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妖夫,镇百鬼》 第1章 讨债鬼上门 我出生那日,狂风大作,乌云蔽日,世间黑白颠倒。老黄历上说,这日主位星西斜,死神占据凶神位,大凶。 可我原本不该这天出生的! 我妈是在白天发动的,原计划要去县医院。可谁也没想到,我妈羊水刚破,老天爷就变了脸。几分钟的时间,正午就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呼啸的风刮过门前,像是有女人在哭。 我奶气得拿笤帚追着我爷打,骂全是我爷造的孽。 是我爷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碗黄汤,非逼着我妈喝下去。都快足月生产了,我妈当然不肯喝莫名其妙的东西,争执中我妈摔了一跤,这才破了羊水。 我爷或许是心虚,被我奶指着鼻子骂,也一声不吭。 直到我爸突然大喊,“你们听,外面是不是真的有女人在哭?” 我奶安静下来,这才听清外面不止有女人哭,还有敲门声! 哭声哀怨凄惨并且近在咫尺,渗人的哭声穿透人的耳膜直往人骨髓深处钻,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爷惊慌的变了脸色。 我妈正在屋里哀嚎,我爸的心本就提着,现在听到有人堵着家门哭丧,他这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他没注意到我爷心虚的脸色,抄起顶门的棍子就要冲出去。 “他娘的!我看是谁活腻歪了,我媳妇儿生孩子,你今天来我家找晦气!” “刚子,别去!”我爷抓住我爸,“她要你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把你媳妇儿抬出去给她,咱家就平安了。” 我奶似是知道些什么,边捶打我爷边哭嚎,“你个挨千刀的,你在外面又干了什么!” 这时,阴风呼啸,房门被风吹开,发出咣当一声响。 冷风灌入屋内,三个人都冻得打个激灵。 然后我爸就看到了他此生最恐怖的景象——一个被剥了皮的浑身是血的女人! 我爷吓得白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我爸也吓得一屁股坐地上,“鬼……女鬼啊!” “刚……刚子,”我奶反倒成了最冷静的人,她把我爸往卧室推,“去把你媳妇儿抱出来……” 我爸六神无主,爬起来跑进屋,看到邻居大妈在帮我妈接生,这才想起来我妈正在生孩子! 他的老婆正在给他生孩子,如果这个时候他把他老婆抱出去给女鬼,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我爸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娘的!老子管你是谁,谁也别想动我的老婆孩子!” 他拎着木棍又跑了出去。 轰隆! 一道黄雷撕破云层,劈在我家院内。 婴儿的啼哭声与雨点同时降临——我出生了。 以上全是我爸讲给我的。 先夸赞他自己英勇,保下了我妈和我,然后指着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牌,反复叮嘱,“一定要日夜贴身佩戴,等你成年,拿着这块玉牌去找他换,他会给你一个更好的东西,保你一生平安。” 这块玉牌哪儿来的? 等我成年,要拿着玉牌去找谁换东西? 我爷做了什么亏心事,招惹来了女鬼? 这些问题,我爸从没回答过我。 我一天天长大,生活平静普通。慢慢的,别说这些疑问了,我就连整个故事都抛到了脑后。 我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很快十八岁生日也到了。 我爸妈轮番打电话,提醒我必须回家过生日。为此我提前请了假,生日前一天回了家。 我到家时是晚上,我家所有灯都亮着,灯火通明。院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放满满的鸡鸭鱼肉等贡品。 我一进门,我爸妈就迎上来。 我爸接过我的行李,我妈问我,“玉牌呢?摘下来,放供桌上去。” 我有些不耐烦,觉得我爸妈是搞封建迷信,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鬼啥样! 但俩人太认真了,我不敢不听话。 我摘下玉牌,走到供桌前,这才注意到贡品后面既没有牌位也没有遗照,而是放着一个丑兮兮的泥娃娃。 我是东北人,听说过有家里供奉仙家牌位的,但供奉泥娃娃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妈提醒我把玉牌挂泥娃娃脖子上。 我听话的挂上去,然后按照我妈的指使,拿起三炷香,跪在供桌前,边磕头上香边念叨,“求神明入梦指点,求神明入梦指点……” 供香插进香炉,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燃完了,香灰直挺挺的立着。 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惊得瞪大了眼。 我爸高兴的直拍大腿,“我就说我闺女是吉星转世,定能逢凶化吉。你瞅瞅,这不就成了吗?” “神明受了咱家香火,就是管了咱家的事。”我妈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往屋里推我,“星星,快去睡觉,今晚神明会入你的梦给你指点。” 这个泥娃娃是神?神仙长这么潦草吗?跟幼儿园手办似的。 这话我当然不敢说,我道,“我玉牌还在供桌上。” 我妈,“不要玉牌了,明天神明会赐给你一个更好的东西。过了明天这个坎,我闺女这辈子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我妈把我推进屋,让我睡觉。 现在才八点,而且我从学校坐火车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呢。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饿得实在睡不着,出去找吃的。经过供桌的时候,突然听到供桌上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我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玉牌上的红绳竟然把泥娃娃的脑袋给切下来了! 泥娃娃的脑袋掉在一旁,玉牌掉在供桌上。似是磕到了,玉牌上出现一道裂痕。供桌上供着两盏长明灯,此时火光摇曳,玉牌上的裂痕在火光照耀下,呈现鲜红色,仿佛有血要从裂痕里溢出来。 我想把玉牌拿起来看清楚时,大门外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紧接着。 砰砰砰砰。 缓慢而沉重的敲门声在夜晚响起。 农村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锁大门。现在天还早,我家大门没锁。外面的人敲几下后,大门就被敲开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一个浑身血淋淋,被剥了皮的女人! 没有皮肤,肌肉组织暴露在外,一双眼球凸起,滴溜溜的乱转。 当她看到我,哭脸变成笑脸,恐怖至极,“找到你了……” 第2章 我要自由 “啊!” 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惨绝人寰的尖叫。 我爸妈被我的叫声引出来,看到女鬼,我妈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爸也吓得不轻,但老婆孩子需要他保护,他咬着牙抄起一旁的铁锹,向着女鬼拍过去,“脏东西,滚出我家!” 可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鬼? 我爸甚至没碰到她,女鬼一个抬手,就掐住我爸的脖子,把我爸提了起来! “爸……” 我吓得大哭,很想去救我爸,可我太害怕了,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的往那边爬,“你想杀我是不是?你放过我爸,我跟你走……” “咯咯咯……”回应我的是一阵阴笑,以及拧断我爸脖子的声音! 我爸脑袋一歪,整个人顿时如提线木偶,手脚无力垂下,失去所有生机。 一瞬间,我心脏都要停了。巨大的悲痛袭来将我吞没。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个,是你。” 女鬼把我爸的尸体往地上一甩,朝我走过来。 她笑容癫狂,像是发现一件稀世珍宝,“你好香……把心脏给我……我要你的心脏!” 她加速朝我冲来! “啊!” 我吓得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卧室的床上。 心脏在狂跳,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幸好只是梦! 我不敢在屋里待了,出门去找我爸妈。经过供桌的时候,突然听到供桌上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轻微的脆响在我耳中却如同炸雷,我浑身肌肉绷紧,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我没看供桌,而是艰难的转头看向大门。 这时,女人的哭声突然从外面传来,紧接着—— 砰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梦境重演了! 我有一瞬的恍惚,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抬起手,用力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很疼。 这是现实。 我妈说神明会入梦给我指引。所以,之前的梦是神明指引吗? 神在告诉我,今晚我全家会死在女鬼手里…… 我害怕极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我不能让这个梦成真! 大门被拍开了一道缝隙。 我冲过去,身体撞在门上,把大门顶住,然后迅速抓起门栓,把门锁上。 “咯咯咯……找到你了……” 门外,女人的哭声变成了阴笑,“你好香……我要你的心脏……让我进去……” 我腿软的几乎立不住。 真的……真的是梦里的女鬼…… 我多希望现在也是梦。 “我……我跟你走,你放过我爸妈行吗?” 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又没人会抓鬼。遇到这种情况,除了哀求,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咯咯咯……我要心脏……要你的心脏……” 女鬼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去看。 血淋淋的女鬼飘在半空,正对着我狰狞的笑。 她会飞,这扇门挡不住她。而且她似乎无法沟通,我爸妈也会死的…… 一瞬间,我都绝望了。眼角瞥到供桌上摆着的泥娃娃。 我噗通一声跪下,无助的哀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把我的命给您,求您救救我爸妈……求您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很疼,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流下来。 “干什么都行?”突然,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要……” 紧接着,一阵阴风包裹住我,声音从风中飘出。 “自由。” 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点头哀求,“我给您……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成交。” 话落,阴风从我身旁抽离,飞向半空的女鬼。 我只感觉到了风,什么都没看见。但女鬼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她没有皮的一张脸露出惊恐之色,“这……这件事与您无关……奴家与他家有血海深仇,此乃因果……” “滚!”一声冷喝。 女鬼打个哆嗦,然后转身逃了。 我的喊声惊动了爸妈。 我妈披了件外套走出来,“星星,出什么事……” “回去!”我紧张的大喊,“你和我爸都不许出来!” 生怕俩人不听话,我又赶忙补了一句,“这是神明的指引,你俩出来会坏事的!” 把女鬼赶走的这个东西是个什么,我不知道。我唯一的知道的是他比女鬼厉害,且他不是人。在确定他不会伤害我们之前,我要让我爸妈离他远远的。 听到是神明指引,我爸妈果然立马退回房间里,并关上了房门。 这时,半空的阴风飘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风中落到我面前。 在他黑色皮鞋落地的时候,我僵硬的抬起了头。 第一眼就被镇住了,这个男人气场强大。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气场,没有盛气凌人的神色,仅仅是面无表情,就已让人不敢与他直视。 第二眼才看清他的容颜。 他有一双极其漂亮,清澈的黑眸。黑白分明的眸子像夜晚的雪景,干净清冷。 他朝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白的肤色,“契约解除。” 什么契约? 我没听懂,但我看懂了他是想跟我握手。 我哆哆嗦嗦的把手抬起来,但转瞬后,我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看着他,心脏在狂跳。 我不是在犯花痴,我特么是吓得快得心脏病了! “你,你没有杀她,”我壮着胆子问他,“如果她再来杀我,你还会来救我吗?” 男人眉心微蹙,眸底划过不耐,“不会。你已给我自由,刚刚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给了吗? 见我愣住,男人更不耐烦了,“把手给我。” 我立马把手藏进怀里,“握手之后,你是不是就走了?你不能走,女鬼会再来的。” 男人眸色变冷,一脸‘关我屁事’的神情。 “你怕女鬼不怕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么?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他低头逼近我。 他长得很帅。但贴上不是人的标签后,再帅的脸给人的感觉也只剩下了恐惧。 他一点点朝我逼近,我终于被吓到崩溃。 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的腿,一边哭一边嚎,“求你了……你要自由,我给你,你帮我把女鬼杀了,我就放你走……” “松开!”头顶一声冷喝,“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谈条件?!” 我哆哆嗦嗦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大脑彻底死机,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第3章 查明真相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我爸妈焦急的声音。 “好端端的,怎么昏过去了?”我妈问。 “是不是神明的指引太刺激,把星星吓到了?”我爸猜测。 是挺刺激的,我差点被女鬼弄死。 想到神秘男人帮我赶走女鬼。我紧张的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 他是不是趁我昏迷,握了我的手,然后走了? 我躺在房间床上,我爸妈围在床边。而不远处,我的学习桌前,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大大的个子坐在我的学习椅上显得十分逼仄,那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身体向后靠,双腿交迭起来。看坐姿就像个不好惹的大爷。 “星星,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妈问我,“这头怎么都破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神明在梦里跟我说了好多话,我需要捋一捋,你们先出去。”我连哄带骗把爸妈赶出了房间。 锁上房门,我转回身,后背紧贴在门板上,“我爸妈看不见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没回答我,而是道,“你爷当年欠下女鬼的债,因果循环,报应在了你身上。想解决女鬼,要先去找你爷,将当年的恩怨解开。” 昨晚女鬼也说了,她与我家有血海深仇,此乃因果。 “我现在就去找我爷问清楚。” 我开门跑出房间。 现在是早上,我妈在院里做饭,我爸在旁边烧火。 瞧见我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我妈忙问我怎么了? 我把男人对我说的话重复一遍,最后问,“爸,你知道我爷当年做过什么吗?” 我妈没见过女鬼,但当年我出生时,我爸是亲眼见过的。 所以听到我这番话,他气得一下子站起来,“难怪当年他让我把你妈抱出去,原来是算计着你们娘俩去给他还债!这个老东西,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他又干啥缺德事了!” 我出生后,我爸妈跟我爷奶就分了家,现在我家住村东头,我爷我奶家在村西头。 我爷命好,一辈子没吃过苦,没下过地。我家祖上是酿酒的,到我太爷这一辈,已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富贵地主了。 我太爷只有我爷这一个儿子,那是从小宠到大,我爷都不是纨绔,他是纯败家子。我太爷死后,再没人能管他,他的败家行为直接翻倍。 要不说他命好,建国后到了特殊时期,我爷因为把家产都败光了,所以逃过了批斗,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 之后一直到现在,我爷靠我奶以及他的三个孩子养着,反正一辈子是没工作过一天,没挣过一分钱。 不怪我爸骂他,谁摊上这样的老子能尊敬的起来?在我的记忆里,我十几岁的时候,我爷还因为调戏人家小媳妇儿,被人家追到家里打。 老了都能做出这种荒唐事,年轻的时候,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我妈本就看不上我爷,现在听到我的劫数因我爷而来,她也火了,吵吵着要一起去。 “妈,我们不是去吵架的,今天这件事得讲开,以后咱家才能太平。”我劝我妈待在家里,吵架只会坏事。 劝好我妈,我才注意到男人一直在屋里,他没跟出来。 想到一种可能性,我找了一把伞,然后跑进屋,恭敬的对男人道,“神仙爷爷,您是不是怕太阳?我找了一把遮阳伞,我给您打伞。这样您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男人眸色微冷,“你把我当鬼了?!” 我吓得顿时一个激灵,眼眶都湿润了。 这些不是人的东西都好凶。 “林星,你再敢把我与那些脏东西并为一谈,小心我让你变成那些脏东西的同类。” 他起身走过来,一米六的我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弱小。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带来压迫感,“林星,我帮你解决掉女鬼,你就放我走。若敢出尔反尔……” “我绝对不敢!”我举起手发誓。 男人垂眸,凉凉的看我一眼,从我身侧走了出去。 我长出口气,心脏狂跳,双腿发软。 不用他提醒,我也会放他走的,谁愿意跟他这种鬼东西在一起多待! 走到门口,察觉到我还站在原地,他蹙眉,声音冰冷,“跟上来。” 我忙追出去。 就像他说的,他不怕阳光,但他也没影子。阳光洒在他身上,蓬松的黑色短发染上一层金粉,立体的五官在阴影的衬托下更显精致。 我偷偷摸摸的瞥他,心里琢磨他到底是个什么。 到了我爷我奶家。 还没走近就听到我奶拍大腿骂街的喊声,原来是昨晚我奶养在院里的鸡鸭都被咬死了。 全部被开膛破肚,鲜血,内脏,鸭毛鸭毛飘落了一院子。角落里,看家的大黄狗也倒在地上,肚子被豁开,内脏流了一地。 看热闹的村民围在门外,见我和我爸过来,自动给我俩让开一条路。 刚进小院,我的胃就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我奶看到我爸,跟见到主心骨一样,“刚子,你现在就上山,把那些偷嘴的黄皮子都宰了去!我这一院子的鸡鸭大鹅,一晚上全霍霍没了,我非得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她往外推我爸,一副着急赶我爸走的样子。 我爸找我爷有事,当然不愿意走。 这时我爷撩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不满的骂了我奶一句,然后转头对我爸说,“你娘发疯,别理她。院里脏,进屋说话。” 我爸也膈应这一院子的脏东西,加快脚步进了屋。 我紧跟着要进去的时候,走在我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别进去。这些家畜是女鬼杀的。昨晚女鬼从你家离开后,来了这里。你爷怕了,要抓你祭女鬼,屋里藏着人。” 不会吧? 就算我爷再混账,他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然而下一秒,刚进屋的我爸就被一帮人摁住了! 我爸挣扎着想跑,可人太多了,他被摁在地上,拼命朝我大喊,“星星,快跑!他们要抓你!”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学生,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 我吓得呆愣片刻,等我回神想跑的时候,我奶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 老太太个头儿虽小,但常年劳作让她十分有劲儿。她死死锢着我,“好闺女,你死了,债就消了,大家就都能活了。你别怪奶奶狠心,奶奶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个屁! 老头欠的债,凭什么我来还! 两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抓我,而门外看热闹的村民就特么的只看热闹,一个过来帮忙的都没有! 跑是跑不掉了,我对着他们大喊,“这件事能解决!我找到仙家帮我了,只要解开当年恩怨,化解女鬼怨气,女鬼就不会再跑来害人!爷,奶,你们相信我,大家都不用死!” “别喊了,”男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你爷找来的这些人是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后人,那件事不光彩,他们不会告诉你的。牺牲你一个就能保住他们全部人的清白,你死定了。” 我心中诧异。 这一群人都对女鬼有愧? 当年女鬼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4章 回到当年 我被两个男人抓进屋,村医走过来,给我胳膊扎了一针。 我本想问给我打的是什么,可话还没问出口,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我是被冻醒的。 我本能的想活动手脚,这一动才发觉我的手脚竟然都被绑着! 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我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圆月当空,月色将地面照的发白。 我换上了一身鲜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被扔在一处荒废的小院里。 我身旁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中间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的香已经快烧完了,可见我被扔在这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还真是要拿我祭女鬼! 我又生气又害怕,“有人吗!你们这样对我是犯法的!把我松开!” 可万籁俱静,什么回应都没有。 “神仙爷爷,你在吗?神仙爷爷!” 我又大喊着,向神秘男人求救,依旧没人理我。 他不会是不管我,走了吧? 我慌了,眼泪涌上来。深呼吸调整情绪,我壮着胆子观察四周。 满院子的杂草,残垣断壁。身后的小土房子坍塌了一半。窗子和门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仿佛有恐怖的东西蛰伏在里面。 我认识这里! 这是我们村外的一处破房子,我小时候还跟小伙伴来这儿玩过。 回去后,我和小伙伴就都病了。后来病好,家长警告我们不许再靠近这个院子。说这里曾发生过火灾,烧死了一对新婚夫妻。小院闹鬼,我们要是不听话,鬼就会把我们给抓走。 以前只当是吓唬小孩的话,现在才特么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写实的! 拿我祭女鬼,却把我扔在这个小院里。这只女鬼不会就是当年被烧死的新婚妻子吧? 难怪会给我换上一身红嫁衣! 女鬼随时可能来,我得从这里逃出去! 我用力挣扎,可我费了好大力气也才勉强让自己坐起来。我被绑成这样,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怎么逃跑! 我害怕极了,也委屈极了。 我什么都没做,错又不是我犯下的,凭什么要我去赎罪! “神仙爷爷,你在吗?你出来……喂!有人吗……爸,妈,我害怕……” 我盼着有人来救我,可夜色渐深,我没等来救我的人,倒是等来了女鬼! 乌云蔽月,阴风四起。落叶被风卷起,扑簌簌的打在我身上。 “咯咯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女人哀怨的腔调从我身后的土房子里传出来。 我不敢回头看,浑身抖个不停,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滚。 “我……我觉得你说得对!但冤有头债有主,谁害得你,你去杀谁,你别找我,你找错人了!害你的人是我爷吗?你把我放了,我把我爷给你带来……”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样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尖上,我浑身绷紧,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声音停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就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在我额头上。 我本能的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没有脸皮的,血淋淋的女人脸! 女鬼站在我身后,弯腰看着我笑。笑的动作让她脸上的肌肉挤压,红色的血滴下来,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吃了你的心脏,我就去杀他们报仇!” 她张大嘴朝我咬过来。 我要被吓死了。白眼一翻,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我听到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我以为我得救了,赶忙睁开眼。 眼前蒙着一层红纱,愣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是红盖头。 此时我坐在小屋里的土炕上。现实里破烂的小土房子,在这里不仅完好无损,屋里布置还十分温馨。 白色的纸窗上贴着大红色的喜字,缎面的红色喜被铺在炕上,上面撒着一些花生瓜子糖果。 我这是回到女鬼结婚当天了? 我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了这具身体,我只是挤进这具身体里的一个看客,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第一视角的电影。 “小林子,你娶媳妇儿的钱,还是哥哥我借给你的,哥哥现在要闹洞房,你再拦一下,就是不给哥哥面子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林少爷,翠芳脸皮薄,玩不开,您就饶了她。您闹我,扎小辫,画鬼脸……只要您高兴。赶明儿我带着翠芳去给您磕头。”一个男人伏低做小的哄着。 “不识好歹,给爷滚开!”男人的讨好并没有劝走林少爷。 林少爷踹开男人,带着一群人闹哄哄的进了屋。 看清林少爷的脸,我惊了下,这不是我爷吗! 这会儿他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左右,穿着绸缎的衣服,留着中分头,头发打着发胶,贴着头皮又油又亮。 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粗布衣打补丁的年轻男人,很明显我爷是这群人里最有钱的,也是这群人的头儿。 “翠芳,本少爷来闹你的洞房了。”我爷笑得一脸猥琐。 走近后,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哎呦一声,像是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突然扑了过来。 翠芳没有防备,被我爷扑倒,躺在了炕上。而我爷的脸埋在翠芳胸脯上,一边哎呦哎呦叫着摔死他了,一边左右乱拱,占翠芳的便宜。 我在翠芳体内,虽然没有感觉,但我爷这副样子,已经让我感到无比恶心了! 以前的人都保守,翠芳被这样一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抬手推我爷,我爷却抓住她的手,转头就亲了一口。 我爷一脸淫笑,他的跟班在后面起哄,大喊让我爷再亲一个。 “林少爷,您……您是想逼死我吗!” “乖翠芳,本少爷哪舍得你死?你长这么漂亮,跟他不如跟本少爷,本少爷抬你做姨娘。” 说着话,我爷撅起嘴,跟头猪似的拱向翠芳的脸。 新郎官要冲过来阻止,却被我爷的狗腿子们按在了地上。 “林少爷,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新郎官趴在地上,满脸是泪,双眼猩红。 我看着这恶心人的一幕,心里为有一个这样的爷爷感到羞耻! 真相是这样的吗? 因为我爷的羞辱,这对小夫妻活不下去,纵火自焚? 事情还在继续。 而随着事态发展,我发现我还是把我爷想的太善良了! 他就是一个禽兽! 第5章 深仇大恨 翠芳在奋力反抗。挣扎中,她一巴掌打在了我爷脸上。 我爷被打的脸偏向一侧,整个人僵住。 这一巴掌总把他的酒醉打醒了吧?还不快从新娘子身上下去! 我急得在心里大骂。 我以为我爷是在耍酒疯。现在酒劲儿下去了,他也该清醒过来,放过这对小夫妻了。然而,下一秒,我爷的反应就惊得我整个人傻掉了。 我爷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狰狞的神情,不怀好意的笑。 然后他把这一巴掌狠狠的还了回来! 耳光声在小屋里响起。 我爷目光发狠的盯着翠芳,“给脸不要脸的小骚货,本少爷今天就办了你!” “啊!不要……林少爷,我错了,我给您磕头,求您放过我……啊!小林子救我……” 翠芳被打懵了,呆愣了片刻,随后惨叫连连。 翠芳剧烈的反抗让我爷彻底没了耐心,他抬手就打,直到翠芳挣扎的劲儿变小,他才停手。 “啊!”小林子发出如困兽一般绝望的哀嚎。 我不忍心再看,闭上眼睛,心疼的落泪。 女鬼的确该来报仇,我爷是真该死啊! 我爷结束后,这件事竟然还没完! 他的狗腿子们也叫嚷着要尝尝新娘子的味道。 一共八人! 他们没有人性,纯畜生! 愤怒哀怨的情绪堵在我的胸腔里,我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强烈的情绪让我恨不得现在就能控制这具身体。 我想要为女鬼报仇! 直到后半夜,人群才散去。 翠芳躺在炕上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娃娃,凌乱,肮脏。 小林子想阻止这群人,却被暴打一顿。他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牙齿都被打掉两颗。 他吃力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讨好,“翠芳,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洗。咱就当被野狗咬了,没事的,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俩被野狗追过,当时咱俩差点被咬死……” “小林子,我想洗澡。” 翠芳声音很小,但小林子听到了。小林子忙点头,说热水马上好,就一拐一瘸的走了出去。 小林子离开后,翠芳坐了起来,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把被撕烂的喜服重新穿好。然后下地,拿过煤油灯,将灯油浇在自己身上。 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发疯的大喊,“不要自杀!该死的人不是你!不要干傻事!” 我知道这是女鬼的回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此时我是真的心疼她。 翠芳点燃身上衣服,她浇了灯油,所以火势很大,很快将她整个人吞没。被火烧,这得多疼啊,可翠芳却一下都没叫。 她咬着牙,心里全是恨! 小林子发现了起火,他冲进屋,看到翠芳自焚后,他先是想救火,但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他扔下水桶,义无反顾的跑过来,抱住了翠芳。 翠芳这才痛哭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下辈子别遇到我了,我没出息。” “啊!”翠芳惨叫,声声泣血,“我恨!他们不得好死!” 这才是新婚夜,小夫妻俩死于火灾的真相。 难怪宁愿绑我做祭品,我爷和另外几家都不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八个跟班,我认识其中五个,他们都是村里人,有的人儿子当了警察,有的人孙子考上了公务员,还有人是现在的村干部。 当年的事要是抖出来,不止他们出事,家人也都会受到连累。所以死我一个,保住所有人,这是他们的计划。 “别哭了。”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冷漠的语调却让此时的我觉得无比悦耳。 我睁开眼。 我从回忆里出来了,依旧绑着手脚躺在废弃小院里。 男人站在我身前,隔开我和女鬼。 女鬼飘在不远处,她没有皮,圆滚滚的眼球在她脸上是凸起的,此时正怨毒的盯着我。 我虽然同情她,但看到她这副恐怖的样子,我还是害怕的。 “神仙爷爷……”他没丢下我,真是太好了。 “我姓白,行老七,你可以叫我白七爷。”他瞥我一眼,嫌弃的移开目光,“哭得真丑。” 虽然他凶我,但我一点不生他的气,他没有丢下我,他是好人……不,不对,是好妖! “为什么阻拦我!我不该报仇么!我恨!”女鬼愤怒的嘶吼。 阴风乍起,院中落叶翻飞。 白七爷慢条斯理的解开他衬衫的袖扣,头也不抬的问我,“林星,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问我?我说了算吗? 虽然不懂他的用意,但我还是答道,“我觉得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反正我不该死!” 白七爷嗤笑,“瞧你这点出息。” 笑话完我,他抬眸看向女鬼,眸色一冷,周身气场顿时就变了。森冷强大的杀意从他体内涌出来。 他还未开口,女鬼便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七爷道,“给你两条路,一,现在我杀了你,恩怨两消。二,你接受和解,成为鬼仙,以后林星会供奉你,助你修行,还她家祖上孽债。” 让我把女鬼请家里,从此每日供奉,天天跟她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就能看到她? 只想一下,我都觉得头皮发麻。我不愿意,但转念想到我爷干的那些事,我顿时又心虚的说不出拒绝。 摊上这样一个爷,我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 “我……我愿意。”女鬼不甘心,但她惹不起白七爷,只能妥协。 白七爷走到供桌前,铺上一张黄纸,拿起毛笔,“我现在帮你立牌位,报上姓名。” “奴家许翠芳……” 白七爷写字的时候,女鬼突然变了脸,她扬起鬼爪朝我扑过来,“不杀光林家人,我此恨难消!” “七爷救我!” 我话音未落,女鬼的脑袋就落了地! 白七爷捡起了一根树枝,刚刚他就是用这根树枝削掉了女鬼的脑袋。一根烂树枝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出利剑的威力。 转瞬之间,我甚至都没有看到他出手。 他真的好厉害。 我惊愕他强大的时候,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低头看过去,女鬼的脑袋竟然滚过来,一口咬在了我小腿上! 第6章 九阴命格 一瞬间,我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真麻烦。”白七爷走过来,一脚踩下来。 女鬼的头瞬间化作黑色粉末,灰飞烟灭了。 女鬼恨不得生吞了我,所以这一口她咬的极狠。我小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牙印。牙印深陷肉里,皮肉往外翻,并且,这么严重的伤口竟然不流血! 伤口是黑色的,像是中了剧毒。 我只剩下了害怕,连疼都没那么强烈了。 “七爷,我是中毒了吗?是不是该把毒血吸出来?” 白七爷手中树枝一划,绑着我手脚的绳子便被割断了。 能活动了,我脑子一抽,竟把受伤的腿往他面前递了递。 白七爷神情微怔,随即掀起眼皮看我,“你在想什么?” 他声音冷的像一块冰,我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我没有想让你帮我吸血!我就是怕死,我是不是快死了?” 白七爷蹲下身,抬起我被咬伤的腿,一只手掌附上去。一阵清凉入体,伤口竟顿时就不疼了。 他的强大再次刷新了我对这个唯物主义世界的认知。 “你不会死,你是九阴女,体质特殊,阴毒不入。原本你阳气不泄,是可以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的。可你刚刚被女鬼咬了一口,这一口让你沾染上了阴气。气浊而散,现在你身上的香味已经飘出去了。”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阴地,此乃六阴。九阴女要再加三阴,即阴血,阴魂,阴体。 阴血可助妖邪飞涨百年修行。阴魂是邪道炼厉鬼的最好材料。阴体则是厉鬼最喜欢的命格,他们想要借尸还魂,此命格是首选。 “你浑身上下都是宝,气息泄露出去,你成香饽饽了。” 成谁的香饽饽? 妖魔鬼怪的吗! 我宁愿臭着,这种福气给别人吧! 我觉得白七爷是在忽悠我,毕竟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别人没事,就我成了九阴女。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我不是九阴女,女鬼干嘛如此执着于我。 她的仇人是我爷,她要报仇也应该去找我爷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无法靠近我爷,她都跑我爷家小院里杀鸡杀狗了,却没杀我爷,这足以说明她做不到。 所以她来找我,她想吃掉我的心脏,用我这身血肉增长她的功力,然后她再去杀我爷他们。 我本以为解决掉女鬼,我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可现在却告诉我,以后会有更多的鬼怪来找我! 我接受不了……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握在了我的手上。 我神色一凝,眼珠转动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他趁我不注意握住了我的手! 我都成妖魔鬼怪的口粮了,我都这么惨了,他还一门心思想甩掉我,真……真就一点同情心没有。 不等他松手,我立马死死抱住他的手,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七爷,你不能走,我离不开你……” 白七爷神色一沉,“你要出尔反尔?” 之前我的确答应过他,帮我杀了女鬼,我就放他走的。可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个抢手货啊。 我不敢承认我反悔了,同时又不想放他走,于是我干脆不说话,就哭。 我一个十八岁如水似花的小姑娘,哭得这么撕心裂肺,我就不信他铁石心肠,毫不心软。 白七爷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了下我的脑袋,似是在安慰。紧接着,他就说出了让我听了想骂人的话。 “松开我,否则我要动手了。” 我心头一噎,哭声都噎住了。 白七爷把手从我怀里拔出去,他嫌弃了扫了眼被我揉皱的衣袖,“明早八点,我在村口药店等你,有东西给你,能让你自保。” 噎在心头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我又想哭又想笑,不停道谢,“谢谢七爷,谢谢……” 白七爷没再理我,转身离开了小院。 他一走,我也不敢在这待了。爬起来,追着白七爷跑出院子。 刚出院子我便发现白七爷不见了,果然是仙人,见首不见尾的。 我沿着小路往村子里跑。 头顶是硕大的圆月,月光将土路照的发白,路两旁的野草有半人高,夜风一吹,沙沙作响。本该是萧瑟荒凉的夜景,此时在我眼里都多出了几分美好。 明天拿到信物,我就能像以前一样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白七爷对我这么好,日后上香,我肯定多给他摆些贡品。 往家跑的时候,路过村医家。 村医的爹是当年凌辱女鬼的八人之一,村医为了帮他爹隐瞒,竟然给我注射麻药,让我去当祭品!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我越想越生气,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对着村医家的大铁门就砸了上去。 砰! 铁门发出的巨响在夜空回荡,附近的狗都被惊醒,狗吠声不绝于耳。 我吓得一哆嗦,拔腿继续往家跑。 跑到家门前,看到敞开的大门,我心头一寒,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爸!妈!”我跑回家。 屋里开着灯,但却没有人。家里一片凌乱,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就连供桌都被掀翻了,瓷盘破碎,滚在地上的贡品被踩个稀烂。 我爸被我爷带人摁住了,我妈不会也被他们抓走了吧? 这群人简直是疯子! 我转身向外走,眼角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泥娃娃。 泥娃娃摔成了一滩烂泥,洁白的玉佩掉在泥娃娃一旁。 我想了下,捡起玉佩挂在脖子上,又跑回屋里拿了一把菜刀,才跑出家门。 我爷家灯火通明,屋里屋外的灯都亮着。 院里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子我爷还有三个老家伙在打麻将,另一张,五个中年男人坐一起喝茶聊天。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没睡,他们在等着天亮去给我收尸。中年男人那张桌子上放着已经裁好的盖尸体的白布! 拿我当祭品,他们没有一点愧疚。 没看到我爸妈,我本来就又气又急,现在更是怒火中烧。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我,直到我用菜刀用力拍了下大铁门,一声巨响,这群人才朝我看过来。 “啊!” “你怎么回来了?” “你是人是鬼!” “……” 看到我,这些人都吓一跳,我爷更是板凳一翻,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没理其他人,只提着菜刀指向我爷,“林长寿,我爸妈在哪儿!” 或许是做过太多亏心事的缘故,我爷胆子很小,这会儿快被我吓得翻白眼了。直到有人大喊,“她是人,她有影子!” 我爷顿时变了脸色,指着我,“快把她绑了!她今晚不死,女鬼怨气不消,日后咱们就得死!” “女鬼已经被我除了!” 我双手握着菜刀,大声解释,“如果女鬼还在,我可能活着回来吗!我是来找我爸妈的,你们把我爸妈放了!” 有人犹豫看向我爷。 我爷站起来,怒瞪着我,“你一个丫头片子,哪有本事除鬼!别听她胡说。她出生时,女鬼就上门讨要她,现在长大了,女鬼又来。她就是个祸患,把她绑了,送给女鬼,咱们以后才能安稳!” 这老头儿不对劲儿,他一心想弄死我。 第7章 被抓回去 老头儿们命令他们的孩子来抓我。 中年男人们朝我走过来。 我本能的想跑,可转念一想,我跑得过这几个大男人吗?再者,就算我跑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没有抓到我,会不会为难我爸妈? “老畜生,这是你逼我的!”我被逼急了眼,双手握着菜刀,边害怕的乱叫边胡乱的砍。 这种情况,就算伤了人,我也是自卫! “把我爸妈放出来,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发疯一样的乱砍,一时间还真没人能靠近我。 可我到底是低估了我爷的狠。 见抓不到我,我爷竟拿来一把铁锹,递给一个中年男人,“拍死了算我的。” 有我爷这句话,中年男人当即举起铁锹就朝我拍过来。 我是吓唬他们,他们则是真想弄死我。 铁锹拍下来,第一下拍在我胳膊上,第二下拍在我脑袋上! 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响,黏腻的液体从我头顶流下来,眼前出现重影,接着一黑,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死掉。 多可笑,我没死在女鬼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亲爷的手里。 可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是醒了过来。 头疼的厉害,眼睛像是被胶水黏住,我吃力的睁开,甚至拽掉了几根睫毛。我抬起手,揉了下眼睛,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 原来黏住我眼睛的是我自己头上流下来的血。 我小心翼翼摸上自己的头顶,微微一碰就疼得我一阵呲牙咧嘴。我一边嘶嘶的倒吸凉气,一边观察周围。 这是我爷家院里的小厨房。估计是看到我满头是血,以为我活不了了,就没绑我的手脚,而是把我拖进小厨房锁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我没在身上找到手机,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白七爷约我八点在村口药店见面,我没去,他是不是就走了?他本来就不想管我,现在是我失约,他肯定离开,再也不会出现了…… 越想我越心慌,我得去见他。能保我下半辈子平安的信物, 我得拿到啊! 我扶着墙站起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我奶打电话的声音。 “妈,鹏鹏还是没退烧,事情到底办成没有?鹏鹏是你唯一的亲孙子,他出了事,咱老林家可就绝后了!” 老年机声音都大,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是我小叔。 我奶安抚他,“小磊,昨晚出了点意外,也不知道那个贱丫头是咋逃回来的。但你别着急,今天保准没问题。 你爸请来了阴婆子,阴婆子已经在布置了,一会儿她就帮贱丫头和小林子结阴婚。这样小林子把贱丫头带走,她就帮咱家还债了。到时保准我宝贝大孙儿能好起来。” 我爷我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我爸是老大,老二是我姑,我小叔是老幺。我姑嫁到了城里,我小叔大学毕业后,娶了城里的姑娘,也在城里安了家。他们两家都是儿子,只有我爸生了我一个女儿。 我从小就知道我爷奶重男轻女,过年发红包,俩男孩能一人拿到一百,而我只有五十。 这种不公我已经接受了,也接受了我爷奶的愚昧,但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我小叔竟然也参与其中! 我奶和我小叔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别的。 从他俩的对话,我明白了一个大概。 鹏鹏高烧七天不退,医院没办法,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小婶做梦,梦见一只女鬼索命。吓醒后,把梦告诉了我小叔,我小叔一下子就想起了我出生时发生的怪事,于是给我奶打来电话。 然后就有了我爷集合当年的人,把我绑了献祭这件事。 难怪不管我说什么,我爷都要我死。他这是用我的命换他宝贝孙子的命呢! 当年烧死的人有两个,就算我真的除了女鬼,还有一个小林子。我爷不想冒险,所以他要我死。我死了,当年债清,才是最保险的。 我爷和我小叔不愧是一对父子,都是脑子有坑的。知道是恶灵作祟,他俩不去研究杀恶灵,反而他妈的研究杀我! 女鬼被我杀了,小林子那么爱女鬼,他肯定会报复我。这群人还要把我嫁给小林子,我会死得很惨的。 我想一圈,最后发现能救我的人只有一个——白七爷! 我得去见他,我从未如此的想念过一个人! 小厨房有一扇排烟用的小窗子,我爬上灶台,窗子很多年没打开过,已经锈住了。我用力的往外推,几次之后,窗子终于被我推开。 我心中一喜,把能用的东西都垫到脚下,费力的从小窗子爬了出去。 窗子有将近两米高,再加上我头上有伤,这一跳险些要我半条命,震得我大脑生疼,我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林星?”突然,一道男人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大喊,“林星跑了!” 靠! 我连是谁都没回头看,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喊,“救命!帮我拦住他们!救救我!” 路边有村民,可却没人帮我。 他们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我被我爷带人追上,然后抓回去。 “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坏事是你们做的,凭什么要献祭我,让我去替你们还!你们犯罪……” “捂住她的嘴!”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我爷大喊。 抓着我的男人立即伸过来一只手,用力捂住我的嘴。 我挣脱不开,也没人帮我,我愤恨的瞪着这群人,忽然觉得干脆大家一起死吧! 我是九阴女,小林子吃了我会功力大增,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掉! 我被抓回我爷家,我爷气得要甩我耳光,我奶把他拦下, “别打孩子,你越打孩子越反抗。” 我爷瞪我一眼,“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儿不懂!你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多少人!” 我奶也过来劝我,“星星,我们找到别的办法了,你只要去拜个堂,大家就都能平安了。这女鬼时不时的来闹,村子人都害怕,你就当为大家奉献一回。好孩子,不要你的命了,你懂点事。” 腆着个老脸在这骗我呢! 我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就瞪圆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等小林子吃了我后,第一个就出来吃你!