?” “姐姐,并非我想掀浪,而是有人不想让我好好行船。如今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已没有退路。” 虞婧沉吟片刻,迅速做出了决断。 如今就算江玖想要安静平稳的生活,黎诗诗和王大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 第202章 彻底垮台 虞婧沉默了,她脑中算计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只是片刻后,她就下定了决心。 她压低声音:“王大子在税务司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但他的副手李维林李大人,与他素来不和,一直觊觎正职之位,苦无机会。此人......或可一用。” 要想彻底扳倒王大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找一个权力地位比他高的人,而是要找一个和他利益冲突的人。 而目前最好的人选,就是王大人的副手李维林,只有扳倒了王大人,他李维林才能上位。 就算没有江玖横插一脚,这个李维林恐怕也早就动了这个心思了。 如今既能还祁玖人情,又能让李维林欠她一个大人情,日后在这万兽城,路子就更宽了! 虞婧想到这里,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多谢姐姐指点。”江玖心领神会。 “东西放在我这。我会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将它‘不经意’地送到李大人手上。保证查不到你我头上。”虞婧的话别有深意,脸色也没了往日的笑容,略显严肃。 很快,万兽城的权贵圈子里,开始流传起另一个版本的故事,细节丰富,有鼻子有眼: “听说了吗?税务司的王大人,假公济私呢!” “可不是吗!就因为他那干女儿黎诗诗和南明布庄的商业竞争输了,脸上挂不住,就滥用职权,派人去刁难人家!” “那南明布庄的账目听说清白得很,一点问题都查不出!王大人这是公报私仇啊!” “啧啧,为了个干女儿,连官声和律法都不顾了,真是昏了头了......” 流言蜚语如同洪水猛兽,迅速传播开来,王大人的公众形象严重受损。 而那份关键的账本副本,也通过虞婧安排的绝密渠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副手李维林的书房案头。 李维林看着账本上记录的一条条罪证,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他知道,扳倒王志明,自己上位的最大机会,来了! 他压抑住狂喜,以惊人的效率,在权力层面迅速发难。 足以震动万兽城整个权力结构的罪证被摆上台面,权力中心风云变色。 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大人王志明,在这些铁证前也无法狡辩,只能束手就擒。 他被当场停职查办,这事闹得太大,李维林根本没想给王志明喘息的机会,就算王志明身后还有更大的权力人脉,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涉及的罪行太多,没人想趟这趟混水,之前和他交好的官员纷纷借口避嫌不敢插手。 而之前被黎诗诗威胁的商户们,见王志明大势已去,纷纷鼓起勇气站出来,提交了更多检举材料。 指控如同雪片般飞来:滥用职权、敲诈勒索、收受巨额贿赂、纵容干女儿垄断市场、打击异己...... 千金台再不像往日热闹非凡,只剩黎诗诗与一些还没有离开的仆从。 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她一时接受不了打击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们都在骗我!”黎诗诗像从前那般打砸器具,她无法接受这从天而降的毁灭,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在了江玖身上。 “是她!都是那个姓祁的贱人害的!我要杀了她!你们都给我去杀了她,把她给我绑回来!”她彻底失去了理智,打算派人去绑架江玖。 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是阿泰。 他不似往日的顺从,话里甚至竟透出几分怜悯:“坊主,收手吧。” “您还看不清吗?您已经输了。再做任何事,都只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滚开!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也敢拦我?!”黎诗诗推开他,一时间难以置信地望向阿泰。 这个她从没有放在眼里的下人,竟然有一天会站在自己身前阻拦自己? 阿泰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我不是吃里扒外,我只是想给自己谋条活路。坊主,您还记得吗?上次纵火失败,您是怎么对我们的?在您眼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和尊严,到底算什么?” 此话一出,黎诗诗像是泄气般跌坐在地上。 阿泰是她一手培养的心腹,可如今连心腹都背叛了她。 这一刻,黎诗诗才彻底接受了自己真的已经众叛亲离,穷途末路了。 卫队和监察司的官员很快查封了千金台,带走了状若疯癫的黎诗诗。 她将面临纵火未遂、贿赂官员、商业欺诈、扰乱市场等多重罪名的严厉审判。千金台也被贴上了封条,等待公开拍卖。 江玖在万兽城内遭遇的第一次危机,终于算是正式解除。 南明布庄在这次打击中的表现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不仅最后没有受谣言的影响,反而名声大噪! “听说了吗?那家南明布庄,连王大人和黎诗诗联手都没能搞垮!” “何止没搞垮!反而把那两位自己给送进去了!” “厉害啊!这背景肯定不简单!他家的布料也是真好啊!” 之前就有合作的客户纷纷再次订购,还带来了不少新客户。 布庄的生意比以前更加红火,在万兽城内打出了响亮名号。 不说比之前风光多少,但要是有人想欺负南明布庄,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毕竟连王志明都被扳倒了,又有几个人能有王志明那样的权力地位呢。 风波过后,江玖没忘记履行了对阿泰的承诺。 她没有将阿泰留在布庄,她深知背叛过旧主的人,无论何种原因,都不能重用或放在身边。 所以她通过虞婧的关系,在另一座城市为他安排了一份普通的仓库管理员的差事,并给了他一笔足够安顿家人的钱财。 “以后,忘掉这里的一切,换个地方,换个活法吧。”江玖将新的身份文牒和路费递给他。 阿泰眼眶微红,接过东西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祁姑娘……再造之恩!阿泰永世不忘!” 他悄然离开了万兽城,真正开始了他的人生,从那天之后江玖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至于虞婧那边,江玖也留心过,听说她最近很忙,正在忙着准备拍下黎诗诗的千金台。 第203章 短暂的宁静生活 江玖知道虞婧是个有野心也有手段的,这次风波于她而言是危机更是机遇,便也识趣地没去打扰,让她专心运作。 这些天忙着和黎诗诗斗智斗勇,如今突然松懈下来,江玖才发觉自己许久没静下心来好好做点自己的事了。 她寻了个安静角落,简单练习了半小时异能,江玖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活动活动。 林沐一见她结束练习,立刻端着一个木碗凑了上来。 碗里放着细细的白色冰屑,上面浇了一层蜂蜜,还有一些新鲜浆果。 “雌主,练完了?吃点这个解解渴。”林沐一将碗递给江玖。 江玖接过碗,有些惊讶地用木勺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她咽下冰屑,好奇地看向林沐一:“这刨冰?现在又不是冬天,你从哪弄来的冰块?” 兽世可没有制冰机,储存冰块成本极高,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林沐一挠了挠头,解释道:“不是存的。雌主你还记得上次黎诗诗派人来放火那晚吗?我后来收拾仓库的时候,发现好些地方都结着奇怪的冰晶。我就去问了洛西......”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洛西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本事!之前在南明的时候,可从没见他显露过。”林沐一说起这事时有些羡慕,洛西觉醒新了新的异能,已经是掌握双异能的兽人了,实力也日渐强悍,自己倒是有些落下了。 但他也为洛西感到高兴,从前在北兴时只觉得洛西有些软弱,不懂得反抗,但上次跟着洛西去了人鱼族才真正意识到,洛西已经成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雄性了。 江玖却有些诧异,洛西觉醒了冰系异能?在南明时竟隐藏得那么好,竟然没察觉到一点。 不过人鱼族天生就掌握水系异能,衍生出控冰之力倒也并非不可能。 洛西是个比较能藏起自己心思的人,江玖了解他们几个,洛西不像余研,受委屈或有什么顾虑会半哭哭啼啼半撒娇的讲给她,也不像隐霄,要是有什么吃醋的点,会直接占有欲作祟缠着江玖。 洛西很会自己消化情绪,在加上成长后性情大变,和几位兽夫也有些生疏了。 如今愿意为林沐一制冰,看来是真的将大家视为自己人了。 林沐一没察觉到江玖的心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隐霄那家伙鼻子最灵,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就跑去找洛西,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雌主喜欢吃刨冰,你这能力正好,以后你就负责给我制冰了。’” 江玖几乎能想象出隐霄那副挑衅的模样,而洛西......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洛西那个闷葫芦,最喜欢默默吃醋,隐霄还偏要去撩拨他。 “然后呢?洛西肯定没给他好脸色吧?”江玖笑着问,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林沐一点点头:“嗯,洛西当场就冷着脸拒绝了,说隐霄‘无事生非’,让他‘离远点’。” 他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搞不懂他们”的困惑。 “那你怎么......”江玖指了指手里的碗,更好奇了。 以洛西那性子,对隐霄不爽,竟也没有迁怒林沐一? 林沐一更加不好意思了,脸上浮现红晕:“我......我看他们好像谈不拢,又想起隐霄说雌主你喜欢吃......我就自己去找洛西。我就直接说,‘既然你能制冰,雌主又喜欢,能不能给我一些?’” “他就直接给你了?”江玖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给了啊!洛西也没多问,就伸出手,雌主你是没看见,那寒气就从他手里冒出来,眨眼功夫就凝出这么一大块冰块!”林沐一说到新奇处,忍不住伸手比划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回忆细节:“他还特意嘱咐我,说下次需要就直接去找他现做,别把冰块存起来,怕沾了地窖的杂味,雌主你吃了不新鲜。” 江玖听着林沐的叙述,心被轻轻触动。 这个傻子...... 他或许心思有些简单,从前行事也有些冲动。但现在,他只是看到了大家的好,并努力想让这个“家”更好。 或许,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才能让洛西那样习惯隐藏的人,愿意真正地接纳他吧。 她放下碗,给了林沐一个大大的拥抱。 “沐一,谢谢你。”江玖抱着林沐一的腰身,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 林沐一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浑身一僵,他先是有些无措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看见才笨拙地伸手,轻轻地回拍了一下江玖的背。 他怕雌主被人撞见尴尬,又有些无措,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雌主你喜欢就好......” 王大人的倒台,给江玖在兽世提供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也在万兽城的权力结构中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真空。 新的税务司长官很快上任各方势力也在暗中角逐,试图瓜分王大人生前留下的利益版图。 不过江玖不太关心这些,杜景行还在闭关,她闲来无事也倒愿意多练习练习异能,但没人指导进步十分缓慢。 洛西倒是对万兽城内的美食愈发感兴趣,这个痴迷的劲头,江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准备吃遍所有美食后开一家酒楼。 苏慕儿也多次来信说自己孕中不适,苏锋不愿意为了准备布匹的事情疏忽她,所以选货和送货的事情有些拖慢。 江玖倒是无所谓,南明的布匹不愁卖,有的是商户愿意等。她更担心苏慕儿的身体。 苏羽见她总是心神不宁,再加上商队的行程耽误十天半个月还好,要是这么一直耽误下去可不行,于是苏羽和江玖商量过后,打算代江玖回南明看看。 顺便亲自负责商队的事情。 江玖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不少孕妇补品,让苏羽带回去。 啾啾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开张了,江玖很少依赖系统,更多是亲自学习掌握,商城的基础用品很少能售出,江玖购买的大多都是关键性的补品。 这次给苏慕儿购买营养补品,算是这些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消费了。 第204章 不对劲! “宿主,你最近任务也不做,消费也很少,都快把我忘了,还让不让系统活了。”啾啾耷拉着耳朵有些泄气道。 江玖闻言不禁轻笑,意识里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小脑袋:“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刚消费了嘛。平时确实是没什么急需的嘛。别生气啦,我这就做个任务好不好?” 啾啾闻言瞬间打起精神,在江玖脑海中拉出系统面板。 “宿主,你看!这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任务,又快又简单,奖励还丰厚!你快来选一个!” 江玖也认真看向面板,这第一项赫然是:与兽夫林沐一完成一次尾交,体验虎族独特亲密方式。奖励:积分500。 “!!!”江玖的脸一下全红了。 又是这样的任务! 她目光赶紧向下移动,试图寻找更“正常”的任务。 第二项任务映入眼帘:与任意一位兽夫成功孕育幼崽。奖励:积分1000,特殊体质强化药剂x1。 江玖:“......” 这比第一个还离谱!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第三项:寻找复活时琛的方法。奖励:积分。 看到这个,江玖更是头大。 刚刚的羞窘都变成了无力感。 复活时琛是她来到万兽城的原因之一。 时琛的尸首至今还在南明由罗长老用秘法保存着,但罗长老也明确说过,尸首保存不了太久,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复活亡者,谈何容易? 她至今毫无头绪。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泄气,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次闭关的杜景行,但愿他能在医术和异能上有所突破,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她再往下看去,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支线任务:找到许阳。奖励:积分200。 江玖虽说也很想再次见到许阳,确定这个兽世的许阳是不是前世的竹马,可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关于许阳的消息也没有。 她沉思片刻,决定想想别的方法。 可这眼下的四个任务里,两个主线任务无法完成,一个支线任务毫无头绪,就只剩...... 江玖不由得瞪向在一旁假装乖巧的啾啾,意识里举起手作势要打:“你这家伙!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任务吗?还说什么又快又简单!明明是一个比一个难!” 啾啾抱着脑袋跳开:“宿主冤枉啊!系统是检测到您近期与兽夫林沐一的情感联结显着升温,亲密值即将达到阈值,这才优先推荐了最适合当前关系发展的任务嘛!这叫精准投放!是为了宿主您的幸福着想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羞恼的江玖抓了起来,直接丢了出去。 这个不靠谱的啾啾! 江玖有些不满的撅起嘴。 不过......它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努力冷静了片刻,她回想起林沐一默默付出的点点滴滴......确实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既然心意已定,那就开始准备吧。 于是,她特地提前沐浴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柔软贴身的衣裙,甚至还从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了一瓶花果清香的香水,轻轻喷在腕间和耳后。 算是万事俱备了。 她坐在铺子柜台旁的椅子上,手里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医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时不时瞟向门口。 不一会儿,采买回来的林沐一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江玖立刻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沐一,你回来了!累不累?我帮你拿。”说着就要去接他手上的袋子。 林沐一却快速地躲开了:“不重不重,这点重量算什么,雌主你就歇着就好,我这就去做饭。” 他习惯性地包揽这些杂货,照顾江玖和每一个兽夫,根本舍不得让江玖动一下手。 江玖伸出去的手落了空,一时间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再次开口寻找话题,只能看着林沐一提着东西走向后厨。 到了后厨,林沐一利索地将采购的物品归置好,然后脱掉了外出时穿的的外套,里面贴身的深色短褂衬得他胸肌和臂肌的轮廓结实饱满。 顺手拿起挂在墙边的素布围裙套上,低头系着身后的带子。 他肩背宽阔,腰身却精悍有力,紧窄的腰线被围裙的带子一勒,更是显得比例极好,充满了力量感。 虽说林沐一平时看起来有些严肃死板,但此刻低头专注系带子时,侧脸线条流畅分明,鼻梁高挺,额角还有微微的汗意,在厨房的热气里,竟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江玖在一旁都看愣了,心跳莫名又漏跳了几拍。 而此刻,在柜台后面本来坐着打瞌睡的余研,也被刚才的动静弄醒了。 他揉揉眼睛,看着江玖异常行为,心里觉得有些古怪。 他是了解江玖的,雌主一旦看起医书或者开始修习异能,那专注力是极高的,很多时候他们叫好几声她都听不见,怎么可能林沐一刚回来她就立刻察觉还迎上去?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 他见铺子暂时没人来,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跟到了后院,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远远望着厨房方向。 只见江玖不知何时也系上了一件小围裙,站在林沐一旁边,帮他清洗着蔬菜,两人似乎还在低声聊着什么,气氛看起来融洽又......有点过于亲密。 林沐一似乎说了句什么,逗得江玖抿嘴轻笑。 然后,余研就看到江玖抬起手,自然地替林沐一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下一秒,在余研震惊的目光中,江玖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林沐一的嘴唇。 !!!!! 余研猛地缩回墙后,整个人都懵了,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他、他没看错吧?! 雌主居然主动亲了林沐一?! 他躲在墙后,像是个撞破别人秘密的小孩不知所措。 林沐一和雌主的关系快速而隐秘得拉近,隐秘到他都没注意到两人的进展已经如此亲近。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过后,余研心里慢慢涌上一种难以抑制的羡慕。 第205章 好你个林沐一! 余研有些不敢相信,他再次探头看向厨房。 里面的两人正亲昵地抱在一起,厨房里的空气都似乎甜腻了几分。 余研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好好盘算一下,该怎么才能更亲近雌主了。 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晚饭很快做好,香气弥漫在后院。 林沐一动作麻利地将几样家常小炒端上桌。 恰在这时,洛西摸着吃得微微鼓起的肚子,慢悠悠地从外面晃了回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慵懒。 “唔,好香啊……”他嗅了嗅空气,随即摆摆手,“不过我在外面吃过了,烧鹅、烤鱼、还有那家新开的蜜汁火腿......实在塞不下了,你们吃吧。” 江玖在一旁偷笑。 虽说林沐一每天任劳任怨地给大家做饭,手艺也算不错,但到底比不上万兽城内各具特色的美食来得诱人。 洛西这家伙,自从发现了这个美食新天地,就很少再老老实实回家吃晚饭了,美其名曰“考察市场”。 林沐一倒是没什么意见,拿出四副碗筷摆好。刚摆好,隐霄也回来了,他素来爱干净,第一件事便是径直去井边仔仔细细地洗手,然后才默不作声地坐到桌边。 只有余研,一脸古怪地蹭到桌边,眼神时不时地在江玖和林沐一脸上来回瞟。 他从不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儿的人,接过林沐一递来的满满一碗饭,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开口:“雌主,沐一哥,你们俩......” 江玖正夹了一筷子青菜,闻言抬头,对上余研打量的目光,不禁疑惑:“嗯?我们俩怎么了?” 余研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愤愤地伸出筷子,在自己碗里扒拉了一大堆菜,几乎堆成小山:“......没事!” 他端着那碗冒尖的饭,转身就快步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背对着众人坐下,闷闷的自己扒饭。 江玖看着他的背影,虽知道他是在闹别扭,但完全没理解这狼族青年又在抽什么风,只好不解地耸耸肩,对隐霄林沐一俩人说道:“算了,我们自己吃吧。” 院子里,洛西正舒服地躺在那张旧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消食。 余研端着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摇椅边,直接蹲在洛西旁边,神秘兮兮地道:“洛西!洛西!” “嗯?”洛西闭着眼假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注意到,”余研谨慎地回头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看向这边,才压低声音开口“最近雌主和沐一哥关系不太对劲?” 洛西依旧没睁眼,随口问道:“怎么不对劲?” 余研眯起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确凿证据:“我刚刚看见了!雌主在厨房,主动……主动亲了沐一哥!”他特意加重了“主动”两个字。 此言一出,摇椅停止了晃动。 洛西猛地睁开了眼睛,快速地扫向饭桌方向。 正好看到江玖夹了嫩炒肉片,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林沐一的碗里,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林沐一虽然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耳根明显红了,低头吃饭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欢喜。 “哼!”洛西和余研几乎是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哼,动作同步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下撇了撇。 好你个林沐一! 平时看着最是老实巴交,没想到竟是如此诡计多端! 竟然趁着大家都不在,在厨房这种地方献殷勤! 居然......居然让玖玖主动亲他?! 他洛西还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一股酸溜溜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让他觉得刚才吃下去的美味烧鹅都有点腻得慌。 “真是......诡计多端!”余研忍不住愤愤地小声嘀咕,“平时看他老老实实,没想到竟然偷偷魅惑雌主!还擦汗!还亲亲!洛西,这你能忍吗?” 他添油加醋,试图让洛西支持自己的观点。 洛西有些头疼。 算了......林沐一平时那么照顾大家。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试图表现得大度一点:“哎,算了算了。沐一他......他毕竟是第一兽夫,一直以来和玖玖也没什么太亲近的机会。现在关系能近一点,也是好事......嗯,好事。” 他努力说服自己,只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股酸味儿。 余研也跟着附和:“是啊......他是没什么机会和雌主亲近......”他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 理智上,他知道林沐一为人正直,对大家都很好,平时任劳任怨地照顾所有人的饮食起居,雌主对他好也是应该的。 但情感上,那种被“抢先一步”的感觉,还有看到亲密画面的冲击,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余研低头看着手里还剩下大半的饭碗,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算了,没胃口。”他猛地站起身,把碗往旁边石桌上一放,“我出去散散心。” 他需要吹吹风冷静一下,顺便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 见余研离开,洛西重新躺回摇椅里,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份悠闲惬意了。 真是烦死了,原本这两天吃了很多美食是很快乐的。 还不如不知道呢。 洛西有些烦躁,见餐桌上其乐融融的三人,他突然放松了一些,如果林沐一这次没有和雌主关系亲近,那和雌主亲密的就只有隐霄一人。 他不太喜欢隐霄,他更愿意帮一把林沐一。 江玖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常,林沐一也一样。 之前他一直幻想着和雌主有更加亲密的关系,如今突然得偿所愿,他开心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江玖。 隐霄察觉到江玖的心思,但他没什么反应,他自信自己在江玖心中,是在林沐一之上的。 林沐一这顿饭吃得很香,似乎很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晚饭了。 他分不清自己是太过于兴奋还是肚子饿的原因。 晚饭结束之后,林沐一快速地收好碗筷,他有些走神,算是第一次忘记刷碗。迫不及待地进了浴室。 隐霄笑而不语,起身帮林沐一刷了碗。 第206章 雌主牵我的手了! 洛西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他也注意到林沐一今天的异常。 洛西微微蹙眉。 林沐一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习惯晚上修习到一身大汗后才去沐浴,然后直接休息。今天这么早洗漱...... 这是......准备要和玖玖出去? 沐浴更衣?这么郑重其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理智告诉他应该接受,但情感上他一点都不情愿。 他看了看四周,隐霄正在厨房帮林沐一洗碗;余研刚才气呼呼地跑出去散心,还没回来;林沐一正在沐浴...... 眼下,似乎是个“机会”? 就......就去看看。 不是要阻拦,就是说几句话......对,就说几句话。 他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成功说服了自己,做贼似的溜达到江玖的房门外,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内,江玖正闭目凝神,意识沉浸在系统空间里查阅着资料。 察觉到门被推开,她立刻退出了系统,睁开眼,看到是洛西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 “洛西?”她有些惊讶,“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洛西这么晚来找她,可不常见。 洛西磨磨蹭蹭地走进来,他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找个合适的借口,只知道如果现在留不住江玖,等她一会儿和林沐一出去“约会”,那就更没机会了!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心一横,捂着肚子,露出一副不太舒服的表情,“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江玖疑惑地看着他。 但江玖随即想到他最近天天在外面胡吃海塞,马上就明白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来,过来坐下,我给你看看。” 洛西心里一喜,连忙乖巧地走到床边坐下,努力维持着那副“虚弱”的样子。 江玖伸出手,轻轻按在洛西的腹部,催动治愈异能,仔细地感知着他体内的能量流动和脏腑状态。 然而,检查的结果却让江玖更加疑惑。 洛西的身体好得很,肠胃功能强劲,能量充沛,根本没有丝毫异常。 她收回手,不解地看着他:“洛西,我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啊。你能具体说说,是哪里怎么个不舒服法吗?是绞痛?还是胀气?” “呃......就是......隐隐的......有点说不清楚......”洛西眼神躲闪,言辞闪烁,根本描述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他这副模样,江玖心里大概明白了。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看着眼前的洛西。 “洛西,”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责备,“我知道,我可能......不太会处理和你们几个人之间的相处。很多事情,我都做得笨手笨脚,可能会无意中忽略了谁,或者让谁觉得不安了。” 她顿了顿,仔细斟酌着用词,随即认真地看着洛西继续说道:“但是,我会努力去学,去做的更好。你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绝不会故意冷落任何一个人。你明白吗?” 洛西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江玖的坦诚让他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心里顿时充满了羞愧。 是啊,他怎么能用装病这种幼稚的手段来争宠?太失风度了! “玖玖,我......”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随即被推开。 已经沐浴完毕的林沐一站在门口。 他换下了一贯严肃的劲装,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棉麻套装,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柔和了他平时硬朗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与亲近。 “雌主,”他声音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我准备好了。” 江玖回过头,对林沐一露出一个笑容:“好,稍等一下。” 她又转回头看向洛西:“洛西,肚子要是还不舒服就再休息会儿,或者去喝点热水。我和沐一出去走走。” 洛西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玖站起身,走到门口,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沐一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洛西独自坐在房间里,懊恼地揉了揉脸。 洛西啊洛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站起身,决定去找点冷水洗把脸,冷静一下。 ......唉,眼不见为净吧。 林沐一的心跳得很快,这是第一次,只有他和雌主两个人,没有洛西,没有隐霄,没有余研,也没有任何烦心的事务,就这样单纯地出来走走。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本该好好准备一下的,至少......至少该换身更正式点的衣服? 或者想想该带雌主去哪里? 他有些局促地跟在江玖身边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微微绷着,目光扫过繁华喧嚣的夜市,却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的人身上。 外城的夜市却刚刚拉开序幕。 道路两旁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商贩们的吆喝,顾客的还价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许多摊位上摆卖的东西,都是在南明部落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江玖能感觉到林沐一的紧张,她侧过头,看着林沐一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她悄悄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略显粗糙的大手。 林沐一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到雌主主动牵住他的手,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小心翼翼地反手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她,又牢牢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掌心。 雌主......牵我的手了! 林沐一内心小鹿乱撞,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踏实了许多。 江玖拉着他,兴致勃勃地在一个个小摊前驻足观看。 看到一个卖各种毛茸茸兽耳发饰的摊位,江玖忍不住轻笑。 她玩心忽起,集中精神,头顶噗地一下,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还灵活地抖了抖! 她兽形是狐狸,但完全掌握人形与兽形之间的变换并不容易,时灵时不灵,今天倒是异常顺利,竟然一次就成功。 第207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玖记得前世这样的小夜市,总能看到很多售卖这样头饰的摊位,只是没想到来到兽世之后也有。 不少猫族兽人戴着兔耳,狼族兽人戴着狐耳......果然,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林沐一看着灯光下雌主那对灵动的火红狐耳,只觉得此刻的雌主多了几分娇憨可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失神。 雌主这样......真好看。 见林沐一看呆了,江玖笑得更欢,用眼神示意他:你呢? 林沐一回过神来,脸上微热,也有样学样。 他微微凝神,头顶也“噗”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虎耳。 他学着江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抖了抖耳朵。 一个高大严肃的虎族壮汉,顶着一对萌萌的虎耳笨拙地抖动,直把江玖逗得咯咯直笑。 林沐一看着她开怀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憨憨地笑了起来。 两人牵着手,继续随着人流慢慢踱步,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走着走着,林沐一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向江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般开口:“雌主......对不起。” 江玖正拿起一个小泥人看着,闻言诧异地抬头看他:“嗯?为什么突然道歉?” 林沐一挠了挠头,:“之前......不是故意误会雌主,觉得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的。只是......只是像现在这样的独处,你我之间,从未拥有过。我......” “我有时候会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离你更近一点。”林沐一声音很小,他没什么底气。 不像隐霄感受到冷落会直接和江玖诉说,林沐一在团队中,一直处在一个很难接触到江玖的位置。 他愿意照顾江玖,也愿意接纳其他兽夫,他自愿扮演大家长,照顾所有人,只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江玖都忘记,忘记他也会失落,忘记他其实和大家都一样。 他也是一个同龄的青年兽人,内心同样细腻不安。 会因为江玖无意间的冷落而独自失落。 江玖放下泥人,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沐一,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总是处理不好和你们几个的关系,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是的!”林沐一急切地反驳,“雌主你已经很好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者!” 他的眼神灼灼:“我见证了你是如何一步步带着南明走到今天的。你聪明,勇敢,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从不放弃,反而越挫越勇。每次出事,你都能很快冷静下来,找到解决的办法......你就像......就像太阳一样。” 他被自己这有些肉麻的比喻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只是......只是希望,偶尔,也能像现在这样,离太阳近一点。不是作为下属或者兽夫,只是作为......林沐一自己。” 江玖被他这番朴实的话语说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打断他:“好了好了,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好了。快别夸了,再夸我都要飘起来了。” 她不敢听下去了,她可不想在这么好的约会中落泪。既然已经明白林沐一的情绪,那今天,就由她好好补偿一下他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和不安仿佛在这一笑中彻底消融。 他们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间,喧闹的集市被抛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开阔平静的湖泊。 湖边三三两两站着些放花灯的人。 “这里好像是落日湖,”江玖辨认了一下,“听说在无尘门和流云门交界的地方,大部分属于流云门的地界。” 此时湖面上已经飘荡着不少花灯,烛光点点,随波荡漾,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 江玖来了兴致,拉着林沐一跑到湖边一个小摊前,精心挑选了一个漂亮的莲花灯。 拿着花灯走到湖边,江玖对林沐一说:“听说对着花灯许愿很灵验的,来,我们也许个愿吧。” 她双手捧着花灯,闭上眼睛,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严肃,在心里默默地许愿:希望一切顺利,南明越来越好,大家平安喜乐,所有的努力都不被辜负。 林沐一看着她专注许愿的侧脸,他也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兽神在上,我林沐一别无他求,只愿能和雌主的感情永远像今晚这样亲密无间。我不贪心,不敢求独享,只求这不是转瞬即逝的烟花。愿能常伴她左右,护她周全,让她永远开心。 许完愿,他睁开眼,正好对上江玖含笑的目光。 “你许了什么愿望?”江玖好奇地凑近他,小声问道。 林沐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跳又开始加速,刚想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愿望一五一十说出来:“我许愿希望能永远......” 话还没说完,江玖却突然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头。 “嘘——”江玖狡黠地眨眨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要好好藏在心里。” 林沐一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幸好夜色遮掩了他的窘态。 江玖笑着收回手,拉着他蹲下身:“来,我们一起把花灯放到湖里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莲花灯放入湖中,看着它晃晃悠悠地随着水波,慢慢飘向湖心。 林沐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花灯,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默默祈祷着兽神能听见他的愿望。 希望......雌主永远快乐。 希望......和雌主的感情永远亲密无间。 就在这时,脸颊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林沐一猛地回神,转过头,对上江玖的眸子,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这一刻他仿佛再也感受到不到周围的一切。 只能看见眼前的江玖。 林沐一不再犹豫,伸出手臂揽住江玖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撬开她的牙关,不断地探索着,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玖被他的吻得有些发懵,林沐一的吻过于霸道,她只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唔......沐一......” 第208章 做饭有什么难的 落日湖附近虽说人不多,但还是有人的。 林沐一不害羞,她江玖还是害羞的啊! 江玖羞得脸颊滚烫,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林沐一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尊重她,不会在外面让她难堪。 “我们......回院子吧?”江玖轻声道。 林沐一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十指紧扣。 回到他们租住的小院,洛西和余研的房间都暗着,想必是还没回来,又或许他们今晚歇在铺子里了。 林沐一反手就将江玖轻轻压在了门板上,炙热的吻再次落下,比在湖边时更加急切,更加深入。 他的大手也不再安分,在她纤细的腰背间游移,隔着衣料感受着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曲线。 “沐一......去......去房里......”江玖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零零碎碎的发出请求。 “好。”林沐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她的房间。 他踢开房门,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月光勾勒出江玖泛着红晕的脸颊,林沐一站在床边。 “玖玖......可以吗?”他带着最后的克制询问。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尊重着她的意愿。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林沐一俯身,再次吻住心爱之人。 细密的吻不断落在皮肤上,驱赶了微凉的空气,不同于之前的试探,林沐一这一次,没带一丝犹豫和任何保留。 细致地抚过每一寸渴望已久的领地,用唇舌膜拜,用指尖点燃火焰。 可能是虎族兽人生来就拥有远超旁人的力量,林沐一每一次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摸索都让她几乎招架不住。 意识逐渐模糊,江玖不由自主将林沐一抱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温柔的吻再次落在她的眼皮、鼻尖、唇瓣上,耳边是林沐一歉然的声音:“玖玖?醒醒......是我不好......” 江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他卷入新一轮的亲密之中。 如此反复,她又一次在极致中失去意识,又再一次被他用无尽的耐心和爱意吻醒...... 直到最后,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任由心满意足的林沐一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轻柔的吻,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自己也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余研绝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主。 眼看着平日里最“老实”的林沐一居然在短时间和雌主关系突飞猛进,甚至夜不归宿。 他彻底坐不住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林沐一靠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手好厨艺和会照顾人嘛! 做饭而已! 有什么难的! 我余研也能学! 等雌主醒来,看到一桌热腾腾的早饭,肯定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于是天刚蒙蒙亮,他就一个骨碌爬了起来,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厨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厨房对于余研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副本。 他手忙脚乱地生火,差点把灶膛里的柴火捅出来;他想学着林沐一的样子和面,结果面粉糊了满脸,盆里的东西却成了一团稀泥;他想煎个蛋,油锅烧得冒了青烟,蛋液下去瞬间焦黑一片,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当隐霄被焦糊味呛得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时,就看到厨房方向烟雾缭绕,仿佛着了火一般。 他没急着去厨房查看,而是懒洋洋地转过身,走到旁边洛西的房门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洛西的睡意还没消散,一头金发凌乱无比:“干什么?天还没亮......” 他昨晚有心事没睡好,此刻脾气相当不好。 隐霄侧开身子,了指烟雾弥漫的厨房方向:“雌主和林沐一昨晚没回来。余研一大早在里面点厨房呢。靠你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抱着手臂,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洛西的睡意瞬间被“点厨房”三个字驱散了大半。 他皱着眉,彻底打开房门,只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大步走向厨房。 隐霄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打了个哈欠,继续靠着墙假寐。 厨房里简直是一片狼藉。 余研正对着一口冒着浓烟的黑锅手忙脚乱,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挥舞着一个锅铲。 洛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股水流凭空出现,精准地浇灭锅里冒着烟的“不明物体”,发出“刺啦”一声响,升起更多白汽,但至少厨房不会继续制造烟雾了。 “咳咳咳!”余研被呛得直咳嗽,还没反应过来,后衣领就被洛西拎住了。 “干嘛!你要干嘛!”余研有些慌乱,但还是不满的出声。 “出来。”洛西十分不满,这家伙一大早就整这些幺蛾子,打扰他休息。 “哎哎哎!别抓我!”余研挣扎着,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把他“战斗”过的锅铲,只是那锅铲现在已经焦黑一片,上面还粘着些焦糊的黑色物质,“我在给雌主做饭呢!马上就成功了!” 门边的隐霄懒洋洋地开口:“雌主昨晚和林沐一就没回来。你就算做出一朵花来,她也吃不到。” “什么?!”余研的动作瞬间僵住,“没回来?忙活了大半天......雌主不在啊......” 他顿时泄气,悻悻然地就想解开围裙走人。 真是理直气壮啊......洛西气得牙根痒痒。 “你站住。”洛西依旧抓着他的后领没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干净。收拾不完,今天别想吃午饭。” 他还忙着睡回笼觉,可没兴趣替这个莽撞的家伙擦屁股。 “打扫就打扫嘛。这么凶做什么......” 余研自知理亏,只能认命地拿起抹布和水桶,开始不情不愿地打扫。 直到午饭时间将近,林沐一和江玖才回来。 两人凑得很近,林沐一总是下意识将江玖护在自己身边,显得十分亲密。 林沐一手里还提了不少从外面买回来的油纸包,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第209章 隐霄的小心思 林沐一和江玖一进院子,就看到正在奋力擦洗灶台的余研,厨房还没完全收拾好,时不时有一阵焦糊的味道传出。 一旁隐霄正忙着在院子里晾晒一些草药。 林沐一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那个......我今天不在,早上都没做饭吧?饿了吧?中午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们先吃些从外面买回来的吃食,下午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他说着,就走向厨房的方向,准备去拿碗筷分发食物。 余研看着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小声嘟哝:“哼......假惺惺......你倒是吃好了......” 隐霄这才缓缓转身,看着江玖和林沐一尴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没多说,只是起身帮着摆桌子。 洛西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也打开门走了出来,见林沐一和江玖回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餐具很快摆好,大家纷纷入座,江玖身边的位置罕见的没有隐霄。 他也不恼,落座在江玖对面的位置。 洛西就模没有这样大度了,他入座后将自己的椅子往江玖这边挪了挪,离江玖更近一些。 林沐一沉默地吃着饭,但偶尔看向江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有余研一人把情绪写在脸上,化悲愤为食量,埋头苦吃。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做饭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他得想别的办法! 一定要让雌主也注意到自己才行! 余研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饼,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隐霄确实是几人中最沉得住气的。 他并未像余研那样急不可耐地表现自己,也没有像洛西那样将情绪写在脸上。 但他自有其宣示主权的方式。 当天深夜,江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书桌上摊开各种账本和货品清单,她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没处理完?”江玖抬头,看到隐霄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他缓缓走入屋内,将茶杯轻轻放在她手边。 “快了,还剩下北边商路的那几份对账。”江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注意到隐霄没有像往常那样送来茶便离开,而是顺手拿起她看过的部分账本,坐在了旁边的矮榻上,就着灯光安静地翻阅起来。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陪在江玖身边。他身上一贯的清冽药草香气,驱散了屋内的孤寂感。 江玖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绪,竟也慢慢沉淀下来。 直到江玖整理完账目,隐霄才凑过来,笑眯眯地为江玖揉肩。 “累坏了吧?”隐霄站在江玖身后,俯下身,他的气息轻轻拂过江玖耳尖。 “是啊,还好都整理好了。”江玖揉揉太阳穴,随手将一本账目放在桌面上。 江玖很享受这样和谐的片刻时光,对她来说,自从来到兽世几乎每天都在勾心斗角,打打杀杀,这样短暂的安宁十分难得。 而且......隐霄还罕见的没有吃醋。 然而,江玖还是太天真了。 这份宁静在次日午后便被打破了。 阳光正好,江玖刚送走一位重要的客商,稍稍松了口气,林沐一端着一盘鲜果,兴冲冲地走来。 “雌主!忙了一上午累了吧?快尝尝这个,刚送来的,可甜了!”他拿起一块果子就想往江玖嘴里送,动作显得十分亲昵。 江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她和林沐一之间。 是隐霄。 他仿佛只是恰好路过,只是微微侧身,对江玖低声道:“雌主,邱竹韵那边派人送来了新的练习材料,我已放在您书房了。” 就这么恰好的打断了林沐一的动作。 林沐一举着果子的手僵在半空,对上隐霄那双深红色眼眸,那眼神里没有警告,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但还是让林沐一感受到异样。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收回手:“哦......哦,有正事啊,那......雌主您先忙,果子我放这儿了。” 林沐一匆匆放下果盘,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见目的达成,隐霄这才转头看向江玖:“材料我检查过了,品质上乘。雌主现在要去看吗?” 江玖心里有些好笑。 她哪里看不出隐霄那点不动声色的小心思? 她点点头:“好,这就去。”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余研身上。 他性格活泼,有时得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布庄生意有了好消息,总会忍不住想和江玖分享,兴奋起来难免忘了分寸,甚至会下意识地去拉江玖的手。 每当这个时候,隐霄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出现,他自诩不会和这几人吃醋,所以表面上从不说什么,连一个明显的眼神都吝于给予,但余研就是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瞬间从忘乎所以中清醒过来,赶紧收敛动作,规规矩矩地汇报事情,然后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几次之后,连最迟钝的林沐一和最爱闹腾的余研都摸出了规律。 虽然隐霄这样做有些过分,但他对其他兽夫没有展示出敌意,大家也不都好说什么。 这日午后,虞婧来访。 她如今意气风发,成功将千金台纳入囊中,正是大展拳脚之时。 “祁妹妹,姐姐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虞婧笑吟吟地坐下,开门见山,“那千金台我已重新整顿,不日即将重新开业。不过,姐姐我想玩点新花样。那赌坊毕竟是男人们热衷的喧嚣之地,我打算在其中辟出一层清雅阁楼,专为有身份的雌性服务,设茶室、雅间,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高端的定制服饰区域。” 虞婧野心极大,她不屑于只涉足赌坊这一片商业版图,她要做的,向来是最好的。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玖:“这服饰区域的货源,姐姐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妹妹你的南明布庄!你的布料独一无二,正好配得上这格调。我们合作,你供货,我负责场地和客源,利润分成好商量。如何?” 第210章 李维林到访 对虞婧来说,这祁玖手握稀缺资源,又扳倒了王大人,风头正劲,与她深度绑定,利大于弊。 在这段时间和这祁玖的相处,虞婧也明白对方是个体面人,只要不严重威胁到她,从不会在背后搞下三滥的手段,和祁玖合作,绝对要比和其他利欲熏心的商户合作要好得多。 况且赌场虽利润丰厚,但终究上不得台面,若能借着江玖涉足高端服装,也算是一条洗白的好路子。 起码比自己的醉仙楼来的更为正当一些。 虞婧提出的方案让江玖心中一动。 这确实与她想扩张事业版图的想法不谋而合。 借助千金台这个已经打响名头的地方,能更快地接触到最顶层的客户。 只有这样,才能将南明的上乘布料快速出售,不至于囤货太多。 “姐姐这个想法甚好!”江玖笑着应承下来,“能与姐姐合作,是妹妹的荣幸。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她虽嘴上这样奉承,但心里却清楚利弊。 机会确实难得,但虞婧此人,利益至上。与赌场牵扯加深,意味着要接触更复杂的三教九流和利益网络,未来是福是祸,还需谨慎应对。 两人又就合作细节聊了许久,相谈甚欢。 送走虞婧后,江玖心情复杂,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丝隐忧。 但这样的隐忧没持续多久,另一位意想不到的便客人登门了。 是新上任的税务司长官李维林李大人。 他穿着便服,只带了一两个随从,态度颇为客气。 “祁姑娘,久仰大名。”李大人笑容可掬,“今日李某冒昧来访,还望姑娘勿怪。” 从江玖对付王大人时,李维林就知道这雌性雌性不简单,能搞到王志明的罪证,还能让虞婧那种人精与之合作。 是友,则大可拉拢,日后或成助力;是敌,则需尽早防备。 这次突然到访,只怕也是为了试探江玖的底细,从而判断是否要和江玖建立同盟关系。 毕竟在帮助自己成功上位这方面,江玖可是帮了大忙。 江玖心中了然,这所谓的“感谢”不过是场面话,真正的目的是来摸她的底。 她将人请进内室奉茶:“李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里面坐。” 落座后,李维林轻抿一口茶,笑道:“不瞒祁姑娘,李某此番前来,一是要感谢姑娘。”他顿了顿,观察着江玖的反应,“若非姑娘深明大义,提供了些‘线索’,蛀虫恐怕还要继续为害一方。姑娘也算是为万兽城商界除了一害啊。” 江玖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开场白兼试探,她微微垂眸:“大人言重了。小女子只是偶然得知了些不妥之事,本着商户的本分,向有司反映而已,实在当不起大人的谢字。清除蛀虫,全赖大人明察秋毫,秉公执法。” 李维林在来之前就有预想着祁玖不简单,这几句谈话过后更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雌性把功劳全推了回来。且年纪轻轻,就能面对官员却不卑不亢,能弄倒王志明,又与虞婧交好,看来不是个会被虚名打动的主。 “姑娘过谦了。”李维林摆摆手,话锋一转,“这第二嘛,李某新官上任,总要对城中的支柱产业多些了解。听闻姑娘的布庄生意兴隆,这南明布庄的布匹更是风靡全城,心中好奇,特来见识一番。姑娘能将生意做得如此红火,定有过人之处。” “大人谬赞了。”江玖从容应答,“不过是布料质量尚可,价格公道,加之各位街坊邻里捧场,才勉强站稳脚跟。比起城中许多大商号,我们还差得远。” 江玖见对方一上来就是恭维的话,既然对方没有明显恶意,自己也不能太过于冷漠显得小气。 “哦?”李维林状似随意地问道,“我观姑娘这布匹质地独特,不知货源来自何处?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吧?” 江玖心知这是在探听她的根基,微笑答道:“不瞒大人,货源主要来自南边的一些小部落。由我们提供织机和技术指导,她们负责种植和初步纺织,也算是互利互惠。” 南边部落? 这对李维林来说倒是个新线索。 在李维林这样的上层人士看来,万兽城外的边远小部落都是一些粗鄙的兽人,既不懂礼数,也不懂经商。 能整合那些散乱的部落,这雌性的手腕确实不一般。 “原来如此,姑娘真是目光长远。”李维林赞了一句,接着又问,“那姑娘觉得,如今万兽城这营商环境如何?可有什么让商户们觉得不便之处?李某既在其位,也希望能为诸位创造更好的条件。” 问题很是刁钻,看似是询问意见,但实际是在试探江玖对城中势力的看法。 只要江玖透露出半点对某方势力的欣赏,李维林便可以从中下手,不管是利用还是谋害,都会方便许多。 江玖沉思片刻,她听懂了李维林话里的深意:“万兽城规矩明晰,只要守法经营,日子总是有奔头的。至于不便......小女子见识浅薄,只觉得若能减少些不必要的盘查,让货物进出更顺畅些,便是极好的了。” 她巧妙地避开了关于对各方势力的主观看法,只谈论本质问题所在。 这年轻的雌性说话滴水不漏,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软弱可欺,应对得体。 又闲聊了几句后,李维林便起身告辞。 江玖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送走这位新任税务司长官,江玖收敛笑容。 她轻轻叹口气,扳倒王大人只是一个开始,自己和这万兽城权力漩涡的纠缠,只怕是要越来越深了。 与此同时,苏羽带着南明的最新消息返回了万兽城。 这次苏慕儿突然胎动不安,苏锋乱了阵脚,导致商队群龙无首,一时断了运输链。 苏羽这次回来,成功功建立了更隐蔽高效的运输系统,并选拔了几个可靠且有管理能力的人负责把控布匹品质,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第211章 开业典礼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好几天后。 再次探望姐姐苏慕儿时,苏慕儿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她拉着苏羽的手感激道:“小羽,你带回的玖玖给的那些补品真好用,我感觉身子爽利多了,没那么容易疲乏了。” 苏羽看着姐姐好转,心里安慰,但他眉头微蹙,显然还有自己的心事。 在苏慕儿的追问下,他终究还是吐露了心事:“阿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慕儿诧异:“怎么会这么想?你帮玖玖打理商队,建立新的运输线,做得很好啊。” 苏羽低下头:“不是这个......是......自从大婚之后,雌主就......就再也没有召我服侍过了。隐霄、洛西,甚至后来的林沐一......雌主都与他们更为亲近。是不是我......不够有吸引力?不懂得如何讨雌主欢心?” 苏慕儿闻言,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头:“你怎么会这么想?玖玖她不是那种只看表面的人。你沉稳可靠,能力也是你们团队中不可或缺的,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感情的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你要做的,是继续尽你所能地帮助她,守护她,为她排忧解难,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和价值,而不是去嫉妒别人,更不可因此生出害人之心!尤其是对玖玖其他的兽夫,万万不可!那是底线,明白吗?” 苏羽认真听着,他明白姐姐和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做好分内的事,守护好雌主和商队。我不会嫉妒,也不会做任何不好的事。” 而暂时没有运输任务的伏勇,终于得了空闲,能够安心地陪伴在唐依和孩子们身边。 几个小家伙已经长到了会坐会爬的年纪,咿咿呀呀,活泼可爱。 虽孩子不是自己亲生,但伏勇还是做到了视如己出,他是一个很懂知足的人。 能在江温渊手下捡回一条命,又遇到这样体贴的雌主,他还抱怨什么呢。 更何况......自从和雌主结缘后,雌主就再没动过娶其他兽夫的想法,就算自己经常忙着商队的事情。 想到这里,伏勇甚至觉得,就算唐依再娶一个兽夫留在身边照顾她和小幼崽,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看着眼前这几个可爱的小幼崽,他还是先特意托关系好的几个裁缝雌性,做了好几个形状可爱的布娃娃给小孩子们玩。 孩子们抱着那些软绵绵的布娃娃,好奇地啃咬着,发出咯咯的笑声,开心得不得了。 南明这边一切顺利,万兽城也一样。 虞婧不愧是万兽城最擅长经营场面的雌性之一。 经过一段时间的紧锣密鼓的筹备,“新千金台”的开业典礼,果然成了万兽城近期最引人瞩目的盛事。 虞婧特地选了夜晚举办开业典礼,不同于一般举办在白天的典礼,夜色中,原本就灯火通明的千金台更是被装点得流光溢彩。 车马如龙,宾客如云,万兽城内有头有脸的权贵、富商、各门派代表几乎悉数到场。 可谓是做足了排场。 而今晚,更吸引人注意的,是每位来宾所穿的华服。 这些衣料,光泽柔和质地轻盈,与在场其他雌性身上厚重的兽皮或常见的粗糙绸缎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正是虞婧想要达到的效果。 “虞坊主,您这身衣裳真是......前所未见!太衬您的气质了!” “李夫人,您这料子也是......莫非就是传闻中南明布庄的......” “啧啧,这手感,这透气性......难怪连黎诗诗当初都......” 仅一晚的功夫,南明布庄的名字,就伴随着这些华服,再次在万兽城最顶级的圈层中传播开来,声望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江玖也受邀参加了这次典礼,她并未高调露面,只是身着一身月白色绣着淡雅竹纹的棉质长裙,在千金台的角落和几位兽夫闲聊。 但虞婧的手段,还是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这一手造势,果然厉害。 布庄的知名度算是彻底打开了。 只是......与这赌场绑定得越深,未来的路恐怕就越发不能由自己完全掌控了。 新任税务司李维林李大人也出现在了会场,他并未身着官服,与几位官员模样的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只是在说笑的片刻,目光却时不时看向江玖的方向。 虞婧倒是好手段,将这南明布庄的价值利用得淋漓尽致。 但这祁玖......着实不简单,能与虞婧如此深度合作,且看起来并非完全依附,而是平等互利。 若能将其拉拢,对李维林稳固位置、推行新政或有大用。 李维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心中不断盘算着,赌场虽在万兽城中属于合法商业,但要是不会把握分寸,也难以应付这赌场带来的麻烦。 他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在没摸清楚江玖的底细之前,他绝不贸然行动。 江玖也一样,从扳倒王大人那事就能看出李维林此人心思缜密,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正如李维林所料,赌场生意的复杂性很快便初现端倪。 一位穿着华丽的年轻雌性,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走到了展示高级定制布料样品的区域。 她是城中有名的矿业大亨的独女,名叫叶灵儿,出了名的难缠。 她极其无礼地在一匹流光锦上用力揉搓了几下,然后嫌弃地撇撇嘴:“哼,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料子?我看也不过如此嘛!摸起来也就那样,颜色土里土气的,还没我家库房里最次的云缎鲜亮!” 负责接待的侍女脸色一白,想要解释,却被玉娇娇身边的雌性跟班打断:“我们娇娇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这料子,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 高端服饰的噱头第一天就惨遭贬低。 周围的宾客都安静下来,这么大的动静引得众人侧目,纷纷等着看千金台的笑话。 而此刻虞婧正在远处应酬,一时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动。 可这样的场面不能无人应付。 光靠几个接待的侍女可不行。 第212章 优化方案 江玖缓步走了过去:“小姐。” 几个丫鬟上前,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家小姐的举动,叶灵儿却伸手将几人拦下。 她微微昂首,斜睨了她一眼:“你就是那个南明布庄的老板?” 见对方如此无礼,江玖也没恼,她向前几步,在布料旁站定。 “正是。”江玖不卑不亢的应声。 她没着急辩驳,反而伸手轻抚上那匹被揉搓过的布料,“这匹流光锦,由织娘历经百日方能得一匹,或许......不及云缎耀眼,但胜在舒适与珍稀。玉小姐若不喜欢这种风格,我们还有其他更适合您雍容华贵气质的料子,比如这匹......” 她知道贸然辩驳必然会引起对方不满,虽还不清楚对方身份,但在万兽城这个满是人精的地方,上来就干出言不逊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能养出的小姐。 江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引着玉娇娇看向旁边一匹布料。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质疑品质”转移到了“选择风格”上,既维护了自家布料的价值,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就算对方真的出身豪门,也不会得罪对方。 叶灵儿被她这条理清晰的话说得一愣,又看到那匹确实更加华丽的布匹气焰不由得矮了三分,但还是嘴硬道:“......算你会说话!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她说罢,悻悻地带着人转向了别处。 叶灵儿虽是有些骄纵,但倒也不像黎诗诗那般刁蛮。 江玖见怪不怪,也没往心里去。 能轻松化解一场小小的冲突,对江玖来说是极为划算的事情。 周围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贵宾,看向江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和尊重。 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都不是傻子,叶灵儿的刁难大家都看得明白,江玖的应对则显露出了她的格局和底气。 况且有权有势的贵族都是体面人,除了少数被娇生惯养溺爱长大的名门少爷小姐,大部分人还是十分低调的。 毕竟在这满是权贵的万兽城,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而不自知,可就麻烦了。 但江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像叶灵儿这样的角色不会少,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觊觎。 虞婧的赌场是个放大器,既能放大利益,也能放大风险。 李维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此女确实有些门道,沉稳大气,是可塑之才。 他心中的天平,又向“拉拢”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而江玖几人看时间也不早了,虞婧还在应酬中,也没前去打扰,只是给千金台的下人留了话,等虞婧忙完了带话给她:祁玖先回去了。 第二天,苏羽风尘仆仆地从南明返回了万兽城。 他兴冲冲地告诉江玖商队重新稳定运营的好消息。 新的运输路线安全可靠,选拔的管理人员也十分得力,布匹品质把控严格。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个苏羽精心优化后的方案。 这个优化方案在南明时就得到了阿姐和姐夫的一直赞赏,就连罗长老都夸奖苏羽成长了不少,做事也变得有计划了许多,不再只会单纯的听令于人。 他自信满满,上前几步,走到江玖桌边。 “雌主,”苏羽摊开一张他亲手绘制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新的运输路线和节点,“我观察了很久,发现我们现在虽然避开了主要关卡的刁难,但绕行山路,路程增加了近三成,损耗和人力成本也相应增加。我建议,我们可以在几个关键的中立补给点,建立小型仓库。”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商队不必每次都从南明直达万兽城,可以分段运输。先由南明的人将货物运至第一个中转仓库,再由我们万兽城派出的队伍接手。这样既能缩短单次运输周期,提高效率,也能降低长途跋涉的风险和疲劳度。即使某一环节出现问题,也不至于影响全局。” 江玖认真听着苏羽的讲解,他的思路极好,方案做的也十分清晰,就算是个门外汉也能看懂他的计划。 江玖欣赏地看向他,心中明白苏羽已经开始从更高的层面思考问题,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者。 好样的! “苏羽,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江玖毫不吝啬她的肯定,语气中充满了信任,“考虑得很周全,细节也到位。就按你说的办!选址和建立仓库的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得到江玖如此高度的肯定和信任,苏羽一时间有些恍惚,但很快回神,他挺直了脊背,郑重地点头:“是!雌主!我一定办好!” 此刻他除了高兴,还有几分对苏慕儿的感谢。 阿姐说得对,只要尽力做好分内事,雌主一定会看到我的价值! 要不是阿姐的提点,只怕他还沉浸在嫉妒中无法自拔。 说不定哪天还会做出伤害同伴的事情,苏羽摇摇头,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 他了解雌主的脾气,要是自己真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怕真就再也无法得到雌主的心了。 这一刻,他心中因感情而产生的些许不安和失落,被这份被认可的成就感和责任感所取代。 在万兽城内养一支商队不是难事,只是现有的庭院定是不够的。 要想商队长期住在万兽城内,必然得有住处才行。 江玖想着,又想起那中介老黄。 看来还得再买下一个大院。 几天后,李维林派人给江玖送来了一份请柬,邀请她至税务司衙门“商议要事”。 江玖心知,这位李大人是下定了决心要拉拢她。 不过现在对她来说,多个盟友多条路,她也不排斥。 应下邀约,江玖当天就到了税务司。 李维林笑容可掬地请江玖坐下,寒暄几句后,便切入了正题:“祁姑娘,日前千金台开业,姑娘的布庄大放异彩,真是可喜可贺啊。” “大人过奖,侥幸而已。” “非也非也。”李维林摆摆手,“姑娘的经营才能,李某看在眼里。如今万兽商业繁荣,但也良莠不齐。” 第213章 双修 李维林意味深长地看向江玖:“税务司有意推行一项新的‘诚信商户’评定制度,对账目清晰、纳税积极、信誉良好的商户,给予一定的税收优惠和政策扶持。李某觉得,祁姑娘的南明布庄,无论是商品品质还是经营作风,都堪称典范。不知姑娘......可愿作为首批试点商户之一?” 他知道江玖既然愿意来,就说明江玖愿意达成盟友关系。 这样做既是给她甜头,也是将她置于更严格的监管和更瞩目的位置。 要是江玖点头答应,那么两人从今往后就算貌合神离,在外人看来也是“一伙的”了。 再加上同意了李维林提出的新政,就难免来往密切,万一有什么纰漏把柄,便难免被他要挟。 江玖心中飞速权衡。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既然避不开,不如主动迎上去,把握好分寸,或许能借此机会将布庄发展得更加稳固。 “承蒙李大人看重,此乃利商利民的好事,南明布庄自然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江玖微笑着应承下来,“只是小女子才疏学浅,恐有负大人期望,还需大人多多指点。” 李维林对她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又闲聊了几句,便端茶送客。 从税务司衙门出来,江玖心中正在细细权衡与李维林这番“合作”的利弊,刚回到布庄没多久,院门就被急促地敲响。 邱竹韵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祁姑娘!不好了!师父他......他闭关好像出问题了!” 江玖心中一惊,杜景行闭关已久,她虽偶尔想起,却不想竟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怎么回事?杜大师他怎么了?” 邱竹韵急得快哭出来:“我也不清楚具体,只是闭关的密室周围能量波动极其紊乱,时强时弱,极不稳定,还伴有冰寒之气外泄,这绝非正常冲关之象!师父之前交代过,若出现此种情况,唯有一种方法或可一试......那便是寻一位同样拥有精纯治愈异能之人,以自身异能为引,助他疏导调和,稳定根基。” 她抓住江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祁姑娘,我知道这很冒昧,但万兽城中,拥有治愈异能且能达到足够精纯程度的,除了师父,恐怕就只有您了!求您救救师父!” 江玖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杜大师于我有授业解惑之情,我岂能袖手旁观。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 邱竹韵见她答应,稍稍松了口气:“密室能量紊乱,寒气外泄,是走火入魔之兆!师父笔记里提到过,若遇此险境,需......需寻一位异能同源且心神可信之人,以......以双修之法,引导能量,共渡难关!” “双修?!”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江玖脑海中炸响! 前世看过的各种小说里关于“双修”的旖旎描述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掌心相贴......?那只是基础吧?会不会还要......肌肤相亲?气息交融?甚至...... 她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都不敢直视邱竹韵了,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双修?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江玖斟酌着用词,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万万不能同意的。 只是杜景行还身处在危险之中...... 江玖犹豫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就算她同意双修,可杜景行还不知情,她脑子嗡嗡的,失去了主意。 邱竹韵一见江玖这反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用了多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词! 她自己的脸也“唰”地红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祁姑娘您千万别误会!是竹韵口不择言,说错了!不是那种......不是那种双修!” 她急得额头冒汗,拼命解释:“师父笔记里记载的是一种叫做‘灵犀渡’的秘法!只是需要两人掌心相贴,额心相抵,凭借极高的信任,引导彼此异能形成循环,以此来梳理和稳定暴走的能量!因为需要心神交融,在一些古老的记载里,被泛称为‘双修’,但此‘修’非彼‘修’,绝非涉及肉身,重在灵识与能量的契合!真的!您信我!” 看着邱竹韵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江玖这才恍然,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顿时窘得耳根都红了,心里暗骂自己都被前世那些小说带坏了。 早知道不看这么多小说了! 她连忙收敛心神,正色道:“原来如此,是我理解有误。既然是正经的救命之法,我岂能推辞。杜大师于我有恩,我们这就过去!” 虽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双修,但也并未完全没有肢体接触。 只是救人如救火,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 江玖跟着邱竹韵来到紫阁医馆深处的闭关密室,还未靠近,便能感受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密室内,杜景行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头紧锁。 他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混乱,丝丝寒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在墙壁地面凝结出薄霜。 江玖不敢耽搁,按照邱竹韵的指引,在杜景行对面坐下。 她照着邱竹韵说的方法,伸出双手,与杜景行冰凉的掌心相贴,抬眼见到杜景行那绝美的丹凤眼紧闭着,眉头也微微蹙起,江玖不由得脸一红,但还是一咬牙缓缓前倾,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是否能帮助杜景行渡过难关,江玖心里没底,但她一定会尽力尝试。 江玖能清晰地感受到杜景行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的异能。 江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杜景行的异能平静下来,只好一边催动异能为杜景行治疗,驱散他身周的寒意,一边缓缓探入杜景行体内,试图引导那些狂暴的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再加上江玖的异能只到五阶,面对杜景行狂暴的九阶异能,实在是有些杯水车薪。 江玖慢慢引导着,试图安抚住杜景行体内混乱的能量,但杜景行的异能实在强大,失控的异能随时会毁掉江玖的治愈异能。 第214章 封闭消息 她必须全神贯注。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比起自己的安危,江玖更担心杜景行的情况。 她必须试试。 就算杜景行升阶后的异能不能帮助时琛,江玖也会全力相助,毕竟之前杜景行在帮助自己提升异能时,帮了大忙。 况且......杜景行拥有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治愈异能。 如果杜景行不能帮助时琛,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时琛了。 杜景行虽然在混乱中,但似乎感知到了这股熟悉的力量,本能地放松了抵抗,甚至开始下意识地配合着江玖的引导。 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异能循着特定的路径在彼此体内流转,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循环。 密室内的能量波动开始逐渐平稳,那刺骨的寒意也慢慢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又仿佛是漫长的一生。 杜景行体内原本狂暴混乱的能量,在江玖治愈异能的不断疏导和滋养下,终于被彻底驯服。 “嗡——”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能量波动以杜景行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却又在触及墙壁时温顺地回流。 密室内原本的冰霜瞬间汽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蓬勃的生机。 杜景行紧闭的双眼睁开,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江玖。 他眸中精光内敛,深邃如渊。 “江姑娘?”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沉凝浩瀚,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时间,江玖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像是第一次认识杜景行一样。 是十阶的异能波动! 在江玖的帮助下,杜景行不仅化解了危机,更是因祸得福,一举突破了无数医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十阶门槛! 升阶后的第一时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额间与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 睁开眼就见到了心里所想的人。 他立刻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杜景行迅速收回手,后退些许,与江玖拉开了距离。 他的耳根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但心中充满感激。 他站起身,对着因耗费大量心神而显得有些虚弱的江玖,深深一揖:“祁姑娘......救命之恩,助道之德,景行......没齿难忘!” 在闭关之前,他就隐隐感觉到不好,特地叮嘱了邱竹韵,若是自己有异,就立刻求助于江姑娘。 只是没想到......江姑娘真的愿意来助他一臂之力。 江玖也松了口气,疲惫地笑了笑:“杜大师言重了,您没事就好。恭喜大师突破至十阶。” 感受到杜景行如今身周的气息,江玖心中燃起希望。 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的请求:“杜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讲。”见江玖神色有些为难,杜景行心里也更加重视几分。 “我想请您出手,救活我的弟弟,时琛。”江玖眼中带着恳切,“他的身体,在死后......还在南明用秘法保存,但罗长老说,时间不多了。我知道这或许强人所难,但您是如今我唯一能想到的人了。” 杜景行闻言,沉默了片刻。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直言希望渺茫。 但此刻,突破至十阶,他对生命与异能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或许......还真可一试...... 若真能帮助此人起死回生,这事声张出去,只怕自己在万兽城内,可就岌岌可危了...... 他看向江玖:“复活亡者,逆天改命,乃亘古未有之难题。景行不敢夸口必成。但......承姑娘如此大恩,景行必当竭尽全力,穷尽毕生所学,尝试为时琛道友寻一线生机。此事,我应下了。” 江玖听到他郑重的承诺,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确地告诉她,愿意并且有可能去尝试复活时琛。 没人知道,有多少次江玖生出放弃的心思。 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眼下,终于算是有一丝希望,能救活时琛了! “多谢大师!”她声音微颤,心中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角。 “祁姑娘,大恩不言谢。”他再次郑重向江玖行礼,“只是,十阶之事,关乎甚大,还请姑娘暂时代为保密。对外,便称景行此次闭关险些走火入魔,虽侥幸稳住伤势,但伤了根基,需长期静养。” 江玖立刻明白其中关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杜景行如此年轻便踏入十阶,若传扬出去,必会引来无数麻烦。 隐藏实力,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大师放心,我明白轻重,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杜景行点了点头,沉吟道:“关于复活时琛道友之事,我既已答应,便不会食言。只是此法逆天,需做万全准备。我需一些时间稳固当前境界,并仔细推演其中关窍。我们约定在月底,一同返回南明,届时,我当竭尽全力,尝试为时琛道友引魂归位。” 得到了确切的日期和承诺,江玖心中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切但凭大师安排!月底,我随大师同回南明!” 太好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江玖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了拯救时琛的希望。 要是罗长老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得开心成什么样。 还有时琛的父亲时岳,在得知时琛死后,他几乎一夜白头。 总算,总算有了希望。 消息被严格封锁,外界只知杜景行杜大师闭关出了岔子,虽性命无碍,但伤了元气,需要在紫阁医馆静养一段时间,谢绝一切访客。 而医馆内,邱竹韵看着师父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疲色,以及听说了月底将要尝试那近乎逆天而行的“起死回生”之术,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崇敬。 她所掌握的一切医术都来自于师父,杜景行对她来说更像是兄长。 她送三四岁就跟着杜景行一起学习,杜景行的父母也将她当作自己亲生孩子看待。 这么多年的感情,邱竹韵十分担心杜景行,更何况前几天杜景行还差点在闭关时走火入魔。 第215章 白豪 她差点失去如兄长一般的人。 起死回生本身听起来就虚无缥缈,只怕真正实行起来也是十分消耗本源。 她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在那种层次的施为中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有一颗竭尽所能报答师恩的心。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邱竹韵几乎翻遍了紫阁医馆收藏的所有古老医典,按照上面记载的固本培元的古方,不惜花费重金,动用人情,四处采购那些大补之物。 虽不知具体所需什么,但百年老参、凝神灵芝、温养心脉的雪域玉髓......各种珍稀药材还是被小心翼翼地送入杜景行的静室。 “师父,您先用些参汤,补补元气。” “师父,这是弟子刚熬好的安神茶,用的是古法炮制的宁神花。” ...... 南明布庄,夜色渐深,洛西才慢悠悠地晃回来。 他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散发出诱人的卤肉香气,这是他习惯性的“掩护”,仿佛他出门永远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院子里,江玖正就着朦胧的月色,缓缓练习着异能诀窍。 林沐一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专注地擦拭着他的武器。 隐霄则守在江玖不远处的摇椅上假寐,他不是很理解大家的熬夜行为,太阳一落山他就哈欠连天了,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还这么精神。 他斜睨了林沐一一眼,见对方还没有沐浴的意思松了口气,林沐一心里藏不住事,要是雌主今晚叫他服侍,怕是一早就要去沐浴了,就连衣服都要换上新洗好的。 切,未免太过于谄媚殷勤了。 隐霄思绪至此,抱胸重新合上了眼。 余研大概是跑出去野了,还没回来。 “我回来了。”洛西将油纸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东街新开那家卤味铺子的招牌蹄髈,味道不错,给你们带了点尝尝。” 江玖收起异能,笑道:“难得你还记得我们。看你这一天天乐不思蜀的样子,都快成了万兽城的美食地图了。” 洛西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这才开口:“今天运气好,碰上个有意思的食客,叫白豪。那家伙,鼻子比我还灵,哪条巷子藏着老字号,哪家摊子有独门秘方,他门儿清。我们俩算是臭味相投,聊得挺投机。” 隐霄听到“臭味相投”,虽没睁眼,但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臭味相投。 洛西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江玖的反应。 他知道,雌主对那个叫“冰淇淋”的名字异常在意,虽然她从未明说原因。 江玖拿起一块蹄髈,撕下一小条,放入口中,漫不经心地问:“哦?能让你评价一句‘臭味相投’,看来是真懂行的。你们都聊什么了?” 洛西心中微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天南海北地瞎聊呗,主要是吃。他说他常年在紫雾门和百寿门那边混,那边有几家老店,确实有些门道。”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雌主你好像提过,对紫雾门有点兴趣?我就顺口跟他打听了一下他们门主,好像......是叫冰淇淋?” 提起冰淇淋时,洛西装作记不清的模样,他可不想被其他几人觉得自己是故意接近雌主才如此上心。 “咳......”江玖正咀嚼的动作微微一僵,“怎么,这位白豪兄弟,还知道冰淇淋门主的事?” 洛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紧绷。 果然,雌主很在意。 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只是......为什么雌主不愿意说明呢? 洛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不是嘛!一提到他们门主,这白豪就来劲了。他说啊,咱们万兽城四个侧门的门主,按理说地位是不如东西南北四个正门门主的。但这个紫雾门,不一样!” 他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吊足了胃口,才神秘兮兮地说道:“白豪说,这位冰淇淋门主,地位非但不低于其他门主,甚至......还隐隐有高过其他人的迹象!” “哦?”江玖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和她之前了解的情况确实不同,“侧门门主,地位能高过正门?这倒是稀奇。可知是为何?” 地位超然? 一个侧门门主......难道真的和许阳有关? 只有他才会起“冰淇淋”这种名字! 江玖心中更加好奇,这个怪异的现代名字,一出现就十分突兀。 是不是许阳为了方便自己找到他才这样起名的? 洛西见江玖果然被吸引,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打听的方向没错。 他摇了摇头:“我也觉得奇怪,就追问了一句。白豪那家伙,当时啃着烧鹅腿,含含糊糊地说......”洛西再次压低声音,“他说,冰淇淋门主在内城有贵人交好!只是那人十分神秘,似乎......与城主关系匪浅!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藏得可深了。” 窃喜的同时,洛西隐隐有些担忧。 与城主交好的神秘贵人......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雌主打听这个,会不会有危险? 听到“与城主交好”这几个字,江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阳......如果他真的在这里,以他的能力和头脑,能结交到城主级别的人物,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纷乱的思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追问:“还有吗?关于这位门主本身,比如......他的名字?‘冰淇淋’,这名字可不常见。”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洛西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心中更加确定。 “名字......我也顺口问了一句。白豪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来历,据说是那位神秘人赐的名。他当时光顾着啃烧鹅腿了,也没多说,我就没再细问。” 说到这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只知道这么多”的表情。 而江玖瞳孔微微一缩。 赐名......冰淇淋...... 这几乎让她确认了六七分! 如果不是巧合,那是许阳的概率就极大了。她还记得,前世许阳最喜欢的就是冰淇淋了。 第216章 招募商队 “嗯,我知道了。”江玖看向洛西,“洛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对我很重要。” 洛西心中惊讶雌主心思缜密,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嗐,就是闲聊听来的八卦,当个趣闻听听就算了。雌主你要是真对紫雾门好奇,哪天我再去白豪那儿套套话?那家伙心思单纯,有好吃的就能撬开嘴。” 他看得出雌主不想声张,只是装作偶然听到。 不过,既然她需要,他以后会多留意那个白豪。 “不必特意去打探。”江玖摇了摇头,她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让洛西卷入未知的危险中,“顺其自然就好。你和他交朋友,享受美食是正经,别为了这些杂事坏了兴致。” 她话虽如此,但洛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信息是有用的,但需要谨慎。 “明白。”洛西点了点头,拿起另一块蹄髈,啃了一口,含糊道,“这蹄髈味道是真不错,雌主你再不吃,可要被隐霄和林沐一抢光了。” 一直沉默擦拭武器的林沐一抬起头:“我可给雌主留着呢。” 隐霄闭着眼养神,闻言发出一声痴笑:“说到抢吃的,雌主更该防备的是你吧?” 江玖也捂着嘴偷笑,重新拿起那块蹄髈。 只是她的心思早已飘远。 紫雾门,冰淇淋,神秘贵人,赐名......许阳,真的会是你吗? 如果你在这里,又为何不来找我?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另一个拥有现代记忆的......“同乡”? 月底返回南明复活时琛固然重要,但眼下,紫雾门这条意外的线索,还是悄然在她心里泛起波澜。 她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二天,江玖便带着余研和隐霄再次找到了中介老黄。 听闻江玖想要招募一支可靠商队的成员,老黄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祁老板您可算找对人了!别看老汉我主要做房屋营生,但这万兽城里三教九流,要找踏实肯干的人手,我还真认得几个靠谱的门路。”他压低声音,“您要是不介意,我带您去见见柳婆?她手下管着不少找活计的兽人,口碑不错,比市面上那些胡乱吹嘘的强。” 江玖点头:“那就有劳黄老板引荐了。” 在老黄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来到一处略显僻静但人来人往的院落。 院子里或坐或站等着不少兽人,年纪各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雌性正拿着个木板,上面贴着些招工信息。 这便是柳婆。 老黄上前与柳婆寒暄了几句,说明了江玖的来意。 一听是要招募商队,柳婆立马脸上堆笑:“原来是祁坊主,您南明布庄的名声,老婆子我也听说过!要组建商队是吧?好说好说!我这儿别的不敢保证,人手绝对给您挑老实的!” 这可是难得的大单子,她可不能怠慢了大老板。 七八个看起来体格不错的年轻雄性很快被从后院带了过来,整整齐齐地在前面一字摆开站好,等待江玖挑选。 “祁坊主,您看看,这几个都是最近登记找活计的,都说过有走货的经验,身子骨也结实。”柳婆介绍道。 江玖微微颔首,开口道:“我需要的商队成员,首要的是吃苦耐劳,诚实可靠。跑商路途遥远,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需要的是能并肩合作的伙伴。工钱方面不会亏待大家,但若有人偷奸耍滑,我也绝不会留情面。” 她说话时,隐霄便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审视着每一个应聘者。 他的读心能力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虽然依旧无法像对江玖那样清晰感知他人具体的想法,但对于“谎言”,却变得敏锐起来。 一个身材高壮的熊族兽人率先上前一步:“祁坊主您放心!我熊力别的不敢说,有一把子力气!以前跟着商队走过北边山路,什么苦都能吃!家里还有老母幼弟要养活,就指望我赚些钱粮回去,我肯定好好干!” 他话音刚落,隐霄就蹙起了眉头。 他微微侧头,靠近江玖耳边轻声道:“‘走过北边山路’是假,‘家里负担重’也是夸大,此人心绪浮躁,并非踏实之人。” 江玖听完隐霄的话,神色不变,只是对着那熊族兽人温和地笑了笑:“有力气是好事。不过我们商队目前规划的路线主要还是南边,北边的经验可能暂时用不上。下一个。” 熊力愣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江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讪讪地退了下去。 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狐族雄性走上前:“祁坊主,小的叫胡三,以前在好几个商队都待过,算账、联络、应对关卡检查都懂一些,一定能帮上忙!” 隐霄再次细细感知,紧接着对江玖耳语:“‘待过好几个商队’是真,但‘都懂一些’是吹嘘,此人心绪浮躁,并非踏实之人。” 江玖心中有了数,对那胡三点了点头:“懂得多确实是优势,不过我们商队目前更需要的是能专注做好分内事的队员。谢谢你了。” 连续两个应聘者被婉拒,柳婆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下一个。 有钱人都是有些挑剔的,只是这几个兽人,年轻有力气,干起活来那是极好的,只是不知为何入不了这位祁老板的眼。 这时,一个的年轻狼族兽人走了上来。他身材挺拔,不像前两人那样急于表现,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祁坊主好,我叫阿青。以前在城西的李氏货行做过三年护卫,主要负责短途押运,熟悉附近几条官道和常见的小路。力气尚可,也会些基础的拳脚,听从安排,不怕辛苦。” 他倒是没有吹嘘什么,隐霄自然也没有感觉到异常,这一次他没有开口,只是对江玖点点头。 江玖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叫阿青的年轻人时,心中就微微一动。 阿青沉稳踏实的气质,倒是有几分时琛当年的影子。 时琛当年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做事极其可靠。 再加上接收到隐霄的信号,江玖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阿青,你说你在李氏货行做过三年,为何不做了?” 第217章 潜龙城? 阿青回答:“回坊主,李氏货行东家前段日子把铺子盘给了别人,新东家带来了自己的人手,我们这些老人就被遣散了。”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但这还不够。 护送商队,不是依靠足够老实就可以的。 现在运输布匹主要是苏羽负责,他提出的很多问题都需要注意,要是只是单纯老实可靠可不行。 况且江玖已经让南明的兽人侧重耕种纺织,可不能在这运输上掉链子。 布匹销售已经成为南明经济来源的一大主流。 江玖又问了几个关于押运途中可能遇到的问题,阿青都对答如流,甚至还提出了关于如何规避某些路段风险的小建议。 江玖越听越是满意。 这年轻兽人足够聪明,不仅能干为人也不错。 她转头看向隐霄,用眼神询问。隐霄点了点头,他没从阿青那里感觉到异常。 况且阿青的经验确实丰富,还会独立思考问题,是个不错的人选。 “很好。”江玖脸上露出笑容,“阿青,你被录用了。具体工钱和安排,稍后这位会跟你细说。” 她说着,向阿青事示意旁边的余研。 阿青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但还是克制地再次行礼:“多谢祁坊主!我一定好好干!” 接下来江玖和隐霄面试了剩下的年轻兽人,隐霄利用自己的能力,排除了不少油滑爱偷懒的应聘者。 最终,柳婆带来的人里,江玖挑选出了包括阿青在内的四名年轻兽人,都是经过隐霄“检测”的。 柳婆见江玖做事爽快,眼光也毒,虽然被她否了几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人选,但成交了四个,也算一笔不错的生意。 现在生意难做,她倒也不能天天都遇到这样豪气的老板。 见江玖满意,她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连连保证这些人身家清白,若出了问题可以来找她。 这些个年轻兽人虽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已经和柳婆达成多次交易了,手脚绝对干净。所以柳婆才敢为他们担保。 挑选完商队队员,江玖心情不错。 组建常驻万兽城的商队,这算是跨出第一步。 别的先不说,她对那个叫阿青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她转头对余研吩咐道:“余研,你留下来,跟阿青他们详细说说我们运输货物的路线、规矩,还有路上要注意的事项。我和隐霄随黄老板去看看院子。一会儿你这边结束了,就带着他们直接回布庄汇合。就算今天没看到合适的院子,也得先让他们在布庄后院将就一晚,总不能露宿街头。” 余研拍着胸脯保证:“雌主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规矩都给他们讲明白!” 江玖点了点头,再次对老黄开口:“黄老板,还得再麻烦你一趟。我们想看看流云门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大院子出租或者出售。地方一定要大,能住下至少二三十号人,存放些货物,位置嘛,最好靠近外城城门,进出方便些。” 老黄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他忙不迭地躬身:“不麻烦!不麻烦!祁坊主您这可是找对人了!流云门那边我还真知道几个好院子,够大,位置也好!您二位随我来,咱们这就去看看,包您满意!” 老黄在前面带路,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若说喜欢和什么人打交道,那么老黄绝对是江玖的首选,这种人最贪财,只要钱最够,做这些打听消息的事情最为好用,只要不是作为在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么老黄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边走,老黄一边卖力地介绍:“祁坊主,您这要求啊,让我立刻就想起了流云门内街的一个大院子!那院子,原主是一位跑南北货的商贩老爷,专门用来安置自家商队的!后来嘛,听说这位老爷生意做大了,不在咱们万兽城跑商了,举家迁去了别处发展,这院子就空了下来,托我帮着寻个靠谱的买主或者长租客。” 专门安置商队的院子? 一听这话,江玖立马来了兴趣,果然商人的需求都是一样的,靠近城门,且院子极大。 何况有商队住过的院子,那格局和大小应该正合适。倒是省了江玖改造的功夫。 “哦?举家迁走了?不知是迁往何处了?”她看似随意地闲聊,试图获取更多消息。 老黄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去了潜龙城!对,就是潜龙城!听说那边机会多,那位老爷想把生意做到那边去。” “潜龙城?”江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在此之前,江玖对附近几个大城市不算熟悉,在南明呆着的时候也只听说过万兽城。 可直到出了南明,来到了这万兽城,方知这兽世原来这样大。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潜龙城?听起来像是个大城。黄老板对那边可有了解?生意好做吗?” 老黄只当江玖是好奇,或者也有意向将布匹生意拓展到潜龙城。 可这潜龙城......老黄捋了捋胡子,脸上露出一丝斟酌的神色:“祁坊主,这潜龙城嘛,确实是个大城,规模不比咱们万兽城小,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更有过之。” “不过啊,老朽多句嘴,若是您想往那边贩卖布匹,恐怕......得慎重考虑。”他说话时带着点劝诫的意味,让江玖想到前世依靠自己年长经验,便一味劝阻别人的顽固老人。 “哦?这是为何?” 老黄见江玖虚心请教,便老神在在,打开了话匣子:“祁坊主您有所不知啊。这潜龙城,和咱们万兽城的风气可大不一样!咱们万兽城,虽说也是各族混杂,强者为尊,但终究是商贸繁盛,各行各业都能找到立足之地。可那潜龙城......” 他顿了顿,见江玖没有追问,自讨了个没趣,只好继续说:“那地方,据说满城都是痴迷修炼的兽人!风气极其尚武!走在街上,随便碰上个人,可能都是个练家子。他们追求的是力量、是异能等阶、是战斗技巧!对于吃穿用度,反而不那么讲究,尤其是穿的,大多追求简便耐用,能活动开手脚就行。” 第218章 是租是买? 他看了一眼江玖身上料子精良的衣裙,苦口婆心道:“您想啊,您这南明布庄的布料,以舒适、精美、稀有着称,这到了那边......怕是曲高和寡啊!那些整天琢磨着怎么打架、怎么提升异能的兽人,谁有心思和闲钱来欣赏您这华美的布料?恐怕......销路不会太好。老朽这也是实话实说,不忍心看您吃亏。” 满城尚武?这倒是奇特。 虽然江玖不是很认同老黄的观点,但还是对潜龙城产生了好奇。 爱好修习练武的人怎就不能喜欢华美布料了? 说不定正因潜龙城缺少布料商贩,布料一到反而很畅销呢。 莫名的,江玖又想到许阳。 如果许阳在那里,以他的性格,在这种环境里会不会如鱼得水? 他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 不知为何,最近总是会想起许阳。 江玖揉揉太阳穴,不是很想自己的想法被隐霄洞悉。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隐霄,对方正低头沉思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或许就是因为和许阳的回忆,才能让江玖感受到,上一世的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江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原来如此!多谢黄老板坦诚相告!您要不说,我可能还真会动心思往那边发展一下。这么看来,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她顿了顿,“这潜龙城风气如此独特,想必城主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吧?” 老黄见江玖听劝,心里也舒服,话也多了起来:“城主?嘿,说起潜龙城的城主,那更是神秘!外界很少有人见过其真容,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只知道实力深不可测,将一座尚武之城管理得井井有条,无人敢犯。有人说城主是个修炼狂人,不理俗事;也有人说,城主背后另有高人......总之,传言纷纷,没个准信儿。” 江玖默默听着,心里想着这神秘的城主......与白豪提到的“神秘贵人”有没有关联?潜龙城,紫雾门,神秘贵人......这些线索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约的联系。 隐霄在一旁默默听着,随着他的读心能力越来越强,他逐渐感受到雌主并不想心思被他完全领会。 有时在悄悄感受雌主心事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雌主害怕心思被他听去的想法。 算了......装不知道吧。 虽然每次有关于许阳的事情都会让他吃醋,但他还是认真感受了老黄的话,老黄在描述潜龙城情况时,情绪平稳,并无说谎的迹象,说的应该都是普遍认知。 看来老黄没有说谎。 几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流云门内街。 老黄指着前方一个有着高大院墙的宅子:“祁坊主,您看,就是前面那家了!这位置,离流云门不到一里地,商队进出城方便得很!咱们进去瞧瞧?” 江玖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好,有劳黄老板,我们进去看看。” 走进那处院子,果然如老黄所说,极为宽敞规整,显然是前主人精心规划过的。 前院足够停放数辆马车,地面平整结实。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中院,两侧是整齐的厢房,足有二十几间,虽然陈设简单,但打扫得干干净净,足够安置商队成员。 这前主人果然是个懂行的,布局合理,空间利用得极好,省去了江玖重新规划的麻烦。 江玖心中窃喜,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精力,要是再把时间匀到这些琐事上,她可就要头大了。 现如今现成的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后院走去,这里更是让她惊喜。 后院东侧是一个宽敞的大厨房,灶台、水缸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存放柴火的棚子。 紧邻厨房的是一间极大的餐房,里面摆着几张厚重的长条木桌和长凳,足以同时容纳二三十人用餐。 连大厨房和集体餐房都准备好了! 这简直是给商队量身定做的! 以后队员们回来,能立刻吃上热乎饭菜,有个像样的地方休息,这比什么都强。 最让她满意的是位于院落最中心的里院。 这里相对独立,有两间更精致的房间可以给管事居住,后面还有两间库房,这里院围墙更高,安全系数直接拉满,用来存放货物是最好的。 中心里院,独立安全,两个大仓库......这院子几乎完美契合了江玖所有的需求!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玖越看越是满意,她转向老黄:“黄老板,这院子确实不错,我很满意。” 正当老黄喜滋滋地准备询问是租是买时,江玖却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隐霄低声说道:“院子是定下了,人手也在招募。只是这么多人住进来,一日三餐是个大问题。总不能天天让他们在外面吃,既不划算,也不够热乎。还得找个靠谱的厨子才行,最好能负责采买和这大厨房的一应事务。” 隐霄其实在江玖打量厨房时,就已知晓了她的想法。 毕竟拥有读心能力的隐霄,根本不需要江玖说出自己的需求。 但他仍是耐心地听完,然后微微颔首:“雌主所虑极是。不过,这万兽城里,若论哪里能找到好厨子,或者谁知道哪里的厨子手艺最佳......不是现成有人知道吗?” “嗯?”江玖有些疑惑,一时没有领悟到隐霄话里的意思。 但随即看到隐霄有所指的笑意,她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也莞尔一笑:“瞧我,真是忙糊涂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老黄在一旁看着这对主仆打哑谜,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他心里还惦记着这桩大生意,只好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插话:“那个......祁坊主,隐霄大人......这院子,您二位看着......是租还是......?” 江玖心情正好,而且这院子也合她心意,便直接拍板:“不必租了,这院子我买下来。黄老板,你开个价吧,若价格合适,今日便可定契。” 第219章 给我们一个差事吧 老黄一听,喜出望外! 这可是笔大买卖! 他连忙报了一个在江玖看来相当公道的价格。 江玖爽快地点头应下,让他直接将房契等相关文书准备好,送到南明布庄去。 老黄连连应声,屁颠屁颠地就跑回去张罗了。 江玖轻笑一声,只要是能赚钱的差事,老黄都殷勤的很。 定下了商队的“大本营”,江玖和隐霄便不再耽搁,动身返回南明布庄。 回到布庄后院,果然看见洛西还懒洋洋地窝在他那张专属的摇椅里,身上盖着薄毯,似乎还在享受着回笼觉的惬意,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发丝上,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 好可爱...... 江玖忍不住走过去推了推他:“洛西,别睡了,有正事找你。” 洛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雌主......什么正事啊?” 江玖捏捏洛西的脸,等他清醒了一些笑道:“我们刚买下了一个大院子,准备给商队住。现在缺个负责大伙儿伙食的好厨子,需要找个靠谱的。这万兽城里哪家酒楼的味道好,或者哪里有手艺好的厨子可以请,你......” 她话还没说完,洛西已经清醒了大半。 他“唰”地一下从摇椅上坐起身:“厨子?!找好厨子?!这个我在行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掀开毯子站起身,“雌主您可算问对人了!这万兽城里大大小小的馆子,哪家招牌菜什么味道,厨子手艺如何,我不敢说了如指掌,那也绝对是如数家珍!您等着,我这就去梳洗一下,马上带您和隐霄去几个地方转转,保准给您物色到满意的!” 看他这副模样,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 果然,一说到好吃的,找洛西准没错。 不一会儿,收拾利索的洛西就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大手一挥:“走!我知道几个地方,不但东西好吃,那掌勺的师傅也都有真本事!” 三人有说有笑地刚踏出布庄大门不远,隐霄便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墙角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朝他们张望。 那是个看起来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见江玖走出来,那小女孩鼓起勇气,猛地从墙角后跑了出来,直直地冲向江玖! 几乎在小女孩动身的瞬间,隐霄已一步上前,稳稳挡在了江玖身前。 洛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目光锐利地盯住那冲过来的小女孩。 在这龙蛇混杂的万兽城,人心难测,即便是孩童,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要是真因为一个疏忽让江玖受伤,两人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 那小女孩被两人的气势吓得脚步一滞,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朝着被护在后面的江玖不住磕头。 江玖先是一愣,待看清跪在地上的是个瘦弱不堪的小女孩时,她轻轻拍了拍隐霄紧绷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隐霄感受到她的意图,虽然依旧警惕,但还是侧开了半个身子,目光却依旧锁定在小女孩身上,感知着她的情绪波动。 江玖上前一步,弯下腰,温和地问道:“小姑娘,别怕。你拦住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那小女孩抬起头,一张小脸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过分瘦削,却还是能看出清秀的模样。 “小、小姐......我、我叫江小翠......我......我刚才看见您去看旁边那个大院子了......”她声音怯怯的,带着颤抖,“我家......就住在那大院子的旁边......我本不想打扰小姐的,可是......可是我实在是太饿了......” 她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能包下那么大的院子,小姐您一定是......是要组建商队做大生意的人吧?求求小姐,给我和我母兽一个差事吧!我们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打扫、跑腿......我们真的什么都能做!求求您给我们一口饭吃吧!” 江玖看着小翠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软。 这孩子,宁愿求一份工作,也不愿直接伸手乞讨,这份骨气让她动容。 隐霄站在一旁,眼眸微微闪动,他在仔细感知着小翠的情绪。 这孩子说得是真话,他感受不到一点欺骗和算计,只有对生存的渴望。 他对着江玖点了点头,示意这孩子并未说谎。 江玖接收到隐霄的确认,心中更是怜惜。她俯下身,亲手将跪在地上的小翠扶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小翠,别跪着,慢慢说。你母兽呢?可是生病了,才让你一个孩子出来找活计?” 小翠被江玖扶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连忙用袖子胡乱地擦去:“谢谢小姐......母兽没有生病。我们......我们原本是在家里自己弄了个小花房,靠卖些自己种的花过活的。可是......可是就在两个多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花房突然起了火,虽然人没事,但花房和里面的花苗......全都烧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了花房,我们就只能每天早早出城,去野外采些野花来卖......可是野花不值钱,也很难采到好的,有时候一天也卖不出几支......连吃饱饭都难......” 听着小翠的叙述,江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小翠枯黄的头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女,在遭遇突如其来的灾祸后,是如何艰难地挣扎求生。 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你父兽呢?”江玖忍不住开口问道。 “父兽......我不知......母兽从不提起......”小翠哭的伤心,说话也开始抽抽嗒嗒。 江玖一听,也猜了个大概:“小翠,别哭了。姐姐答应你,会给你和你的母兽安排工作。” 小翠闻言,惊喜地抬头:“真、真的吗?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江玖对她笑了笑,“不过,安排什么样的工作,还需要见过你的母兽之后,根据你们擅长的事情来定。你现在就带我们去见见你的母兽,好吗?” 第220章 小翠 “好!好!我这就带路!”小翠激动得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 江玖直起身,对洛西道:“洛西,你去把沐一叫来。苏羽留下看店。” 洛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回了布庄。不一会儿,林沐一便跟着洛西走了出来。 江玖对林沐一吩咐道:“沐一,你跟着小翠去她家,先带她们母女去吃点东西,好好吃一顿。然后问问她母兽的情况,看看她们擅长什么,等我回来再具体安排。” 林沐一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女孩,眼中也闪过一丝怜悯:“雌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小翠对着江玖又是千恩万谢,这才迫不及待地拉着林沐一的衣角,引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倒是不怕生,江玖看着小翠拉着林沐一离开的身影,只觉得可爱。 隐霄也轻笑一声,他走到江玖身边,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江玖的鼻梁,低声道:“我们家玖玖,还真是个心软的大善人。这万兽城里挣扎求生的可怜人数不胜数,倒是难得有这样机灵又有点骨气的小家伙,自己找上门来投奔。” 他说话时语气极为宠溺,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玖微红的脸。 江玖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害羞,却也没躲闪,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善人谈不上。只是看着这孩子,就想起了南明部落里那些最初跟着我,一无所有却肯拼命干活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何况她们只是想要一份工作,自食其力,这比单纯的施舍更有意义。而且......” 她顿了顿:“她们原本是经营花房的,对花草培育应该有些心得。我们布庄日后若想在一些高端布料上尝试植物染色,或者开发些带有特殊香气的布料,说不定她们的经验能派上用场。这既是帮人,也是为布庄未来多寻一条路。” 隐霄听着她的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的雌主,从来都不是只有一腔热忱的滥好人,她的善良背后,有着清晰的头脑和长远的眼光。 玖玖她......早就不是北兴部落那个黄毛丫头了。 今后说不定某天,雌主会站在更高的地方,一个万兽城算什么,今后要是有人和他说,你的雌主成了兽神,他也不觉得奇怪。 有点扯远了,隐霄心里轻笑自己这些荒谬的想法。 “原来如此。”隐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看来是我浅薄了,雌主这是既行了善,又埋下了未来的种子,一举两得。” 江玖被他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少来打趣我。走吧,厨子还得接着找呢,洛西,带路!” 洛西看着两人互动,闻言立刻在前引路:“好嘞!这边走!我知道前面有家专做药膳的铺子,他家的老师傅不光药膳炖得好,普通家常菜也是一绝,听说正想找个稳定的大东家呢......” 三人说笑着走远,而林沐一跟着小翠,穿过繁华的街市,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便越发不同。 高大的商铺逐渐被低矮的民居取代,喧闹的人声也渐渐沉寂。 靠近高大城墙根下的这片区域,房屋明显简陋了许多,道路也变得狭窄而不平。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小翠领着林沐一拐进一条更加逼仄的巷子。 林沐一能感受到小翠的脚步不再轻快,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有些不堪。 他拉着小翠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 巷子里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小翠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林沐一一眼,然后推开了门。 “母兽!我回来了!”小翠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工作有了着落,她们今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小翠已经在幻想以后顿顿饱饭的日子了。 母兽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江小翠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她在此之前也求过不少商户,但大家大多都直接挥手驱赶她,就算偶尔有几个大老板答应下来,却也是没有后文的。 真心愿意帮助她的,也就只有江玖一人了。 林沐一跟着走进小院,院子很小,但出乎意料地,角落里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里面稀疏地生长着一些看似顽强的野花和不知名的绿植。 能看出来住在这里的人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但还是在努力生活着。 院中有一个身形消瘦的雌性,正背对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有些蔫黄的植物浇水。 听到女儿的声音,那雌性猛地回过头来。 她看起来年纪似乎刚过三十,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辛劳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使得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些,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清秀的底子,要是好好休养,补充营养,早晚还是个美人胚子。 骤然看到女儿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雄性回来,她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无措,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破水瓢,双手有些紧张地在旧裙子上擦了擦。 “小、小翠......这位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警惕而又不安。 她们的小院从没有人来,小翠在外找工作她是知道的,只是一个孩子外出求职,能找到什么工作呢,她自己出去求职都屡屡碰壁。 难道说......小翠这次真的找到糊口的活计了吗? 她惊疑不定,只好等小翠来解释。 小翠连忙跑到母兽身边,拉住她的手:“母兽!这位大人是南明布庄祁小姐手下的人!祁小姐答应给我们活计做了!以后我们就有饭吃了!大人是特意来接我们去吃饭的!” 那雌性闻言,更是愣住了,但长期母女相依为命的生活还是让她养出了警惕的习惯:“这......这位大人......小翠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您......” 她下意识解释,生怕小翠得罪了这大人。 毕竟一个小毛孩带着一个成年雄性回家,兴冲冲说自己带回来的是老板,谁都会怀疑几分的。 