不是要为村子做贡献吗,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谁他妈也别想跑! 似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我奶心虚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爷气得道,“冥顽不灵,把她扔进屋里去!” 我被推进屋里。 担心我再坏事,我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进屋时,身后的人猛推我一把,我一个踉跄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屋子里很黑,窗子上蒙着黑布,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我趴在地上,抬头看向前面。 前方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上绑着一朵红色的大花。旁边放着一对龙凤喜烛,蜡烛微弱的光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昏暗阴森。 阴婆子是我们村帮人看事儿的神婆,此时她正在门外又唱又跳,手鼓敲得邦邦响。 我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随着她古怪的唱腔,屋里竟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阴风乍起,蜡烛的火苗瞬间变为绿色! “啊!”门外,阴婆子突然惨叫一声,“怨气冲天, 死不瞑目,要死人了!” 第8章 七爷套路 “阴婆子,你不能走!” “怨气冲天!怨气冲天……” 门外一阵人仰马翻的乱响,过了一会儿,一切归于沉静。 门外没了动静,屋里就更是落针可闻。 我以为我已经豁出去了,被小林子吃了,其他人也都得死,我不亏。可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害怕的。 我身体抖个不停,牙齿不停相互碰撞,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阴风呼啸,红绸被风卷起,缠在我脖子上。 冷风从我耳边吹来,像是有一个看不见人趴在我耳后对着我哈气。 “我恨!我恨!” 咬牙切齿的低吼从我身后传来,与此同时,缠在我脖子上的红绸猛然勒紧。 我顿时就呼吸困难,被勒的喘不上气,吃力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恨……你杀他们去,我是无辜的……” “林家人都该死!” 我想反抗,可我的双手被绑着,我根本动不了。 我趴在地上,脖子被勒住,本能的向后昂头。这一昂头,藏在我衣服里的玉佩就露了出来。 玉佩啪的一声断开,接着一股黑烟从断开的玉佩中冒出来,黑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我的身后。 我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紧贴着我的身体飞过去,紧接着,勒住我脖子的这股力量就消失了。 我重新呼吸到空气,边剧烈咳嗽,边张大嘴用力的喘息。 不等我调整好呼吸,那只巨大鬼手又飘了回来! 我呼吸一滞,吓得不敢喘气了。 鬼手飘到我面前,化作成年男人手的大小,捧住我的脸。他温柔的抚摸,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在擦拭一个可口的水果,等擦干净了,就能下嘴了。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眼眶逐渐红了。 “呼吸,别把自己憋死。”黑气突然说话了,声音带笑,不怀好意的,“等着我,我很快来找你。在我到之前,你别死了。” 话落,黑气消失,屋内阴风停止,烛光跳动几下,也恢复了正常。 我完全被吓傻了。 这年代,鬼吃人还流行预定吗? 我为什么要等他来呀! 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这么难……不,有办法的,只要拿到白七爷的信物,我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对,找白七爷拿信物,可…… “我该去哪里找他!”我都要绝望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道清冷的嗓音传进来,“你是找我么?” 白七爷的声音随着阳光倾泻而来,几乎让我感觉是错觉。 我转头看他,他逆着光,身影格外的高大。 他竟然自己回来找我了! 眼泪瞬间落下,我放肆的大哭起来。 他走进来,帮我解开绳子,一脸嫌弃的看我,“你没来药店,我便想着你是不是又被抓了。果然,你是如此没用。” “对,我没用,”我抱住他的腿,昂头,泪眼婆娑的看他,“七爷,我不能失去你。你走了,没用的我会被其他恶鬼吃掉的……” 估计没见过我这样顺杆往上爬的人,白七爷神情微怔,随即道,“我们契约已解……” “那我们就再签一个!”我打断他,果断道,“七爷,只要不要我的命,你要什么都行。” 白七爷低着头看我,他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拒绝我,想了下,又道,“七爷,如果你实在不愿留下,把信物给我也行。” 有了信物,我下半辈子有了保障,也就不需要白七爷保护了。 白七爷没说话,而是把他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药店的名字。 他知道我受伤,所以从药店帮我买了药? 他真是个好人…… 然而我的感动在打开袋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就冻结了。 我脸颊发烫,“七爷,你给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七爷神色不变,“这些是帮你自保的,都知道怎么用么?润滑剂是涂在你身上或者对方……” 他一本正经的像是在教书,我却不好意思听下去。我红着脸打断他,“七爷,这些东西怎么帮我自保?” 避孕套,润滑剂,事后药以及撕裂后的伤药。我都不好意思看,更不想听详细讲解。我只是好奇,这些东西要怎么保我? “妖邪吸取你体内阴气,可通过阴阳交合的方式。故此若来找你的是男鬼,你可以使用这些东西,毕竟就算是鬼也要做好防范措施。 若来找你的是女鬼,那就没办法了,你只能把命给她。不过这些东西也算是帮你提高了一半的生存几率。” 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信物,竟就是这些东西! 我谢谢他为我的身体健康着想,但我用不着! 我把袋子一扔,顿时把他的腿抱更紧了。 本来我就不想让他走,现在知道信物没用后,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今天的经历已经让我知道没人护着我,我是真的会死。 毕竟这世上真的有鬼! 但我哭也哭了,卖惨也卖了,我还有什么办法让白七爷留下? 看到被我扔在一旁的袋子,我心念一动,脸颊烧的厉害,但还是结结巴巴把话说了出来。 “七爷,我把我体内的力量给你,你留下来行吗?” 白七爷眯了眯眸子,他把我从地上捞起来,钳着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眸色微暗,“你要如何把力量给我?” 我脸烫的快烧起来了,被他控制着又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看他。 之前便知道他长得好,现在仔细一看,当的上人间绝色这四个字。一身黑西装配上这张令人着迷的脸,整体形象就四个字,强大,生硬。 其实我真的不吃亏…… 我有些口干,舔了舔唇,声音因紧张而颤抖,“你……你保护我,我我……我给你睡……” 白七爷下颚紧绷,喉结上下滑动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很怕他拒绝,我都说出这种话了,他要是还拒绝我,不用鬼来杀我,我自己先羞愤自尽。 已经豁出去了,也不差再进一步。 我猛地上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昂头看他,“我的阴气对你也有用吧?我愿意都给你。” 白七爷脊背僵硬了下,他垂眸看我,嗓音低低沉沉,“睡多久?” 啊? 我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白七爷拇指按在我唇上,黑眸侵染侵略性,“林星,你找上我说了开始,那你便别想抽身离开。想好了么?在你阴气耗尽之前,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第9章 抱上大腿 我蓦然瞪大双眼。 他怎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合我的心意,一下子我对他更满意了。 我找上他,一是不想死,二是不想生不如死。 万一下一个来找我的是男鬼,他不杀我,而是用这样那样的手段吸我体内阴气。我反抗不了,他再丑得跟女鬼似的,我那会儿就是生不如死了。 所以在能选择的时候,我选择跟白七爷。只是他最后一句话,听得我有点不高兴,我是清纯女大,不是放荡淫妇,我找了他,当然就不会再找其他男人。 他注视着我,似是在等我回答。 热浪一阵一阵的往我脑袋上冲,“我……我只要你。” 白七爷面色冷硬,“什么?” 我承认我声音小,但他是妖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能没听清吗! 我在心里骂街。 但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我也不敢戳破他的心思。 我心一横,抓住他腰间的衣服,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他的唇很软,有些凉。蜻蜓点水的一下,我就跟触电般迅速与他分开。 我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七爷,我只要你。你要是打不过那些妖怪死了,我给你陪葬。” 母胎单身十八年,我都没跟男生拉过小手。这下好了,初吻直接给了一个不是人的。 白七爷眉尾微扬,浅笑,“小东西,好好活着吧。我死不了,也用不着你陪葬。” 眼泪涌上眼眶,我激动的问,“你同意留下了?” “嗯。” 轻嗯一声算是回答了我,他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擦掉眼泪,整颗心都高兴的飘了起来。 我终于抱上大腿了! 眼角瞥到地上断掉的玉佩,我停下来,“七爷,玉佩断了,我把它捡回来能修理好的。” 白七爷冷冷斜了眼地上白玉,“那是个脏东西,以后不要戴了。” 说着话,他伸手扯掉我脖子上挂着的另外半块白玉,随手一扔,两块残玉撞在一起。 砰! 爆炸声响起。屋内腾起一股白烟,两块残玉化作粉尘,风一吹,飞入白烟消散不见。 我惊愕的呆了一瞬。 我很肯定这块玉里没藏着炸弹,现在两玉相撞发生爆炸,唯一的可能性是白七爷使用他的力量,毁掉了这块玉。 可这块玉不是十八年前他给我的吗? 我爸说有高人留下这块玉,让我贴身佩戴,等我十八岁,用这块玉换一个新的护身符,能保我下半辈子的平安。 这块玉保护我十八年,怎么成脏东西了?而且看白七爷对这块玉的态度,难道这块玉不是他给的? 可如果这块玉跟他没关系,女鬼来的那晚,我对着白玉磕头,他又怎么会出现?难道他是那个泥娃娃捏出来的神? 我想不通,决定找机会向我爸好好问一问我出生时发生的事。 阴婆子一跑,院里其他人也都跟着逃了。此时小院空无一人,我爷我奶也不见了。 白七爷拉着我走到小院一角,停在地窖前面,“跟我下来。” 话落,白七爷就跳了下去。 东北农村,家家院里都有一个地窖用于储存过冬菜。地窖里温度恒温,大概等于冰箱的冷藏室。 我不知道白七爷下去干嘛,但我还是从梯子爬了下去。 下去后,眼睛适应黑暗,我看到在一堆大白菜和葱旁边,倒着两个被绑着的人! 我的心瞬间揪起来。 “爸!妈!” 我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摸他们。 他俩都昏迷了,脸冰冷,好在还有呼吸。 我害怕死了,这种恐惧无法形容,比看到鬼都让我觉得可怕。我慌得六神无主,颤抖着去摸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叫救护车,要救我爸妈…… 可往身上一摸,我才想起来,我的手机早被我爷收走了。 “别怕。” 白七爷在我身旁蹲下,他轻拍了下我的后背,似是在安慰。随即他捏了个法印,两团银光从他指尖飞起,飞到我爸妈身前,没入他俩的心口。 几秒钟后,我爸咳嗽几声,醒了过来。 他先是迷茫,随即对着我大喊,“星星快跑,你爷要带人抓你!”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汹涌而下。 “爸!”我差点被吓死。 不一会儿,我妈也醒了过来。 我爸妈醒了,白七爷没再使用法术,他绕到我爸妈身后,帮我爸妈解开绳子。 他解绳子的时候,我爸一直问我,我有没有被当祭品?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爷奶他们还在外面吗?最后又说,让我别害怕,就算外面有人堵着,他拼上这条命也会让我和我妈逃出去。 看到我头上的伤,满脸的血,我妈心疼的掉眼泪,咒骂我爷不得好死。 白七爷解开绳子,又回到我身边,这时我爸妈像是才看到他。 “这位是?”我爸问。 我擦擦眼泪,“爸,他是咱家恩人,是他救了我,也是他带我找到你们。” “我就说我闺女福气大,走哪儿都能遇到贵人。” 被绑了一天一夜,胳膊估计麻了,我爸抖得跟半身不遂似的,把手伸向白七爷,满脸感激的笑,“敢问贵人如何称呼?” 对啊,我还不知道白七爷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问题我没回答,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唇角扬着礼貌的浅笑,伸手过去与我爸握手,“伯父好,我叫白锦安,林星的男朋友。” 空气有一瞬间的窒息,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我爸脸上的感激荡然无存,他把手抽回去,转头看我,“什么时候的事?林星,你敢早恋!” 我妈脸上也有一瞬呆滞,她拉过我的手,小声询问,“星星,他多大了?有三十了吧?” 我扯了扯唇角,对着我妈摇头。 我妈又打量白七爷一眼,“妈说大了?” 不是,是说小了。三十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 在我爸妈眼里,我还是个小孩儿,谈恋爱他俩都接受不了,根本不能让他们知道白七爷的真实身份。 我妈的手冰凉,我扯开话题,“爸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都有伤,先去医院。” 我爷家的三轮车在院里,我爸妈都冻坏了,不能开车。我要开,白七爷把我拉到一边,“我来。” 我瞪大眼睛。 “你行吗?”这不是豪车,是个三蹦子! 白七爷这通体的气派,开豪车毫无违和感,但开三轮车,就显得很……引人瞩目了。 白七爷没说话,只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乖乖上了车斗,白七爷坐在前面开车。 看到他平稳的把车开了出去,我长出口气。 见我注意力都在白七爷身上,我爸又不高兴了,“小棉袄穿别人身上去了。马上过冬,却没了袄子穿,冻死我这个当爹的吧。” 我哭笑不得的看向我爸。 我妈倒是接受了,她劝我爸,“我看这孩子挺好,长得好,也能扛事。要是没有人家,星星和咱能不能安全还不知道。” 我爸白我妈一眼,“他第一次来咱家,能不好好表现吗?我第一次去你家,就你家那个地,我拖了五遍,泥地都被我拖包浆了。我是过来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一清二楚。” 我伸手拽我爸,让我爸别说了。 白七爷不是普通人,我担心我爸没轻没重的话惹怒他。 好在白七爷比我想的要沉稳许多,他给足了我爸妈面子。 我对他的感激又加深几分。 第10章 爷爷死了 到了镇卫生院。 我爸妈被推进去做检查。 医生最后进去,小声提醒我,最好联系大医院转院,在地窖里冻一天一夜,很可能表面没事,但内里已经严重损伤。 这些话吓得我瘫坐在走廊座椅上。 我知道医生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没有白七爷救治,我爸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毕竟我摸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呼吸微弱了。 深呼吸调整情绪,我起身往护士台走。我没有手机,我需要护士帮我联系转院的事。 还没走到护士台,白七爷突然拉住我,“你也需要治疗。” 我红着眼眶看向他。 我知道我已经麻烦他很多了,而且我俩的交易,他也只是负责保护我。我没有资格要求他必须对我家里人怎么样。 但知道归知道,看到他以后,我还是忍不住的想求他。不知不觉间我竟已是如此的依赖他。 “七爷……”话未出口,眼泪先不受控制的落下。 十八岁生日之前,我过普通的生活,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大一学生。而今天,我却要面临失去双亲…… “他们没事,”白七爷拉起我的手,牵着我往外科走,“信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恐惧颤抖的心竟神奇得到了安抚。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的。 我的伤口需要缝针,我疼的呲牙咧嘴嗷嗷叫,白七爷握着我的手,陪在我旁边。包扎完后,他耐心听医生叮嘱。 我昂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冷厉的眉眼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我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这个人随着光落了下来,入了凡尘,到了我能触碰到的位置。 “星星!” 我看着白七爷发呆时,我爸妈着急的跑了过来。 “你这孩子从小最怕疼了,来缝针怎么不告诉我,”我妈满眼心疼,对着我脑袋吹气,“疼坏了吧。” 我爸也一脸心疼,但看到我和白七爷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的脸色又一下子冷了下去。 我也同样担心他们,“检查做完了吗?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做完了,什么事没有。”我妈道,“你爷那个老不死的,连口水都没给我喝。我现在就只觉得饿,其他什么事没有。” 没吃没喝,在地窖里冻了一天一夜,还昏死了过去。这怎么可能没事? 我爸妈不知道真相,但我知道,是白七爷救了他们。 我心存感激,转头看向白七爷,谢谢两个字刚要说出口,我爸手机突然响了。 我惊了下,“我爸手机没被我爷收走?” 我爸走一边接电话,我妈翻个白眼,“那个老不死的把我俩捆了,扔地窖里就没再来过!也就是我跟你爸命大,要不这会儿……” 说到最后,我妈红了眼眶,可见也是害怕的。 我爸接电话回来,他神情凝重,先看我妈一眼,才道,“刚才小磊来电话说咱爹死了,掉村外那条河淹死的。我电话被冻关机,出事后我妈没联系上我,就把小磊叫回来了。小磊让咱回去办葬礼。” 林光磊,我小叔的名字。 想到我小叔,我就来气。为了他儿子活命,竟然让我爷我奶把我祭女鬼!缺德冒烟的东西! 我爸话音刚落,我妈脾气就上来了。 “林刚子,你几个意思!你是还打算让咱们一家子去给那个老东西披麻戴孝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他死了是他遭了报应!他休想让我和我闺女给他磕一个头!” 我妈情绪激动,我爸也知道劝不了我妈,把我和我妈留在镇上,他一个人回去了。他是长子,就算老子再不是人,他也得回去打幡儿。 我妈气得抹眼泪,“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他就是愚孝!” “妈,我爸要是心不好,你当初也不会跟他。”我抱住我妈胳膊,“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 到了饭店,刚吃完饭,我妈手机响了。 看到是我爸来电,我妈直接开了免提。她还生气,把手机推给我。 这时,我小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嫂子,你赶紧带着星星回来吧,我大哥出事了。” 我一下子站起来,“我爸出什么事了?” 我小叔愣了下,“是星星啊,你快带你妈回来,你爸中邪了,一个劲儿的往棺材上撞,拉都拉不动,头都磕破了。你们快回来,看看这事儿咋办!”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颔首,“我们回去。” 镇上好打车,我们打了辆车赶回村。 我爷家已经挂上了白布,棺材花圈都送来了,村民们在院里帮忙搭灵棚。 人很多,但我没在人群里找到我爸,也没看见我小叔和我奶。 我往屋里走时,一个女人突然发疯的朝我冲了过来,抬手就往我脸上打。 “你个赔钱货,丧门星!女鬼来找你索命,你就去死啊!你赶紧去死,你还我儿子!” 我的头发被抓住,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下来。我刚缝了针,这会儿我觉得我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了。 “小慧,你放开我闺女,你发什么疯!”我妈冲上去跟她打。 我这才看清打的女人是我小婶。 她双眼通红,神情癫狂,看上去都有些不正常了。 她发了疯,我妈不是她的对手,脸上被抓的全是血道子。我忍不了了,抬起脚,对着她小腹就是一脚! 我小婶被我踹的趴地上。 我愤怒的盯着她,“我家好欺负是不是?谁都来欺负我们!女鬼和小林子已经都被我除了,你儿子要是还没好,就去问问你儿子干过什么缺德事!别来我家发疯!” “反了你了,敢对长辈动手!”我小叔要过来打我。 白七爷侧身一步,挡在我身前。 白七爷一身黑西装,长得极好,身形高大,一看就不是村里人。他没动手,但已经吓得我小叔不敢上前了。 “我爸呢?”我问。 我小叔面露心虚,“屋……屋里。” 我需要白七爷护着,于是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快步进了屋。 进屋后,看清屋内情况,我心中火气压不住的往上冲! 我爸又被绑了! 我爷的尸体躺在炕上,我爸被扔在我爷旁边。 我爷已经收拾好了,换上了寿衣,刚死,样子是不恐怖。可让一个大活人躺在一个死人旁边,他们这是安的什么心! 我奶坐在炕沿上,掀起眼皮看我,“好闺女,这就是你的命,别反抗了,你再拖下去,咱家会死更多人。” 我要气疯了。 他们用我爸把我骗回来,然后继续要我死! 我必须一次性把他们全解决了,否则我上学去,我逃开了,我爸妈永无宁日。 我深呼吸,压下怒火,强迫自己思考。 “女鬼和小林子已经都死了,如果鹏鹏还没好,说明他是被别的东西缠上了。我帮鹏鹏驱邪,你们放过我家。” 老太太用吊三角眼看我,明显不信我有这个本事。 这时,躺在炕上的我爷突然坐了起来! 第11章 丧礼诈尸 我奶先是一愣,随后朝着我爷就扑了过去,“你个老东西,你吓死我了,原来你没死……” “别过去!”我抓住我奶衣服,一把把她给拽了回来。 由于紧张用力过猛,她被我从炕上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呦……摔死我这个老太婆了,大家快进来看,孙女打亲奶奶了……”我奶坐地上嚎。 见我不理她,她还爬过来拽我的腿,被我一脚踢开。 我正在拽我爸,她也来捣乱,我爸要是出事,我跟她拼命! 我爸已经被吓晕了,不是我爸胆小,而是我拽我奶的时候,我爷睁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慢慢朝我爸爬了过来! 我爸嘴被堵着,手脚被绑着,他逃不了也叫不出来,生生被吓昏了过去。 我用力把我爸拽地上,我爷鼻子嗅了嗅,然后朝着我爸就扑了过来。 白七爷及时出手,一掌打在我爷额头上。我爷被打的身体向后倒,后背撞在窗户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害怕,“七爷,诈……诈尸了。” “人死会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也叫尸气,吐出后,人变尸。你爷刚死,尸气还没吐出来,就把他与一个年轻力壮的大活人摆在了一起。他本就是横死,又吸入了你爸的阳气,这才诈尸。” 白七爷冷声道,“让他把那口尸气吐出来就没事了。” 这时,听到我奶哭嚎的我小叔小婶跑进了屋。 看到我爷晃悠悠从炕上站了起来,我小婶嗷的叫了一嗓子,然后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我小叔想跑,可吓得腿软,也瘫在了地上。 “这……这……我爹……” “全怪这个丧门星!”我奶指着我骂,“她过来看你爸一眼,你爸就被她克的死不瞑目了……” 白七爷刚说了我爷为什么会诈尸,这些话她是没听见吗!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我都后悔刚才救了她。 就该让她跟我爷抱一块,然后让我爷咬死她! 我爷猫着个腰站在炕上,他面色死灰,双颊凹陷,牙齿凸起,尤其是前面的一对大板牙,整颗牙呲出来,让他看上去特别像一只猥琐的大老鼠!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爷的变化。 诈尸后,尸体模样还会发生变化? 我爷都不止样子变了,他还开始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我爷的双手和脸上长出一层白色的短小的绒毛。 “七爷……”我吓得声音发颤,下意识往白七爷身后躲。 “把他们拉出去。”白七爷吩咐,“院子里也不要留人。” 白七爷冷着脸,我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赶忙点头,“好。” 我担心他们不管我爸,把我小叔拽起来,让他帮我先把我爸抬了出去。 我妈跟一群邻居站在一起,见我爸被抬出来,她立马过来,“星星,你爸咋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让我妈把我爸带到门外去,又大喊,让院里所有人都离开。 喊完,我拽着我小叔又跑进屋,把我奶和我小婶拖了出来。 我小叔已经吓傻了,机械的跟着我走,双眼发直,让他干嘛干嘛。他这副样子倒是比清醒的时候好用。 只是从屋里跑出来后,我发现院里竟一个人都没走,甚至我妈都没听我的,把我爸弄出去! 我一下子火了,“让你们都出去,听不到吗!妈,带着我爸离开我奶家!” “星星,到底出啥事了?”我妈问。 我小叔呆呆的,我小婶昏迷,我奶瘫地上,这一看就知道屋里肯定有事发生了。 不等我说话,我奶回神过来,指着我扯嗓子嚎,“丧门星!赔钱货!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克死了你爷,现在还克的他死不瞑目!他诈尸就是来索你命的!” 小老太太尖着嗓子喊,恶毒的样子活像个老妖怪。 我小叔被我奶的尖叫惊醒,惨叫一声,“诈尸了!” 然后拔腿就跑。 我小叔一跑,院里其他人回过神来,纷纷跟着跑了出去。 我昏死的小婶都有人帮忙拽出去,但我奶样子太凶了,没人敢靠近她。大家都跑光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院里。 我奶这时才知道慌,她起身想跑,可也不知是摔坏了腿,还是腿软,反正是没站起来。最后她把目光看向我,“林星,把我扶出去。” “我可不敢碰你,怕克死你。” 说完,我转身要进屋。 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撞破窗子,从屋里飞了出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爷被白七爷打飞出来了,可下一瞬,我就傻眼了。 飞出来的人竟然是白七爷! 他还受了伤! 他身上衣服像是被火烧了,黑西装烧出几个大洞,变得破破烂烂。他右手垂在身侧,鲜红的血正沿着他的白皙圆润的指尖一滴滴的往下落。 我吓得不轻。 我爷……变异了吗! 白七爷都不是他的对手? “桀……桀……桀……” 屋里传出像是咯痰了一样的粗重的哈气声。 我慢慢转头看过去。 透过破碎的窗子,我看到了我爷。 只一眼,我吓得魂都要升天了! 我爷坐在炕上,双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他颈椎像是断了,脑袋无力的垂在身体一侧,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大张着。 声音是我爷用力的想闭上嘴发出来的。 此时我爷全身都长出了白色绒毛,并且绒毛颜色正在逐渐加深。 “看到你爷嘴里的东西了么?”白七爷突然问我。 我哪敢看那么仔细! 我躲到白七爷身后,“你受伤了,我爷很难对付吗?” 我的大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白七爷侧头看我,眉心轻蹙,“他嘴里被塞了东西,必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林星,那个东西含道法,我碰不得,你去取。” 我怀疑他在跟我开玩笑。 “我不行。” “你是人类,不怕道法。去把东西取出来。”白七爷声音变冷,强势起来。 我哭了。 可我怕鬼啊! “不取那个东西,你除不掉他吗?”想到那两块残玉,我提醒白七爷,“要不你把我爷炸了?” 第12章 履行义务 白七爷眼底闪过错愕,“你还真孝顺。” 跟这些虚名比,我的命肯定更重要。 而且,我爷活着的时候对我也不好,他也算不上好人,死无全尸活该是他的下场。 我想催白七爷动手,这时白七爷又道,“你爷是被害死的,他嘴里的东西在操控他尸变,害死他的人应该是一名赶尸匠。 能在短时间内让你爷从尸体变为白僵,现在还在继续变化,这足以说明赶尸匠是位很有手段的大师。一个大师平白无故杀你爷做什么?你猜他真正的目标是谁?” 我是九阴女,我的血,我的魂,我的体都是歪门邪道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脊背发寒,“他是闻着我的味儿找来的?” 昨晚被咬,今天就有人闻着味儿上门来害我,这速度也太快了!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机! 如果没有白七爷,我怕是一天也活不过去。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我能凭此找到他。他已经盯上你了,要尽快除掉。” 见我还是害怕,白七爷又道,“我能帮你掩盖身上气味,但如果那个赶尸匠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就是我帮你掩盖了气味,你也休想日后太平。”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我冷静下来,给自己打气,“我能行,我去拿!” 鼓起勇气简单,但真的迈出这一步,还是挺难的…… 我刚走出两步,就忍不住回头,“七爷,我爷不会咬我吧?”毕竟是从他嘴里拿东西。 “他的下巴被我卸了。”白七爷凉凉的瞥了眼我爷,又转眸看我,“你最好快点,等他全身皮毛变绿,化成绿僵,到时你就真有危险了。” 我爷身上白毛已经在变绿了,跟染色似的,一点点在加深。 在他完全变绿毛之前,我得把东西从他嘴里拿出来! 不管了,拼了!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只手?住我爷头发,把他垂着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探进他嘴里,抠他嘴里的东西。 我觉得我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刻,我真的太勇敢了!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一块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的东西的时候,我的指尖突然一疼。紧接着,不等我做出反应,我就已经被白七爷抱起,快速退到了一旁。 等我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我爷时,我爷已经烧起来了。准确的说是他的脑袋烧了起来。 “自毁?倒是谨慎。”白七爷冷冷勾了勾唇。 我的心悬着,“这样线索是不是就断了?”找不到那个赶尸匠了。 “放心,跟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白七爷垂眸看我,意有所指,“我们妖怪最讲信用。” …… 我爷先是诈尸,然后脑袋又被烧了。村里人都嫌晦气,没几个人来参加葬礼。 我爸醒后,跟我小叔一商量, 连停棺守灵都没做,直接送火葬场,草草下葬了。葬礼一结束,我小叔小婶就连夜回了城。 我姑回来的晚,没看见我爷诈尸,加上我奶病了,她主动留下来照顾我奶,我爸处理善后。我扶着我妈回了家。 进入房间,房门刚关上,之前跟我妈礼貌道别的白七爷就瞬间出现在了我房间里。 我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他一天救了我数次,并且还救了我爸妈,现在是我该履行义务的时候了。 可知道归知道,我心里还是怕的,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整颗心都在打颤。 不等我做好心理准备,身后高大的身躯就贴了上来,将我抵在紧闭的门板之上。 男性气息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炙热又滚烫的吻落在我的后颈。 我身体本能的颤栗,手用力的掐上他抵在门板上的小臂。 “我……我该怎么做?”我颤声问他。 他暗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来做。” 话落,一阵天旋地转,我就倒在了床上。 他俯身压下,不等我看清他的样子,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接着,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我一度觉得自己会死,他太凶了。他的吻也又急又烫,让我躲不开也承受不住。 我从没被这样弄过,一开始很怕,然后……慢慢的……感受就变得奇怪起来……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我身侧的白七爷! 睁开眼,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一个全裸的男人,生平第一次,震惊程度不亚于见鬼。 我吓得嗷了一嗓子,本能的向后退。然后这一退,我上半身就从床上跌了下去! 后脑勺着地,我都做好受疼的心理准备了,可就在我要摔在地上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将我捞回了床上。 我的床是单人床,我自己睡的时候不觉得小,但加上一个将近一米九高的男人,就显得十分窄小了。我被捞起,直接就摔在了他身上。 双手抵在他胸前,手下肌肤光滑细腻,还硬邦邦的。 我不好意思摸,可我把手抬起来,我的身体就会紧紧贴在他身上!一时间,我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只剩脸颊滚烫。 “喜欢摸就摸,大大方方的摸,”头顶,白七爷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昨晚你不止摸,还咬了。现在不用不好意思。” 我脸更红了,抬眼去瞪他。 这个男人,衣服一穿,那叫一个高冷,那叫一个禁欲!咋地,衣服脱了,封印就解除了?在床上怎么……怎么会这么不一样! “我哪有咬你……”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了他锁骨上清晰的牙印。顿时,我头冒白烟,立马把脸埋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昨晚他弄得我太狠了,我受不住,就报复似的开始咬他。 肩膀,手臂,侧颈……反正我能够着的地方,我都下了嘴。 没脸见人了…… 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他的胸腔因为笑而在微微颤动。 他大手抚上我的后背,手指沿着我的脊椎轻轻往下滑,“林星,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来日方长。” 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这个成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着另一层的意思。 第13章 你的神明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腰窝,还在继续往下! 我汗毛都立了起来,身体轻颤,“不能……不能再来了。” 白七爷挑眉看我,被情欲浸染,一向冷峻的脸此时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头皮发麻。 他还真打算继续?昨晚明明那么多次……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传来。 “星星,起床了吗?”我妈在门外问我。 这个场景可不能让我妈看见!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坐起身,伸手去抓衣服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我现在还光着。这一坐起来,我就被白七爷看光了! 我羞得红了脸,想拽过被子裹住自己。 白七爷轻勾下唇,手臂懒散的往下一压,这被子我顿时就拽不动分毫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斜眼瞪他。 他看着我,黑眸沉沉,唇角勾着坏笑,“你裹着被子如何穿衣服?” 他还有道理了! 我气不过,“分明就是你想看我的身子,才故意不给我被子。” 话说出口,我立马不好意思起来。 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我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但转念一想,我这样能怼到白七爷,我忽然又觉得值了,还有点暗爽。 可听到我这么说,白七爷却丝毫没有不自在。 “嗯,我在看你。你大大方方的摸我,我大大方方的看你,很公平。” 我脸颊更烫了。 我也是疯了,竟然去跟一只不知道多大岁数的妖怪比脸皮厚! 我麻溜的穿好衣服,一回头,白七爷还躺在床上。 “你不起来吗?”我妈进来见到他这样,我就完蛋了! 似是知道我担心什么,白七爷道,“我隐身了,除了你,现在没人能看见我。” 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转身开门。 我妈站在门外,看到我脸颊通红,她担心的伸手过来摸我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也不知我妈这句话哪里好笑了,身后传来白七爷低低的笑声。 我脸顿时更烫了,落荒而逃离开房间。 我跑院里,用冷水洗了脸,冷静下来后才回屋里。 不知我爸昨晚几点回来的,此时他一脸疲态的坐在餐桌前。瞧见我进屋,他撑起眼皮看我,“星星,早上你小叔打来电话,想请你去他家帮鹏鹏看看。” “去什么去,不去!”我妈生气的道,“他儿子病了去医院,我闺女不管!” “这不是医院没办法了吗,”我爸为难,“星星能解决女鬼,也能降服爹诈尸,她有这样的本事就去帮忙看看,毕竟是亲戚。” 我妈寸步不让,“现在知道是亲戚了!当初谋害我闺女命的时候,咋没想咱家跟他家是亲戚!你没听到她小婶说的话吗?她小婶跟她奶一样,逼着她去死!他家鹏鹏出事,那是他家遭了报应,纯粹活该!” “好了,大人的恩怨别扯到孩子身上,鹏鹏才十几岁……” “我闺女也才十八,就因为是女娃,难道就该被他们欺负……” 眼看我爸妈要吵起来,我赶忙站起来,“爸妈,别吵了,我去看。” 我妈转头看我,眼中带着愤怒,“你确定要背刺你妈?”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我妈能把我和我爸一起赶出去。 我一脸严肃,“妈,我不是背刺你,这一切……” 我说到这时,白七爷从我房间走了出来。 他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帅气,高冷,精英范十足。 我愣了一瞬,随即对我妈道,“其实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指引!我受到神明指引后,就有了驱邪打鬼的本事,我必须得多做好事回报神明,否则神明生我气,他以后就不保护我了。” 我妈是信这个的,听到我这么说,立马不反对了。 吃过早饭,她甚至要送我去我小叔家。 我和白七爷同行,带我妈不方便,又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总算让我妈留在了家里。 我爸拿回了我的手机,我在村口叫了辆车,打车去我小叔家。 我从没帮人看过事儿,能不能看,怎么看,这些全得白七爷拿主意。 路上,我问白七爷,“七爷,我小叔家这件事能管吧?” 他要说不能管,我立马调头回家。白七爷没义务去帮别人,我也不会为难他,让他去帮忙。 白七爷点头,“正好去试验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多余的味道。” 我的气息对妖邪有着绝对的吸引力,所以,不管缠着鹏鹏的是什么,嗅到我身上的味道,妖邪大概率都会放弃鹏鹏,改为来纠缠我。 我简直是现实版的唐僧肉! 想到各种妖魔鬼怪都想吃掉我,我吓得抓起白七爷的手,“七爷,你不是说有办法帮我掩盖身上气味吗?” “昨晚我已经做了。”说着话,白七爷目光下移,落在我小腹上,“现在你体内充满我的味道,但以防万一,找个小妖试一下,看看你是否对他们还有吸引力。” 白七爷愿意出手,不是在帮鹏鹏,他依旧是为了保护我。 我目光下移,看到我的手抓着白七爷的手。心绪微动,我没将手松开,而是用力的握紧了。 白七爷睨我一眼,然后侧身过来,声音沉沉,“别紧张,你的神明不会让你出事。” 我惊了下,侧头看他。 他贴了过来,距离我很近,我猛然转头,唇就堪堪擦过了他的唇边。 不等我后撤,他贴近,在我唇上轻啄一口,随即离开。 唇角荡着若有似无的笑,“盖章了,所以安心。” 盖章了,他活着,我就绝不会有事! 心,竟真的因他这句话神奇的安稳了下来。 到了我小叔家。 小叔似是一晚上没睡,眼中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颓废又苍老。 看到我来,他眼底才亮起丁点的光。 “星星,你弟快不行了,你快……快去看看他。”一句话未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小叔边抹眼泪边带着我往屋里走。 刚过客厅,还没进鹏鹏卧室,白七爷突然拉住我。 “这房子有问题。” 白七爷隐身,我小叔看不见他,在他眼里,我就是莫名其妙停了下来。 我小叔急了,“星星,之前是小叔做的不对,小叔向你道歉,给你磕头都行,你现在别跟小叔闹别扭,你弟还小,你先救你弟……” “小叔,”我打断他,“这个房子是二手的吧?” 我小叔愣了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脸悲痛的对我道,“给你!只要你能救你弟,这房子作为报酬,我送你了!” 我,…… 当真是我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肘子,都给我干无语了。 解释了下我的意思,最后问他,“小叔,这个房子之前是不是出过事?” 第14章 消除执念 我小叔神情迷茫,显然不知道。 但我小婶在我话落后,却突然从鹏鹏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眼眶红肿,一看就知道是哭了很久。 “我……我知道。” 她跑的太急,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拖鞋都甩掉一只。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边起身一边着急又冷静的向我讲述。 “这个房子之前是我同事的,她有个上高中的女儿,她女儿跳楼了。这个房子到处是她女儿的气息,她太痛苦,没法继续在这住,才把房子便宜卖给我们。星星 ,是跳楼的那个女孩在作祟吗?” 我小叔把小婶扶起来,问她摔得疼不疼? 我小婶没说话,只眼巴巴的看着我。 他俩是对我很差,但对鹏鹏,他们是合格的父母。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跟我进屋。”白七爷往鹏鹏房间走,到了门口,又提醒我,“做好心理准备。” 后面一句话,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手握成拳头,跟着白七爷走进房间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阴冷潮湿,还飘着一股怪味。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这是鹏鹏的卧室,只凭周围的味道,我会以为走进了一间厕所。 小叔小婶跟着进来。 小婶小声提醒我,“鹏鹏怕光……” 话音未落,卧室的灯啪的一声亮起。 突然的明亮刺得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等我眼睛再睁开,我就看到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孩,蜷缩着身体蹲在床头角落里。 她的头埋在膝盖上,长发垂下去,遮挡住她的脸。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还在不停的发抖。 “鹏鹏!快关灯,他害怕!”我小婶要冲过去抱他。 我愣了下。 这个长头发女孩是鹏鹏? 白七爷眉心微蹙下。 我会意,立马对小叔说,把小婶拉出去,她太吵了,会影响到我。 小婶被拉走,我转身关上门。 “啊!” ‘女孩’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他的声音是男孩女孩混在一起的。 痛苦的悲鸣,直穿人的耳膜。 我被震的头疼,双手捂住耳朵。头顶的灯随着尖叫声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炸开。 ‘女孩’依旧抱着头,但随着她尖叫,她身上不停有黑色的鬼气冒出来,头发也开始增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长。 我很害怕,但这些对白七爷没有任何影响。 他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大手放在她头顶上,“我给你公道。” 尖叫声瞬间停止,紧接着,‘女孩’猛地抬起了她的头! 我吓得心头一颤,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房门上。 不是女孩,真的是鹏鹏! 鹏鹏的脸,只是此时他双眼翻白,两道血泪从他的眼中流出。 他用力昂头,看了白七爷一眼,然后身体一软,就摔在了床上。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发现鹏鹏已经昏死了。 “七爷,他是女鬼还是鹏鹏?”我都迷糊了。 “女鬼上了你弟的身,怨气太重,她的怨念让你弟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白七爷道,“解决掉女鬼,你弟就能变回来。” 那还等什么? 我不解。 白七爷转头看我,“女鬼和你弟纠缠太深,除非她自己甘愿离开,强行驱除的话,你弟的魂魄会受到损伤,最轻变成傻子。” 女鬼已经缠上鹏鹏了,她又怎么可能会甘愿离开? 突然想到什么,我试探性的问,“七爷,是不是减轻女鬼怨气,女鬼就会自愿离开了?” “人死为魂,魂魄会被阴差带去地府。魂留阳世为鬼,魂魄想要化为鬼就要有足够强烈的执念。”白七爷道,“解掉女鬼的执念,她自然就会离开。” “那她的执念是啥?” 我想了下,又道,“她有怨气,说明她死的不甘心。她的执念跟她的死有关。” 白七爷赞许的看我一眼,“还不算太笨。” 突然被夸,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紧接着,我又意识到新的问题,“她死的不甘心,变成鬼之后,她为什么不去找逼死她的人?她为什么缠上我弟?” 白七爷目光看向房门,“这就要问问门外的人,你弟都做过些什么了。” 不会是鹏鹏欺负过人家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立马拉开房门。 小叔小婶紧张的等在门外。 见我开门,小婶忙问,“星星,怎么样了?鹏鹏是不是好了?” 当我是大罗神仙呢! 想到鹏鹏可能参与校园暴力,我小叔小婶可能还知情,一下子我对他俩都没了好脸色。 我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小婶,鹏鹏和死掉的那个女孩是不是认识?” 我小婶脸上闪过紧张心虚之色,随即否定,“不……不认识……”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小叔追我,“星星,你去哪儿?事情办完了,你要回家了吗?” 他想的倒挺好。 我泼他冷水,“事情没办好,你家这事,我不管了。” 我小叔脸色一变,刚要发脾气,我又道,“我小婶不说实话,这件事没法管。人家都缠上鹏鹏了,你们还试图隐瞒,你们这样,就等着给鹏鹏收尸吧。” 我小叔抓住我不让走,又回头对着我小婶喊,质问我小婶到底有啥不能说的! 我小婶捂住脸,跌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这……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小雨啊,你要是有怨,你冲着阿姨来,你别折腾鹏鹏,阿姨愿意给你抵命,求你放过鹏鹏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小叔急得大喊,“到底咋回事,女鬼为啥缠上鹏鹏,你给我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小婶边哭边说。 那个跳楼的女孩叫小雨,比鹏鹏大两岁,他俩上一个高中。再加上我小婶和小雨妈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俩孩子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小雨成绩好,经常辅导鹏鹏功课,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好。小婶还跟小雨妈开过玩笑,说将来让小雨当鹏鹏的媳妇儿。 原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可小雨跳楼前一天却发生了一件事。 第15章 自杀真相 “那天鹏鹏要借小雨的高二课本……” 单位加班,小雨妈就让俩孩子自己回家去拿。 俩孩子刚走没多久就下雨了,我小婶担心鹏鹏淋雨,就给鹏鹏打电话,让鹏鹏在小雨家等她,她下班后,去小雨家接他一起回家。 可下班以后,我小婶到了小雨家,却只看到了小雨。小雨脸色很不好,眼眶红红的,说鹏鹏已经回家了。 小雨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刚哭过。我小婶便以为是小雨跟鹏鹏闹矛盾了,安慰了小雨几句就回了家。 两个人都只是半大孩子,孩子之间闹矛盾能出什么大事? 所以我小婶是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可到了家,看到鹏鹏的状态,我小婶这心态立马就变了。 我小婶哭得很凶,说到这的时候,都快哭晕过去了。 我小叔扶着她,让她深呼吸,慢慢讲。 她用力抓住我小叔的胳膊,使劲儿的吸气,好半天才喘匀了气,眼泪一直不停往下流,“我错了,这件事都怪我……当天,我到家后发现鹏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知子莫如母,我小婶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鹏鹏的不对劲儿。她耐心的与鹏鹏沟通,总算让鹏鹏打开了房门。 接着,我小婶问他,是不是跟小雨发生了矛盾? 听到小雨的名字,鹏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害怕的发起抖来,尖叫着要报警,可很快又捂住脑袋,害怕说不能报警,他犯了错,他会被抓起来的。 听到这,我小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起来,“他……他,他欺负人家女孩子了?” 