但眼前之人面上未见怒色,应该不是因为小翠淘气来找麻烦的。 第221章 孤儿寡母 林沐一看出她的不安,便也不好上前,只保持着安全距离,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嫂子不必多虑。我家雌主,也就是南明布庄的祁坊主,确实应允了给小翠和您一份差事。具体情况,雌主晚些时候会亲自与您详谈。现在,请先随我去用些饭食吧,小翠这孩子怕是饿坏了。” 他语气诚恳,听着便让人安心。 那雌性有些犹豫,心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生存的渴望压过了疑虑。 虽心里还有疑虑,但她了解小翠,这孩子虽然小,但却十分机灵。 两人相依为命能活到现在没有饿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翠机灵聪明。 说不准......这还真是一个找到糊口工作的机会。 今日有人来看附近那大院子,她也是知道的。 她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那......那真是多谢祁小姐,多谢大人了......我们母女......给您添麻烦了。” 林沐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只是示意她们跟上。 三人抵达一间普通饭馆,江香兰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踌躇。 她似乎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倒是小翠,闻着里面飘出的饭菜香气,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似乎是担心太贵无法负担,她还是有些迟疑:“大人...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小翠顾不得太多,只拉着母兽往里走:“母兽别担心,祁大人的布庄是城中数一数二的有名的,说带我们吃饭,我们就别再推辞了。” 林沐一一笑,他点点头:“是啊,嫂子不必拘谨。” 他没停留,径直走了进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直接对伙计报了几个肉菜,又特意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和一盅汤。 饭菜很快上桌,香气四溢。小翠到底是孩子心性,饿得狠了,也顾不得许多,道了声谢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还不住地给母兽碗里夹肉:“母兽,你快吃!这个好吃!” 江香兰看着满桌的菜肴,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却迟迟没有动。 这样多吃食,她实在不敢动筷。 如果......如果这位大人结账时反悔,就算是她把所有家当全卖了,也付不起啊。 她低着头,脸颊因窘迫而微微发烫。 在她看来,这无缘无故的招待,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羞愧。 林沐一将她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放下茶杯:“嫂子,不必拘束,尽管吃吧。这顿饭,也不是白请的。” 江香兰闻言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林沐一解释道:“雌主既然答应给你们差事,以后你们就是布庄的人了。这顿饭,算是预支给你们的工钱,以后会从你们的月钱里扣除。所以,安心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番话如同给了江香兰一个台阶,也给了她一份尊严。 起码在孩子面前,她短暂的拥有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尊严。 已经不知多久,多久没有给小翠吃一顿饱饭了。 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感激这位大人给了她们母女一个活计,又愧疚这么久来都没能给小翠更好的生活。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看了看正狼吞虎咽的女儿,终于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林沐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雌性倒是极有骨气,让他心生敬意。 他默默地想着,等雌主回来,得好好说说这对母女的情况,或许,她们真的能成为布庄里值得信赖的人。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林沐一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未请教,这位嫂子怎么称呼?” 那雌性连忙放下筷子:“回大人的话,我叫江香兰。” 她声音轻柔,动作有些怯生。 “江嫂子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沐一就好。”林沐一摆了摆手,他沉吟片刻,考虑到日后要安排活计,还是需要了解些基本情况,便斟酌着问道:“江嫂子是独自带着小翠生活吗?孩子的父兽......” 他话未说完,便见江香兰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是......小翠那孩子,从出生就没见过她父兽。”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他......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林沐一心中了然,这恐怕是一段伤心的往事。 看江香兰的神情,不愿多提,其中或许有难言之隐。他并非喜好探听隐私之人,便立刻止住了这个话题,不再追问。 看来是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林沐一想着,那父兽不是亡故便是抛妻弃子,罢了,既不愿说,何必揭人伤疤。 他转而将话题引向正事:“过去的事不提了。江嫂子,既然雌主答应给你们安排差事,总得知道你们擅长些什么,才好量才而用。你和我说说,平日里都擅长做些什么活计?” 提到擅长的领域,江香兰坐直了些,认真地说道:“回......回沐一大人的话,我娘家以前就是侍弄花草的,我自己也最喜欢这个。以前家里那个小花房,虽然不大,但里面的花苗都是我一手打理,什么时节播种,如何浇水施肥,防治虫害,都懂得一些。常见的花草,我大多能叫得上名字,也知道它们的习性。” 她停顿片刻,似乎是觉得只会这些根本不够,对方是开布庄的大人,怎么看得上这些? 她又连忙补充道:“除了种花,女红刺绣也学过一些,简单的缝补、做些绣活都能上手。还有......日常的家务,洗衣做饭,我也都做得来。” 她几乎把所有自己会的都想了个遍,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沐一认真听完,垂眸沉思。 懂花草种植,这倒是难得。布庄日后若真要做一些关于染料的工艺,这江嫂子的经验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更何况江嫂子还会刺绣和家务,更是稳妥,总能有安置的地方。 他的沉思在江香兰眼中是犹豫,她内心十分不安,生怕对方婉拒她。 小翠察觉到母兽的不安,咽下嘴里的饭菜,也迫不及待地举起小手。 第222章 请安伯出山 “沐一大人!我也会!我会帮母兽给花浇水、拔草!我还会扫地、擦桌子!我年纪小,但我力气不小,绝不会偷懒的!”她小脸上一副“我很能干”的认真表情,生怕林沐一觉得她没用。 林沐一看着她这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好,好,知道你也能干。” 小翠因为说话太急,被饭粒呛到,轻轻咳了两声。 江香兰立马放下筷子,轻轻拍着小翠的背:“慢点吃,傻孩子。” 林沐一也连忙伸手拿起汤勺,亲手为她盛了一碗还温热的蛋花汤,轻轻推到她面前:“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汤顺顺。” 这孩子虽然遭遇困苦,却依旧保持着这份纯真和韧性,实在难得。 林沐一不由得也生出几分心疼,这次要是再被江玖拒绝,不知道这孩子还要多久才能和母亲吃一顿饱饭。 万兽城不比部落,要是在南明部落,这样的孤儿寡母,早就被大家伙一起养起来了。 每家每户都伸手帮衬一下,还至于到这个地步吗? 由此可见,这极尽繁华的万兽城,也冷漠无比。 要不是她贸然来求江玖,也绝讨不到这活计。 只是她年幼,这般害怕被拒绝,只怕是之前跟着江香兰求职时,就已经多次被老板拒绝了。 小翠看着面前那碗香气袅袅的汤,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沐一大人!”然后乖巧地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洛西带着江玖和隐霄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饭馆。 这时不到饭点,因此店内的客人并不多,倒也清静。 “就是这儿了,”洛西压低声音,“这家的老师傅姓安,我们都叫他安伯。他做菜没什么花哨名头,但火候、调味都是一绝,尤其是几道家常炖菜和面点,那味道,吃了就忘不了。我打听过,安伯年纪大了,不想再守着这小店起早贪黑,正想寻个稳定的大户人家做活,工钱要求也不高,就图个清闲安稳。” 江玖点了点头,她没有急着表明来意,而是如同普通食客一般,领着隐霄和洛西在靠窗的桌边坐下。 好不好,点两道菜就知道了,要是直接说明来意,怕是对方会专门来做,倒尝不出平时的手艺了。 今儿个吃了他们几个吃了特制的饭菜,把安伯雇了回去,轮到那些商队的活计吃饭,怕是就没这次这样尽心了。 三人刚坐下,一个伙计就快步迎了上来,笑着招呼:“三位客官用点什么?咱家今日有新鲜的河鱼,炖豆腐可是一绝。” 江玖没有看菜单,直接开口道:“劳烦伙计,我们想尝尝老师傅的手艺。烦请后厨做几道菜:一道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味;一道清炒时蔬,要素净爽口;再来一道拿手的汤羹;最后,上几样你们最得意的主食,无论什么都可。” 红烧肉最考验火候和对油脂的处理,清炒时蔬能看出对食材本味的把握,汤羹见功底,主食则是日常消耗的大头。 这几样下来,这位安伯的基本功和风格便能窥见一二了。 伙计记下,应了一声就去了后厨。 见伙计离开,隐霄侧身靠近江玖,低声开口:“雌主还真是足智多谋......老谋深算啊~” 江玖闻言忍不住揪他耳朵:“什么老谋深算,我这是机智,机智懂吗?” 隐霄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是是是,雌主真是机智。” 听他这样说,江玖这才松手。 等待上菜的间隙,江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小店。 桌椅擦得光亮,地面也干净,一看老板就是个讲究人。 店面整洁,管理应该不差。这安伯若真是个有心的。 等日后请到大院里,那厨房肯定也是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没过多久,菜肴便被陆续端了上来。 那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汤汁浓稠,用筷子轻轻一夹,肉质便软烂分离,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中带甜,滋味醇厚。 清炒的青菜碧绿清脆,只用了简单的盐和蒜末调味,却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 汤是简单的豆腐菌菇汤,但汤色清澈,味道却异常鲜美,显然是用了足够的时间和心思熬制的高汤。主食是暄软的面点,虽没什么特点,但也是极好的了。 江玖每样都仔细品尝了,果然,要找好吃的还是得看洛西。 她不由得看向洛西,只见洛西正吃得眯起了眼睛,注意到江玖的目光,他用眼神向江玖表示“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隐霄虽然对食物没有洛西那般痴迷,但也微微颔首:“不错。” 江玖在前世是吃惯了美食的,倒不觉得这饭菜做得有多么惊艳,但看隐霄洛西两人都十分喜爱,心中也有了七八分满意。 她放下筷子,对候在一旁的伙计温和地说道:“菜色很好,老师傅手艺名不虚传。不知可否请老师傅出来一叙?” 方才点菜时,小伙计就察觉到这几位老板气质不凡,为首这位雌性更是十分稳重。见对方要见大厨,一点儿不敢怠慢,应声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形微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个踏实本分的人。 “几位客官,小老儿便是这后厨的厨子,姓安。可是饭菜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安伯出声询问。 江玖站起身,以示尊重:“安伯您的手艺极好,每道菜都恰到好处。我们并非挑剔菜品,而是有事想与安伯商量。” 她摆摆手,示意安伯坐下说话。 待安伯有些疑惑地坐下后,江玖才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今日是特意前来,想请安伯出山。” 安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些许为难:“这位小姐的意思是......想雇小老儿去做厨?不瞒您说,前些日子是有人来问过,小老儿也确实有意寻个安稳去处。只是不知小姐府上是......?” “我姓祁,在城中经营布庄生意。近日刚买下流云门附近一处大院,准备安置一支商队。”江玖坦然相告。 第223章 江香兰 商队伙食,量大、实惠、味道好是关键,还要兼顾营养。 看安伯这手艺和这店面的打理,应该是个懂得精打细算的,正合适。 福伯听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饭店生意虽然自在,但每天脚不沾地的忙,食客也不固定,收入很不稳定。 若是真跟了这位祁老板,收入倒是稳定很多,只是不知这位祁老板的商队有多大,要是上百人的商队,那肯定比这饭店更忙了。 洛西见状,忍不住插嘴道:“安伯,我雌主的为人厚道,您放心!而且您想想,以后就不用操心店里生意好坏,只管安心做菜,多省心!您这手艺,给商队兄弟们吃了,那是他们的福气!” 安伯被洛西的话逗笑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话虽如此,只是不知祁老板的商队有多少人?小老儿年岁已高,若是担负上百人的吃喝,只怕是力不从心呐。” 江玖也明白安伯的顾虑,于是开口道:“安伯放心,我们商队现在只有三五人手,后期招募了,也不过三十人,平时您只需给这些伙计做饭即可,采买洒扫,我再另找他人。”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祁坊主看得起小老儿这手艺,这位常客小哥又如此推崇,那......小老儿就厚着脸皮,应下这份差事了!只望莫要辜负了坊主的信任才好。” 江玖微微一笑,向安伯伸出手:“安伯您太谦虚了。能请到您,是我们的运气。具体事宜,稍后我会让管事与您细谈。欢迎您加入。” 至此,商队的厨师人选也顺利敲定。 江玖心情颇为舒畅。 走在回布庄的路上,隐霄无意间提起另一件事。 “雌主,后院关着的那个小哑巴,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 江玖闻言,脚步未停,只是认真听着。 那个小哑巴她是知道的,当初试图行刺,被俘后决绝咬舌,废了不少异能才救回来。 隐霄继续道:“送去的食物,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都会默默吃掉。前两日我去给他送换洗衣物,见他坐在窗边发呆,看到我进去,似乎......还下意识地对我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又低下头去。” 江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怜惜。 “他看起来年纪也不过和小翠差不多大,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那般决绝地自戕,背后不知承受了多大的恐惧和压力。能做下那等事,恐怕多半也不是出于本心,而是被胁迫、被操控。” 她顿了顿,:“即便我们现在放他走,你以为他就能获得自由吗?他任务失败,又落入敌手多时,无论他是否开口,在他背后之人的眼中,他恐怕早已是一枚弃子,甚至可能成为需要被清除的隐患。回去,等待他的未必是生机,更可能是灭口。” 这世道的黑暗,有时连孩子也不放过。 他不过是一把被利用的刀,持刀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那雌主打算如何?”隐霄开口,他打心里也不想伤害这孩子。 “不如再给他一些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些时间。等他彻底放下心防,愿意信任我们。若他本性不坏,愿意留下来,我们可以教他识字、明理,给他一条新的出路。布庄里总有他能做的活计,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江玖的语气温和,她明白想伤害自己的根本不是这孩子,况且这孩子,也许会带来一些更有用的消息。 她看向隐霄:“我始终相信,他背后定然有主使之人,也或许,他有亲眷被挟持,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我们不必逼他,只需要让他明白,我们这里不是牢笼,而是可能提供庇护的港湾。只要他愿意说出幕后主使,或者告诉我们他面临的困境,我们未必不能帮他解决。前提是,他得自己愿意开口。” 隐霄听着江玖的话,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赏。他的雌主,既有雷霆手段,亦有慈悲心肠,更不乏缜密的思虑。 她并非盲目的善良,而是在清晰地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攻心为上。 “我明白了,雌主。”隐霄颔首,“我会让负责看守和送饭的人多加留意,不必过于严苛,偶尔可以和他简单说几句话,让他慢慢适应我们的存在。或许......可以让林沐一去?他性子敦厚,不容易让人产生威胁感。” 江玖想了想,觉得有理:“嗯,沐一确实合适。让他试试看吧,不必强求,自然些就好。” 说着话,三人已回到了南明布庄门口。 刚踏进前厅,江玖便看见一个衣衫褴褛却浆洗得干净的雌性,正牵着小翠的手,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想来这便是小翠的母兽了。 林沐一站在她们身边,见江玖回来,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江玖她快步走上前,主动向那雌性伸出手:“您就是小翠的母兽吧?我是江玖,这里布庄的坊主。小翠这孩子很懂事,你们的情况她都跟我说了。” 江香兰看着江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略显粗糙的手,与江玖轻轻一握:“祁、祁坊主......我叫江香兰。多谢您......多谢您肯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她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连忙低下头去。 “江嫂子别客气,快请坐。”江玖引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落座,“既然是一家人了,就不说两家话。我听说,您擅长侍弄花草。” 江香兰连忙点头:“是,是的!祁坊主,花草方面我不敢说精通,但常见的花卉种植、养护都懂得一些。刺绣......也能做些简单的活计,缝缝补补更是不在话下。厨房里的活计,一日三餐,我也都能做!” 江玖微笑着听着,心中已有计较。 她回想起刚才看过的那个大院,后院宽敞,还有独立的厨房和餐房。 “江嫂子,您的手艺正好能派上大用场。”江玖先是肯定了对方,“我们刚买下流云门附近的一个大院,准备安置商队。那里后院宽敞,我打算划出一块地方,建个小花圃,就交给您来打理。” 第224章 我们有自己的花圃了 “平日里商队队员们的日常伙食,也需要人帮忙操持,福伯是主厨,您就给他打下手,负责一些辅助的活计,比如洗菜、备料,或者帮忙打理厨房和内务的整洁。您看这样安排可好?”江玖开出的条件不算极好,但对于江香兰来说,这样一份工作很是难得了。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充满生机的小花房,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嫩绿的花苗上,那是她曾经最快乐的天地。能够再次接触花草,哪怕只是打理一个小花圃,也让她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好!太好了!谢谢祁坊主!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花圃照顾好,把厨房的活计做好!绝不会偷懒!” 江玖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怕江香兰担心工钱问题,江玖还开口补充道:“工钱方面您放心,会和布庄里其他负责内务的人一样。往后您和小翠就住在那个大院里,也方便您做事。” 解决了工作问题,气氛轻松了许多。 江玖像是随口问道:“江嫂子是万兽城本地人吗?小翠的父兽......” 提到父兽,江香兰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沉默了片刻:“是......本地人。他......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江玖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变化,有些犹豫,但都说到这里,也只好继续问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江香兰的嘴唇微微颤抖:“大概......七八年前吧。那时候,万兽城和潜龙城之间......关系很紧张,听说在边境还打过几场。他......他就是那时候被征召去的......后来,就再也没回来。”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都说......怕是死在外面了。” 她说着,仿佛回到那个混乱的征兵现场,男人诀别的眼神,漫长的等待,最终只等来一句冷冰冰的“失踪,大概率已阵亡”的通知。 那些以泪洗面的日夜,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翠,独自面对生活的残酷。 她不想回头去想了,起码现在她的世界只剩她和小翠了。 听到这里,江玖等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战乱之下,这样的悲剧数不胜数。 江香兰算是幸运的,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但万兽城底层兽人,不知还有多少这样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 然而,江香兰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对小翠柔声道:“小翠,乖,你先跟沐一大人去后院看看,母兽和祁坊主还有些话要说。” 小翠懂事地点点头,虽然疑惑,但还是乖巧地跟着林沐一离开了前厅。 待前厅只剩下江玖、隐霄和江香兰三人时,江香兰肩膀垮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江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祁坊主......我刚才......骗了您和小翠。他......他不是战死的。” 江玖和隐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江香兰的眼泪终于决堤,捂住脸哭起来:“他......他是背叛!他当年根本不是被征召,他是......他是自己偷偷跑去了潜龙城!他嫌弃万兽城给不了他想要的力量和地位,他说潜龙城才是强者该去的地方!他抛下了我和刚出生的小翠......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香兰永远无法忘记,那天男人收拾行囊的冷漠背影,她抱着孩子苦苦哀求,却只换来一句“别挡我的路”。 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族老宣布因其背叛行为,按律当解除缘分,并施以鞭刑,若被抓回,后果更严重。 她抬起泪眼:“按照万兽城的规矩,背叛城池,投效敌对方,是要被解缘后当众受刑,以儆效尤的!我......我不敢告诉小翠真相......她还那么小,我怎么能让她知道,她的父兽是个抛妻弃子、背弃家园的叛徒?我宁愿让她以为她父兽是个死在外面的英雄......至少......至少在她心里,还能留下一点点念想......”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秘密和屈辱,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 这一刻,她只是本能的信任江玖,信任这个给自己带来新生的雌性。 江玖听着这残酷的真相,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江嫂子,别哭了。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做得对,有些事情,不该让孩子来承受。这个秘密,我会帮你守住。从今往后,你和小翠就在南明布庄好好生活,把过去那些不愉快都忘掉。花圃和厨房的事情就交给您,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好。” 江香兰她用力地点着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反复道:“谢谢......谢谢祁坊主......我......我一定......” 江玖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大院那边还在整理,估计还要两三日才能入住。这几天,您和小翠就先在布庄后院住下,让沐一给你们安排个房间。您也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需要准备哪些花籽、工具,列个单子给我。” 背叛者自有其代价,但活着的人更值得被善待。 她虽同情江香兰所遭受的一切,但现在报复不是最要紧的事。 江香兰能在那般困境中将小翠抚养至今,已足见其坚韧。给她一份安稳,或许能让她慢慢走出阴影。 江香兰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泪。 听到江玖连这些细节都为她考虑到了,心中更是感激万分。 “祁坊主,您放心,花圃的事情我心里有些章程,常见的、容易成活的花草我都知道。工具......之前家里还有些剩下的,虽然旧了,但还能用,就不必破费了......” “该备的还是要备齐。”江玖温和地打断她,“既然交给你负责,一应所需自然由布庄承担。你只需把需要的写下来,或者告诉沐一也行。” 正说着,林沐一带着小翠从后院回来了。 小翠看到母兽似乎哭过,有些不安地跑过来拉住江香兰的手。 江香兰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小翠,没事,母兽是高兴的。祁坊主给我们安排了很好的活计,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花圃了!” 第225章 安插眼线? “真的吗?”小翠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看向江玖,“谢谢祁姐姐!我一定帮母兽好好照顾花!” 看着小翠天真烂漫的笑容,江香兰心中那点因提及往事而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她暗暗发誓,为了女儿,也为了报答祁坊主的恩情,她一定要把这份差事做得漂漂亮亮。 江玖又对林沐一吩咐道:“沐一,带江嫂子和小翠去后院安顿下来,看看缺什么日常用的,一并置办了。再去跟安伯说一声,明天开始,江嫂子会去厨房帮忙,让他带着熟悉一下。” “是,雌主。”林沐一沉稳应下,“江嫂子,小翠,跟我来吧。”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江玖轻轻舒了口气。 隐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雌主心善,给了她们一条真正的生路。” 江玖摇了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在这世道,能拉一把是一把。更何况,她们并非没有价值,江香兰的手艺,或许真能给我们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惊喜不惊喜倒先不论,只是这些杂事都处理了大半,雌主是否要考虑考虑别的?”隐霄说着,轻轻揽住了江玖的腰肢。 眼下林沐一带着江香兰和小翠离开,洛西也回到后院,前厅就只有他们两个。 怪不得隐霄这家伙如此大胆。 “别的事情?”江玖狡黠一笑,“商队的成员现下根本不够,我怎么放心处理别的事情?再说月底就要带杜大师回南明了,算算时间......” “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去寻就是了,反正来应聘的,一张口我就知道是真是假。”隐霄有些心急,语速也快了些。 “那可不行。事情没办完,我不放心。”江玖笑着眯起眼,就是存心逗弄隐霄。 隐霄闻言,也知道无望,压下心头的失落微微颔首:“是,雌主。” 他松开了揽着江玖腰肢的手,指尖似乎还留恋着那纤细柔软的触感。 他深知雌主的性子,在正事未完全落定前,她很难彻底放松心神享受私人时光,这份专注与责任心,也正是他深深着迷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办。”他不再多言,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街道的门口,显然是即刻去着手处理招募商队剩余人员的事务了。 江玖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吁了口气。 这个隐霄......有什么心思都是直接说出来的,他只对她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知道江玖的心思。 但这样的直白总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刚定了定神,准备思索下一步,就见林沐一端着一个食盒,从通往后院的廊道里走了过来。 “雌主,”林沐一将食盒稍稍提起示意,“我准备了些清淡的饭菜和汤水,温度正好,打算给后院那位......送过去。” 他对于如何称呼那位少年还有些斟酌。 江玖正有此意,见状便顺势点头:“嗯,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也看看他最近情况如何。” 两人便一同转身,准备一起回小院。 刚踏出布庄大门,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便“嘚嘚”地驶来,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布庄门口。 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车帘,醉仙楼的老板虞婧扶着侍女的手臂,仪态万方地走了下来。 “祁妹妹,这是要出门?”虞婧笑吟吟地开口。 她目光流转,先是落在江玖身上,随即又扫过一旁手持食盒的林沐一,但她极为体贴地没有多问半句关于食盒去向的话。 虞婧何等精明,一看这架势便猜到了七八分,但她深谙交际之道,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维持表面的和谐与善意才是长久往来之道。 江玖见到她,确实有些意外,但也立刻迎上前一步:“虞婧姐姐?你怎么得空过来了?我们正打算去后院处理点小事。” 她和虞婧有日子没见了,实在想不出对方为何今日突然到访,难不成李大人那边有什么情况? 江玖满心疑虑。 虞婧用帕子轻轻掩了掩嘴角:“我呀,是听说妹妹你要组建自家的商队了,这可是大好事!姐姐我听着都为你高兴。”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想着你这边骤然要管理这么大摊子事,定然需要些得力又放心的人手来打理内外琐务。这不,姐姐我特意从醉仙楼里,精心挑了两个勤快伶俐的小厮,还有两个手脚干净利落的丫鬟,给妹妹送过来。算不上什么大礼,就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着妹妹分担些杂事,让你能更专注于大事。” 这倒是真为江玖着想,新招来几个丫鬟小厮倒是不难,只是新来的难免还要教导学习,总要浪费不少时间。 她说着,朝身后马车旁示意了一下。 只见那里站着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年纪都在十六七岁上下,看起来确实颇为规矩本分。 虞婧此举,既是示好,但要说是安插眼线在江玖身边也未尝不可。这种事在权贵交往中实属常态,全看主家如何驾驭使用。 江玖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接受?还是婉拒? 虞婧的消息灵通程度再次让她暗惊,但很快调整好心态。 商队本就没什么机密,就算要了这几个小厮丫鬟也无碍,只安排他们去商队的大院里做洒扫便可。 况且未来商队的人手一旦多起来,单单靠着安伯和江香兰忙碌可不行。 想到这里,江玖没再推辞:“姐姐真是......雪中送炭!我这几日正为这些琐事烦心,想着去哪里寻些稳妥的人来。姐姐这份情,妹妹真是记在心里了!” 她随即转头,正好碰到洛西不知何时又晃悠到前厅,正倚着门框打哈欠。 江玖吩咐道:“洛西,安伯此刻不在,你先带他们四人去后院安顿下来,找两间空房暂且住下。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安伯回来之后,再由他统一调配。” 她略一沉吟,补充道,“眼下,就先让他们负责布庄内外的日常洒扫,以及协助采买一些日常用品吧。” 第226章 不识字 洛西应了一声:“知道了,雌主。” 他踱步上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随意地扫了一下那四个新来的仆从:“都跟我来吧,别愣着了。” 虞婧见江玖如此爽快地收下人手,脸上笑意更浓:“妹妹太客气了,能用得上就好。那你先忙正事,姐姐就不多打扰了,醉仙楼那边还有些琐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利落。 虞婧一直对江玖的处事方式极为欣赏,和她达成长期合作后,才发现当初做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和这样一个聪明知礼数的人来往,远比与那些蠢笨之徒打交道要舒心得多。 她这趟来的目的主要是送来人手,既然江玖收的这么痛快,她也就没有继续多呆的必要了。 只是稍稍叙旧便离开了。 送走了虞婧,江玖和林沐一相视一眼。两人不再耽搁,重新提起食盒,出了布庄前厅,向着住的小院而去。 这处小院距离南明布庄不算太远,但步行也需将近二十分钟。之所以选择这里,还是源于上次遭遇的突然袭击。 那场袭击虽被化解,却给江玖敲响了警钟,让她意识到将生活起居与经营场所完全混在一起的风险。 只是到现在,她都没有搞清楚当时到底是谁派人来袭击他们的。 林沐一当时任职的巡逻队也没调查出什么,除他们扣下的那个年轻人,就再也没别的线索了。 可见背后之人,势力不小。 之后江玖策划布庄和住所分开,至少能在遭遇突发情况时,多一层缓冲和反应的时间。 就算是再次被偷袭,也不会被一网打尽。 说来也有些讽刺,当初偷袭者中的一人,此刻正被关押在他们此刻要前往的目的地。 想着这些,江玖有些怀念在南明那些安稳的日子。 两人并肩走在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江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安排:“安伯对附近街巷熟悉,食材采买的地点他应该都清楚,这方面倒是不用我们再多嘱咐了。只是虞婧姐姐刚送来的那四个丫鬟小厮,规矩和具体事务,还得等安伯来了,好好教导安排一番。” 跟在身侧的林沐一闻言,脚步未停,却侧过头委屈开口道:“雌主,这采买的事情,倒也不是只有安伯知道。我......我也清楚的。” 江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从林沐一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几乎包揽了家中大半的采买和膳食准备工作,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自己方才那话,听起来倒像是忽略了他的付出一般。 “沐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是觉得你没有做这些,更没有忽略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一时顺口就......” 见江玖慌乱,林沐一反而一笑,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江玖额前的发丝。 “我知道雌主不是有心的。你是我的雌主,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也是分内之事。能照顾你,照顾这个家,我很高兴。”他顿了顿,微微凑近了些,“不过......雌主,我方才可是真真切切地‘受了委屈’,是不是......该有点补偿呢?” 他这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江玖瞬间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羞得几乎要跺脚,连忙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你......你快别胡说八道了!先......先办正事要紧!”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加快了脚步。 林沐一看着她仓促的背影,他快步跟上,不再逗她。 说笑间,两人已来到了那处租住的小院。 院内静悄悄的,那间用于安置小哑巴的屋子房门依旧从外面上着锁。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个少年正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听到动静,他警惕地朝这边看来,但在看清来人是江玖和林沐一,瞬间就放松下来。 打开房门,江玖和林沐一走了进去。少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并没有像最初那样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林沐一将食盒放在屋内唯一的一张矮桌上,然后熟练地将饭菜一一取出摆好。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地挪到桌边,吃了起来。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江玖才缓步上前,在离他稍远一些的凳子上坐下。 “我们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她问得极其小心,生怕再次刺激到他。 这还是这个小哑巴被治好后江玖第一次再见他,从他咬舌时,江玖就知道这小子的难缠,就算失去说话的能力也不愿交代幕后主使。 是块硬骨头,只是不知为何,在这些日子隐霄林沐一轮番照顾之下,他对江玖等人的态度好了很多。 少年听到问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嘶哑的“嗬嗬”声,却终究无法组成清晰的音节。 他焦急地用手比划着,指向自己的喉咙,又用力地摇头,脸上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江玖心中了然,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和一小叠纸张,这是她为了方便记事随身携带的。她将纸笔轻轻推到少年面前:“如果你认得字,可以把你想说的写下来。或者,画出来也行。” 少年拿起炭笔,手指笨拙地握着,对着空白的纸张,半晌,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他抬起头,看向江玖。 他,不识字。 嘶...... 江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却暂时毫无办法,毕竟一个哑巴如果不识字,就完全切断了一切的交流可能,日常简单的交流还好,要是想问更多,只怕得等等了。 江玖看着他,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却成了行刺的利器。 背后之人实在狠毒。 “没关系,不认识字也没关系。”她指了指林沐一,“以后,让这位沐一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慢慢地,你就能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出来了。” 第227章 神秘人 少年闻言,目光转向林沐一。却很快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任何表示,但也没有反对。 他默许了,长时间的善意相处下,他已经可以接受这些安排。 但识字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江玖知道,这需要时间。 她站起身,对林沐一低声交代道:“沐一,你先在这里陪他一会儿,试着教他认几个最简单的字,看看他的反应。我......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关押小哑巴的小屋就在小院后院内,江玖去院子里转转不算危险,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林沐一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林沐一点头应下:“好,雌主你去吧,这里有我。” 江玖独自一人走出小屋,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她在静谧的小院里慢慢踱步,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因方才种种而有些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既然小哑巴一时半会不能解开她心头的疑惑,江玖反倒也不急了。 后院靠近后门的那片空地上还荒废着,长了些杂草。 她心中盘算着,若是将这里也开垦出来,或许可以搭个小花棚,种些易活的花草,一来可以美化环境,二来......或许也能让那个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孩子,多一点点生机和色彩。 她在下意识地,为那个可能长期留在这里的少年,规划一个不那么像牢笼的环境。 万一哪一天这孩子完全接纳了他们,这个小院留给他活动也未尝不可。 她正凝神思索着,一道年轻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啧,倒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江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小院里现在除了她和林沐一就只有小哑巴,那么现在出现的这人...... 她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反应,指尖瞬间凝聚起耀眼的雷光,猛地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院内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一个身着月白色奇异服饰的年轻男子正悠闲地侧卧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什么时候......江玖浑身汗毛乍起,此人悄无声息就可以靠近她,而且她还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林沐一的异能虽不如洛西隐霄,但也马上就突破七阶,平时在他身边,有任何异常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今天......江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关押小哑巴的小屋,此刻安安静静,显然林沐一没有察觉分毫。 而面前这人,如此从容不迫,可见其实力已经达到了多么恐怖的地步。 江玖心里清楚,此时想跑是不能了,对方没动手,说明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她的性命。 想到这里,江玖借机细细观察对方。 那人面容俊秀,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精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面对江玖手中的异能,他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轻蔑。他随意地抬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江玖!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指尖凝聚的雷系异能,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灭了火苗一般,瞬间消散于无形! 好强大的力量! 江玖心中暗惊。 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周身空间的能量仿佛被彻底搅乱,她无论如何催动心法,都无法再从外界汲取丝毫能量! 这是一种绝对的力量压制,远超江玖目前对异能的理解范畴。 来者的实力,深不可测。 江玖心中巨震,但面上却强行保持着冷静。 她收回手,暗暗调整着呼吸:“你是谁?想做什么?” 她现在束手无策,若是贸然呼喊林沐一,对方会不会被激怒是个问题,万一真要动手,怕还是要连累林沐一。 那年轻男子对她的质问恍若未闻,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纸张,轻轻展开。 那似乎是一副画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和画之间来回比对,显得异常认真。 片刻后,似乎得到了确认,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江玖,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 江玖看着他的异常举动,却不敢贸然行动,只是警惕着,如果对方动手,她可不会束手就擒。 可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只随着“腾”的一声轻响,一阵带着奇异香气的烟雾毫无征兆地在他周身炸开,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不知烟雾是否有毒,江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退几步,全神戒备。 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那诡异的烟雾被晚风吹散, 树杈上的神秘男子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江玖站在原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后背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快了,太诡异了! 那是什么能力? 凭空出现,挥手间压制她的异能,又凭空消失? 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是来确认她的容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细节。 她虽不知道对方身份,但对那人身上的衣着却是极为了解,那男子的衣服......并非兽世常见的兽皮,也非普通棉麻布料,那光滑垂坠质感......倒像是蚕丝所制! 而且款式奇特,绝非万兽城乃至她所知任何部落的样式。 这样的布料,制作方法绝不是兽世能有的,那只有一种可能...... 江玖忍不住再次回想起那些......紫雾门......冰淇淋......潜龙城......神秘贵人......许阳! 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她来到兽世这么久,能用普通植物纤维制作衣服的她倒是见过,但这蚕丝制衣,如果说不是另一个穿越者的手笔,她是万万不信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刚才那人,很可能与许阳有关!甚至,可能就是许阳派来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许阳,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下落,为何不亲自来见她? 反而用这种近乎窥探的方式,派人来确认她的容貌?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或者,这其中另有隐情? 第228章 打探消息 无论如何,自己的容貌显然已经暴露,并且引起了某些可能与许阳相关的势力的注意。 这绝非好事! 江玖和对方实力悬殊,这一次神秘人没有直接动手,那下一次呢? 在彻底弄清楚对方意图为何之前,她必须想办法隐藏自己。 有了! 江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个主意很快在脑海里成型。 不能再以真面目轻易示人了。 至少,在公共场合,需要做些伪装。 “看来......以后出门,得以纱遮面了。”她低声自语,“就说......是花粉过敏,容易引起红疹,需要防护。” 这个理由虽然寻常,但足以应对大多数人,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突如其来的遭遇,让她刚刚稍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 这个小院,虽然比布庄后院隐蔽,但显然也已经不安全了。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这里,并且来去自如,意味着此地不再具备隐匿性。 “看来......又得麻烦老黄了。”江玖轻轻叹了口气。 她需要寻找一个更加隐秘的住所。 这万兽城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敲定了主意,江玖心中那份不安并未消散,反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无论是上次在布庄后院遭遇偷袭,还是这次在这处租住小院被神秘人找上门,这两处地方,都是通过老黄这个中介租下的! 老黄办事倒是尽心,但此人极为爱财,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不管怎么样,再次用老黄都有泄密让她暴露的风险。 不行,老黄已经不再可信。 无论他是否知情或参与,继续使用他的渠道,风险都太大了。 “不如这次,干脆换个中介好了。”她暗自思忖,立刻否决了再去找老黄的念头。 神秘人这次一出现,彻底让她没了继续规划小院的心思。 安全都不能保障的小院,江玖绝不会过多停留。 得尽快离开这里,再另找住处。 既然有了想法,江玖连忙来到关押小哑巴的小屋,轻轻推开小屋的房门,只见林沐一正坐在小哑巴身旁,手指在摊开的纸张上,一笔一划,极其耐心地教导着。 小哑巴专注地模仿着林沐一用手指在桌上比划,那认真的模样,与之前那个充满绝望和攻击性的少年判若两人。 还真是大不一样了,初见小哑巴时,他对人充满敌意,为了不泄密不惜咬舌自尽,也可见背后之人何其狠辣,泄密的后果难道比死亡更可怕吗? 见江玖推门进来,林沐一抬起头,对她温和一笑。 江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又向外示意了一下。 林沐一会意,立刻明白了她有话要说。 他转头对小哑巴温声道:“你先自己看看这几个字,试着记一记,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小哑巴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纸张。 林沐一起身,随着江玖走出小屋,并顺手仔细地将房门重新锁好。 “雌主,怎么了?”来到院中,林沐一才低声问道。 江玖暂时不打算将神秘人的事情说出来,一来她自己还没理清头绪,二来也不想让林沐一徒增担忧。 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里不太安全了,我们需要尽快换个住处。”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道:“沐一,你跟我出来。找新房子的事情,交给你去办。记住,这次不要找老黄了,换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中介,背景要干净些的。要求还和之前一样,僻静安全一样不能少,最好是独门独院,周围住户越少越好。” 林沐一虽然心中疑惑为何突然要换掉合作了几次的老黄,但他对江玖的决定向来是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立刻点头:“是,雌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打听可靠的新中介。” “嗯,”江玖点了点头,“你去忙吧,小心些。我......我去一趟紫阁医馆,找邱竹韵有点事。” 她选择邱竹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邱竹韵是杜景行的弟子,性情纯善,在万兽城生活的时间远比她长久,对城中三教九流自然比她更为了解。 更重要的是,邱竹韵背后是杜景行,利益牵扯相对简单,可信度更高。 至于虞婧......江玖不是没想过。 虞婧消息灵通,人脉广阔,若能通过她寻找新的住所或打探消息,效率定然极高。 但是,江玖几乎立刻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虞婧太精明了,像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自己在她面前,仿佛透明一般。 若是向她透露出一丁点关于遭遇不明人物窥探的风吹草动,以虞婧的玲珑心肝和庞大的信息网,恐怕立刻就能猜出自己正在躲避什么,甚至可能顺藤摸瓜,牵扯出更多她暂时不想暴露的秘密。 与虞婧合作,如同与虎谋皮,在自身实力和底牌不足以平等对话之前,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打定了主意,两人便在院门口分开。 林沐一朝着与布庄相反的方向走去,开始寻觅新的中介。 到了紫阁医馆,前厅依旧如往日般忙碌。江玖一眼便看见邱竹韵正坐在靠里的账台后面,面前堆着几卷账本和货单,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显然正在梳理近期进货的账目。 见江玖进来,邱竹韵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连忙起身道:“祁姑娘,您来了!真不好意思,手头这点杂事还没理完,您稍坐片刻,我这边尽快就好。” 江玖本就不是急性子,见状温和一笑:“邱姑娘你先忙正事,我不急。” 她见前厅候诊的病人不少,几位坐堂的老医师都有些应接不暇,便也不打算干坐着等。 她本就是医者,见此情形便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对一位忙碌的老医师轻声道:“老先生,若不介意,我来帮您分担一些?” 那老医师认得江玖是杜大师的客人,更何况之前江玖的实力通过考验大家有目共睹,此刻见她主动帮忙,自是感激,连忙让出半边位置。 江玖便从容坐在老医师身边,一同为排队的病人诊脉,她态度亲和,诊断清晰,开方也稳妥,效率颇高,倒是让排队的人群很快缩短了一截。 第229章 八卦 这般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多时辰。 前厅的人流终于渐渐稀疏下来。 邱竹韵也终于理清了账目,长舒一口气,从账台后走出来,有些歉意的开口道:“祁姑娘,真是劳您久等了,还让您帮忙......我这实在是过意不去。” 江玖净了手,笑着摇头:“举手之劳而已,邱姑娘不必客气。” 邱竹韵这样客气的模样,倒是和江玖第一次来求职时截然不同,当时她还带着审视的目光对待江玖和隐霄。 但如今......江玖一笑,跟着邱竹韵来到医馆后院一处相对安静的小茶室坐下。 邱竹韵亲自沏了壶清心宁神的药茶,为江玖斟上。 茶香袅袅中,江玖捧着温热的茶杯,看似随意地开启了话题:“邱姑娘,你在万兽城时间长,见识广。我近来偶然听人提起城西的紫雾门,似乎......与其他几座城门颇为不同?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邱姑娘可曾听闻过一些关于紫雾门的事情?” 邱竹韵闻言,放下茶壶,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她年纪虽不大,但作为杜景行的弟子,常年在这人来人往的医馆中,确实听闻过不少城中轶事。 “紫雾门啊......”邱竹韵歪了歪头,回忆着说道,“祁姑娘这么一问,它确实挺特别的。咱们万兽城东西南北四大正门,加上几个侧门,各有管辖,也受门主之首的节制。但这紫雾门,说起来是个侧门,地位却隐隐有些超然。” 江玖之前是听说过紫雾门这些消息的,如今得到证实,倒也没显得惊讶。 邱竹韵压低了些声音:“我听一些来看病的客人闲聊时说起过,紫雾门的门主,神秘得很!寻常人几乎没见过他的真容,就连其他几位门主,似乎也与他往来不多。而且,紫雾门好像不怎么受门主之首的管束,有什么重要的事务或者调令,据说......都是内城直接下达的!” 邱竹韵觉得这只是一些有趣的谈资,并未深思其中利害,只觉得祁姑娘好奇,便将自己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内城直接调令?”江玖心中一动,这与洛西从白豪那里听来的信息对上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这倒是稀奇。一个侧门,竟有如此殊荣?莫非这紫雾门,有什么特别的职责?” 紫雾门这些情况她早有了解,她想知道的,是更加隐晦的信息。 邱竹韵摇了摇头:“具体的职责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有人私下里调侃说,这紫雾门啊,不像是守护城池的门户,倒更像是......像是某些贵族的专属通道,或者私兵驻扎地似的。”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大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羞涩:“还有......还有更离谱的传言呢......说是那位神秘的冰淇淋门主,之所以如此得内城贵人青眼,是因为......因为他本人,就是个有断袖之癖的!而且,和他交好的那位内城神秘贵人,关系......关系匪浅,似乎有些......不正当的来往。所以才能这般特殊,连门主之首都不敢轻易过问紫雾门的事务。” 似乎是觉得说这些本就不着边际的话不太妥当,更何况说这样无凭无据的八卦有失体面。 说完这些,邱竹韵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觉得谈论这些有些失礼,连忙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市井闲话,当不得真的!祁姑娘您听听就好,可千万别往外传。” 邱竹韵毕竟是个未经太多世事的年轻姑娘,对于这种涉及权贵私密关系的传闻,既觉得新奇,又有些本能的避讳。 江玖心里也有些好笑,她自己也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八卦过了,上一次和姐妹八卦,还是前世聚餐。 时间过的真快啊。 没时间想这些了,江玖摇摇头,将这些回忆甩出脑海。 根据邱竹韵所说,内城直接管辖、贵族专属、门主有断袖之癖并与背后贵人有不正当关系......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已经大概勾勒出紫雾门现在的情况。 虽然大多是未经证实的传言,但......还是和之前江玖的猜想对的上。 许阳......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并且拥有了不小的权势,以他那个世界的观念和跳脱的性子,做出一些在兽世看来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而“冰淇淋”这个古怪的名字,更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多谢邱姑娘告知这些,”江玖端起茶杯,掩饰着内心的思虑,“我也只是偶然听闻,有些好奇罢了。这些闲谈之语,我自然不会外传,你放心。” 她将杯中微凉的药茶饮尽,站起身:“今日打扰邱姑娘许久了,账目繁忙,你还抽空为我解惑,真是过意不去。” 邱竹韵连忙摆手:“祁姑娘太客气了,您帮了我们医馆这么大忙,这点小事算什么。” 辞别了邱竹韵,走出紫阁医馆,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江玖心头的迷雾。 紫雾门的形象在她心中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诡异。 那个神秘的冰淇淋门主,与内城贵人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还有那指向“断袖”的传闻......这一切,都让那个“许阳可能就在紫雾门”的猜测,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江玖有些心烦意乱,关于紫雾门的消息,每个都让她意识到,想要接近融入紫雾门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更多的疑问也涌现出来:如果他真的是许阳,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掌控一座城门? 他与那位“内城贵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既然有能力派人来确认自己的容貌,又为何不与自己相认? 走在回布庄的路上,江玖心头却愈发烦躁......委屈? 是的,委屈。 这种情绪让她自己都有些愕然。 若是放在前世,牵扯出这么多让人心烦意乱的破事儿,她早就一个电话打给许阳,或是直接冲到他面前,不管不顾地先吐槽一番,然后大概率会被他用各种歪理邪说逗笑,再一起骂骂咧咧地商量对策了。 那种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第230章 平等社会的灵魂 可如今呢? 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兽世,许阳不知所踪。 她甚至不知这个许阳,是不是前世那个熟悉的人...... 如果自己的一切猜想都是错误的呢,那个神秘人根本不是许阳,都是自己的猜想呢? 江玖不敢想下去了。 而且她身边,已经有了隐霄、林沐一、洛西、苏羽......他们同样关心她,守护她,可她内心深处那份关于前世的牵绊和誓言,又该如何安放?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我这样......算不算是先背弃了曾经的誓言呢? 情感的纠葛,有时比力量的对抗更让人心力交瘁。 尽管来到这个世界非她所愿,与几位兽夫的关系也掺杂着诸多这个世界的规则,但那份日渐深厚的羁绊却是真实存在的。 她无法轻易割舍过去,也无法全然忽略现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她心中拉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稍微清醒了一些。 整理好有些纷乱的心情,江玖迈步回到了南明布庄。 一进门,她便察觉到布庄内似乎有些不同。地面光洁如新,货架上原本细微的灰尘也被擦拭干净,各处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 虞婧送来的那两个小厮和两个丫鬟正默不作声地做着各自的活计,或擦拭门窗,或整理布匹。 专业的仆人确实能省去主人许多琐碎功夫。 她的目光越过前厅,落在后院里。只见洛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懒洋洋地瘫在摇椅上打盹,而是在细细观察着那几个新来仆从。 见江玖回来,洛西立刻从摇椅上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雌主,你回来了。你看这几个人……是不是太听话了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多言不多语,规矩得……有点不正常。” 他皱了皱鼻子,继续道:“而且,我还是很不习惯有雌性仆人在眼前晃悠。这要是在咱们南明,雌性哪会做这些?就算是最普通的雌性,也是被尊重和照顾的。” 在南明洛西已经习惯了雌性为尊,就算是还没来到南明时,在人鱼族也是一样的,突然让他接受雌性可以作为仆人服侍,还是对眼前这种“异常”状况的本能排斥。 江玖听着他的抱怨,心中了然。 她同样压低了声音:“洛西,你要明白,即便是在这看似女尊男卑的兽世,规则也是分层次的。在底层,或许还保留着你所熟悉的模式。但在权贵阶层,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所谓的性别尊卑,往往会让位于更赤裸裸的阶级压迫。雄性可以成为仆从甚至玩物,雌性同样也可能因为贫困或力量弱小,而沦为伺候人的奴仆。在这里,‘权贵’二字,有时候能压过一切常理。” 洛西闻言,沉默了片刻。 只是片刻,他就想明白了这些,他再次凑近:“雌主,我懂了。既然如此......那我便会努力,拼尽一切去变强,助你登上这兽世的最高处!让你成为这里真正的的‘兽神’!到那时,你想定下什么样的规矩,便定什么样的规矩!绝不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再碍你的眼!” 他的话语大胆而炽热,江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宏愿”弄得一怔,随即失笑,心头那点郁气仿佛也被吹散了些。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洛西的鼻尖:“净说这些傻话。什么兽神不兽神的,哪有那么容易。” 