我小婶点头,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我也很害怕,可鹏鹏才十四岁,我不能让他被抓,否则他这辈子会毁了……再说了,鹏鹏自己也吓坏了,这说明他不是坏孩子,只要帮他解决掉这一次的事情,以后鹏鹏会变好的……” 我简直听不下去。 难怪说熊孩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比他还离谱的熊家长! “你担心鹏鹏一辈子被毁,你怎么不想想那个女孩!她经历了这种事,她这辈子怎么办!”我愤怒道,“你竟然还想帮鹏鹏隐瞒,帮他把这件事处理好!小婶,这是犯罪!” 我小婶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裤腿,她哭着求我,“我知道错了,鹏鹏是个好孩子,他要报警的,是我不让他报,这一切的错都在我。小雨要报复,让她来找我索命,只求她放过我儿子……” “够了!” 我小叔都听不下去了,暴躁的打断她,“是他欺负了人家女孩子,女孩子才跳楼自杀的,逼死女孩子的人是他!你就是想替他去顶罪,你有这个犯罪工具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糊涂,还不让他认识到错误!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你是错了,你这样教育他,他迟早被你害死!” 骂完小婶,小叔转头看我,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尴尬又疲惫,“星星,我会报警,会让鹏鹏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看现在能让女鬼放过他吗?你帮帮忙。” 我也不知道问出了真相,让鹏鹏受到应有的惩罚,女鬼的怨气会不会消。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转身进了房间,我紧跟着进去。 鹏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昏迷着。 白七爷垂眸看他,“你都听到了,现在愿意放他一马么?” 白七爷话落,鹏鹏突然睁开眼。 他双眼全是眼白,目光阴狠。整个人违反地球引力的从床上一点点的直起身来,歪着头,死死瞪着白七爷,咽喉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七爷不害怕,但我害怕! 鹏鹏现在这副样子能直接进组拍鬼片,连特效妆都不用化!亲眼所见, 比任何一部恐怖电影都要震撼心灵。 我用力抓着门把手,如有意外情况,我立马开门冲出去。 “你是觉得我仁慈,还是觉得我除不掉你?!” 话落的一瞬,白七爷眸色一冷,周身冷厉的气场散开。 鹏鹏像是受到了攻击,嗷的一嗓子被弹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从墙上滚到地上后,他跪在地上,一边呜呜叫一边给白七爷磕头。 我看不懂女鬼的意思,“七爷,她不同意走吗?” 白七爷转眸看我,“她说伤害她的不是鹏鹏。” 我一惊,“啥?” 鹏鹏欺负了她,所以她才自杀,难道不是这样? 他俩在一起,不会是两个人自愿的吧?可如果是自愿的,女鬼现在又为啥缠上鹏鹏? 我越想越懵,完全想不通女鬼什么意思。 白七爷朝我招手,“你过来。” 我是不愿意距离女鬼近的,但这是白七爷叫我,他又不会害我,于是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刚站到白七爷身侧,白七爷大手一揽,手掌扣在我后腰上,我身体一个旋转,就被白七爷捞进了怀里。 接着,不等我反应过来他要干嘛,他指尖捏起我的下巴,就强硬抬起了我的头。与此同时,他的唇压了下来。 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他在吻我? 在这个时候,当着女鬼的面,吻我?! 这个行为不觉得很颠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刺激女鬼?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等我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我一下子傻了眼。 周围环境发生变化,不再是鹏鹏的房间,而是变成了一间浴室。 头顶水喷头洒出温水。我抹了把脸,关掉水喷头,走到镜子前。擦掉镜子上的雾气,我便看到一张十五六岁稚嫩少女的脸。 如之前我上女鬼的身一样,我现在是穿越到小雨身上了吗? 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我胡乱的擦了下身上的水,拽过衣服就开始穿。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浴室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我吓得一哆嗦,“鹏鹏!” 话喊出口,我就傻眼了。因为进来的人不是鹏鹏,而是一个醉醺醺的中年肥胖男人! 鹏鹏紧跟着追进来,他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使劲儿把他往外拽,“叔叔,你不能进来,小雨姐在洗澡!” 他知道小雨在洗澡,所以他一直低着头,只敢看地面。 比拼力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赢得过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使劲儿踹几脚,就把鹏鹏踹了出去。接着他反锁浴室门,回身看向小雨,笑得一脸猥琐,“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理所应当,你长大该伺候的第一个人也得是老子!” 我三观简直碎一地,这个中年男人是小雨的…… 第16章 七爷发疯 中年男人扑过来,我一边躲一边大喊,“鹏鹏,报警!帮我报警!” “对,报警!”听到报警,中年男人不仅不怕,还更兴奋了,他也对着鹏鹏大喊,“我是你放进来的,我犯罪,你是帮凶,咱俩一起被抓进去!我是大流氓,你是小流氓!” “别听他胡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鹏鹏,报警!”我跑到门前,可这门竟不管我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中年男人嘿嘿笑着,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啊!” 我又惊又怕,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白七爷放大的俊脸,我还被他抱在怀里。 “我……我回来了?”我惊魂未定。 白七爷将我被汗浸湿的头发捋到我的耳后,黑眸看着我,眸底细碎的光竟似带着几分的心疼,“你看到了什么?” “伤害小雨的不是鹏鹏。”我转头看向鹏鹏。 他跪在地上,还在不停的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砰的响,流血了也没有停下来,地板上很快汇集出一滩血水。 继续磕下去,鹏鹏不死也得残。 女鬼缠上鹏鹏,以及现在的表现都能看出她对鹏鹏肯定也是有怨的。可害她的人又不是鹏鹏,她在怨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性,我道,“你在怪鹏鹏抛下了你。他是你的朋友,他该帮你的,可在那个时候,他却因为害怕跑了,并且他没有帮你报警。” 话音刚落,鹏鹏就停止了磕头。他依旧跪着,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挡住他的脸。 阴森,恐怖,他还是这副样子。但奇怪的是,此时我竟不觉得她可怕了。 我甚至有些心疼她,“你不想让他死的对吧?你只是生气,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自己跑了呢!这件事是他错了,我让他给你道歉,好吗?” 鹏鹏头上的长发开始往下脱落,落下后,长发瞬间化作一股股的黑烟消失不见。 等到长发掉光,鹏鹏身体一软,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一道白气从鹏鹏体内升起,白气飘在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看到她穿着洁白的长裙,留着一头乌黑长发。像个干净漂亮的天使。 我眼眶湿润了,“我看到真相了,我会报警,那个畜生一定会受到惩罚。” 我看不到她的五官,但很神奇,我却能感觉到她在对着我微笑。 接着,白气消散,女孩彻底消失。 我把小叔小婶喊进来,把女孩的事说了出来,最后道,“先送鹏鹏去医院,等他醒来后,一定要带他去女孩墓前,诚心认错。” 我小叔点头,说记住了。 我小婶满脸震惊,“星星,你说的是真的吗?欺负小雨的是她继父? 她三岁时,她妈就带她嫁给了她继父,这么多年,她继父对她特别好,比亲女儿还亲。她的葬礼上,她继父几次哭昏了过去。星星,你没有搞错吧?她继父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他们夫妻俩感情也很好。” 我没法说我亲眼所见,于是换了种说法,“这件事是我的神明告诉我的,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不能不信神明。” “我不敢的!”我小婶赶忙摆手,“我知道了,我会提醒我同事,绝不能放过这个畜生。” 我小婶主动提了,接下来我想拜托她的事也就简单了。 我答应了女鬼不会放过她继父,可没有证据,报警是没用的。我的本意也是想让我小婶提醒她的同事,让她同事去找畜生的证据,毕竟他俩是夫妻,枕边人找证据更方便。 我小婶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她一定做好。 小叔小婶要带鹏鹏去医院,我打算回家。 “把鹏鹏送医院后,我带你去吃饭,”我小叔道,“星星,你得给这个机会,让小叔我好好谢谢你。” 我小婶也点头,似是想起之前打过我,小婶脸上闪过尴尬,“还有向你道歉。星星,我和你叔不是坏人,就是鹏鹏一出事,我俩都慌了,才干了糊涂事。你别跟我俩一般计较。” 我不管他们是真心道歉,还是因为我身上有了神仙,不敢再惹我,反正我是没打算跟他们去吃饭。我一肚子问题问白七爷呢,哪有时间应付他们? 见我执意要走,我小叔小婶也就随我了。 走出小区,手机突然响了,接到微信转账,我小叔给我转了三千。 我大大方方收了,这是我的劳动所得。 “七爷,”我把手机放兜里,转头问白七爷,“我为什么能穿到鬼魂身上?是因为我这个特殊的体质吗?” 白七爷点头,“九阴女,天生能与鬼魂邪祟沟通,你是天选的走阴人。” 原来是这样。 我又问,“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刚才为什么不一开始,你就送我去看女鬼的过去?” “你以为有这个能力是好事?林星,遇到恶鬼,你这个能力……” 话说到一半,白七爷突然停住了。 我俩在并排往前走,他突然停下,我就走到了他身前。我疑惑的回头看他,“七爷……” “走!” 白七爷僵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握成拳,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额角有青筋暴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弥漫上红血丝。 他咬着牙,吃力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走……” 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还有点可怕。 我是很想跑的,可转念想到他一次次的救我,我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虽然没跑,但我也没敢靠近他,站在原地关心他,主打一个陪伴。 “七爷,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快!”他唇瓣溢出鲜红的血,整个人都轻颤起来,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急,“快走!” 这是你让我走的! 我拔腿就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听话,不要命的朝前狂奔。 我觉得我跑的够快了,可我再快,也快不过妖怪! 我刚跑到小区大门口,一股寒风从背后猛然冲来。 寒风打在我后背上,我直接就被这股力量拍飞了出去! 滑行一段距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噗通一声响,我趴在地上,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头顶冒金星,五脏六腑错位了一般,疼得我几乎昏死过去。 咽喉弥漫上血腥气,我一咳嗽,一口血水就喷了出来。 我吓呆了,我这是受内伤了吗?我不会要死了吧? 一道黑色黑影落在我身旁,我这才看清攻击我的人。 我蓦然瞪大双眼。 “七爷……” 第17章 报应来了 白七爷落在我身旁,他双眼猩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紧咬的牙齿,额角的青筋以及唇边溢出来的鲜血都在说明一件事,他在强撑着忍耐着什么。 忍耐的这件事让他十分痛苦,他神情狰狞,样子恐怖。 我害怕的往前爬,哭着问他,“七爷,你是疯了吗?” 白七爷当然没回答我。 他朝我直直的伸出手。 瞬间,我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我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吸的飞了过去! 白七爷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在半空。 窒息感袭来,我一边痛苦的挣扎,一边哭着哀求他,“七爷……不……不要杀我……” 白七爷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双眼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他另一只手缓慢的抬起,手作爪状,伸向我的心口。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也要吃我的心脏吗?他改变主意了,也觉得把我吃掉更合适了? “不要……” 我害怕极了,眼泪一颗颗的砸在他掐着我脖子的手上。 白七爷眉心微微动了下,血红色的双眸流露出细碎的痛色。 他像是在心疼我。可我觉得我肯定是看错了。他要是真心疼我,他就不该有接下来的动作。 他的手指如锋利的刀一般,刺入了我的体内! 一寸寸的深入,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撕开我的血肉,抓向我的心脏。 他这是要把我的心脏硬生生的挖出来! 我疼的眼前阵阵发黑,剧痛让我甚至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 “够……够了!” 白七爷吃力的挤出两个字,紧接着,他的手指从我身上伤口拔出来,手掌甩向他身体一侧。 轰! 一声闷响。 他掌心所对的地面被他释放出的力量轰出一个深坑,灰尘漫天而起。 我目瞪口呆,刚才他要是没把手移开,这会儿我的心脏就被这一击打碎了! “停……”白七爷艰难的转头,黑眸望向远方,“我让你停下来!” 话落,白七爷突然自燃,身上烧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火焰起伏,似是疼得,白七爷紧抿着的唇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紧接着,浑身绷紧的白七爷像是突然卸下了重担,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他松开我,压低的嗓音轻颤着,“我有事处理,要离开几天。”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被掐疼的脖子,气还没喘匀就着急的说道,“你身上这些火赶紧灭掉啊!这样烧着,你疼吗?” 白七爷眼瞳轻轻动了下,随即他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林星,我现在超想吻你。” 话落,他没吻我,而是转身冲向了高空,很快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舍的抬起了手。 你别走啊,我的伤怎么办! 我心口被他抓出了五个血窟窿,虽然跟女鬼的咬伤一样,没有流血。但心口处有五个泛黑的窟窿,这副样子已经足够吓人了! 这种伤,我也不敢去医院治疗。琢磨到最后,决定就这样放着不管,等白七爷回来了再治疗。 我衣服也被白七爷抓烂了,不敢这副样子回家,我打车去了商场。 现在是冬天,秋衣毛衣羽绒服,我全换了新的,还故意买的高领。一层又一层的捂着,除非有透视眼,否则绝看不见我心口处的伤。 我这才放心,打车回家。 进了村,远远的就看到我家大门外围着一群人。 有两个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押着我爸,从我家大门走了出来。我妈气红了脸,手里握着一把剪刀,追在后面。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 这又是怎么了?女鬼和小林子都已经解决了,我爷也死了,谁还找我家的麻烦?是我奶在作妖吗? 出租车开到近前,我拉开车门跑过去。 “你们放开我爸!” 我挤过人群。我妈拿着剪刀,我担心我妈干傻事,赶忙先跑到我妈身旁,把我妈手里的剪子拿了过来。 我妈气得身体都在打哆嗦,她指着这群人,“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把人逼急了,我跟你们拼命!” 我们面前站着五家人,有男有女。其中两个男人抓着我爸,我爸身上带伤,看样子是这伙人在我家的时候,就已经跟我爸动过手了。 村里的阴婆子站在最前面,她披着一件打满布丁的破布,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耳朵旁插着一朵大红花。 她很瘦,也很老,满是褶皱的脸,看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从我记事起,她就是这副样子,村里的孩子没有不害怕她的。 此时她一手托着碗,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羽毛,正在蘸水往我爸身上甩。 “你们这是在干嘛!我爸怎么了?”我心里的火气腾腾往上冲。 阴婆子给我办冥婚这件事,我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是能蹦跶,竟又来找我家的麻烦! “小星,你别生气,”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对着我道,“我们没欺负你爸妈,就只是在帮你爸驱邪,很快就结束了。” 我认识这个女人,她是村医的老婆,平时村里遇见,我叫她一声吴婶。 估计是我身上有神明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看到我后,这群人的态度收敛许多。 我看向她,“吴婶,我爸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他驱邪?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你们闯入我家,对我爸妈动手,我是能报警抓你们的!” 吴婶左右看了看,似是在询问周围人的意见,见大家都点头,吴婶清了清嗓子,脸上扬着僵硬的笑,对我道,“小星,那婶子就直说了,你爷刚下葬,我们几家的老爷子就一下子全病倒了。 我们怀疑是你爷鬼魂作祟,所以请来阴婆子帮忙看看。阴婆子说你爷的鬼魂跟在你爸身上,我们这才来找你爸,帮你爸驱邪。 小星,我们没有欺负你爸妈,你爷跟着你爸,这对你爸也不好,我们驱邪,其实也是在帮你爸,对不?” 听到吴婶这么说,我才注意看这五家人。 果然,是当年欺辱女鬼的其中五个男人的后代! 现在这五个老畜生都病倒了,是他们的报应来了吗? 同时病倒,不可能是巧合,绝对是有人做了手脚。可女鬼都被除了,谁报复的他们? 我困惑的时候,阴婆子突然开口了。 她嗓音沙哑难听,“恶鬼难缠,不肯离去,我要用柳条沾公鸡血抽他。让他跪下,脱掉他的上衣。” 现在是冬天,东北的冬天,她要扒光我爸的上衣!! 我一下子就火了,“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 只是洒几滴水,我能配合他们。可现在他们要把我爸往死里折腾,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第18章 我叫谢辞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阴婆子,对抓着我爸的男人说,让他们放手! 我能除鬼,我爷诈尸也是我收拾的,我身上跟着神明。有这样的传言,男人们不敢惹我,被我这样一吼,下意识都松开了手。 我爸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身上毛衣被扯烂了,脸上又挂着水珠,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我爸哆嗦个不停。 “爸,回家。”我扶着我爸往家走。 “小星,”吴婶壮着胆子叫我,“你回来了,那不驱邪也行,你负责把你爷的鬼魂赶走,这行不?” 我停下脚步,回过身刚要说话,这时一盆猩红色液体就猛然朝我泼了过来! 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迎头浇了一身。 腥臭黏腻的液体从我头上往下流。因为我张开嘴要说话,我甚至喝了一嘴! 呕! 我弯腰干呕起来。 看到洒在地上的液体,我这时才知道泼我一身的是血! “她跟她爷是一伙的,”阴婆子尖声叫道,“她身上根本没有神明!把她也抓起来,我帮他们父女俩一起驱邪!” 这老东西到底要干嘛!无冤无仇的,她怎么就跟我家过不去了! 我侧头看向阴婆子。 这时,跟我一起被泼鸡血的我爸突然痛苦的哀嚎起来。 他双手抓向自己的脸,凶狠的像是要把脸皮生生撕下来,一股股的白烟从他脸上冒出来。 我吓得不轻,“爸,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恶鬼要现身了!”阴婆子扯着嗓子尖叫,“按住他们两个,扒衣服!” 五家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朝我和我爸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把我爸按地上,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控制住我。 我爸倒地后,立马有人过去脱他的上衣。 “你们放开我!别碰我爸!”我大喊道。 我妈扑过来抱住我,“别脱我闺女的衣服!你们要打她爸就去打,我们不反抗了,别动我闺女……” 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我要是被扒光了上衣,我以后就没法见人了。 吴婶过来把我妈拽开,她对着我道,“小星,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现在是你爷不给我们活路。老爷子死后,谁知道接下来死的会不会是我们?我们害怕。你要是有神通,就赶紧发挥出来,大家都好。” “我发挥什么!这里没有鬼!”我试图让他们相信我,“她是个老骗子,她在骗你们!你们家老人病倒,是另有原因,我能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们。” “恶鬼,现在还想迷惑人!扒了她的衣服,我要先给她驱邪!” 阴婆子手握一条柳条编的长鞭,一双浑浊的眼充满恶意的盯着我。 与她对视,我好像一下子明白她为什么找我家的麻烦了。 因为我挑衅到了她的地位。 她给我办冥婚,小林子出现时,她被吓跑,但我却收拾了小林子。后来我爷诈尸,也是被我解决的。我一下子成了比她厉害的仙姑,她能受得了? 所以她跑来给我爸驱邪。这就是做给村民们看的,我家有邪祟,我解决不了,她却可以。 “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当众扒光我的衣服?”我盯着阴婆子,猛然想到一句话,人心比恶鬼可怕多了。 “驱除恶鬼是为了保乡邻的太平,这从来不是一件小事!”阴婆子还在往她脸上贴金。 我的羽绒服被扯掉,有女人来拽我的毛衣。 我妈崩溃了,尖叫着,“你们放开我闺女,我替她挨打,我替她脱!” 我妈的喊声让我的心疼的厉害。 愤怒,屈辱,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胸腔被强烈的情绪充斥,我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白七爷……”喊出他的名字,我才猛然想起他说要离开几天。 他来不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来帮我? 如果这里只有我,我会在遭受这些以后,立即去报警。但现在这里还有我爸妈,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受欺辱的过程。这对爸妈来说太残忍了。 我试图示弱,“婆婆,我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阴婆子斜着眼看我,“速度快点,一会儿恶鬼现身,在场的人都得倒霉。尤其是你们五家,恶鬼不除,子孙不宁,你们的孩子都得出事。” 一个村的,平日又没有深仇大恨,所以来扒我衣服的中年女人也是于心不忍的。可现在听到如果不对付我,以后他们的孩子都会遭殃,中年女人也没办法了。 她看我一眼,“孩子,你忍一下,姨替你挡着。” 话落,她抓住我毛衣的下摆,就要向上撩。 “不要!”我妈受不住了,尖叫一声后,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妈!”我使劲儿挣扎,可我挣脱不开两个成年男人! 毛衣被撩起,露出我的肚子。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疾驰而来。 金光冲到阴婆子面前,啪的一声贴在她额头上,是一道黄符。 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人声音传来。 “都住手!真正的邪祟已经被我定住了。” 听到声音,村民们才注意到阴婆子被黄符定住了。 “阴婆子是邪祟?” “这是咋回事?” “害人的是阴婆子?” “……” 村民们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我挣脱开两个男人的控制,跑过去看我妈。 这时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穿浅棕色高定大衣的年轻男人,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男人长得跟男明星似的,干净利索的短发,白净的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三分笑意。他穿着咖色休闲裤,白色高领衫,外披一件浅棕色的大衣。 穿搭时尚,且全是大牌! 直到男人走到我身前停下,我还在看着他发呆。 我在脑中搜索,我认识这种有钱人吗?还有,刚才的黄符是他打的吗?他是道士? “终于见到你了。” 男人对着我勾唇,桃花眼潋滟生光,“林星,我叫谢辞,你的未婚夫。” “呃……” 一大口的倒吸凉气,昏迷的我妈都被这句话吓醒了。 我没被谢辞吓到,反倒被我妈吓了一跳,低头看她。 我妈瞪大眼,看着谢辞,像是见到了想念多年的人,眼眶逐渐的红了。 “恩人,十八年了,你终于来了。” 第19章 家世渊源 我妈认识他?她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在我的震惊中,谢辞把我妈扶了起来,又叠了一张平安符放到了我爸身上,我爸虽然还昏迷着,但脸色却因为这张平安符瞬间好转。狰狞痛苦的神色消失,平静的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把我爸扶起来,又转头对那五家人说道,“林叔身上没有邪祟,你们几家老人同时病倒,也跟鬼魂没关系,害他们的是这个老东西。你们可以想一想,家中老人病倒之前,可跟这个老东西有过接触?” 谢辞这样一提醒,吴婶第一个想起来什么。 她一拍大腿,“我公爹去阴婆子家买过符,到家后把符纸烧了化水喝,之后就病倒了。”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爹病倒之前也喝过符水。” “我爹也喝了!” “……” 众人将矛头瞄准阴婆子。 这时,谢辞抬手打了个响指。贴在阴婆子额头的黄符瞬间自燃,黄符烧起来,定身法咒解除,阴婆子哎呦一声就摔坐在了地上。 “阴婆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害我们家老人,你安的什么心!” “嫂子,别跟她废话,我现在就报警抓她!” “我还要告她,我公爹的医药费,她必须赔!” “……” 看到惹了众怒,阴婆子哆哆嗦嗦解释,“我买的符纸没有毒,他们病倒跟我没关系……” 没人听她的,她被拽起来,一群人围着往村委会走了。 进了屋,安顿好我爸,我问谢辞,“那五个老人病倒不是阴婆子做的吧?” 阴婆子嫌我抢了她的生意,借机对付我,这个我相信她敢做。但我不相信她有胆子去谋害五条人命。 谢辞对着我一笑,“我小媳妇儿真聪明,那五个老人病倒是我做的。” 他就说两句话,顿时吓我两跳。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哪一句了! 见我愣住,谢辞轻拍下我的发顶,笑得更坏了,“像只小仓鼠,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 我脸颊有些发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这样自来熟又轻浮的人,于是往旁边躲了躲。 这时,我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和谢辞的互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谢,你家世优越,我家是远远比不上你家的,本来还担心这场娃娃亲,你不愿意。现在看到你俩这样,我这心就能放下了。” 妈,你的心还是提着吧! 我一步迈到我妈身旁,提醒她,“妈,我有男朋友了。” 白七爷只是离开几天 ,他不是死了!趁着他不在,让我跟其他男人相处,这不给白七爷戴绿帽子吗! 谢辞微惊。 我妈也顿时变了脸色,她瞪我一眼,“小谢来了,他才是你的正缘,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以后别再提他了。” 我不赞同,“妈,之前七爷还救过咱全家的命,你不能这样。” “要是没有谢家,十八年前,你就死了!”我妈道,“就是先来后到,也是小谢在先。” 或许是丈母娘看女婿,反正我是看出来了我妈对谢辞十分满意。她喜欢谢辞,说的话也就偏袒他,我不想跟她争辩,刚要开口说去洗澡,就听到谢辞突然道,“林姨,当年的事,还是我来讲吧。” 听到要讲我出生时的事,我顿时歇了离开的心思,竖起耳朵,看向谢辞。 这么多年,我听我爸讲当年,都只能听一半,疑问实在太多了。 谢辞脱了大衣,坐进了沙发里。大衣一脱,白色高领打底搭配咖啡色休闲裤,更显出了他的好身材,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像是无处安放。 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掀起眼皮看我,桃花眼中自带三分坏笑,活像个男妖精。 这个人就算坐在那里不说话,都给人一种轻佻不正经的感觉。可偏偏他说的事又是我极感兴趣的,所以一开口,我的注意力就又被他拽了回去。 “林星,细算起来,我们两家算得上是世交。” 谢辞说他是正一派掌门谢殊的独子,是名副其实的道法世家。而从他爷爷那一辈起,就跟我家有了联系。 我太爷是个大地主,有钱又有善心。有一年冬天,他救下了一个险些被冻死的外乡人,而这个外乡人就是谢辞的爷爷。 作为答谢,谢辞爷爷送给了我太爷一串加持过的念珠。 后来,我太爷死了,这串念珠就落到了我爷手里。 我爷这辈子没干过好事,而念珠保护我爷平安,就损伤到了谢辞爷爷的阴德,也因此谢辞爷爷寿数受到影响,十八年前就去世了。 去世之前,谢辞爷爷对谢辞父亲说,让他来我家把念珠收回去。谢辞爷爷这一生都在报我太爷的恩,现在他死,这恩情也就报完了。 十八年前,谢辞父亲来收念珠,却正好遇到我出生,又看到了女鬼敲门。 他把女鬼赶走,又在给我算了一卦后,连说三个天意。最后留下一块玉佩作为信物,定下了我和谢辞的娃娃亲。 而念珠,谢辞父亲也没收走,因为他看出我爷是个什么货色,要是不给我爷一点保命的东西,我极有可能没办法在这个家里平安长大。 但谢辞父亲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把念珠和女鬼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当年参与欺辱女鬼的人都害怕被报复,所以知道有念珠后,八个人都来抢。 最后我爷把念珠扯散,他们这些人一人分到了两颗小珠子。 “我父亲的本意是念珠散了,保护力变弱,女鬼或许就有机会寻仇了。可没想到女鬼那么弱,有两颗小珠子,女鬼也不敢靠近。” 谢辞道,“我这次来,一是你成年了,我来与你履行婚约。二是收回念珠上的加持。那五个老人一生作恶,没了念珠加持,他们这才遭了报应,一病不起。”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女鬼不敢去找我爷他们报仇,而是缠上我。 “林星,”谢辞叫我,“你是九阴女,我是纯阳体,我们两个天生一对。我需要你的阴气活命,你需要我的阳气抵挡邪祟。这便是我父亲为咱俩定下婚约的原因。现在你肯跟你男朋友分手,与我在一起了么?” 我愣住。 原来我是有机会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谢辞又道,“我本该你生日当天来找你的,但有事耽误了,今天才来。我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生日礼物,一份道歉礼物。我来晚了几天,希望你原谅我。” 他拿出两个小礼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与他对视,内心在咆哮。 他不是晚来了几天,他是已经跟我这辈子都错过了! 我生日当天,他要是来了,我还用得着跟白七爷做交易吗! “谢辞,做人要守时,你迟到了,活该你没媳妇儿!” 第20章 黑夜遇袭 说真的,我是有些怨他的。 我肯定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与妖怪为伍。可就因为他迟到了几天,我为了活命找上了白七爷。 我这辈子的生活轨迹都变了! 我被阴婆子泼了一身鸡血,吼完谢辞,我就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谢辞还坐在客厅里,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吼他是一时气愤,洗澡这会儿,我也冷静下来了。 人家也不知道我生日当天会出事,而且人家也解释了,是有事情才耽误,不是故意迟到。 再者,谢家对我家有实实在在的恩情,前十八年是人家护我平安长大的,我给人家磕头都应该,我真的没有立场去责备他。 我妈没在客厅。我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边擦头发边坐到谢辞对面,“谢辞,对不起啊,刚才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谢辞一双大长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你不愿意跟我?” 他问的太直白,我愣了下,才回道,“我有男朋友了。” “可以分手,我又不介意你谈过恋爱,”谢辞说的理所应当,“我们两个才是最合适的。” 要说命格,的确是我们两个天生一对,但谁让你迟到了! 毕竟谢家对我家有恩,我不想拒绝的太难看,换了种说辞道,“谢辞,我还小,没有结婚的打算,你一来就说要跟我履行婚约,我有点不能接受。” “不小了,”说话时,谢辞目光下移,眸光在我胸前有短暂停留,随即挑眉看我,“成年了,很多事情可以做了。” 意识到他在看什么,我抬手护在胸前,一下子站起来,“你流……” 流氓两个字还没骂出来,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谢辞是正一派的太子爷,他是名副其实的道士,我胸前被白七爷抓出的大窟窿,他是不是有办法治疗?他刚才应该是在看我胸前的伤吧? “你是不是能帮我疗伤?”话锋一转,我直接问他。 谢辞挑眉,“什么伤?你受伤了么?用不用去医院?” 我……我可去他的吧! 敢情人家真就只是在看我的胸! 之前要说对他无感,那我现在对他的感觉就是厌恶。 好色的流氓! 我起身回屋,走到一半,我回身看他,“你的道法怎么样?看你刚才能定住阴婆子,你应该本领还可以吧?” “你说定身符么?那是我父亲画的。”谢辞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抓出一把黄符,“这些符纸都出自我父亲之手,很灵验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 我呆了呆。 他不止是好色的流氓,他还是个无能的富二代! 我更不喜欢他了。 我不喜欢,但我爸妈却非常喜欢满意。 吃晚饭的时候一直撮合我俩,吃完晚饭,谢辞说他的车停在村口,我爸妈赶忙说让我去送他。 我不想听他俩啰嗦,穿好羽绒服就和谢辞出了门。 东北农村的晚上是很冷的,我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而谢辞却只穿着他的那件呢子大衣。 “你不冷吗?”我诧异的问他。 从出门我就开始观察他,他一个哆嗦没打。 谢辞转头看我,笑得极其不正经,“你在关心我?” 我顿时想给自己嘴巴一巴掌,让你多嘴! 我翻个白眼,不理他了。 谢辞又道,“我是纯阳体,你感觉到的寒冷,我是没感觉的。又或者说,只有在冷的地方,我才会觉得舒服。夏天是我最讨厌的季节,常常让我热的像是要自燃,那种感觉太痛苦了。有时会想,我这样的体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的心沉下去。 其实我和谢辞也算是同命相连,各路妖魔想要我的命,而他也被这纯阳体折磨的痛不欲生。如果没有白七爷,我或许真的会接受他吧。 两个为了活命的人走在一起,这仿佛理所当然。但现在我已经有白七爷了…… 我胡思乱想时,谢辞突然轻笑一声,他伸手拍拍我的头顶,“林星,我都把自己说的这么惨了,你怎么还不松口,还不说愿意与我在一起?” 我愣了下,转头看他。 月色下,他勾着唇,笑得像个纨绔。 我对他的那点同情一下子全没了,我决定把话说清楚。 “谢辞,谢家对我家有恩,前十八年是你家护我长大的,我牢记你家的恩情。但咱俩不可能,我有男朋友……” 不等我把话说完,谢辞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被他扑倒,我俩摔在地上,谢辞抱着我,在雪地里就地打了个滚。 “谢辞,你干嘛!” 我话音刚落,一支黑色的箭就射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我蓦然瞪大双眼。 要不是谢辞,我这会儿就被射中了! “哎呀,手滑,射歪了。”一个俏皮的女孩声音突然传来。 谢辞转头看过去,我也从谢辞身下探出头看去。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白色的雾像是一层薄纱,飘在黑乎乎的天与满地雪白之间。 几个黑影子在雾气中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很有民族特色服饰的少女,她光着脚走在雪地上,白皙的脚踝上戴着一串银铃铛,随着她走动,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铃声是悦耳的,可此时传到我耳中,却像是一道道阴森的催命符。 少女十八九岁的样子,头上裹着黑色头巾,一只手握着一根长笛,另一只手把玩一把小巧的弓弩。 少女身后跟着五个一蹦一跳的黑色黑影,这五个黑影每次落地,都发出砰砰的沉闷脚步声。 放好箭矢,少女抬起弓弩,再次朝我射过来。 谢辞抱着我又迅速滚了两圈,躲开弓箭。 连续射了两次没中,少女似是生气了,她把弓弩往地上一扔,抬起白皙的小脚,一脚将弓弩踢到一边。 “我就说这个东西不好用,五哥的破烂发明,跟我的僵尸宝宝根本没法比!杀人,当然要选自己最顺手的方法了。” 说到这,少女抬手指向我和谢辞,“僵尸宝宝们听令,去把那个两次坏我好事的男人杀了,然后把那个女人给我抓过来!” 僵尸宝宝? 我顿时猜到了这个少女的身份! 第21章 赶尸少女 她是害死我爷,操控我爷诈尸的那个赶尸匠! 之前白七爷和我在一起,她不敢出来找我麻烦,现在白七爷走了,她就来要我的命了! 随着少女下令,在白雾里蹦跶的五个黑影,一下子提速朝着我和谢辞飞扑过来。 我这时才看清他们的样子。 是村里那五个病倒的老人! 此时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长着一层白色绒毛,双眼圆瞪,没有黑眼仁,只有一片惨白。嘴巴闭着,但却有两颗尖利的僵尸牙从他们的嘴里呲出来。 赶尸匠像当时操控我爷一样,控制了这五位老人! 看着五个僵尸朝我扑过来,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时,一道金光打出去,黄符贴在一个僵尸额头上,僵尸顿时被定住。与此同时,谢辞对着我大喊,“跑!” 他爬起来,拽着我就往前跑。 我回神过来,吓得妈呀大喊一声,跑得比谢辞都快! 倒不是谢辞跑得慢,而是他边跑还是边往后扔黄符。我和他都是普通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僵尸,要不是他打出去的这些黄符起了作用,我俩早被抓住了。 只是他的黄符有作用,但却作用不大,只能定住僵尸几十秒,之后黄符自燃,僵尸恢复行动力,立即又朝我俩追过来。 “你之前定阴婆子,不是能定很长时间吗?现在怎么不行了?”我声音颤抖着问。 谢辞声音也在发抖,“定阴婆子的符是我爹画的,这些符是我画的!” 难怪如此没用! “那你赶紧把你爹画得符拿出来啊!”这个时候难道还舍不得吗? “那些符被你爹拿了。还有,我刚才打出去的符是最后一张。” 爸,你克我! 你没事儿要谢辞身上的符纸干嘛! 前方白雾茫茫,像是没有尽头,没有出路。 我吓得连哭都忘了,抓着谢辞,不要命的朝前狂奔。 身后僵尸追上来,他双臂平举在胸前,五根手指长出如刀片一般锋利坚硬的黑色指甲。僵尸身体是僵硬的,他像是一个跳起来的大叉子,朝着我的后背就刺过来!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 没有任何犹豫,我松开谢辞的手,整个人朝前猛地一扑。 噗通一声,我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由于我在往前狂奔,我猛地摔倒,惯性作用,我整个人都折了过去,从趴在地上变成了平躺在地上。 我是躲开了僵尸这一击,但我也把自己摔得半死不活了。 浑身都在疼,五脏六腑都在乱颤,我忍着疼,对着谢辞大喊,“她的目标是我,你快跑!” 眼下能活一个是一个。 谢辞只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走,消失在了茫茫白雾里! 虽然让他跑的是我,但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真跑了,我还是感到了惊讶。 他真的是正一派的太子爷吗? 知道他的身份后,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一搜才知道他身份的金贵。正一派是一个道家联盟,正一派掌门类似于武林盟主,也就是说只要是修道的,都算得上是他爹的弟子。 他爹这么牛,他咋能……让我如此的一言难尽! “别看了,他抛弃你了。”少女赤着脚走过来,铃声叮当,听得我心尖都在颤。 我收回目光,看向少女,声音颤抖着道,“杀人是犯法的。”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那些人能找到我杀人的证据,那在我八岁的时候,他们就该来抓我了。” 言外之意,她八岁就开始杀人了! 我觉得我从一个正常的世界进入了一个诡谲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我学习到的知识全部没用。 我不懂这个诡谲世界的规则,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我只有本能的害怕,整个人哆嗦个不停。 “瞧你这副害怕的样子,吓得要尿裤子了吧?” 我的惊恐似是让她感到愉悦,少女脸上笑容更加甜美,“别害怕,我很擅长杀人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而且,你的魂魄和你的身体对我都有用,你死后,我会好好对她们的。” 说着话,她在我身旁蹲下,涂着黑色指甲的嫩白小手轻轻按在我的心口处。 她只是轻轻的一按,我却有种心脏要被挖出来的恐惧感,吓得我眼泪立马流了出来。 少女笑得更开心了,“看在你让我高兴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九阴女,你对我有要求吗?” 我赶忙点头,哆哆嗦嗦提出,“能……能不杀我吗?” 这就是我的要求! 少女脸色阴沉下来,“一点不幽默,去死吧。” 完了! 我惊恐的瞪大眼。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嗡鸣声,紧接着,两道车大灯亮起,朝着我照过来。 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太阳,被刺得根本睁不开眼。 黑暗中,我感到一阵冷风朝我袭来,地上的雪被卷起,雪粒子打了我一脸。 接着,我就听到谢辞的声音响起。 “小媳妇儿,我来救你了,起来。” 我被一双炙热的大手拉起,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恢复,我就看到我身前停着一辆金黄色的跑车! 跑车车门打开,谢辞站在车门前,一边把我往车里塞,一边对我道,“我爹担心我把自己撞死,给这辆车做了很多法术加持,快进去,里面很安全。” “多管闲事!” 少女声音阴厉,没了之前的娇俏,充满了怒与怨。 我沿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少女正慢悠悠从车头前方爬起来。 难怪怨气这么大,原来是因为刚刚被车撞飞了! 刚才少女就蹲在我身旁,我俩距离那么近,谢辞竟紧贴着我的身体把少女撞飞了出去,只能夸他一句车技了得! 车灯前,五个僵尸定在原地都不动了,看来这车灯对邪祟有着压制的作用。 不愧是正一派掌门给儿子准备的车,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上车后,我回头喊谢辞上车。可一回头,我就看到站在车门前的谢辞被隔空提了起来! 少女双手作爪状,像是隔空掐着谢辞的脖子。 谢辞被一点点提到高空,他痛苦的伸手去扣自己的脖子,想要把掐着他脖子的力量拽开,可最后却只能将他自己的脖子抓得鲜血淋漓。 他喘不上气,脸色很快憋成了青紫色,双眼往上翻白眼,仿佛随时可能咽气。 少女怨毒的盯着我,“九阴女,从车上下来,否则我现在掐死他!” 第22章 生死之交 我握住车门的手在发抖。 我下去,她就能放过谢辞吗? 我看不会! 少女被谢辞撞了一次,但她却完全没事,只衣服凌乱了,脸上有些轻微的擦伤。 因为这点伤,她满脸怒气,仿佛恨不得生撕了我和谢辞。 谢辞撞她,把她惹怒了。我下去,她只会把我和谢辞都杀了! 下车是不可能下的! 我用力关上车门,然后坐到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 高考结束,我爸让我去考驾照,我嫌太热,只考了科一,科二还没去学。现在我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我不会开车! 但现在,不会也得会! 我放下一侧的手刹,没看到挂挡的推手,正想着这车怎么挂挡的时候,汽车嗡的一声就朝前蹿了出去!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双眼瞪圆了,握紧方向盘,汽车朝着少女就撞了过去! 少女显然没想到我有这个胆量,她愣了下,随后猛然跳起,她就跳到了汽车的引擎盖上! 这合理吗! 都不符合万有引力! 我在心里大骂这就是个怪物,与此同时,我心一横,拉起手刹! 汽车瞬间就失控了,跟陀螺一样,打着转儿冲向一旁。 我根本握不住方向盘,加上又没系安全带,我被甩飞起来,在车里到处撞。 砰! 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起,我脑袋被打的向后一昂,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汽车撞树,停了下来。 我忍着剧痛,转头看向车外。 少女还在,她就完好无损的站在不远处! 谢辞被从高空扔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摔晕了还是摔死了。 这一刻,我心都死了。 我认了,我斗不过少女,我活不过今晚了! “九阴女,出来。” 少女缓缓蹲下身,抓起谢辞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拎起来给我看。 谢辞满脸是血,那张堪比男明星的脸像是毁容了。一只眼高高肿起,另一只眼吃力的睁开一条缝。 他张开嘴,艰难的发出声音,“别……别出来……” 我的心在疼,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对不起……谢辞,我不能听你的。” 我的手伸过去开车门。 今天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虽说我俩有婚约,但我并不想履行。我家已经欠谢家良多了,我实在不能再让他用命护我。 “你把谢辞带过来,”我擦掉眼泪,看着少女,无比坚持的道,“他上车,我下车。我不信你的承诺,只有确定他一定安全,我才会任你处置。” “别……”谢辞虚弱的道,“我这条……烂命,迟早要没的……你……你好好活着,一命换一命……” “废话真多!”少女抬脚狠狠踢在谢辞肚子上。 谢辞疼得身体猛颤一下,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 少女正要拽着谢辞往车旁边走,谢辞突然喷血,这血就喷在了少女的衣裙上。 血水沾染到少女衣服上的一瞬,一股红色火焰突然自燃了起来!这些血就像是汽油,火焰燃烧速度飞快。 “啊!”少女惨叫一声,松开谢辞就跳到了一旁。 她伸手去拍身上的火,可她的手沾染到血之后,也跟着烧了起来。 这些火她灭不掉,小脸浮现慌乱之色,“你们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把你俩都宰了!” 放完狠话,少女转身跑进白雾之中。 我愣了愣。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让人意想不到…… 谢辞也愣了下,随即他发出轻笑,“小媳妇儿,咱俩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咳咳咳……” 他伤得太重,随着咳嗽又吐出一口血。 我吓得不轻,“你别说话了,别把自己累死了!” 说着话,我想开门下车,可豪车车门怎么开,我根本不知道。 我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开车门的按钮,倒是找到了谢辞的手机。 我问谢辞开机密码。 谢辞说出一串数字。 我愣了下,这不我生日吗? 打开手机,我顿时更惊讶了。他的屏保竟然是我的照片! 而且还是照片墙,从小时候到现在的拼接起来的。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他不会有什么怪癖吧?他监视我? 我压下心中巨大的惊吓,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又给我爸打了电话,说我和谢辞出了车祸,让他赶紧来村口。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趴在雪地里的谢辞。 他浑身是血的趴在雪里一动不动,这挺让我害怕的。 我叫他,“谢辞?