她望向布庄窗外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其实......这样的制度,无论是对雄性还是雌性,我都不喜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因性别、出身或力量而决定命运......” 来自现代平等社会的灵魂,终究无法真正认同这个世界的许多规则。她可以适应,可以利用,但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隔阂。 不由得,她又想起了前世的父母。 自己如今在这兽世,即便未来真的能如洛西所说,站到所谓的顶峰,拥有无上的权力和财富,可那份来自至亲的牵挂和认同,她却再也得不到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女儿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怎样的波澜壮阔,是安好还是艰辛。 江玖的愁绪刚刚泛起,布庄就有人来了。 江玖抬头,只见隐霄正迈步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多个雄性兽人,粗略一看,竟有十四人之多。 隐霄在布庄内站定,示意这些人进来,随后带着些得意看向江玖。 然而,只和江玖对视的一瞬间,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心思,神色也沉静下来,微微蹙眉。 雌主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不仅仅是思念故乡的伤感,更像是一种......遇到了棘手难题却无人可诉的孤寂。 他快步走到江玖面前:“雌主,按照您的要求,新招募的商队成员共十四人,都已带到。这些都是经过初步筛选,身家相对清白,也表示愿意吃苦跑商的。” 随即他侧身,简要介绍了几句这些人的大致情况和擅长领域。 江玖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人数正好,先安顿下来吧。” 然而,隐霄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完全在这些新成员身上。 他介绍完后,目光便再次牢牢锁住江玖,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段时间隐霄就察觉到,江玖并不想他事事都知晓,总是对他有所隐瞒,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极强的自制力让他选择了配合与伪装,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能力而疏远。 江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没......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解释关于许阳的复杂过往。 见此情况,隐霄也只好顺着江玖的话,接受了这个理由。转而带着点央求的语气对洛西开口道:“洛西,安顿这些人的事情,能否麻烦你带他们去新租下的小院?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雌主说。” 第231章 这个坏家伙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他几乎从不用这样的语气对洛西说话。 洛西也有些意外,但洛西虽然平时爱和他斗嘴,却并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他看了看隐霄略显凝重的神色,爽快地应了下来:“行吧,交给我。你们聊。” 说罢,他便招呼着那十四名新成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布庄,朝着新院子的方向而去。 前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江玖、隐霄,以及不远处那个正背对着他们,正擦拭着窗户的小厮。 隐霄见外人仍在,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缓步靠近江玖身边,轻声旁敲侧击道:“雌主,下午......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我看你神色,似乎与往日不同。” 他试图给她一个主动说出来的机会。 江玖心中警醒,知道瞒不过隐霄的敏锐,但她依旧选择了回避:“真的没什么,可能就是忙了一天,有些乏了。你别担心。” 见她依旧不肯松口,隐霄终于有些压抑不住。 他一时情急,几乎是脱口而出:“那神秘人的事,你连我们也要瞒着吗?万一你独自遇到危险,我们却毫不知情,你让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玖猛地转过头,一双美眸带着一丝严厉,飞快地给他递了一个眼色,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专心”擦窗的小厮背影! 隐霄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这里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 虞婧送来的人,谁敢保证他们不是虞婧的眼线。 他居然在情绪波动下,险些将如此隐秘的事情在可能有耳目的地方说了出来! 一股后怕混合着懊恼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俊美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那紧抿的唇线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微微颔首:“是我多言了。雌主既然累了,便早些休息。我......我先回去更衣。” 江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隐霄是担心她,她也知道自己的隐瞒会让他们不安。可是......那个神秘人,那可能指向许阳的线索,还有那绝对的实力差距......她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处理,又该如何告诉他们。 隐霄却却不知江玖此刻内心的纠结,他有些烦闷,从前他总因为自己特殊的读心能力沾沾自喜,这能力总是可以让他抢占先机。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雌主不再希望自己什么都知道,他不理解,但还是按照雌主心意装作不知道。 越想越乱,隐霄干脆将自己泡在浴桶中。 屋内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他已沐浴完毕,银色的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流畅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划过线条分明的腰腹,最终没入随意系在腰间的薄薄浴巾里。 他背对着房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臂膀上的水痕。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隐霄,我......”江玖心里存着几分歉意,想来问问他要不要一同用晚饭,一时疏忽竟忘了敲门。 话音在看清屋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隐霄闻声转过头,正对上江玖瞬间瞪大的眼眸。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那双深邃的眼中便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面对着她。 江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挺拔的身躯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未干的水珠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宽肩窄腰......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后退逃离。 “对、对不起!我我我......我等会儿再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欲走。 然而隐霄的动作更快。他长臂一伸,随意地将搭在肩头的布巾往腰间一拢,系了个松散的结,一个箭步上前,结实的手臂便稳稳圈住了江玖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松松地带了回来。 “去哪?”他低沉含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雌主既然来了,怎么又要走?” 江玖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皮肤都在发烫,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混合着水汽的气息,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你快放开我......” “不知道我在什么?”隐霄存心逗她,手臂微微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脸颊的滚烫,他眼底的笑意更深,“雌主平日里应对各方势力都从容不迫,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这般害羞?”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你......你别说了!”江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抵在他胸膛,触手却是紧实温热的肌理,吓得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更加不知所措。 见她如此窘迫,隐霄低低地偷笑一声,心里的烦闷更是烟消云散。 他喜欢看她这般只为他流露的小女儿情态。 他没有再进一步逼迫,反而稍稍放松了手臂的力道,给了她一丝可以挣脱的空间。 江玖几乎是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用尽力气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隐霄站在原地,看着江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浴巾,心情颇好。 江玖一路跑回南明布庄的前厅,直到在惯常坐着的椅子上坐下,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隐霄沾着水珠的宽肩,紧窄的腰身,还有他搂住自己时,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和那带着戏谑笑意的低沉嗓音...... “真是......要命......”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懊恼地把脸埋进掌心。 她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账本上,可隐霄那带着水汽的身影,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她的思绪,搅乱一池春水。 真是的! 江玖懊恼地将账本重重放在桌上,一声闷响引起前厅两个小厮的注意。 江玖有些尴尬,她努力平稳心神,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窘态。 都怪隐霄,这个坏家伙...... 第232章 商队大院 暮色渐浓,南明布庄门前亮起了灯光。 林沐一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明亮。 他径直走向正在前厅核对一匹新的绸缎的江玖。 布庄的生意越做越大了,还牵扯着虞婧的千金台,事事不能疏忽,因此,大部分核对货物的事情江玖还是亲自来的。 “雌主。”林沐一唤了一声。 江玖闻声抬头:“沐一,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看了四处院子。”林沐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有些沉重的布匹,帮她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有两处格局不错,环境也清静,符合您的要求。一处靠近流云门内街,出行方便,但稍显嘈杂;另一处靠城西,更僻静些,院子也更大点。” 江玖听着,暗暗叹了口气,在南明就从不用担心这些,只要她在南明,谁能大白天无声无息地摸进来? 不过那间城西的似乎更合适,更加隐蔽。 现如今,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她,隐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觉得哪处更好?” 林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没有急着定下。雌主,您突然要换住处,我担心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麻烦。”他看向江玖,“万一住不了多久又需要更换,买下来就太不划算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先租下了城西那处更大的院子,契约先签了三个月。您看可以吗?” 江玖微微一怔,林沐一总是这样,心思细腻,处处为她着想。她确实没想那么远,只想着先离开现在可能暴露的位置,林沐一的考虑显然更周全。 “你做得对,沐一,考虑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租下很好。”她赞许地点点头。 见雌主同意,林沐一接着说道:“还有,商队住下的那个新院子,我刚盘下来,里面估计空荡荡的,缺不少过日子用的东西。我回来前,已经去市集采买了一些基本的食材、米面和油盐,还有床品、枕头被褥这些。已经让店里的小厮直接送到布庄来了,我不清楚商队院子的具体位置,只好先回来,一会再让他们送过去。” 他做事总是这么井井有条,几乎不用江玖再多操一分心。 “辛苦你了,沐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这些都该是我来想的,倒是让你奔波了一天。” “雌主说的哪里话。”林沐一微微摇头,“为您分忧,是我应该做的。您要操心布庄、商队,还要应对李大人、虞坊主他们,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 正说着,布庄门口传来动静,是采买的东西送到了。 几个小厮扛着米袋、提着油瓶、抱着成摞的崭新床品走了进来。 林沐一立刻上前指挥:“先把这些暂时放在库房角落,轻拿轻放,别沾了灰尘。”他细致地清点着物品,又对其中一个领头的小厮交代:“等下去商队院子送东西时,记得清点清楚,特别是易碎的碗碟,别磕碰了。” “是,林爷,您放心。”小厮恭敬地应下。 一切安排妥当,林沐一走回江玖身边,见她似乎有些出神,轻声问道:“雌主,是累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江玖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有你在,我省心很多。” 林沐一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能帮到您,我就很开心了。” 与此同时,新挂上的油灯将商队大院照得一片暖融。 这处位于流云门内街的院子,在经过下午一番热火朝天的洒扫整顿后,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空旷寂寥,显露出规整和勃勃生机。 隐霄下午带回来的十几名兽人,加上江玖亲自挑选的阿青,都是吃苦耐劳的人。 他们一住进来就没闲着,挑水、劈柴、擦拭门窗、归置杂物,两个时辰的工夫,院子便已窗明几净,连角落里新翻的泥土都带着湿润清新的气息。 江香兰母女的东西下午就由洛西派去的三个商队成员帮忙搬了过来。 过程比想象的更快,实在是她们家里堪称家徒四壁,除了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便是江香兰视若珍宝的几个空花瓶和一小包收集来的花种。 一个成员心下唏嘘,忍不住嘟囔:“这......这也太清苦了。”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才讪讪住口。 阿青是个耿直实诚的年轻兽人,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主动帮着江香兰将那几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花瓶小心摆在她们房间唯一的矮柜上,又帮着小翠铺好了林沐一采买来的新被褥。 看着这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的新房间,再对比之前那四处漏风的破屋,江香兰眼眶微红,拉着小翠的手,低声道:“翠儿,我们......我们这是遇到贵人了,以后定要好好干活,报答祁坊主。” 小翠用力点头,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她跑到厨房,围着正在熟悉新灶台的安伯打转。 “安伯安伯,晚上我们吃什么呀?好香呀!”她吸着小鼻子,闻着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的炖肉香气。 安伯笑呵呵地摸了摸小翠的头:“小馋猫,别急。今天咱们安家,安伯给你们露一手,做了炖肉,还洗了菜,一会给你们拌了吃。” “太好了!”小翠欢呼一声,更是赖在厨房不肯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洛西正指挥着人将最后几捆柴火码放整齐,闻声问道。 一个成员跑去开门,门外是布庄的伙计,身后跟着几辆堆满货物的板车。“祁沐一老板让送来的,说是商队院里缺的用度。” 洛西连忙迎上去:“快,快搬进来,放到后院厢房去!”他清点着物品,米面粮油、床品衣物、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心里对林沐一的周到细致更是佩服。 大家都知道商队今天搬进来,可没一个人想起给这些队员买些用品,都想着采买交给安伯安排人去做。 只有林沐一还惦记着这些。 也难怪雌主说他细心周到了,这还真是他比不上的。 第233章 乔迁之喜 看着这些货物,洛西心头一热,朗声道:“各位!今天咱们南明商队就算在这里正式安家了!大家都辛苦了一天,晚上也别对付了!洛西我做主,咱们今天就好好吃一顿,敞开肚皮,算是庆祝咱们乔迁之喜!” “好!”众人一阵欢呼,气氛瞬间更加热烈起来。 “安伯,今晚就看您的了!”洛西朝着厨房喊道。 “放心吧!”安伯手下剁肉的节奏更快了。 洛西又掏出几颗珍珠,递给一旁正在帮忙搬东西的阿青:“阿青,你跑一趟,去街口老张家酒铺打些好酒回来!要他们自家酿的,够劲道的那种!” 阿青愣了一下,随即接过钱应了一声:“哎!好的,西哥!”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就小跑着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边跑阿青一边想,这位洛西哥看着年纪不大,行事却爽快大气,这商队......好像真的来对了。 厨房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安伯无疑是今晚的主角。他带来的那口大铁锅已经架在了灶上,肥瘦相间的兽肉在热油里刺啦作响,爆出诱人的香味。 他动作娴熟地翻炒,加入各种香料,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并向外弥漫开来。 “香兰妹子,麻烦帮我把那盆醒好的面拿过来。”安伯一边控着炖肉的火候,一边指挥。 “哎,来了。”江香兰赶紧将旁边用布盖着的大面盆端过来。 她看着安伯熟练地揉面、擀饼,然后将一个个圆饼贴到炖肉锅的四周,动作行云流水,心里暗暗赞叹,这位大厨果然名不虚传。 小翠和其他几个年轻成员则帮着洗菜、切菜、烧火。 虽然偶尔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火再旺点!对,就这样!” “安伯,这菜什么时候能熟啊?我看着都流口水了!” “小翠,别用手碰,烫!” “哎呀,这葱我切得是不是太丑了......” 听着厨房里传出的热闹动静,院子里正在摆放桌椅的一个商队成员对旁边的同伴说:“嘿,这味儿,比我在外头跑商时路过的大饭馆还香!这安伯真有本事。” 那同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啊,而且这氛围......挺好。不像以前待的那些地方,冷冰冰的,只管干活吃饭。” 他们这样的人,四处做散工,什么脏活累活是他们没做过的,之前的主人家也不会这样对待他们,给口饭吃就不错了。 不多时,阿青抱着两个大大的酒坛子回来了:“西哥,酒打回来了!” 阿青抱着酒坛进了后院,正好碰到江香兰端着菜盆走出来时,少年心头一跳,忙低下头掩饰微热的脸颊。 直到江香兰和自己擦肩而过,他才不自觉回头飘向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不知怎的,他竟有些在意这独自带娃的女子。 “好小子,够快的!”洛西接过一坛,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来来来,先给大家都满上!” 洛西说着给大家倒酒,他注意到阿青这小子的小动作。 不由得心里有些好笑,倒也想成全两人,虽还不了解江香兰为人,但阿青他能看出来是个可靠的小伙。 这俩人站一起,倒让洛西想起了在南明的伏勇和唐依。 要是真成了,也算一段良缘。就算雌主知道,肯定也不会反对的。 这时,安伯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开饭喽——!” 随着他这一声吆喝,几个年轻人端着巨大的陶盆和摞得老高的烙饼鱼贯而出。 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院子。 最大的那张木桌上,中央是一大盆正冒着热气的炖肉,周围摆满了金黄油亮的烙饼,还有几大盘清炒的时蔬。 虽然不算什么山珍海味,但分量十足,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洛西端起面前的粗陶碗,里面是清澈的酒液,他站起身,环视一圈: “各位!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是一个窝里挡风的家人!我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了南明,为了祁坊主,也为了咱们自己,干了这碗!” “干!” 众人轰然应诺,都激动地举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吃菜吃菜!都别客气!”洛西招呼着,率先夹起一大块炖肉放进嘴里,烫得他直抽气,“唔!好吃!安伯,您这手艺绝了!” 众人哈哈一笑,也纷纷动筷。 阿青有些拘谨地拿起一张烙饼,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撕开,蘸了蘸炖肉的汤汁,然后塞进嘴里。 饼皮酥脆,内里柔软,吸饱了浓郁鲜美的肉汁,味道层次丰富得让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埋头吃着,心里暖烘烘的,这种被接纳的感觉,是他独自闯荡时从未体验过的。 小翠吃得满嘴是油,小肚子很快就圆鼓鼓的,她凑到安伯身边,撒娇道:“安伯,你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安伯乐得见牙不见眼,夹了块瘦多的肉放到她碗里:“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安伯天天给你做!” 江香兰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再想到祁坊主的恩情,只觉得鼻尖发酸,她悄悄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互相通报了姓名和族群,聊着以前的经历,也畅想着跟着南明商队未来的日子。 隐霄挑选的人果然都品性不错,虽然性格各异,有的爽朗,有的内敛,但言辞间都对南明布庄和祁坊主充满敬意,也对这新开始的集体生活抱有期待。 洛西几碗酒下肚,更是放开了,搂着阿青的肩膀:“阿青兄弟,我看你干活实在,是个好样的!以后跟着哥,保证亏待不了你!” 阿青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只是憨厚地笑着点头。 夜色渐深,酒足饭饱,院子里杯盘狼藉,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着饱嗝,有人还在意犹未尽地小口抿着酒,低声交谈。 安伯和江香兰带着几个年轻人开始收拾碗筷,没有人抱怨,大家都主动伸手帮忙。 这商队大院的第一夜,充满了食物的香气、酒的热情和人与人之间初建的纽带,为一个崭新的开始,写下了温暖而有力的第一笔。 第234章 “取取经” 天刚泛起鱼肚白,隐霄就烦躁地睁开眼,眼下还带着一片乌青。 一看就是没睡好。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昨夜几乎未曾安眠。 他脑海中不停地回味着和雌主午后暧昧的画面。 雌主通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以及那落荒而逃的窈窕背影。 最主要的是,他在那个瞬间,发现雌主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经过那般“冲击”,雌主晚间即便不来寻他,至少见面时也该有些关注。 可他一夜等待,门外廊下始终寂静无声。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他那敏锐读心能力所捕捉到的,雌主那如同小鹿乱撞般剧烈的心绪波动,她不该如此沉得住气。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是我估算错了?”隐霄蹙着眉,他心情十分烦闷,一度让他有些萎靡。 他推开房门,正想寻个清静处理理思绪,却正好看到让他更为不爽的一幕。 只见庭院中,林沐一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刚起身的江玖净面。 他动作轻柔,江玖也未曾拒绝,更可气的是,他随后又变戏法似的从厨房里端出热腾腾的早饭,恭敬地递到江玖面前。 “雌主,先用些早点,垫垫肚子。”林沐一将早饭放在餐桌上。 江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未拒绝,接过粥碗:“辛苦你了,沐一。” 太谄媚了! 看着林沐一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再对比自己昨夜独守空房的冷清,隐霄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牙根都有些发痒。 不过只一瞬间,他就醍醐灌顶。 合着他昨天那番“美男计”,根本就没摸对雌主的脉! 他这个雌主,或许压根就不吃欲擒故纵那一套!谁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得多,谁把殷勤献到位了,谁就能多得几分青睐! 搞什么嘛!有些忍不住低头细细审视自己,自己这宽肩窄腰的身材,配合紧实的腹肌,怎么看都很帅好吗! 可他抬头看见林沐一,又有些气馁,林沐一是虎族兽人,人形本就比一般兽人高大几分,更何况这小子天天都操练,肌肉不知比他壮了几圈。 隐霄揉揉额角,恶性竞争,简直就是恶性竞争! 既然这是“规则”,那他隐霄难道还会输不成? 争宠嘛!谁不会! 隐霄磨了磨后槽牙,扬长避短的道理他明白,索性换个办法,总能把雌主的心勾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昨天那招虽然没能立刻引来雌主夜访,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雌主那脸红心跳的模样做不得假。 这说明,“色诱”这条路子,方向没错,可能是......力度不够?或者方式需要调整? 力度不够......对了! 隐霄想起虞婧手下那些产业......尤其是那个以男舞伎闻名的醉仙楼。如果自己学会了那里的本事,把雌主迷得神魂颠倒还是问题吗? 既然力度不够,那他就加把劲! 虞婧此人,虽因利益与江玖合作,其忠诚度有待商榷,但不得不承认,她作为万兽城餐饮娱乐业的头号人物,手底下网罗的那些雄性,在“姿色”和“技艺”上,绝对是顶尖的。 向她取取经,问题应该不大吧? 这又不是背叛雌主,只是想学学如何更好地“服务”雌主而已。 “最多就是被人在背后嘲笑几句,说我隐霄不得雌主喜欢,还要用这些旁门左道......”他内心挣扎了一瞬,但想到林沐一那殷勤的笑脸,以及雌主对他致命的吸引力,那点面子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隐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又势在必得的复杂心情,揣上了自己不少积攒的家当,悄悄出了门。 他先是去了如今已更名为“新千金台”的赌坊。 这地方原先是黎诗诗的产业,随着黎诗诗与王大人的倒台而入狱,最终被虞婧接手,隐霄对此事来龙去脉很清楚,但此刻他并无心感慨。 “请问虞老板今日可在?”隐霄拦住一个忙碌的小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 那小厮认得他是南明布庄祁坊主的兽夫之一,不敢怠慢,忙回道:“这位爷,真是不巧,我们东家今日一早就去醉仙楼那边查账了,不在千金台。” 醉仙楼?正是他原本的目的地之一。 隐霄心下一定,也好,省得他再找借口过去。他道了声谢,转身便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醉仙楼作为万兽城的老牌酒楼,白日里虽不似夜晚那般笙歌鼎沸,却也客流不息。 隐霄独自一人前来,看着那隐隐传来丝竹之声的楼阁,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尴尬。 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兽夫,跑来这种以男色着称的地方“取经”,这要是传出去...... 他下意识地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扇,“唰”地展开,半遮住面容,这才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心中默念:我是来办正事的,是来寻求提升“服务雌主”技能的,绝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楼内香气馥郁,环境雅致。 他无视了迎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包厢的普通伙计,径直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醉仙楼的二楼通常是招待贵客或者虞婧处理事务的地方,一般的散客可不能轻易上楼。 果然,刚上二楼,便被一个衣着体面的侍从拦下了。“这位爷,二楼是雅间和东家私室,不知您有何贵干?” 隐霄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了,这才放下遮面的扇子,露出那张俊美却此刻略显紧绷的脸。 他站定身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我找你们虞婧老板。我是祁玖的兽夫,祁霄。有事求见。” 那侍从一听“祁玖”二字,脸色立刻变得更加恭敬。南明布庄的祁坊主如今在万兽城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与自家东家又有合作,既然是她的兽夫,侍从自然不敢怠慢。 “原来是祁爷!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侍从躬身行礼,脚步匆匆地朝着走廊深处一间僻静的雅室跑去。 隐霄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打量目光,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中飞速盘算着一会儿见到虞婧该如何开口。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尝试,学这些旁门左道争取雌主的恩宠,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隐霄心里不断盘算着,是直接说明来意,还是旁敲侧击? 第235章 “拜师” 虞婧这女人精明似鬼,会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或者......更糟糕的是,她会不会转头就把这事当笑话说给雌主听?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竟比面对强敌时还要紧张几分。 这“争宠”之路,看来远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和......羞耻。 虞婧正在雅室内核对账本,听闻隐霄求见,眉梢微挑,闪过一丝意外。她放下账册,整理了一下衣袖,才让人请他进来。 “隐霄?真是稀客。可是祁坊主有什么话让你带来?”她下意识以为是与生意相关的事情。 隐霄被她问得一噎,有些窘迫。 他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先前在路上准备好的说辞此刻怎么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虞婧的眼睛。 虞婧是何等人物,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便已猜到了七八分,定然是与祁玖相关的私事,而且恐怕还是难以启齿的那种。 她眼中掠过笑意,挥了挥手,示意侍立在旁的侍女和小厮都退下。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隐霄才仿佛松了口气。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来意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无非是想学些……能吸引雌主目光,增添……呃,闺房情趣的手段。 他说得含糊,但虞婧听得明白。 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隐霄脸上转了一圈,直看得隐霄耳根发热。 见虞婧只是笑而不语,隐霄心头一紧,生怕她拒绝,忙将随身带来的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和金饰散落开来,几乎铺满了小半张桌面。这些都是他多年的积蓄,为了“争宠”,他也算是下了血本。 虞婧目光扫过那堆价值不菲的财物,随手拈起一枚红宝石在指尖把玩。 “隐霄啊隐霄,”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你看我虞婧,像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 隐霄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虞婧接下来的话却峰回路转。 她将红宝石轻轻放回桌上:“钱财就算了。不过……我倒是挺欣赏懂得为自己争取机会的人。尤其是在这兽世,雌主身边从不缺优秀的雄性,能放下身段来学这个,也算你有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声对守在外面的心腹吩咐了几句,然后回头对着隐霄神秘一笑:“在你‘师傅’来之前,我劝你最好先把这些收起来。他那人……脾气有点特别,见不得这个。” 隐霄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迅速将桌上的财物重新收回袋中,刚系好袋口,雅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狐族雄性,身着绯色软绸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他面容极好,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一股风流韵味,顾盼之间,眼波流转,仿佛带着钩子。他便是醉仙楼如今最炙手可热的舞伎——周晓。 周晓一进来,目光便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自然是认得隐霄的,南明布庄祁坊主的兽夫之一,据说实力不俗,颇受倚重。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份不屑就越发浓重。一个本身条件如此优越的兽夫,竟然还要沦落到找他这个“欢场之人”学习取悦雌主的手段? 要是他周晓有他的能力和皮囊,啧啧,绝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真是浪费了一身好本事。 醉仙楼的男舞伎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他们不仅每天都要勤练舞蹈,还要学习礼仪,学习很多讨好的手段,却不能过于明显,让人感觉不适。 正因如此,他们大多都没时间钻研自己的异能,大多数舞伎只能尽快攒够一笔财富,才不至于在舞伎生涯结束后无依无靠。 而眼前的隐霄,在他眼里简直是无能又可悲。连自己的雌主都吸引不住,还要靠外来的“技艺”,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和一身实力。 “啧。”周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连基本的问候都欠奉,直接转向虞婧:“老板,就是这位爷要学‘本事’?” 虞婧显然熟知他的性子,也不在意,只点了点头:“嗯,周晓,好生教着。隐霄是咱们的贵客,更是祁坊主的心头肉,你可别藏私。” 周晓撇了撇嘴,这才正眼看向隐霄:“既然老板发话了,那我便姑且教教你。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头,我这人要求高,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的悟性。还有,我教的不是那些下乘的谄媚手段,而是如何在不经意间,让你自己......变成吸引雌主目光的源头。” 隐霄被他那眼神和语气刺得心头火起,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尤其还是来自一个他平日绝不会多看一眼的“舞伎”。 但一想到林沐一端着洗脸水的样子,想到雌主可能被更多这样的“温柔体贴”环绕,他硬生生将这股不爽压了下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颔首:“有劳周师傅。请指教。” 周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隐霄能如此沉得住气。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学,他也不吝啬,倒也愿意传授一二,隐霄就算学会了也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他绕着隐霄走了一圈,点了点他的站姿:“首先,把你那套狩猎和战斗的架子收起来。时刻准备搏杀......这在战场上是对的,但在雌主面前,只会让她觉得有压力,无法放松。” 周晓不打算传授隐霄什么舞蹈技巧和讨好话术,既然是讨好自己的雌主,只需要在无形之中悄悄吸引即可。 周晓不了解隐霄的雌主,但他知道,结缘伴侣之间朝夕相处,突然出现太大的改变可能会引起雌性的不适感,还会......招来其余兽夫的嫉妒。 示范,这是第一步。 于是,他走到隐霄身边,伸手整理了一下隐霄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划过隐霄的皮肤。 隐霄身体瞬间绷紧,强忍着才没躲开。 第236章 我给大家露一手 “放松!”周晓呵斥道,“看好了,是这样......动作要慢,要轻,带着一种自顾自的优雅,仿佛只是无意间的随性之举。但角度、指尖的弧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要计算好,并且......让她觉得赏心悦目。” 他又示范了几个动作,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演绎得极具美感,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吸引力。 隐霄看得眉头微蹙,这些动作在他看来有些......做作。 真的要学这些吗? 隐霄咽了口口水,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虽拥有读心的能力,了解雌主心中在想什么,但他还真搞不清楚雌主到底喜欢什么。 但回想起雌主昨日看到他身体时的反应,他又不得不承认,视觉上的冲击,确实有效。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计较周晓的态度,开始认真地模仿、学习,试图理解每一个细微动作背后所传达的“语言”。 为了雌主,这点“屈辱”和“别扭”,他忍了。 隐霄从醉仙楼出来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经历了一场恶战还要疲惫。 和雌主朝夕相处这么久,他实在是觉得江玖的喜好多变,能让她动心着迷的实在是太少,要说真让江玖一直念念不忘的,就只有那个叫许阳的人了。 不过隐霄有些头疼,他不是许阳,也没见过许阳,就更不知道许阳是什么样的了,根本没办法模仿。 眼下也只好按照周晓的来,死马当活马医了。 周晓的那套“魅力学说”实在过于繁琐,从眼神到指尖,从步伐到呼吸,无不讲究,直把他折腾得够呛。 好在第一天总算熬过去了,他与周晓约定了明日再见的时间,虞婧对此不置可否,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一整天的“失踪”似乎并未引起雌主的特别关注。 布庄和商队刚刚安顿,千头万绪,江玖忙得脚不沾地,只当他是在外处理事务。 这让隐霄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这边为了“争宠”都快“头悬梁锥刺股”了,正主却毫无察觉。 他回到商队大院时,正赶上晚饭前的热闹。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辛香的卤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只见余研提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正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笑容:“都回来了?正好!我今天可是特意去东街那家老字号学了他们的秘制卤方,买了上好的兽蹄和心舌,今晚就让我给大家露一手!” 他这话音刚落,江玖等人动作齐齐一顿。 空气中弥漫的诱人卤香,与某些不太美妙的记忆瞬间产生了冲突。 没办法,余研上次信誓旦旦要给雌主做早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的壮举,实在令人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安伯不知道其中奥秘,只是看到洛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倒有些猜忌。 小翠更是没心没肺,一听有好吃的,欢呼道:“好耶好耶,我最喜欢吃卤味啦!” 余研一听有人支持,更是得意:“看到没看到没?还是我们小翠最可爱了。” 说着,余研便撸起袖子,作势要往厨房里走。 “站住。” 是洛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厨房门口,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 他甚至没多看余研一眼,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指。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气伴随着“咔咔”声,一层厚实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了整个厨房的门框,严严实实地将门口封死,连条缝隙都没留下。 余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冲到冰封的门前,用力推了推,那冰层纹丝不动,反而冻得他手疼。 他如今的实力确实不如洛西,硬闯是绝无可能的。 “洛西!你干什么!”余研气得跳脚,“我这次是真的学了的!有秘方的!” 这些人真是小题大做!上次他没发挥好,只是因为他当时不会烧火! 同样的错误他怎么会犯第二遍! 洛西可不管这些,慢悠悠地开口:“你的秘方,上次差点让我们被烧死在睡梦里,为了大家的肠胃安全和这间新厨房的寿命,你还是歇歇吧。” “你!”余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他环视四周,发现众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明确写着“支持洛西”四个字,连闻讯从房间里出来的江玖,都只是忍着笑,没有出声阻止。 余研只好求救般地看向小翠,小翠嘿嘿一笑,溜到洛西身后,朝着余研吐舌头。 比起余研,小翠更熟悉洛西,现在整个商队的人都极为信任洛西,小翠也很喜欢这个大哥哥,见洛西都不同意,小翠这么聪明,当然明白余研的厨艺肯定好不到哪去。 形势比人强。 余研愤愤地跺了跺脚,最终只能悻悻然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哼!不识货!今天......今天手感不好,状态不佳!下次!下次一定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 他嘴上说得硬气,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那包卤味,灰溜溜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把那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气鼓鼓地别过脸去。 众人见状,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安伯赶紧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喊道:“没事没事!卤味现成的,正好加菜!我锅里还炖着汤,蒸着饭,马上就好!” 江玖这才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余研的肩膀:“好了,知道你用心了。这卤味闻着就很香,大家都很期待。下次......下次等你准备得更充分些再说,好吗?” 听到雌主的温言软语,余研心里的那点别扭才散了些,哼哼唧唧地转回了头。 隐霄站在院门口,看着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就这样融入这烟火气里,被她在意着,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争宠大业”他是绝不会放弃的。 第237章 隐霄的把柄 很快,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安伯手脚麻利地摆好了饭菜,那包卤味也被切好装盘,成了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吃饱喝足,部分队员帮着安伯和江香兰刷碗,阿青逗着小翠玩,剩余人收拾餐桌,一切井井有条。 直到星星挂满夜空,大家都回房休息。 热闹散去,众人都睡了个好觉。 江玖一行人也在布庄后院各自安歇,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静悄悄的。 隐霄的房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他动作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溜出来的,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寂静的庭院,确认无人察觉,这才身形一闪,快步从出了布庄大门。 然而,他这反常的举动,恰好落在了早起准备去厨房练习厨艺的余研眼里。 “咦?”余研揉了揉眼睛,扒着门框探头望去,只捕捉到隐霄一个迅速远去的背影。“这么早,鬼鬼祟祟的……干嘛去?” 联想到昨天隐霄回来得晚,今天又这般异常,余研不由得多了两分好奇。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放弃了去厨房的计划,悄悄地跟了上去。 清晨的万兽城街道上行人还不多,薄雾未散。 余研远远地跟在隐霄身后,看着他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丝毫没有处理公务或是寻常采买的样子。 这更加重了余研的怀疑。 跟着隐霄脚步不停,一路就到了虞婧的醉仙楼。 这会还不到开门的时间,只有几个仆役在洒扫的醉仙楼侧门。 余研猛地刹住脚步,躲在一处墙角后面。 “醉、醉仙楼?!”余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血压升高。“他......他来这里做什么?这可不是什么正经雄性大清早该来的地方!” 难道隐霄他......一个最糟糕的猜想浮现在余研脑海中...... 对雌主不满? 或是耐不住寂寞? 这简直是对雌主背叛! 余研气得拳头都握紧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质问。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强压下怒火,决定再看个清楚。 只见隐霄走到侧门,似乎与里面的人低语了几句,随后那门便打开一道缝隙,他迅速侧身闪了进去,门又立刻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研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他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好你个隐霄!平时装得一副对雌主忠心不二的样子,背地里居然跑来这种地方!”余研在原地踱步,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不行,我得告诉雌主去!不对......口说无凭,雌主未必信我,说不定还以为我诬陷他......” 他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上来。“得抓住证据!对,等他出来,看他怎么狡辩!” 打定主意,余研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蹲守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醉仙楼的侧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拿到“铁证”,该怎么在雌主和其他人面前,好好揭穿隐霄这副“伪君子”的真面目! 这可比研究新菜谱刺激多了! 隐霄在醉仙楼的雅室内又经历了近两个时辰的“煎熬”。周晓的教导愈发细致......隐霄学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沉稳的心境都在今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好不容易熬到课程暂告一段落,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辞别了周晓和虞婧,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他依旧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出来,心下盘算着回去后该如何自然地“实践”一下今日所学,丝毫未察觉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了他许久。 他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布庄,一道身影就迅捷地窜出,拦在了他的面前,正是蹲守了半天的余研。 “隐霄!”余研双手叉腰,“你果然从这里出来!说!你一大清早,鬼鬼祟祟跑来这醉仙楼做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雌主的事情!” 他洋洋得意,像是抓住了隐霄的小尾巴,激动之余还有些生气,隐霄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还和大家共同服侍雌主这么久,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隐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自镇定:“余研?你跟踪我?”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悦,“我只是来找虞老板商议些事情,并非你所想那般。” “商议事情?”余研嗤笑一声,绕着隐霄走了一圈,不断的打量着隐霄,“找虞婧商议事情,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天不亮就出门?还走侧门?隐霄,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这副做贼的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隐霄的把柄,气势更盛:“不行!我必须告诉雌主!让她看看她最信任的隐霄,背地里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布庄方向冲。 隐霄顿时头疼不已。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是来学习如何“魅惑”雌主的吧?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隐霄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尤其是在余研这个大嘴巴面前,估计不到半天,全商队连带布庄的蚂蚁都得知道! 眼看余研真要去找江玖,隐霄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等等!” 余研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怎么?心虚了?想拦我?” 隐霄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过不了这关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塞到余研手里:“此事并非你想的那样,但我暂时不便解释。这里面是三颗‘凝华丹’,对稳固提升土系异能颇有裨益,是雌主前几日赏我的......你且收下,今日之事,切勿声张。” 余研接过玉瓶,这确实是好东西,雌主亲手炼制的丹药,向来有价无市。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一方面是揭发“奸情”的正义感,另一方面是实打实的好处...... 突然余研灵机一动,将玉瓶揣进怀里。 他的实力不如隐霄,在这里动起手来根本讨不到好处,万一隐霄恼羞成怒,以他的实力真把自己...... 余研清了清嗓子:“哼!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暂且信你一次。不过隐霄,我警告你,若是让我发现你真做了对不起雌主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说完,他像是怕隐霄反悔似的,转身快步走了。 隐霄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又有些肉痛那三颗丹药。 他只盼着余研能信守承诺。 第238章 回南明 两人前一后回到布庄。 此刻正是上午,江玖等人都已起床洗漱好了,布庄也开门营业了。 两个丫鬟在江玖的房间收拾,小厮在厨房备菜。 江玖正在前厅与苏羽核对这个月的布匹出货记录,林沐一在一旁泡茶,洛西则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余研一进门,看到没有外人在,他几步冲到江玖面前:“雌主!我有要事禀报!我今天早上看到隐霄他偷偷摸摸去了醉仙楼!就是从那个专供男舞伎进出的侧门进去的!我质问他,他还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想用丹药收买我封口!” 他语速极快,如同竹筒倒豆子,瞬间将事情抖落了个干净。 这话突然。 厅内霎时一片寂静。 江玖诧异抬头,虽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余研的话她一个字不落的听到了。 隐霄脸色一沉,余研这个不守信的家伙! 收了他的贿赂!扭头就把他出卖了! 他快速上前,木系异能瞬间涌动,化作几道藤蔓虚影,迅疾地缠向余研的嘴巴,试图阻止他再说下去。 “隐霄!住手!”苏羽反应极快,轻喝一声,周身气流旋转,一道无形的风墙瞬间出现在余研身前,挡住了那几道藤蔓。 几乎同时,洛西抬手,一道清澈的水流如灵蛇般射出,并非攻击,而是柔和地挡下隐霄的攻击。“话还没说清楚,动什么手?” 林沐一虽然慢了一瞬,但也踏前一步,沉声道:“隐霄,让余研把话说完。若真是误会,说开便好。” 余研见大家都站在他这边,底气更足,躲在苏羽的风墙后,大声道:“你看!他心虚了!雌主,您要相信我啊!” 江玖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中虽然因“醉仙楼”三个字泛起一丝微澜,但她对隐霄极为信任。 她不相信隐霄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隐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不会无故去醉仙楼,但你为何不愿说出来呢?” 隐霄被几人团团围住,知道今天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是绝对无法善了了。 他看着江玖,再想到自己那难以启齿的目的,只觉得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他纵横兽世多年,何曾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敷衍说辞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僵持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隐霄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异能。 避开其他人的目光,隐霄只看向江玖,带着几分恳求开口道:“雌主......此事......此事容我私下......单独向您解释。” 他顿了顿,脸颊绯红,补充道:“只需片刻......悄悄说便可。 在众人好奇、疑惑、审视的目光中,隐霄硬着头皮,步履有些僵硬地走到江玖身边。” 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江玖耳边,含糊又快速地耳语了几句。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随着隐霄的耳语,江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她那白皙的脸颊上,也飞快地漫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如同晚霞染红了白玉。 她有些嗔怪地瞪了隐霄一眼,那眼神中并无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羞赧。 隐霄说完,立刻直起身,尴尬地看向别处,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江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这才对着大家说道:“好了,一场误会。余研,你确实是误会隐霄了。他......他去那里,并非你们想的那样。是......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余研和林沐一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事? 偷偷摸摸去醉仙楼是小事? 还用丹药封口? 而一旁的苏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是很了解隐霄,但他了解雌主,江玖脸上那抹熟悉的羞红,再联想到隐霄的行程,并不难猜出隐霄真正的目的。 洛西抱着胳膊,看看隐霄,又看看江玖,挑了挑眉,他似乎也猜到了点什么,低声咕哝了一句:“嘁......原来是这么回事。”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好笑。 只剩下余研和林沐一还在执着地追问:“雌主,到底是什么小事啊?”“隐霄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江玖却只是红着脸,笑而不语,挥挥手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她看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隐霄,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很快就到了和杜景行约定回南明的日期。 晨光刺破云层,为万兽城高大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南明布庄后院,人马肃整,悄然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气息。 这是南明商队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远行。 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护送祁坊主与杜景行大师这么简单,他们还要熟悉来回的商路。 这一次有江玖一行人带领着,下一次他们可就要自己来了。 商队每个人都深知此行意义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玖早已安排妥当布庄事宜,天刚亮,她就已抵达紫阁医馆。 杜景行也已准备就绪,他的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紧要的药材、器具,由一名药童背着。 这次去南明他并不打算带两个徒弟,他离开了得有人看着医馆。 邱竹韵站在医馆门前的石阶上:“师父,此行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嗯。”杜景行微微颔首,“医馆便交予你了。寻常病症你已可独当一面,若有疑难,可去信南明。” 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医馆内悄步走出,是杜景行的另一位徒弟,邱芳。 江玖看到她,这才想起这位面容清秀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女子,正是当初她初来紫阁医馆接受入门审核时,那考核者。 时光流转,交集甚少,此刻重逢,竟一时不知该寒暄些什么。 江玖略一迟疑,最终只是向她投去一个礼貌性的点头。 邱芳同样微微颔首回礼,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立于邱竹韵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整装待发的师徒二人。 第239章 新的试想 与弟子们的凝重告别不同,杜景行本人倒是显得颇有兴致。 他并非困守一隅之人,外出游历、探寻医药本就是常事,但此次南明之行,目的特殊,同行者亦是让他颇为看重的江玖,这让他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些许微澜。 他随着江玖,走向医馆外那支已初具规模的商队车队。 兽世的车驾,自然与寻常世界迥异。拉车的并非驯化的牲畜,而是化出兽形擅长耐力与奔跑的兽人。 江玖的商队里,那四五位马族兽人已然准备就绪。几人早已化为兽形,准备开始拉车。 在兽世,凭借自身天赋在各行各业贡献力量是生存法则,无人会觉得拉车是低贱之事,反而对马族兽人的耐力和速度抱有敬意。 一些不擅长长途奔袭的种族以及必要的物资,被安置在几辆坚固的车厢内。 另有约十名战斗人员,主要由豹族、狼族等敏捷或强悍的兽人组成,他们并未乘车,而是精神抖擞地护卫在车队的前后左右,确保车队的安全。 江玖与杜景行登上了队伍中间的第二辆马车。 这辆车厢显然经过特意布置,内部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垫子,设有固定的小几,角落里甚至还备有清泉水囊和一小盒耐存放的果脯蜜饯,细节处可见林沐一的用心。 江玖只知道杜景行有过人的医术,并不知他是否有自保的异能,所以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他的安全。 杜景行在江玖对面安然坐定,随着车队前方传来一声“出发”的指令,整个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起的兽人居民投来好奇的目光。车厢随着轻微的节奏晃动着,窗外的景物开始平稳地向后移动。 江玖透过车窗,望着逐渐远去的、生活了许久的万兽城,心中感慨良多。从最初孤身一人的小心翼翼,到如今拥有自己的布庄、商队,以及身边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 复活时琛这件事,就算她一刻不停的学习,终究也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超越杜景行的,江玖暗暗看向杜景行,对方正皱眉不知在思考什么。 希望杜景行......可以救救时琛吧。 车队顺利地穿过城门,守城的卫兵显然早已得到通知,并未阻拦,只是目送着这支队伍离去。 一出城门,道路顿时变得不同。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丛林,清晨的露水尚未完全蒸发,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商队保持着警惕而有序的行进速度。 阿青作为新晋成员,被安排在车队中段位置,他紧握着一柄磨得锃亮的长矛,十分认真的巡查着附近一切可能的危险。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江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正准备开口找点话题打破沉闷,却见杜景行已然抬眸看向她。 “祁坊主,”杜景行率先开口,“此次闭关,虽险象环生,几近崩殂,但于治愈异能的认知,倒是因祸得福,窥见了一丝前所未见的路径。” 江玖闻言,也严肃起来,杜景行的异能十分重要,关乎到能否拯救时琛,此刻杜景行开口商讨,江玖自然很是重视。 “杜大师请讲,我洗耳恭听。” 杜景行并未直接阐述,而是先抛出一个问题,引导江玖思考:“你可知,传统治愈异能,其核心在于‘修复’与‘激发’?即引导能量,弥合肉身创伤,驱除病灶异力,并激发伤者自身的生命力加速愈合过程?” 江玖点头,这算是治愈异能的基础理论,她自然知晓。“是,无论是外伤内疾,大抵不离此范畴。” “然也。”杜景行似在斟酌词句,“但此次冲击十阶壁垒,能量失控暴走,又在濒临瓦解之际重塑凝聚,于那生死一线的混沌中,我隐约触摸到了另一层......或许更为本质的境界。”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词:“非仅‘修复’,而在‘沟通’与‘共鸣’。” “沟通?共鸣?”江玖细细品味着这两个词,觉得它们用在治愈上,与她所知的能量直接作用方式有所不同。 “不错。祁坊主,试想,世间万物,小至草木蝼蚁,大至山川湖海,乃至你我生灵,皆有其内在的‘灵’与运行的‘理’。创伤、疾病,可视作这内在天地失去了平衡,或是其运行之‘理’被强行扭曲。” “寻常治愈,如同匠人修补破损陶器,寻来合适的材料,将其断裂处粘合,使其恢复原状。此法有效,但器物终究是器物,失了本身活性。而更高明的治愈,或许应如园丁培育草木。” “并非强行改变草木形态,而是观察其习性,了解它所需的光照、水分、土壤,与之‘沟通’,感知它的需求与状态,进而提供恰到好处的滋养,引导它焕发生机,甚至长得比之前更加茁壮。” 从前江玖所学的治愈异能,不过都是修复伤口,却从未想过如此。 时琛身首分离,只是简单的修复并不能成功治疗他,如果能让他本身重新焕发生机,再不断滋养,那么...... 江玖心中豁然开朗。 “杜大师的意思是......治愈异能的至高境界,是与治疗目标建立一种深层次的、双向的感知与交流?去理解它‘为何失衡’,而非仅仅‘修复失衡’的表象?” “正是此理!”杜景行眼中赞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显然对江玖能如此迅速地抓住核心感到极为欣慰,“尤其是面对时琛小友这般......强行灌注生命力,如同往一个没有底的水缸注水,徒劳无功。” “唯有尝试感知其中残留的‘印记’或‘回响’,进而以异能与之产生‘共鸣’,或许......才有可能唤醒那深藏的意识,重新搭建起灵魂归来的桥梁。” “可是杜大师,”江玖提出疑问,“如何与一具近乎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的肉身‘沟通’?又如何辨别那可能存在的‘印记’?” 杜景行低下头,有些失落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想法,虽已经有所眉目,但最终还是要亲自试过才能探知一二。” “我明白了,杜大师。”江玖郑重点头,“我会尽全力配合您。无论多难,总要试一试。” 第240章 扎营 日头西斜,绚烂的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缎,也给连绵的丛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晖。 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且靠近溪流的空地上缓缓停下。按照计划,今夜他们将在此扎营休整。 杜景行率先下了马车,长时间乘坐马车,他一下车就活动了一下筋骨。 站在车旁,杜景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与秩序井然的万兽城截然不同的野外景象。 对于常年居于室内的他来说,这种原始而蓬勃的生机,本身就是一剂醒神的良药。 他很清楚,扎营、生火、警戒这些俗务,并非他所长,也无需他插手。南明商队的成员们显然训练有素,已经开始自发地忙碌起来。 江玖也跳下了马车,迅速进入状态。她先招来了负责护卫兼协助的阿青,低声嘱咐道:“阿青,你去跟着杜大师,他若想在附近走走看看,你便陪着,务必保证安全。杜大师有任何需求,立刻来报我,不得怠慢。” 阿青用力点头:“是,坊主!我一定照顾好杜大师!” 安排好了杜景行这边,江玖便挽起袖子,走向正在从车上搬下帐篷部件的几个年轻队员。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参与长途行商,对着那些材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对着这堆东西发愁呢?”江玖走到他们身边,打破了他们的窘迫。 几个年轻兽人见到坊主亲自过来,都有些紧张,其中一个豹族少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坊主,我们......我们看图纸有点迷糊,这支架好像怎么搭都不对劲。” 江玖走上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拿起一根主支架,又捡起一块厚重的防风兽皮。 “看好了,扎营首要的是选址,我们这里背风、近水、地势平坦,已经合格。现在,搭帐篷的关键在于骨架的稳定和兽皮的固定。”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几根主支架交叉、卡扣、立起,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里,交叉点要锁死,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这是根基。然后,兽皮不是简单地盖上就行......”她抖开巨大的兽皮,将其一角牢牢系在支架顶端预留下的绳环上,“要利用这些皮绳,像这样,对角拉紧,绷直,不仅防风,还能让雨水顺势流下,不会积压在顶部。” 她不仅仅是演示,更是在讲解原理。 光是学会可不行,每次扎营都要结合地形,所以她向传授给他们更多。 “看到没有?这样拉紧后,整个帐篷就像一个紧绷的鼓面,外力很难让它变形。晚上若是起风,也不用担心被吹跑。” 几个年轻队员围在她身边,原本觉得复杂无比的步骤,在江玖条理清晰的讲解和示范下,变得一目了然。 坊主不愧是坊主,不仅经商了得,连这野外安营扎寨的本事也如此娴熟! 几人瞬间对江玖更加钦佩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刚才搭的总是晃!” “对对,要拉紧,我之前太松了!” “坊主您懂得真多!” 江玖笑了笑,将手中的皮绳递给其中一个队员:“道理明白了,就自己动手试试。记住要领,多练几次就熟了。以后商队出行,这可都是必备的本事。” 她穿梭在逐渐成形的营地中,不时指点一下生火堆的位置,提醒负责警戒的队员轮换岗哨的要点,查看马族兽人们卸下鞍具后的状态是否良好。 杜景行缓步踱到溪边,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在营地中忙碌穿梭的身影。 江玖正半蹲在地上,手把手地教导一个年轻熊族兽人如何将帐篷的地钉以最有效的角度砸入土中,她随手在地上画出示意图,那熊族兽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杜景行见过太多人,拥有力量却缺乏智慧,或是空有理论却拙于实践。 而江玖,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在他闭关出来不久,曾对她表露过心意,却被她轻声婉拒了。 当时他依旧维持着医者大师的淡然,只道一声“是杜某唐突了”,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但那份被婉拒的涩意,始终萦绕在心底,不曾真正散去。 杜景行微微叹了口气,这叹息轻得几乎融入晚风里。 “终究是......强求不得。”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就像他无法强行治愈一个心死之人,也无法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缘分。 江玖对他,有尊重,有合作之谊,或许还有些许朋友之谊,但唯独没有他内心深处隐约期盼的那份男女之情。 杜景行有些纠结,他不想就这样放弃,却也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江玖回心转意。 随着篝火燃起,跳跃的火光照亮围坐在一起的一张张面孔。 营地中央最大的这堆篝火旁,围坐着江玖、她的五位兽夫、杜景行及其小厮,还有被江玖特意叫来一起用饭的阿青、阿狗,以及那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猫族兽人小星。 安伯的手艺没得说,炖煮得烂熟的肉汤香气四溢,搭配着烤得焦香的面饼和清脆的野蔬,让经过一天旅途劳顿的众人都胃口大开。 江玖喝了一口热汤,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猫族少年身上。 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实在不该这么早就出来工作。 担心对方家庭有难处,江玖还是决定问问。 若是真有难处,有能帮到的地方就帮衬一下,毕竟以后大小事宜,都会交给这些队员。 “小星,”江玖放下汤碗,“我看你年纪似乎不大,今年多大了?怎么这么小就跟着商队出来跑生活了?” 突然被坊主点名询问,小星明显紧张了一下,连忙坐直身体:“回、回坊主,我......我今年刚满十五个。” 十五,在兽世,这确实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很多这般年纪的兽人还在部落里接受训练,或是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地成长。 他顿了顿:“我母兽......她不喜欢我父兽。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跟着她更喜欢的其他兽夫,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住了。我一直跟着父兽生活。” 第241章 回到南明 篝火旁原本轻松的氛围,因他这句话稍稍沉淀了几分。几位兽夫交换了一个眼神,连杜景行也抬眸看了少年一眼。 小星低下头:“父兽他......为了养活我,什么重活累活都接,采集、狩猎、帮人搬运......常年劳累,身体就......就垮了。前些时候,他旧疾发作,咳得厉害,几乎下不了床。家里的存粮和草药都快用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能再看着父兽那样辛苦,也不能让他断了药。听说南明商队招人,管吃住,还有工钱拿,我就......我就来了。我想赚些钱,给父兽买好一点的药,让他能好起来。” 少年的话语朴实无华,他出来奔波,不是为了见识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为了追求力量,仅仅是为了让重病的父亲能活下去。 这份过早承担起生活重担的懂事与坚韧,让人动容,也让人心疼。 “苦了你了,孩子。”江玖有些怜惜道。 坐在江玖身边的林沐一,眼中也满是同情,他温声道:“小星,别担心,既然加入了商队,就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跟大家说。” 余研皱了皱眉,他性子直率,最见不得这种事儿,忍不住嘟囔:“哼,丢下幼崽和兽夫,这样的母兽......”话没说完,被旁边的苏羽用眼神制止了。 苏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小星面前评论其家人。 洛西则是拍了拍胸脯:“小个子,以后跟着我们,保证饿不着你!有力气活儿我帮你!” 阿青和阿狗也纷纷出言安慰,表示会照顾他。 杜景行沉吟片刻,开口道:“咳得厉害,下不了床......听起来像是旧疾。小星,你可知道你父兽具体是何症状?若是寻常药材无效,待此次南明之事了结,你可带你父兽来紫阁医馆,我可为他诊治一二。” 杜景行这话一出,小星猛地抬起头,眼中全是惊讶。 紫阁医馆!杜景行大师! 那是万兽城多少兽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真、真的吗?杜大师!”小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几乎要跪下来磕头。 杜景行微微颔首:“医者本分。” 江玖也开口道:“小星,听到了吗?好好在商队做事,你父兽的病,杜大师答应了帮忙,就一定有希望。我们商队虽没有杜大师的医术,但你可以让父兽也搬到商队大院来住,衣食住行就由商队来出。以后,商队就是你的后盾。” 篝火依旧温暖地燃烧着,映照着小星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这个夜晚,对于年轻的猫族少年来说,或许是他艰难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洛西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小星接过手帕,感激地看着江玖他们:“祁坊主大恩,小星没什么能回报的,以后必定好好做事,绝不辜负祁坊主和杜大师和各位哥哥们。” 众人又宽慰他几句,见夜色已深,便陆续起身回帐篷休息。 篝火旁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两队守夜人员低声交接。 第二日,天光未亮透,商队便已拔营启程。 一路无话,车轮滚滚,终于在日头偏西的午后,熟悉的南明聚居地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远远地,便能望见聚居地入口处聚集了不少人。待到车队渐近,等候的人群也骚动起来。 接到消息的苏慕儿,不顾自己日渐沉重的身子,早早便让苏锋陪着等在门口。苏锋生怕她累着,不仅让人搬来了铺着厚软兽皮的摇椅,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手臂虚环着,随时准备搀扶。 苏羽的母亲苏穗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不断踮脚张望。 罗长老抚着胡须,眼神中既有对商队归来的欣慰,也有一丝对杜景行这位大师的敬重。 唐依在伏勇的陪伴下静静站着,戊老这个小老头,更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翘首以盼,浑浊的老眼早已湿润,嘴里不住地喃喃:“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然而,所有人中,心情最为激荡、最为复杂的,莫过于时琛的父亲,时岳。 他站在人群稍后一些的位置,双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身躯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车队,尤其是中间那辆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马车。 自从江玖离开南明,前往更加繁华也意味着更多可能的万兽城,去寻找救治时琛的方法,他心中的期盼一天比一天高。 每一天,他都会去安放时琛的房间待上一会儿,看着儿子如同沉睡般的面容,在心里默念着快了,就快了。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南明的布庄生意越发红火,聚居地也越来越繁荣,来往的商队带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却唯独没有关于如何唤醒时琛的喜讯。 等待是最煎熬的酷刑。 怀疑的种子偶尔也会在心底滋生:万兽城那样精彩,江玖事务繁忙,她......她是不是已经渐渐忘了南明这个角落,忘了他那个只能静静躺着的儿子? 他夜不能寐,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苍老了许多。 如今,终于等到了! 江玖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万兽城最负盛名的治愈系大师杜景行! 这消息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所有的不安,只剩下狂喜与......一丝害怕,害怕这期盼已久的希望,最终仍会落空。 车队缓缓停下,马蹄声歇。 江玖率先从第二辆马车上跳了下来:“慕儿姐姐,苏锋,罗长老,苏穗阿姨,戊老,唐依,伏勇......我们回来了!” “玖玖!”苏慕儿在苏锋的搀扶下站起身,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一路辛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戊老更是激动地走上前,拉住江玖的手,老泪纵横,“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老头子我天天念叨你呢!” “戊老,您身体可好?我看您精神头不错。”江玖反握住戊老粗糙的手,心中也是暖流涌动。 杜景行也随后下了马车,他一身素雅长袍,气质超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242章 久别重逢 罗长老、苏穗等人连忙上前见礼,态度恭敬。 然而,时岳却几乎等不及这些寒暄。他几乎是踉跄着穿过人群,来到江玖和杜景行面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直直地望着江玖,又望向杜景行。 江玖看到他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酸。 她完全能理解这位父亲的心情。 她上前一步,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时岳:“时岳叔叔,我们回来了。这位就是万兽城紫阁医馆的杜景行大师,我请他来,就是为了时琛。” 她转向杜景行,介绍道:“杜大师,这位就是时琛的父亲,时岳。” 杜景行微微颔首:“时岳先生,不必多礼。令郎之事,祁坊主已详细告知于我。杜某既已前来,必当竭尽全力。” “杜大师!祁坊主!”时岳听到这句承诺,仿佛终于找到了支撑,眼泪瞬间决堤,他猛地就要跪下去,“多谢!多谢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琛儿!一定要救救他啊!” 江玖和站在她身旁的苏羽眼疾手快,一左一右赶紧将他扶住。 “时岳叔叔,您别这样!”江玖用力撑着他不让他跪下,“时琛是我弟弟,救他是我分内之事。我们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尽全力!您要保重身体,等着时琛好起来!” 苏羽也沉声道:“时岳叔,相信玖玖,相信杜大师。” 杜景行有些动容,他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病患家属的悲喜,但如此深沉的父爱与执念,依旧让人慨叹。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时岳的手臂:“时岳先生,救治之事,需从长计议,不急在一时。还请保重,莫要过于激动,以免伤了自身。” 江玖深吸一口气,她环视一圈,对众人说道:“大家一路也辛苦了,先进去安顿吧。杜大师,请您先稍事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再详细商议时琛的情况。” 一行人簇拥着江玖,热热闹闹地走进了南明议事用的主会客厅。 这里比万兽城的布庄前厅更显宽敞朴拙,充满了部落特有的粗犷气息。 苏慕儿拉着江玖的手,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立刻有侍从端上温热的果茶和几碟精致的南明特色点心。 苏慕儿虽怀着孕,但处理事务的干练丝毫不减,她一边示意江玖用茶点,一边对着手下微微颔首。 不需多言,立刻有人领会,快步出去安排更正式的接风宴席了。 杜景行已被苏锋提前安排好的得力下人恭敬地引往早已准备好的的客房休息。 苏穗见到了许久未归的儿子苏羽,眼眶微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生怕他在外吃了苦。 见苏慕儿要和江玖去会客厅细谈,她连忙也跟了上去,苏羽自然搀扶着自己的母兽,一同进入。 罗长老是明白人,知道这些女眷和亲近之人久别重逢,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他一个长辈在场反而不便,便与江玖约好稍晚些在自己的小院再聚,随后便带着时岳先行离开了。 会客厅内,很快便剩下江玖、苏慕儿、苏穗、苏羽,以及得到消息后急忙赶来的戊老,还有抱着幼崽的唐依和伏勇。 小小的会客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却也充满了家人团聚的暖意。 “快让我好好看看!”苏穗拉着江玖的手,眼含热泪,“在万兽城一切可好?有没有人欺负你?我看你好像清减了些,是不是那边吃食不习惯?” 江玖心里暖洋洋的,反手握住苏穗的手:“母兽,我一切都好。万兽城虽然复杂,但我们南明布庄也站稳了脚跟,没人敢轻易欺负。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她说着,还特意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精神不错。 苏羽在一旁笑着补充:“母兽,您就放心吧。玖玖在万兽城可厉害了,连税务司的李大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呢。” 戊老挤到前面,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激动地拍着江玖的肩膀:“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老头子我天天盯着那些草药,就盼着你回来看看!你弄出的那个亚麻布,好啊!真是好东西!确实透气舒爽!” “戊老,”江玖看到他精神矍铄,也很开心,“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给您带了些万兽城特有的药材和补品,回头拿给您瞧瞧。” 苏慕儿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等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想她。玖玖这一回来,看把你们激动的。不过玖玖啊,你这次回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我们这几个老朋友吧?”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门外时岳和罗长老离开的方向:“时岳叔叔......这段日子,过得实在煎熬。你们回来,他怕是连一刻都等不了了。” 提到时琛,江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她点了点头:“慕儿姐姐,我明白。这次请动杜大师回来,首要之事,就是尝试救治时琛。只是......”她微微蹙眉,“此事艰难,连杜大师也无十足把握,需要从长计议,寻找最合适的时机和方法。” 苏穗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江玖的手背:“难为你了。我们都知道你心里记挂着时琛那孩子。有什么事需要咱们南明出力,你尽管开口。” “是啊,玖玖,”唐依也柔声开口,“我们都支持你。” 江玖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谢大家。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杜大师先休息适应一下,然后我会和他详细探讨救治方案。南明是我们的根,在这里进行,或许比在万兽城更合适。” 她顿了顿,看向苏慕儿,转换了话题,也是想让气氛轻松些:“慕儿姐姐,我看南明似乎又繁荣了不少,路上看到新建了不少屋舍。还有你,身子重了,部落事务可不能太过操劳。” 苏慕儿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有苏锋和罗长老帮衬着,还好。部落确实发展不错,多亏了你当初打下的基础和源源不断送回来的资源。等你安顿好,让苏羽带你四处看看,变化不小呢。” 第243章 “江小姐?” 宴席设在了议事厅旁宽敞的饭堂内,几张长桌拼凑起来,铺上了干净的粗布,上面摆满了南明特色的美食。 在兽世,雌性地位尊崇,尤其是像江玖这样为部落带来巨大改变和希望的雌性,她的接风宴自然由苏慕儿这位现任首领雌性以及苏穗、唐依等重要的雌性成员作陪。 苏羽、伏勇等雄性兽夫则安排在稍远些的位置,既能随时关注这边的情况,又不会打扰雌性们的谈话。 杜景行大师身份特殊,已被单独送至客房用膳休息,以示尊重。 众人落座,苏慕儿作为东道主,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她杯中的酒水早已被换成了果汁:“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玖玖回家!也感谢她为我们南明所做的一切!” “欢迎回家,玖玖!”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就连被伏勇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也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江玖举起杯,环视众人:“谢谢大家!能回到南明,回到家里,真好!”她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甘甜的滋味仿佛一直流淌到了心里。 宴席正式开始,苏穗不停地给江玖夹菜,看着她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多吃点,多吃点!看你在外奔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烤兽腿,我特意让他们挑了最嫩的部分。” “谢谢苏穗阿姨。”江玖笑着接受这份好意,咬了一口兽腿,“唔,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好!” 唐依也细心地为江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玖玖,喝点汤暖暖胃。一路辛苦,要好好补补。” 席间,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江玖在万兽城的经历展开。 江玖挑了些有趣又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事情说给大家听,比如万兽城鳞次栉比的商铺,形态各异的兽族,以及南明布庄如何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一步步站稳脚跟,亚麻布如何引起轰动。 “那位杜景行大师,听起来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苏慕儿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玖玖,我的产期将近......杜大师他,不知可否劳烦他,稍后也为我查看一下身体?”身为首领和即将生产的母亲,她对腹中幼崽的安危自然格外上心。 江玖立刻放下筷子:“慕儿姐姐放心,这是应该的。杜大师为人仁心,待他休息好了,我亲自去请他为你看看。定要确保你和宝宝都平平安安。” 苏穗的关注点则更多在儿子苏羽和江玖的感情上。 她看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江玖的苏羽,脸上笑开了花:“玖玖啊,你看你和苏羽......感情这么好,什么时候也考虑给咱们南明添个小崽崽?苏羽那孩子,肯定是个好父兽。” 她这话一出,连旁边桌的苏羽似乎都隐约听到了,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江玖被这直白的催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嗔怪地看了苏穗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母兽!这事......这事不急。眼下部落事情多,时琛也还没醒,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个......” 她心里也清楚,与兽夫们结缘后,孕育子嗣是迟早的事,但现阶段,确实并非最佳时机。 唐依和伏勇对视一眼,也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唐依语气恳切:“玖玖,我们知道你忙,又要操心布庄,又要想办法救时琛。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千万别客气。孩子现在大些了,我也能稍微脱开手,伏勇也有力气,无论是照顾药圃、打理杂务,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愿意做!” 伏勇在一旁重重地点头,他们夫妇受江玖恩惠良多,一直心怀感激,迫切地想要回报。 戊老也凑过来,吹胡子瞪眼:“就是!丫头,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咱们南明现在不比以前了,人手、资源都宽裕不少!需要什么草药,需要谁帮忙,你只管开口!”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和承诺,江玖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放下筷子:“谢谢,真的谢谢大家。有你们在,我心里就踏实了。救治时琛的事情,我会和杜大师仔细筹划,到时候肯定需要大家帮忙。部落的发展,也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人。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们先好好吃完这顿饭,让我再好好感受感受回家的滋味!” 她的话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苏慕儿笑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好,先吃饭!回来了就好!” 宴席散后,喧嚣渐歇。江玖被众人的热情和关怀包围得有些微醺,并非因为酒,而是家的温暖。 她信步走出饭堂,来到庭院中,晚风带着南明特有的草木清香拂面而来,吹散了宴席上的些许燥热,也让她纷杂的思绪稍稍沉淀。 刚走到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下,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正是杜景行。他似乎也在散步消食,或是单纯享受这南明宁静的傍晚。 见到江玖,杜景行转过身,温和的笑道:“江小姐。”他顿了顿,“还是应该称呼你为......祁坊主?” 江玖闻言,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没想到杜景行会在此刻提起这个名字的问题。当初在万兽城,以“祁玖”之名行事,初时是出于谨慎,不想过早暴露与南明的关系,后来则渐渐成了习惯,也带着几分不愿轻易对人言说的过往。 她一直以为杜景行不知晓,毕竟连虞婧、李维林那般精明的人也未曾深究。 “杜大师......”江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您......您都知道了?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初到万兽城时,人生地不熟,想着多个身份或许便宜些。而且......‘江’这个姓氏,于我而言,牵连着一些......不太愿意提及的旧事。” 她抬起眼:“还请杜大师勿怪。” 杜景行看着她这副局促的模样,心中的那点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快,倒也散了大半。 第244章 放松 他摆了摆手:“无妨。江湖行走,谨慎些是应该的。杜某并非迂腐之人,名号而已,无论江玖还是祁玖,你还是你。我并未因此生气,只是方才听南明这边的下人偶然提及,才得以知晓。” 他解释了一句,表明自己并非刻意调查。 不管江玖到底叫什么,他都不在乎,也妨碍不了他对她的感觉。 且万兽城本身就鱼龙混杂,江玖这样初来乍到,为了自保也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道,你在南明也这样受欢迎。”杜景行调笑道,他并不意外,像江玖这样聪明的雌性,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欣赏她的。 江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稍大的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入夜起风了。 江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衫。 几乎是同时,苏羽从廊下快步走来,径直走到江玖身边,为江玖披上披风,仔细地系好颈前的带子。 “傍晚风凉,当心染了寒气。”苏羽的手在江玖肩头轻轻按了按,确认披风披稳了,这才抬眼,看向一旁的杜景行:“杜大师。” 杜景行站在原地,脸上笑意未变,但看着苏羽和江玖亲昵的动作,他只觉得心口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感。 此刻,这画面无声地提醒着他一个事实,她身边早有良人相伴,且不止一位。 他们年轻、忠诚、充满活力,能够光明正大地给予她关怀和守护。 而自己那点刚刚萌芽便被掐灭的心思,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杵在这里,打扰了别人的温情时刻。 于是,在苏羽打完招呼后,杜景行几乎是立刻接口:“无妨。江......祁坊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万兽城的称呼,仿佛这样能拉远一些距离,“你们聊。杜某与罗长老有约,正好趁此机会,先去看看时琛小友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江玖正有些不好意思,听闻杜景行要立刻去查看时琛,连忙收敛心神:“如此......便有劳杜大师费心了。真是麻烦您了,刚到此地还未好好休息......” “医者本分,谈不上麻烦。”杜景行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罗长老院落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远,还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江玖压低的声音:“苏羽,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杜景行没有再回头,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仿佛要将那身后的温情甩开。 回到南明,卸下了万兽城的喧嚣与紧绷,江玖终于感觉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稍稍松弛了些。 布庄和商队自有苏慕儿和罗长老帮忙照看一二,杜景行大师也需要时间研究时琛的情况,她竟难得地拥有了一个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夜晚。 她正倚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翻看着医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玖玖?”是苏羽的声音,两人刚分开不久,此刻找她,不知道是什么事。 “进来吧,门没锁。”江玖应道。 苏羽推门而入,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更显居家的柔软兽衣,长发也未像在万兽城时那般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他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部落青年的柔和与......雀跃? 江玖有些新奇地看着他。 回到熟悉的故乡,见到母兽和姐姐,苏羽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下来。 “大家都在忙着收拾,我看你这里安静,就过来了。”苏羽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挨着她靠在窗边,“还是南明好,对吧?感觉空气都比万兽城甜些。” 江玖被他逗笑了:“是啊,哪里都比不上家里好。”她能感受到苏羽发自内心的开心,这份快乐也感染了她,让她心头暖暖的。用草茎编织成的蚱蜢,手艺略显粗糙,却充满野趣。 “喏,给你。” “这是什么?”江玖接过那只草编蚱蜢,好奇地打量。 “小时候跟部落里的老猎人学的,”苏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自己编些小玩意儿。我看你刚才在窗边发呆,怕你闷。”他顿了顿,“我们威风凛凛的祁坊主,回到南明,总不能还板着脸想着生意经吧?” 她故意板起脸,晃了晃手里的蚱蜢:“苏大首领,你就拿这个糊弄我?在万兽城多少人想送奇珍异宝给我,我都没收呢。” 苏羽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拱手作揖:“是是是,小的知错了。祁坊主什么宝贝没见过,是小的唐突了。” 看他这副耍宝的样子,江玖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那草蚱蜢小心地握在手心:“看在是你亲手编的份上,本坊主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见她笑了,苏羽也笑了起来,他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低声问:“那......收了礼物,开心的祁坊主,可否赏脸陪我去后山走走?这个时节,野果已经熟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哪怕只是随口一提的野果。 在这个男人身边,在他生长的土地上,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做回单纯的江玖。 “好啊,”她将草蚱蜢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眉眼弯弯,“不过,要是找不到星星果,或者果子是酸的,我可要唯你是问!” 苏羽笑着向她伸出手,语气笃定而宠溺:“放心,包你满意。” 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说笑着朝门外走去。 余研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和江玖相邻的房间收拾得焕然一新,连角落里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满意地拍拍手,心头雀跃,想着终于有机会和雌主单独说说话,享受一下回到南明的宁静时光。 他兴冲冲地跑到江玖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雌主?在吗?”里面无人应答。他犹豫了一下,推开一条门缝,只见屋内空空荡荡的。 “人呢?”余研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向苏羽的房间,果然也是房门大开,不见人影。 “果然!”余研气得跺了跺脚,“我就知道!动作这么快!” 第245章 南明现在很好 他正憋着一股闷气无处发泄,一转身,差点撞上闻声而来的林沐一。 林沐一见余研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各个房间门口探头探脑,不由得疑惑问道:“余研?你这是在做什么?大晚上跑来跑去的。” 余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问我?!等你慢悠悠地收拾完,黄花菜都凉了!早就有人动作快得很,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带着雌主约会去了!” 他越想越气,双手叉腰:“肯定是苏羽那家伙!仗着这里是他的地盘,熟悉环境!太狡猾了!我们还在吭哧吭哧打扫,他倒好,直接把人拐跑了!” 林沐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倒是没有余研那么大的反应,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回到故土,苏羽心中欢喜,想与雌主分享,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人之常情!”余研不服气地反驳,“就是投机取巧!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们去哪了!”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林沐一连忙拉住他,劝道:“余研,别冲动。雌主连日奔波,难得放松片刻,就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你我此时贸然前去,反倒扫兴。” 余研被他拉住,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悻悻地停了下来:“就他会献殷勤......哼,明天,明天我一定......”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见林沐一还等着他继续说,余研轻哼了一声,“才不告诉你。” 说罢,他才转身离开。 苏羽带着江玖穿过部落边缘,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往后山走。 走了一会儿,苏羽指着山坡上几丛低矮的灌木,上面有不少小果子:“看,星星果。我记得你以前说喜欢它的味道。” 江玖上前采摘了一些,捏着一颗递给苏羽:“你尝尝,和以前的味道还一样吗?” 苏羽吃下江玖递来的果子,笑着说:“星星果的味道没变,喜欢星星果的人也没变。” 闻言江玖脸一红,有些害羞地转移视线,却正好看到山坡更高处,那里,几座朴素的石碑静静矗立。 那里是苏从寒族长的安息之地。 除掉江温渊的那场战斗中,死了很多人,有南明的战士,也有北兴的族人,可最令江玖难以释怀的,是苏从寒族长。 苏羽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既然到了,去看看父兽吧。” 两人走到苏从寒的墓碑前。 石碑被打扫得很干净,前面还放着一束新鲜的野花,显然是有人不久前才来祭拜过。 苏羽静静地站着,他没有落泪,他早已习惯了将情绪内敛。 “父兽,”他终于开口,“我和玖玖来看您了。南明......现在很好,比您在的时候,更好了。”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石碑。 江玖站在他身侧,心中也有些酸涩。 苏从寒族长曾在她初来南明时给予了她最初的立足之地,虽然有时对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会皱眉,但最终总是选择支持。 他的骤然离世,对南明,对苏羽和苏慕儿,都是沉重的打击。 “父兽是个好族长,”江玖轻声开口,“他把南明守护得很好,也把您和慕儿姐姐教导得很好。他若能看到南明如今的景象,看到慕儿姐姐成长为如此出色的首领,一定会很欣慰。”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墓碑郑重地说道:“父兽,您放心。我会和玖玖,和姐姐,和部落的所有人一起,让南明越来越好。我们会守护好这里,让一切都好起来。” 两人在墓前又静静站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携手离开了这片宁静之地。 苏羽将江玖送回了她的房间门口:“早点休息。” 苏羽松开手,转身欲走。 江玖却轻声唤住了他:“苏羽。” 苏羽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她。 廊下的光晕勾勒着江玖的脸庞,她看着他,轻声开口:“今晚......留下吧。” 苏羽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江玖像今天这样约会了,苏羽都快忘记上一次和江玖这样亲近是什么时候了。 为此,他还差点鬼迷心窍,对其他兽夫有坏的念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踏回,伸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牵着江玖的手走了进去,随后将门轻轻带上。 苏羽将江玖轻轻拥入怀中,他没有立刻吻她,而是闭着眼,深深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底的情绪。 “玖玖......”他低喃着她的名字。 江玖能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她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苏羽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在江玖主动回应下,他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暖和气息。 江玖承受着他带着些许掠夺意味的亲吻,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传递着她的接纳与陪伴。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里压抑的情感。 衣物不知何时悄然滑落,他在她耳边落下细碎而滚烫的吻,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语,是她的名字,是压抑的情感,是只对她一人流露的脆弱。 江玖用她的温柔和包容,接纳了苏羽所有的情绪。 而苏羽,则在这亲密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确认了自己并非独自一人承担所有。 浪潮最终平息,苏羽依旧紧紧拥着江玖,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渐渐平稳。 江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睡吧,我在这里。” 另一边,和林沐一分开后,余研没有回房间,那里空荡荡的只会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落后”。 隐霄、洛西、苏羽、甚至最憨直的林沐一,似乎都找到了与雌主相处的方式,唯独他,依旧像个毛头小子,不知该如何亲近,如何......才能真正地拥有她。 他独自一人扎进附近的林子里,试图通过修习异能来消耗掉这情绪。 然而,身体越是疲惫,脑海中的思绪就越是混乱清晰。 要是父兽在,一定会教导他如何亲近自己的雌主的。 第246章 决定复仇 记忆里,父兽和母兽很恩爱,父兽总会抚摸他的头,母兽会在夜晚哼唱歌谣哄他入睡。那些画面曾经是他最珍贵的宝藏,可不知从何时起,它们开始变得模糊,细节不再清晰。 这让余研感到一阵恐慌。 他正在逐渐忘记父母鲜活的样子。 而那些痛苦的回忆,依旧鲜明得如同昨日。异狼族,因其在月圆之夜可能失控狂化的特性,被许多自诩正统的狼族视为不祥的怪物。 他的母兽虽为异狼族,但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可就只是因为她是异狼族,便招来了灭顶之灾。 那些自称“清理门户”的狼族战士,狞笑着将他的父兽围攻至死,母兽为了掩护当时还年幼的他,被迫跳入湍急的河流,生生溺亡......而他,只能躲在冰冷的岩石缝隙里,眼睁睁看着,连哭都不敢出声。 他记得自己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张温柔而关切的脸,是江玖的母亲,文芊。 是她用治愈异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也是她告诉他,那些追杀他的狼族似乎遇到了别的麻烦,没有继续追来。 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也为了有一个容身之所,他答应了文芊的提议,留在当时还年幼的江玖身边,成为她未来的兽夫之一。 起初,这或许只是一份责任,一个承诺。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暴戾邋遢的小雌性,渐渐长大了,变得耀眼、强大、聪慧,牵动了他所有的目光和心绪。 江玖,早已不再是需要他报恩的对象,而是他余研心甘情愿追随、守护的雌主,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和......一切。 “可我......我能给她什么?”余研痛苦地闭上眼。 想到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他体内属于异狼族的那部分血脉便开始隐隐躁动。 沐浴月光,对纯血狼族是滋养,对他而言却可能是失控的导火索。 他害怕,害怕在那神圣的月光下,自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伤害到他在意的人,尤其是江玖。 他猛地蓄力,一拳狠狠砸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 “轰——!” 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惊起了无数栖息的飞鸟。 那棵树摇晃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倒地,荡起一片尘土。 余研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这一拳,仿佛也砸碎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 母兽的冤屈,父兽的血仇,还有那些肆意剥夺他们生存权利的所谓“族人”......这些债,该还了! 他一直逃避,可心底的恨意从未消失。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需要力量,需要了结过去的恩怨,洗刷父母的血债。 翌日清晨,南明在鸟鸣和隐约的劳作声中苏醒。 江玖难得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熟悉安心的环境涤荡一空。 她刚起身,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江姑娘,您醒了吗?早餐给您送来了。” 江玖应了一声,几个雌性就推门走了进来,还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显然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定是苏慕儿安排的,在南明就像在家一样,大家都像家人一样照顾着她,江玖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们。”江玖微笑着向几人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江姑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可千万不要拘束了。”为首的一个雌性回答,她是极喜欢江玖的,听说这江玖保卫了南明的安全,就连这种植亚麻棉花都是她出的主意,如果没有江玖,哪个部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一旁的另一个雌性也接话:“慕儿族长可说了,要是照顾不周,可要拿我们是问,江姑娘要谢我们,一定得吃好喝好。” 在这里,她不是需要时刻警惕的祁坊主,而是被整个部落真心接纳和爱护的江玖。 更让她感到贴心的是,连林沐一平日里早起照顾她起居的事务,都被南明细心的族人们接手了。 她正准备用饭,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一个声音隐约传来:“......是真的!我亲眼看见苏羽一早从江姑娘房里出来的!” 苏穗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整理晒干的草药,听到前来报信的族人的描述,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好,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作为母亲,苏穗心中一直有两块大石。大女儿苏慕儿,如今已是南明成熟稳重的族长,与苏锋感情十分稳定,她无需过多操心。 可小儿子苏羽,上次回来时,还曾私下向姐姐吐露过心事,觉得自己不够细心,不如林沐一体贴,不如隐霄沉稳,担心不得雌主江玖的欢心。 这话传到苏穗耳中,让她惦念了许久。 她深知自己儿子的性子,沉稳有余,但在表达情感上却有些笨拙和内敛。 她一直担心他在江玖身边那群各有所长的兽夫中吃亏,怕他一片真心无法好好传达。 如今,听到两人关系有了如此实质性的进展,她悬着的心,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了。 “阿羽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苏穗忍不住对身边的老姐妹说道,“我就知道,玖玖那孩子心里是有他的!这下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她越想越高兴,简直想立刻去看看儿子,又怕打扰了小两口的清净,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江玖这边也没有完全忘记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吃过早饭后,她想先去找罗长老和戊老,见过两位长辈后,再等杜景行来商量复活时琛的方案。 杜景行在马车里的话她还记得,若是能做到他所想的事情,时琛复活还真不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江玖决定不再耽搁,动身去找罗长老。 刚准备离开,洛西、隐霄和苏羽就跟了上来,说起来洛西也是罗长老的徒弟,这么久不见,他也想和罗长老分享自己的进步。 罗长老的小院里还是养了很多小猫,他一直喜欢这些小家伙,只是不同于当时江玖在此学习的寥寥几只,这么长时间过去,小猫数量多了起来,甚至有几只吃的圆圆滚滚,十分可爱。 第247章 复活方案 罗长老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正推开房门走出。 见到江玖几人,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进屋说话吧。”罗长老侧身将众人让进屋内。戊老也在里面,正捧着江玖昨日送的药材爱不释手地研究着。 “师父!”洛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罗长老仔细感受了一下洛西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寒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沉稳了不少,异能也精进了。看来出去历练一番,确有收获。” 隐霄则与戊老寒暄了几句,苏羽站在江玖身边,看着她和刚到的杜景行简单打了招呼。 杜景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对江玖微微颔首。 简单的叙旧过后,罗长老神色一正,看向江玖和杜景行:“你们是为时琛那孩子来的吧。随我来。” 他走到屋内靠墙的一个陈旧书架旁,看似随意地移动了几本厚重的兽皮典籍,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后方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竟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 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从甬道内涌出,让门口的几只小猫都打了个喷嚏,瑟缩着跑开了。 甬道内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少数几颗能自发微光的石头提供照明。 一行人跟着罗长老鱼贯而入,沿着旋转向下的石阶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一个天然形成的雪洞,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凸起的平台,上面静静地躺着时琛。 更令人惊异的是,时琛的身体周围,悬浮着无数冰晶色的光点。 他的面容安详,肤色因为低温而显得苍白,却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 他的样子和江玖离开时没有区别,却让江玖看了痛心。 她一直把时琛当作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却不想因为江温渊的阴谋,让两人天人永隔。 “这是用老夫的冰系异能,结合此地特有的极寒地脉,构筑的‘永冻封存’。”罗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室内回荡,“它能最大限度地冻结时间,保住他肉身最后一丝活性,等待复苏之机。” 杜景行走上前,他昨晚已先行来看过,大致的情况已经清楚。 他沉声道:“罗长老此法,确实为救治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我仔细探查过,时琛小友的肉身,在封存下保持了惊人的完整度,主要的创伤依旧集中在心脉,那是致命的根源。” 时琛的致命伤就在心脏处,当时洛西被蛊惑对时琛动手......这一直是江玖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他转向江玖:“正如我先前所言,若沿用传统治愈异能,强行去‘修复’那断裂的颈骨与神经,无异于试图粘合一件早已失去灵性的死物,即便勉强接上,也绝无可能唤醒沉寂的意识。我们必须换一个思路,不是我们去修复他,而是引导他自己的身体,重新‘活’过来,去自主地完成连接与重建。” 江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杜景行:“杜大师,具体该如何做?需要我准备什么?” 杜景行早有准备,缓缓报出几味药材的名字:“千年血灵芝,用以磅礴血气,重燃生命之火;玉髓龙骨草,续接断骨,激发骨髓再生之能;九窍通心莲,护住心脉,澄澈识海,为意识回归铺路;还有......不死鸟尾羽的粉末,此物蕴含一丝涅盘重生之意,最为关键,但也最难寻觅。” 这几味药江玖只在医书上听过,根本没有见过,一时没有什么头绪。 杜景行顿了顿,继续阐述方案:“我会将这些药材炼制成一枚‘涅盘生机丹’。给时琛服下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他无法自主吞咽,需要有人以极其精纯柔和的治愈异能,包裹药力,在不惊扰他体内那微弱平衡的前提下,缓缓将其渡入腹中,并引导药力化开。” 这个方案听起来玄奥而大胆,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治疗观念。 江玖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感到压力巨大。 药材珍贵难寻,尤其是那不死鸟尾羽,更是传说中的东西,寻找起来只怕难上加难。 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药材之事,我会尽全力去搜寻。至于引导药力和维持生机......届时,还请杜大师全力施为,我定当竭尽全力配合您!” 确定了初步方案,杜景行需要留下进一步研究,其他人便准备先行离开冰室。 就在江玖转身欲走时,罗长老却出声叫住了洛西:“洛西,你留下。” 洛西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师父。 罗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你身上的冰系异能,比离开时精进了不少。”他自己便拥有冰系异能,自然能清晰感受到弟子气息的变化。 “此地冰封,依赖地脉寒气与老夫的异能维持,若有活人长时间停留,其本身散发的生气会细微地影响封存质量。但若完全撤去防护,这极寒又会伤及杜大师根本。”罗长老拍拍洛西的肩膀。 “你留下,运转你的冰系异能,在我们二人周身形成一道隔绝寒气的冰障。如此一来,既可保证杜大师不受寒气侵袭,也能确保此地的封存环境不受干扰。这对你异能的控制力,也是一次不错的锤炼。” 洛西闻言,立刻明白了师父的用意:“是,师父!我明白了,定不负所托!”能参与到救治时琛的关键环节,还能得到师父的指点,他求之不得。 于是,洛西留了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动异能,将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杜景行对此安排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江玖、隐霄和苏羽则沿着甬道返回地面。 隐霄开口:“雌主,方才杜大师提及的‘玉髓龙骨草’似乎在我的族群记载中见过相关描述。传闻此草性极阴寒,却蕴含磅礴生机,多生长于极阴之地,而这类地方......往往与一些被视为‘不祥’的族群活动区域有所重叠,比如......异狼族曾经的聚居地附近。” 第248章 异狼族 “异狼族?”江玖几乎是脱口而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余研。 她记得余研的母亲正是异狼族! 这个关联让她心头一紧。 一旁的苏羽听到“玉髓龙骨草”难寻,正蹙眉思索,可杜景行提到的“通心莲”他倒是有所耳闻。 “九窍通心莲虽然珍贵,但我知道几个采集地点,南明的库房里似乎也有些存货,我去找找看,若没有,我亲自带人去采。”苏羽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有了方向,便不想耽搁。 江玖的思绪还被“异狼族”和余研占据着,听到苏羽的话,下意识点头:“好,通心莲就拜托你了,苏羽。” 苏羽得了任务,也不多言,对江玖和隐霄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先行离开了。 见苏羽离开,隐霄意味深长地看向江玖,刚才提到异狼族,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余研,没有一丝疑虑。 这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测。 隐霄拥有读心之能,虽然无法时刻窥探除江玖以外的人,但对情绪波动尤为敏感。 他早就察觉到,余研那看似没心没肺的表象下,隐藏着极深的心事。 余研似乎很讨厌月光。 尤其是每当月圆之夜临近,余研身上总会散发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如果不是异狼族的后裔,又如何解释他为何对月光抱有如此复杂的情绪?又从哪里来的那般深沉的恨意? “他平日那般模样,恨意从何而来?除非......那恨意根植于血脉,源于无法摆脱的过去。”隐霄在心中默然思忖。 余研,身上流淌着异狼族的血脉。而他那些反常的情绪,恐怕与他异狼族那段不为人知的悲惨过往紧密相关。 江玖没有避开隐霄的目光。 她心知,以隐霄的能力,恐怕早已从她方才瞬间的心绪波动中,窥见了余研身世的真相。 她看着隐霄,对方微微歪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几缕,猩红瞳孔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等江玖开口。 “隐霄,”江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余研是异狼族了,对吗?” 隐霄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见他坦然承认,江玖也不再拐弯抹角。 她干脆拉着隐霄到一处角落,见四下无人,才把余研异狼族母兽被歧视迫害,父母双亡,被救的过往全部清晰地告诉了隐霄。 “......我怀疑,”江玖眉头紧蹙,“他之所以从未尝试沐浴月光,是因为他小时候,很可能亲眼目睹过他的母兽在月圆之夜......因无法完全控制血脉,紧接着就引来了那场杀身之祸。这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恐惧源于未知,更源于创伤。他将母亲的遭遇与月光下的异变联系在了一起,认为那是灾难的源头,故而本能地排斥和压抑自身血脉的力量。”隐霄冷静分析着。 他看向江玖,提出了关键:“但异狼族的力量,压抑越久越难以控制。他需要的是引导。需要解开那个心结,他母亲的悲剧,并非源于血脉本身,而是源于偏见与迫害。” 江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所想的。 “没错。我们必须帮他,不能让他永远活在阴影里,更不能让他被这股力量反噬。而且,龙骨草的下落,或许也需要从他这里寻找线索。” “既然如此,”隐霄微微颔首,“我们去找他谈谈。有些事,终究需要面对。” 两人达成共识,不再耽搁,一同朝着余研的房间走去。 余研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或许是因为仇恨,又或许是因为得不到江玖的爱,他直到天光将明才勉强入睡。 江玖和隐霄敲门时,他正深陷在混乱的梦境里。 被敲门声惊醒,他有些昏沉地踉跄下床,胡乱套上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江玖和隐霄。 “怎么了?” 江玖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放缓了语气:“没什么急事,你先洗漱一下,精神些再说。” 等余研用冷水泼脸,勉强驱散了睡意,整理好自己回到房间时,发现江玖已经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份简单的早餐,正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而她则坐在桌边等着他。 隐霄依旧安静地站在稍远些的窗边,银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余研愣了一下,默默地坐下,开始吃东西。 