谢辞,你还活着吗!” “嗯,”他轻轻应我,“别理我,这会儿我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话落,沉默片刻,谢辞又道,“你别误会,那些照片是我爸给我的,也是我爸让我设成壁纸的。他说你是我的童养媳,让我必须喜欢你,你从小到大什么样子,学习成绩如何,这些我都知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按亮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墙,其中几张照片我有印象,因此猜出来,这些照片估计是我爸给谢辞他爸的。 别说他不好意思,我意识到我爸干的蠢事,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这些年我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我爸跟你爸说清楚的。” “我没觉得你是麻烦。” 谢辞吃力的抬起头看我。 白雾散开了,寒月之下,他满脸是血,但努力睁开的眼却清澈明亮,眼底仿佛藏着无限深情,“我觉得你挺好的,你是我的小媳妇儿,我愿意。” 我心头猛烈跳动一下。 我爸妈来得比救护车快,看到我被锁车里,谢辞浑身是血趴在车旁边。 我妈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星星把小谢给撞了!” 我爸也脸色瞬间惨白,他只看我一眼,然后就走到了谢辞身旁,苦口婆心给谢辞讲。 “你千万不能告星星,知道不?星星没有驾照,会被抓起来的。她要是有了案底,以后影响你俩孩子的政审。姑爷,老丈人不会害你,你要听老丈人的话。” 不是我撞的! 我想解释,可想了想又不知道这种事该咋说,最后只能无奈背下了这口锅。 我背锅已经够憋屈了,结果又听到谢辞问我爸。 “林叔,您叫我姑爷,这是同意把星星嫁给我了?” 我爸立马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一句,“你要是被撞残疾了,这件事就得另说。” 谢辞勾唇,“我没有残疾,我等着林叔把星星嫁我。星星是个好孩子,她肯定会听父母话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往我这瞥了一眼。 第23章 情敌修罗场 到了医院,我伤的不重,只是些擦伤。但谢辞却断了两根肋骨。 我爸妈轮番骂我,骂完我后,把我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让我跟谢辞好好道歉。 谢辞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豪华程度跟酒店套房差不多,有卧室客厅之分,甚至还有厨房,更是电视冰箱洗衣机啥家电都有。 知道了谢辞对我的心思,再加上他又险些因为我丧命,这就让我在单独面对他时挺不好意思的。 我跟白七爷达成了合作,而且我和白七爷已经那样那样过了,我要再接受谢辞,我真成渣女了。可看到他鼻青脸肿的躺在病床上,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我扯扯唇角,“这……这个病房真高级,我以前都不知道医院还有这样的病房。” 谢辞看出我的尴尬,“你现在出去,林叔林婶肯定又得骂你,你在这坐会儿再走。我一说话,胸腔就疼,我们不聊天了,看会电视。” 谢辞这番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 我就害怕他再提婚约啥的,现在他主动提出不聊天,简直太合我心意了。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在播放老版聊斋,女鬼欣赏书生文采,深夜现身与书生私会,并辅导书生课业。书生考取功名后,衣锦还乡要迎娶女鬼。 这本是一桩美谈,但却在回乡途中遇到一个老道。 老道拦下书生,道书生被女鬼所缠,近期恐有性命之忧。 他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书生,让书生贴身佩戴,并寻个机会把符纸贴在女鬼身上。此符威力无穷,女鬼将即刻灰飞烟灭。 女鬼死了,书生的生死劫也就渡过去了。 书生想到女鬼每次都是半夜出现,鸡鸣时分离去,他便对老道的话信了几分。 回到家中,想到今晚女鬼会再来找他,书生取出黄符,把黄符夹在了一本书里,并把书放在了床头。 晚上,女鬼准时来敲门。 娇媚女郎,温柔解语,书生很快就沉沦进了温柔乡。 两人一番温存后,书生感念女鬼对他的好,打算向女鬼坦白今日遇到老道之事。他想对女鬼说,他已知她是鬼,但他知道她不会害他,他俩的爱情已经超越了生死。哪怕她是鬼,他也愿意与她过完此生。 可书生起身去拿黄符时,女鬼却误会了他的动作。 女鬼褪去美女皮,化为凶神恶煞的鬼相,从背后用鬼爪捅死了书生。 “这是恶鬼的本性,前一秒爱得死去活来,可下一秒就能翻脸要你的命。这种跨物种的相恋,注定没有好结果,人妖殊途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片尾曲响起,谢辞非常随意的说道,“我爹杀了一辈子妖邪,他把这些脏东西都看透了。他们做事全凭心情,没有任何道德法治约束,就更别谈人性了。 小媳妇儿,你以后要是遇到这些不是人的东西追求你,记得一定要远离。非我族人,他们非常危险。而且你是九阴女,对他们来说是大补之物,为了博得你的好感,他们估计会隐藏本性,你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我转头看向谢辞,心中惊诧。 我怎么觉得谢辞这番话意有所指呢? 他不会是知道了我和白七爷的事吧? 可这不可能! 谢辞都没见过白七爷,而且看他神色轻松,他应该只是随口说说。 见我盯着他看,谢辞转过头看我。 痞痞的一笑,“别害怕,你就是被骗了也没关系,因为以后我会保护你。就像这次一样,脏东西要是敢接近你,我立马把他们打跑。你是我小媳妇儿,我用命护着你都是应该的。” “呵,口气不小!” 随着一声冷哼,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一丝不乱,冷硬气场跟千亿大总裁似的白七爷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 他穿墙而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 之前白七爷给人的感觉是冷漠,就算是杀女鬼和对付我爷时,他身上也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可此时他的气场却像是化作了实质,漂浮在他身体周围,强大又冰冷。 压迫感扑面而来,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我莫名的一阵心虚,有种当场被抓奸的恐慌。立马站起来,下意识看向谢辞。 谢辞正转头看着白七爷。 完蛋了!修罗场来了! 谢辞是道士,白七爷是邪祟,他俩不会当场打起来吧?不对,他俩不是打起来,是白七爷直接弄死他! 而且,谢辞看见了白七爷,他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的,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跟了一只邪祟…… “小媳妇儿,你在看什么?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我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化解眼前危机的时候,就突然听到谢辞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愣了下,仔细看他。 谢辞的视线不是落在白七爷身上的,他透过白七爷,看得是后面的窗子。 就这还保护我呢! 邪祟跑他跟前儿来,他都看不见! 我一边感慨这太子爷本事还不如我,一边走过去抓住白七爷的手,用力把白七爷往外拽。 “谢辞,你渴了吧?我去帮你倒杯水。” 白七爷冰冷眸色扫过谢辞,虽然在不高兴,但他也没让我为难,还是跟着我离开了病房。 我回身关病房门时,突然发现谢辞正冷着脸,看向我的身后。看到我看他,他收回视线,对着我勾起笑容。 一贯痞坏的笑,仿佛刚才出现在他脸上冰冷的敌意没有存在过一般。 我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着他也笑了下,然后关上病房门,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我身后站着白七爷。 “他刚才叫你什么?”白七爷垂眸看我,深邃的黑眸中似是结出一层寒冰。 原来他在生气这个。 我立马解释,“他叫谢辞,之前保佑我十八年的玉佩是谢家给的。我和他定有娃娃亲,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所以不能跟他履行婚约。” 提起玉佩,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那块玉佩真跟白七爷一点关系没有。 当时女鬼要杀我,我对着玉牌和泥娃娃磕头,把白七爷请了出来。玉佩跟他没关系,那就只剩泥娃娃了。 找机会问问我爸妈,弄清楚那个泥娃娃是哪路神明,估计就能知道白七爷的真实身份。 第24章 杀掉谢辞 我的及时解释让白七爷脸色变好一些。 但声音依旧冰冷,“谢家,一家子鸡鸣狗盗之辈,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谢家对我家有恩,而谢辞又刚刚救了我,白七爷这样骂谢家,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暗戳戳瞪白七爷一眼,心中腹诽,谢家就算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堪,也依旧是我家恩人,而谢辞救我,这更是不争的事实。他有什么资格骂人家?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 “你在骂我?”白七爷突然问我。 我一怔,随即心虚的赶忙摇头,“七爷说笑了,我哪有胆子骂你。我是在想事情。对了,七爷,你那天怎么了?现在没事了吧?” 不知想到什么,白七爷眸色微暗,“没事了。” 话落,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惊了下,“七爷,我们去哪儿?” “我弄伤了你,带你去治疗。” 他这一说,我才记起我心口现在还有五个黑乎乎的窟窿。 这里是医院,离开谢辞病房后,白七爷拉着我拐进另一间没人的病房里。 在病房治疗?难道我身上的伤,人类医院也能治疗? 我疑惑的时候,白七爷拉起我毛衣的下摆,大手就伸了进去! 我的伤在心口处,他的大手自然而然也就握住了那处。 他的手很凉,冰得我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我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他。 视线对上他深如寒潭的黑眸,我的心随着我的身体一起轻轻的打了个颤儿。 “要……要这样治疗吗?” 与我对视,白七爷没回答我,而是道,“我也需要你的治疗。” 汉语文化博大精深。 他口中的治疗与我需要的治疗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我不好意思极了,“在……在这?” “嗯,我设了结界,没人能进来。” 话落,白七爷低头吻上我的唇。 强势的进攻,却又在攻城掠寨后温柔的撩拨。 这是我第二次接吻,第一次也是跟他,可那时候赤裸相见,我只顾着害羞了,什么感觉全忘了。这会儿我无比清醒的接受这个吻,没有经验的我很快就被他撩拨的受不住了…… 我眯起眼睛偷看他。 他闭着眼,眉宇间染上情迷之色,眼尾都微微泛起了红。 一下子,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他在因为我而情迷,因为我才露出这副神色。 这个男人有着强烈反差,在外面,他生性冷漠寡言少语。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体内仅有的热烈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而他这种反差因我而起! 他将我放到病床上,高大炙热的身躯压下来。 衣衫褪去,就在白七爷要进攻时,突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星星,你在里面吗!”我爸着急的边拍门边大喊,“小谢说他看到你被人拽进这间病房里了,星星,你别吓唬爸爸,你在没在里面!” “这扇门怎么打不开!”我妈急得要哭了,“护士!护士!”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所有的热情和情动全没了。 我抬手推白七爷,小声叫他,“七爷……” 白七爷冷着脸,身上肌肉绷的紧紧的,眼底情欲散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冰冷。 他一言不发,从我身上起来。然后手一挥,衣服瞬间穿好。 接着,他穿墙而出,走了出去。 看他去的方向,他去找谢辞了! 我吓得赶忙穿衣服,穿好后,跑过去开门。 病房门猛然打开,我爸妈以及拿着钥匙要开门的护士站在门外齐齐的看向我。 “星星,你跟谁在病房里!”我爸冲进病房里。 我没理我爸,拔腿往谢辞的病房跑。 刚跑到病房门口,我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病房门都被震的晃了晃。 我要被吓死了。 谢辞不会被杀了吧? 我开门冲进去,就看到病房的窗子碎了,不,准确的说是整扇窗户都飞了出去,墙上只剩下一个窟窿。 此时谢辞正站在窗框上,他双臂伸开,手用力的抓在窗框两侧的墙上。他面朝病房,因为用力,脸涨得通红,唇角有鲜血不停往下流淌。 白七爷冷着一张脸,站在谢辞对面。 他没有动手,但很明显,他正在使用我看不见的法术逼迫谢辞跳楼! 谢辞死死抓着墙壁,手指因用力变得惨白,他不想掉下去,可有一股力量在不停往外推他! 这是十二楼,掉下去谢辞就死定了,而且谢辞肋骨断了,他现在这样用力,很有可能对内脏造成损伤……不,很有可能是已经造成损伤了,否则他不会往外吐血。 “谢辞!” 我毛骨悚然,想也不想朝着谢辞就冲了过去。 谢辞像是撑不住了,我跑向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不!” 我飞扑过去,手臂用力的朝前伸。 终于,在他掉下去之前,我抓住了他的手! 但他太重了,我的身体被他拽的向着窗外探了出去。 “小媳妇儿,松开我!”谢辞惨白着脸,惊恐的对着我喊,“你会被我拽下来的!” “别动!” 拽着他已经用尽了我的全力,他乱动只会让我往外掉的更快。 谢辞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了,更一动不敢动。 “松开他。”白七爷走过来,声音冰冷。 我不想理他,可转念一想,我又怕他再对谢辞做出点什么。于是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松手,谢辞掉下去,我会跟着他跳下去!” 谢辞双眸猛然瞪大,“小媳妇儿,你要与我生死相随?有你这句话,我此生绝不负你!” 你闭嘴吧! 你是在挑战白七爷的脾气,你知道吗! 我瞪他一眼。 这时,白七爷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然后将我向上一拉。 我和谢辞就轻松被他拽了上来。 谢辞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大喘气,可他一吸气,他的胸腔就疼,于是变成了呲牙咧嘴的喘。 我也感到一阵后怕,双臂在不自觉的发颤。 还不等我缓过神来,白七爷抓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就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接着,他大手扣住我的后腰,将我按进他的怀里。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昂起头。与此同时他的唇落下来。 他封住我的口,吻的强势霸道,不允许我有任何的躲闪。 片刻后,他松开我,斜眸看向谢辞,声音冰冷,“垃圾。” 谢辞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像是看不到白七爷,也听不见白七爷说话。 我看着谢辞,心中疑惑。 他现在应该不是在假装吧?他应该是真的看不见,听不见吧?否则他得有多深的城府! 第25章 女孩自杀 我看不懂谢辞是不是在假装,但我能看明白白七爷在生气。 所以在谢辞看向我,开口要说话时,我抢先道,“谢辞,咱俩两清了。” 谢辞眸色诧异。 我解释,“之前你救我一命,现在我救你一次,咱俩扯平。我拼命把你拉上来,不是对你有好感,也不是要与你生死相随,我只是在救人。 就算今天掉下去的人不是你,我也会如此拼命,这是作为一个人的良知,这不是爱情。我有男朋友了,我们两个很相爱,很抱歉,我无法与你履行婚姻。” 谢辞眼中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但他似乎还不想放弃,神情难过的问我,“可是咱俩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单论体质,我与他的确是最适合彼此的人,但只因为合适就要在一起吧? “谢辞,你应该去学道,”我认真的说,“你拥有很好的资源,而且或许有道术能帮助你改变体质。” 我说的很明白了,他想活下去就去学道,凭借他自己去改变体质,而不是寄希望于我。 谢辞红着眼眶看我,他唇角抖了抖,似是想扯出一个笑,但最后却是张嘴吐出一大口血,然后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爸妈和医生护士一起冲了进来,看到谢辞吐血倒地,一群人呼啦啦的围过来。 我拉着白七爷趁乱离开。 估计是很满意我对谢辞的态度,白七爷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周身冷冽气场收敛,跟着我往医院外走时,他甚至抬手捏了捏我头顶挽出的发包。 我一言不发往外走,感觉到他的动作,我猛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昂头看向他。 一脸严肃,“白七爷,我现在很生气!” 似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白七爷微怔。 我没指望他能懂我为啥生气,毕竟人与人的喜怒哀乐都不相通,何况我与他还跨物种。我直接挑明,“你不该对谢辞动手。” 白七爷的脸冷下去,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绷紧,“你在维护他?” “这不是维护,这是底线。白七爷,你是跟在我身上的神明,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神会杀人?我真的被你吓到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不是这样的。” 白七爷脸上的冷漠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了,他抿了抿唇,默了默才开口,“我没想杀他。” 我没纠结他这句话是真是假,直接绽开笑容。 灿烂的笑道,“白七爷,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找上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我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油嘴滑舌。”白七爷训我,但他的唇角却勾出了漂亮的弧度。 我心中窃喜。 完美拿捏! 既解决了白七爷要杀谢辞这件事,又把自己的底线告诉了他,防止以后他再动怒杀人。 我是学幼师的,现在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儿童心理学就是好用! 我拉起白七爷的手,转身要走时,一个脸色惨白,头发衣衫凌乱的中年女人,一边对着手机哭喊,一边跌跌撞撞的往住院大楼跑。 “小晴,妈妈求你了,妈妈已经失去了你姐,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不要跳楼。你死了,妈妈怎么办……你想想妈妈,你为了妈妈再勇敢一次……” 女人从我身旁跑过去。 我已经走出住院大楼了,此时站在楼前的小院里,听到女人说跳楼,赶忙昂头朝着楼上看去。 “在那里。”白七爷抬手指给我看。 只见一间高层病房的窗子上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生。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垂着双腿坐在窗台上,身体左右摇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跳下来。 我顿时抓紧白七爷的手,转头看他。 不等我说话,白七爷先挑眉道,“我该去救人了,毕竟神爱世人,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他抬起手,将我被风吹起的碎发捋到我的耳后。 接着,他松开我,飞身而起,冲向楼上跳楼的女生。 我愣了一瞬,随即心头像是有一颗糖被热水化开,又暖又甜。 我为自己的小心思自鸣得意,却不知我的那点小心思他早看穿了,他懂我在套路他,他自愿配合。 我脸颊有些发热,笑了笑,随即转身朝着住院大楼跑去。 中年女人在等电梯,她一边哭一边急得跺脚。 见她情绪极度不稳定,有值班护士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崩溃的嘶吼,“我女儿要自杀!我要上去找她,可这个电梯迟迟不下来!我女儿要是出事,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女人像是等不及了,她开始扒电梯门。 护士说着危险,上去阻拦她。 我也挤进人群,帮护士把女人拉开。 “你女儿没事了,”我对着女人道,“我刚才看到,你女儿从窗子上下来,回病房里了。” 女人本来在大喊大叫,听到我这句话,她一下子安静下来。 电梯来了,我和护士扶着女人上了电梯。 直达她女儿病房所在的楼层。 下电梯后,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打开病房门。 她女儿住的是普通单间,病房门一打开就能看到病床。女孩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白七爷站在病床旁,瞧见我站在病房外,他朝我走过来。 “这个女孩身上有鬼气。” 我一惊,看向女孩苍白瘦小的脸,“她自杀是因为被鬼纠缠?” 我这句话是问白七爷的,可中年女人却听到了。 她站在病床旁,猛地回头看向我,红肿的一双眼如看到希望般射出亮光,“你怎么知道我女儿被鬼缠了?你有阴阳眼?你是有本事的大师,对不对?” 说着话,她转过身,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作势就要给我磕头。 我吓得不轻,赶忙跑过去扶她,着急的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女儿看,但你先起来,你别害我。” 护士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劲儿了,估计把我当骗子了。 我要敢在医院里装神弄鬼,她就敢报警把我抓起来。 中年女人站起来,把护士轰出去。 护士好心提醒她,一定要相信科学。 中年女人没说话,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病房门一关,中年女人又要给我跪。 我拦住她,“阿姨,不用这些虚礼,你直接说事儿就行。” 中年女人情绪激动,抹着眼泪点头,“天师,你一定要救我女儿,我大女儿已经被折磨死了,我小女儿绝不能再出事,否则我也活不下去了……” 这只鬼已经杀一个人了? 我惊愕的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眉头微拧,露出几分疑色。 我不知道白七爷发现了什么,现在中年女人在这,我也不好直接开口问白七爷。 于是转头安抚中年女人,等她情绪稳定些,我才对她道,“你两个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详细说给我,我才好做出判断,救你的女儿。” 中年女人点头,这些话她像是说过无数次了,熟练的讲述道,“我大女儿死于半年前……” 第26章 姐妹相缠 中年女人姓蒋,是一个单身妈妈。 她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随她的姓,姐姐叫蒋馨柔,妹妹叫蒋馨晴。 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没人帮衬,为了生活,蒋妈妈成了工作不要命的女强人,所幸两个女儿懂事。孩子从没埋怨过妈妈,她俩互相照顾,从小到大感情都非常好。 母女三人虽谈不上生活富足,但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直到半年前发生那件悲剧,平静的日子被打破。 “小柔跳楼死后没多久,小晴就有了奇怪举动……” 妹妹会在晚上十二点,点一根蜡烛,对着镜子削苹果。还会大半夜偷偷出门。 第一次发现妹妹出门时,蒋妈妈叫了她两声,但妹妹没有回应。蒋妈妈害怕女儿是在梦游,不敢再叫她,而是偷偷跟在后面。 妹妹走出小区,走到街头的十字路口,突然蹲下,肩膀开始抽动,鬼鬼祟祟的,同时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都说梦游的人要是被吵醒就会变成傻子,所以蒋妈妈不敢惊动她,就绕了过去,想看清妹妹蹲在地上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小晴在吃……吃纸钱……” 那个路口前两天出了一起交通意外,死了两个人。所以那天有死者家属去路口烧纸祭祀。 而妹妹吃的就是这些纸钱烧出的纸灰! 蒋妈妈吓坏了,但她不敢打扰妹妹,就陪在一旁不停的落泪。 吃完纸灰,妹妹站起身,往四周看,似是在找什么,同时嘴里小声念着,“姐姐回来……姐姐回来……” 后来,妹妹回了家,回房睡觉。第二天醒来,像没事儿人一样,昨晚发生的一切似是都忘了。 妹妹忘了,蒋妈妈没忘。她带着妹妹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妹妹亲眼看到姐姐跳楼,对她打击很大,有抑郁倾向。 蒋妈妈心疼孩子,积极的帮妹妹治疗。可奇怪的是,看心理医生后,妹妹的情况反而更严重了。 “前段时间,她突然从菜市场买了很多鸡血回来。她把鸡血涂在镜子上,然后脱光衣服,用血涂满自己全身。她一晚上不睡觉,就那样浑身是血的对着镜子说话……” 蒋妈妈在门口偷听,终于弄清楚妹妹在跟谁说话。 她是在跟死去的姐姐对话! 蒋妈妈吓坏了,她虽不觉得大女儿会伤害小女儿,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女儿身上发生了各种诡异的事,这也不由得她不信。 为了小女儿能活下去,蒋妈妈狠心找高人除鬼,还因此被骗了很多钱。 可那些人不仅没赶走姐姐,还激怒了姐姐,这才有了现在的妹妹闹自杀。 “天师,我小女儿肯定是被她姐姐缠上了,求你慈悲,救救她……” 现在听来,妹妹的奇怪举动的确都与死去的姐姐有关。 不管是半夜削苹果,吃纸钱灰,还是对着镜子说话,妹妹口中叫的人都是姐姐。 这很像妹妹被死去的姐姐缠上了。 我想了下,问蒋妈妈,“阿姨,你大女儿为什么自杀?” 蒋妈妈神色惊恐一瞬,她抿抿唇,似是不想提。 她脸上明显的害怕让我有种她大女儿的死不简单的感觉。 我又道,“阿姨,我需要弄清楚因果,否则我没办法帮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那我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 说完,我转身要走。 蒋妈妈赶忙拉住我,目光哀求又自责,“我说。我大女儿的死都怪我,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当时肯定把钱都给他……” 蒋妈妈颤抖着讲述,半年前,两姐妹的生父找了过来。 生父爱喝酒,一喝多就打人。年轻的时候,蒋妈妈没少被打,两个孩子也都被打过。后来生父在外酗酒闹事,捅伤了人,被判了十五年。 生父入狱,蒋妈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老家,来到辽城生活,并且通过司法手段离了婚。她本觉得她已经摆脱了人渣,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人渣有任何联系。 可半年前生父出狱,并且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打听到了她的地址,跑过来找她。 生父提出想复婚,一开始他表现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好似人真的变好了。可蒋妈妈被打怕了,看到生父有生理性的恐惧,就算生父变好,她也不可能再接受他。 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没希望后,生父突然原形毕露。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蒋妈妈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早餐店,生父在店里就动了手,拿起板凳往蒋妈妈身上砸。那时正巧放学,两个女儿来店里帮忙,看到妈妈被打,姐姐冲上去拦生父,妹妹打电话报了警。 生父再次被带走。 但情节较轻,没几天就放出来了。然后生父又找来店里,这次他学聪明了,他不动手,只无赖的往店门口一坐。 要么蒋妈妈给他钱,要么他就搅黄蒋妈妈的生意。 “当时我觉得一定不能给他钱,他就是一个无底洞。可也不能不管他,他天天来我的店里闹,如果放任他,我和两个孩子都会被他折腾死。我犹豫很久,想到一个以恶制恶的办法……” 蒋妈妈以恶制恶的办法就是找来一个群小混混,暴打生父一顿,并让他赶紧滚,再敢纠缠她们娘三个,继续打他。 蒋妈妈觉得知道她不好惹后,生父总会有所顾忌,可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恰恰相反! 知道是蒋妈妈找小混混打他后,生父就起了报复的心思。他安生了几天,没去店里,然后就在蒋妈妈和两个孩子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假装送快递的,敲开了她们的家门。 当时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开门的是妹妹。 生父抓住妹妹就开始打,往死里打的那种。姐姐过去拦,被生父一巴掌打到窗户旁。 担心妹妹被打死,姐姐爬上了窗台威胁生父,让生父住手,否则她跳下去,让生父继续坐牢。 “那个畜生根本不信姐姐敢跳,他不仅没停手,他还要去抓姐姐,然后……然后我的小柔……” 蒋妈妈哀嚎,痛彻心扉的,一双红肿的眼仿佛流出的不是泪而是血。 我鼻子犯酸,眼中也蓄起泪水。 这是蒋妈妈一生的痛,所以她不想提。她到现在甚至还在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给人渣钱!如果把钱都给了人渣,她的大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所有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这样的悲伤,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张开手臂,把蒋妈妈抱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半晌才说道,“阿姨,你没做错,当年的事不怪你。” “可我的小柔怪我,她不想死,所以她才缠上了她妹妹,”蒋妈妈痛心的道,“天师,我求你了,你只要把她赶走就行了,别伤她行吗?” 我点头,“我会尽量送她去投胎,让她下辈子去一户好人家。” 蒋妈妈感激的要给我磕头。 我拦下她,然后拽着白七爷从病房走了出去。 我心里很难过,抽抽鼻子,问白七爷,“七爷,你能送姐姐去投胎吗?” “不能。”白七爷拒绝的果断。 我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白七爷是妖怪,让他杀鬼可以,但超度鬼他不行。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比如谢辞。 他所在的正一派肯定有道士会这个。 我转身要去找谢辞,刚迈出一步,手就被白七爷从后面拉住了。 “你仔细想想妹妹做的事情。” 白七爷提醒我,“这里面有问题。” 第27章 哭过就好 有什么问题? 妹妹在姐姐的纠缠下变得奇怪,这有什么问题? 不等我想明白白七爷话中意思,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东西破碎的声响。 我担心出事,赶忙跑进病房里。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妹妹醒了过来,不,准确的说是妹妹体内姐姐的鬼魂醒了! 妹妹周身被黑气萦绕,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没有丁点眼白,一片漆黑。 她像鬼一样漂浮在半空,长发和衣衫无风自舞,脸上扬着诡异阴森的笑。 病房里的桌子椅子都被掀翻了,杯子水壶摔在地上,热水和各种碎片散落一地。 蒋妈妈站在破裂的水壶旁边,飞溅的热水洒在了她腿上,黑色的裤子往外冒着热气。 她肯定被烫伤了! 我跑过去拉她,想让她出去。 蒋妈妈却一把推开我,她像是没有感觉到疼,一双红肿的眼看向飞在半空不人不鬼的女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和难过。 “小柔,你来索妈妈的命!你放过妹妹,她才十八岁,她今年才刚刚考上大学……” “她无辜,难道我就该死吗!” 恶鬼发出尖叫,愤怒不甘,“如果我没死,我也是大一新生,我也有美好的未来!可凭什么我死了,她却还活着!我要她跟我一起死!” “不要!”蒋妈妈大喊,“小柔,妈妈给你跪下,妈妈给你磕头,你放过小晴,妈妈给你赔命!” 说完,蒋妈妈对着墙壁就冲了过去。 她要撞死她自己! 我吓得不轻,赶忙去拦。 只是还不等我抓住蒋妈妈,恶鬼就先冲了过来。 她飘在了墙边,蒋妈妈一头就撞在了恶鬼怀里。 恶鬼低头看向蒋妈妈,阴狠的道,“你不许死,你要活着赎罪。我和妹妹都死了,只留下你一个人活着,这才是对你的惩罚。” 我听不下去了,骂道,“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妈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要为你赎罪!害死你的是你那个人渣爹,你要报仇为什么不去找他! 鬼怕恶鬼,你不敢找他,所以你就来欺负对你心怀愧疚的妹妹和妈妈!我原本想帮你超度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这样的品性不配下辈子投好胎!现在赶紧从你妹妹的身体里出来,否则我让我身上的神明弄死你!” 听到我要杀她,蒋妈妈哀求的看向我,她张开胳膊,把恶鬼护到身后,“天师,不要杀我女儿……” 蒋妈妈护着她,可恶鬼对她却没有多少感情。 恶鬼猛地把蒋妈妈推开。 蒋妈妈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热水和玻璃渣,顿时蒋妈妈就摔得满手是血了。 “别假惺惺了,谁需要你的保护!” 恶鬼咆哮着,“我要的是小晴跟我一起死。妈妈,你要是真爱我,就别阻拦小晴,我要她来陪我!如果当天她没有打开门,那个人渣就不会进来,我就不会死!” 说着话,恶鬼朝着窗子飘了过去。 她要操控妹妹的身体跳楼!与她同样的死法! 我不知道白七爷在等什么,着急的催他,“七爷,动手啊!” 再晚,妹妹就要被恶鬼杀了。 白七爷没动,气定神闲的看着恶鬼,眸光幽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着急的拽他的袖子。 这个时候就别玩深沉这一套了! 恶鬼爬上了窗台,蒋妈妈终于受不住刺激,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现在这里也没人能看见他了,总能动手了吧? 我看向白七爷,却发现他依旧一脸淡然,毫无出手的意思。 恶鬼坐在了窗台上,只要她稍稍向前倾身,她就会掉下去。 “蒋馨柔,我们可以谈谈。”我紧张的声音发颤,“虽然当天打开门的人是你妹妹,但她也是被骗的,她也受到了伤害,她没有害你的想法。你现在还能回头,放过她,去投胎吧。” 恶鬼回头看我,满脸恶劣的笑,“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是被她害死的,我现在带走她天经地义。” 这恶鬼怎么油盐不进! 还有白七爷,他在干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害死吗! 我不会除鬼,我属于干着急。我回头看向白七爷,抓耳挠腮,“七爷,你说点什么。” “为什么还不跳?” 白七爷突然开口,我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我惊恐的瞪大双眼,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 我是让他说点劝恶鬼,或者威胁恶鬼的话,让恶鬼放过妹妹。不是让他去催恶鬼动手!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白七爷到底是哪儿边的人! 恶鬼似是也被白七爷的话惊到了,她愣了下,随即冷哼,“我当然会跳!” “那你现在跳。”白七爷道,“你妹死后,我帮你俩一起超度。” 恶鬼瞪大眼睛,那双一片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诧异之色,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眸光又迅速落寞下去。 “你为什么不杀我?” 白七爷没理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你死了,你妹就能活下去么?” 恶鬼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白七爷继续道,“你妹在自责当天她打开了那扇门。她通过各种招魂仪式把你招回来,是想把这具躯壳给你,从此你活她死。现在你要为她去死第二次,你觉得她还能活下去么?” 对啊,招魂仪式! 白七爷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妹妹做的那些事,削苹果,吃死人饭,涂鸡血,全部是招魂仪式! 所以从来不是姐姐缠上了妹妹,而是妹妹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手段把姐姐请了回来。 恶鬼抬起头,神情痛苦,“可我还能怎么办?鬼魂附在活人身上,就算我不想伤害她,我也一直在损伤她的元气。我必须得走,可她求生意识薄弱,我走了,她要是不愿醒来,她就变植物人了。 我闹腾自杀,只是想逼她醒过来,可她一直不醒。或许我死的时候,她才肯出来见我一面吧。” 这对姐妹,都在想尽办法让对方活下去。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一边哭一边摇晃白七爷的胳膊,“你帮帮她们。” 白七爷无奈的看我一眼,他把我拉入他怀里,一边轻抚我后背,一边道,“我可以帮你们见面。” 妹妹不会招魂,她都是胡乱来的,姐姐不忍心见妹妹把自己逼成疯子,她才出现,想劝劝妹妹。 可妹妹求生意识太薄弱了,姐姐一上她的身,她就躲起来了。因此姐妹俩虽在一具身体里,但却从没真正见过面,更没沟通过。 恶鬼操控身体躺到床上,我找来一块镜子递给白七爷。 白七爷一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捏了个法诀,随后一指,一团黑气就从妹妹身体里飞出来,飘进了镜子里。 随后,白七爷对昏睡着的妹妹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她。” 白七爷话落,妹妹睫毛轻轻颤抖几下,睁开了双眼。 白七爷把镜子给了妹妹,然后和我一起扶着蒋妈妈走了出去。 蒋妈妈受伤了,我把她交给护士,然后守在病房门口,直到听到里面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我才推门进去。 妹妹坐在病床上,正捧着破碎的镜子发呆。 她的样子比那面碎了的镜子都要有破碎感,仿佛随时可能死过去。 这时,我身旁的白七爷突然道,“当天那扇门,即使你不去打开,他也会想其他办法进来的。” 妹妹猛地抬头看向白七爷,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随后从默默无声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心里也一片酸涩。 哭过后,希望她能好起来。 第28章 你喜欢我 虽然解决了事情,但我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多好的一对姐妹,多么有爱的母女三人。 妈妈在自责没有给人渣钱,妹妹在自责当天她打开了那扇门,而死去姐姐却对两人从未有过怨恨。 希望这件事后,妈妈和妹妹能打开心结,不再自责,快乐的去生活。我相信这也是姐姐想看到的。 我感慨时,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我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过来,“你跑哪儿去了?你赶紧回来,小谢需要你的照顾。现在正是培养你俩感情的好时候,你照顾好小谢,让他喜欢上你,就能嫁进谢家当少奶奶……” 我妈是越说越离谱。 担心白七爷听到生气,我赶忙打断她,“妈,老师给我打来电话,我要回学校了。” 我本来就是请假回来的,现在假期结束,我回学校合情合理,正好也能躲开与谢辞的相处。 听到我要回学校上课,我妈没再说让我照顾谢辞的话,她让我在家等着,我爸回去送我。 我赶忙拒绝,说我已经走了,不用我爸往家赶。 开玩笑,现在我哪敢让白七爷和我爸妈见面! 我爸妈相中了谢辞,现在正是兴致高的时候,要是见面,他俩指定会说一堆谢辞的好话,然后再劝我珍惜这段缘分。 白七爷是个脾气不好的,到时他肯定生气。 我不想为难自己去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干脆不让他们见面。 想到之前白七爷生气要杀人的样子,我脚步停下。 我与白七爷并肩走,我突然停下,他大步一迈,便走到了我身前。 背影挺拔,察觉到我不动了,他侧头来看我。 长长的走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照进来,他一身黑衣映着光影,好看的让我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见我盯着他不说话,他问我。 我回神,“你很生气的时候,就会杀人吗?” 白七爷眉尾轻轻抖了下,他神色不变,“你在怕我?林星,你就是怕,也晚了!这辈子你都只能与我纠缠在一起。” 语调平淡,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像是在威胁我,也像是在说一件极其肯定的事。 我没觉得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七爷,你之前是吃醋了,对吧?我跟谢辞有娃娃亲,所以你吃醋了。” 像是没跟上我的脑回路,白七爷神色微怔,随即他转回身,大步朝前走,“无聊!” 我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高兴的叽叽喳喳,“你吃我的醋。七爷,你喜欢我?说说嘛,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不能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白七爷抬手往下按我的脑袋,“闭嘴。” 我被他压的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脸,但嘴却没有停,“你压我脑袋干嘛,你不会是脸红了吧?七爷,让我看看你……唔!” 不等我话说完,白七爷突然抓住我的后颈,把我提了起来。紧接着,他的唇就压了过来。 舌缠绵在一起,带着他霸道的进攻。我是个没经验的小姑娘,很快就软在他怀里,大脑里一片空白了。 他松开我时,我已经没了伶牙俐齿,只红着脸,喘息着瞪他。 这个男人过分了,说不过我就堵我的嘴! “林星?” 突然,一道女声从我身后传来。 “林星,真的是你!” 我转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脸上化着浓妆的年轻女人满脸惊喜的朝我走过来。 我愣了一会儿才认出她是谁。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叫张娜。 高中毕业才半年,而张娜巨大的变化已经让我有些认不出她了。 每个班级里都会有那种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学习中等的小透明同学。张娜就属于这种,再加上她家里条件不好。高中三年,她给我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孤僻木讷。 可现在她挎着名牌包,化着妆,一脸的张扬,像是变了个人。 我惊讶的瞪大眼,“张娜?” “是我。”张娜走过来,她先是上下打量白七爷,然后转头看我,笑着打趣,“你男朋友长得真帅,不过就算对着这张帅脸忍不住,你俩也不能在医院走廊里白日宣淫啊。” 之前在病房安慰妹妹的时候,白七爷就现身了。所以刚才那么激烈的吻,被张娜看见了。 我脸颊发热,生硬的扯开话题,“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上大学?” 我的问题似是让张娜想起了伤心事,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流出来。 她哭的非常快,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眼泪就流了下来,以至于让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就跟五官分家了一样,眼睛和嘴巴各有各的想法。 我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你怎么了?” 张娜抬手擦眼泪,“我不上学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林星,我还有事,要走了。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有空,我约你出来玩。” 加上微信,张娜急匆匆的走了。 我觉得她很奇怪,侧头问白七爷,“她身上有鬼气吗?” 白七爷伸手,用力揉了下我的发顶,“你也不打算上学,准备去当神婆了?” 我扎着丸子头,他这一揉,我头顶小丸子都被揉散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完美的丸子头是很难扎出来的,你别给我弄乱……” 话没说完,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竟然打了白七爷的手! 我也真是胆儿肥了。 我忐忑的抬眸,窥向他的神色。 白七爷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帅气的脸就跟雕刻出来的一样,乍一看还真不好分辨他的情绪。 我伸手拉他的手,他任由我抓住他,没把我甩开,我心中悄悄松口气。 没闹脾气,应该是没生气。 然而我刚放下心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你刚才打我。” 我一个激灵,紧张的抬头看他,“那不能叫打,我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 “可你拍疼我了。” 他这话一出,真的,我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八岁小姑娘,我怎么可能打得疼他!他一个不知道多大岁数的老妖怪,他也真好意思跟我计较! 但他这么说了,我也没胆子再反驳他,于是眼珠一转,把他的手拽到唇边,呼呼吹了两口气,然后又吧唧吧唧亲了两下。 接着,抬头看他。 我是想问他还疼不疼,可一抬头,我就看到了他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唇角。 见我突然抬头,白七爷的神情自若的轻咳一声,唇角弧度消失,恢复一贯冷漠无情的样子。 啧啧,真能装! 我拉着他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我突然回头看他,“七爷,我刚才看到你偷笑了,你果然喜欢我。” 估计是没想到我又扯回这个话题,白七爷微怔,随即冷笑,“林星,你脸皮到底有多厚,追着一个男人问人家是不是喜欢你。” “你又不是其他男人,你是要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一辈子的,我为什么不能问清楚? 七爷,我一个小女生都做到了如此坦率,你也别不好意思了,承认吧,你喜欢我,你是因为吃醋才对谢辞动手的。” 这个男人傲娇且装,我也就是逞口舌之快,并没有得到他回应的想法。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叽叽喳喳的声音里,白七爷突然轻轻嗯了一声。 我顿时安静如鸡,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心跳都加快了。 “撩我的时候不是很大胆,现在怂什么?”白七爷勾了勾唇,笑容恶劣,“林星,准备好接受我的‘喜欢’了么?” 第29章 不疼没糖吃 我被白七爷带去了酒店。 他的‘喜欢’强势又热烈。 我的手用力抓在他紧实的小臂上,“七爷……” “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沉浸着欲念,一丝往日的清冷都没了。 我心尖都在打颤,脸烫的像是要烧起来,声音低低的叫他,“白……白锦安……” 我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绷紧了。 我抬眼去看他,却被他的大手捂住了眼睛。他低下头啄我的唇,“再叫一声。” “白锦安……锦安……”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从卧室,到沙发,到浴室,到洗漱台……我与他也格外的疯狂。 …… 第二天醒来已经中午了,我浑身酸痛,跟刚参加完运动会似的,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腰疼的像是要断开,下面更是火辣辣的,稍微一动,就有刺痛感。 我不会受伤了吧? 我顿时就清醒了,脸色发白,想起身去卫生间查看。 可我刚坐起来,后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昂头又倒在了床上。 白七爷被我惊醒。 看到我通红的眼眶,他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唇角轻轻勾起,大手一捞将我抱进他怀里。 “别委屈了,我帮你治疗。” 他刚睡醒,头发蓬松凌乱,黑发盖在他的前额,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少年气,冷白皮的少年,意气风发,神情餍足,他变得更好看了。 我看着他,越看越委屈。 我俩做了一样的事,可凭什么他不疼? 我的眼泪沿着眼角一颗颗的滚下来。 白七爷眉头轻蹙,他眸中闪烁挣扎,随后他移开目光不看我,“昨晚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 我惊了下。 难怪说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眼泪,真好使。 我眼珠一转,抽噎着对他提要求,“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嗯。” “我是学生,每天都要上课,这种事情只能节假日做,你要接受。” “好。” 他的痛快让我惊愕了下。 说实话,这是一个让我头疼的问题。 我和白七爷的交易是他保护我,我把身体给他。