江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看着他。 直到余研吃完最后一口饼,江玖才斟酌着开口:“余研,我们找到了复活时琛的可能方法,但需要几味非常珍贵的药材。”她将杜景行的方案和所需药材大致说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余研脸上,“其中一味‘玉髓龙骨草’,可能......与异狼族曾经的聚居地有关。” 余研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从这个方向,再次触及他拼命想要遗忘和逃离的过去。 但很快,他还是将焦虑压了下去。 没有什么比雌主的心愿更重要。 他放下水杯直接说道:“我明白了。最多还有一个礼拜,就是下一个月圆。”他提到月圆时,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玖,“我本来就打算在那时回去......了结一些旧账。既然雌主需要龙骨草,那我便与你们同去!既能报仇,也能顺便寻找药材!” 见余研如此爽快地应下,江玖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只要余研不排斥回归故地,事情就好办许多。 余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那边具体的位置,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是在一片很阴冷的山谷里,小时候逃出来时太慌乱,路线早就模糊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片区域想必环境复杂,没有明确指引,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玖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计较:“无妨,我们可以请鹰族的战士帮忙。”她看向余研和隐霄,“有他们在空中侦查,既能提前探路,规避风险,也能扩大搜索范围,尽快找到目标山谷。” 第249章 任务变更 事不宜迟,江玖立刻动身去找苏慕儿。 听闻是为了救治时琛寻找关键药材,苏慕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唤来苏锋。 “苏锋,挑选两名鹰族战士,随时待命,听从玖玖调遣。”苏慕儿吩咐道。 她知道此事关乎江玖的心结,南明必须全力支持。 苏锋领命:“是,我这就去安排。定会选出最可靠的人选。” 他办事向来稳妥,由他亲自挑选,江玖十分放心。 很快,一支临时小队便初具雏形:熟悉旧地的余研作为向导和核心当事人,隐霄作为智囊与支援,再加上两名即将到来的鹰族空中精锐。 江玖还是觉得不妥,趁大家都在忙,她回到自己房间。 此次前往余研的故地,凶险未知。 那是余研埋藏血海深仇的地方,面对弑亲的仇敌,她毫不怀疑余研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她也认同血债血偿的道理,自己绝不会愚蠢地去阻拦。 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族群,仅凭他们几人,力量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苏羽去寻找通心莲,洛西需留下维持冰室封印辅佐杜景行,她身边瞬间少了两位强力战将。 隐霄的读心异能诡谲难防,实战能力也远超寻常兽人,但若论纯粹的攻击力,与洛西那种专精战斗的冰系异能者相比,恐怕还是有所不及。 林沐一能力均衡,与隐霄在伯仲之间,但面对一个可能充满敌意的族群,依旧让人心里没底。 最让她头疼的是余研,她前前后后给了他不少系统的辅助升阶药水,可他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要说五人之中的能力,他应该是垫底的了。 这种己方战力不足的紧迫感,让江玖有些烦闷。 但江玖还是想做点什么帮助余研,她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光芒一闪,许久未见的系统精灵啾啾滚了出来,它似乎刚被唤醒,身上还穿着一套可爱的绿色恐龙连体睡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哈啊——宿主,好久不见呀!” 看到它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江玖心中的烦闷稍减,顺手将它捞过来,rua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才进入正题:“啾啾,最近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效果更好的升阶药水或者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东西?” “好的宿主,为您打开商城界面!”啾啾扑扇着翅膀,一个光屏出现在江玖面前。 江玖仔细翻阅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药剂区似乎还是那些老面孔,效果对她目前的需求来说有些杯水车薪。倒是在“特殊物品”分类里,她看到了不少前世熟悉的东西——智能手机、平板电脑、便携式音响......甚至还有一台复古唱片机。 “......”江玖一阵无语,忍不住小声抱怨,“我都在兽世了,连稳定的电力供应都成问题,买这些电子产品有什么用?当摆设吗?”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造型精致的蓝牙音响。 一旁的啾啾听到了她的嘀咕,眨巴着大眼睛,忍不住开口提醒:“宿主,您的异能......不就是雷电系的吗?” 江玖闻言一愣。 是啊,她是雷电系异能,理论上是可以发电的......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暂时还想不出在这个兽世,兑换一台音响或者手机能有什么实际战略意义。 难道要在战斗前给敌人放首“忐忑”扰乱心神吗? 她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有些无厘头的想法抛开,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提升实力上。 又翻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能立刻解决眼前困境的利器,江玖有些气馁地关闭了商城界面。 她叹了口气,转向正努力把自己从恐龙睡衣帽子里挣脱出来的啾啾:“啾啾,没有合适的物品......那有没有什么新的任务?奖励丰厚点的。” “有的有的!宿主请查看任务面板!”啾啾终于把脑袋钻了出来,小翅膀一挥,光屏上的内容切换。 几条任务信息映入江玖眼帘: 【主线任务一】:与任意一位兽夫成功孕育幼崽。 【主线任务二】:寻找复活时琛的方法并复活时琛。 【主线任务三】:与许阳会面。 前面两个任务江玖并不意外,但看到第三个任务时,她猛地愣住了。 “与许阳会面?”江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错愕,“等等......这个任务之前不是‘寻找许阳’吗?什么时候变成‘会面’了?” 她清楚记得,之前这个任务一直停留在“寻找”阶段,怎么突然就升级了? 她立刻看向啾啾:“啾啾,这是怎么回事?任务什么时候变更的?我怎么不知道?” 啾啾扑闪着翅膀:“宿主,是这样的呢。‘寻找许阳’原本是属于支线探索任务,当系统判定宿主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找到’目标后,该支线任务即视为完成。因为不是主线,所以完成时没有特别提醒哦。任务会自动升级为下一阶段,也就是现在的‘与许阳会面’。” “已经找到了?!”江玖更加震惊了,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我是什么时候找到他的?在哪里?是谁?”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在万兽城接触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从市井小贩到权贵人物,毫无头绪。 啾啾的小脑袋歪了歪,表示爱莫能助:“这个啾啾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呢。系统的判定是基于‘范围’和‘关联性’的。比如,宿主您可能只是去某个店铺买过东西,而店铺的主人恰好就是许阳;或者您与某个人有过短暂交谈,那个人就是许阳......只要在一定距离内有过实质性的接触或关联,系统就可能判定为‘找到’。” 听到这个解释,江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真像啾啾说的那样,仅仅是“有过接触”就算找到,那她在万兽城接触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布庄的顾客、合作的商户、税务司的李维林、紫阁医馆的医师学徒、甚至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有可能! “这范围也太广了吧!”江玖忍不住扶额,“难道要我一个个去排查吗?这要怎么才能知道哪个是许阳?” 第250章 老当益壮 啾啾安抚道:“起码现在知道,许阳就在身边,还怕没见面的时候吗?” “是啊,”江玖转念一想,精神重新振作起来,“既然都已经接触到了,真正的会面难道还会远吗?”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余研和药材的问题。 未能找到立竿见影的办法,江玖从系统空间退出。 不能为余研提升实力提供什么帮助,让她有些气馁。 既然商城暂时指望不上,不如去请教见识广博的长辈。 她首先去找了戊老。 这个小老头正宝贝似的擦拭着江玖送他的人参,见她来了,立刻眉开眼笑。 “戊老,我来向您打听点事儿。”江玖在他对面的草垫上坐下,“您可听说过异狼族?还有那九窍通心莲?” 戊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异狼族......老夫倒是有些耳闻,据说他们血脉特殊,月华于他们而言既是补药,也可能是毒药。至于九窍通心莲嘛......” 戊老沉吟片刻:传说中,此莲不仅能通人心窍,似乎对引导某些特殊血脉的力量也有奇效。有古老的传言提及,若是异狼族服用了通心莲,在月圆之夜沐浴月光时,似乎......更容易引导月华之力,不仅失控的风险降低,甚至可能借此契机,实力大增!” “更容易引导月华之力?实力大增?”江玖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了然!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这通心莲,就不仅仅是救治时琛的药材,更可能是帮助余研掌控自身血脉的关键! 她不禁想到,若是余研的母兽当年也曾寻找过此物,或许悲剧就能避免...... “多谢戊老指点!”江玖心中有了新的计较,向戊老道谢。 戊老摆摆手,语重心长道:“丫头,记住老夫一句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族群,被冠以‘异常’之名,都不该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咱们兽世万千种族,哪个族群历史上没出过些特别的个体?力量本身无分对错,关键在于持力之心。若是心存善念,即便身负所谓‘诅咒’的血脉,亦能行正义之事;若是心术不正,哪怕出身再‘正统’,也难免为祸一方。” 她郑重地点头:“戊老,我明白。我从未觉得这有何不妥。” 戊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送江玖到门口,望着她:“丫头,老头子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也无雌主,漂泊半生,直到来了南明,看着你一步步成长......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看到你如今这般明事理、有担当,我高兴!好好成长,南明的未来,需要你。” 江玖鼻尖一酸,她后退一步,对着戊老恭敬地行了一礼:“江玖谨记教诲。” 告别戊老,江玖转而去找罗长老。来到罗长老的小院时,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用餐。 见到江玖,罗长老笑眯眯地招呼:“玖玖来了?还没吃吧?来人,再添副碗筷,把汤和饼都再拿些来。” 江玖没有客气,笑着在罗长老对面坐下:“正好饿了,谢谢师父。” 很快有人添了碗筷和食物。 江玖提起话题:“罗长老,我也想向您打听一下异狼族的事情。您见识广博,可知道更多关于他们血脉特性或者历史的细节吗?” 罗长老眯着眼,喝了一口肉汤,慢悠悠地说道:“余研那小子吧?老夫早就看出他与寻常狼族小子有些不同,只是这是孩子的私事,老夫便未曾点破。”他放下汤碗,看向江玖,“听说,他是你母兽文芊夫人救助回来的?” 江玖点头:“是的。母兽当年偶然救下了重伤的余研。” “文芊夫人啊......老夫虽未曾有幸深交,但她的名号,在当年的一些老家伙耳中,可是如雷贯耳。都说她的治愈异能出神入化,心思更是玲珑剔透,若非她......唉,世事难料。”罗长老有些惋惜道。 “说起来,若论文芊夫人在治愈异能上的造诣,只怕......未必在如今的杜景行大师之下。只是她性情淡泊,不喜张扬,名声不显罢了。她能出手救下那孩子,并将他托付于你,必是看出了那孩子本性不坏,且与你有一段缘分。”他说完,又端起汤喝了一口。 “可见,传言不真,传说中的异狼族也并非全是嗜血的怪物。”罗长老总结道。 听到罗长老对自己母亲如此高的评价,江玖心中既骄傲又有些酸楚。 她对母兽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每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文芊的事迹,都不由得钦佩。 现如今只有让‘江玖’好好成长下去,才算是不辜负吧。 罗长老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肉汤,然后用布巾擦了擦嘴角:“我听慕儿说了,你要带两个鹰族的小家伙,跟着余研那孩子回他本族去寻药报仇,是吧?” 江玖放下碗筷,点了点头:“是的,罗长老。此事......恐怕不会轻松。” 罗长老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岂止是不会轻松?玖玖啊,就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再加上两个天上飞的,要去闯一个狼族分支地盘,还要面对血仇旧怨......怕是要吃大苦头咯。” 江玖沉默了片刻,她也深知其中艰险。 “我明白。所以,我打算不止带这几个人。我会从商队和部落护卫里再挑选几个好手,组成一个小队一同前往。” “嗯,这是正理,人手必不可少。”罗长老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嘛,老头子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件事,或许能再给你添一份助力。” 他说着,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我虽老了,骨头硬了,平时也就养养猫,教教徒弟,但......也并非就扛不动刀,上不了战场了。这次,算我一个。” “啊?”江玖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罗长老,连忙摆手,“罗长老,这......这怎么行!您年纪大了,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万一......而且您的身体......” “哼!”罗长老故意把脸一板,“怎么?瞧不起我老头子?觉得我罗某人现在提不动刀了?” 第251章 多胎 “我告诉你,小玖玖,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部落南征北战过的!冰系异能玩得比洛西那小子现在溜多了!别看我现在这样,关键时刻,一个顶俩!” 看着罗长老那副“老当益壮”的模样,江玖哭笑不得。 她当然知道罗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但让他老人家跟着去冒险,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罗长老,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玖试图解释,“我是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 “有什么吃不消的!”罗长老打断她,重新坐下,“我这把老骨头,结实着呢!再说了,余研那孩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些。他那族群的情况,恐怕比你们想的更复杂。有我跟着,不说能打能杀,至少见识多些,能帮你们分析分析情况,规避些风险。” 见江玖还要说什么,罗长老把脸一板,拿出了长辈的威严:“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可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到时候出发,记得来叫我这把老骨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们南明护着的孩子!” 看这架势,江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 这位长者,是将她和余研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般在爱护。 她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好!那这次,就辛苦罗长老您了!有您压阵,我们心里也踏实!” “这还差不多!”罗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慈祥老爷爷的模样。 正说着,苏锋带着一队战士来到了罗长老的小院外等候。罗长老起身,踱步出去。 这些战士对于罗长老来说都很熟悉。 他点出了其中十二名:“你们几个,不错。”随即,他看向剩下的人,摇了摇头,“剩下的这些孩子,目力敏锐,确是寻踪探路的好手,但此行凶险,我们需要的是能正面搏杀的战斗力。擅长寻路的,有鹰族战士和余研,已经足够了。” 他转向一旁的苏锋:“苏锋,挑选的人心意是好的,但还需再精炼些。罢了,一会儿老夫亲自去兵营里再挑几个老伙计。” 苏锋连忙躬身:“是晚辈考虑不周,只想着多带些人手,忘了权衡专长。劳烦长老费心了。” 他顿了顿,低声询问道:“罗长老,不知......杜景行大师此刻是否得空?慕儿她近日总觉得身子沉重,有些不适,想请杜大师帮忙看看胎象是否安稳。” 罗长老闻言蹙眉,摇了摇头:“杜大师此刻正全神贯注研究时琛那孩子的情况,怕是抽不出身来。冰室那边离不开人。若是慕儿感觉不适,也不能耽搁。” 罗长老看向江玖:“玖玖,你的治愈异能也非同一般,又得了杜大师些许真传,不如你先去给慕儿看看?” 江玖立刻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她也一直惦记着苏慕儿的身体。 于是,罗长老和苏锋前往兵营重新挑选人手,江玖则径直去了苏慕儿居住的首领院落。 走进房间,只见苏慕儿正靠坐在矮榻上,腹部高高隆起,神色间带着一丝孕期的疲惫。 苏穗正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着安胎的草药汤。 “慕儿姐姐,苏穗阿姨。”江玖轻声唤道。 “玖玖来了。”苏慕儿示意她坐下。苏穗也连忙招呼她。 “听说你有些不舒服?”江玖在榻边坐下。 苏慕儿轻轻抚摸着肚子:“就是觉得累,身子也沉得厉害,有时候喘气都觉得费劲。” 江玖心中一动,她伸出右手,催动异能:“慕儿姐姐,你别动,放松,我帮你仔细看看。” 苏穗连忙让开位置,紧张地看着。 江玖将治愈异能轻轻环绕在苏慕儿隆起的腹部,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仔细感受着。 不同于普通医师的诊脉,江玖的治愈异能能更直观地感知到生命的气息和状态。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苏慕儿体内因为孕育生命而蓬勃又略显紊乱的气血。 紧接着,她的意识沉入那温暖的生命之源中。 这一探知,让江玖猛地睁开了眼睛:“这......这是......” “怎么了玖玖?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苏慕儿和苏穗见她这般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玖连忙摇头:“不!不是有问题!是......是太好了!慕儿姐姐,恭喜你!你怀的不是一个,是......六个!两个雌性,四个雄性!” “六个?!” 苏慕儿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这般辛苦沉重......” 江玖此刻也完全明白了为何苏慕儿的孕期反应如此强烈。 她虽然是强大的鹰族兽人,但能够完全幻化人形的兽人,其生育方式与人类相似,皆为胎生。 怀一个幼崽对母体已是负担,同时孕育六个,对母体的消耗和压力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她握住苏慕儿的手:“慕儿姐姐,正因如此,你才更要格外注意!怀多胎比单胎风险大得多,你需要比平时更多的休息和营养,绝对不能劳累!” 她仔细叮嘱道:“平时动作一定要放缓,避免任何剧烈的活动。情绪也要保持平稳,大喜大悲都要不得。饮食上更要精细,让厨房那边特别为你准备滋补又易消化的食物。还有......”她回想了一下前世关于多胞胎孕产的注意事项,“到了后期,你可能连平躺都会觉得呼吸困难,到时候可以试着用柔软的垫子将后背垫高一些侧卧......”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苏慕儿和苏穗都听得极为认真。 苏穗更是连连点头:“好好好,玖玖,你说得对!我们都记下了!一定好好照顾慕儿!” 苏慕儿抚摸着肚子:“没想到是六个小家伙......放心,玖玖,为了他们,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她知道,作为族长和母亲,她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江玖看着苏慕儿,心中既为她高兴,也暗自决定,在离开南明之前,一定要再多配置些安胎固元的药方,确保她和她腹中的六个小生命能够平安。 第252章 望妻石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江玖几人的交谈。 “进来。”苏慕儿扬声应道。 推门进来的是苏慕儿身边得力的助手小瑶。 江玖对她有些印象,苏从寒还活着的时候,小瑶就已经跟在苏慕儿身边了,今天再见,小瑶已经出落的落落大方,比之前更显成熟了。 她原本主要负责协助苏慕儿处理一些文书和传达事务,但随着苏慕儿孕期渐重,需要安心养胎,小瑶接触和处理的核心事务也越来越多。 不过苏慕儿责任心极强,即便身体不便,许多重要决策和账目核查仍坚持亲自过问。 小瑶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的账册:“族长,这是最近几个合作的部落送来的产量细目和结算单,需要您过目核定,以便安排支付。” 南明推广种植棉花和亚麻,与周边部落达成合作,由他们提供土地和劳力种植,南明负责收购、纺织和销售,利润按约定比例分成。 这比起传统狩猎采集,这提供了更稳定安全的生存保障。 苏慕儿闻言,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那叠账册,却被身边的苏穗和江玖同时拦住了。 “慕儿!”苏穗皱着眉,并不认同她的做法,“刚说完要你好好休息,不能劳累,你这就要看账本?” 江玖也按住苏慕儿的手,不赞同地摇头:“慕儿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这些费神的事情,得先放一放。” 苏慕儿看着那叠账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只是小瑶接触这些核心账目的时间还不长,里面许多关节和计算方式,她还未完全掌握。我想着趁现在还有精力,多教教她,也好让她早日能独当一面,我也能真正放心。” “这样吧,”江玖开口道,“慕儿姐姐,你好好休息,别再操心这些。小瑶,”她转向年轻的助手,“你带上账册,跟我去我房间。我来教你如何处理这些,直到你完全弄懂为止。” 苏穗闻言,立刻表示赞同:“这个法子好!玖玖见识广,又懂得多,有她教你,肯定比慕儿现在这样硬撑着强!” 苏慕儿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玖玖。” 小瑶也连忙向江玖行礼:“有劳江姑娘!” 江玖带着小瑶回到了自己暂住的房间。 她让小瑶将账目放在屋内的桌上,自己坐在桌子的一边。 “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江玖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 里面是各类数据:各部落上报的棉花亩数、预估产量、实际交付数量、品质等级,以及根据之前签订的契约计算出的应付金额。 小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一时间有些茫然:“江姑娘,我真的能行吗?” 江玖莞尔:“一定可以的,你别急,我慢慢教你。” 她指着第一项数据,耐心地问道:“小瑶,你看这里,种植亚麻五十亩,契约约定,按亩产一百斤基础量计算,超出部分溢价两成收购。他们此次实际交付了五千八百斤。你觉得,我们第一步该算什么?” 小瑶努力思考着,不太确定地回答:“算......算他们超出了多少?” 她有些底气不足,从前她是不接触这些详细计算数目的。 “对,很聪明!”江玖鼓励地点点头,见小瑶迈出的第一步,她也真心为她高兴。 她马上乘胜追击:“这是关键。我们先算基础收购量......” 她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空白的兽皮上写下计算过程。 小瑶听了一步步的演算和讲解,终于明白了其中原理:“我明白了,江姑娘!要先理清基础量和超出量,再分别按不同价格计算!” “没错!”江玖赞许地笑了,“做账目最重要的就是条理和耐心。我们再来看下一个,这个部落的情况略有不同,他们有一部分是预付了定金的......” 房间里,江玖耐心细致地讲解着。 小瑶从一开始的紧张和懵懂,渐渐变得专注和自信。 直到结束,她已经可以自己独自处理这些事务,江玖拍拍她的肩膀:“你是慕儿姐姐的得力助手,她如今需要好好休息,南明的这些事务就得交由你来负责,辛苦你了。” 小瑶摇摇头:“南明给了我和家人这么好的生活,我怎么会觉得辛苦?正因为有了这些,我的父兽再也不用出门狩猎,我们再也不用日夜悬心他的安危。” 江玖一笑:“小瑶,你会成为南明的主力,帮助很多人的。” 小瑶脸一红,害羞的挠挠头:“江姑娘,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回去再好好整理一下账目,就先走啦。” 小瑶说着,已经匆促整理了账目,抱着账本,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玖有些纳闷,这怎么说走就走。 她突然注意到窗户外,好家伙!只见窗户外面,齐刷刷地探着五个脑袋,林沐一洛西隐霄他们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 江玖哭笑不得,怪不得小瑶这么快就要离开,任谁被这五位“虎视眈眈”地盯着,也得头皮发麻,更何况余研和隐霄那脸色,简直像是要来吃人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们几个......这是在干嘛?集体表演‘望妻石’吗?” 余研率先忍不住,扒着窗沿:“雌主!你都教那个小瑶处理账目处理了整整一个下午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隐霄冷哼一声:“看来祁坊主是觉得处理账目,比与我们相处更有趣。” 洛西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都从冰洞里出来了,想来找你,就看到你一直在教她!” 江玖这才注意到洛西也在,有些意外地问道:“洛西?你怎么出来了?不需要在冰洞里守着杜大师了吗?” 洛西闻言解释道:“今天暂时告一段落啦!杜大师已经将需要记录和初步分析的数据都整理好了,他说消耗颇大,需要回去冥想休息,恢复精神。冰洞有师父的阵法维持,暂时不需要我一直守着了。” 第253章 竞聘 洛西顿了顿,又眼巴巴地看着江玖:“所以我一出来就来找你了......” 林沐一这时也温声开口:“雌主,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我准备了安神的果茶,要不要尝尝?” 见他们几人都有些哀怨,江玖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安抚。 一名苏锋手下的战士小跑过来恭敬地行礼:“江姑娘,各位大人,苏锋大人让属下前来通知,晚膳已经备好,请各位前往饭堂用膳。” 江玖暗暗松了口气:“好,我们这就过去。” 她对着窗外依旧杵着的五位“门神”,无奈又好笑地挥挥手:“好了好了,都别杵在这里了,先去吃饭。有什么话,饭桌上说,行不行?” 听到江玖发话,窗外的五位“门神”终于不再执着于当“望妻石”,纷纷簇拥着江玖,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饭堂门口,一名苏慕儿身边的下人便匆匆赶来,对着苏羽恭敬行礼后低语了几句。 苏羽闻言对江玖道:“玖玖,部落有些急务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你们先去用膳,我晚些再来。” 江玖想留他:“什么事这么急?吃了饭再去也不迟吧?” 苏羽摇摇头:“是关乎几个附属部落物资调配的事情,拖延不得。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苏羽虽非南明名义上的继承人,但能力出众,责任心强。 老族长苏从寒在世时,就极为赏识这个儿子,从不因他是雄性而轻视,许多部落重要事务都交由他处理。 只是兽世部落的传统规矩如此,有雌性子嗣便以雌性为第一顺位继承人,除非主动放弃,才由年长的雄性继任。 苏从寒是极为恪守传统的人,故而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长女苏慕儿。 苏羽对此并无怨言,依旧尽心竭力辅佐姐姐,承担着大量繁重的工作。 见苏羽暂时离场,隐霄、余研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饭局,在场的都是南明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能在众人面前贴身侍奉在江玖左右,无疑能彰显自己在雌主心中的特殊地位和亲密关系。 隐霄心思最敏感,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动作。他脚下步伐加快,紧紧地跟在江玖的侧后方。 一行人踏入饭堂。此刻的饭堂比平日更加热闹,不仅南明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在座,还有一些与南明交好的小部落首领雌性,以及负责南明内务、防卫、工匠、农事等各个领域的重要人物。 江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虽年轻,但在南明乃至周边部落,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改良织布技术、推广亚麻棉花种植、建立商队、打通与万兽城的贸易路线......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彰显着她的能力与远见。 尤其是在座的许多小部落首领,他们的部落正是因为与南明的合作,生活才得以改善,对这位年轻的江姑娘更是心存好奇与敬意。 若非江玖向来低调,不喜张扬,恐怕此刻早已有人上前恭敬地称一声“江玖大人”了。 感受到众多投射过来的视线,江玖神态自若,微笑着向几位熟悉的长老点头致意。 “江姑娘,这边请!”一位负责内务的长老热情地招呼她,指向了主桌旁预留的位置。 江玖走过去,隐霄已经抢先一步,为她拉开了椅子。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慢点。” 余研看得牙痒痒,暗骂一声“该死的长虫!”,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洛西已经直接到江玖另一边坐下。 林沐一则默默地将几样江玖偏好的小菜挪到了她面前最容易夹到的位置,然后安静地在隐霄旁边坐下,虽离江玖远一些,但他向来不爱争抢。 余研虽还想做点什么,但大家都看着,他也不好发难,只好乖乖坐下。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眼中,几位长老交换着了然的眼神,都忍俊不禁。 那些小部落的首领雌性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能同时让几位如此出色的雄性如此倾心侍奉,这位江姑娘果然非同一般。 林沐一适时地提起了正事。 “关于商队运输,有一个新的方案,日后,南明这边的商队,可以将货物集中运输至我们选定在商路中段新建的一处仓库。届时,由万兽城常驻的商队负责从仓库将货物运回万兽城铺面销售。如此一来,南明的兄弟们无需长途跋涉至万兽城,能减少路途风险与劳累,也更利于人员轮换休整。” 苏羽上次从南明回到万兽城,就提出了这个方案,说给江玖后,江玖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正因为得到了江玖的支持,这才得以实施。 如今万兽城的商队已经成型,南明的商队也熟悉商路,唯一需要的,就是推选出一支队伍,来负责这仓库的打理了。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没等林沐一提出推选,一位掌管部落物资的长老先一步抚须笑道:“此法甚好!只是,这中段仓库的日常打理,需要细心稳重之人常驻负责才行。” 此话一出,在座几位小部落的首领雌性纷纷议论纷纷。 这显然是一个重要的职位,不仅能接触到南明与万兽城贸易的核心环节,更能为自己所在的部落争取到更多的潜在利益。 其中一位女首领率先开口:“江姑娘,我们黑石部落离您说的那个中段位置不算远!我们部落的小伙子们干活实在,这事交给我们,绝对信得过!” 旁边一位雌性首领也不甘示弱,连忙接话:“江姑娘,我们部落虽小,但族人心细,擅长计数和管理货品,定能将仓库打理得井井有条!” 其余部落的首领也急忙表态,生怕落了后。 大家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饭桌上竟有了几分“竞聘”的意味。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江玖静静听着,并没有着急表态。 待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从容开口:“感谢各位首领的信任和支持。我理解大家的热情,也相信大家都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 第254章 云长老收徒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毕竟不常驻南明,对各位的具体情况和才能了解有限。此事关乎大家的共同利益,我认为,最终人选的确定,还是交由慕儿姐姐和苏锋,会同几位长老,根据实际情况共同商议决定最为妥当。” 几位首领听了,虽然略感遗憾不能立刻得到江玖的亲口承诺,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纷纷点头称是,表示会听从苏慕儿族长的安排。 饭局结束,时间也不早了,各部落首领需赶回各自驻地,南明的各部门管理者也陆续告辞离去。 就在江玖也准备带着几位兽夫离开时,罗长老却出声叫住了他们。 “玖玖,你们几个先别急着走。”罗长老捋着胡须,“随老夫和几位老伙计到内室坐坐,还有些点心,边吃边聊。” 一行人跟着罗长老来到一间更为安静雅致的内室,桌上早已摆好了南明特有的甜果脯和清香的花茶。 除了罗长老,还有另外三位长老在场,他们都是南明的支柱,见证了部落数十年的风风雨雨。 众人落座后,罗长老抿了一口花茶:“今日叫住大家,是有要事相商。老夫决定,此次玖玖带队前往余研故地寻找药材,老夫会一同前往。”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江玖和几位长老,隐霄、洛西他们全部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罗长老目光转向余研:“余研小子,事到如今,有些话也无需再隐瞒。你的血脉之事,老夫和几位长老已然知晓。你身负异狼族血脉。” “异狼族?!”那三位长老几乎同时陷入惊诧,他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余研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个黑发青年。 传说中的异狼族,可是能在月圆之夜战力飙升,甚至能影响心神的恐怖存在! 可眼前这个余研......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从他身上也根本感受不到传说中那令人心悸的危险气场。 一位长老从人群中走出,是南明的云长老,他上前细细端详余研,继而缓缓开口:“异狼族......老夫年轻时,曾与他们有过一段渊源。” 不顾大家诧异的目光,云长老继续道:“那时我流落在外,身受重伤,是几个隐居在山谷中的人救了我。他们......气质独特,力量运行方式与我等迥异。他们并未告知我身份,只说看我年纪尚小,独自在外难以存活,便传授了我一些......运用精神意念的法门。” “我虽天资有限,未能掌握他们口中那‘以眼神操控人心’的至高境界,但在他们的指点下,对于意识操控物体、隔空取物等技巧,倒是修习得颇有心得,才有了如今的七阶意识操控异能。时光荏苒,我连他们的名字都已记不清,只记得那份恩情,以及他们身上那种......内敛却磅礴的力量感。”他看向余研,眼神复杂,“你说他是异狼族后裔,可据我感受,他体内血脉沉寂,似乎......从未引动过月华之力?否则,气息绝不会如此......平和。” 江玖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只是简单的见面,云长老就说出了余研实力迟迟没有增长的原因。 余研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黑发遮住了他闪烁的绿眸,默认了这个事实。 母兽的惨状如同梦魇,让他对月光和自身血脉充满了恐惧与排斥。 云长老看着余研的反应,叹了口气:“老夫看得出来,你有心结。可惜,可惜啊......若是能解开这心结,引动月华,或许......”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罗长老接过话头,对云长老说道:“老云,此次前往,一是为玖玖寻找救治时琛的关键药材‘玉髓龙骨草’,据隐霄所言,此物可能与异狼族故地有关;二来,也是想了结余研这孩子的血仇,并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关于异狼族的线索,或许能帮他解开这血脉的枷锁。” 云长老一拍大腿:“好!既然与此有关,那老夫也定要同行!当年救命授艺之恩,一直未曾得报。若能找到一些线索,或是能帮到故人之后,也算是了一桩心事!” 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长老同时表态同行,这让江玖心中大喜过望! 原本因为苏羽和洛西无法随行而产生的一丝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有罗长老和云长老同行,晚辈感激不尽!此行定然十拿九稳了!”江玖起身,恭敬地向两位长老行了一礼。 云长老闻言捋须而笑:“呵呵,罗长老这老家伙,先一步收了江姑娘和洛西这般出色的弟子,老夫心中可是羡慕得紧呐。” 他话锋一转,看向余研:“老夫没有雷系天赋,也不通水系变化,无法教导他们。但......关于异狼族的力量运用,以及意识精神的锤炼法门,老夫当年蒙受指点,倒是略通一二,至今仍在钻研。” 他微微前倾身体:“余研小子,你身负血脉,却困于心结,如同宝山空置,实在可惜。你可愿拜在老夫门下?不敢说能让你立刻掌控那传说中的无上伟力,但至少,能引导你认识自身,学会如何与你的血脉共处,甚至......在未来某一日,真正驾驭它。” 余研原本就对这位曾与异狼族有交际的的云长老心生好感,此刻听到这番话,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云长老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云长老!弟子余研,愿意!请您收我为徒!”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真正掌握自身命运的可能。 了雌主,为了复仇,也为了不再被那所谓的“诅咒”血脉所困,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云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虚扶:“好!起来吧孩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某的弟子!望你勤勉修习,莫负了这天赐的血脉与......你心中的执念。” 罗长老调笑道:“你这老云,只怕是羡慕我这好徒儿聪明伶俐吧。” 云长老也笑起来:“从前是羡慕,只是今后......”他看向余研,眼神里的欣赏不言而喻。 第255章 回北兴 内室会议结束,确定了明日清晨出发。时间紧迫,众人需得回去各自收拾行装,做些准备。 江玖想到那支护送她来南明的商队,他们吃苦耐劳,赶路是一把好手,但毕竟组建不久,缺乏真正的战斗磨合与血腥历练。 此次前往余研的故地,凶险未知,很可能爆发冲突,让他们跟随,只怕会有不必要的伤亡。 她当即便做了决定,让这支商队留在南明,由苏锋安排,跟着南明那些经验丰富的部落战士们一同操练,增长些实战经验。 安排完这些,江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她不由得莞尔一笑,只见她的行李已经被收拾得妥妥当当,分门别类地打包好,放在房间一角。 苏羽正背对着她,仔细地检查着是否还有遗漏。 她的行李,从来不需要自己过多操心。 无论是在万兽城的布庄,还是回到南明,身边总有人将她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玖心头一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苏羽劲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苏羽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覆盖住她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回来了?事情都谈妥了?” “嗯。”江玖闷闷地应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她拥有系统空间,罗长老赠予的那条绿宝石项链也内蕴不小的储物功能,即便忘记带行李,她也能随时取出所需之物。 但他们的心意,远比这些更让她感到安心和幸福。 “咕噜噜......” 江玖松开他,转到苏羽面前,抬头正好看到他有些窘迫的俊脸:“我说哪来的打鼓声呢,原来是我们苏大少爷的肚子在抗议呀!你还没吃饭吗?” 苏羽耳根微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腹部:“处理完事情就直接过来帮你收拾了,还没顾上。”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 林沐一端着一个大大的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几样还冒着热气的清淡小菜、一碗浓稠的肉粥和几张软饼。 看到房内的情形,林沐一温和地笑了笑,一边将托盘放在桌上,一边说道:“我想着苏羽忙到这么晚,定是还没用饭,就顺手从厨房拿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打包好的行李,又补充道,“行李我也看过了,苏羽收拾得很妥当,应该没有遗漏。” 苏羽不由得叹道:“看来这‘第一兽夫’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沐一,还是你考虑得最周全,什么事都能想到前头。” 江玖也笑着走到桌边,拿起一碗粥塞到苏羽手里,然后转头对林沐一眨了眨眼:“听到了吗沐一?连我们苏羽都亲口认证了,你这‘第一兽夫’的地位可是稳如泰山,得到官方认可啦!” 林沐一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也泛起微红,他微微颔首:“能帮到你们就好。快趁热吃吧,明天还要赶路。” 苏羽坐在桌边,终于吃上了迟来的晚餐。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为南明部落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聚居地入口处,一行人已然整装待发。 罗长老精神矍铄,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是位年事已高的长者。 云长老则坐在一旁特意为他准备的马车上,他毕竟年迈,长途跋涉的颠簸对他而言仍是负担。 苏慕儿考虑周全,安排了南明部落中几位耐力出众的马族兽人负责拉车和沿途照料云长老。 这些马族兽人战斗力或许不强,但心思细腻,体力充沛,正适合此项任务。 杜景行也早早前来送行。 他站在人群稍远处,一袭素袍,气质清冷。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那是他作为医者,也是作为......一个关心她的人,最本能的想法。 然而,他的目光掠过在江玖身侧的隐霄,扫过寸步不离的林沐一,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明白这些叮嘱由他来说,在此情此景下,只会显得突兀甚至......不合时宜。 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一丝复杂的情绪,只对江玖说道:“苏族长那边,我会定时去查看,确保她和胎儿无恙。你们......放心前去便是。” 江玖闻言,心中感激:“有劳杜大师费心,多谢。” 时辰已到,不再耽搁。 江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发!”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沿着部落外的道路,向着北方前进。 余研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他努力回忆着童年那段模糊而痛苦的逃亡路线,对江玖和一旁的罗长老说道:“我记得......当初逃出来之后,母兽带着我一路往南,穿过大片荒原和几座山脉,最后才到了......北兴附近。北兴那里,原本生活着北兴族人,后来似乎经历了一些变故,收留了不少像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流亡者,形成了一个混杂的聚居地。我的本族……那片山谷,应该就在北兴聚居地更北方的深山里。” 他不确定,毕竟那是他幼年时在极度恐慌下走过的路,记忆早已斑驳。 但这是他所能提供的唯一线索。 听余研提起北兴,罗长老掀开马车帘子,对着队伍里一个战士说道:“小卓,你之前经常跟着伏勇去北兴重建,可知道北兴的近况?” 名叫小卓的战士点头应声:“北兴重建之后住的大部分都是原先北兴的族人,还有许多北兴附近被摧毁的小部落兽人,北兴虽然没有大规模种植亚麻和棉花,但结合狩猎,倒是还算过得去。” 江玖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倒不是很清楚北兴的情况,但她倒是想起一个人。 “小卓,在北兴时,你可曾见过一个叫素医师的雌性兽人?”江玖追问他。 当时素医师被抓后死活不愿意开口,隐霄审了很久都没有什么成果,再后来,江玖要去万兽城了,也再顾不上她,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第256章 林沐一的心事 只是听说素医师被放回北兴了,但在那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 “素医师......”小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陷入思考。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回答道:“见过,这人似乎有些疯癫,她在北兴没有固定的住所,北兴的人关照她,给了她一间小屋,倒不用她做什么,给她一口饭吃,只是她经常在部落外附近的地方出现,也不怎么回去,每次见她都呆呆傻傻的,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部落内的人都不怎么靠近她,也就随她去了。” 江玖几人闻言都有些唏嘘,曾经素医师助纣为虐,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如今......也算是报应不爽吧。 隐霄冷哼一声:“这都是她应得的。” 大家听了没有否认,林沐一倒是出声道:“若是没有她在其中作乱,只怕江芷灵会和雌主成为很好的姐妹吧。” 余研却十分不屑:“她虽可怜没错,但她对雌主做的那些坏事可是实实在在的。” 队伍一时间陷入沉默,江玖并不觉得江芷灵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只是没有接受正确的教育,如果她还活着,江玖觉得,自己大概会原谅她的。 得益于队伍整体的高效行进,加上路途还算平坦,天色将暮未暮之时,队伍便已抵达了北兴部落。 与南明布局的大而分散不同,北兴聚居地更像是建立在一片开阔谷地中的大型寨落,外围用粗大的圆木搭建起了坚实的防御栅栏,哨塔上有着装统一的战士巡逻,有良好的秩序和一定的防卫力量。 通报过来意,门很快便隆隆打开。 一位面容英气飒爽的雌性,带着几位同样精干的随从,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罗长老!云长老!哎呀,真是贵客临门!还有这位......想必就是江姑娘了吧?我是北兴现在的首领,叫我巧芳就行!” “早就听说江姑娘的大名,把布庄和商队经营得风生水起,今天可算是见着真人了!快请进,快请进!”她热情招呼着。 罗长老笑呵呵地回应:“巧芳首领,好久不见,你倒是把北兴管理的愈发兴旺了!我们这次路过,可能要叨扰几日了。” “罗长老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巧芳佯装不悦,随即笑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住处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都是最好的地方!这位是云长老吧?久仰大名,您老快里边请,马车直接进去,已经备好了软榻。” 巧芳心思十分细腻,北兴重建之后,正需要这样的人来管理。 她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熟络地和江玖交谈:“江玖姑娘,你们南明送来的那些亚麻布,可真是好东西!又透气又结实,我们这儿狩猎队的兄弟们可喜欢了,比兽皮轻便多了!还有那些棉花,冬天可是救了不少老人和幼崽的命呢!” 江玖微笑着回应:“巧芳首领过奖了,能帮上忙就好。北兴的皮毛和药材,在南明和万兽城也很受欢迎。” 林沐一却有些落寞,他曾在这部落生活,却不想现在再回来,自己倒像是客人一般。 进入聚居地内部,不少北兴族人好奇地打量着这支队伍。 巧芳直接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干净的院落前,这里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这里足够安静,也够宽敞,各位就先在此安顿。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接风宴了,诸位一路辛苦,今晚定要好好尝尝我们的特色美食,不醉不归!” 接风宴的气氛热烈,美食和美酒不断被端上桌。 然而,江玖的目光在席间扫了几圈,却始终没有看到林沐一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侧身向坐在旁边的隐霄和余研低声询问:“看到沐一了吗?” 隐霄扫过全场,摇了摇头。余研正埋头啃着一块烤肋排,闻言含糊不清地说:“没注意啊,刚才好像就没见他进来。” 林沐一向来不会无故缺席重要场合,每次有这样的场面,他都在江玖身边陪着。 江玖有些担忧。 她向主位的巧芳首领告罪一声,便悄然离席,走出了厅堂。 北兴的变化很大,很多设施和房屋都不再简陋,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行走在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街道上,江玖心中感慨万千。 她凭着记忆走向曾经居住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早已被一座崭新的议事厅取代,周围的居民也多是陌生面孔。 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萦绕心头。 她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记忆中的那片操练场。 这里的变化更大,场地比原先扩大了数倍,地面用碎石仔细夯实过,显然经常有人在此操练。 而在操练场的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橙色的发丝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正是林沐一。他并没有参与操练,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江玖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 林沐一身体微震,他转过头,看到是江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玖玖,你怎么出来了?宴席结束了吗?” “还没有,我看你不在,就出来找找你。”江玖关切的开口,“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林沐一沉默了片刻:“这里......变化真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他顿了顿,“想当年,我是北兴战士的队长,负责带着兄弟们外出狩猎,守护部落......可我那时候,眼里只有任务,只知道一心一意地为......江温渊做事。”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可以让北兴好起来,可我从未想过,江温渊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 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要是我能早点鼓起勇气除掉他......北兴会不会不用经历后来的动荡?文芊夫人她......会不会就不用死?那些因他而死的族人......是不是都能活下来?” 林沐一声音变低了些:“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族人,没有保护好......文芊夫人......” 第257章 他们的目的? 江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江玖第一次,在林沐一脸上,看到如此脆弱和无助的表情。 他一直将那份自责深深埋藏在心底,直到重返这片承载着他过往荣耀与耻辱的土地,才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 “沐一,看着我。”江玖伸出双手,捧住林沐一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江温渊伪装得太好,他蒙蔽了所有人,不止是你一个人。那时的你,恪尽职守,守护部落,何错之有?恶人是江温渊,该背负这一切罪责的是他,而不是你!” “你看现在的北兴,在巧芳首领的治理下,不是越来越好了吗?这说明黑暗终会过去,生命和希望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过去的无法改变,但我们能把握现在和未来。你现在的守护,在我身边,在南明,同样重要,同样有意义!”江玖轻声安慰着,她不愿林沐一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林沐一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握住江玖的手,低声道:“玖玖......谢谢你。” 尽管巧芳多次热情挽留,但江玖心系救治时琛的药材和余研的血仇,不愿再多耽搁。 次日一早,队伍便整顿行装,再次上路。 巧芳见挽留不住,便命人准备了大量的肉干、饮水、以及特制的伤药和驱虫药粉,塞满了他们的行囊。 江玖等人诚挚谢过,队伍再次启程,离开了逐渐喧闹起来的北兴聚居地,一头扎进北方更为茂密苍茫的原始丛林。 按照余研那模糊不清的记忆指引,队伍在遮天蔽日的古木下穿行了一整天。 长时间的跋涉和高度警惕,让众人都感到了一丝疲惫,队伍的精神状态开始有些松懈下来。 且不说这林中的路难行,连带路的人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随行的战士更是迷茫了。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罗长老吹响召回探路战士的骨哨。 一名在前方探路的鹰族战士收敛羽翼,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恭敬地汇报:“江姑娘,罗长老,前方不远就能穿出这片老林,林外有一片颇为开阔的河谷空地,地势平坦,靠近水源,适合扎营过夜。” 江玖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加快脚步,今晚就在河谷空地扎营休整。”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朝着鹰族战士指引的方向加快行进。 “嗖——嗖——” 旁边的密林深处,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瞬间让江玖、隐霄等感知敏锐的人汗毛倒竖! “有情况!”江玖低喝一声,瞬间停下脚步,扫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整个队伍的训练有素在此刻体现出来,所有人几乎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护卫们立刻收缩阵型,将两位长老和江玖护在中心,武器出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幽暗的丛林。 隐霄反应最为迅捷,他身形一动,就要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的读心能力在追踪和审问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他自信能最快揪出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 “隐霄!站住!”喝止声响起,正是罗长老。 隐霄疾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他回过头:“罗长老?他们......” 罗长老面色凝重,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穷寇莫追,更何况是这等藏身暗处的鼠辈。你独自一人贸然深入,可知林中是否有埋伏?可知对方虚实?若是调虎离山之计,你让玖玖和云老头他们如何应对?” 他走到隐霄身边:“此地林木幽深,视线受阻,乃是设伏的绝佳之地。那些黑影速度不慢,却只是窥探而未立刻发动攻击,要么是忌惮我们的实力,要么......就是在等待我们分散,或者踏入他们预设的陷阱。” “敌暗我明,情况未明之前,贸然分兵乃是兵家大忌。稳住阵脚,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听到罗长老的分析,隐霄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他方才确实是急于弄清楚对方来历,有些冲动了。 此刻细想,罗长老所言极是,在这完全陌生的危险地域,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收敛了周身凌厉的气息:“长老教训的是,是隐霄莽撞了。” 江玖也走了过来:“罗长老,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罗长老抚须沉吟片刻,下令道:“此地不宜久留!传令,队伍保持防御阵型,放弃前往河谷空地扎营的计划,原路后退五百步,寻找一处背靠石壁、视野相对开阔的地带紧急扎营!派出双倍警哨,高空警戒,重点侦查我们来时方向以及两侧密林!所有人,今夜人不解甲,武器不离身!” 罗长老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队伍按照罗长老的吩咐,谨慎地后退了一段距离,众人迅速扎下简易营寨,篝火被点燃,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部分夜色和寒意,却也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凝重而不安的神情。 围坐在篝火旁,江玖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罗长老,云长老,你们说......刚才在林子里窥探我们的,会是什么人?他们盯上我们,是想要什么?” 她心中疑虑重重,是偶然遭遇的劫匪? 还是......与余研的过去,或者他们此行寻找的龙骨草有关? 余研闻言,率先开口:“还能为什么?肯定是看我们队伍齐整,又有马车,以为我们是肥羊,图财呗!” 他挠了挠头:“雌主,咱们不是带了不少北兴给的东西和钱货吗?要是他们真为了钱财,分他们一些,打发走了也行,免得耽误正事,多生事端。” “雌主,咱们不是带了不少北兴给的东西和钱货吗?要是他们真为了钱财,分他们一些,打发走了也行,免得耽误正事,多生事端。” 他这话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云长老就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哎呦!”余研吃痛,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你这傻徒儿!”云长老恨铁不成钢。 第258章 小兽人 “动动你的脑子!且不说我们现在连对方目的为何都还没弄清楚。就算他们真如你所言,只是图财,你此刻示弱,拿出钱财打发他们,那等同于告诉他们,我们怕事,我们身上有油水可捞!这非但不能让他们满足退走,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大的贪欲,引来更多麻烦!他们会以为我们身上有更多,甚至会猜测我们携带了更珍贵的宝物,到时候,就不是破财能消灾的了,恐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云长老虽然嘴上嫌弃余研傻,但还是为他细细解释。 云长老一番剖析,让余研瞬间清醒,也让周围几位年轻的战士面露恍然。 确实,在荒野之中,轻易示弱和露富,乃是取死之道。 余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想得太简单了。”他随即又抬起头,“那......如果他们不是为了钱财,又是为了什么?我们才刚出北兴不久,应该没得罪什么人才对。” 营地边缘堆放物资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护卫的低喝:“诶!诶!诶!哪来的小崽子?!站住!”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人类孩童七八岁大小的身影,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嘴里叼着一块比他脸还大的肉干,正手脚并用地从物资堆旁窜出来,头也不回地就往漆黑的林子里钻! 那动作,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连滚带爬的窜跃,速度快得惊人! 几个离得近的护卫反应迅速,立刻就要迈步追上去将其擒住。 “都给我站住!不许追!” 罗长老及时喝止了护卫们的行动。 江玖看着那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心中满是疑惑:“罗长老,这......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孩子?”这太不合常理了,联想到刚才的黑影,她心中警铃大作。 罗长老缓缓开口道:“你们看清楚他刚才的样子了吗?虽然化成了人形,但那张小脸......嘴巴尖尖,腮帮子鼓鼓,还带着些棕色的绒毛,分明是还没完全化形的松鼠兽人的特征!” 江玖闻言,瞬间了然。 雄性兽人出生以来就是兽形,孩子会继承父亲的兽形和母亲的血脉与天赋。 雄性兽人需要在成长过程中学习幻化人形,这是一个需要时间和练习的过程。 而雌性兽人则出生时就是人形,在成长过程中可学习幻化兽形,掌握另一种形态的力量。 刚才逃走的那个孩子,显然正处于学习幻化人形的阶段,虽然勉强拥有了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关键的面部特征还保留着明显的兽形,而且他跑动时的姿态,依旧带着松鼠四肢着地时的敏捷与习惯,并不协调。 “原来是个还没完全学会化形的小兽人......”江玖喃喃道,更加疑惑,“可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危险的荒郊野岭?他的族人呢?” 云长老也捋着胡须,若有所思:“松鼠兽人通常群居,善于隐藏和储存食物。这样一个幼崽独自行动,还冒险来偷食物......只怕他所在的族群,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这附近,就有他们的聚居点,只是隐藏得极好,我们未曾发现。” 罗长老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刚刚被不明身份的黑影窥探,紧接着就出现一个偷食物的小兽人......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林沐一口道:“雌主,您还记得吗?当年江温渊为了巩固权势,排除异己,手段酷烈,确实......杀戮、驱逐了不少不肯服从他的兽人及其族群。这片广袤而荒僻的北部山林,人迹罕至,或许......正是那些幸存者们最后的藏身之所。” 江玖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林沐一的推测不无可能。 江温渊造的孽罄竹难书,有多少家庭和部落因他而支离破碎,被迫逃离故土,躲入这深山老林苟延残喘。 若真如此,那些在林中窥探的黑影,以及这个冒险偷取食物的小兽人,很可能就是那些幸存者的后代。 他们对外来者充满警惕,甚至敌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余研听着,有些于心不忍:“雌主!如果真是那些可怜人,他们一定是饿极了,那小家伙才会冒险来偷东西。我们......我们再给他们一些吃的吧?就当是......替江温渊还一点债?” 他本性善良,最见不得弱小受苦,尤其是可能与他有相似遭遇的弱小。 “不可!”罗长老立刻出言反对,眉头紧锁,“方才云老头也说了,在此地露富示弱,风险极大!我们尚且不知他们是善是恶,是否与之前的黑影有关。贸然施舍,恐生变故!” “哎,罗老头,你未免太过谨慎了。”云长老这时却抚须开口,“不过是一些果腹之物,与我等多带些少带些无甚差别。若他们真是因江温渊那厮而流离失所的苦命人,这点食物,或许就能救下几条性命。况且,释放善意,有时也能化解敌意,探听消息。一味严防死守,并非上策。” 他看向江玖:“玖玖,你觉得呢?是冒着未知的风险施以援手,以求心安并可能换取信息,还是如罗长老所言,谨慎为上,视而不见?” 江玖看着两位意见相左的长老,心中天人交战。 罗长老的顾虑是出于对整个队伍安全的负责,无可厚非。 但云长老的话,以及林沐一和余研提及的江温渊的罪孽,又让她无法硬起心肠。 她想起自己初来兽世时的无助。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罗长老的担忧有道理,我们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冒险。但云长老和林沐一、余研的话也在理,若真是幸存者,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况且这孩子看起来并不难缠,连幻化人形都不能熟练掌握。” “我们不主动去寻找,也不大肆声张。就在那孩子刚才出现的方位,稍微远离营地的地方,放置一些不易腐坏的肉干和果脯,数量不必太多,够一两个幼崽几日吃食即可。放置后我们便撤回,不再理会。他们若需要,自会取走;若不敢取,或另有企图,我们也没有损失,更不会暴露营地具体位置。” 第259章 一群小孩 罗长老见她思虑周全,并非一味心软,终于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吧。记住,放置后立刻撤回,不得逗留窥探。” 云长老也满意地捋须微笑。 于是,江玖亲自挑选了一些肉干和果脯,用一个干净的树叶包好,由一名战士将食物包裹放置在了之前小松鼠兽人消失方向的林缘空地。 夜色渐深,然而,罗长老却久久未能入眠。 “在这等荒僻之地,出现一个幼崽,实在太过蹊跷......”罗长老心中思忖,“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是单纯的觅食,还是......某种试探或者诱饵?” 不行,他还是不能放心。 罗长老悄然起身,没有惊动其他人,找到了负责上半夜警戒的两名鹰族战士。 “你们两个,”罗长老指向傍晚放置食物的那个方向,“守夜时,多留意一下那边的情况。不要暴露自己,找个视野好的高处,仔细观察。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那些食物引来,或者......有没有别的动静。” 两名鹰族战士立刻领会,郑重点头:“明白,罗长老!” 他们选择了离放置食物地点不远的高大树冠,完美地隐匿了起来。 与此同时,江玖也并未立刻休息。 她心里惦记着余研。 她担心这个心思敏感的家伙会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轻轻走到余研的帐篷外,低声唤道:“余研,睡了吗?” 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即帘子被掀开,余研探出头:“雌主?您怎么来了?快进来!”他连忙让开位置。 帐篷内空间不大,只铺着简单的兽皮褥子。 江玖走进来,坐在他旁边,借着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星光,看着他有些局促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最近......压力很大吧?又要找路,又要想着报仇的事,还要跟着云长老修习。” 余研连忙摇头,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没有!雌主,我不怕!真的!有你在身边,有罗长老、云长老和大家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找到那些家伙,为父兽母兽报仇,再难我也不怕!” 江玖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微疼。她沉默了一下,问出了一个更现实,也可能更残酷的问题:“余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按照记忆找到了地方,却发现......那些人,已经不在了呢?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个问题,显然也曾在余研脑海中盘旋过。 低下头,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我想过......雌主,我真的想过。”他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世事变迁,他们可能早就死在了某次狩猎或者争斗中,也可能迁移到了别处,甚至......那个族群可能都已经不存在了。” 他握紧了拳头:“但是,没关系。只要我努力去找过,去尝试过,无论结果如何,我至少对得起父兽和母兽,对得起我自己的心。我不能因为可能找不到,就什么都不做。” “而且这次,我更想做的,是尝试......沐浴满月的月光。” 江玖微微一怔。 余研看向她:“我一直在逃避,因为害怕,因为母兽的遭遇。但我现在觉得,如果母兽还在的话,她一定不希望我永远活在恐惧里,永远压抑着自己的血脉。她一定......更希望我能勇敢地面对它,接纳它,甚至掌控它!这才是对母兽,对异狼族血脉最好的告慰和继承!”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仇恨和别扭的少年,他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关于传承,关于超越。 江玖伸出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温暖而有力的大大拥抱。 余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江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份支持。 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罗长老便已起身。 他并未惊动他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昨夜那两名鹰族战士隐匿的树冠附近。 “如何?昨夜可有什么发现?”罗长老压低声音问道。 “回长老,昨夜子时过后,确实有动静。一共来了六个......看起来都是未成年的小兽人。四个雄性,两个雌性。” 他详细描述道:“那四个雄性小兽人,都和昨天偷肉干的那个差不多,化形都不完全,有的留着尾巴,有的耳朵还是兽耳,跑动起来也是四肢着地居多。另外两个雌性,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约莫十一二岁的人形模样,已经完全化形,举止也更像领头的样子。就是她们指挥着那几个小雄性过来取走了食物包裹,动作很快,也很警惕,不停地四处张望。” 罗长老听着,眉毛微微挑起,:“哦?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分出首领来了?倒是有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心中疑虑未消,但至少确认了昨晚来的确实是一群孩子,而非预想中的凶徒。 “此事你们做得很好,没有打草惊蛇。”罗长老赞许地点点头,“关于这些孩子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说起,尤其是具体数量和雌性领头的情况,先烂在肚子里。” “是!长老!”两名战士应命。 罗长老回到营地中心时,发现江玖也已经起来了,正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活动着筋骨,呼吸着清晨清冷的空气。 看到罗长老,江玖微笑着打招呼:“罗长老,您起得真早。” “人老了,觉少。”罗长老呵呵一笑,打量了她一眼,“看你气色不错,昨晚休息得好?” 江玖点了点头:“嗯,想通了一些事情,心里踏实多了。” 随着天色渐亮,营地也渐渐苏醒过来。 余研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他看到江玖,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雌主,早!” 看着他充满活力的样子,江玖心中更是安定:“早,能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余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嘿嘿一笑。 简单的早餐后,队伍再次整装待发。 第260章 抓住了 罗长老并没有提及昨夜孩子们的事情,但在出发前,他特意让负责物资的战士,在原地又留下了一小包肉干和果脯,位置与昨夜相同。 这个无声的举动,让江玖心中微微一动,她看向罗长老,后者对她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余研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不时与云长老低声交流着关于精神感知和气息引导的初步体会。 然而,行至午后,负责殿后的战士便频频前来禀报:“江姑娘,罗长老,我们后面......好像一直跟着几个小尾巴。” 江玖回头望去,果然在队伍后方百余步外的林间,隐约能看到几个瘦小灵活的身影一闪而过,利用树木和灌木丛巧妙地隐藏着自己。 正是昨夜那些孩子。 江玖心中莞尔,又有些无奈。 她示意队伍暂停,甚至让战士拿出一些肉干和果脯,放在显眼的路边,希望他们能主动过来取用。 然而,这些孩子警惕性极高,只要有任何战士试图靠近或者表现出沟通的意图,他们立刻就像受惊的小兽般,“嗖”地一下四散躲入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次尝试未果,江玖看着那些小小身影,不禁扶额。 隐霄见她这样苦恼,开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赶路,他们尾随,始终是个隐患,也无法弄清他们的意图。既然善意沟通无效,不如......‘请’一个过来问问话。” 罗长老这次没有反对,他捋着胡须:“隐霄所言不无道理。总得知道这些孩子想做什么,一直跟着我们意欲何为。小心些,莫要伤到孩子。” 江玖没有表态,她虽可怜这几个孩子,但她明白,罗长老阅历比自己更加丰富,更懂得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见得到默许,几个战士前后离开,快速朝着队伍后方的几个小兽人逼近。 其中松鼠小兽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但成年战士的速度和力量岂是他能比拟的? 瞬间就被一名战士如同拎小鸡般,一把抓住了后颈或者说直接提溜了起来。 “吱——!”小松鼠兽人发出惊恐的叫声,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 “放开我,放开我!”他不停的出手,试图攻击抓住自己的战士。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其余孩子见到自己的同伴被抓,瞬间暴起。 “放开小栗子!” “跟他们拼了!” 那两个年纪稍长的雌性小兽人,如同被激怒的雌豹,率先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她们身后,呼啦啦地跟着蹿出来十多个小兽人! 有狼族、狐族、甚至还有两个顶着犄角的小羊族! 他们大多化形不完全,保持着明显的兽类特征,但此刻一个个龇牙咧嘴,眼神凶狠,挥舞着树枝、石块,甚至直接用还没完全化形的爪牙,不管不顾地朝着抓住同伴的战士们冲了过去! 幼兽群突如其来的反击,让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一时也有些乱了阵脚!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抓一个来问话,可没说要对付一群暴走的小崽子! 而且这些孩子虽然力量不强,但动作灵活,数量又多,关键是——他们不敢下重手啊! 生怕一个不小心,拳头或者武器就伤到了这些细胳膊细腿的小家伙。 “别伤到孩子!” “挡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 “小心石头!”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孩子们十分愤怒,围着战士们又抓又咬,试图解救同伴。 那两个雌性小兽人显然有点战斗技巧,懂得配合,一个试图吸引战士注意,另一个就伺机去掰扯抓住“小栗子”的手。 其他小兽人也各有“绝招”,咬裤腿的,抱大腿的,丢石头的......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但着实让人头疼。 江玖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喊道:“别伤了他们!制住就行!” 有了明确的指令,战士们终于放开了些许手脚。 费了一番功夫,这群顽劣的小兽人,终于全都被战士们用皮绳松松地捆住了手腕,连成了一串,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却又倔强地昂着头,尤其是那两个雌性小兽人,死死地盯着江玖等人。 队伍被迫再次停了下来。 罗长老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你们这群小崽子,一直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久居上位,刻意释放出一丝威严的气息,对于这些在荒野中长大的孩子来说,确实极具压迫感。 那个被罗长老重点“关照”的小栗子,吓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小松鼠嘴巴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胆子较小的小雌性,被这气氛一吓,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呜......别吃我......别打小栗子......” 这哭声一起,场面更加混乱了。 另一个领头的雌性小兽人,虽然自己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立刻挺起小胸脯,挡在哭泣的同伴和小栗子身前:“凶什么凶!是我们跟着你们的!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许你们欺负小铃铛和小栗子!” 她像只护崽的母兽,明明自己也害怕,却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试图保护自己的伙伴。 江玖看着这审问还没开始,就先吓哭一个,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以罗长老的阅历,真要审问,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孩子开口。 “好了好了,罗长老,先别问了。”江玖出声打断了这僵持的局面,她叹了口气,“看把他们吓的。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先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吧。” 她转向负责后勤的战士,吩咐道:“生火,多煮些肉汤,把北兴给的软饼也热一热,分给这些孩子们吃。” 命令下达,战士们依言行动起来。篝火重新燃起,架上了大锅,浓郁的肉汤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肉汤和松软的饼被端到这些孩子们面前时,哭声渐渐止住了。 第261章 我得先亲眼看看 小铃铛抽噎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冒着热气的汤碗。 看起来这些孩子有些日子没吃饱过了,就连那个小“首领”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但她不愿意表露,强忍着别过头去。 江玖没有急着再问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这些孩子饿坏了,能冒险来偷食物,必定拒绝不了食物的诱惑,饥饿会替她打开一条沟通的缝隙。 肉汤香气不断撩拨着孩子们。 那个叫铃铛的兔族小雌性最先忍不住了,她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挡在她身前的豹族女孩的衣袖:“阿......阿月姐姐......我......我好饿......想吃东西......” 被称作阿月的豹族小雌性身体一僵,她回头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铃铛,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江玖,虽然努力想维持凶巴巴的样子,但语气终究是软化了许多:“你......你们......铃铛她年纪小,饿不得,已经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求求你,给她松绑,让她......让他们吃点东西吧。”她甚至没有提出释放所有人,只是为同伴乞求食物。 江玖心中微动,这个叫阿月的小雌性,在这种时候还能先顾及同伴,并且懂得谈判的分寸,只提出有限的要求,这份早熟和担当,让她既心疼又欣赏。 江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蹲下身,与阿月平视,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轻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求我有用?你又怎么保证,我把他们放开了,他们不会像刚才那样,再次攻击我们的人?” 阿月被江玖问得一怔,她看着江玖的眼睛,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她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我......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你是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而且......而且你刚才还让人给我们留了食物......”她顿了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挺起小小的胸膛,“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只放开他们,把我一个人绑着做人质!我保证不跑!只要让他们吃东西!” 她这话一出,身后被绑着的孩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阿月姐姐!” “我们不饿!我们不吃!” “对!要绑就一起绑着!” 看着这群明明饥肠辘辘却依旧维护着“首领”的小家伙们,江玖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站起身,对旁边的战士们挥了挥手:“给他们松绑吧。” 战士们上前,用匕首小心地割断了孩子们手腕上的皮绳。 重获自由的小兽人们立刻聚拢到阿月身边,像一群找到主心骨的小鸡崽,虽然依旧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大人,但眼神中的恐惧减少了些许。 江玖看着有些发愣的阿月:“不用谁做人质。我说了,我们没有恶意。”她指了指已经煮得咕嘟冒泡的肉汤和热好的软饼,“去吧,带着你的伙伴们,先吃饱肚子。有什么话,等你们吃饱了再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你,阿月,也相信你的伙伴们,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攻击我们,对吗?” 阿月看着江玖,她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拉起还在抽噎的铃铛,又对其他孩子点了点头。 孩子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围到分发食物的战士旁边,接过盛满肉汤的木碗和软饼,一开始还小口小口地吃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很快,食物的温暖和美味就征服了他们饥饿的胃,一个个都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江玖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吃饱喝足,她才示意战士们带孩子们去一旁阴凉处休息。 她则单独带着阿月,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铃铛紧紧抓着阿月的衣角,不肯分开,江玖便让她们一起进来了。 帐篷内相对安静。 江玖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们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要靠……那种方式获取食物?” 她没有用“偷”这个字眼,她知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这些孩子绝不会铤而走险来偷食物。 来往的人不全是善人,但凡遇到一个坏人,这些孩子都会有危险。 阿月抿紧了嘴唇,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们......都是和族群走散了的。找不到家了。” 显然不愿多提过往。 江玖没有逼迫,换了个问题:“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就在......附近。”阿月的回答依旧谨慎,不肯透露具体位置。 江玖心中叹息,提出了一个建议:“阿月,如果你们没有安全的住所,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我可以带你们去南明生活。那里有温暖坚固的房子,有充足的食物,还有很多和你们年纪相仿的孩子,不用再担心挨饿受冻,也不用时刻警惕危险。” 她描绘着南明的安稳景象,希望能打动这个早熟的小首领。 然而,阿月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了:“不去!我们哪里也不去!”她习惯了依靠自己和小伙伴们,对外界充满了不信任。 一直安静听着的铃铛,轻轻拉了拉阿月的袖子:“阿月姐姐......我......我不想再睡在冷冷的石洞里了......晚上好黑,还有奇怪的声音......我害怕......” 铃铛的哭诉让阿月一颤。 她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一边是独立和警惕,一边是同伴们对温饱与安全的渴望。 过了好一会儿,阿月抬起头,看向江玖:“我......我得先亲眼看看你说的那个南明......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我,我们再决定。”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江玖理解她的谨慎,点了点头:“好,这很合理。”她也没有隐瞒接下来的行程,“不过,在回南明之前,我们还需要去一个地方,寻找异狼族的踪迹和一种特殊的草药。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等事情办完,再随我们回南明看看。” 阿月对此没有异议,只要能先确认南明是否安全,她愿意暂时同行。 于是,队伍再次整合出发。 江玖从南明带出来的三辆马车,原本一辆坐着云长老,一辆坐着罗长老,现在不得不进行调整。 第262章 小铃铛 两位长老体谅孩子们,主动合乘一辆,腾出另外两辆马车,让这些疲惫不堪的小兽人们乘坐。 为了加快行进速度,也为了更灵活地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江玖集中心神,幻化出兽形。 一只毛发火红的狐狸,正是她的兽形。 幻化出兽形后,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行动也更加迅捷轻灵,在复杂的地形中赶路确实方便了许多。 队伍再次启程,阿月并没有乖乖待在相对舒适的马车里。 她身形一晃,下一刻,一只皮毛带着漂亮斑点的幼豹便出现在了地上,正是她的完全兽形。 她轻盈地几个跳跃,便追上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江玖和余研等人。 江玖看到她跟上来,有些意外,歪了歪头:“阿月?怎么不在马车里休息?你的伙伴们需要你。” 阿月没有回答江玖的问题,反而直接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去找异狼族寻仇?” “寻仇?”江玖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前的同伴里,有人的父兽说过,异狼族是极为危险、嗜杀成性的怪物,遇到一定要远离,或者......消灭。”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又被掀开一个小缝,小铃铛努力探出身子,她似乎还无法完全掌控幻化,只有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立在头顶,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她笨拙地跳下马车,蹦蹦跳跳地跑到阿月身边,紧紧挨着她。 听到阿月的话,小铃铛也忍不住插嘴:“对对!阿月姐姐说的对!我以前有个小伙伴,她说她父兽可厉害了,但是有一次跟异狼族打架,眼睛就被……就被弄瞎了!她说异狼族都好凶好可怕的!” 这些充满偏见和片面之词的话语,被余研听到只觉得十分刺耳。 他本就是异狼族后裔,自身血脉带来的困扰一直是他心底的痛。此刻听到外人如此诋毁他的族群,尤其还是出自两个无知孩童之口,瞬间只觉得十分烦闷。 异狼族才不是像外人说的这样! “吼——!”余研猛地转过头,瞬间露出獠牙,绿色的眼眸闪烁着凶光:“小兔子!再敢胡说八道,说我族坏话,我就一口把你吃掉!” 他这突如其来的恐吓,吓得小铃铛“哇”地一声尖叫,瑟瑟发抖地躲到了阿月身后。 江玖见状,立刻凑上前,用自己的脖颈轻轻蹭了蹭余研:“余研,冷静点,她们还是孩子,不懂事。” 感受到江玖的安抚,余研收回獠牙,但脸色依旧难看,别过头去,不想再看那两个小孩。 林沐一也踱步过来,他担心小铃铛赶路会累,低下头示意小铃铛可以驮着她走。 小铃铛却摇摇头,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道:“不要!我要阿月姐姐背!”说着,她手脚并用地,熟练地爬上了阿月的背部,紧紧趴伏在那里,把小脸埋进阿月的皮毛里,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阿月感受到背上传来的轻微颤抖,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铃铛趴得更稳。 见余研明显动了怒,虽然阿月骨子里带着傲气,但她深知要想在这个陌生的队伍里为伙伴们争取一线生机和些许保障,就不能轻易惹怒任何人,尤其是这些实力强大的成年兽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率先开口:“对不住,小铃铛年纪小,不懂事,她只是听别人这么说过,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余研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猛地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更前面,似乎不想再与这两个对他族群抱有偏见的小家伙同行。 江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她走到阿月身边:“阿月,铃铛说的那个......父兽因异狼族受伤的小伙伴,她现在还在你们中间吗?如果可以,我想见见她,或许能了解更多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阿月和小铃铛同时沉默下来,最后还是阿月低声回应:“她……已经不在了。就在一个多月前,我们出去寻找食物,她为了追猎物,不小心......失足跌下了山崖......”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江玖用尾巴轻轻扫过阿月:“抱歉,提起你们的伤心事了。” 行驶在最前面的马车帘子被掀开,罗长老探出头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他看向阿月,问道:“孩子,你们......像这样流浪,有多久了?” 阿月眸色沉了沉,似乎勾起了不愿回忆的往事,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大概有两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连着下了很久的暴雨,发了大水,我们的族群不得已要往更高的地方迁徙,路上很混乱......我就和族群走散了。” 罗长老又将目光转向小铃铛:“那你呢,小兔子?” 铃铛有些害怕罗长老,她还记得罗长老刚刚凶巴巴的样子,有些怯怯地开口:“我......我流浪半年多了......我的父兽和母兽......他们......他们被人杀害了......” “杀害?”江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铃铛,你还记得是谁杀害了你的父母吗?” 铃铛用力地摇了摇头,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晃动:“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记得是好多人,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是一个很大的部落,有很多很凶的成年雄性......我......我好像听他们有人喊......喊什么‘北兴’......” 江玖一瞬间就了然了。 铃铛口中那个“很大的部落”,并非现在由巧芳首领治理的北兴,而是被江温渊掌控时期,最为黑暗的那个北兴。 江温渊,她名义上的第二个兽父,为了追求邪恶的力量,不仅背叛了母亲文芊,更将北兴变成了他残害周边小部落的爪牙! 铃铛的父母,正是死于江温渊及其麾下北兴部众的暴行之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余研,发现走在前面的他也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虽然没有回头,但江玖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 第263章 沼泽 异狼族被污名化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铃铛年纪还小,可能还意识不到此事对自己的影响,但这不影响随着她长大,她会逐渐明白。 余研完全可以共情。 小铃铛说起此事十分难过,她小声抽泣着,阿月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劲,尤其看到江玖有些回避的眼神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和江玖保持了安全距离,并将背上的铃铛护得更紧。 江玖默默地走到阿月和铃铛身边,对于失去了至亲的铃铛而言,伤害已经造成,她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等晚上到了新的扎营点,我会和你们说明一些关于铃铛父母的事情。”江玖轻声开口。 “你......你知道我......我父母的事情?”小铃铛抬起泪眼,抽泣着问道,兔耳朵因为惊讶而微微立起。 “嗯,”江玖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我会和你说明一切的。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说完这些,江玖便站起身,向前走去。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处理眼前的困境。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两名鹰族战士收拢羽翼,平稳地降落在江玖面前,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江姑娘,罗长老,”其中一名战士汇报,“前方情况不太妙。大约再有三里路,我们就会离开林地,进入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带。” 另一名战士补充道,语气严肃:“沼泽路况复杂,泥泞难行,暗藏无数水洼和陷坑,能见度低,马车行进会非常困难且危险。我们探查到两条路:一是直接穿越沼泽,路程最短,但风险最高;二是向北绕行,需要翻越侧翼那座陡峭的山脊。绕路的话,路程至少增加三四天,这倒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山路陡峭,马车绝对无法通行。” 这个消息让众人心头一沉。 罗长老和云长老也从马车里探出身来仔细听着。 放弃马车意味着他们要舍弃大部分负重,包括宝贵的物资、备用武器,更重要的是,两位年迈的长老和那些年幼的孩子们将不得不完全依靠双脚跋涉,这在未知的的前路上,无疑是巨大的负担和风险。 而有马车在,战士们可以轮换乘车休息,保持体力应对突发状况。 江玖、罗长老、隐霄、林沐一以及走回来的余研立刻聚在一起商议。 “绕路太远,且放弃马车得不偿失。”罗长老首先表态,“但沼泽......确实凶险莫测。” “走沼泽。”一直沉默的隐霄忽然开口。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沼泽的路况,我熟悉。我能分辨哪里是土地,哪里是泥潭,哪些水洼只是表象,哪些下面藏着致命的漩涡。由我带路,可规避大部分风险。” 隐霄作为蛇族,天生对泥泞的环境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和适应力,他的族群本就常栖息于类似的地域。 “既然隐霄有把握,那便冒险走沼泽吧。”江玖最终拍板,她看向隐霄,“前路就拜托你了。” “还有一事,”先前汇报的鹰族战士再次开口,“我们在沼泽边缘探查时,发现了不少毒蛇活动的踪迹,种类不明,但看色泽恐怕毒性不弱,大家需得多加小心。” 听到这话,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隐霄却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不屑:“不过是一些未开智的畜生罢了,连最低等的兽人都算不上。”他顿了顿,“况且,即便真被咬伤,我也熟知应对之法。各种毒蛇的血清配制,我都熟知。有我在,区区毒物,有什么好怕的?” 隐霄十分自信,蛇族对同类的了解远超其他种族,配制解毒血清更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之一,有他在,就算真的被蛇类咬伤也不会搭上性命。 众人闻言,心中的担忧又去了大半。 眼见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林间光线变得昏暗。 “传令下去,”江玖做出最后决定,“加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抵达沼泽边缘!我们在那里扎营休息,明日一早,由隐霄带队,穿越沼泽!” 夜晚在陌生的沼泽中赶路无异于自杀,他们需要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挑战。 连续两天的急行军,加上精神始终处于高度警惕状态,即便是江玖也感到有些身心俱疲。 抵达沼泽边缘的预定营地后,她几乎是强撑着安排完守夜和营地事务,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帐篷。 林沐一细心地将打来的清水和干净的布巾放在她帐篷内,看着她难以掩饰的倦色,心疼地劝道:“雌主,擦洗一下,早些休息吧。” 江玖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沐一,你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气力多说,轻轻将还想说什么的林沐一推出了帐篷,低声道:“让我自己待会儿就好。”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江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简单的擦洗根本无法驱散她的倦意。 “看来,得动用点‘非常规’手段了......”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光芒一闪,穿着恐龙睡衣的啾啾滚了出来:“宿主,你总算想起来还有我……哇!” 它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小翅膀一僵。 只见江玖已经利落地用系统积分,在帐篷中央的空地上兑换了一个柏木浴桶,桶内盛满了热气腾腾的干净热水! 旁边还摆着洗漱用品和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别哇了,快帮忙警戒一下外面。”江玖一边迅速褪下沾满尘土和汗水的衣物,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啾啾吩咐道。 她将自己整个浸入温暖的水中,连日来的风尘,仿佛都在这氤氲的热气中被逐渐融化。 啾啾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帐篷门口充当“哨兵”,看着惬意泡澡的江玖,忍不住吐槽道:“别的系统宿主,哪个不是天天抱着系统大腿,恨不得把系统商城搬空,时刻寻求指导帮助?你倒好,动不动就把我自个儿丢在这空间里好多天不闻不问,只有需要买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找我!我这个系统精灵当得也太没存在感了吧!” 第264章 他死了,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正闭目享受的江玖闻言,脸上划过几道黑线,她撩起一捧热水,懒洋洋地反问:“哦?那按你的意思,我是应该天天缠着你问东问西,把所有积分都花光,让你忙得脚不沾地才好?还是说......”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你其实更喜欢现在这样,没人打扰,可以在系统空间里优哉游哉地......‘度假’?” “啊?这个......那个......”啾啾瞬间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起来。 说实话,它确实挺享受这种清闲日子的,不用时刻响应召唤,可以在系统空间里睡懒觉、追剧,自由自在。但它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嘟嘟囔囔地反驳:“那......那也不能像你这样嘛!一点都不重视系统!不像话!” 江玖看着它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没再逗它。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将头发也仔细清洗干净,江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疲惫一扫而空。她换好干净衣物,神清气爽地踏出浴桶。 “好了,收拾一下吧。”她对啾啾说道。 啾啾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很麻利。 小翅膀一挥,那个浴桶、用过的洗澡水以及所有洗漱用品,瞬间化为点点光芒,消失不见,被系统回收处理得干干净净,帐篷内恢复了原样,甚至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场奢侈的热水澡从未发生过。 “谢啦,啾啾。”江玖心情大好,感觉又能再赶两天的路了。 “哼!”啾啾傲娇地一扬小脑袋,化作光芒钻回了系统空间,但隐约还能听到它带着点小开心的哼唧声。 江玖刚躺倒在柔软的兽皮铺上,帐篷外便传来了战士恭敬的通报声:“江姑娘,阿月和铃铛想见您。” 江玖心中一叹,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扬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帐篷帘被掀开,阿月依旧保持着警惕,小铃铛则紧紧跟在她身后,人形状态下,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不安地垂着,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 “江......江玖姐姐......”小铃铛怯生生地开口,“你......你之前说,知道我父兽母兽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江玖示意她们在自己对面的垫子上坐下,自己则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告诉你们。”江玖的声音很轻,“铃铛,你听到的‘北兴’没有错。因为……我曾经,也是北兴的一员。” 两个小家伙都愣住了,铃铛睁大了眼睛。 眼前那个看起来十分友好的姐姐,怎么也不能和记忆里那些凶残的人联系到一起。 江玖微微点头:“那时候,北兴的首领,名叫江温渊。他......他曾是我母兽文芊的第二兽夫。”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微微蹙眉:“我自己的父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了。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和江温渊,以及北兴的族人,生活在一起。” “起初,或许还好。但后来......江温渊变了。”江玖的声音也低沉下来,“他开始痴迷于一种邪恶的术法,为了获得力量,他不择手段。我和母兽,还有一部分不愿意同流合污的族人,察觉到了危险,不得不逃离了北兴。但还有很多很多族人......他们没有力量反抗,或者心存侥幸,被迫留了下来。” 她看向铃铛:“而留下的他们,迎来的不是安稳,而是噩梦。江温渊为了他的邪术,变得越来越疯狂。他不再关心族人的死活,甚至......开始大规模地屠杀族人,以及周边像你们部落那样的小族群,用鲜血和生命来进行所谓的‘血祭’,掠夺一切可以支撑他野心的资源......” “呜......”江玖的话音未落,小铃铛再也忍不住,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落下。 “就是......就是那样......”铃铛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那个她永生难忘的夜晚,“那天晚上......营地里......到处都是火......好大的火......母兽把我塞进一个土洞里......她不停地亲我......让我别出声......说等外面没声音了......就赶紧跑......远远地跑......离开火光......”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我......我听话......我在洞里偷偷看……看到母兽......看到父兽......还有阿叔......他们......他们一个一个地倒下去......那些拿着武器的人......好凶......愿意低头的人......就被捆起来拉走......不愿意的......就......就......”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无助地哭泣。 “后来......后来声音慢慢小了......只剩下火烧东西的噼啪声......我好怕......但我记得母兽的话......我爬出来......拼命地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饿了就吃草根......渴了就喝脏水......后来......后来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以为要死了......”她抬起泪眼,看向身边的阿月,“是阿月姐姐......和阿月姐姐的伙伴们......发现了我......给了我吃的......” 听着铃铛带着血泪的叙述,就连一向习惯于用冷漠保护自己的阿月,眼眸中也迅速积聚起泪珠。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那场屠杀,但铃铛话语中的绝望与恐惧,以及她自己两年流浪中所见的苦难,让她完全能够共情这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江玖看着眼前这两个相拥哭泣的孩子,只觉得无比窒息,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阿月和小铃铛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江玖的声音哽咽着,“虽然不是我做的......虽然我们也推翻了他......但是......但是让你们承受了这样的痛苦......对不起......” 小铃铛的哭声渐渐停了,她靠在阿月怀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江玖:“江温渊......那个大坏人,他真的死了吗?” “真的。”江玖直视着小铃铛的眼睛,“我向你保证,他死了,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他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这个盘踞在北兴的阴影,最终在江玖和同伴们的联手抗争下彻底覆灭。 这其中流过的血与泪,付出的牺牲与努力,此刻都凝聚在江玖这句沉甸甸的保证里。 第265章 溢价三成! 小铃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喃喃:“母兽......会知道吗?” “她会知道的。”江玖伸手轻轻拂去小铃铛脸颊上的泪珠,“而且她知道,在她无法保护的时光里,我们的小铃铛凭借自己的勇敢和聪明,很好地保护了自己,努力地活了下来。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伸手轻轻拂去小铃铛脸颊上的泪珠,“而且她知道,在她无法保护的时光里,我们的小铃铛凭借自己的勇敢和聪明,很好地保护了自己,努力地活了下来。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这句话仿佛点亮了小铃铛眼中微弱的光。 她怯生生地问:“我......我也很棒吗?” 江玖她用力点头,给予最直接的肯定:“是的,你已经很棒了。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没有放弃,你坚持到了我们来找到你,这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事。” 小铃铛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往前挪了挪,轻轻抱住了江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头:“玖姐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紧绷着脸的阿月,小声补充:“阿月姐姐......她只是看起来凶凶的,其实她特别好,特别善良!她找到我的时候,自己都饿着肚子,还把唯一一块肉干给了我......你能不能......不要因为阿月脾气不好就讨厌她?”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阿月浑身一僵,小麦色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层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别开脸:“谁、谁要你多嘴!我才不可爱!也用不着谁喜欢!” 江玖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小铃铛柔软的发顶。 “怎么会讨厌呢?我喜欢小铃铛的乖巧勇敢,也喜欢阿月的正直和责任心。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在努力保护更弱小的伙伴了,这非常了不起。”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阿月:“阿月,你放心。我既然带你们走,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不只是你们,你们那些还留在营地里,或者可能散落在其他地方的小伙伴,只要愿意,南明部落都会尽力接纳,给大家一个安身之所。” 阿月依旧紧抿着唇,没有看江玖,但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再坚硬的外壳,在感受到毫无保留的善意与承诺时,也会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依旧倔强地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不肯倾诉一路流浪的艰辛与恐惧,但那层针对所有成年兽人的敌意,确实消退了许多。 江玖放缓了声音,叮嘱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沼泽地不好走,必须养足精神才行。” 小铃铛乖巧地点点头:“嗯,姐姐也早点休息。”阿月虽然没有说话,但也乖乖点头。 她牵起小铃铛的手,转身走出了帐篷。 江玖目送着她们离开,轻轻舒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一下,帐篷帘子却再次被掀开。 隐霄走了进来,作为江玖的兽夫,他进出她的帐篷自然不需要任何通报。 他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的茉莉浴液味道。 他径直走到江玖的床铺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床铺随之微微下陷。 他长臂一伸,懒散地揽住江玖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偷偷把你那个小东西叫出来玩了?” 江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话没说完,她自己就先顿住了,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唇。 差点忘了,这家伙有读心术。 问出这话,显得有点蠢。 根本不需要她回答,隐霄轻声笑了笑,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显然很享受她这片刻的“犯傻”。 啾啾穿着恐龙睡衣的身影气鼓鼓地从江玖的意识深处弹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说谁是小东西呢!你这个没礼貌的大长虫!”啾啾不满道,“听好了!本精灵有名字!叫啾啾!是来自高等文明的、独一无二的、超级厉害的系统精灵!不是什么‘小东西’!” 它最讨厌的就是隐霄每次都用这种逗弄宠物的语气称呼它! 隐霄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手掌大的“超级厉害的系统精灵”,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爽朗的笑声在小小的帐篷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江玖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隐霄,以及气得快要冒烟的啾啾,无奈地扶住额头。 她安抚道:“好啦好啦,啾啾最厉害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快先回去休息。” 她又拽了拽隐霄的衣袖,嗔怪道:“你少说两句!这么晚过来,总不会专门为了逗啾啾吧?” 隐霄这才稍稍收敛了笑意,他伸手揽过江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嗯,是有正事。我知道,你能从那个小......咳,从啾啾那里弄到些有用的东西。明天要进沼泽,虽然我说了能应对,但难免有万一。我想提前准备一些配制蛇毒血清的核心材料,部落里储备的不多,而且效果参差不齐。” 他话音刚落,刚刚“消失”的啾啾“唰”地一下又弹了出来:“哼!现在知道求到本精灵头上了?晚了!鉴于你刚才极其不友善的态度,本系统决定,临时上调对你的物资兑换价格!所有材料,溢价三成!不,五成!” 江玖哭笑不得,示意隐霄别拱火,然后柔声对啾啾说:“好了啾啾,他知道错了。准备血清材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正事要紧,好不好?” 隐霄倒是从善如流,配合地没再开口,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看怎么欠揍。 江玖调出系统商城的光屏,快速筛选出几种隐霄可能需要的材料:凝晶草、中和酶提取物、特异性抗毒基底液。 这些都是配置高效血清的关键,在兽世极难获取,甚至有些根本不存于这个世界。 “你看看,这些用得上吗?”她将光屏转向隐霄。 第266章 进入沼泽 隐霄扫了一眼,他点了点其中三样:“就要这些,数量按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准备。” 啾啾还在那里气呼呼地上下浮动,但在江玖眼神的催促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操作起来。 只见微光一闪,几个小巧但密封良好的透明容器出现在床铺上。 “拿好你的‘高价’物资!坏蛇!”啾啾做完这一切,冲隐霄做了个鬼脸,“嘭”的一声,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显然是眼不见心不烦。 隐霄看着床上的材料,满意地收了起来,然后一把将江玖搂进怀里:“看来,以后想换点好东西,还得先把我们家的小精灵哄开心才行。” 江玖被他揽在怀里,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没个正形!说正事呢......东西既然拿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隐霄却顺势向后一倒,单手支着脑袋,慵懒地侧卧在江玖的床铺上,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他非但没走,反而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那群小崽子里,有个叫尖尖的蛇族小幼兽,倒是机灵得很。”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玖,“看他那小小的模样,还挺有趣。玖儿,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有几个这样的小幼崽?” 这话太过直白,江玖又羞又恼,也顾不上什么疲惫了,扑上去就用拳头捶:“隐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我出去!立刻!马上!” 隐霄面对她的“攻击”,不但不躲,反而舒展身体,一副任她施为的惬意模样。 他甚至还故意调侃:“怎么?我说错什么了?难道玖儿不想......” “不想!你闭嘴!”江玖气急败坏地打断他,连推带搡地将他从床铺上弄起来,一路推向帐篷口。 隐霄也顺着她的力道,配合地站起身,嘴上却依旧带着笑意,直到被江玖一把推出帐篷帘子。 夜风微凉,吹散了脸上的热意。 江玖对着外面值守的两名鹰族战士下令:“守好这里,今晚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休息!”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他!” 两名战士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此刻见江玖面若桃花,眼含羞恼,心里跟明镜似的,忍着笑恭敬应道:“是,江姑娘!” 江玖这才稍稍平复呼吸,瞪了隐霄一眼,转身利落地甩上了帐篷帘子,将他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隐霄站在帐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收拾声响,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才转身离开。 两名值守的鹰族战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个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起来......江姑娘和隐霄这般亲近,不知道和苏羽大人相处时,是不是也......”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旁边的战士闻言,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帐篷,这才小声回应:“别瞎琢磨。苏羽大人对江姑娘的心意,难道还用怀疑?”他顿了顿,“你想想,若非极深的信任,江姑娘怎会放心让苏羽大人独自离开队伍,去寻那‘九窍通心莲’?” 那味灵药极为罕见,踪迹难寻,且往往生长在险峻之地。 战士恍然,点了点头:“这倒是。分开行动,各司其职,还能把事情都办妥了......这确实比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更需要默契和信任。” “苏羽大人实力超群,行事沉稳,他既然去了,就一定能带着药平安回来。江姑娘敢让他去,本身就是最大的倚重和......亲密了。” 两人不再多言,重新专注地警戒起来。 隔天队伍再次启程。 天光在踏入沼泽的那一刻起,就变得灰蒙蒙的。 低垂的藤蔓遮蔽了大部分视线,能见度极低,几步之外便是一片水雾和盘根错节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中扑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混杂着泥水腥气,让大家纷纷皱眉。 余研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中间,精神高度紧绷。 这片沼泽让他从心底感到不适,并非全然陌生,却也无法清晰地记起什么。 他似乎......对脚下这种软烂的触感,有着一丝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 “注意左前方那片水蕨,绕开,下面是软泥。” “踩我走过的地方,脚印深的别碰。” “右侧那棵枯树附近有蛇窝痕迹,保持距离。” 隐霄的提醒时不时在耳边响起。 他对于这样的路况十分熟悉,几位兽夫的族群,除了正在前往的余研的族群,就只剩隐霄的江玖还不清楚。 但他对沼泽环境如此熟悉,想必也是一个极为潮湿的地方。 余研紧紧跟着前面战士的脚印,不敢有丝毫分神。 余研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也是类似的泥泞环境,但更加黑暗、逼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好像......也曾有人这样带领着他在险境中穿行。 是...是母兽吗? 余研记不清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不快的联想,额角却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在队伍稍前方的江玖。 看到江玖,余研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复。 江玖注意到余研额角的细汗,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行:“余研,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余研从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挣脱出来,对上江玖担忧的目光,连忙摇头:“雌主,我没事。只是......只是觉得这路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走过类似的地方。” 他说得有些犹豫,那些画面太模糊,感觉也太飘忽,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实的记忆。 江玖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余研的身世。 她试探着轻声问:“是你母兽......当年带着你离开的时候吗?” 对这个地方有记忆的话,除了余研母兽带着他逃亡,江玖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我不记得了......雌主。关于母兽,关于怎么离开的,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离开时,在水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余研逃出来的时候,年纪还太小,时间又过去了太久,记不清也是正常情况。 第267章 噩梦般的回忆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那些不好的过去,忘记了或许是好事。”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余研的手臂:“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你看,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虽然难走,但你、我还有大家,我们是一起往前走的。” “不用害怕那些,余研。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你有我们。” 余研怔怔地看着江玖,是啊,过去混沌不清又如何? 他所求的,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嗯!我明白了,雌主。我会跟紧的。” 江玖见余研情绪平复,便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危机四伏的前路。 隐霄走在队伍最前方,行至一片茂密的的阔叶植物丛旁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一条褐红色毒蛇,正盘踞在叶片阴影下,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发出细微却充满警告的“嘶嘶”声,身体微微弓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跟在后面的几名战士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然而隐霄只是指尖微动,一丝淡绿色的异能光华流转。 刹那间,毒蛇身旁那些藤蔓仿佛活了过来,猛地缠绕而上,精准地捆缚住蛇身七寸之处,将其牢牢固定。 不等那毒蛇挣扎,“噗”一声轻响,狰狞的三角蛇头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那失去头颅的蛇身还在剧烈地扭动,拍打着泥水,场面一时有些骇人。 几乎同时,更多的藤蔓蔓延过来,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将那颗蛇头层层包裹后拖入植物根系深处,彻底杜绝了它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呼吸之间。 江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凑近隐霄:“你的异能真的掌控的越来越好了。” 隐霄轻笑一声:“自然,有雌主的......“调教”,可不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一辆马车的帘布被一只小手悄悄掀开,一个好奇的小兽人正想看看外面到了哪里,恰好目睹了那无头蛇身在泥地里疯狂扭动的最后景象。 “啊!”小兽人吓得低呼一声,小脸煞白,猛地放下帘子缩了回去,再不敢往外多看一眼。 两人注意到小家伙的举动,不由得轻笑一声。 隐霄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继续走,别停留。” 队伍在泥泞中艰难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大片被砍倒的藤蔓,那藤蔓的断口很新,而且隐约能看出被利器切削的痕迹。 更远处,一截半埋在淤泥里的木桩,表面似乎被刻意打磨过,带着人工的棱角。 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沼泽里,有人。 “隐霄,”她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这些痕迹......你能看出是哪个部族留下的吗?” 隐霄蛇瞳微眯,仔细感知着气息,最终摇了摇头:“痕迹太杂乱,气息也淡,分辨不出。可能是避世隐居的普通蛇族分支,也可能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江玖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在这样的环境定居,如果不是普通的蛇族,那么......也可能是另一个“暗影族”。 