所以他找我做这种事,我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 可我是学生,我要上课。他需要我时,我极有可能没时间陪他。我本来还头疼这件事不知该如何跟他商量,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趁着他内疚,我是不是还能再提点别的要求? 我眼中放出金光,张口要提要求时,体内猛然一凉。 我红了脸,想说不需要他这样治疗。这时,他却突然探头过来,吻住了我。 一吻结束,治疗也结束了。 我身体发烫快要炸开。 白七爷也不好受,他呼吸加重,一双黑眸燃着烈焰,仿佛恨不能把我一口吞下去,融进他身体里。 察觉到他的状态,我拽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 “不能再来了。”我委委屈屈的提醒他。 “我还没那么禽兽!”白七爷跳下床,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我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想好了向他提什么要求。 只是不等我开口,他就先道,“还疼么?” 我愣了下,随即为了夸他治疗的本领高超,我还扭动下身体,对他说全好了。 他唇角轻勾,“接下来的话你可以不用说了。不疼就没糖吃了。” 我,…… 就挺没意思的! 他这只不知多大岁数的老妖怪,总跟我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我有些郁闷,还有些挫败。 玩心眼玩不过他。 酒店退房,我打车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娜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张娜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林星,我刚才玩大冒险输了,给你发的消息是在大冒险,你千万别当真。” 我在收拾东西,之前压根儿没听到手机响。现在她这样一说,我才点开微信看。 两分钟前,张娜给我发来信息,只有两个字——救我。 她现在解释是大冒险,其实说得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张娜有问题。她很奇怪。 我看信息的时候,张娜还在喋喋不休,最后话锋一转,她道,“林星,你来找我玩吧。我举办一次同学聚会,今晚大家聚一聚。” 我道,“现在不是节假日,大家应该都在上学。” “本地上大学都能来,还有像我一样不上学的也能来,我能叫来十几个呢。林星,好不容易遇到你,你也一起来玩。” 我要返校,是不想去的,可转念想到她身上的奇怪之处,我又好奇她到底怎么了。 于是我点头,让她把地址发给我,晚上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抬头就看到白七爷坐在沙发里,似笑非笑看着我。 “你是天生的走阴人。瞧瞧,这爱多管闲事的性子,真适合干一行。” 我一噎。 听第一句,我还以为他要夸我! 我继续整理衣服,随口解释,“张娜是个很努力的学生……” 我们高中住宿,晚上起夜,几乎每次都能看到张娜借着厕所的灯光在学习。她不聪明,即使这样努力,成绩也只是中等。 我记得填志愿那天,她双眼有光,第一次站上讲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上大学,然后去大城市工作! 她那么努力的想上大学,离开这里。所以遇到她,她说她不上学了,这让我很惊讶。 “如果她身上真的有脏东西,而我又有能力帮她,我愿意去冒险。你可能会说我圣母,但如果人人都不多管闲事,那这世界不妖魔横行了吗!”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七爷,我也不是不识好歹,这不有你帮我吗?七爷你超强的,我已经体验过了,才敢去管这闲事。要不我哪敢靠近,当然是自己的命最重要了。” 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的,毕竟我没本事,全靠他。 白七爷唇角的笑加深些许,眉尾微扬,“我很强,你体验过了?” “超强!” 我竖起大拇指后,才回过味儿来。 我想说的是他一次次的救我,我见证过了他实力超强。可这话在他嘴里转一圈出来,这意思似乎就歪了! 我暗戳戳瞪他一眼。 老不正经! 到了晚上,我按照张娜给我发的地址,到了市中心最奢华的一间会所。 第30章 财神七爷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 也就是我过了十八周岁生日,否则这种地方,估计我都进不去。 走进包厢,所见奢华又是让我一惊。 已经不能叫包厢了,场景很大,简直是可以用作结婚的宴会大厅。 包厢中间摆着一座香槟塔,舞台上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奶油蛋糕,舞台用鲜花点缀,旁边还散落着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此时张娜穿着一字肩的礼服,妆容精致美丽。她站在舞台上,柔美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名媛范十足。 我到的比较晚,我推门进去时,十几个同学已经都到了。 张娜邀请的全是女生。 大家看向张娜的眼神跟我差不多,全是震惊。可见她们也不知道张娜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张娜发财了吗?”有同学疑惑,“她不会被包养了吧?” “我们娜娜漂亮,找到了生财之道不行吗!你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哼!” 女生说完,大步朝着张娜跑过去,一脸亲昵的笑,“娜娜,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的后桌,刘萌萌。” 刘萌萌这副嘴脸,让其他同学不适的瘪了瘪嘴。 如果刘萌萌和张娜关系好,现在热情没问题。可上学时,她俩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刘萌萌是我们班文艺委员。高三下半学期,张娜也不知怎么得罪了刘萌萌,刘萌萌找来校外小混混,一到周五放学就堵张娜,连续两三次,直到班主任出面调解,刘萌萌才放过张娜。 那之后,张娜见到刘萌萌就害怕的绕着走,刘萌萌更是瞧不起张娜。现在刘萌萌突然一副好朋友的嘴脸,这才让其他同学不齿。 刘萌萌巴结,张娜也像是忘记了过去的不愉快,她随手端起一杯香槟递给刘萌萌,“萌萌,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你肯定比我有前途。” 刘萌萌笑得一脸灿烂,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估计是没喝过香槟,刘萌萌被呛得连连咳嗽,却还强撑着笑脸,讨好的看向张娜。 酒水从刘萌萌的唇角流下,灯光下反射出奢靡颓废的冷光。 张娜满意的看着刘萌萌,眸中猛然滑过诡异的绿光。 我一惊。 “你们太脏了,我才不卖自己!”有同学气愤的转身离开。 “我也不做。” “我是缺钱,但我要脸!” “……” 同学们纷纷离开。 最后连我在内,只留下三个人。 刘萌萌看着我们,神情有股莫名的狂热。 “别理她们,娜娜把咱们约来,是给咱们发大财的机会,以后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我身旁两个女生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到刘萌萌这么说后,她俩也走过去,从张娜手中接过香槟,跟表忠心似的一饮而尽。 白七爷隐身跟在我身旁。 我小声问白七爷,“她身上有阴气吗?” 白七爷一手插兜,凉凉的瞥我一眼,“没有。” 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张娜眼中异色,怎么会没问题? 我疑惑的时候,张娜端着酒走了过来。 她把香槟递向我,“林星,我知道你不会加入我们,喝了这杯酒,你就走吧。” 距离近了,我才看清她戴着一对淡绿色的美瞳。 是我看花眼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张娜是有问题的。可白七爷都没察觉到她身上的问题,应该就是我想多了吧? 我压下心中疑虑,对张娜说,我不会喝酒,我走了。 见我拒绝,张娜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 我在辽城东区上学,会所在西区。离开会所后,我就打车回了学校。 白七爷一直若有所思的跟在我身后,直到我上了女生宿舍楼的台阶,他还神色不变的跟着。 我停下脚步,提醒他,“七爷,这是女生宿舍楼。” 我得为宿舍楼里的女生们负责。 听到我这么说,白七爷似是才反应过来。 他转身往外走,“你们学校的选址是一座坟场,女生宿舍又阴气重,你今晚一个人小心。”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了。 我知道他在吓唬我,但见过鬼的我是真害怕! “七爷,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分开。” 白七爷唇角弯了弯,“好。” 我又去住了酒店。 由于前一晚欺负我狠了,今晚白七爷只压着我狠狠亲了一通。松开我后,他喘息着起身,去洗澡了。 他起身离开的那一瞬,我竟然生出了几分的不舍和失落!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我惊愕的瞪大双眼。 我是不讨厌白七爷,但潜移默化中,我竟变得开始渴望他了! 我……我不会喜欢上这只老妖怪了吧? 随后,我想到一件更加恐怖的事! 我没钱了! 我一个穷学生,全靠那点生活费,连续住酒店还有打车,我现在快穷的连土都吃不起了。 白七爷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我捧着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了?”他问我。 我可怜巴巴看向他,“七爷,接下来咱俩可能要流落街头了……” 我很忐忑,白七爷一身高定西装,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他不会因为我没钱养他,就不管我了吧?他不会是这种拜金男妖怪吧? 白七爷轻轻勾起唇角,他大手一伸,将手机从我手中抽走。随后拨了个电话,冷声命令,“给你个账号,把钱打过来。”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给我,“把账号发过去。” 我以前没接触过妖怪,不知道妖怪有钱正不正常。 但该有的提醒我得有。 “七爷,犯法的事不能干。” 他要是用妖术迷惑人家给钱,最后被抓的人会是我。 “怂包,”白七爷瞥我一眼,“是之前我给自己存的钱。” 我更惊讶了。 妖怪也知道存钱?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账号发了过去。 两分钟后到账提醒,我看着余额里那一长串的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白七爷躺到我身侧,长臂一捞,将我抱进怀里。 我昂头看他。 此时他的脸看上去都金灿灿的,是越看越喜欢。 “你是财神爷吗?” 不等白七爷回应,我就高兴的抱紧了他。 “七爷,你太棒了,我好喜欢你。”会爆金币的帅妖怪,谁能不喜欢! 白七爷身体微微绷紧,随即他轻笑一声,“林星,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翻身就将我压下了身下。 ……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微信消息响个不停。 我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昨天离开的女生们拉了一个群,把我也拉了进去。现在正在分享八卦。 ‘刘萌萌昨晚被抓了!她去偷东西,被抓了一个现行。’ ‘张娜不是给她介绍了有钱的老头吗?她偷老头的东西?’ ‘不是,她在便利店偷钱被抓的。’ ‘快看新闻,刘萌萌爸妈跳楼了!’ 这句话后面发过来一条新闻链接。 这些消息已经把我砸精神了,我点开链接。 新闻报道,昨天刘萌萌被抓到后,他爸妈就赶过去,把她接回了家。然后凌晨五点,她爸妈相继从家中跳楼。 记者采访邻居。邻居称听到了刘萌萌与父母激烈的吵架。刘萌萌要钱,要卖房子,她父母不同意。至于她父母为何跳楼,邻居大胆猜测其实是被刘萌萌杀的。 刘萌萌已被警方带走,案情具体如何,要等警方的公告。 群里消息还在继续。 ‘张娜不是带刘萌萌去挣钱吗?’ ‘瞧刘萌萌跟疯了一样,她不会加入传销了吧?’ ‘那刘柔和孟然岂不是也有危险?’ 刘柔和孟然是最后留下的那两个女生。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你们快去看直播,刘柔要跳河!’ 第31章 不会委屈你 群里发来链接,我点进去。 有钓鱼的网红在直播,正好拍到了刘柔。这会儿钓鱼佬也不钓鱼了,挤在最前面直播吃瓜。 视频里,刘柔像是精神不正常,她一只脚跨在栏杆外,头发凌乱,神情癫狂的朝着她父母大喊。 “我要钱!把家里的钱都给我,把房子卖了,把钱给我!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刘母心疼的一直哭,刘父扶着刘母,又生气又无奈,“你到底要干什么!昨晚一回家,你就翻家里的存折,你是在外面闯祸了,还是被人诈骗了!家里的现金,你妈的金首饰你都弄哪儿去了!” 警察担心刘父的话刺激到刘柔,提醒刘父不要提这些。 刘父脸涨得通红,眼中蓄上泪水。他抬手胡乱的擦掉眼泪,放软了声音,哄刘柔,“小柔,别闹了,不管出什么事,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体谅你,你从上面下来,跟我们回家。” 刘母跟着哭喊道,“小柔,妈妈给你钱,你别吓唬妈妈。” 刘父说了那么多,刘柔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听到刘母提钱,刘柔才像是一个触发了关键词的机器,眼神狂热的看向刘母。 “给我钱……给我钱!都给我!” 刘柔咆哮着,脸上扬起狰狞的笑,口水从她咧开的嘴里流出来。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刘柔精神有问题了。 刘父刘母被刘柔这副样子吓到,两个人愣在原地,一时没做出反应。 “你们骗我,你们没钱……” 刘柔似是觉得自己被骗了,眼中的狂热消失,转变为深深的恐惧。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出来,她身体发抖,“爸,妈,你们救救我,我好害怕……我后悔了,我不该喝那杯酒……我不想死……我活不下去了……张娜,你不得好死!” 说话颠三倒四,最后大吼一声,刘柔翻身越过护栏,跳进河里。 我吓得心头一颤,瞪大双眼。 我不是被刘柔跳河吓到,我是被刚才出现了一瞬间的那个东西吓到! 我白着脸问白七爷,“七爷,你应该也看见了吧?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河上的搜救小队已经准备好,刘柔刚跳下去,岸上的警察和河里的搜救小队就都赶过去救她了。 人群混乱,直播的钓鱼佬在大喊,“家人们放心哈,小丫蛋指定不能有事,这么多警察叔叔都下水了。要说还得是咱们人民的公仆……”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刚跳进水里,又是平静的河面,这么多人救她,肯定是能被救上来的。可此时,我却知道刘柔上不来了。 因为在她压根儿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她是被一条长长的嫩粉色的舌头缠下去的! 在她大喊的时候,那条舌头从水里伸出来,缠在了刘柔腰上,把她拽进了河里。 刘柔不是跳河,她是被河里的东西吃了! 果然,刘柔跳进河里就消失了,不管救援人员如何打捞,都找不到她。 人群越来越混乱,说什么的都有,很快钓鱼佬的直播间就被封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呆愣住,直到白七爷开口,“不去找张娜么?” 我瞬间回神,转头看他,“你愿意管这件事?” 之前他还嘲笑我多管闲事。而且,与他的交易是保护我,他也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我刚才发呆就是在琢磨该如何劝他,让他能愿意帮忙。 白七爷轻扯下唇角,“我倒是想不管,但我怕某人会背着我,偷摸去送人头。” 虽然我能听出他是在暗讽我废物,但我还是高兴的。而且我有自知之明,在这个方面,我的确是个小废物。 “七爷,你其实一点也不冷漠,你是一个超好的人。” 我这句话也不知让白七爷想到了什么,他神情微怔,随即黑眸冷下来。 他一言不发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我看着他释放寒气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拍马屁拍错了?可谁会厌恶别人夸自己是个好人? 男人心海底针,这妖怪的心更是瞬息万变,让人琢磨不透。 我默默记下白七爷的雷区,然后拿起手机给张娜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我接着打,又响了许久,对面才接起来。 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找张娜是不是?她失踪了!她的债跟我们没关系,不要再打来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再打关机了。 我心中的不安扩散。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仅一晚上,张萌萌父母死了,刘柔死了,现在张娜也失踪了。 我边穿衣服,边向同学们打听张娜的地址。 张娜发达后,他家就搬家了,早不在村里住了。 不过幸好有同学的妈妈跟张娜妈妈曾是同事,张娜家准备搬家时,张妈妈没少在单位吹嘘要搬去的豪宅。同学向他妈妈打听了一下,把张娜家新地址告诉了我。 就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孟然,也就是昨晚另一个留下的女同学也出事了。 她在路上抢人钱,并且像疯子一样把钱塞进嘴里,边吃边笑。路人报警,她被抓了起来。 同学群里从未有过的活跃,都在猜张娜到底对她们三个做了什么。 白七爷洗漱出来,我简单洗了把脸,就拉着白七爷打车去张娜家。 张娜家搬来了市区,在海边的一座独栋别墅。 我和白七爷打车。路上,司机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的看向我。 那眼神带着新奇和评判,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买不起的货物。 我被他看的心里不舒服,索性一把抱住白七爷的胳膊,然后大大方方的与司机对视。 “你在看什么?我和我男朋友是合法的!” 司机一点没有被我抓现行的惊慌,听到我这么说,他反而笑了。 嘴里说着知道了。但却满脸不屑。 哎呦!我真的是被这个司机气到了。 我刚要发火,白七爷突然轻拍了下我的手,“别动气。” 我一愣。 司机听到白七爷劝我,也笑着道,“小姑娘,要听话,有钱人都是嫌麻烦的,你要是不懂事,小心被甩。你这种工作现在可不好找。” 我这个暴脾气! 我忍不了一点,刚要骂回去,可张开嘴却发现我发不出声音! 我蓦然瞪大双眼,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白七爷。 他封住了我的声音?! 白七爷没说话,只轻拍了下我的手,似是在安抚我。 他听不出司机在骂我吗?而且还骂的很难听!以他的聪明,他不可能听不出来,他或许只是不在乎…… 仅是这样想,就让我心里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将我心中怒火都冲淡了,我转头看向窗外,鼻头犯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到了地方,我下车就走,看也不看白七爷一眼。 突然,身后传来司机的一声惨叫。 我吓得瞬间回神。 白七爷不会对司机动手了吧?我是生气,但我没想要司机的命啊! 我赶忙回头看过去。 司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扔下车,一边尖叫一边跑走了。 白七爷站在我身后,黑眸清冷无波,“林星,在能把敌人一击毙命之前,要学会忍。” 话落,他走过来,拍拍我的头,“你还小,可以慢慢学。还有,不会委屈你的。” 第32章 正统地仙儿 什么生气,委屈,这一瞬全没了。 我就跟那恋爱脑似的,整颗心都甜蜜的紧。 我抱住白七爷胳膊,“七爷,你把那个司机怎么了?” “他的眼睛既然看人不干净,那就让他去看一看真正的脏东西。” 我笑得眯起眼睛,一边点头夸白七爷做得对,一边美滋滋的觉得他对我真好。 张娜家很好找,因为只有她家门前停着一辆大货车,搬家公司的工人们一趟又一趟往外搬东西。 一个穿貂皮大衣的中年贵妇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站在一旁,时不时的出声提醒,让工人们动作轻点,东西磕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这时,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别墅里跑了出来,他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 “我不要搬走!我要住大房子,我要游戏机房!” 中年贵妇瞪他一眼,“我也不想搬走,可你有钱吗!我有钱吗!” “姐姐有钱!” “你姐姐失踪了!”中年贵妇骂他,“再过不了多久,她的那些债主就上门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小男孩被吓到,瘪着嘴,然后抬头就看到我和白七爷走进了院里。 他大眼睛一瞪,“妈,债主上门了。” 中年贵妇转头,一脸戒备的朝我看过来。 不等她说话,我先自我介绍堵住她的嘴,“我不是债主,我是张娜找来解决这件事的神婆。” 贵妇瞬间变脸,“神婆?死丫头给了你多少钱!我告诉你,我女儿还没过十八岁生日,你坑骗未成年,赶紧把钱吐出来,否则我让你去坐牢!” 张娜不见了,我以为我说自己是神婆,贵妇会让我帮忙找出张娜。可没想到她开口竟是朝我要钱! 我看着贵妇一身的名牌,心里为张娜感到悲凉。 “我接收到的委托是保护张娜的安全,”说完,担心贵妇不配合,我又道,“张太太,你应该相信张娜的吸金能力。把她找到,她带来的好处只会更多。” 贵妇愣了愣,随即对着我挤出笑容,“神婆,咱屋里聊。” 进了别墅。 偌大一个客厅已经被搬差不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贵妇也没有让我坐下的意思,她指向二楼房间,“第一个房间是娜娜的,也不知道她忙什么,反正每天都是半夜回来。 昨晚回来后,她先是哭喊了几声,然后又发出一声惨叫。今早我去她房间找她,她人就不见了。神婆,你收了娜娜的钱,你一定要让娜娜平安回来啊。” 她的话都把我听笑了。 我冷笑着看她,“你昨晚听到了她的惨叫,你都没去她房间里察看她怎么了?” “我那会儿太困了,没起床……” 说到一半,贵妇似是反应过来用不着与我解释,她横我一眼,“你拿钱来办事,有什么资格说我!有本事就找人,没本事把钱吐出来,给我滚蛋!” 贵妇一副暴发户的嘴脸,豪横又浅薄。 要不是为了刘萌萌她们,谁乐意在这理她! 我吐出一口浊气,“我去张娜房间看看。” 上了二楼,我明显感觉周围温度升高不少。 不是炙热,是暖洋洋的感觉,有点像阳光花房,带给人的是愉悦舒服的温暖。 邪祟属阴,他们给人的感觉是阴冷。走进闹鬼的房子里,普通人看不到鬼,却也能感觉到阴冷,就是这个原因。 而现在我感觉到的却是温暖。 难道缠在张娜身上的不是邪祟?可我亲眼看到那个东西吃人了!不是邪祟还能是什么? 我的手突然被白七爷拉住。 我惊了下,回头看他。 他轻蹙眉头,黑眸幽深,“里面的东西不好对付。” 不管是女鬼还是我爷,白七爷都是一副信手拈来的样子。他会先跟你讲道理,如果道理你不听,那他就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让你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非常强大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紧张。 我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 “你会有危险吗?” 白七爷轻轻颔首。 看到他的回应,我拉着他转身就走。 不能怪我狠心,人要有自知之明,我实力就这么点,再管下去,我就先自身难保了。 我的反应似是出乎了白七爷的预料,他微怔,“你要走?” “你都有危险了,当然要走!” “你不管她们了?” 我脱口而出,“你比她们所有人都重要。” 白七爷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了下,随即他低声道,“我们应该走不了了。” 话落,白七爷猛然把我拉进怀里。 我俩原本站在二楼楼梯口,他抱住我后,脚尖轻点地面,带着我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我本能的尖叫一声,伸手抱紧了白七爷。 我刚被白七爷抱着离开楼梯口,一条长长的舌头就打在了我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砰! 一声巨响。 地砖破碎,地面被舌头砸出一个坑,尘土飞扬而起。 我惊魂未定,双脚落地时,魂仿佛还在空中飘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是要吃我吗! 白七爷松开我,将我护到他身后。他昂头看向二楼,冰冷的眸子半眯,“身为地仙,你伤害人类,不担心仙途尽毁么?” “好大的口气,竟敢来管本王的事情!” 随着一道沙哑阴冷的男人声音传来,二楼张娜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我紧张的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着房门。 这定是一个不好惹的,自称本王,又让白七爷感到畏惧! 我想看清楚对方是何方神圣,然而我都快把自己憋死了,也没看见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男人声音再次传来,“大胆人类,竟敢盯着本王看!孝敬本王一百万,否则本王挖了你的眼睛!” 声音气势很足,我吓得往白七爷身后缩了缩。 同时,我循着声音找过去。 然后,我就在二楼栏杆的缝隙处,看到了一只手掌大小的金色癞蛤蟆! “是这只癞蛤蟆在说话?”我太过震惊,以至于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癞蛤蟆个头虽小,但口气却大,我也不知道他真实实力如何,万一我这一句话惹怒他,给白七爷添了麻烦…… “你才是癞蛤蟆,你全家都癞蛤蟆!本王是蟾蜍,三足金蟾!你们人类磕头供奉的正统地仙儿!你个无知的家伙,叫错本王名字,再罚你三百万。快些兑换成金条,喂食本王!” 小癞蛤蟆仰着头,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说完,他斜眼瞥了下白七爷,清清嗓子,又继续道,“本王今日心情好,不杀生。把钱留下,你俩可以走了。” 白七爷盯着小癞蛤蟆看了一会儿,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飞身而起,一眨眼就落到了小癞蛤蟆身旁。 他伸手捏起小癞蛤蟆,掐住他的嘴,然后甩动手臂。 “你……呱……本王……呕!” 用力甩几下后,小癞蛤蟆开始往外吐东西。 金条,硬币,纸币……吐出一堆后,就听叮当一声,一个金灿灿的王冠被他吐出来,王冠滚动,从二楼栏杆缝隙掉下来,滚到我的脚边。 我弯腰去捡。 “别碰它!”白七爷突然喊道。 然而,他说晚了! 我的手已经摸在了王冠上! 第33章 唯一传人 刹那间,炙热的阳气灌满整间屋子,像是打开了一盏金黄色的大灯,将整个房间都映照的金灿灿的。 别墅外,跟捅了蛤蟆窝一样,蛙声一片,吵的人头疼。 我面前升起一轮月亮,一个金灿灿的大圆盘。 大圆盘升到半空后,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偷本座玉冠!” 我的妈呀!我堪比窦娥! 我只是摸了下,我没偷! 然而,上方的人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话音落下,一道金光就朝着我打过来。 白七爷迅速飞身扑向我。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白七爷抱起,躲闪到了一旁。 金光打在地板上,砰的一声散成无数细碎金星,随后消失不见。而被金光打中的地板,大理石地面出现一道被烧黑的痕迹,往上冒着黑烟。 我吓得呼吸一滞。 刚才这道金光要是打在我身上,效果估计堪比雷击,我得瞬间外焦里嫩! 我深吸口气,抬眼看向上空。 金色圆盘刺眼,看不清上方人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一只巨大的肥胖癞蛤蟆! “我没偷你的王冠!”我解释,“我只是摸了一下。” “玷污玉冠,罪责当斩!” 卧槽?!! 我只是碰了一下,还不给人活路了! 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一道金光再次朝着我打过来。 白七爷抱着我躲开,一双冷眸盯着上空,“三足金蟾,你杀人犯业障,不怕上仙降罪么?” “一只小小蛇妖,本座岂容你置喙!” 话落,一条猩红色长舌袭来。 这只金蟾是疯狗吗!他怎么谁都咬! 白七爷把我放到一边,他随手抓起一旁放着的棒球棍,朝着金蟾就扔了上去。 棒球棍当然伤不到金蟾,金蟾也没把棒球棍放在眼里。 他不躲不闪,只甩动舌头,追击白七爷。 他舌头扫过之处,地面留下一滩淡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恶臭味。并且最恐怖的是这液体竟然把大理石地砖都腐蚀了! 看着地砖腐蚀冒出的白烟,我的心高高悬起。 这金蟾舌头有剧毒!白七爷不会出事吧? 此时,棒球棍飞到了金蟾身体上方,金蟾的长舌紧追着白七爷,眼看就要缠在白七爷脚踝上。 我紧张的呼吸都停了。 就在长舌缠上来的一瞬间,白七爷消失了! 不,准确的说他是跟棒球棍互换了位置! 棒球棍被金蟾长舌缠住,瞬间被腐蚀成两截。与此同时,白七爷出现在金蟾身体上方,他双手变幻法印,冷声喝道,“镇妖塔,落!” 令下,一座闪烁淡金色光芒的七层宝塔如投影一般,瞬间出现在上空。 巨大的宝塔砸下来。 砰! 脚下地面颤动,地砖被砸出深坑,而金蟾则被压在深坑之中! 金蟾脑袋后面那个圆盘直接被砸碎了,包裹着他身体的金光消失,我才终于看清他的样子。 他体型有会客厅餐桌那么大,通体金色,圆滚滚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绑着一个金色铜钱的吊坠。 他被宝塔压在坑里,三条腿伸出来都蹬直了,肥胖的身体被压的凹陷下去,脑袋和屁股鼓起来,像是快要被压爆炸了。 虽然被压的变了形,但金蟾毕竟是正统的地仙儿,没这么容易死。 他凸起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看向飘在上空的白七爷。 我也万分惊愕的看着白七爷。 他……他刚才用的这招叫什么? 镇妖塔?! 他跟金蟾,他俩到底谁是妖啊! 一个妖使用镇妖塔,这合理吗?这他妈就很离谱! “一只蛇妖,会使用仙家道术,你是……” 似是认出了白七爷,金蟾凸起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惊惧的光。 他再没了刚才的狂妄,开始求饶,“玉冠乃小仙的仙籍法印,小仙大意丢失玉冠,此乃大罪。小仙一时情急,才险些伤人,还望……” “你认出我了。”白七爷打断金蟾的话。 他立于半空,双眸冰冷,“那你便不能留了。” 话落,白七爷手结剑指,在空中随意一挥,一道长剑的白色虚影就漂浮在他肩头之上。 “小仙知错了……” 金蟾求饶,白七爷神情不变,手指一挥,长剑刺下。 我比金蟾都紧张,握紧拳头,浑身绷紧,暗自用力。 你倒是把话完整的说出来啊!你认出他是谁了?说话别说一半,能把人憋死! 就在我死死盯着金蟾的时候,金蟾口中长舌突然朝我缠了过来。 长舌带着腥臭的气味儿,眨眼就冲到了我身前。 我一个普通大学生,我怎么可能躲得开一位仙家的攻击!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长舌袭来。就在长舌要缠住我的瞬间,白七爷冲了过来。 他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我刚刚跌入他怀里,几乎同时间,我就听到了强酸腐蚀肉体发出的滋滋声! 我心脏猛缩,“七爷……” 一股烤肉被烤焦的味道从白七爷身上传来。 应该是疼的,他抱着我的手臂用力,牙齿间溢出一声闷哼。 趁着白七爷受伤,金蟾晃动肥胖的身体,竟将宝塔顶了起来。 接着,他嘴里伸出另一条舌头,猩红色的舌缠在宝塔上,用力一勒,宝塔破碎,化作无数金粉散落。 恢复自由,金蟾缠在白七爷身上的舌头一甩,我和白七爷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向后飞的过程中,白七爷突然伸手,将我从他怀里推了出去。 我摔向一旁,滚到地上,又连续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身上骨头没有一处不疼的,胸膛气血翻涌,我觉得我肋骨估计也摔断了两根,疼得我趴在地上,一下不敢动。 我不懂白七爷为什么把我推出来,然而抬头一看,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在把白七爷和我甩飞后,金蟾紧接着吐出了一口淡绿色的毒液! 白七爷把我推开了,此时他却周身沾满了毒液! 毒液腐蚀性极强,他身上的西装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也被毒液腐蚀,血肉化成水从他身上往下流。 毒液飞过来时,他也是尽力躲了的。他前胸沾染上的最多,也就胸口被腐蚀的最严重。 一眼看过去,他脸色惨白,身体鲜红,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心疼的紧,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七爷……你逃命去吧……” 我哭着喊道。 闲事是我要管的,后果如何,我都认了。我不想再连累他。 他肯定很疼。 白七爷呼吸加重,身体轻颤着。他强撑着站在原地,缓慢的抬起双手,结出法印。 金蟾飘到半空,轻蔑的看着白七爷结印,“白家唯一传人,却用外门功法,不丢人吗?你敢不敢让本座开开眼,让本座见识下传说中的白家到底有多强!” “让七爷用白家道法?癞蛤蟆,你还不配!” 金蟾话落,一道清脆的女人声音突然传来。 第34章 被迫分离 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条飞进来的红色纱幔。 红纱直直的飞进来,缠在白七爷身上。 被红纱包裹住后,白七爷身上的毒液竟就停止了腐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清脆好听的声音。 我循着脚步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一件大红色大衣,里面搭配黑色高领毛衣以及黑色长裤,脚下一双黑色高跟短靴的年轻女人走进了别墅。 女人留着黑色的长卷发,化着大红唇,耳朵上戴着夸张的大红色耳环。复古又美艳。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越过我,径直走到白七爷身旁。 “呦,七爷,瞧你把自己搞的,这是想引起我的心疼?” 女人勾唇,笑容张扬妖魅,“行了,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我原谅你,不跟你闹矛盾了,你现在可以放心的昏死过去了。” 话落,女人抽出一只手,轻轻在白七爷额头点了一下。 白七爷原本在瞪着她,可随着她这一点,白七爷就跟吸了麻药似的,不出两秒眼睛就闭上了。 白七爷伤的重,身上还有毒液,看上去脏兮兮的。 女人嫌弃的捏了捏鼻子,挥动手指,大衣袖子里飞出更多的红纱,裹在白七爷身上。 直到把白七爷裹成蚕蛹,女人才停下来。随后,她对着屋外喊道,“进来两个人,把七爷抬车上去。” 女人无视了我,也无视了金蟾。 我是个小废物,我不能把女人怎么样,但金蟾咽不下这口气。 猩红的舌头向着女人就飞了过去。 女人不躲不闪,竟直接伸手去抓打向她的舌头! 我赶忙提醒,“舌头上有剧毒,不能碰!” 我话音落下,女人的手也抓住了金蟾的长舌。 女人侧头看我,美艳的脸扬起笑容,“多谢小姑娘提醒,不过他毒不过我。” 话落,女人随手一甩,金蟾的长舌被她扔到一边。 被她手抓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并且黑色还在快速向着金蟾的嘴巴蔓延过去。 金蟾为了自保,不得不咬断自己这条舌头,顿时鲜血喷涌,金蟾疼的呱呱大叫。 “安静,”女人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否则把你另外一条舌头也拔了。” 似是被女人的气场震慑住,金蟾僵在半空,嘴巴张着,果真不敢再叫出声。 从屋外跑进来两个穿西装的保镖,把裹成蚕蛹的白七爷抬了出去了。 女人跟在后面往外走。 经过我时,我抬手抓住她的脚踝。 她停下脚步,“差点把你忘了。” 随后,她回头看向金蟾,“金蟾,你是地仙儿,杀生对你没有好处。为了你的仙途,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 “对了,七爷的身份不要暴露出去,否则你知道的,我们不是好惹的。” 女人说话时,神色在笑,但眼底却一片肃杀。 气场十足的大御姐! 金蟾估计是知道女人的身份,扔下一句井水不犯河水,然后就真的走了。 金蟾走后,女人低头看我,“小姑娘,你没危险,可以松开我了。用帮你叫救护车么?” “你……”我胸腔很疼,一说话就更疼了。我深吸口气,“你要把七爷带去哪儿?” 女人轻挑下眉,随后她在我身前蹲下,白皙的指尖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 她低头,慢慢凑近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总不能亲我吧? 我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唇上就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我大脑嗡的一声,本能的抬手推她。 人是推开了,然而这一动,我疼的险些死过去。 我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喘息,平复痛感。 女人蹲在一旁,唇角勾笑的看我,“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跟妖谈恋爱做什么,他一条臭蛇哪配得上你?你要是想找个道中人,你不如考虑考虑姐姐。” 我震惊的都忘了疼了。 好家伙! 我以为她是我的情敌,结果她竟然是白七爷的情敌! 我呆愣的样子似是取悦了她,女人伸手揉揉我的脸,“小模样,真可爱。姐姐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七爷除了你,还有别的血包,但姐姐不一样,姐姐只会疼你一个人。” 我震惊的大脑捕捉到关键词。 “血包?” 女人边揉我的脸,边对我道,“你以为这世上九阴女就你一个?你的体质虽稀有,但却不是唯一的。在找上你之前,七爷为了修炼,理所当然的找过其他人。九阴女的身体对男妖有多大吸引力,你懂的。就是现在,他身边也有好几个像你一样的血包。” 我本想说那是认识我之前的事,而且白七爷比我多活几百年,他有过感情史,有过女人,这些都很正常。 然而我张了张嘴,这些不在乎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事实上,我很在乎,我的心很疼。 白七爷怎么能这么对我,除了我,他还有其他人…… 女人走了。 我趴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时候,手边突然传来一个冰凉的触感。 我抬眼看过去,就看到小癞蛤蟆不知何时跳到了我身旁,正蹲在我的手背上,眨着一对圆溜溜的黑眸子看着我。 “我无处可去了,你把我养了吧。” 小癞蛤蟆的声音清脆,不再是之前阴冷沙哑的男声。看来之前,他为了假装本领高强,把声音也伪装了。 我懒得理他。 小癞蛤蟆又道,“刚才的金蟾是我们族长,那个王冠是他的仙印。我之前把他的仙印偷了,等他回过神,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必须得管我。” 他这话说得霸道。 他偷东西,他害得我和白七爷受伤,害得我俩分开,现在他还要找我为他负责! 我本不想搭理他,可突然想到什么,我问他,“张娜和刘柔是被你吃了吗?” 小癞蛤蟆一点没觉得自己错了,点头,“她们和我签订了契约,要每日供奉给我钱,钱不够,她们违约,我就把她们吃了。” “你赶紧把她们都吐出来!” 这种事,属于他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忍着疼抓住他,掰开他的嘴,“快点吐!” 再晚,我担心她们被消化了! 第35章 寝室遇鬼 见我着急,这死癞蛤蟆竟然开始威胁我! 我同意供养他,他就把人吐出来。 我恶狠狠盯着他,“她们还活着吗?” “现在还活着,但你再不做决定,她们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死蛤蟆小眼睛闪烁得意的光。 我深呼吸,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我要如何供养你?” “很简单,”见我有所松动,死蛤蟆兴奋的道,“我很好养活,一天喂给我一百万就行。”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让她们去死吧,我给她们多烧纸钱。” 一天一百万,我就是银行也养不起他!死蛤蟆个头不大,口气是真不小! 我咬着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往外走。 见我要走,小蛤蟆蹦跶着追上来,“那五十万?三十万?十万……不能再少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天一百,多一毛我都不出。” 小蛤蟆生气的眯起小眼睛瞪我。 我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 从小跟着我妈逛街,讲价技巧我可能没学会,但气势我绝对拿捏了。转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果然,三秒后,我听到身后传来小蛤蟆十分不情愿的声音,“过来吧,按照你的价钱。” 我暗暗勾了下唇。 小蛤蟆把刘柔和张娜吐了出来。 张娜出现在卧室床上,刘柔则出现在了她跳下的河里。 “还有刘萌萌父母。”我提醒。 “那俩是摔死的,跟我没关系。”小蛤蟆不高兴鼓起腮帮子,“刘萌萌不想被我吃掉,逼她父母拿钱,她爸妈是被她推下去的。” 说完,见我没有反应,他腮帮子鼓的更大了,“你冤枉我了,向我道歉,罚款二百!” “我怎么冤枉你了?他们难道不是你害死的么?如果你不逼刘萌萌,刘萌萌父母又怎么会被推下楼?” 我瞪小蛤蟆一眼,“你可以贪财,但你不能不择手段,更不能谋财害命。还有,你一只蛤蟆精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是金蟾,才不是蛤蟆!” 小蛤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咕咕的声音,他严肃的瞪着我,“人类,我要说你是猿猴,你能乐意吗?我出身高贵,不要再叫我蛤蟆!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吃钱是为了修炼。” 三足金蟾不是凡物,他是风水瑞兽,祖宗是月宫蟾蜍。按血统说他算得上是半个神族。 可就是这样高贵的血统,修炼之路却是异常艰难。 普通灵兽吸取的是天地间灵气,而金蟾吸食的却是天地间的财气。也正因为这样,他跟在人类身旁时,财气聚集,人类会变得很有财运。 “我族长辈常与金丝楠木为邻,楠木扎根金矿之上,生长出金丝水纹。我族长辈吸食金气增长修为,本该是天生地养,可被却你们人类破坏了!金矿开采,你们人类霸占金矿,让我族没了修炼的地方。” 之前的大金蟾,他是一族之长,现在人类供奉的三足金蟾像就是他。有那么多人供奉着,他当然不用为修行着急,可其他金蟾不同。 已经有很多金蟾因为修为无增,无法突破寿数,死掉了。 现在的金蟾一族,大金蟾既是地位最高的,也是最年长的,没人能约束他,他变得越来越跋扈,越来越自私,完全不在乎同族小辈的生死,在族里待着,得不到任何修行资源,等同于没有活路。 “我不想死,才来人类世界找机会。” 小金蟾刚出山,就在村口遇到了要投河自杀的张娜。 张娜考上了大学,但她妈不让她上。最后她妥协了,听她妈的话进了厂,每月工资全交家里。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张妈妈突然对张娜说,让她准备准备,过几天嫁人。 张妈妈给张娜找的对象,是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愿意给三十多万彩礼。 张娜当然不同意嫁,她在家里大闹一场。哭着跑出来后,越想越绝望。最后走到河边,打算跳下去,结束这一生。 小金蟾现身救下张娜,并与张娜达成约定。小金蟾会帮张娜聚集财运,张娜则要抓住时机,挣钱喂食小金蟾。 一开始俩人合作挺愉快的,可后来张妈妈发现张娜发财后,开始挥霍无度,张娜把钱给了张妈妈,她就无法供养小金蟾。 她欠小金蟾的越来越多,走投无路时,她在医院遇到了我。于是她脑筋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同学们身上。 她的本意是让更多人供奉小金蟾,这样压在她身上的债务就平摊出去了。 我和小金蟾说话时,张娜醒了过来。 她似是听到了一些我和小金蟾的对话,醒来后,就红着眼眶看向我,无比悲伤,“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这样……” “我没法对你说没关系,你对不起的对象也不是我。”我看着张娜,“但我能帮你最后一次。” 张妈妈和张弟弟等在别墅外。 刚才大战刚开始,张妈妈就很有危机意识的护着张弟弟跑了出去。 现在我走出来,张妈妈赶忙过来,“神婆,我女儿找到了吗?” 我摇头,然后虚弱的往地上一倒,“帮……帮我叫救护车……” 我身上是真有伤。 张妈妈似是怕我讹上她,吓得后退几步,“不是我找你来的,你出事也别找我!” 一边喊着,张妈妈一边拉着张弟弟上了搬家公司的车。 汽车启动,一溜烟开走了。 张妈妈走后,张娜从别墅里出来,她红着眼,看向汽车离开的方向。 或许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渴望什么。就比如张娜,她妈妈明显的不爱她,可从她的目光中,我依旧能看出她对她妈妈的渴望。 “张娜,你是回去找你的家人,还是从此远离他们,你现在可以做出选择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就算她决定回去继续被吸血,我也绝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张娜神情挣扎,片刻后,她对着我鞠了个躬,“谢谢。” 说完,她转头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 小金蟾蹲在我肩头,“人类,你帮了她,你应该向她要钱。” 我翻个白眼。 我不理他,他也不生气,继续逼逼叨叨,“我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好法子,你这么爱多管闲事,你干脆当神婆帮人去看事好了。神婆很挣钱的,一次挣个百八十万的,够我吃好久。” 钱哪是这么好挣的! 我懒得跟他抬杠,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 “小金蟾,帮人看事是需要有真本事的,你行吗?” 听到我质疑他,小金蟾昂起小胸脯,十分骄傲的道,“不是我吹,我乃半神之体,凡尘的小鬼小妖,爷爷我压根儿不放心眼里!人类,你大胆接生意,我为你保驾护航!” 有他这番话,那我就放心回宿舍住了。 休息到现在,身上没那么疼了,我也就没去医院检查。白七爷走了,我不用再住酒店,打车回了学校。 找导师销完假,我先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回到寝室,躺到床上。 白七爷被女人带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还回不回来…… 想到白七爷,我的心闷闷的疼。我本以为我会失眠,可没想到不一会儿我睡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我是被一阵阵冷风吹醒的。 耳边传来哈气的声音,像是有人贴在我的耳边,正朝我的耳朵里吹气。 气息冰冷,这绝不是活人的温度! 第36章 偷来的宝贝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知道我体质特殊,但这些鬼东西也不能来得这么频繁吧! 我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我睡在上铺。 借助着月光,我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男鬼漂浮在我床侧,正张嘴咬向我! 他不是在对着我哈气,他是一直在咬我,只是我的身体像是笼罩着一层玻璃罩,他一口咬过来,就会咬在玻璃罩上,獠牙刮过玻璃罩,嘴巴闭上,产生的冷风就吹到了我耳朵上。 当他再次咬向我,我吓得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整个人迅速弹起来,缩到床边角落。 眼角余光扫到趴在我枕头边睡觉的小金蟾,我一把把他抓起来。 “醒醒,鬼来了!” 我这一叫,小金蟾没支棱起来,鬼倒是支棱起来了。 男鬼很瘦,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棉裤。补丁叠着补丁,依旧有破洞的地方,露出黑乎乎的棉花。 看男鬼的穿着,这只鬼死了至少有五十年。 他对着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野兽般的尖利獠牙,口水从他参差不齐的牙缝往外流。 “你……你真香……嘿嘿……俺喜欢。让俺……让俺咬一口!” 他朝着我扑过来。 我吓得腿肚子都在发颤,迅速躲向一边。 一个普通人的速度是绝对没有厉鬼快的。我就是用尽全力的去躲,依旧没能完全躲开。 我本以为我身上有着一层保护罩,就算没躲开,我也不会受伤。 可没想到,下一秒男鬼的鬼爪就抓在我后背上! 顿时皮开肉绽,剧痛袭遍全身。 我疼的腿一软,直接从上铺滚了下去! 我心都凉了。 我今天不会摔死在这儿吧? 就在我要摔在地上的瞬间,我手中的小金蟾突然发出呱的一声,紧接着他的身体迅速变大。 他像是一只充气的玩偶,我整个人摔在他后背上,还非常有弹性的弹了两下。 我惊喜的看向他。 我本以为他是个不靠谱的,没想到这么可靠! 男鬼见我摔到地上,转了个身,再次朝我冲来。 这次不等男鬼靠近我。小金蟾张开嘴巴,粉嫩的长舌弹出,缠在厉鬼身上,紧接着,舌头收回口中,男鬼就这样被他吃掉了! 我倒吸口凉气。 小金蟾原来不是在吹牛。 我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小金蟾,你……” “呕!” 不等我把夸奖他的话说出口,小金蟾突然干呕一声,把男鬼又吐了出来! 不止我懵,男鬼都懵了,空气陷入一瞬诡异的安静中。 “你怎么把他吐出来了!”我回神,惊叫道。 小金蟾缩小,跳到我肩头上,他一边用前爪擦拭长舌头,一边嫌弃的道,“他太臭了,把他吃掉,会影响我财运的。” 这时男鬼也回神了,他抬起手臂,侧头闻了闻,然后嗷的叫了一嗓子,生气的朝我扑过来。 看出来了,男鬼也嫌小金蟾脏! “他什么意思,他是在嫌弃我吗!” 我没理小金蟾的不满,只催他快点把男鬼再吃掉,“我要是被男鬼弄死了,你才是没财运了!” “人类,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再吃他。”小金蟾反问我,“你会吃掉自己的呕吐物吗?” 我一噎。 我竟被他怼的无言以对。 我们的床都在上铺,下铺是学习的桌椅,我慌乱的将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砸向男鬼,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寝室。 物理攻击对男鬼压根儿无法造成伤害,但他之前毕竟当过人,人的本能反应还是有的,看到东西砸过去,他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他阻挡的动作让他追我的速度变慢,等他从寝室追出来时,我已经跑到楼梯口了。 走廊空荡荡的,我没有东西砸他了! 我着急的对着小金蟾喊,“你快想办法!” “你这么没用吗?” 我感觉到了我和小金蟾在互相嫌弃。 我没再理他,玩命的往楼下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逃到哪儿去。 男鬼飘着追上来,“俺……俺杀了好多……好多家伙,才得到来吃你的机会……你别跑,让俺……让俺咬一口……” 傻子才不跑! “我不好吃!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烧纸钱元宝,给你摆满汉全席……” 男鬼才不管我说什么,他挡到我身前,馋的往下流口水,“让俺……咬一口!” 话落,他张开嘴朝我扑过来。 我想转头跑,可腿已经累到发软了,我一转身,腿一软,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 男鬼眨眼已到近前,我惊恐的瞪大眼睛。 我要死在这了…… “呱!” 突然一声蛙叫,一道金光打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入男鬼张开的嘴里。 男鬼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维持着扑向我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趴在地上,心脏狂跳。 转头惊魂未定的看向小金蟾。 救了我,他并没有料想中的得意,反而透出一股子心虚。 他跳过来,短短的前爪指向男鬼的嘴,“人类,你得从他嘴里把那枚金币拿出来。” 开什么玩笑! 我道,“金币拿出来 ,男鬼不就活过来咬我了吗?” 小金蟾眨眨圆溜溜的眼。 此时我愣是从这只蛤蟆的脸上看到了无可奈何与被逼无奈。 我福至心灵,转头仔细看向男鬼的嘴。 一枚金币静静躺在男鬼舌头上,而这枚金币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是! 我倒吸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偷的?” 这枚金币正是那只大金蟾脖子上挂着的那枚! “什么偷,多难听!我捡的,”小金蟾狡辩,“镇妖塔烧断了绳子,金币掉在了地上,我就捡起来了。” “你还真幸运,总能捡到宝贝。”我坐起来,问他,“这个金币重要吗?” 小金蟾更心虚了,“三足金蟾像的嘴里都会叼着一枚金币。大金蟾的这枚金币可以理解成是那些金币的祖宗,天下所有金币收集到的财气,都会汇聚到这枚祖宗金币上。” 我都惊呆了。 我发现小金蟾当贼也是有原则的,不重要的东西他不偷! 他之前偷大金蟾的仙印,现在偷大金蟾的祖宗金币。他是觉得大金蟾不会杀他吗? “大金蟾要是发现了,会把咱俩一起弄死的。” 现在白七爷没在,没人能护住我。 小金蟾认可的点头,严肃道,“所以咱们得赶紧把金币拿回来,藏在我身体里,大金蟾找不到!” 他还真聪明,知道要藏起来!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刚用金币救了我,我又不能因为金币骂他。 我缓了口气,做出决定,“可以把金币拿回来,但前提是咱俩得把这只鬼杀了。” 这只鬼活着,谁敢把手伸他嘴里! 小金蟾狐疑的盯着我,满脸的质疑,“咱俩?” 他不止不相信我,他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俩就是两个半吊子,加一起,不靠谱乘二。 第37章 闯祸不自知 “小金蟾,你是半神血统,而他只是一只厉鬼,”我捧起小金蟾,十分的认真的说,“我相信你绝对有办法解决掉他,赌上你神族的血统!” 小金蟾被打了鸡血,眼睛都变亮了。 “对,我乃神族,我还能怕他?!人类,你等着我。” 话落,小金蟾穿透大门的玻璃,飞了出去。 我们现在在宿舍楼一楼大厅,旁边是宿管阿姨的房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仅室友们没醒,宿管阿姨也没醒。 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恐惧也变得更深。 这说明鬼怪来杀我,正常人是察觉不到的。如果有一天我被鬼怪杀了,那在别人眼中我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死掉了。 没人能帮我,甚至连我真正的死因,他们都不会知道。 后背被男鬼抓伤,这会儿没了命悬一线的紧张感,痛感开始在我体内肆虐。 我大口吸着凉气缓解疼痛,侧头往身后看去。 这一看,我顿时被吓得眼前一黑。 只见我后背竟是一片的鲜血淋漓! 鬼爪在我后背割出三道深深的伤口,大量鲜血从伤口往外流。 睡衣被鲜血浸透,黏在我身上。之前我以为是我出的冷汗,这一看才知道竟然是血! 我前几次被鬼弄伤,明明只有伤口,不会出血。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我回头朝身后看,楼梯上,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我这是流了多少血! 没看到血之前,我只感觉到了疼,现在看到自己流了这么多血,我一下子就虚弱了,人仿佛都要不行了。 小金蟾回来时,就看到了我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 我颤巍巍的抬起手伸向他,“去帮我拿手机,我要叫救护车。” 现在我觉得自己头更晕了,我不敢动,生怕流血过多死掉。 小金蟾似是反应过来,他跳过来,“血已经止住了,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赶紧把厉鬼弄死,把金币拿出来,否则咱俩才真是活不下去。” 话落,小金蟾嘴一张。 叮铃咣当的吐出来一堆东西。 八卦镜,铜钱剑,黄符,朱砂,黑墨斗,佛珠,还有几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 “我也不知道哪个有用,你挨个试试,”小金蟾催我,“总有一个能弄死厉鬼。” 厉鬼被金币压制住不能动。但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听到我俩把他试验品,青面獠牙的一张脸竟然露出了几分对我俩的恐惧。 小金蟾想到的办法,连恶鬼都觉得害怕! 我虽觉得不靠谱,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我忍着疼站起来,从一堆东西里挑了一把铜钱剑捡起来。 我对着男鬼比划,“我应该捅哪儿?” 我倒是见过白七爷杀鬼,但他是把鬼的脑袋砍下来,我自认没这样的本事。 “捅心口。” 小金蟾指挥我。 我提起剑,“是你先来找我麻烦的,现在我杀你,这怪不得我。” 这番话实际不是说给男鬼听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毕竟第一次动手,就算清楚我杀他没错,我也依旧感到害怕。 我眼睛一闭,铜钱剑用力刺入男鬼心口。 呲! 一声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肤上发出的声音传来,我手中铜钱剑就像是匕首捅进了豆腐里,非常容易就刺进了男鬼体内。 我心头一喜,赶忙睁开眼。 男鬼面露痛苦,大量黑色鬼烟从铜钱剑刺出的伤口冒出来。 有用! 惊恐变为了紧张与兴奋,我双手握剑,用力往男鬼体内刺。 可铜钱剑捅进去一段后,就像是碰到了钢板,不管我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刺入分毫。 “你使劲儿啊,没吃饭吗!”小金蟾催我。 “里面有东西挡着,刺不进去了。”说着话,我把铜钱剑拔出来。 铜钱剑刺出了一个血窟窿,从血窟窿往里看,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黄色。 我不知道男鬼体内有什么,但眼下刺不死他,就得想其他办法收拾他。 我放下铜钱剑,从一堆东西里捡起了墨斗线。 “小金蟾,咱们先给他绑起来,以防万一,然后再想办法。” 我让小金蟾帮忙,他嘴里咬着墨斗线的一头,我把墨线抽出来,一圈圈缠在厉鬼身上。 墨线一碰到厉鬼,都不用我用力,顿时就深陷进了厉鬼身体里。将厉鬼团团缠住,大量的鬼烟冒出来。 厉鬼被定住,动不了,叫不出,但他身体开始打颤,应该是疼的。 我震惊的看着被绑起来的厉鬼,然后低头问小金蟾, “你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些东西?竟然个个都好用!”都是有法力加持的,都能对厉鬼造成伤害。 能制造出这些法器的人,也必定是个法术高强的人。我或许能让小金蟾带我去求救。 “歪脖子山清风洞,”小金蟾道,“山上有个道观,我趁道士们在睡觉,就把东西全卷来了。” 我一噎,想去求救的想法顿时就破灭了。 这只死蛤蟆,他竟然敢去偷道观! 他一个蛤蟆精,他敢去偷道士的家! 他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闭上眼睛,头疼的扶额。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 他是闯祸而不自知的体质,我可不敢再让他到处跑了。谁知道他还能偷点什么回来! 说完,我转头对厉鬼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吧?做个交易,我放你走,你把嘴里的金币给我。” 厉鬼使劲儿点头,表示听懂了。 我又道,“我伸手去拿,你要敢咬我,我立马把剩下的法器都招呼到你身上。” 厉鬼又点头。 我壮着胆子把手伸过去,指尖伸入厉鬼口中,我紧张的心尖都在发颤。 就在我要触碰到金币的时候,宿舍的玻璃大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玻璃全部炸裂开了。 紧接着,嫩粉色长舌缠在我腰上,我被一股大力向后一拽,身体向后飞,就与男鬼拉开了距离。 而我还在向后飞的时候,男鬼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身体迅速膨胀。 因为他身上缠着墨斗线,他身体膨胀,就肿成了一截一截的,很快到了承受极限,就听砰的一声响,男鬼散成大片的黑色鬼烟,灰飞烟灭了。 大量的鬼烟向门口飞去。而大门口,一个男人立于月色之下。鬼烟随着晚风飞向他,随后全部被男人吸入体内。 第38章 谢辞死了 男人吃了男鬼! 我落在小金蟾身旁,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男人人身蛇尾,赤着上身,黑色长发在夜空无风自舞,面容是病态的苍白。 他黑色蛇尾盘在一旁,气场森然,一点没有因他面无血色而显羸弱,看上去强大又恐怖。 他眯着眼看我,狭长的蛇瞳射出冷光,“养出的厉鬼不管用,还是需要我亲自出马。九阴女,把心脏给我,我赏你一个全尸。” 这就很搞笑。 我都死了,我还在乎是不是全尸?你就是把我脑袋割下来,挂墙上,到时害怕的人也不是我! 我转头就要跑,可蛇妖的速度比男鬼快多了,我刚转过身,就感到脚下一凉,他的蛇尾缠在了我脚踝上。 紧接着,蛇尾一甩,我就被拎起,甩飞了出去! 小金蟾迅速变大接住我,“人类,你快跑,我帮你拖住他。” 他害怕的声音打颤,但说出话却让我感动。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护着我,感动刚要开口时,就听到小金蟾又道,“我是蛤蟆,他是蛇,他是我的天敌,他肯定会吃掉我的。别看我个小,其实我可肥了,他吃掉我,如果吃饱了,或许你就能逃出去。” “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跑!” 蛇妖挑眉,粗壮的蛇尾再次朝着我扫过来。 小金蟾舌头缠在我腰上,把我甩飞出去,“人类,快跑!” 话落,小金蟾跳起来,向着袭过去的蛇尾就扑了上去。 小金蟾知道他不是蛇妖对手,所以他压根儿没想反抗,他只想用死帮我争取点时间。 我一时感动的无以复加,“小金蟾,没用的!”蛇妖的目标是九阴女的心脏,不是吃掉他,就会放过我的。 蛇尾缠在小金蟾身上,迅速收紧。 小金蟾口吐鲜血,身体被勒变形,仿佛随时可能像男鬼一样爆炸掉。 “蛇妖,把他放了!”我捡起地上的法器,向着蛇妖砸过去。 蛇妖与男鬼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这些法器伤不到蛇妖分毫。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法器全部没用,我的心还是猛地收缩了下。 蛇妖朝我看过来,狭长的蛇瞳,带着明晃晃的厌恶。 我现在一颗心系在小金蟾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眼中奇怪的情绪。我双手握拳,喊道,“把他放了,我任你处置。” “呵。”蛇妖冷笑,神色轻蔑。 他甚至没跟我多说一个字,蛇尾就再次用力。 “咳!” 小金蟾咳出一大口血,他圆滚滚的小眼睛开始翻白,撑不了多久了。 我与小金蟾刚认识一天,没有多深的感情,可此时看着他痛苦,我却也在感同身受。 我体质特殊,今夜这种麻烦不会间断,要么我死,要么我变强,否则我只会连累身边人…… 眼泪滚落,我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求你了,放过他,我的心脏给你……呃!”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突然扑面而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 蛇妖冲到了我身前,他用一双竖瞳盯着我,神色阴冷可怕,“你竟然跪我!” 他很生气,掐着我脖子的手也在逐渐用力。我呼吸困难,张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咔咔的气声。 很快,我就因窒息眼前冒金星,意识开始涣散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大门外飞驰而来,打向蛇妖掐着我脖子的手。 蛇妖将我甩开,迅速退到一边。 我摔在地上,一边捂着发疼的脖子咳嗽,一边抬眼看过去。 一道刺眼的灯光射过来,紧接着,摩托车发出震耳的嗡鸣声,一道光影飞跃过宿舍楼外的台阶,砰的一声落在大厅里。 刹车声响起,摩托车一个甩尾,就停在了我身前。 我瞪大眼睛。 黑色的摩托车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色骑行服的男人,男人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帅气堪比明星的脸。 是谢辞! “小媳妇儿,救命之恩,你要何以为报?” 说着话,谢辞坐在摩托车上,将手伸向我。 他从高处伸出手,仿佛要拉我出泥潭,脸上的笑带着富家子弟独有的懒散不羁,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你的肋骨好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之前果然是装的! 他不是草包废物,他能看见白七爷,他在装无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但通过他的伤,我得出了这个结论。否则一个正常人,肋骨断了,可能几天时间就痊愈吗? 估计是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谢辞神色微怔。 这时蛇妖嗤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今日我将你们一起解决了。” 话落,蛇尾带着疾风,朝着我们就拍过来。 用拍而不是缠,是因为他的尾巴尖还缠着小金蟾。 谢辞迅速做出应对,他双臂一扬,就打出两道闪烁金光的黄符。 黄符不等打中蛇妖,就砰砰两声在空中炸开。 蛇尾受到爆炸的伤害,迅速收了回去,并且小金蟾被甩到了地上。 情况紧急,随时可能丧命,我没时间多做思考,一把抓起小金蟾,转身就往门外跑。 我已经认定了谢辞在隐藏实力,而且他是正一派掌门之子,他的实力绝不会弱。所以我很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这种情况下,我别拖他后腿就行了。 可事不遂人愿,越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看到我要跑,蛇妖竟然不管谢辞了,转头来攻击我。 如钢针一般尖利的蛇尾直刺我的后心。 我满脸惊恐,知道躲不开,但还是尽全力的去躲。 这时,摩托车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响,从我身旁冲了过去。经过我身旁时,谢辞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扑倒了我。 我俩倒地的瞬间,蛇尾擦着谢辞的后背刺在了我刚才的位置上。 由于惯性,我和谢辞倒地后,开始往旁边翻滚。 这时,蛇尾从地上拔出来,再次刺向我!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躲开的。 身体还在往一旁翻滚,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身体机能没那么强,躲不开也抵抗不了。但受过专业训练,且身有修为的人就不一样了! 到目前为止,谢辞只打出了三张符,他没有向蛇妖发出真正的攻击,他还在隐藏实力! 已经到生死时刻了,他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蛇尾朝我刺过来,我猛地用力,加快翻滚速度。就变成了谢辞在上,让他的身体护住了我。 我就不信了,马上要死了,他还能装! 我笃定谢辞会给我一个惊喜。 他的出现,他的身份,他的伤势痊愈,全都在说他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可下一秒。 扑哧! 蛇尾刺入谢辞的后心发出声响。 谢辞身体猛颤一下,大颗大颗的血珠从他的唇角滴下,落在我的脸上。 我整个人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谢辞趴在我身上,他颤抖着伸手过来,捧住我的脸,擦拭我脸上的血。 他扯了扯唇角,一开口,便满口的血涌出,“小……小媳妇儿,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好?” 话落,他俯身似是想吻我。 但最后他也没做到。 因为他死了。 他的唇擦过我的唇角,头无力的垂在了我的肩上,再也不动。 第39章 一生三债 蛇妖尾巴拔出,谢辞身体被拽的轻轻起伏一下,又无力的压回我身上。 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蛇妖啧了一声,似是在不满刚才一击没弄死我。他的蛇尾再次扬起。 我呆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仿佛我跟谢辞一起死了,整个人根本对外界毫无反应。 就在蛇尾朝我刺过来的时候,散落在地上的法器们突然闪过金光,自己飞起来,攻击向了蛇妖。 “大胆蛇妖,竟敢在此伤人,布阵!” 随着一声高喝,五六个小道士手结印记,迅速跑了进来。 空中飞舞的法器飞回小道士们的手中。 小道士们分散站位,将蛇妖围在中间。 蛇妖轻垂眼眸,狭长的蛇瞳扫过一众小道士,随即冷哼一声,身体化作一团黑烟飞走了。 有道士要去追,被师兄拦下,“师弟别去,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此事还需禀告师父,由师父做主诛妖。” 说着话,这位师兄走到我身旁,他先为谢辞把了脉,随后看向我,目光悲痛,“请节哀。” 我的魂魄在这一刻像是刚刚回归身体,巨大的悲痛瞬间将我淹没。 我嚎啕大哭起来,用力抱紧谢辞已经没了任何生机的身体,仿佛只要我抱得够紧,他就能留下来一样。 蛇妖离开后,对普通人的屏蔽似乎就消失了,我的哭声吵醒了宿管和很多学生。 满地的血还有人死了,女生宿舍楼乱成一团。 救护车到时,校领导也都来了。 我抱着谢辞不松手,后背伤口裂开,鲜血涌出。而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所有情绪都转化为了悲伤。 最后没办法,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将我和谢辞分开。 再醒来,我躺在医院里。 病床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气场内敛深沉,即使没有盛气凌人的神色,也带给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长得与谢辞有五分相似,眼神疲惫,透出痛色。 我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刚要说话,男人先我一步,开口道,“林星,我是谢殊,谢辞的父亲。” 眼泪汹涌而出,我爬起来下地,给谢殊跪下。 谢殊是想拦我的,但见我坚持,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我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叔叔,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 甚至可以说我才是杀死谢辞的元凶! 如果我没有用力,没有让谢辞挡在我身前,这会儿死掉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他。 我以为他会道法,我以为他在假装……我错误的判断,要了他的命…… 我自责的要死。 谢殊把我扶起来。 一代掌门此时也红了眼眶,流下泪来。他快速擦掉泪珠,对我道,“孩子,小辞要走了,你能去送他最后一程吗?我觉得他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的。” 我泣不成声,使劲儿点头。 谢辞的灵堂摆在市中心的殡仪馆,谢家在修道体系里是很有地位的,因此谢辞的灵堂布置很大气,也有很多人来祭拜。 还没进灵堂,我就看到我爸在门口蹲着抽烟。 瞧见我被谢殊带了过来,我爸忙起身,悲伤又歉意的对着谢殊鞠躬,“谢老哥,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家。” 谢殊摆手,“一切皆是这两个孩子的缘,不必说这种话。林先生,我带林星进去见见我儿子。” 我爸赶忙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了灵堂。 黑色大棺材摆在中间,棺材旁摆放着白色菊花。棺材后面有十几个和尚正在念经超度。 棺材前面是供桌,供桌上摆着谢辞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他年轻帅气的脸扬着一贯痞坏的笑。 照片里的他是鲜活的,可现实里他却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 我克制了一路的悲伤再也无法压制,跪在他的棺材前,哭到不能自已。 “谢辞,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很没用,可除了这三个字,我却不知道我还能对谢辞说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个跪在旁边的贵妇大喊着,要朝我冲过来。 旁边的人将她拦住,她指着我,边哭边喊,“你一出生就拿走了他的玉佩,现在又拿走了他的命!你赔我儿子的命!” “够了!”谢殊厉喝,打断女人的哭诉,“这是儿子的葬礼,你不要胡闹。” “我胡闹?” 谢夫人满脸绝望,“谢殊,谢大掌门!嫁给你后,你一直要求我端庄大气!以前我不跟你计较,可现在儿子死了,我还要什么体面!今天我就要跟林家女算账,把欠我儿子的都让她还回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夫人拉到后面去休息!” 谢殊是掌门,等于同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气场强大,很有震慑力。 他眉头一皱,拉着谢夫人的两个佣人立马敬畏的点头,强行搀着谢夫人往灵堂后面走。 谢夫人不愿意离开,一边挣扎一边喊,“谢殊,你对不起我们母子!你们放开我,我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林家女,你欠我儿子三个债,你要还……” 谢夫人像是疯了,没了贵妇的从容,只有崩溃与歇斯底里。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看她的笑话。这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她的悲伤疯狂感染众人,让大家一时更加难过。 我跪在蒲团上,昂头看向谢殊,“叔叔,请你带我去见阿姨。” 我的道歉,谢辞听不到,但谢夫人能听到。而且我也想知道谢夫人说的三个债是什么。我还欠谢辞什么? 谢殊微怔,随即他轻拍下我肩头,“好孩子,谢辞已经死了,有关他的事,你不必再听。这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你还小,逝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谢辞是他的独子,他也痛苦,但他还在安慰我,为我着想。 谢家一家都是好人,这让我更想为谢家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恳求的看着他,“叔叔,谢辞对我有恩,我牢记他的恩情,这是我该做的。带我去见阿姨吧。”不管是打我还是骂我,我都愿意承受。 见我坚持,谢殊无奈的点头。 灵堂后面有休息的房间。 看到我走进来,原本掩面哭泣的谢夫人一下子站起来。 似是担心谢夫人对我动手,谢殊快步过去,拦在谢夫人身前,“你别吓着孩子。” “到底谁是你的亲生孩子,我看你都不知道了!” 谢夫人气得一把推开谢殊,抬手指向我,又怨又恨的道,“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林家女,我跟你讲道理。我想问问你,你欠我儿子三个债,你想不想还!” 我给谢夫人跪下,磕了个头,才开口道,“阿姨您说,我都欠谢辞什么,能还我一定还。” 第40章 完成婚约 谢夫人捋了下额角碎发,保养白嫩的手擦掉脸上泪珠,哭到红肿的眼看向我,“你是九阴女,我儿子是纯阳体,像你们这些体质特殊的人,最是受到歪门邪道的喜爱。 所以不止是你,我儿子从出生起,他的身边也是危机重重。虽然身在正一派,妖邪不敢侵扰,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儿子刚出生,我公爹与我的娘家人就寻遍灵川大山,好不容易寻得一块通灵宝玉。 此玉经大家之手雕成玉牌,又受到多方加持。前后历经五年,此玉牌才终于成型……” 当年谢殊先去取了玉牌,然后才来我们村,找我爷想要回手串。 可正巧遇到我出生,又正巧我是九阴命格,谢殊知道要是没东西护着我,我没机会长大。于是,他不仅没收回手串,他还把玉佩留给我了。 回去后,谢夫人得知玉佩送人,大闹着要去我家,把玉佩要回来。 谢殊安抚谢夫人,谢辞生活在正一派,没有妖邪敢来正一派闹事。再者,用一块玉佩换一门亲事,可以保谢辞长大后平安无虞,这很合适。 经谢殊这样一说,谢夫人才放弃把玉佩要回来的想法。 可正一派并非铁桶,谢辞在十二岁那年还是出事了。 “他被妖邪掳走,毁了根基,从此再与修道无缘。他是千年难遇的纯阳体,他本该成长为一代天师的!” 说到这,谢夫人愤恨的看了眼谢殊。 提及往事,似是愧疚,谢殊错开目光,不敢与谢夫人对峙。 谢夫人又看向我,“林家女,你抢了我儿子玉佩,这是你欠下的第一债。第二债,你招惹上了一只蛇妖,毁我儿子婚约,还打伤我儿子。” 我一惊。 谢夫人说的蛇妖是白七爷吗? 可她怎么知道我和白七爷的关系? 我疑惑着,就听谢夫人继续道,“你与蛇妖应该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吧?你身上有很重的蛇腥味。而这条蛇的味道,我记得十分清楚。 因为按照约定,你十八岁成人当日, 就该与我儿子履行婚约。我儿子下山找你,路上却被这条蛇妖袭击。他受了伤,这才没能按时赶到你家。林家女,这是你欠下的第二债。” 第三债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是人命债。 原来我与谢辞从小就有了关联。他不能修道是因为我,他被白七爷攻击也是因为我,最后甚至因为我没了性命。 我脑中瞬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我克他! “林家女,我儿子死了,我现在要你还债。” 谢夫人的话把我的思绪拉回。 “怎么还?”让我陪葬? “不要你的命,”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谢夫人道,“我只要求你履行约定,与我儿子完成婚约。” 完成婚约? 可谢辞已经死了,我还怎么跟他成婚…… 想到一种可能性,我眼睛猛然瞪大,“冥婚?” 谢夫人点头,“我儿子喜欢你,就算他死了,我也要帮他娶到你。你与他的牌位成婚,以未亡人的身份为他守孝三年,三年期满后,我们两家恩怨两清,你与我家再没关系,嫁娶随意。” “我不同意。” 谢夫人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爸妈走了进来。 我妈心疼的抱住我,“谢家主,谢夫人,你们谢家的大恩,我来生当牛做马报答你们,但你们不能让我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我儿子难道就该死吗!我不要你下辈子的报答,我要你家今生就把债给还了!”分不清是伤心还是生气,谢夫人边落泪身体边颤抖。 我妈哭着要给谢夫人磕头。 我抱住我妈。 我爸也走过来,跪在我妈身边,把我妈拦住,“别为难人家了,至少……至少咱家星星还活着。” 这话就是同意了冥婚。 我妈哭着抱紧我,没再说话。 单谢辞为救我而死这一件事,我把命给人家都应该。冥婚,守孝三年,只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但跟性命相比,这实在不算什么。 我爸妈都无话可说,我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我张了张嘴,“我愿意,但请你们给我点时间,我要跟白七爷说清楚。” 谢夫人同意了,她给我三天时间。 谢辞会在这里停灵三天,三天后火化,带回正一派。到时,我要跟他们一起回正一派,与谢辞的灵位拜堂。 “如果蛇妖纠缠,我正一派可出手帮你解决。”谢夫人眼中有狠光。 当时谢辞下山,白七爷伤他,让他没能赶上我的十八岁生日。如果这次白七爷还来捣乱,谢家会出手除了他。 我读出谢夫人的言外之意,赶忙道,“我会跟他说清楚,让他自己离开的。” 看出我的紧张,谢殊和谢夫人眼神都暗了暗。 给谢辞上过香后,我就让我爸妈回了家。 我妈不放心我,想留下陪我。 我爸劝我妈别给我添麻烦,谢大掌门在这,我不能有事。 听我爸这么说,我妈才同意跟我爸回家。 送走我爸妈,我独自回了医院。 白七爷受伤被女人带走,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找他。只能被动的等他来找我。 我有三天时间等他,如果他不来,那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了…… 女人告诉我,白七爷除了我还有其他女人。之前我是打算好了要跟白七爷闹腾的。我必须要一个解释。 我不知道妖怪是不是可以三妻四妾,但我接受不了与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他,这太脏了! 可现在,我却忽然觉得他有其他女人也好,这样至少我与他分开不会太艰难。 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是交易,没觉得有多喜欢他,但现在要分开了,我这颗心却又矫情的痛不欲生起来。 原来…… 我已经对他动情了。 可惜察觉到的太晚,不等说一句喜欢,就要先说再见了。 我胡思乱想,一夜无眠,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一会儿。 手边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我猛然惊醒。 当看清来人,目光又止不住的失望。 “人类,你几个意思!” 小金蟾蹲在我手背上,不满的鼓起腮帮子,“我从道观逃出来,一路不敢停歇,跑回来找你。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不想念我,你怎么能嫌弃我回来!” 当晚,赶走蛇妖,救下我的小道士们是来追小金蟾的。小金蟾偷了他们道观的法器,他们追下山,这才救下我。 之后我被带来医院,昏死的小金蟾则被小道士们带走了。 现在看,小金蟾伤势痊愈,在道观里想必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顾,毕竟他血统特殊,算半个神族。 我恹恹的对他道,“你回道观吧,别跟着我了。” 我要去正一派了,不方便再养他。 “你!你个渣女!” 小金蟾气得跳起来,啪叽一下掉到我脸上,用小前爪挠我的头发,“你太过分了,你一次都没喂我呢,你就要抛弃我!我不走,我饿了,我要吃钱!” 我伸手把小金蟾抓起来,刚要给他解释,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来电,我没敢犹豫立马接了。 我妈的哭声从听筒传来。 “星星,你爸出事了,你快带谢家主来咱家。” 第41章 食人妖婆 我妈被吓着了,一边哭一边讲。 昨天从市里回去后,我爸说身体不舒服,就上炕躺着去了。 我妈做好晚饭,我爸睡得正香,我妈也就没叫他起来,想着等他睡醒了再吃。 半夜的时候,我妈被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吵醒。 我妈以为我爸醒了,饿了在吃东西。就迷迷糊糊说了句,锅里有热饭,让我爸去吃,别吃凉萝卜。 说完,没得到我爸的回应,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也没停下来。 我妈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儿,睁开眼看过去。 这一看,我妈险些被当场吓死。 圆月当空,月光将屋内照的明亮。 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蹲在我爸身上,把手扎进我爸肚子里,正从我爸肚子里往外掏东西吃!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是老太太发出来的,并且这不是吃胡萝卜的声音,而是嚼生肉发出的声响。 似是察觉到我妈醒了,老太太抬起头。 然后我妈就看到了一张熟悉且恐怖的脸。 老太太吃的半张脸都是血,目光阴狠毒辣,竟是我奶!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问道,“妈,你确定没看错?” 我奶跟我爷不一样,我爷自私了一辈子,他只爱他自己。但我奶对她的这三个孩子还是很疼爱的。说我奶会害我,这个我信。但说她会谋害我爸的命,我持怀疑态度。 听到我这样问,我妈犹豫起来,“我当时吓昏过去了,我记得是你奶,应该不会看错……” 我妈胆小,再加上夜深场景恐怖,她看花眼也是有可能的。 我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爸怎么样了? 我妈声音发抖,慌乱的回答我,“我醒来后,你爸躺在我旁边,他身上没伤,但不管我怎么叫,他都不醒。星星,你快去找谢家主,不管是不是你奶,那个老妖婆都肯定不是人,她在祸害你爸……” 我安抚我妈,让她别急,照顾好我爸,我这就去找谢掌门,很快回去。 挂断电话,刚坐电梯到住院部一楼大厅,我就看到谢殊和谢夫人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赶忙跑过去。 “毛毛躁躁的,人不聪明也就算了,难道连疼都感觉不到吗?”谢夫人冷着脸训我,“你后背有伤,你这样跑不疼么?” 我听出她话中的关心,不禁心头一暖。 谢家人果然都很好。 “叔叔,阿姨。”打完招呼,我没敢多耽误,把我爸的情况如实讲给了谢殊听。 谢殊轻蹙眉,“你爸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从我生日到现在,我家接连不断的出事,我爸一直在忙家里事,连活儿都没去干。我一时想不起我爸去过哪儿。 我拿起手机,“我打电话问问我妈。” 谢殊拦下我,“不必了,我跟你一同回去,见到你爸,我才能更好做出诊断。” 谢殊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 谢夫人上了副驾驶,“亲家出事,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去看看的。” 我已经看出来了谢夫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我上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后,谢殊开车赶往我家。 从市区到我家开车三个小时,到我家时正好是正午。 大门紧闭着,我的心莫名的恐慌起来。 我敲开门。 看到我带着谢殊夫妻来了,我妈还未说话,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谢夫人抓住我妈的手,“亲家别急,既然与我家结了亲,你的事就是我谢家的事,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脏东西,敢找我们谢家人的不痛快!” 谢夫人这话说得霸气,我妈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充满感激。 进了屋,看到躺在炕上的我爸,我的眼泪也顿时涌出,心慌得不行。 我爸…… 我爸不会要不行了吧! 我爸面如金纸,一晚上不见而已,他的脸颊就消瘦了下去,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 我腿一软,扶住了炕沿才没跪到地上,泪眼婆娑的看向谢殊。 谢殊转头看我,“孩子,我车后备箱放着一个皮箱,你帮我拿来。” 我点头。 现在是救我爸的命,我腿不软了,身体也有劲儿了,转头跑出屋子。 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皮箱,皮箱旁边摆放着几个泥娃娃。这些泥娃娃比我爸妈当时祭拜的那只捏的逼真多了,虽是泥土的颜色,但娃娃五官清晰,身上衣衫都捏的栩栩如生。 其中两只泥娃娃,我看着十分眼熟,但眼下没时间去细看,我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所以匆匆瞥一眼后,我提起皮箱就跑进了屋。 我回屋时,我爸上衣已经被脱掉了。 看到我爸的身体,我的心揪得更紧。 我爸腹部深陷下去,身体只有两侧肋骨高高隆起,不是单纯的瘦,看上去更像是他的内脏被人挖了,肚子里空空,所以皮肉凹陷下去。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害我爸! 我咬着牙,轻颤着把皮箱递给谢殊。 谢殊接过箱子,放到我爸旁边打开。 皮箱里放着一排小小的玻璃瓶,砚台毛笔,许多裁剪好的黄纸,以及一些小型的法器。 谢殊打开一瓶猩红色的液体,滴在砚台上,随即提起毛笔,蘸墨汁后,快速在我爸身体上画出符咒。 符咒画完,谢殊放下毛笔,转头对我妈说,让我妈去拿三个碗。 一个碗装油,一个碗装米,一个碗装清水。 我妈跑去厨房,一碗碗准备好端过来。 谢殊将三个碗并排放到我爸头顶上方,他从皮箱里抽出三根香,随手一晃,三根香自动点燃。 他将香插进装米的碗里,又向我妈要了一根筷子,将筷子斜斜的放进装水的碗里。最后,他拔下几根我爸的头发,拧成一条黑线,放到装油的碗里。 手结剑指轻轻一点,头发拧成的黑线燃烧,就制成了一盏简单的长明灯。 谢殊对我道,“孩子,你爸遭了脏东西毒手,被掏空了心肺,不将内脏找回,你爸今日必死。我现在去寻害人的脏东西,你在这里守着你爸。 若有邪祟靠近,这根放在水中的筷子就会自己立起来。到时,你从旁边的米碗里,抓米扔向邪祟,便可将邪祟驱走。切记,一定不能让邪祟靠近你爸。这盏长明灯是你爸的寿数,一旦熄灭,神仙难救。” 我点头,说都记下了。 我妈说她留下来,陪我一起守着我爸。 “这可不行,你也有事要做。”谢夫人把我妈拉走,“亲家公这几天都去过哪里,你带我和老谢挨个去一趟。” 我妈不放心的看向我。 “妈,为了我爸,我能行。”我提醒她,“先去我奶奶家。” 我妈既然觉得看见了我奶,那先去我奶家,排除我奶的嫌疑理所当然。 我妈带着谢殊夫妻走了,家里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守着我爸,没觉得多害怕,只有忐忑的担忧。 我本以为我爸这段时间没乱跑,我妈领着谢殊夫妻很快就能排查完回来,可没想到,我这一等竟就等到了天黑。 墙上的挂钟刚显示过了零点,屋里的灯啪的一声就灭了。 我的心立即提起来,抓起一把大米,警惕的看向房门。 就在我凝神盯着房门的时候,突然砰砰砰的敲击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第42章 七爷回归 我吓得心猛地一颤,回头看过去。 就见我奶整张老脸紧贴在窗子玻璃上,因为贴的太紧,她鼻子压下去,五官都有些变了形。 我本能的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 她一只手抬起敲另一扇玻璃,瞧见我看向了她,她咧嘴一笑。 她很老了,牙都掉了,这一笑露出满口的牙龈。不知为何,她的牙龈鲜红,像是刚刚喝了人血! 这种想法刚冒出来,我就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打了个寒颤。 “星星,你把窗子打开,奶找你有事儿。” “奶,有事儿你就直说,不开窗子,我也听得见。” 我握紧手中的大米,警惕的看着她。 正常人会在凌晨跑来敲别人家窗子吗? 我一边觉得我奶肯定有问题,一边又觉得很奇怪。我都提醒我妈先去我奶家了,难道白天去的时候,谢殊夫妻没发觉到我奶有问题? 谢殊是正一派掌门,我奶要有问题,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 难不成我奶没问题? “丧门星赔钱货,大冷天的,你也不知道开门请奶奶进去坐坐,不孝的玩意!”我奶变了脸,倒是与平时刻薄的样子没有两样。 我心中疑虑更深。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可就算是我想多了又怎么样,谨慎一点总没错,而且,我跟老太太又不亲,她大晚上在外面受冷,我一点不心疼。 “奶,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你有事儿就直说,没事就走,别耽误我睡觉。” “是你妈托我给你带话,” 我奶阴狠的盯着我,“你把门给奶打开,奶就告诉我你,你妈说了什么。否则你就在这等吧,等到明年,你妈和那对夫妻也回不来!” 那对夫妻? 所以我奶是真的已经见过谢殊夫妻了。 我奶应该是大活人,否则谢殊夫妻不会放任她不管。 “快把门给奶打开!” 我奶边敲窗子边催我,“外面冷,奶要进屋。你妈跟着那对夫妻离村了,接下来如何照顾你爸,你妈告诉了我。你不开门,我可走了。没有照顾你爸的法子,等天一亮,你爸就得死。” 这老太婆,竟用我爸的命威胁我! 我气不过,“我爸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不听我的话,娶了你妈,生了你。现在你也不听话,不开门,让我冻在外面。你们不孝顺我,我干嘛要管他的生死。” 我奶斜着眼瞪我,刻薄寡恩,外带得意的挑衅。 我奶现在让我开门,这等同于对我的服从性测试。我觉得以我奶的恶毒程度,这种事她是干得出来的。 我犹豫的走向房门。 手握住门把手,我突然转头看向我奶,“奶,你想进门,那你为啥不来敲门,而是敲窗户?” 我奶正双眼放光的盯着我开门,瞧见我动作停住,她一下子怒了。 “给我开门!给我开门!” 大叫着,她开始用头去撞玻璃。 砰砰! 两声闷响后,玻璃啪的一声碎开。 我奶的头就从玻璃破洞里钻了进来。 玻璃中间碎了一个洞,四周留有很多尖利的碎片,她把头钻进来,四周的玻璃碎片就刮伤她的脸,甚至有些插进了她的脖子里! 可我奶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满脸诡异的笑。 “嘿嘿……我进来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把手中握着的大米砸了过去。 大米打在我奶脸上,发出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顿响。 大米落地就变成了黑色,而我奶被打的惨叫一声,头从窟窿里缩了回去。 她站在窗子外,阴狠的盯着我。 这时我发现她被大米打过的脸发生了变化。 大米打过的地方,她的人皮像是被打破了,露出了藏在人皮下的脸,是一张长着黄色短毛的脸! 那是一张猫脸! 她是妖! “你不是我奶。”我很害怕,可此时我要保护我爸,我不能退,也不能跑。 我壮起胆子,又抓起一把大米,“我不怕你!” “贱丫头!” 猫妖愤怒的盯着我,一双眼睛褪去伪装,变为冰冷冷的猫眼。 她眼珠一转,“九阴女,我们打个商量,你出来让我咬一口,我就放过你爸,如何?” 她当我傻? 我要是出去,她可能只咬我一口吗?她怕是会把我骨头都啃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出去的。”我扬起握着大米的手,“你赶紧走,否则谢掌门回来,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猫妖估计也畏惧谢殊,眼神暗了暗,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勾了勾唇,“九阴女,你不想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 话落,她深吸口气,然后对着玻璃破洞开始吹气。 妖怪的一口气,不像人似的只是一口气。她吹出的是一阵阴风! 阴风灌进屋内,长明灯的微弱的火光立马被吹的左右摇摆,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这盏灯灭了,我爸就死了! 我吓得伸出手护着长明灯,用身体去隔挡阴风,可根本没用。 屋内温度骤降,阴风越来越大。 我爸赤着上身躺在炕上,随着一股股的阴风吹进来,他身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再这样下去,我爸会被冻死的! 我红着眼瞪向猫妖。 我已经看出来了,我爸是因为我才有的这一劫,猫妖的目标是我。 我爸因我受了难,难道还要他因此丧命吗! 我做不到! “你停下,我出去。”我艰难的开口。 猫妖停下吹气,昂起下巴,得意的看着我。 我转身走向房门。 深吸口气,猛地将房门拉开。 房门打开的一瞬,猫妖就冲到了我面前,她发出喵呜一声,张嘴就咬向我的侧颈。 这叫只要一口吗? 她这叫想一口咬死我!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扬,手中大米对着猫妖就砸了过去。 猫妖张口咬我,我这一扔,一部分大米就飞进了她嘴里。 她疼得惨叫,嘴里往外冒白烟。退到一旁,赶忙低头把嘴中大米吐出来。 趁此机会,我抓起一旁顶门的木棍,对着猫妖脑袋就打了下去。 “一个个的都想吃我,我跟你们拼了!” 我打的毫无章法,但却有劲儿。 猫妖被我打的嗷嗷叫,等她清理好口中的大米时,她已经被我打的满头是血了。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些不是人的玩意儿,生命力是真他妈的顽强! 满头是血,但她愣是一点不晕。 她双眸阴狠的瞪向我,脸上的人皮几乎褪尽,露出一张诡异恐怖的猫脸。 “九阴女,你死定了!” 话落,她伸出双手扑向我。 就在她高高跃起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猫妖脑袋上。 砰! 一声巨响。 猫妖被砸的坠地,脑袋更是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整个头都埋在了坑里。鲜红的血慢慢渗出,灌满整个坑。 一只崭新的黑皮鞋踩在猫妖脑袋上。 这一脚,竟是直接把猫妖的脑袋给踩碎了! 我愣了下,慢慢抬眼看上去。 黑皮鞋上面是黑色笔挺的西装裤,再上面是搭配马甲的西装三件套,也就是没系领带,否则他这身正式的像是刚开完某个国际大会议。 “七……七爷。”我叫他。 白七爷冷眸看向我,眸色带着些许紧张,待看清我没受伤,他神情才恢复一贯的冰冷。 “没事了。” 第43章 我不需要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一个人守着我爸的时候,我没哭。猫妖出现,我也没哭。可现在眼泪却不听使唤的落下,我扑进白七爷怀里,用力抓紧他的西装外套。 “你怎么才来!我爸出事了,我好害怕……” 不安的情绪宣泄而出。 这时我才意识到比起谢殊,其实我更加信任白七爷。 白七爷轻拍我后背,声音低而柔,“我们去看看你父亲。” 我哽咽着点头,从白七爷怀里出来,拉起他的手走进屋。 刚迈进屋内,我就看到原本斜着的筷子瞬间在水碗里立了起来! 长明灯燃着的火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完全熄灭。 我心头一抖,下意识看向四周。 除了猫妖,这里还有妖邪! 猛然意识到什么,我转身推向白七爷。 白七爷没有防备,被我推的向后退一步,退出了房门。 我转头看向长明灯。 筷子倒下了,长明灯的火光也趋于稳定,虽然火苗依旧非常小。 我松了口气,回头就看到白七爷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眸中情绪翻涌,转瞬又化为一片灰烬。 依旧是面无表情,黑眸冰冷,但我却有一种他在难过的错觉。 “你觉得我是害人的邪祟?” “不是……”我下意识的去否定,可话说一半,我才惊觉我不知该如何否认,因为我就是这样想的。 白七爷眸色冷了一瞬,转身就走。 我赶忙追上去拦他,“我没觉得你会害人,只是我爸现在很虚弱,一点点的邪气都有可能要他的命。我绝对没有嫌弃你身份的意思,我只是太紧张我爸了。” 白七爷没理我,他走到猫妖尸体旁边,伸手往猫妖身体里一抓,一团白气就被白七爷抓了出来。 白气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在白七爷手中不停挣扎。 白七爷转眸看我,“这是你爸丢的东西,他怕我,不肯跟我走。你去找一件你爸贴身的衣服,装在一个盆里。” 我愣了一瞬,随即欣喜又感动的点头,“好。” 哪怕生我的气,白七爷也依旧会出手救我爸。 一下子,我感觉自己更喜欢他了。不过转念想到我答应了嫁给谢辞,我的心又变得不是滋味起来。我要如何对白七爷说分开…… 惊觉到自己的不舍,我赶忙甩了甩头,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我爸要紧。 我把找出来的衣服放进脸盆里,跑到院里问白七爷,“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拿一双你爸穿的鞋,放到这团白气脚下。” 我点头,回屋找来一双我爸在家常穿的棉拖鞋,放到白气脚下。 白七爷又道,“你去找一根棍,一边敲盆子一边喊你爸的名字,绕着院子转圈。直到这团白气穿上拖鞋跟着你走,你就能把他带进屋了。进屋后,他会自己回你爸身体里的。” 我应声说好,从地上捡了根木棍,一边敲脸盆,一边高喊,林大纲跟我回家。 绕着院子走了三圈,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脚步声距离我非常近,几乎是贴着我的,好似我脚步稍慢,身后的人就能踩掉我的鞋。 我不敢往后看,斜眼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白七爷。 白七爷对着我点头。 我眼泪又涌出来了,压下心中的狂喜,一边敲脸盆,一边改变方向朝着屋子走去。 一进屋,我身后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一股冷风从我身侧吹过去,像是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走了过去。 我不怀疑白七爷的实力,但事关我爸的生死,我还是紧张的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炕上的我爸。 我爸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是肚皮里被塞进去的东西。 呼吸声变得有力,脸色也逐渐好转。 我爸没事了…… 我刚松口气,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长明灯的碗竟然碎裂开了! 油从裂缝里流出来,燃烧着的火苗顿时变弱。