那个曾与江温渊勾结,同样行事毫无底线的部族,当初也是在类似的险恶环境中被发现。 江温渊所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其中不少思路与暗影族世代钻研的阴毒伎俩如出一辙。 如果这里的定居者是友善的蛇族,那自然是万幸。 可如果......江玖攥紧了拳,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此行本就艰难,实在不愿再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余研忽然开口:“雌主......走这边。” 江玖和隐霄同时看向他。 余研抬手指向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 “余研?”江玖担忧地看着他,“你确定是这条路?你怎么......” 余研此刻状态很不好,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再次渗出细汗。 余研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是这边。好像......有什么在呼唤我。” 隐霄与江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隐霄微微颔首,率先转向那条小径。 “跟紧我。”他信任余研,更相信这种源于血仇的直觉。 队伍小心翼翼地改变方向,踏入那片瘴气之中。 能见度更低了,四周弥漫着令人头晕的甜腥气。 除隐霄外的所有人都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环境,有几个战士呛咳出声。 注意到大家的状态,江玖正在思索着要不要从商城中兑换几个口罩。 而余研却呼吸急促起来,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那些原本只在噩梦中出现的画面,此刻不断冲击着他的内心。 冰冷的锁链、绝望的哭喊、母亲最后将他推开时那双含泪的眼......还有父亲临死前,用尽全力为他和母兽拦下的族人。 余研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将注意力尽量转移到脚下的小路上。 这条新的路线好走了很多,虽然还是少不了泥泞,但苔藓减少了许多,没有苔藓的困扰,大家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着脚下防止滑倒了。 不仅苔藓减少,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坚硬了不少,不再湿滑。 透过薄薄的雾气,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相对干燥空旷的空地,看起来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先前派去探路的两名鹰族战士精准地降落在江玖等人面前。 “江姑娘,罗长老,”其中一人汇报道,“我们往前探了五六里,情况复杂,暗坑和泥潭分布更密。以我们目前的速度,今天绝对走不出这片沼泽了。” 另一人补充道,指向前面那片空地:“这片小高地是附近唯一适合扎营的地方了,再往前,直到沼泽边缘,都找不到这样干燥且视野相对开阔的落脚点。若是错过,今晚恐怕只能在泥水里勉强过夜,风险太大。” 罗长老捋须,默默点了点头,他认同这两位战士的意见,但更想听听江玖的想法。 第268章 您像我外公 这孩子的想法总是更加折中一些。 江玖蹙眉看向前方,雾气依旧浓重,天色也愈发昏暗。 不说天色本来就越来越晚了,沼泽内淡淡的雾气也让可见度变得更低。 如果此刻不选择就地休息,那么继续前进到深夜...... 她心知战士们的判断是对的,在沼泽里夜间强行军无异于自杀。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传令下去,今晚就在此地扎营。让大家抓紧时间,在天黑前安置好。”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队伍停了下来,大家开始有序地忙碌起来。 车马被安置在空地中央,人们开始清理地面,搭建简易的帐篷。 隐霄安排好护卫工作后,点了几个身手敏捷的鹰族战士:“你们几个,跟我去周围转转,确认一下附近有没有蛇窝或者其他危险。” 他目光扫过带来的物资,精准地找出几个兽皮包裹,递给战士们:“把这个,沿着营地外围,尤其是靠近水边和草丛茂密的地方撒上。” 一名战士解开包裹,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是一包雄黄粉。 隐霄身为蛇族,虽已是高阶兽人,不受这普通药物克制,但天性使然,对这种气味依旧本能地感到厌恶。 他微微蹙眉,退开半步:“撒均匀些,范围广一点。普通的蛇类闻到这个味道,就不敢轻易靠近了。” 见隐霄抵触,几位战士立马扛起这个责任,将雄黄分成几份,各自分头行动,小心地将雄黄粉撒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简单的防线。 这里最危险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毒虫毒蛇,但要说最致命的,还是毒蛇。 若是他们在此驻扎打扰到这些危险的生物,很容易受到伤害。 隐霄安排好防线,转身对正在安排值守的罗长老道:“今晚我守夜。” 罗长老闻言,眉毛立刻拧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反驳:“胡闹!你带了一天的路,精神体力消耗最大,明天走出这片鬼地方还得指望你!你必须休息!” “这里我最熟悉,守夜更稳妥。” 罗长老见他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把脸一拉,声音也沉了下来:“怎么?觉得我老头子不中用了,守不住这夜?还是你觉得,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这话分量不轻,隐霄对上罗长老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罗长老是为他好,也为整个队伍着想。明天若因他精神不济带错路,后果不堪设想。 他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好吧,有劳长老了。” 见隐霄妥协,罗长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挥挥手:“快去歇着!养足精神,明天全队人的性命可都系在你身上。” 隐霄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帐篷。 他明白,此刻保证自己最佳的状态,才是对队伍最大的负责。 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各自的帐篷休息了,只有轮班守夜的战士还在帐篷外。 见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罗长老也准备坐下休息片刻。 他抱着他的长剑,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干燥树根上。 他身边坐着两名值夜的鹰族战士,正低声交谈着。 见两人略显疲态,罗长老开口关心道:“累吗?” 一名年轻战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还行,长老。比白天踩着烂泥提心吊胆地赶路轻松多了。” 另一名战士也点头:“是啊,能坐着守夜,已经是福气了。” 正说着,旁边的帐篷里钻出一个小兽人,他在阿月的队伍里存在感并不强,也没说过什么话,大家倒对他不甚了解。 他怯生生地望了望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到篝火旁的罗长老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光着脚丫,一步步挪了过来。 罗长老早就注意到了这小家伙,见他靠近,轻声问:“怎么了,孩子?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 他见罗长老不像最初见面时那样板着脸,胆子便大了些。他走到罗长老身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罗长老的腿,把小脸埋在了他粗糙的兽皮大衣里。 罗长老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这孩子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习惯了族人的敬畏与依赖,却很少被幼崽如此亲近地依偎。 “......您像我的外公。”小兽人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似乎是害怕被罗长老拒绝。 他跟着阿月在外面游荡太久了,早已经记不清家人的模样了,初见罗长老时,对方吹胡子瞪眼的吓唬他们,大家都害怕,只有他不怕。 他只觉得对方的样子,有点像自己的外公。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在哪里?”罗长老有些心疼的开口。 “我叫点点。”小家伙抬起头,大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水光,“我......我记不清家人在哪里了。我和族群走散了......后来,就跟着阿月姐姐......” 罗长老心头不由得一软,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却早已颠沛流离,连至亲的模样都模糊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点点的后背:“好了,不想了。以后南明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将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让他靠着自己坐着,“要是害怕,就在这儿坐一会儿。累了就睡,长老守着你。” 点点依偎在罗长老身边,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最终靠在罗长老身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这群孩子大多都是和家人分离多日,小铃铛的亲人都死在江温渊手里,这无法挽回,但又有多少孩子是和自己的族群走散的? 罗长老暗暗决定,等余研这边的事情结束,定要尽力为这些走散的孩子们寻一寻他们原本的族群。 后半夜,营地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守夜的战士脸上也染上了倦意,正低声商量着换班。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细细簌簌”声。 罗长老立刻警觉,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 第269章 蛤蟆老头 他仔细感知,却并未察觉到野兽的凶戾之气或敌人的杀意。 正疑惑间,一只通体褐绿的蛤蟆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径直朝着温暖的篝火方向蹦跶。 这蛤蟆行为有些反常。 这沼泽内危机四伏,毒蛇又多,突然出现一只蛤蟆怎么看怎么怪异。 罗长老眉头微蹙,轻轻将靠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点点交给身后一名清醒的战士抱着,自己则缓缓站起身,手无声地按在了剑柄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蛤蟆跳到篝火旁的光亮处,周身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烟雾,竟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他身上的衣物颇为破旧,沾着泥点,脸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看起来有点瘆人。 老人站稳身形,目光环视过四周,见大家都十分警惕,缓缓开口:“你们......是路过,还是打算在此地定居?” 罗长老见这老人虽出现得诡异,但言行举止间并未流露出敌意,至少暂时没有暴起发难的迹象,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并未放开,但态度缓和了些:“我们并非来此定居,只是路过,目的是穿越这片沼泽,前往另一端。只要不主动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我们绝不会伤害此地任何原住民。” 那蛤蟆所化的老人听了,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地说:“这鬼地方,除了烂泥就是些未开智的畜生,毒蛇毒虫遍地都是。别说威胁到你们这些带着家伙的外来人了,就是对我们这些老住户,它们该咬照咬,该毒照毒。弄死它们,算不得什么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走到这里,想必也发现些痕迹了。再往里,可就逼近沼泽腹地了,那儿盘踞着一个蛇类族群,人数不算太多,但......哼,排外得很,可不好相处。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路过,想不惊动他们,难。” 罗长老心下一凛,这与他和江玖之前的担忧不谋而合。 他抱拳微微躬身:“多谢老人家提醒。” 那老人摆摆手,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篝火旁伸出粗糙的手掌烤着火:“光嘴上谢有什么用?老头子我大半夜跑来给你们提个醒,连口吃的都没有吗?” 他说着,还咂了咂嘴,目光瞟向队伍堆放物资的方向。 罗长老见状,心下觉得这老人脾气虽有些古怪,倒也有趣,不像是心怀叵测之徒。 况且这蛤蟆本就在蛇类的食谱上,他冒险来到营地周围也情有可原,隐霄在休息之前可是专门让人在营地四周撒了雄黄,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对方才会来此。 罗长老给身旁一名战士递了个眼色,那战士会意,立刻转身去取食物。 不一会儿,便拿来几块用干净叶子包好的熏肉和一些耐存放的粗面饼子。 老人也不客气,接过来,抓起熏肉就大口撕咬起来,吃得津津有味,显然是饿坏了。 目的达到,他高兴起来,抬起眼皮对着罗长老道:“我看你们不是坏人,但那帮长虫,守着里面那点儿破地方,自以为是得很。你们要是能不招惹,就尽量绕着走。真要撞上了......嘿嘿,”他又咬了一口熏肉,匆匆嚼了几口咽下,熏肉上的油水还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就看你们的本事和运气了。” 见他几乎没有一点礼节,罗长老意识到对方大概没有固定的族群,一切活动仅以生存为主,罗长老在他对面坐下:“老人家对这沼泽如此熟悉,不知在此居住多久了?可否再与我们说说,那蛇族具体有何特点?比如,他们信奉什么,有何禁忌?我们只求平安路过,若能知晓些规矩,避开冲突自然是最好。” 老人啃肉的动作顿了顿,他用破旧的袖子擦了擦嘴:“住了多久?记不清喽......至于那帮长虫......”他嗤笑一声,“他们啊,就信奉拳头大是道理。禁忌?闯入他们的地盘,就是最大的禁忌。” 罗长老又试探着追问了几句:“老人家,那蛇族具体盘踞在哪个方位?他们族中可有什么标志,或者头领有什么特征?” 那老头正专心致志地啃着最后一点肉,闻言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嗯啊”两声,随手抓起旁边的水囊灌了一大口,然后用那脏兮兮的袖子一抹嘴,根本不在意罗长老的问题。 见罗长老目光灼热地盯着他,这才有些含糊道:“方位?就在那......最深、最黑、瘴气最浓的地方呗。”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朝黑暗里一指,压根没有明确的方位。 得,说了等于没说。 “标志?特征?”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面上,翘起二郎腿,“标志嘛......就是一群长虫!头领?嘿,自然是最能打的那条喽!”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敷衍,这让罗长老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不愿透露还是压根不知道。 罗长老哭笑不得,还想再问些,却见那老头已经眯起了眼睛:“哎呦,吃饱了就想睡,老喽老喽......别吵别吵,让老头子我先眯瞪一会儿......” 刚说完,他竟打起了呼噜,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罗长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这拙劣的表演? 这老家伙分明就是在糊弄他,不想透露更多关于那蛇族的事情。 见对方如此,罗长老也熄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神秘老人是敌是友尚不完全明确,逼得太紧反而不美。 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的战士们不必理会,自己也重新坐下。 这老头,出现得蹊跷,话语间又多有隐瞒,这片沼泽,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的是异狼族和玉髓龙骨草,要是在半途招惹了什么别的族群,不仅拖慢行程不说,还可能会有危险,这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关于蛇族,隐霄应该知道一些,明天得问问他,罗长老这样想着,却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看向正打鼾的老头,此人今晚突然出现,仅仅只是为了一顿吃食吗? 或许是感受到罗长老的目光,那老头一个翻身,只给罗长老留下一个背影。 罗长老叹口气,只好继续守夜。 第270章 他的真实目的? 一夜倒是相安无事。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隐霄便已清醒,精神恢复了大半。 他走出帐篷,正看见罗长老抱着剑,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强撑了一整夜。 “长老,辛苦了。”隐霄走上前。 罗长老揉了揉眼睛,将昨夜那蛤蟆老人突然出现以及对方说的话简单交代了一番,最后目光扫向昨夜那老头躺卧的地方:“喏,就是那位......” 话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在酣睡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一脸警惕地盯着隐霄。 隐霄的目光淡淡扫过去,与那老头的视线对上,他又挂上那惯常的微笑,对罗长老道:“情况我都清楚了。您快去休息吧,后面的事交给我。” 罗长老也确实疲惫不堪,见隐霄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点点头,转身钻进了旁边用于休息的马车。 隐霄则不紧不慢地踱步到那老头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步。 老头见他靠近,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有些坐立难安,似乎下一秒就会变出原型跑掉。 就在这时,江玖也收拾妥当从帐篷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陌生的老者,以及隐霄与他之间那有些微妙的对峙气氛。 “这位是......?”江玖走上前,有些好奇地打量对方。 隐霄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老头身上:“这位?不过是一位......可能需要我们帮助的老人罢了。”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那老头听到后却放松了一些,他似乎有些犹豫,在权衡着什么,但在仔细审视了隐霄之后,还是选择了暂时留下来,没有逃走。 江玖听得云里雾里,但见隐霄似乎掌控着局面,而那老人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便从善如流地对老人点头致意:“老人家。” 她心里记挂着启程的事,无暇深究,问候之后便匆匆转身,去督促众人抓紧时间,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营地很快忙碌起来,隐霄依旧站在老人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你害怕里面的蛇族。”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老头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哑声道:“你们非要进去?” “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隐霄看着他,“你对里面熟悉。带路,或者,至少告诉我们,该如何‘帮助’你,才能换来我们需要的信息。” 老头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股对抗的气势彻底消失了。“......我带你们走一段。直到能看见他们哨岗的地方。” 他妥协了,但提出了条件:“作为交换,离开沼泽时,带上我。” 隐霄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对方在说谎。 虽然无法像读取江玖心思那般清晰地洞悉这老头的全部想法,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感知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这老头提出离开沼泽的要求时,隐霄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他的目的,绝非表面上说的想离开沼泽那么简单。 隐霄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下队伍确实需要一个熟悉内部环境的向导,这老头主动送上门来,即便心怀鬼胎,也总比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危机四伏的沼泽里乱撞要强。 只要能加以利用,时刻提防,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只片刻,隐霄已有了决断。他微微颔首,佯装接受了这个交易:“可以。离开时,会带上你。” 老头浑浊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又如何能逃过隐霄的感知? “那就说定了!”老头搓了搓手,得寸进尺地指了指队伍中央那辆原本给长老乘坐的马车,“那这一路上,老头子我......” “你跟着我。”隐霄不等他说完,便不容置疑地打断,“马车,不行。” 老头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想争辩什么,但对上隐霄的眼神,还是没说出口,只好小声嘟囔了一句:“......跟着就跟着。” 隐霄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正在安排事宜的江玖。 笑话,还想坐马车? 这老头子不耍坏心思他就要谢天谢地了,真让他上了马车还的了? 再者他身上疑点重重,他必须亲自盯紧,同时也要提醒江玖多加留意。 至于这老头真正的目的......还不急,隐霄眸色暗了暗,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弄清楚。 队伍很快重新上路,那老头磨磨蹭蹭地跟在队伍末尾,一副极不情愿又畏畏缩缩的模样。 隐霄有些不耐烦,他来到队伍后面,一脚踹在老头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一个趔趄。 “收起你那套把戏。”隐霄冷冷开口,“能糊弄过罗长老,是他不了解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想瞒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一颗细长蛇牙从上唇边缘缓缓探出,“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想出沼泽,就老老实实带路。敢有丝毫坏念头......” 他的话让老头猛地打了个寒颤:“带路,带路!我一定好好带路!” 恰在此时,江玖听到动静回头望来:“隐霄,怎么了?” 就在她目光转过来的瞬间,隐霄唇边的蛇牙已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他转过身面向江玖时,已经恢复了顺从的模样。 “没事,只是有些信息想问问这位老者。”他一脸无辜的模样让那老头满脸黑线,刚还威胁自己的凶相已经完全不见,现在这副模样...... 老头心中暗暗鄙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这样啊,今天这里的雾气似乎少一些,我们加快赶路,看看能不能在天黑之前离开吧?”江玖冲他招招手,毕竟带路还是离不开隐霄的。 “好啊。”隐霄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提起老头的后衣领。 老头被猝不及防的提起,一时没反应过来,哀嚎道:“哎哟哟,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行......我这就好好带路,好好带路。” 闻言隐霄才松手,动静太大被江玖发现可不好,他可不想被雌主当成一个喜欢虐待老人的坏人。 第271章 中计了! 老头被隐霄威胁了一番,倒是老实了不少,缩着脖子走在队伍前侧,指路倒也还算尽心。 隐霄见他乖觉,也便不再为难他。 队伍在他的引领下,在迷宫般的沼泽里弯弯绕绕走了一上午,虽然路径曲折,但确实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险地。 临近正午,天色反倒愈发昏暗。 沼泽深处毫无征兆地弥漫开一股紫色雾气,初时稀薄,转眼间便浓重起来,能见度急剧下降,几乎看不清几步之外的人和物。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雾气极其呛人辛辣,直冲口鼻,吸入少许便觉得喉咙发痒,头脑也有些发晕。 打头的隐霄、余研等人立刻捂住了口鼻,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江玖也被这变故吓到,她想打开系统商城购买一些口罩或防毒面具,可刚打算叫出啾啾却犹豫了。 这些东西太过突兀,她该如何向众人解释来源? 就在她犹豫之时,那老头却像是早有准备,嘴里一边嘟囔着“来了来了,这鬼瘴气又来了”,一边慌忙翻开自己那件破旧外套上缝制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 他先是倒出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丸塞进自己嘴里,然后迟疑了一下,又将布包递给身旁的隐霄。 “这、这是清瘴丸,”他声音带着点急促,被雾气呛得咳嗽了两声,“对付这紫瘴气的,每人含服两颗,能顶一阵子!” 隐霄没有立刻去接,他有些嫌弃地打量了几眼:“且不说你这药是真是假,单看这数量,够谁用?” 老头被他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肉痛,挣扎片刻,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瓶,不情不愿地递过去:“喏,这里还有一瓶备用的......够、应该够了。”他小声补充,“这药材料难得,我也没多少存货了......” 隐霄凝神感知,并未从老头身上察觉到说谎时特有的精神波动。 他略一沉吟,接过了木瓶,转身将情况和老头的话转述给了走过来的江玖。 此刻,罗长老也被这呛人的气味从浅眠中惊醒,和同样面色凝重的云长老一起探出马车询问情况。 “紫色瘴气?这沼泽果然邪门!”罗长老看着四周弥漫的紫雾,脸色沉重。 众人面面相觑,面对这未知的毒雾,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余研看着隐霄手中那些看起来脏兮兮的药丸,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他抗拒地后退了半步,他可不愿意吃这些脏兮兮的东西:“我......我不需要。” 江玖也对这来路不明的药丸心存疑虑,她摇了摇头:“我也先不用。” 隐霄没有勉强,他先是自己服下两颗,仔细感受了一下药力,确认并无异样且头脑确实为之一清后,才将药丸分发给那些愿意尝试的战士们。 服下药丸的战士,很快便感觉头部的昏沉感减轻了大半。 而像江玖、余研以及少数几个同样犹豫着没吃药的战士,则明显感觉到思维开始变得有些迟钝,必须耗费更多精力才能保持专注。 队伍在愈发浓重的紫雾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状态。 隐霄看了一眼强打精神的江玖和脸色愈发苍白的余研,对那老头沉声道:“带路,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片瘴气区。” 老头不敢怠慢,连忙指了一个方向,队伍在诡异的寂静中,再次艰难前行。 又艰难前行了一段路,前方迷蒙的雾气深处,隐约显露出一座用粗木搭建的哨塔。 那老头见状,立刻压低了声音对江玖和罗长老说道:“看、看到了吧!就是他们!盘踞在这片沼泽深处的蛇族!他们凶得很,极度排外,根本不讲道理!而且他们手里有独门的秘毒,见血封喉,厉害得紧!我们最好远远绕开,千万别招惹!” 周围听到这番话的战士们,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忌惮之色。 在大多数兽人的固有认知里,蛇族往往与“阴险”、“毒辣”、“难以相处”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老头的描述更是加深了这种刻板印象。 他的话让隐霄皱眉,作为蛇族,他太了解自己的族群了。 蛇族或许警惕,或许因天赋而擅长用毒,但绝非天性邪恶或无缘无故排外。 他出身的部族就十分友善,遵循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朴素原则,只要不主动侵犯他们的领地或触犯禁忌,他们并不会轻易为难他人。 “蛇族......并非如此......”他试图开口,头脑却愈发昏沉。 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感,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路线上。 听到隐霄开口,江玖转头看去,却见隐霄浑浑噩噩,已是意识模糊了。 江玖心头猛地一沉! 她除了觉得气味呛人,并没有感到任何头昏脑涨,再看身旁的余研和其他几个没吃药的战士,并没有意识模糊的状态。 反观那些服用了药丸的人,包括实力最强的隐霄在内,竟个个眼神涣散,似乎马上就要晕厥! 坏了! “不对劲!”江玖厉声喝道,“那药有问题!” 话音未落,她眼中厉色一闪,右手瞬间凝聚雷电异能,电光“噼啪”作响,凝聚成一道电流,毫不留情地直劈向那老头! 没吃药丸的人安然无恙,反倒是吃了药丸的人开始意识模糊,那么问题,一定出在这老头身上! 那老头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他狡黠一笑:“啊哈,你倒挺聪明。” 他反应极快,一团雾气瞬间在他掌心成型,迎着江玖的面门就撞了过去! “砰!” 电流撕裂了部分毒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剩余的毒雾依旧顽固地扑向江玖。 江玖身形急退,同时挥袖试图驱散毒雾。 “老东西!受死吧!” 余研和另外几名未中毒的战士此刻也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前,将江玖护在身后,并朝着那诡异的老头围攻过去! 而就在他们身旁,包括隐霄、罗长老在内的近半数同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情况危急万分! 第272章 老头在说谎 那老头身法诡异,借着毒雾的掩护,几个闪身便甩开了江玖几人的缠斗,迅速退到那群昏迷的同伴附近。 紧接着他没有再次急着出手,而是伸出手快速结印,口中也念念有词。 江玖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随着他的吟诵,那些毒雾分出一缕缕,钻入地上昏迷之人的口鼻之中。 下一刻,所有服用了药丸的人,竟都迅捷地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着江玖等人扑杀过来! “隐霄!罗长老!”江玖惊骇交加,试图呼唤,回应她的却只有凌厉的攻击。 他们出手招招直奔要害,全然不识故人。 “撤退!快走!”江玖当机立断,咬牙喝道。 他们人数本就处于绝对劣势,更何况面对的是被操控的同伴,根本无法下死手,束手束脚之下,只有被碾压的份。 余研和另外三名清醒的战士也只能护着江玖,边战边退,利用对地形的些许熟悉和未被影响的敏捷,艰难地摆脱了那些“傀儡”的追击,一头扎进了沼泽深处更茂密的植被区。 直到确认暂时甩掉了尾巴,几人才敢停下来,靠在一片湿滑的巨石后暂时歇息。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巨大的茫然淹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老头究竟是什么人?!”一名战士喘着粗气问道。 江玖面色苍白,紧抿着嘴唇,她同样毫无头绪。 她害怕,发自内心的害怕,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还是时琛被江芷灵控制...... 江玖大口喘息,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她害怕再次失去隐霄,害怕失去罗长老......如果大家有事,她又该怎么交代呢。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昨晚参与守夜的鹰族战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江姑娘!我想起来了!那老头......他是昨天后半夜自己找上营地的!” 他快速将昨晚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老头如何化作蛤蟆出现,如何询问是否定居,又如何提及沼泽深处有一个不好相处的蛇族,最后讨要食物。 “罗长老当时还谢过他提醒,谁知他竟包藏如此祸心!他说的那些关于蛇族危险的话,恐怕也是为了误导我们,或者......另有所图!” 听完战士的叙述,江玖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怪老头出现得蹊跷,行为诡异,目的不明,偏偏实力还如此诡谲,能操控人心! 现在想来,他主动提及蛇族的危险,很可能是一种烟雾弹,甚至可能和那蛇族本身就有某种关联。 眼下,她身边只剩下余研和三名战士,算上她自己,也仅有五人还保持清醒。 而对方,不仅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怪老头,还有整整一队被操控的同伴! 强行救人? 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若不去救人,难道眼睁睁看着隐霄和罗长老他们永远沦为傀儡? 或者......他们自己又该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里生存? 继续前进? 目标是穿越沼泽,可他们对前方的路一无所知,失去了隐霄这个最熟悉环境的向导和大部分战力,简直就是送死。 原路返回? 且不说来路已记不真切,就算能摸回去,没有了马车和大部分物资,如何穿越之前走过的那些险地? 更何况,那怪老头会不会在前面设下埋伏? 江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无论向哪个方向迈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些关于时琛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分析着当前唯一的线索。 “等等......”她猛地抬起头,“你们都仔细回想一下,那老头,从昨晚出现到现在,反复强调最多的是什么?” 余研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回答:“他......一直在说沼泽深处的蛇族很危险,让我们千万别靠近。” “没错!不管是刚刚这位战士转述,还是那老头一路上的反复叮嘱,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这里的本土蛇族十分排外和危险。”江玖沉声道。 “为什么?如果那里的蛇族真如他所说那般凶残霸道,他一个孤身老人,又如何能在这附近安然居住?他又何必如此反复地警告我们远离?” “这太刻意了!这很可能正是他的计谋,他害怕我们接触那里的蛇族!所以拼命污名化他们,想让我们绕道而行,甚至像刚才那样,被他操控着成为他的工具!” 一名战士仍有疑虑:“可是江姑娘,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我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留在外面就是等死!”江玖斩钉截铁,“我们人手不足,没有向导,没有物资,还要随时提防被他控制的同伴追杀!前进不行,后退无路!而那个蛇族,是目前唯一可能存在的变数,也是那老头明显畏惧的存在!” 她看向众人:“我们必须赌一把!赌那老头在说谎,赌那里的蛇族并非不可沟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机,也是救回隐霄和罗长老他们的唯一希望!” 余研看着江玖,想起她一次次带领大家绝处逢生的过往,心中的犹豫渐渐被压下。 他重重点头:“雌主,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另外三名战士相互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留下必死无疑,冒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齐声道:“愿听江姑娘吩咐!” “好!”江玖当机立断,“我们立刻原路返回,小心隐匿行踪,避开那些被控制的同伴,想办法靠近蛇族的领地范围!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冲突,而是寻求接触和可能的帮助!一切见机行事!” 没有过多犹豫,五人借着沼泽内的植被掩护,小心地朝着来时路潜行而去。 江玖不敢有一丝怠慢,她真是怕了这样的控制异能,时琛被操控着伤害自己的画面还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能保护好在乎的人,她一定不能原谅自己的。 就在这会,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到了那蛇族,她便让余研和几个战士在外面躲好,自己先进去看看情况,就算是有危险,有系统的保护,也不会真的丢了性命。 第273章 蛇兽群 按照江玖的判断,他们原路返回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此刻他们小心翼翼折返,没过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雌主,前面就是了。”余研小声开口道。 那是一片建筑并不密集的聚居地,,结构与沼泽环境融为一体。 最显眼的,便是分布在高点的那几座简陋却坚固的木质哨塔,塔上隐约可见持着长矛的守卫。 江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目的地就在眼前,未知与希望并存,但危险同样显而易见。 她猛地停下脚步,示意身后几人俯低身体,借助一丛茂密的的沼泽灌木隐藏起来。 “就在这里,别再靠近了。”江玖压低声音,“你们藏好,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暴露!” 余研立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雌主!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去我去!” “不行!”江玖斩钉截铁地拒绝,试图抽回手,但余研攥得极紧,“你去了,万一谈不拢,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我是领队,由我出面最合适。” “可是......” “没有可是!”江玖打断他,她从系统空间中快速取出一个仅手指粗细的金属管,塞进余研手里,“看这个,这是我特制的信号烟花。如果......如果我进去后,看到这个烟花在空中炸开,红色的!”她强调,“那就意味着情况危急,谈判破裂。你们什么都不要管,立刻、马上,想办法原路逃离这片沼泽,回南明去求援!听到没有?” 回南明求援? 那意味着他们要抛下雌主,抛下所有被控制的同伴,独自逃生? 而且在这茫茫沼泽,仅凭他们四人,活着回到南明的希望何其渺茫! 余研看着江玖决绝的眼神,想到她将要独自踏入龙潭虎穴,而自己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远处,可能还要眼睁睁看着她遭遇不测...... 他眼圈猛地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要......雌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他哽咽着,紧紧抓着江玖的手,“我答应过你母兽要保护你的......我......” 看着余研的眼泪,江玖心头一酸,但此刻绝不是心软的时候。 她脸色一沉:“余研!看着我!” 余研被她喝得一怔,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收起你的眼泪!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的任务,是带着他们活下去,是把消息带回去!这是命令!听懂了吗?!” 看着江玖坚定的面孔,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明白一切已无转圜余地。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遵命。” 见他终于点头,江玖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余研,就像从前在北兴余研抱着江玖一样。 “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她在余研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毅然决然地朝着迷雾中去了。 江玖刚小心翼翼地靠近哨塔范围,塔上了望的守卫立刻发现了她,却并未立刻响起警报或发动攻击。 很快,两名身着简易皮甲的蛇族守卫从哨塔后的阴影中滑行而出。 蛇族独特的样貌导致了他们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现这样半人半兽的形态,但这里生活的全是蛇兽,似乎他们更喜欢这样的形态,这让他们更加自在。 他们停在江玖几步之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守卫开口:“怎么了?你在这里迷路了吗?”他说着目光落在江玖略显狼狈的衣着上,也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痕。 江玖心念急转,知道此刻绝不能直接提及那诡异老头和同伴被操控的事情,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我......我需要帮助。我能见见你们这里的首领吗?” 此话一出,两名守卫明显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意外。 年长的那个守卫打量了江玖片刻:“见首领?这......你先跟我们进来处理下伤口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示意江玖跟上。 另一名守卫则对同伴点点头:“你带她去休息处,我去禀告长老。”他转身离开,率先去向这里的首领禀报。 年长守卫对江玖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但态度还算平和:“跟我来吧,别乱看,也别乱走。” 他们虽没展现出敌意,但江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顺从的跟上。 穿过几条小径,最终来到一棵巨大的枯树下。 树干上巧妙地搭建着一座离地约两人高的木屋,通过一架结实的木梯与地面相连。 守卫在梯下止步,朝上面喊了一声:“阿月,阿云,有位客人需要帮忙包扎一下!”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两个相貌似乎一模一样的蛇兽人探出头。 她们拥有着相似的姣好面容,墨绿色的长发,见到陌生的江玖,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新奇神色。 “快来快来!”较为活泼的那个立刻招手,另一个则抿嘴笑着,侧身让开位置。 守卫对江玖点点头:“她们是我们这里手艺最好的。你先处理伤口,我去看看禀报的情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见她们没有恶意,江玖道谢后,便攀上木梯走进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倒是和隐霄房内的草药味道很像,似乎蛇兽都十分喜欢药草香气。 那对姐妹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手脚麻利地取出干净的清水、布条和几种捣碎的草药。 “我叫阿月,她是我妹妹阿云。”活泼的姐姐一边熟练地帮江玖清洗手臂上的划伤,一边自我介绍,“你是从外面来的?很少能看到外族的兽人呢!” 妹妹阿云则小心地将药膏敷在江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是遇到沼泽里的毒藤了吗?还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这药膏很管用,明天就能结痂了。” 第274章 取得帮助 江玖斟酌着措辞,没有直接回答阿云关于受伤缘由的问题。 她该怎么开口?我们遇到一个怪老头,他操控了我的队友伤害了我? 江玖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说出实情,一切还得见到首领再说。 阿月和阿云见她不愿多谈,相视一笑,也不再追问。 伤口刚处理好,木梯便传来了声响。 之前去禀报的守卫探进头来:“首领愿意见你,请随我来。” 江玖道别了热情的姐妹俩,跟着守卫下了树屋,走向聚居地中心那座建筑。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巧夺天工地将树洞与外部搭建的木结构融合在了一起,透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啾啾?”江玖没闲着,快速叫出啾啾。 “宿主。”啾啾听到呼唤,快速浮现在江玖脑海。 “如果我遇到危险了,你可有什么保护措施?”江玖惴惴不安,如果谈不妥,对方要对自己不利的话......她不敢想太多。 “宿主,如果您遇到重大威胁,系统会和您签署协议,清空商城等级和所有积分兑换一次强行自我保护的机会,会将您传送到附近800米外安全的位置。”啾啾见江玖严肃,也认真地回答。 闻言江玖这才放下心来,跟着走进宽敞的大厅,守卫引领她往前。 大厅后方的屏风后,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慵懒地倚靠在卧榻上,看身形轮廓,应是一位雌性。 “你能穿过我们布下的紫瘴来到这里......路上,可曾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屏风后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年迈,江玖感觉可能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她深吸一口气,心知这是关键时刻,隐瞒或谎言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不敢隐瞒首领。我和我的队伍此行,目的是为了两件事,寻找玉髓龙骨草和探寻异狼族的踪迹。只因队伍中有老幼,不得不携带车马,无法翻越险峻山脊,才不得不冒险穿越这片沼泽。” 她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屏风后人影的反应:“至于遇到的人......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行为古怪的老者。” 江玖将如何与那老头相遇,对方如何提供药丸,以及同伴服药后如何被操控,自己几人如何侥幸逃脱并冒险返回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江玖说到那老头用秘法操控了队友时,屏风后一直静止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待她说完,屏风后的人开口:“果然是他......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部落里的坏种。” 随着话语,屏风后的人缓缓坐直了身体,然后站起身走了出来。 江玖这才看清了这位首领的全貌,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头发已然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一时间晃神,对方的气质极有压迫感,让江玖想到了南明从前的首领苏从寒。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去了,要是可以的话,再见到苏慕儿一定要告诉她,她以后也会成为和她父兽一样厉害的首领。 老妇人目光落在江玖身上:“那老东西,从前在部落里时,便心术不正,贪得无厌。我看他有些天赋,也曾悉心教导,予他栖身之所。谁知他竟妄想染指首领之位,暗中勾结外人,试图颠覆部落!念在旧情,当年只是将他驱逐,并未取他性命,甚至容他在沼泽外围自生自灭。没想到,他非但不知悔改,竟还偷学了部落不少制毒秘方,用在了这种邪门歪道上!” 她冷哼一声,继续解释道:“至于外面的紫色雾气,并非什么致命毒瘴,那是我族配置的一种防护手段。吸入后会令人产生轻微晕眩、厌恶之感,从而本能地不愿靠近这片区域,以此规避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只是没想到,反倒被那叛徒利用,成了他筛选猎物、施行诡计的掩护。” 老首领说到这里,也严肃了几分:“他操控你们的同伴,绝不仅仅是为了杀人取乐。那老东西狡猾得很,每一步都有目的。你们队伍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他想利用你们达成什么目的。寻找玉髓龙骨草和异狼族......看来,你们卷入的麻烦,不止一个。” 江玖见老首领语气松动,立刻抓住机会,将自己的筹码和盘托出:“首领明鉴,我们此番前来寻求帮助,绝非空手白求。我们的马车队伍虽遭变故,但大部分物资尚在,其中不乏金银钱财。若首领不喜这些俗物,我们还有新近织造的棉麻布匹,质地轻盈透气,远胜兽皮。更重要的是,我们掌握着通往万兽城的稳定商路。只要贵部此次愿意施以援手,我南明部落愿与贵部缔结友谊,日后布匹、药材乃至其他物资的交易,必当优先考虑,定不让贵部吃亏!” 她的话音刚落,侍立在老首领身侧那位年轻雌性蛇兽人便上前一步:“母兽,且不论商路之事,单是清除岩叟这个叛徒和祸害,就是我们早就该做的事。如今既然有机会与他正面交锋,还能借此与外界建立联系,这确实是笔不错的买卖。” 老首领显然很重视这位女儿的意见,闻言缓缓点头。 然而,当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江玖身上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你刚才说......万兽城的棉麻商路?可是近来名声鹊起的‘南明布庄’?” 江玖闻言一愣,她万万没想到,南明布庄的名声竟然已经传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沼泽深处。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肯定地点头:“正是。南明布庄,便是我与同伴所创。” 这一确认,老首领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热情:“好!好!竟然是你们!” 她不再犹豫,当即转身:“戚雪!戚钧!戚元!” “在!”三人齐声应道。 “你们三个,立刻点齐一队精锐好手,随这位江玖姑娘前去追击岩叟那个叛徒!务必救回她的同伴,擒杀或驱逐岩叟,夺回被他窃走的部落秘毒!” 她顿了顿,看向江玖:“江玖姑娘,我会派我最得力的子女助你。希望此事之后,关于布庄和商路之事,我们能细细商议。” “多谢首领!”江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谢。 第275章 你很需要照顾吗? 见江玖胳膊上还缠着新鲜的布条,老首领眉头微蹙,开口劝道:“江姑娘,你身上带伤,追击之事凶险,不如就留在寨中休息,我向你保证,定会将你的同伴安然带回。” 江玖却坚定地摇头:“首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同伴正在受难,我绝不能独自安坐。他们的状况,只有我最清楚,我必须去。”她顿了顿,“而且,我要亲眼看到那个伤害我同伴的叛徒,付出代价。” 老首领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语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江玖不再耽搁,对已经集结完毕的戚雪、戚钧、戚元三人道:“请随我来,我还有几位同伴在附近接应。” 她领着这支蛇族小队,迅速朝着和余研约好的地方赶去。 当江玖的身影重新出现,躲在暗处的余研几人先是警惕,待看清江玖安然无恙,才惊喜地现出身形。 “雌主!”余研快步上前。 “没事了,这几位是愿意帮助我们的朋友。”江玖简短介绍,“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我们立刻出发,去救隐霄和罗长老他们!” 戚雪显然对那岩叟的习性和可能的藏身之处极为熟悉,她只是略微感知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又观察了地面不易察觉的痕迹,便果断地指了一个方向:“这边,他带着那么多人,行动不可能完全隐蔽,痕迹很新。” 她率先滑行而出,动作轻盈迅捷,如同真正的游蛇穿梭于沼泽的障碍之间。戚钧紧随其后。 次子戚元却刻意放慢了速度,与跟在蛇族战士队伍中的江玖并行。 他眼中是对江玖毫不掩饰的好奇,这让一旁的余研有些不满,但碍于有求于人,余研还是强压下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喂,外来者,”他凑近江玖,“你刚才说,你的同伴是吃了那老东西给的药丸才被控制的?具体什么样?吃了之后什么反应?” 江玖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信息共享至关重要。 她强压下焦躁,仔细回忆并描述:“是白色的小药丸,看起来不太起眼,甚至有点脏。服用后不久,他们眼神就变得空洞,行动僵硬,完全听从那老头的指令攻击我们,但动作似乎比平时要迟钝一些。”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戚元做出评价,前方耳力极佳的戚钧接话道:“那是‘引路散’,原本是部落用来驱赶圈养牲畜的。洒在鱼塘里,鱼群便会跟着投食的人游动。” 他略微停顿:“优点是起效极快,能强行压制意志,让人听从简单的指令。但缺点也很明显,药效至多维持四到五个小时。而且,被操控者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反应和协调性都会大打折扣,更像是一群扯线木偶。” 江玖闻言,立刻恍然:“也就是说,最多五个小时,药效就会过去?隐霄他们就会恢复清醒?” “理论上是这样。”这次接话的是放缓脚步的戚雪,“以岩叟的狡猾,他绝不敢在药效即将过去时,还带着一群随时可能反噬的‘傀儡’招摇过市。他一定会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把人藏起来,等待下一次喂药,或者......利用这短暂的控制期,谋划别的。” 江玖立刻反应过来,顺着她的思路说道:“比如,趁着隐霄、罗长老他们还被控制,驱使他们来攻击你们的部落?这样既能消耗你们的力量,他自己又无需亲自涉险?” 戚雪赞许地看了江玖一眼,点头道:“正是如此。打输了,他损失的是他本就控制不了的‘工具’,对他自身实力无损。万一侥幸赢了,他就能趁机夺权,至少也能造成巨大混乱,他好浑水摸鱼。这老东西,心思一向歹毒,惯会借刀杀人。” 想通了这一层,江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岩叟不仅手段诡异,算计更是阴狠。 她立刻催促道:“那我们必须更快!一定要在药效过去之前,或者在他发动下一次阴谋之前找到他们!” 戚元在一旁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放心吧,他对这片沼泽的了解,多半还停留在被赶出去那时候。这几年,我们可是给他准备了不少‘新花样’。” 见江玖精神高度集中,脚步都有些虚浮,戚元随意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蛇形纹路。 他随手就递到了江玖面前:“喂,看你好像快不行了。这香囊里装了些提神醒脑的草药,贴身放着,能缓解点疲劳。” 江玖此刻只想保持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恶战,闻言也没多想,道了声“多谢”,便接过香囊,依言塞进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内,贴近皮肤。 一股清凉提神的药草香气立刻隐隐传来,确实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两人的行为虽平常,却让几名蛇族战士瞪大了眼睛,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表情都有些微妙。 就连前面带路的戚雪和戚钧也忍不住回头看来,戚雪秀眉微蹙,戚钧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但两人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回头去,加快了脚步。 一直密切关注着江玖的余研,将这一切异样尽收眼底。 他虽心思单纯,却也直觉感到这香囊似乎不简单,尤其是其他蛇族人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点。 他忍不住开口阴阳怪气道:“那我的呢?我也累了呢,走了这么久,怎么偏偏只给我雌主?我也需要提神。” 江玖被他问得一怔,脸上顿时有些尴尬,拿着香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低声道:“余研,不得无礼......” 戚元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你又不是需要照顾的女士,一个大雄性,喊什么累?很柔弱吗?需要靠香囊提气?” 他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接戳中了余研作为年轻雄性兽人的自尊心。 余研被他噎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偏偏嘴笨,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强压下怒火。 第276章 动手! 江玖见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打圆场,轻轻拉了余研一下,示意他冷静,同时对戚元道:“戚元公子,余研他只是担心我,并无恶意。多谢你的香囊,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戚元冷哼一声,不再看余研,但他看余研的眼神,就差把“你是弱鸡”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他心情似乎并不坏。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江玖握着怀中那枚香囊,心中也泛起一丝疑虑:这香囊,难道除了提神,还有什么别的她不知道的含义吗?为何蛇族的人反应都如此奇怪? 江玖将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现在没有什么比救回同伴更重要。 在戚雪精准的追踪指引下,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朝着沼泽更深处的一片地势稍高的区域靠近。 拨开一丛浓密的藤蔓,前方的景象让江玖的心猛地揪紧。 只见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他们的马车歪斜地停在一旁,车上的许多箱笼和包裹已经被搬了下来,散落在地上。 几个被操控的南明战士正麻木地将这些东西搬运到一个树屋内。 隐霄、罗长老等人赫然在列,他们只依循着最简单的指令行事,江玖一行人已经比较靠近,放在以前,隐霄和罗长老他们早就感觉到异常了,此刻却毫无反应。 那诡异的老头岩叟却不见踪影,想必是躲在暗处操控,或者去准备下一轮的药物了。 “果然在这里。”戚雪低声说道。她迅速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几个小包,递给身旁的戚钧,自己也留了一包。 “这是‘引路散’对应的解药‘清心粉’,药性相冲。撒入中毒者口鼻,能最快速度冲散药力,唤醒神智。但记住,动作要快、要准,他们现在没有意识,可能会本能反抗或躲闪。”戚雪快速介绍了这药物的原理和用法。 她叹了口气,有些懊恼道:“当时那岩叟在族内学了不少,要是我们没有传授给他这些,现在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戚钧接过,立刻分发给周围的蛇族战士,还不忘出言安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也递了一包给江玖:“江姑娘,小心使用。” 江玖郑重接过,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救命的稻草。 这时,戚元不知何时又凑到了江玖身边:“喂,小心点。这些人现在没脑子,下手不知轻重,可能会抓挠甚至撕咬。你可别傻乎乎地往前冲,解药交给擅长近身缠斗的人去撒更稳妥。” 余研听到这话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往前一步,将江玖拉到自己身后:“我的雌主,我自己会保护好!用不着你来提醒!”他似乎急于证明什么,又补充道,“我知道怎么做!” 戚元闻言,眉梢一挑,嘲弄的笑意又浮现在嘴角,他上下扫了余研一眼,轻哼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就凭你?” 江玖无奈地轻轻拉了余研一下,示意他冷静,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她看向戚雪:“雪姑娘,我们如何行动?直接冲过去撒解药,还是先想办法引出岩叟?” 戚雪冷静分析道:“岩叟一定在附近窥视或准备后手。直接救人,他可能会狗急跳墙,用更激烈的手段操控你的同伴反击,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的建议是,分兵两路。一队人佯攻树屋或制造动静引他现身、分散注意力;另一队精锐趁乱快速突入,以最快速度给关键人物撒上解药,只要隐霄阁下和你们的首领长老恢复,局面立刻就能逆转!” 她看向江玖,等待她的决断。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玖点头:“我同意,各位一定注意安全!” 计划商定,行动迅即展开。 由戚钧带领数名蛇族战士从侧翼悄然逼近树屋,故意弄出些许声响,佯装探查。 果然,树屋方向立刻传来岩叟气急败坏的尖啸,紧接着那些被操控的人很快行动起来,朝着戚钧等人快速靠近。 就在大部分被操控者僵硬地转向戚钧方向时,戚雪、戚元与江玖、余研以及其他的蛇族战士,快速的突入空地中央! “动手!”戚雪低喝一声,直扑向正在搬运箱子的隐霄。她指尖蘸取“清心粉”,精准地弹向隐霄口鼻。 几乎同时,江玖和余研也冲向离他们最近的罗长老和另一名鹰族战士。 江玖心中焦急,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差错,学着戚雪的样子将粉末撒出。 “噗——”细微的粉末没入鼻息。 下一刻,隐霄剧烈地咳嗽起来,清醒的第一时间,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然身体因为有些药物残留,导致他对自己的掌控权略有宁迟滞感,但他还是反手一掌拍向身旁另一个被操控的战士,并非攻击,而是用巧劲将其震退,同时夺过了对方手中的武器。 罗长老也摇晃了一下脑袋,浑浊的老眼恢复了清明,待看清眼前是江玖和洒落的粉末时,立刻明白了大半:“好个奸诈的老贼!” 有隐霄和罗长老这两个最强战力迅速恢复,再加上戚雪、戚元等蛇族精锐的高效行动,解救速度大大加快。 清心粉被不断洒出,一个又一个战士摆脱控制,虽然暂时还有些虚弱和混乱,但立刻在同伴的示意下加入了控制局面的行列。 树屋方向传来岩叟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但他见大势已去,深知一旦隐霄完全恢复,自己绝无胜算。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树屋门口炸开一团浓郁的黑紫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视线,也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小心毒雾!掩护!”戚雪立刻下令,蛇族战士们纷纷释放出淡绿色的屏障。 待毒雾稍散,树屋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地上留下一道迅速远去的滑行痕迹和几片破碎的衣角。 岩叟借着毒雾的掩护和对此地地形的熟悉,再次逃脱了。 “让他跑了!”戚元不甘地啐了一口。 此时,大部分被操控者都已清醒,正相互检查伤势。 隐霄脸色极为难看,他走到江玖面前,单膝跪地:“雌主,是我大意轻信,险些酿成大祸......请雌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