紧接着,我爸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咽喉,眼睛猛然睁开,瞪大,嘴巴大张,满脸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七爷!”我惊慌的大喊,“我爸出事了!” 我话音未落,白七爷带来一阵寒风就进了屋。 他出现的瞬间,长明灯灭了! 我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七爷蹲在我爸身旁,他一只手掐起我爸的手腕,为我爸把脉,另一只手结剑指,指尖抵在我爸额头上。 他拧眉看我,“去拿一根长针来。” 我回神。人慌得不行,但又不敢耽误事,手脚并用的爬到柜子前,翻出我妈针线包,抽出一根最长的针。 “这根行吗?”我走过去。 白七爷道,“我数一二三,我把手拿开,你把手里的针刺进去。” “刺哪儿?”我看了眼白七爷指尖,不敢置信的追问,“刺眉心?” 白七爷点头,“猫妖怨气不散,要把怨气从你爸体内引出来。你刺下去,你爸就能活。你能行么?” 他都这么说了,我不行也得行啊!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捏紧手中的针,“我准备好了。” “一。” “二。” “三……” “星星,你俩在干嘛!让你看着长明灯,这灯怎么灭了!” 我妈的声音和白七爷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妈声音很高,带着惊慌,她的喊声完全盖过了白七爷的声音。但所幸我一直盯着白七爷的手。 白七爷手指拿开,我手中的针就用力刺了进去。 针尖刺入,瞬间见血。 白七爷指尖在空中快速画符,随后金光一闪,沿着针没入我爸体内。紧接着,一团黑气就似是被逼了出来。 黑气沿着针飘出,向着窗子就飞过去,似是想逃。 白七爷伸手刚要抓,这时我妈冲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我和白七爷,惊恐的看向我爸,“星星,你俩在对你爸做什么!” 我被推到一边,刚要解释。 这时谢殊和谢夫人也走了进来。 看到白七爷,谢夫人眼中迸发出凶光,“蛇妖,你竟还敢在我面前出现!今日,我要为我儿报仇!” 话落,谢夫人一把夺过谢殊手中的铜钱剑,就要冲上来对白七爷动手。 我想也没想立即挡在白七爷身前,“让他走。” 谢殊拦下谢夫人。 我妈白了脸色,她不敢置信看向我,“他是蛇妖?星星,你男朋友是蛇妖?你是什么时候被妖怪迷惑的!你竟然跟妖怪一起害人……” “妈!”我打断我妈的话。 我爸生死不知,我能理解我妈的伤心难过,但我不能让她继续污蔑白七爷。白七爷是我家的恩人。 “这件事我以后向你解释。” 对我妈说完,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一双冷眸看向谢殊夫妻,眸中皆是嘲讽,“找我报仇? 你们配么!” 谢夫人握紧手中铜钱剑,“蛇妖,你休要猖狂!” 谢殊盯着白七爷,一言不发。 见我转头看向他,白七爷对着我轻勾了下唇,笑容浅淡却让人安心,“别担心,谢家人伤不了我……” “你走吧。”我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白七爷神情一怔,笑容消失,“你再说一遍。”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深吸口气,忍下心痛,对他道,“我答应嫁给谢辞了,你走吧,以后有谢家保护我,我……我不需要你了。” 第44章 不要去谢家 话说出口,我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白七爷。 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渣女,用人家的时候,竖起大拇指夸人家厉害,不用人家的时候,对人家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不敢细想,否则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手指捏住。 白七爷抬起我的头,与我对视。 黑眸冷澈,似是眸底结起了一层薄薄冰霜。 “你要嫁给谢辞?” 我被问的心虚,不敢看他,可又被他逼迫着不得不与他对视。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卑劣极了,也难堪极了。眼泪涌上眼眶,我唇瓣颤抖着,“对不起……” “没人想听到这三个字,大家都想被对的起。”白七爷松开我,“林星,这次是你找上我的,提结束也该由我来提。我与你契约解除。” 话落,白七爷化作一团黑雾,从窗子飞了出去。 我愣在原地,眼泪疯狂往下落。 谢家对我家有大恩,我要去还债了。与白七爷顺利的分开,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我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妈走过来问我,“星星,你跟那只蛇妖到底怎么回事儿?咱家出事是不是都与他有关?还有小谢,是不是就是被他杀的?” 我转头看向我妈,“他是咱家的恩人,还有,我才是害咱家和害死谢辞的罪魁祸首。”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孩子果真是被蛇妖迷惑神智了。”说着话,我妈紧张的看向谢殊,“谢掌门,你帮忙看看这孩子,她怎么会把一只蛇妖当好人,她是不是被迷惑了?” 谢殊刚帮我爸检查完,听到我妈这么说,他抬头看我一眼,随后对我妈道,“弟妹,林老弟现在没事了,但经过这番折腾,他阳气受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间屋子窗子破了,以免林老弟受凉,家里可还有其他房间,我帮忙把林老弟搬过去。” 我妈心疼我爸,顾不着我了,立马去收拾厢房。 谢夫人把我拉到院里,“你喜欢那只蛇妖?” 她问的直白,我愣了下,随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她是抓妖的,自古正邪不两立,在她眼里我是在喜欢反派,估计她都要开始怀疑我的人品了。 我没说话,谢夫人也没等我回答的意思,继续道,“你听过一个词么?叫人妖殊途。就算不懂成语,白素贞与许仙的故事,你总听过吧。人与妖在一起,天条是不允许的。 天上的上方仙迟早会出手。你是人类,神仙不会杀你,但那只蛇妖绝对会被罚。你俩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只有一种,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见我依旧不说话,谢夫人话锋一转,“想想你父母。你九阴女的身份已经泄露出去,今日这种情况,日后只会多不会少。你与我谢家结亲,你爸妈的安危,我谢家管了。可若你逃婚……” “我不会逃婚的。”我听懂了她这番话的用意,抬头看向谢夫人,“我跟白七爷没关系了,我会履行婚约,为谢辞守孝三年。” 谢夫人似是很满意我的懂事,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我谢家不会亏待你的。” 折腾了一天一夜,又哭了那么久,我就算是心里乱,躺到床上后,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可没睡多久,我就又被院里的哭喊声吵醒。 我眼睛哭肿了,睁开时有些疼,迷茫了一瞬,才听出来院里大喊大叫的人是我小姑。 我爷死后,我奶就病倒了,我小姑主动留下来照顾我奶。 今早做好饭,去给我奶送饭,却发现我奶早已咽气,身体都凉了。而且我奶死状恐怖,整张脸皮被剥了下来,鲜血淋漓,血浸染透了炕被。 我奶双眼圆瞪,因为没了脸皮,她的整个眼球都暴露在外,高高的凸起,样子十分吓人。 “大嫂,妈死不瞑目,她这是有怨气啊,” 我小姑哭道,“你昨日不是请了两位高人来吗?让他俩去给妈看看吧,让妈能顺顺利利的走,咱家不能再出事了。” 毕竟照顾我奶的人是她,我小姑也害怕这种邪气事儿沾染到她身上。 我听到我妈请谢殊夫妻的声音,不一会儿,谢殊夫妻和我妈就都跟着我小姑去我奶家了。 天亮我才躺下,一共睡了没两个小时,他们一走,我很快就又睡着了。 睡梦中,我迷迷糊糊来到一条灰蒙蒙的大路上。 我爸站在路中央,一脸慈爱的看着我。 “星星,别去谢家。” “什么?” 周围有呼啸的风声,我爸距离我又远,我有些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本能的跑向他,“爸,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儿?快跟我回家,谢叔叔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 “别过来!” 我向前跑,我爸就向后退,他一直跟我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突然大喊,我也意识到无法靠近他,于是听话的停了下来。 我爸继续对着我喊,“别去谢家!星星,你还小,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你的出生不是你的错,你这一生不该被恩情所胁迫。记住爸爸说的,不要跟他们走。” 见我疑惑的看着他,我爸着急的问我,“星星,记住了没?” “我记住了。”我感到很奇怪,“爸,这些事,你在家告诉我就行了,干嘛在这对着我喊!你快跟我回家。” 我爸摇头,“爸爸回不去了,一定要记住爸爸的话,爸爸希望你以后健康快乐。”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听到我爸说他不跟我回去了,我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爸!你不跟我回家,你要去哪儿啊!” 我跑向我爸,我爸向后退的速度加快,风声呼啸,大路上弥漫起一层浓浓白雾,很快就掩盖住了我爸的身影。 “爸!你在哪儿!” 我惊恐的猛然睁开双眼。 屋外艳阳高照,已经是正午了。 但明媚的阳光没让我感觉到任何温暖,反而让我遍体生寒。 “爸……” 想到刚刚那个梦,我手忙脚乱的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去了厢房。 我爸躺在炕上,闭着眼睛,面容平静,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我心慌的厉害,伸向我爸的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我爸肯定不会出事,刚才就只是一场梦而已。再者说了,白七爷和谢殊都说我爸没事了,我爸已经好了,绝不可能出事的! 我的手伸过去,探向我爸的鼻息。 第45章 绝望自杀 没有! 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扑到我爸身上,侧耳听我爸的心跳。 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像海浪一样的朝我席卷而来。 我被浪花卷起,拽入深海,浑身冰冷且无法呼吸。 我无法用词语准确的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只知道我恨不得此时躺在这里,死掉的那个人是我! 我张开嘴,像是失声了,很想大叫,但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好半天,我才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爸……” 我妈从我奶家回来,知道我爸没了后,她就昏倒了。 我神情麻木的把我妈放到炕上,然后给我小叔打去电话。 我小叔以为我要说我奶的事,电话一接起,就说他都知道了,他请了假,带着我小婶正在往老家来。 “我爸死了。”我的声音几乎可以用平静来形容,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许是我太过平静,我小叔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重复一遍,“我爸死了,我妈昏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葬礼,你快回来。” “星星,你在家等我,听见没?我在路上,很快就回去了!” “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传来我小婶的声音,“你怎么一下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我大哥没了,星星这孩子语气不对,我怕出事……” 电话挂断了,后面的话我没听到。但可以肯定我小叔很快就会来。 “好孩子,节哀。” 谢夫人拉过我的手,她红着眼眶安慰我,“阿姨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有些话,阿姨还是得告诉你。你爸是被蛇妖害死的。” 我双眼无神,木讷的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不管我反应如何,继续对我道,“定是你昨天拒绝他,让他心生了怨恨,今日才来害你父亲。 听阿姨的,丧事办完,你就赶紧跟阿姨回正一派,太多妖魔鬼怪盯着你了,你留在外面太危险,而且还会连累家里人,你也不想你母亲再出事,对吧?” 我没回答她,只是麻木的道,“阿姨,我要去找我小姑,我得把我爸的事告诉她。” 谢夫人拍拍我的手,“去吧,快去快回,这里有我和你谢叔照顾。” 我转身往外走。 不过我没去我奶家,而是出了村,上了山。 我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不知道疼不知道累,我从正午走到了晚上,才爬上后山的山顶。 我站在悬崖边,低头看向黑漆漆的崖底,看不到尽头,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我没觉得害怕,反而心头一松,有种即将要解脱的感觉。 我向前迈出一步,失去重心,身体下坠的瞬间,我腰上突然缠上来一条手臂,将我猛然拽进了一个冰凉坚硬的怀抱里。 我迟钝的抬头。 就看到了白七爷那张盛怒的脸。 我跟他说分开的时候,他都能做到面无表情,可此时他却气得眼尾都泛起了红。 “你想死?!” 现在的我像是灵魂被抽去了,我没有办法消化复杂的情绪,所以不懂白七爷为什么这样生气。 我只木讷的说道,“我爸死了。” 白七爷眸色一震,“出什么事了?” 瞧,我就知道杀死我爸的人不会是他。 我觉得我像个变态,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我心中竟觉得轻松了一些。 “七爷,你也想要我的心脏,对吧?” 我抓起他的手,放到我心口处,“现在我把它给你了,你把它挖出来吧。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了。”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跳崖还是被挖心脏,对我来说没区别。而且,我愿意把我的心脏给白七爷。 “好,它归我了。” 听到白七爷这样说,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虽然已经这样决定了,但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感到了害怕。 手慢慢握成拳,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 许久,没等来挖心的痛感,我睁开眼,疑惑的看向白七爷。 “它归我了,什么时候拿走,我说了算。” 说完,不等我反驳,他又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若你还想自杀,我成全你。” 他把我抱起来,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但随便吧。 我不关心也没兴趣,只觉得不管去哪儿,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从小就被我奶骂是丧门星,现在我讽刺的想,搞不好老太太骂的对。 我生下来就抢了谢辞的玉佩,玉佩没了后,我接连遭受邪祟攻击。我活了下来,可跟我在一起的人却都死了。 我害死了谢辞,害死了我爸,继续活下去,我肯定还会害死更多人…… 眼泪滚落。 我双手攥紧白七爷的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无声的哭起来。 白七爷没安慰我,只是抱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让我与他贴的更紧了些。 他这一飞,竟直接带我去了京都。 落在一栋跟城堡似的独栋别墅大门前,他推开房门,拉着我的手走进去。 刚进门,一道白影就砸了过来。 白七爷没动,只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白影啪的一声瞬间炸开,在空中四分五裂,落到地上。 我这时才看清砸过来的白影是一只白色的茶壶。 而砸向白七爷的人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冷着一双眸子盯着白七爷。 “你竟然又去找她了!” 男人愤怒的咬牙切齿,“下次我绝对会杀了她!” 我看向男人,只一眼,我就吓得僵在原地。 这个男人与杀死谢辞的蛇妖长得太像了! 他大概三十左右,黑色短发,五官立体,标准硬汉的长相,但却脸色惨白,带着几分病气。 他周身气场张狂,看人时凶狠的像是一头恶狼,所以即使有病气,也让人不敢小瞧他。 他坐在沙发里,旁边放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放在茶几上。 看到他打石膏的腿,我顿时又觉得我认错人了。毕竟如果他是蛇妖,他直接用法术疗伤就可以了,还用得着打石膏? 白七爷冷冷扫男人一眼,“再做多余的事,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说着话,白七爷拉着我往楼上走。 男人气得低吼,“这是我家,谁允许你带她进来的!你要带她去哪儿!” 白七爷不理他。 男人气得拄着拐,一拐一瘸的追上来。 他断着一条腿,上楼梯费劲。我们上了二楼,他才爬上几节楼梯。 白七爷停下脚步,侧身,居高临下的看他,“你上来,帮我布阵。” 男人疑惑抬头,“布什么阵?” “打开鬼门关,”白七爷道,“我要去黄泉路。” 第46章 打开鬼门关 我错愕的看向白七爷。 他说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去黄泉路见我爸? 我完全没想到。 不是我傻,而是哪个正常人能想到去地府见人? 男人脸上也闪过惊愕。 随即他瞪向我,“为了她?锦安,我看你是疯了!白家当年是如何覆灭的,你想再来一次……” “陆凌寒!” 白七爷冷声打断陆凌寒的话,他眸色暗下去,透出凌厉的光,“你知道的,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打开鬼门关。” 陆凌寒被白七爷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着,瞪向我的眼神更加凶狠了。 白七爷气他,他不瞪白七爷,他瞪我! 我冤不冤枉! 他的眼神太凶,我下意识往白七爷身后缩了缩。 瞧见我的动作,陆凌寒神色更凶了。 我心头一紧,脑中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陆凌寒对白七爷这强烈的占有欲,他对白七爷不会是那种感情吧? 我一下子又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亲我一口的那个美艳御姐。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玩得这么花吗? 我侧过头去看白七爷。 白七爷看着挺正常一个人,他不会也有什么怪癖…… 我的后衣领被白七爷提起,他提溜着我往屋里走。 声音冷寒,“你该扔掉的不是心脏,而是大脑。一脑袋的废料。” 我心虚的错开目光,跟个鹌鹑似,一句话不敢多说。 白七爷把我带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大,很空,一件家具没有。木质地板上铺着一个圆形的羊毛地毯。 白七爷走到地毯一侧,“过来帮忙,把地毯收起来。” 说着话,他伸手去卷地毯。 我被他这接地气的行为惊到,脱口而出,“你使用法术不就行了吗?” 嗖的一下就能收好,何必要自己动手? 我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陆凌寒一脸讽刺的瞥我一眼。 “听到没?锦安,她让你随意去挥霍力量,让你把力量浪费到这种小事上。她一丁点都不心疼你。”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跟我不一样,我只会提要求,但他却会心疼白七爷。 我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虽然他当着我的面在说我的坏话,但我却一点没生气,只一脸八卦的看向陆凌寒。 他是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梁,长得很端正,典型的硬汉形象。如果他的脸色不是苍白的,而是小麦色,那他的样子就能用糙汉这个词来形容。 他的样子让我很难想象他的取向竟然是……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似是猜到了我在瞎想什么,白七爷眸色一冷,“你的脑子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挖出来换一个。”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跑过去跟白七爷一起卷地毯。 地毯收起,就露出了画在地板上的巨大阵法图。 陆凌寒一拐一瘸走到阵法图中央,他席地而坐,因为一条腿打着石膏,他只能曲起一条腿。 摆好姿势,他瞥白七爷一眼,“我腿断了一条,状态不好,速去速回,否则我也说不好阵法会不会中途出意外,让你俩有去无回。” 说到有去无回时,他的目光飘向了我,唇角还若有似无的轻勾了下。 就算阵法出了意外,以白七爷的本领,他也能平安回来。但我就说不准了。 我觉得陆凌寒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对我敌意莫名且巨大。 “她若出事,你会后悔终生,我保证。”白七爷把我拉到阵法一角,他站在我身旁,很随意的对陆凌寒道。 陆凌寒脸色僵了僵,随后冷哼一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向着空中一洒。 双手快速结出法诀,“掷钱问路,阴婚所归,冥府开门,引吾前行,急急如律令!” 令下的瞬间,铜钱也纷纷掉在了阵法上。 阵法画在地板上,铜钱掉在地板上应该是有声音的,可惊奇的是,这把铜钱掉到地上,不仅没声音,还像是掉进了水里,很快就沉下去,消失不见了。 我见过了白七爷杀鬼,但这样的阵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惊奇的到处看,心里对这样的能力充满了向往。 原来人类也是可以很厉害的。 铜钱消失后,地上的阵法图绽放出如血般猩红色的光。 这些红光飘起来,凝聚在一起,在半空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椭圆形的光圈。 光圈是猩红色的,中央没有光是黑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有刺骨的阴风从深渊里飘散出来,吹在身上,我顿时冷的打个寒颤。 看见我的反应,陆凌寒轻嗤一声,“如此没用,不如早点去死,省得连累别人。” 他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他对我的敌意让我觉得他脑子有病,所以我不想跟他计较。可这不代表我就会一直忍着他。 我瞪他一眼,“你喜欢白七爷,那你就去找他告白!你少来阴阳怪气的找我的麻烦,我死不死跟你没关系。我是没用,可你不敢面对白七爷,只敢找我的麻烦,你更没用!” “我!喜欢!白锦安?!!” 陆凌寒愣住。 我仿佛看到他脑袋上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随即问号被怒火点燃。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恨不能把我给活剥了。 白七爷拉起我的手,“维持好阵法。” 话落,他拽着我进了旋转着的深渊。 迈过黑洞,眼前景象瞬间发生变化,完全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 灰蒙蒙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空气中飘着的雾气也是灰蒙蒙的。 往四周看,是看不到边缘也看不到尽头的路,给人的感觉死气沉沉,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想立即离开。 大路上数不清的白色魂魄往同一个方向走,这么多魂魄,但这里却鸦雀无声。 白七爷低声对我道,“你是生魂,切记不要开口讲话,你一说话,气息泄露,会引来阴差追捕。” 我下意识想说知道了,嘴巴刚张开,我就反应过来,赶忙抬起手捂住嘴,紧张的对着白七爷点头,表示我记住了。 白七爷带着我往前走。 我用力捂着嘴,眼睛滴溜溜转,壮着胆子打量四周。 这些魂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样子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神情麻木,双眼空洞。他们在没意识的朝前走。 “人死变魂,普通的魂会浑浑噩噩进入地府,头七那日才会清醒过来,故此才有头七回魂的说法。怨魂化鬼,他们对阳世有执念,不走黄泉路,不愿入地府,阴差抓捕的是这些人。 黄泉路虽是进入地府的主要通道,但走在这里的魂魄大多听话,所以这条路上只有巡逻的阴差,并不算危险,只要你不说话,不把阴差引来,不会出事。” 听完白七爷这番话,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错愕的瞪大眼睛。 第47章 父爱如山 我爸现在是个傻的,我又不能说话,我俩压根儿没法交流。 白七爷带我见我爸,就只是单纯的让我跟我爸见一面? 我不能说话,只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像是没注意到我的视线,拉着我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白七爷拉着我停在一具魂魄身前。 魂魄穿着宝蓝色的寿衣,苍白的脸上,神情麻木。我们即使站在他面前,他也像是看不见我们,眼睛没有聚焦,脚步依旧不停的朝前走。 他穿过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停留。 我知道他现在没有神智,可被他无视,我还是难受到整个人都轻颤起来。 爸! 眼眶发胀,但却流不出眼泪。我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强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七爷拉着我,跟着我爸的魂魄朝前走。 “林星,你接受不了自己九阴女的身份,对大家心怀愧疚,决定以死谢罪。现在你可以做出决定了。若你还执意要死,那我便松开你的手,让你跟你父亲走。过了奈何桥,你就是想回头都不行了。” 白七爷突然的话让我愣了下。 他没说任何开导我的话,甚至没给我和我爸时间,只匆匆见一面,就催我做出决定。 他的不按常理出牌把我弄懵了,可同时又让我松了口气。 我现在没心情听人讲大道理。我已经够难过了,不需要别人再告诉我,我应该去干什么,所幸白七爷什么都没说,他给了我最大的自由。 我深深看白七爷一眼,无声的向他致谢。然后伸出手,想去拉我爸的手。 我没有改变主意,我想跟我爸一起走。 活着对我来说太难也太累了。 这时我爸突然停了下来。 他依旧神情迷茫,但他却伸手过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惊,眼睛猛然瞪大。 我爸也希望我跟他走? 在我惊愕的目光下,我爸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白七爷。随后他吃力的拉起我们两个的手,将我的手放到了白七爷的手中。 他神情依旧,双眼无神,黑眸不聚焦,像是在透过我看远方。可他抓着我的手却很用力,导致他整个身体都跟着轻颤起来。 并且把我的手放到白七爷手中后,我爸又将白七爷的手指一根根的压了下来,让白七爷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爸张开嘴,像是想说话。 可这时,白七爷突然出手,在我爸额头轻点了一下。 我爸瞬间松开我的手,又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抬脚继续朝前走。 我想伸手拉我爸,却被白七爷把手握住。 “你也不想你父亲化鬼吧?” 我愣了下,随后一头扎进白七爷怀里,痛苦到身体打颤。 我很想大哭,可我不敢发出声音,在黄泉路,我也流不出眼泪。 痛苦在胸腔里汇聚,发泄不出来,我觉得我的心疼得似乎要裂开了。 我懂了白七爷把我带来这里的用意。 他是没劝我,但他让我爸劝我了。 他刚才那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我爸听的。 听到我要自杀,即使是浑浑噩噩的魂魄,我爸也挣扎着给了我回应。他把我交给了白七爷,他在说让我活下去。 他是如此的爱我,他怎么可能舍得怪我? 而我又是多不孝! 我怎么能让已经上了黄泉路我我爸继续为我担心,我怎么能让他连最后这一段路都走的不安心! 心有牵挂的魂魄无法入轮回,我爸刚才甚至为我险些变鬼,这足以说明他放心不下我。而我也该为我爸做些什么,至少要让他能放心的离开。 “我带你回去。”白七爷轻拍我的后背。 我用力点头,从他怀里出来。 他拉着我往回走,“黄泉路不能回头,否则会走不出去。我们现在开始往回走,一会儿不管听到谁的声音,都不要回应,不要回头。” 我点头,表示记住了。 往回走与来时路完全不同,来时除了感觉到死气和压抑外,并没有受到其他阻碍。可往回走,刚迈出一步,周围就起了阴风。 像是刮起了沙尘暴,呼啸的风卷起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并且风力强劲,即使白七爷拉着我,我脚步迈出的也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很吃力。要不是抓着白七爷,我感觉我能被这股风掀飞出去。 黄泉路,有去无回,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走出五六步后,我就没力气了。 我一只手用力抓着白七爷,另一只手捂着嘴,生怕我生魂的气息泄露出去。 “星星,你是来找爸爸的吗?爸爸在这,你回头看一眼爸爸。” 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我爸的声音。 “你说你不想活了,爸爸非常担心,爸爸不去投胎了,变成鬼陪着你。你等等爸爸,爸爸跟你一起回去。” “星星,你还小,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要被恩情胁迫,不要去谢家。还有,女儿,爸爸希望你以后能健康快乐。” 最后这番话与梦中我爸说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下,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也不回头。 身后的人不可能是我爸,如果真的是他,他绝不会做出让我为难的事。 他是这世上最爱我,最不可能伤害我的人。 “小媳妇儿,你来看我吗?” 我爸的声音消失,谢辞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媳妇儿,别自责,我的死不怪你。我爸妈让你给我配冥婚,你别理他们,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嫁给我一个死人?” “不过你也别找你身边这只蛇妖,他是妖怪,本性难移,他迟早会害你。小媳妇儿,你体质特殊,普通人跟你不合适,也护不住你,你可以去正一派找。不要跟这只蛇妖,我不放心的……”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谢辞话锋一转,声音透出落寞。 “小媳妇儿,我走了,这辈子我们没机会再见面了,我在黄泉路徘徊这么久,离开之前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很知足。如果有来生,去见你的时候,我绝不会迟到。” “小媳妇儿,再见……啊!” 话未说完,谢辞突然惨叫一声,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攻击。 “蛇妖,快带着小媳妇儿离开这儿!你们想从黄泉路出去,惊动了阴差,阴差来抓你们了!快跑!” 谢辞话落,白七爷果真带着我加快了脚步。 我侧头看向白七爷。 他眉头拧起,神色凝重,似是真的有危险在逼近。 从他的反应看,我身后的谢辞是真的…… 想到这,我转头朝身后看去。 第48章 草草下葬 “林星!” 我转头的瞬间,突然听到白七爷冰冷的低吼。 我吓得瞬间回神,赶忙把头又转了回来。 白七爷握紧我的手,脸色难看,“妖邪诡计多端,别上当。” 我点点头。 心脏在后怕的狂跳。 原来是诡计,幸好刚才没回头,要不我就闯祸了。 悬浮在半空的鬼门关依旧在快速旋转着。 白七爷让我先出去。 我身体越过鬼门关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谢辞的冷声厉喝。 “白锦安,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过你!你坏我亲事……” 因为我从鬼门关出来了,所以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站在房间里,回头看向旋转的鬼门关,心中感到奇怪。 这个声音真的不是谢辞吗? 白七爷穿过鬼门关,走出来。 我俩出来后,陆凌寒立即收起法术,地面阵法图光芒消失,原本消失的铜钱出现在地面上,空中旋转的鬼门关也消失不见。 “咳咳……” 陆凌寒似是累着了,他捂嘴咳嗽几声。 等咳嗽声停止,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把手拿开,苍白的唇上染上了鲜红的血。 我惊了下。 他刚才吐血了? 似是察觉到我在看他,陆凌寒挑眉朝我看来。 目光凶狠,“放心,我死之前肯定带走你当垫背的。” 我,“……” 我就多余为他感到担心! “扶我起来!”陆凌寒冷眼瞪向白七爷。 白七爷走过去,一只手抓住陆凌寒的胳膊,把他拎起来。 我犹豫下,还是跑过去,拿过拐杖,递给了陆凌寒。 陆凌寒瞥了眼我抓着拐杖的手,十分厌恶的道,“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我去! 我真的被他惹到了! 他在骂谁脏! 我对着他恶劣了笑了下,然后抱住白七爷的胳膊,用力一拽,把白七爷拽到了我身旁。随后,我挑眉,笑容得意,“我碰过的东西,你既然觉得脏。那请你记住,以后离我家的锦安远一点!他是我的。” 不出意料,我成功看到了陆凌寒变脸。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个呼吸后,他似是喘不上气了,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他似是就停不下来了,身体颤动越来越厉害。 我下意识抱紧白七爷,心中紧张。 陆凌寒不会被我气死吧? 我无措时,白七爷拉起我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吓得不轻,“陆凌寒呢?”不管他了吗?让他病死在这儿? 我虽然不知道陆凌寒和白七爷到底什么关系,但从白七爷找他护法,并且他虽然骂骂咧咧但也尽职尽责的护法来看,他俩的关系应该不错。 怎么看白七爷也不应该把他扔这不管啊。 “姣姣会来治疗他。” 走出房间,抬头就看到了之前见过的御姐正快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又把他气病发了?” 御姐脸上带笑,她的视线轻飘飘的掠过白七爷,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说着话,她抬手伸向我。 她指尖染着大红色的指甲油,就连她的手指都透露出与她气质相符的精致美艳。 白七爷把我拽到他身后,掀起眼皮看她,“别做多余的事。” “我懂。”御姐立马把手收回去,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七爷放心,我很宝贝自己的,才不会给你打断我腿的机会。借过。” 话落,御姐与我擦肩而过,进了陆凌寒所在的房间。 她进去后,很快陆凌寒的咳嗽就停了下来。 她帮陆凌寒治疗去了,所以御姐的名字叫姣姣。这名字跟她这个人的反差还真大。 我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白七爷问我,“在黄泉路上,你听见谁的声音了?” 我顿时回神,紧接着就涌上一股心虚,压根儿不敢与白七爷对视。 我哪敢说我听到了谢辞的声音。 当时我以为身后的人真的是谢辞,而谢辞又遭受到了阴差的攻击。我对谢辞有愧,他遇到危险,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会上的,所以我才想回头,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我是这样想的,但我却不敢跟白七爷这样说。 之前我因为要嫁给谢辞,提出与他分开,现在再提谢辞,我怕白七爷生气。 “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在你心里,至少比我重要,否则你不会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白七爷声音冷下来,“是那个姓谢的?” 我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摇头否认。 可话还没说出口,我的唇就被白七爷咬住了。 他是真的在咬,刺痛袭来,我倒吸口凉气,一把把他推开。 抬手一摸,手心里留下一道红痕。 他竟把我咬出血了! “林星,你是我的。” 白七爷伸手过来,钳住我的下颚。 他逼迫我抬头与他对视,深邃的黑眸闪烁寒光点点,“你年纪小,我允许你犯一次错误,但如果再犯,想想你身边的亲人。招惹了我,你这辈子就只能与我不死不休,离姓谢的远点。” 说完,白七爷松开我,转身就走。 只是不等他离开,我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白七爷脚步停下,垂眸瞥向我抓着他的手。 “七……不,”我暗吸口气,看着他叫道,“锦安。” 白七爷神色微怔,他目光移过来,落在我脸上。 我脸颊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你的,我以后都只跟着你,我不去谢家了。只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也保护我妈的安全。” 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了,我决不能让她再出事。 白七爷定定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今日说的话,我记下了。若日后再与我说分离,我就把你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全当着你的面杀了,最后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抱紧白七爷的胳膊没有说话。 我没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做。 我爸再三提醒我不要去谢家,所以谢家是好是坏,我一时不敢说。但白七爷对我绝对是好的。他一次次的救我,帮我。 我能放心依靠的人唯有他。 白七爷带我飞回了老家。 现在是半夜,我爸是白天没的。我当天晚上回,肯定能赶上我爸的丧礼,送他最后一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到家后,既没看见我妈,也没看到我爸的尸体,甚至家里连白幡都没挂! 我奶家倒是在办葬礼,葬礼隆重,但院里只有一具棺材,也只摆着我奶一个人的遗照。 见我跑进院里,守灵的小叔赶忙朝我走过来,“星星,你爸葬在后山老田家地头那儿。下葬的时候你没在,现在回来了,快去给你爸磕头上香。” 我震惊极了。 我爸下葬了? 才一天时间就下葬了?! 我奶死的那么不光彩,她都能停棺三天,我爸凭什么要草草下葬! “是你妈请来的那位高人讲的,”我小叔道,“你妈没反对,我也不好指手画脚。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是土葬,天黑后下的葬。” 谢殊夫妻让下葬的? 我爸的死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快下葬? 我接过我小叔递来的金元宝和供香,说我去看看,然后就出了门。 走出村子。 远远的我就看到老田家地头前面有一个黑影正在拿着铁锹挖地,不,准确的说,他是在挖坟! 一座新坟,我爸的坟! 第49章 尸体被偷 我爸草草下葬,没有停灵,没有葬礼,没有送葬,他已经走的很委屈了,现在还不放过他,还要把他给挖出来! 我爸难道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吗?人死了,还不放过他的尸体! 我满腔怒火,想要冲过去抓住黑影。 我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让我爸安宁! 可不等我往外冲,我腰上就环来一条手臂,把我抱进一个微冷的怀抱里,与此同时,我的嘴也被一只大手捂住。 我抬眼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低声道,“别打草惊蛇,先搞清楚这个人要做什么。” 我点头,示意我知道了。但白锦安并未松开我。 他抱着我,抬眸看向前方。 更亲密的事,我和他都做过了。此时只是抱着,我也没感到不好意思,转头沿着白锦安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我只注意到了黑影挖坟,现在这一仔细看,我才发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黑影挖坟的速度很快,且他的动作没有停顿。 普通人去挖土,应该是挖一会儿歇一会儿,因为会累。 可这道黑影却一直没有停歇,他一口气把埋在地下的棺材挖了出来。 要么这道黑影是一个修为很高的人,这些体力的消耗对他来说不算事儿,要么这道黑影不是人! 我脑中突然跳出谢殊那张脸。 但随即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锦安已经把我爸救了回来,可我爸最后还是死了,这说明白锦安走后,又有人对我爸下了手。 我可以觉得是谢殊没有保护好我爸,但怀疑是谢殊动的手,这太不应该了。 谢殊对我家有大恩,甚至因为把玉佩给了我,间接害了谢辞。他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我怎么能怀疑他! 我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前方黑影一只手拿着铁锹,另一只手用力往上一掀,就掀开了我爸的棺材板。 砰! 棺材板被他掀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是实木的棺材,而且钉着棺材钉,他只一只手就掀飞了棺材板!可见此人力气之大! 我顿时更觉得这个人不是人类了。 掀飞棺材板后,黑影跳进棺材里,弯腰一顿翻找,像是在我爸身上找什么。 这时,白锦安突然松开我,拉着我从小树林里走了出去。 他盯着黑影,黑眸冷澈,“你在找什么?” 黑影似是被吓到了,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直起腰,慢慢转头朝我们看过来。 黑影穿着一身古时候的夜行衣,脸上和头上蒙着黑布,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双眼黑白分明,透出凶狠的冷光。 被我们发现,他完全不慌,甚至理直气壮的冷声问我,“你爸留下的东西呢?把东西交给我,我饶你不死。” 他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做过咽喉手术的人,声带受损发出的声音。 我被他问懵了。 我爸给我留东西了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 “口气不小。” 白锦安向前一步,将我护在他身后。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的袖扣,掀起眼皮,冷眸看向黑衣人,“你是主动交代,还是我逼你说?” 白锦安话落,黑衣人突然手一扬。 一把白色粉末朝着我和白七爷就飘了过来。 “屏住呼吸!” 说话的同时,白锦安转身抱起我,快速撤向一旁。 白色粉末落地,地上的枯草沾染上粉末,就像是火上浇上了汽油,顿时轰的一声响,火光炸起,火势冲天。 而在白锦安抱起我躲向一旁的同时,黑衣人纵身而起,快速逃向远方。 抱着我刚落地,白锦安抬起一只手,对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曲起手指弹了一下。 一道银光从白锦安指尖射出,快速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闪躲不及,被银光从后背刺穿身体。如被射中的大雁,黑衣人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了下来。 白锦安再次把我抱起,快速朝着黑衣人坠落的地方飞去。 然而我们找过去后,只在地上看到一滩血迹,人已经不见了。 我看向白锦安,“让他跑了。” 白锦安没理我这句话,而是反问我,“你爸给你留了什么?” 我一脸懵的摇头。 要不是今晚遇到了黑衣人,我都不知道我爸给我留了东西。而且我爸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又能给我留下什么? 我家能称得上宝贝的东西就两个,一个是我爷的手串,一个是谢殊留给我的玉佩。现在玉佩被白锦安毁了,手串也被谢辞收回了加持。 我家还能有什么? 白锦安说,黑衣人既然翻找我爸的尸体,那我爸身上极有可能有线索。 他抱起我,又回到我爸墓地旁。 然而一靠近我爸的棺材,我整个人就傻眼了。 棺材里是空的! 我爸的尸体不见了! 我一下子急红了眼。 到底谁干的! 都说入土为安,可我不仅眼睁睁看着有人把我爸的尸体挖出来,我还把我爸的尸体给弄丢了。我真是太不孝了! 我红了眼眶,气得用力握紧拳头。 白锦安道,“偷走你爸尸体的人,极有可能也是为了找东西而来。 找不到东西,他们可以利用你爸的尸体引魂。头七回魂夜,引来你爸的魂魄,就可以问出东西藏在哪儿。 所以我们必须在你爸头七之前,找回他的尸体。” 我们不忍心我爸变鬼,所以不敢与他对话。但偷走我爸尸体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 被他们引魂,我爸极有可能化鬼。若对方心怀不轨,他们还有可能把我爸养成厉鬼…… 我用力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担心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冷静下来,想办法。 脑中金光一闪,我忽然想到一人。 我把赶尸少女的事讲给白锦安听。 “会不会是她偷走了我爸尸体?” 赶尸少女擅长养尸,她又一直想要我的命,她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白锦安没回答我,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听,陆凌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你是蛇妖,你不用睡觉。可我需要!我睡眠不足是会猝死的!”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个时候扰人清梦,的确容易被骂。 白锦安神色不变。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出赶尸少女的容貌特征,最后道,“天亮之前,把资料给我。” “白锦安!我需要睡……” 不等陆凌寒咆哮完,白锦安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我挺着急找我爸的,但想到陆凌寒苍白的脸,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的身体没事吧?”我担忧的问。 “死不了。” 白锦安拉着我往村里走。 说到了陆凌寒,我就挺好奇他身份的。之前白锦安打电话要钱,估计也是打给他。 我又问,“锦安,你跟陆凌寒什么关系?” 白锦安沉默了。 我以为他不想说,刚打算说他不想提就算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第50章 我爸偷孩子 “按照辈分,他该叫我一声祖宗。” 说完,白锦安像是想起什么,眉头轻蹙起。 他又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谁啊?” “我。” 听出白锦安的声音,女人瞬间惊醒,语调带上小心翼翼的讨好,“七爷,您深夜来电,请问是有什么事?” “告诉陆战,陆凌寒又不听话了。”说完,白锦安挂断电话。 我疑惑的问他,“陆战是谁?” “陆凌寒的爷爷,刚才接电话的是陆凌寒母亲。有他们两个监督,天亮之前,赶尸匠的资料,陆凌寒一定会给我。” 原来是为了我。 我一边感动,一边又觉得对不起陆凌寒。 白锦安告状,还告到了陆凌寒爷爷和妈妈那里,陆凌寒至少要挨一顿打。 这倒霉孩子,知道惹不起白锦安,乖乖干活就得了。非得发脾气,大喊大叫的,现在好了,不仅要干活还得挨打。 想到这,我觉得不对劲儿,又问,“锦安,你姓白,他家姓陆。而且你是蛇妖,你怎么会是陆家的祖宗?” 从陆凌寒母亲对白锦安恭敬的态度来看,白锦安并没有撒谎。这让我更好奇他们两家啥关系了。 白锦安垂眸看我,“你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陆家感兴趣?” 这话问的。 我脱口而出,“我当然是对你感兴趣。” 白锦安唇角轻勾。 我以为他满意了我的回答,也跟着笑,并且等着他回答我。 结果却听到他道,“我的过去你不必知道,你只要时刻记得你是我的,要忠于我,这就足够了。” 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不仅清醒,我还感到了十分狼狈! 白锦安这番话一下子就让我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长得帅,强大又对我好,给我十足的安全感。这些让我的心一点点的沦陷,现在我可以很确定我喜欢上他了。 可他对我呢? 他不需要我了解他,他只要求我对他忠诚。我是他找的血包,我对他而言,只是一场交易。 我忽然想到了御姐姣姣说过的,像我这样的血包,白锦安身边还有好几个。 之前,我是很想质问他的,我感觉到愤怒以及被背叛。可这一刻,我忽然就只剩下了难过。 我和他只是交易,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关系。他没错,而我压根儿没立场也没身份去质问他。 我喜欢上了交易的对象,我简直可笑! 似是察觉到我情绪不对,白锦安侧头看我,“你怎么了?” 我赶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难堪的脸。 鼻头泛酸,带着哭腔道,“我担心我爸。” 白锦安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低沉,令人心安,“放心,有我在。” 我点头,没再说话。 回了村,我没回家,而是去了我奶家。 我小叔守灵,趴棺材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把他拍醒,“小叔,天冷,你要睡回屋里睡。我在这守着。” 东北农村的冬天不是开玩笑的,要不是灵堂里燃着火盆,我小叔睡在这,指定冻死。 “我怎么睡着了!” 我小叔用力搓搓脸,“哪有让孙女守灵的?星星,你回去睡觉,这里有我。再过一会儿,你小婶就来替我了。对了,你去看过你爸了吧?” 我点头,问我小叔,“我妈呢?” 之前只顾着我爸下葬的事,忘了问我妈的下落。 我小叔疑惑的看我,“你妈跟那两位高人走了。你爸下葬,他们三个就离开了村子,走得特别急,连给你奶磕头都没来。你妈说这件事你知道。星星,你别瞒小叔,你妈是不是出事了?她离开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谢殊夫妻带走了我妈,我妈成了人质。 这是逼我必须去正一派了! 见我小叔担心,我强挤出笑脸,说没出事。 话锋一转,我又道,“小叔,我家这段时间接连出事,就连我身上的神仙都护不了我家平安。你和我小姑也要多加小心,万一被盯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灾祸。” 我小叔变了脸色,“星星,你的意思是你爸出事是被那种东西害的?叔胆小,你可别吓唬叔。” 我轻叹口气,难过的低下头。 我一言不发,但在我小叔眼里,我的神色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他脸色变得惨白,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握紧,“星星,你身上跟着神仙,你求求神仙赐给我们几个平安符,行不?” “小叔,我守在我爸旁边,都没能保下我爸。平安符又能有什么用?”我擦了擦眼泪,“如果咱家有什么传家的宝贝就好了,那些老物件的保护能力比仙家的平安符强多了。” 我小叔吓得快哭了,无助的捂住脸,“你太爷爷那一辈,是留下来了不少的好东西。可都被你爷糟践完了,现在咱家就是普通家庭,哪儿还有什么老物件宝贝!” 我的心沉下去。 看来我小叔也不知道我爸藏着什么。 我跟我小叔又聊了几句,就回家了。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让人想哭。 我深呼吸,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去了我爸妈那屋,开始翻找。 我找的很仔细,连我爸藏墙缝里的私房钱都找出来了,我也没找到跟道法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一边哭一边找。 分不清我是因为着急在哭,还是因为想我爸妈在哭。 一天之前,这个家里还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却只剩我一个人了…… “好了,别找了。” 白锦安把我拽进他怀里,他用力抱住我,“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跟对方抢魂,不会让你爸被养鬼的。” “谢谢……”我攥紧白锦安的西装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七爷,我会报答你的,我会履行约定……” 白锦安身体微微僵了下。 他捏起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他。 黑眸清冷,与我对视,“你对我就只有交易?”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他是不是说了我的词? 这句话难道不该我问他吗? 我刚要说话,白锦安突然松开了我,“去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资料来了,我叫你。” 我摇头,想说我不困。可白锦安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把话说完,他伸出指尖,在我额间轻轻点了一下。 我顿时就像是打了麻药,不出两秒钟,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我不是被白锦安叫醒的,而是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艳阳高照。我看了眼墙上时钟,竟是下午三点了! 不是天亮之前,陆凌寒就会给资料吗?怎么让我睡到了现在!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我刚起身,我小叔就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星星,出事了,你爸的坟被人刨了,尸体都不见了!” 这事我昨晚就知道的,并且那个人还是当着我的面刨的。 所以对我小叔说的话,我没什么反应。 我小叔似是以为我被吓傻了,抓住我的双肩,用力晃了晃我,才又道,“星星,你清醒点,接下来的事还要靠你。你爸昨晚把村里的孩子偷走了,一晚上少了十几个孩子!” 我一惊,“啥?我爸偷孩子干啥?” “我哪儿知道他偷孩子干啥!” 我小叔着急的道,“星星,你快点把孩子们找到,否则咱们一家,谁也别想离开这个村!” 第51章 村民闹事 我小叔不是在危言耸听。 丢了十几个孩子,他们的家长已经快急疯了。如果不把孩子们找回来,这群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不是我爸干的。”我稳了稳神,解释。 我爸的魂魄已经过了奈何桥,要七日回魂夜才能被召回来。现在我爸的尸体就只是一具尸体。 一具不会动的尸体,咋偷孩子? “星星,你跟我解释没用。”我小叔着急的道,“你得让外面的人相信你才行。” 院中的哭喊声夹杂着愤怒的骂声不断传进来。 我小婶和小姑的声音被这些声音淹没,显得慌乱又无助。 估计若没有我小婶和小姑拦着,这些丢失孩子的家长这会儿已经冲进我屋里了。 我担心我小婶和小姑吃亏,起床下地, “小叔,我们出去看看。” 往外走时,我把昨晚从我爸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找到的黄符拿上。 这些黄符是谢辞第一次来我家时,我爸向他要的。当时谢辞用黄符定住了阴婆子,我爸见黄符厉害,就跟谢辞要了一些。 这些黄符是谢殊画的,每一张都蕴含道法,很有威力。只是我爸已经贴身佩戴了,为什么这些黄符依旧没能保护我爸的命…… 想起我爸,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我深吸口气,擦掉眼泪,调整好情绪,走出屋子。 我家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一个个的情绪激动。 我小婶和小姑披麻戴孝,挡在这群人前面,不停说着好话。求村民们别为难我,我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你家孩子是孩子,我家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有中年女人情绪激动,挤过人群,对着我小婶就是一个耳光。 “今天必须把我们的孩子找回来,否则我们跟你们没完!”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纷纷朝我小婶和小姑伸出了手。 她俩都是体重不足百的女人,被这么一大群人随便一推,两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有中年女人立马坐到她俩身上,抓她俩的头发,扇她俩耳光。 我小婶和小姑被打的惨叫声不断。 跑出屋,看到这一幕,我小叔被吓得不轻,赶忙跑过去阻止。 “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快住手,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老子让你报警!”一个强壮的男人挤出人群,拎起我小叔的衣襟,把我小叔提起来,然后握拳就朝我小叔的脸打过来。 只是不等他的拳头打在我小叔脸上,一道金光突然飞向壮汉。 下一秒,一张黄符贴在壮汉额头上,壮汉像是被点了穴,顿时保持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心有余悸,幸好刚才我没有拿错符! 我脸上端着高深莫测的风轻云淡,实则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都在打颤,“还不住手!非逼我对你们出手么!” 我小叔害怕的紧闭着眼睛,可拳头没落下来,反而听到了我的声音。 我小叔睁开眼。 看到壮汉被定住,我小叔眼睛瞪大,转头看我一眼,随后他神情立马变了,仿佛是看到了有人给他撑腰,整个人透出些许的小人得志之感。 他把衣襟从壮汉手中拽出来,转身一把推开坐在我小婶身上的中年女人,“我家星星身上跟着仙家,你们已经把她惹生气了,还不快给我住手!” 我小叔这一喊,村民们才注意到壮汉被我定住了。 他们变了脸色,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被我小叔推开的中年女人摔在地上,她畏惧的看我一眼,然后坐直身体一边拍大腿一边哭,“你身上就是有神仙,你也得讲道理,不能平白的欺负人!我孩子被你爸偷走了,你必须把我的孩子找回来,否则……否则我一头撞死在你家!” “对!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 “孩子不平安回来,我们跟你家没完!” “我闺女才六岁啊……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把我闺女还给我……” 人群再次混乱起来。 我看着这群人,解释的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 看他们这副样子,即使解释不是我爸干的,估计他们也不能相信,还容易引来第二次冲突。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人群吵闹声变小,我才开口道,“丢了孩子的排队,把孩子的信息一个个的报给我。” 我小叔不愧是单位的副主任,听到我这么说,他立马转身进屋,拿了纸笔出来,组织村民们找他登记信息。 难怪我小叔事业顺遂,我要是领导,我也喜欢我小叔这样的下属,不用自己多费心,他就已经把该干的全做好了。 信息登记完,我小叔把本子递给我。 他转身去安抚村民,让村民们离开,别在我家闹事了。我已经答应管这件事,孩子们肯定能平安回来。他们如果继续闹事,把我惹急了,他们的孩子才会真的没救。 把村民们送走,我小叔折返回来问我,“星星,有线索了吗?是什么妖怪在作祟,他偷孩子干什么?” 本子上记着失踪孩子的姓名,性别,年纪以及穿的衣服。 一共十三个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岁。 这些孩子全是今日一大早,家长们才发现不见的。也就是说,昨夜这些孩子失踪的时候,没有一家家长听见了动静。 这就是全部信息,且从这些信息里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偷孩子的的确是邪祟。 就像当时蛇妖在宿舍杀我,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一个人被惊醒。直到蛇妖走了,我的哭声才惊动宿管阿姨。 孩子失踪与那次事情相同,是邪祟屏蔽了普通人。所以才能在不惊动家长的情况下,偷走孩子。 只是我得到的这个结论,完全没用啊!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邪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孩子! 现在听到我小叔问我,我张了张嘴,最后道,“小叔,天机不可泄露,别多问,没好处。” 知道的越清楚,他就会跟我一样,心里越没底。 显然我小叔一点没觉得我不告诉他是因为我啥也不知道。他顿时看我的目光都变得敬畏起来。 “星星,你现在是天师,是咱家的大宝贝。有啥需要小叔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小叔一定尽全力配合。” 我小叔看我的目光炙热,就差说出指望我光耀门楣这种话了。 我扯了扯唇角,尴尬的道,“小叔,我需要冷静一下梳理线索。” “好,你冷静,我不说话。” 我小叔话音刚落,我小婶就走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小叔胳膊,“跟我回去处理老太太丧事,别在这打扰星星。” 她和我小姑脸上都带了伤。 这是护我,刚才被打的。 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连累其他人。可仿佛只要在我身边,他们就会受到我的拖累。 我垂眸,敛起心中情绪,抽出三张黄符给小叔他们。 让他们贴身佩戴,遇到危险,可以把黄符打出去。 其中两张是定身符,一张咒术画的很奇怪,我没看出是什么符。但这些符都是谢殊画的,戴着总不会有坏处。 送走他们三个,我转身回屋。 刚走到门前,我身后突然传来叮铃叮铃清脆的铃铛声! 我身体顿时僵住。 这个声音是! 第52章 意外的帮手 赶尸少女! 我手持黄符,猛然转过身,警惕的看向院门。 院门被推开了。 穿着很有民族特色的少女,赤着脚站在门外。她白皙的脚腕挂着铜铃,随着她走路,发出悦耳的响声。 “九阴女,好久不见。”赶尸少女对着我笑,她长得漂亮又身材娇小,脸上的笑甚至可以用甜美来形容。 只是在我眼中,她的甜美是淬了剧毒的! 我盯着她,“你又来取我性命了?” 听到我这么说,赶尸少女翻个白眼,一脸不情愿的道,“我倒是想杀你,可我师父不允许!别跟盯贼一样看着我了,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我并未因她的话放松警惕,冷声问她,“你要如何帮我?” 赶尸少女没理我,抬脚朝我走过来。 我抽出一张黄符,扬手朝着赶尸少女就打过去。 金光飞过。赶尸少女一惊,赶忙跳到一旁。 她刚刚躲开,飞过去的黄符就砰的一声炸开了。 空中炸开一团火花,炙热的气流扑散向四周。 我被热气逼得后退一步,心中一边震惊符纸的威力,一边默默记下这种符是爆炸符。 “你要弄死我!”赶尸少女瞪圆了眼睛,气呼呼瞪向我。仿佛我不该对她出手。 我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当初她险些要了我和谢辞两个人的命,现在我对她出手,这难道不应该吗? “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赶尸少女气得跺脚,“今天一早,七爷找来我的师门,把我当初对你出手的事,告诉了我师父。我师父让我来给你赔罪。现在听懂了吧,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白锦安的确说过,天亮之前,陆凌寒就会把赶尸少女的资料给他。可白锦安没叫醒我,让我一觉睡到了下午。 我睡觉的这会儿,白锦安拿到资料,然后根据资料找去了赶尸少女的师门,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我现在没见到白锦安,只凭赶尸少女的一面之词,我还是很难相信她。 见我依旧戒备满满,赶尸少女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对我道,“当初我来杀你,是因为有人透露消息给我,这里有一个九阴女。 你知道的,你这个体质对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我非常喜欢你这具身体。于是就瞒着师父出山,来找你了。后来我被谢家小子所伤,就回了师门。 现在七爷找来,询问你爹的尸体是不是我偷的,我师父这才知道我当初下山杀你这件事。然后我师父就把我骂了一顿。 他骂我蠢,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让我下山来找你,帮你找回你爹的尸体。我承认我当时大意了,被谢家小子所伤,但说我蠢就过分了。还有,也没人利用我啊,我明明差一点点就得到你的身体了。” 说到这,像是反应过来话题歪了,赶尸少女停顿一下,才又道,“九阴女,我叫金玉瑶,这次是来帮你的。现在信我了吧?” 这次是来帮我的,但下次就不一定了。我这具身体对她太有吸引力,她依旧想得到我。 被一个美女如此执着的喜欢着,我一点没觉得高兴。 我看着她,“你师父不是让你来帮我的,他是让你来解决掉那个利用你的人。” 那个人故意泄露出我的消息,引金玉瑶来杀我。现在我爸尸体被偷,幕后之人又引诱我去怀疑赶尸匠。一来一回,那个人目的明确,就是在挑起我们与赶尸匠之间的矛盾。 所以这样想来,现在挖坟,偷走我爸尸体的人,与当初引金玉瑶来杀我的人应该是同一个。 他设计让我们与赶尸匠相杀,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听完我的分析,金玉瑶张大嘴,满脸不敢置信,“这么说,我真的被人利用了?” 我点头。 本以为金玉瑶会生气,结果她却突然笑了,很开心,“幸好那个人利用的是我,否则我很有可能就与你错过了,毕竟我是真的很想得到你的身体。” 说着话,她大眼睛看向我,带着炙热渴望的光,“九阴女,我不杀你,我跟你商量件事。 如果你死了,把尸体留给我,怎么样?我保证会对你的身体好,我会天天给她洗澡,还会给她涂身体乳,把她保护的像你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听不下去了。 “我死了,就让我入土为安吧。”我一点不想让我的尸体沦为她的玩具,怪变态的。 而且,这种条件我怎么可能答应她? 我前脚答应,她后脚就能看着我去死!她是不会动手杀我,但她能选择不帮我,关键时刻出卖我。 我不会给她这种希望,也不会给自己留祸患。 “你入土为安是浪费资源!” 听到我这么说,金玉瑶一下子火了,“你知道你的身体多宝贵吗?万年一遇,九阴之体,你把自己吊死,化成的鬼都能比其他鬼厉害上几倍……” “白七爷呢?”我不想再听我有多适合变成鬼,打断金玉瑶的话。 金玉瑶翻个白眼,“七爷找我师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让我一个人先来找你了。说说吧,你爹尸体被偷,这件事有什么线索?” 本来怀疑赶尸匠,现在金玉瑶洗清了嫌疑,线索也就全断了。 进了屋。 金玉瑶大大咧咧的坐进沙发里。 我把村里孩子失踪的事讲给她听,最后问她,“你知道什么妖怪偷孩子吗?” 金玉瑶摇头,她看着我,大眼睛闪闪发亮,“但我能帮你把妖怪引出来。” 天黑后,我小叔给我送来晚饭。 我和金玉瑶吃完饭,她抽出腰间长笛,悠扬的吹了一曲。 半个小时后,一道白色身影跳进院里,是一只小僵尸。 小僵尸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惨白,涂着红脸蛋,瞪着一双全是眼白的大眼睛。乍一看跟一个纸人一样,站在院里,十分瘆人。 金玉瑶指指小僵尸,“林星,你是九阴女,体质特殊,你的魂魄换到她体内,你所含的阴气滋养她,能让她短暂的像个活人。” 她的意思,我听懂了。 “你要把我的魂魄引到她体内,然后让我利用这副身体去引妖怪现身。” 金玉瑶点头,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我,“是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我的身体呢?”我盯着金玉瑶。 让我魂魄离体简单,可万一金玉瑶不帮我魂魄回归,我该怎么办? 见我又在怀疑她,金玉瑶不高兴了。 她伸出右手,让我看她的掌心。 她掌心到手腕处有一条黑线,仔细看,这条黑线竟然是活的,时不时的蠕动一下。 金玉瑶道,“这是绝命蛊,我师父当着七爷的面给我下的,如果我害你,绝命蛊发,我比你先死!如果没有这个,七爷能放心我一个人回来找你吗?” 就算她这样说,但我依旧不放心她。 毕竟这蛊,我又不认识。 我同意换魂,就等于是把命交出去,我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不信她,不同意换魂,可我又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金玉瑶气得瞪我。 就在我俩僵持的时候,一声蛙叫突然从院中传来。 我转头看过去。 消失了几天的小金蟾浑身是泥的朝着我跳过来。 还没靠近我,哭声就先传了过来。 “人类,我快饿死了,给我吃钱……” 第53章 引诱妖怪 小金蟾回来的正是时候! 我一只手捧着他,另一只手拿出钱包。 可不等我把钱拿出来,嫩粉色的长舌头突然飞出,把整个钱包缠住,吞进了他嘴里。 我一惊,随后掰开小金蟾的嘴,“把钱包给我吐出来!我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呢!” 里面的钱可以给他,但这些证件,他必须给我吐出来! 被我一番折腾,钱包没吐出来,但证件都吐出来了。 我弯腰捡证件,小金蟾蹲在我肩头上,满足的打饱嗝。 “好久没吃到饱饭了。人类,你不许再赶我走了,我流落在外,险些饿死。我要是死了,你就是背负上一条神族的命,这对你的修行不利。” 我没好气的怼他,“什么叫我赶你走!你离开难道不是因为谢殊吗?” 小金蟾是在我离开医院找谢殊的时候不见的。 谢殊身份特殊,他不会伤害小金蟾,但他也绝不会允许小金蟾留在人类世界,影响人类的生活。所以我一直以为小金蟾是因为害怕谢殊把他带走,他才跑的。 小金蟾对谢殊似是毫无印象,“谢殊是谁?” “在医院与我见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小金蟾的反应让我感到疑惑,他再没用他也是半神血统,谢殊有着一身修为,他感知不出来吗? “哦,”小金蟾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一对普通人夫妻……” “你俩聊够了没!” 这时,金玉瑶突然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我和小金蟾的对话。 “你到底还抓不抓妖怪?再耽误,天都亮了,妖怪都回家睡觉去了!” 听到金玉瑶的声音,小金蟾似是才注意到她,他芝麻大点的小眼睛猛然一亮,“这位金闪闪的小姐姐是谁?小姐姐,你缺宠物吗?” 金玉瑶戴着金项圈和金镯子,甚至她脚踝上戴着的铃铛也是黄金的。 小金蟾只看一眼就心动了,他跳进我怀里,在我怀里打了个滚儿,把身上的泥土全蹭我衣服上。 然后一脸谄媚的讨好金玉瑶,“小姐姐,你看看我,我长得金灿灿的,很漂亮哦。” 说完,他还眨了眨他芝麻大点的小眼睛,看样子像是在卖萌。 顿时我指望小金蟾保护我身体的那颗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瞧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金玉瑶笑眯眯看向他,一脸的纯真,但说出口的话却阴间的不行,“我喜欢养宠物,但我只养那样的。你要是同意我把你做成标本,我就养你。” 小金蟾这才看到站在院里的小僵尸。 “妈妈呀!她是赶尸匠?” 他倒吸口凉气,一头扎进我怀里寻求我保护。 我把他揪出来,“你把刚才吃我的钱吐出来!”养他不如养条狗! “主人,”小金蟾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突然一本正经道,“我吃了主人的钱,从此以后就是主人的小蛙。只要主人给饭吃,我为主人赴汤蹈火,无所畏惧。” 见我不信他,小金蟾举起前爪,“我以我的神格发誓,如果对主人不忠,我此生修为不前,堕入妖道。” 有修为的人发誓,与普通人发誓是不一样的。普通人发誓,完全能当胡说八道听。但有修为的人,他们吸天地间灵气,他们的誓言天地作证,是会应誓的。 所以修行中人不会轻易发誓,他们更不会用发誓的形式去认主人,毕竟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小金蟾突然发誓对我效忠,这既让我感到惊讶,同时也让我相信了他。 我对他道,“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小金蟾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前爪,然后一脸后悔,非常怂的提醒我,“主人,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九死一生,这些都只是形容词。” “放心,我让你做的事情不危险。” 我把换魂引妖的事情给小金蟾讲一遍,最后道,“你要守着我的身体,如有变故,立即带着我的身体离开。白七爷回来后,你把我的身体交给他。” 小金蟾瞥了眼金玉瑶,他也清楚我提防的人是金玉瑶。 金玉瑶挑眉看过来。 小金蟾吓得一个哆嗦,立马把头转到一旁,用屁股对着金玉瑶。 叮嘱好小金蟾,我对金玉瑶说可以换魂了。 金玉瑶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多此一举!我说了不会害你,就绝不会对你动手,我们苗疆人最讲信用!” 嘴里是对我不信任的不满,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发黑的三足小鼎,把小鼎摆在我家院里,然后又拿出一根香,轻轻吹了口气,供香点燃。 挥一挥,把燃着的火苗灭掉,把供香插进小鼎中。 小金蟾看着金玉瑶的动作,惊叹,“她好厉害。吹风引火,她至少是中茅的水平。” 我听着小金蟾对金玉瑶的夸赞,心里越发没底,小声问他,“如果动手,你能带着我的身体安全逃掉吗?” “打肯定是打不过,但逃跑没问题。”小金蟾拍拍雪白的小胸脯,一脸自信,“主人,不是我吹,逃命不是比速度,而是比技巧。 这逃跑的技巧,我要认第二,这天下没人敢自称第一。我要是没有这样的本事,我早被抓到打死了。” 前面不知真假,但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实话。 他爱偷东西,还只偷那些能要他命的重要玩意儿。要不是他会逃命,他活不到现在。 供香燃烧,冒出缕缕白烟。 白烟凝而不散,飘向小僵尸,在小僵尸右手手腕上缠绕一圈。看上去就像是绑上了一条白色的绳子。 金玉瑶让我过去,“这条线是保护你魂魄的,千万不能断,否则你的魂魄会立即被这具身体排挤出来。” 找到妖怪后,我扯动白烟三下,金玉瑶看到信号,就会来找我。 “还有一点,如果你发现这条线变紧,一定要停下来,决不可继续朝前。白线扯紧是香快燃尽的信号。发生这种情况,记住站在原地等我。” 我点头,说都记下了。 金玉瑶掏出一张黑色符纸,夹在手中,边晃悠边振振有词的快速诵念。 片刻后,她抬起手,符纸啪的一声贴在我额头上。 不疼,但我却被拍的精神恍惚了一瞬。我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眼睛睁开,我就看到了金玉瑶和‘我’站在不远处! 我一惊,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冰凉而惨白,是一双孩子的小手! 速度这么快吗?一眨眼的功夫,金玉瑶就给我换了魂! 当天幸好有谢辞在,否则我肯定被金玉瑶杀了,她的实力简直恐怖。 我发呆时,金玉瑶走过来,提起我的后衣领,把我扔到了大门外。 她让我装成走丢的小孩儿,在村里到处晃悠,引妖怪来抓我。 昨晚妖怪刚抓走十三个孩子,我们也不知道妖怪今晚会不会继续,只能说现在所做一切都是在碰运气。 我漫无目的的走,夜风一吹,冷得我打起哆嗦。 心跳,呼吸,体温,这会儿这具身体已经都有了。就像金玉瑶说的,我的力量让这具尸体活了过来。 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我的力量原来如此强大,难怪那些妖邪都想得到我。 我的力量,我能自己使用吗…… 我胡思乱想时,路边一户人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第54章 谁更恶心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从院里走出来,看到我,他惊了下,“你是谁家孩子?大半夜的,你家家长呢?先来我家吧,大冷天的,别把孩子给冻坏了。” 说着话,他跑过来要抱我。 我吓得拔腿就跑。 我是来引妖怪的,不是来找雷锋的。 我不需要好心人帮忙! 我现在是个小孩,小短腿根本跑不快,倒腾几下就被男人追上,一只大手伸过来,把我提溜了起来。 “你跑啥,我又不是坏人。你跟我走,在我家待着,我帮你找村长去。你别害怕,你丢不了,保准帮你找到你爹娘。” 说着话,男人抱着我回了家。 一进门,一股呛人的中药味就扑鼻而来。 东北的冬天非常冷,村民们为了自己住的房子保暖,会在门窗上钉上一层塑料布,防止冷气吹进屋里。 有了这层挡风布,冷风吹不进来,同样的,屋里的味道也散不出去。 所以,屋里这股中药味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累积起来的,浓到都熏眼睛了。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炉子上烧着热水,往上冒着白烟。 炉子旁边放着一把发黑的椅子,椅子前面有一个煤筐,里面装着半筐的黑煤块。炉子另一边摆着一张木板和砖头拼成的单人床,床上铺着露出棉絮的被褥。 除此之外,这屋里就啥也没有了。墙上墙皮脱落,就连屋顶都有用挡风布封住的窟窿。 这个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我们村距离镇上二十多里地,交通方便,位置也不偏僻,不是落后的那种村子。家家户户不说小康生活,但生活条件也都不差。我们村还有生活这么困难的人家吗? 我认不全村里人,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家。 “老伴儿,起来,我刚才捡了个小丫蛋。她胆小,看见我就跑,你来哄哄她,我去叫村长。” 男人说着话,里屋的布帘撩开,走出来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女人穿一身银白色点缀嫩粉桃花的缎面旗袍,手腕处卷着一圈毛边,看上去既富贵典雅又十分保暖。 一头黑发在脑后挽起,头发一丝不乱,一点不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人。甚至可以说她都不像是村里人。 她脸色泛白,却涂着大红色的口红,颜色一对比,显得她的脸更加像一张白纸了。 我的心提起来。 这个女人不正常! 女人笑盈盈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把我拽到她身旁。 “雄哥,我看着她,你去吧。” 她声音温柔,但我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她抓着我的手冰冷! 我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偷孩子的妖怪,但我确定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转身出去了。 这也正合我意。 我立马扯了三下系在我手腕上的白烟。 我没出村,金玉瑶很快就能找过来。男人不在,更方便金玉瑶动手。 “小丫蛋,饿不饿?” 女人坐到矮凳上,突然开口问我。 我看着她,害怕的摇头,“不……我不饿,我要找妈妈……” 我现在是小孩,闹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我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挣扎,想趁机跑出去。 我已经知道她有问题了,我现在只想离她远远的。 “安静!否则,我现在吃了你!” 话落,女人连装都不装了。 一双眼睛瞬间全部变成黑色,漂亮的脸蛋开始腐烂,黑乎乎的血水混合着肉渣往下掉,甚至有一只白色的蛆从她一侧脸颊里钻了出来! “呕!” 近距离看到如此清晰的腐烂画面,我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人又不是我杀的,让我看这么高清干嘛!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孩。”女人声音带笑。 我身体瞬间僵住,寒意从我的后脊椎蔓延而起,爬上我的头顶,让我头皮发麻。 我僵硬的转头,看向女人。 女人恢复了原本漂亮的样子。 她起身,拽着我往屋里走,鲜艳的红唇勾着阴冷的笑,“小家伙,你是天生阴阳眼么?你这种身有异能的小孩可遇不可求,我还没吃过你这样的呢。也不知味道是否鲜美,是不是比普通的孩子更滋补。” 现在我能确定了,偷孩子的妖怪就是她,并且她偷孩子是为了吃! 我紧张的看向她,“昨晚你偷来的那十三个孩子,你吃掉了几个?” 女人没回答我。 撩开帘子,进了里屋。 看清屋内摆设,我的心猛然一颤,胃再次翻腾起来。 屋里没有炕,没有家具,空荡荡的房间只在中间支着一口大铁锅。 铁锅下面烧着干柴,正熬着满满一大锅的深褐色液体。这些液体粘稠,能看到一些浮在上面的草药,以及一些碎肉和白骨! 熬的时间够长,骨头分离,白骨飘在一旁,肉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被煮烂,煮成了肉沫。 所以,这锅粘稠的液体是一锅加了草药的人肉汤! 我恶心坏了,伸手去打女人。 可小孩子的挣扎对女人来说就是挠痒痒,压根儿伤不到她。 她把我提起来,笑得一脸阴毒,“我现在就炖了你,我简直等不及,想喝你的肉汤了。” 说着话,她把我往大锅里按。 锅里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往上冒着泡,热气扑面,呛人的中药味与肉香混合在一起,冲向我的鼻腔。 我从没闻到过这么恶心的肉味,这辈子我都不想吃肉了! 我再也忍不住,张开口,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我这具身体是小僵尸,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胃里当然不可能有东西。 我本以为我会吐出一些酸水之类的,可没想到我竟然吐出来了一堆虫子! 白花花的尸虫! 真的,一瞬间,我恨不得自己立马死了。 让我昏过去也行啊,只要让我忘了这么恶心的时刻就可以。 可奈何我意志力强大,这身体也壮得跟头牛似的,我头不晕眼不花,于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从自己嘴里出来的虫子! 这一下,我都分不清我跟这个女人到底谁更恶心了。 女人似是被我恶心到了,嗷的叫了一嗓子,随手把我往旁边一扔,紧接着,她拿起大锅旁边的铁勺,赶忙把那一堆尸虫从汤里挑拣出来。 趁着她忙,我赶忙爬起来,转身往外跑。 女人想追我,可虫子没捡完,她不想被一只虫子毁了一锅肉汤,于是只能咬牙留在原地。 愤怒的尖叫,“小畜生,被我抓到,你就等着剥皮抽筋吧!你跑了,地窖里的那群小畜生跑不掉,我照样能吃饱!” 地窖? 我脚步停下,转头看向院中地窖。 那些偷来的孩子被藏在地窖里? 一天一夜了,孩子们还那么小,他们还活着吗? 我觉得我应该跑出去找人来救他们,可除了金玉瑶,这个村里还有谁能帮我? 这时,我面前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之前离开的男人回来了。 第55章 以身饲狼 我心头一紧,警惕的看向男人。 他与妖怪是夫妻,妖怪偷孩子吃孩子,这件事他知情吗? 虽然他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看上去与普通村民没区别,但我并不敢相信他。 看到我站在院里,他愣了下,“小丫蛋,你咋在院里?这多冷啊。听话,跟大爷进屋等,村长被大爷喊醒了,一会儿就来接你,带你去找你爹娘。” 说着话,他伸手过来拉我。 我躲到一旁,眼珠一转,指着地窖道,“大爷,你家地窖里藏着很多哥哥姐姐。” 男人只当我是小孩子在胡说八道,笑着哄我,“小丫蛋,你肯定看错了,地窖里不能藏人。这种天气,人藏在里面会冻死的。” “雄哥,你回来啦?快进屋,外面冷。” 屋内传出女人娇弱的声音。 她轻咳几声,房门推开一条缝隙,似是打算出来。 如果男人与她是一伙的,她不担心暴露,那她出来后一定会抓我。 我紧张的向后退。 男人比我还紧张,他快步走过去,“老伴儿,你别出来。你身体不好,受了冷又该闹病了。” “好,我不出去。”房门关上,女人温柔的道,“你把小家伙也带进来,别把她冻病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男人转身朝我走过来。 他有些生气了,板起脸,“小丫蛋,别再胡闹了,赶紧跟我进屋。你要是连累我老伴儿生病,我饶不了你。” 妖怪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看他的反应,他是不知道女妖真实身份的,而女妖也在有意瞒着他。 心里有了判断,我转身朝地窖跑过去。 地窖上面盖着一块破木板,我掀开木板,仔细朝地窖里看去。 地窖不深,月光只能照亮地窖入口,但这就足够了。因为十几个孩子就被扔在地窖入口处,他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木板掀开,低头一看就能看见。 “你这个熊孩子……”男人追着我过来,看到地窖里的小孩,他神色大惊。 “这……这是村里丢的孩子?他们咋在俺家?” 说着话,他拿过梯子,伸到地窖里,爬梯子下了地窖。 我蹲在地窖旁边,紧张的盯着房门。 现在就看是这群孩子对女妖重要,还是这个男人对女妖重要了。她如果深爱男人,不想在男人面前暴露,那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救走这群孩子。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一只阴冷的眼从缝隙里朝着我看过来。 “快走。”女妖低声催我。 仔细听,她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关切。 我甩甩头,立马否定自己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 “小丫蛋,他们都还活着,”地窖里传来男人喊我的声音,“大爷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下来,帮帮大爷。” 男人话落,女妖突然推门走了出来。 她满脸阴狠,快速朝我冲过来。 看来是感情输给本能了。 我害怕被她抓住,立马上了梯子,快速下了地窖。 从梯子往下爬的时候,我一把拽掉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抬手贴在了地窖入口。 这张符是我从谢殊那一堆黄符里抽出来的一张。现在贴在入口,应该能抵挡女妖一阵子。 我刚下去,男人抱起一个孩子,就要往上爬,“小丫蛋,你在这儿照顾剩下的这几个,我先把这个小娃带上去。” “别上去。”我拉住他。 头顶入口处,女妖探头朝地窖里看下来。 红唇勾起,皮笑肉不笑的,“雄哥,快把孩子们带上来,地窖里多冷啊,别把孩子们冻坏了。” 我昂起头,看向贴在入口处的符纸。 黄符闪过缕缕金光,是已经起作用,在抵御女妖了。 我心中稍安,只要黄符不被毁,我们在地窖里就是安全的。可以拖延时间,等金玉瑶来。 想到金玉瑶,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距离我拉三下白烟都过去多久了!我甚至没离开村子,总共没多远的距离,她就是走也该走过来了。 她不会是不管我了吧? 越想我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果然不可靠! 我担忧时,身后的男人突然道,“小丫蛋,你让开。我现在要把这些孩子带上去,这里太冷了,再耽误,孩子们要被冻死了。” 听到男人现在要带孩子上去,女妖唇角的笑加深许多。 我警惕的盯着女妖,头也没回的对男人道,“不能上去,她是妖怪。这些小孩就是被她抓来的,一上去,你们都会被她咬死。” 我突然说人家老婆是妖怪,我又没证据,所以我也没指望男人会信我。 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可不曾想,男人却突然低声问我,“什么样的妖怪?我这样的么?” 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地上的影子开始变大。 口鼻拉长,大嘴里长出尖利的獠牙,强壮的身躯,投下的黑影将我整个人笼罩,仿佛一口就能把我给吞掉。 我吓得呼吸都要停了,壮起胆子,朝我身后看过去。 男人,不,此时应该叫他狼妖。 他体型变大,撑破了衣衫,身上长出长长的灰色皮毛。恶狼的脑袋,嘴巴长着,满口森白的獠牙! 他把扛在肩上的小孩随手往地上一扔。 小孩像虚弱的小奶猫似的,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随即就没了动静,也不知是不是摔死了。 我双眼顿时就红了。 我距离他这么近,我都没有办法救下他! “小丫蛋,有件事你说错了,” 狼妖道,“把这些孩子抓来的妖是我。我老伴儿最是善良,从没害过人。到了地府,要告状记得告我,别把脏水泼到我老伴儿身上。好了,你知道的够多了,现在可以去死了。” 话落,狼妖朝我就扑了过来。 我一秒钟不敢耽误,赶忙躲向一旁。 可我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我压根儿躲不开狼妖。 我刚往旁边跑一步,狼妖的大爪子就拍在了我后背上。 我被拍的趴在地上,狼妖的尖嘴伸过来,带着腥臭味的炙热呼吸喷在我的侧颈上。 他距离我非常近,只要他张口,瞬间就能咬断我的血管! 我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时,狼妖忽然迟疑道,“你的血为什么是臭的?” 我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 现在我用的这具身体是个小僵尸,早不知道死多久了,僵尸的血肉不就是臭的吗? 而且,就算这具身体被他咬烂,我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死掉。 这样一想,我一下子就不害怕了,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我决定以身饲狼。 一,吃我就不能吃这些小孩了,能救下这些小孩。二,金玉瑶不是不管我吗?我把她养的小僵尸毁了,我看她来不来! 为了让这只恶狼不挑食,我装出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哭着说,我好长时间没洗澡了,而且我今天吃了大蒜…… 我正表演着,头顶地窖入口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调笑。 “把我小媳妇儿放了,否则我杀了你媳妇儿。” 我一惊。 会这样叫我的人只有一个…… 第56章 妖怪的爱情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上去。 地窖入口。 一个穿米色呢子大衣,帅气的跟个男明星一样的年轻男人正一只手插手,另一只手掐着女妖的脖子,将女妖提在半空。 这个男人除了谢辞,还能是谁! 瞧见我看他,他低头对着我笑,痞坏中带着几分宠爱,“小媳妇儿,你小时候的样子比现在这具小僵尸可爱多了。果然,在我眼里,我小媳妇儿天下第一漂亮。” 我没理他的花言巧语,整个人傻乎乎的看着他。 “谢……谢辞?真的是你?” 谢辞笑意加深,“小媳妇儿,我回来了。” 话落,他转眸看向压在我身上的狼妖,神色瞬间冷下去。周身闲散富贵公子的气质收起,释放出阴冷强大的杀意。 “放人!” 他掐着女妖脖子的手用力。 女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艰难的开口,“雄哥,救我……” “你不要伤害她!” 狼妖急得一跃而起,冲向地窖入口。 地窖入口被我贴了黄符,他这一冲就撞在了黄符张开的结界上。 顿时无数金色雷光亮起,缠绕在狼妖身上。 “啊!” 狼妖惨叫一声,被弹飞到地上,重重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尘土飞扬而起,狼妖躺在地上,身上有金色雷光划过。他失去了意识,只身体时不时的抽动几下。 “雄哥!”看到狼妖受伤,女妖心疼的哭喊,但她挣脱不开谢辞的手。 我稳了稳神。 黄符好强! 不愧是谢殊亲手画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时,谢辞抓着女妖落了下来。 “谢辞,”我赶忙道,“你快杀了他们。” 我就拿了一张黄符,现在用完了。万一狼妖醒过来,谢辞打不过他怎么办? 所以不要耽误时间,趁他病要他命! “不要!”女妖哭着求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杀就杀我,求你们放过他。他修行百年不容易,求你们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修行不容易,那你们就不该杀人!” 我边检查地上的小孩,边愤怒的骂道,“你们杀这些孩子的时候,有想过给他们一次机会吗!他们才多大,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我偷来的,也是我杀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你们杀我好了,不要动他……” “不……” 女妖哭诉时,狼妖醒了。他似是想起身,但挣扎几下都没能成功。 最后他躺在地上,虚弱的开口,“杀人的是我,跟我老伴儿没关系,你们杀了我,放了她。” “别谦让了,”谢辞冷冷开口,“杀人的和吃人的一样该死。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 “我老伴儿没吃人。” 狼妖道,“那锅是浴汤,是我给我老伴儿熬的,我老伴儿压根儿不知情。” 狼妖说他老伴儿叫香翠,是人类。不过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类,而是民国人。 他俩有一个很俗套的故事,香翠上山砍柴,救了被捕猎夹抓住的狼妖。狼妖为了报恩,捕捉猎物送给香翠。 那时狼妖还未化形,担心狼妖进村吓到村里人,也害怕狼妖被村里人发现追杀,所以香翠不允许狼妖靠近村子,而是与他约定在村外后山相见。 每天傍晚听到狼叫,香翠就会去后山,狼妖会把抓到的猎物给香翠。 那是他俩一起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可好景不长。 香翠家因为这些猎物,日子变得好了起来。但香翠又不是猎人,她没有打猎的本事。起初她还能说是捡到的,可时间长了,这种谎话她自己都不信了。 慢慢的有传言说香翠跟一个猎户好上了,可那个猎户是有家室的。 猎户老婆听到传言,带人冲到香翠家,骂她是小骚货,不守妇道,要把她抓起来浸猪笼。 香翠没办法,就把狼妖给她猎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香翠本以为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可她却不知她说的这些话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狼妖通人性了,懂得报恩,且每日都能捕捉到猎物,这些信息足以说明这只狼不是一只普通的狼。 “于是从那天起,开始有大批大批的人进山抓我……” 狼妖虽未化形,但毕竟已经是有修为在身的了,又是在狼妖熟悉的大山里,他轻轻松松就能躲开抓捕。 不管进山多少人,进山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时间久了,有人放弃,有人铤而走险。 终于有一天,香翠被绑架了。 那些人以香翠为饵,引狼妖出现。 狼妖为了救香翠现身。一番恶斗,两败俱伤。 香翠趁乱护着狼妖逃进了深山。 狼妖让香翠跟他走,香翠摇头拒绝。她有家,有父母,而且她是人类,她不能跟他在大山里生活。 狼妖带不走香翠,又担心香翠再受伤害。于是他把牙齿撞到石头上,磕掉一颗狼牙。 把狼牙给香翠,并告诉她,如果有事找他,就握紧狼牙,大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之后两人分离。 狼妖闭关修行,这一闭关就是三十年。 出关后,狼妖已能化作人形。他很开心,他跟人类长得一样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香翠了。 他以为香翠生活的很好,毕竟这三十年,香翠一次都没有叫过他。 可到了山下村庄,一番打听才知道,香翠已经死了,三十年前就死了。 狼妖逃进深山后,那帮人抓到了香翠,逼问她狼妖去处。香翠不说,被那群人活活打死了。 然后狼妖就疯魔了,他杀了当年进山的那群人,又根据狼牙的气味找到了香翠的尸骨。 “是我使用禁术把她困在我身边,她是无辜的,” 狼妖道,“是我的妄念害了她,你们杀了我吧,我死了,她也就能自由了。” 说到这,狼妖看向香翠,眸光温柔,“对不起,我从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香翠哭着喊,“雄哥,我不是被困住的,我是自愿留下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也是想再见你一面的……” 也不知是不是香翠挣扎的太厉害了,谢辞松开了手。 香翠愣了下,随后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扑向狼妖。 她倒进狼妖怀里,捧起狼妖的脸,哭着说,“雄哥,我们不要再犯错了,我们一起走吧。” 狼妖吃力的抬起手,将香翠抱进怀里。 “香翠,我们妖一生只认一个爱人,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妖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也因此他们的感情十分纯粹。他们一生只会爱一个人,一旦爱上,生死相随。 狼妖想复活香翠,不断的杀人。他的爱让他犯错,让他不分是非。 我一时间心情复杂。 既感动于妖怪爱情的忠贞与纯粹,又觉得他们太过执着与疯狂了。 我心情低落时,谢辞伸出手,一团黑气在他掌中幻化成一柄长剑。 他手持长剑,猛然刺下。 剑身从香翠的后背刺入,贯穿他们两个人的身体。 而长剑刺入后,两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长剑则涌起更多的黑烟,这些黑烟飘向谢辞,慢慢融进了他身体里。 第57章 洞房花烛 黑烟融入,似是疼的,谢辞发出一声闷哼,痛苦的拧紧眉头。 他白皙的脸上浮现出道道黑色裂痕。蜘蛛网般的裂痕向着眼睛蔓延,直到将他的一双眼睛染成纯黑色。 很快,狼妖和女妖被吸干,变成了两堆白骨。插在两人身上的长剑也化为黑烟,飞回谢辞体内。 谢辞长长的吐出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脸上黑色裂痕逐渐淡化褪去,直到整张脸恢复正常。 见我目瞪口呆的盯着他,谢辞对着我轻轻勾唇,“被我吓到了?刚学会吞噬,还不熟练。等日后熟练,身体就不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了。” “吞噬?” 我要是再不知道谢辞是个啥,我就是个傻子了。 只是我依旧难以接受,“你变成鬼了?” 谢辞点头,漂亮的桃花眼,眸色温柔,“在黄泉路看到你,发现自己果真放不下。所以想方设法从黄泉路出来了。第一个来找你,见到我高不高兴?” 我没觉得高兴,只觉得天都塌了! 小僵尸流不出眼泪,我鼻头泛酸,眼眶发胀,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丑样子,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怎么变成鬼了!” 我带着哭腔喊道,“谢辞,你赶紧回去,你不要变鬼,你要投胎转世的……” 我果然是克他,又害他一次。 他一生并未作恶,魂魄入地府,是可以很快去投胎的。可变成鬼,再想投胎做人就难了。 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他都能吞噬他人力量了,他明显是厉鬼。厉鬼被阴差抓回去,是要下地狱受罚的。 见我紧张,谢辞笑了起来。 他像抱女儿一样把我抱起,在我侧脸轻啄一口,“小媳妇儿关心我,我很开心。” 说着话,他脚尖轻点地面,抱着我飞出地窖。 随后不等我开口,他对着地窖勾勾手指。 一缕黑烟从他指尖飞出,飞入地窖内,像绳子一样缠在孩子们的身上,然后把孩子们从地窖里拽了上来。 我担心孩子们的安危,挣扎着想从谢辞身上下来。 谢辞却把我抱得更紧,“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们家长了,家长很快会来接他们。现在你该跟我走了。” 话落,他抱着我腾空而起。 我惊了下,“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成亲。”谢辞痞痞一笑,“小媳妇儿,我喜欢你,我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并不是人人死后都能变成鬼,否则这世道不就乱了吗? 魂魄变鬼,也需要苛刻的条件。 要么有着强大的怨气,比如被我爷欺辱后,自焚的女鬼。要么有着对阳世强烈的执念,比如医院里的双胞胎姐姐,她因为放心不下妈妈和妹妹,心有执念才成鬼。 现在谢辞变鬼,瞧他这副欢乐的样子,他肯定不是因为怨气。那就只能是因为执念。 对我的执念。 我对他的内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跟他说清楚。 “谢辞,”我看着他,无比认真,“你对我不是喜欢。你从小就听谢叔叔说,我是你的小媳妇儿,你长大后要娶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接受了我是你小媳妇儿的这个设定,这不是喜欢。 谢辞,你自由了,别再执着于娶我这件事,放下你心里执念,投胎去吧。” 活着的时候,娶我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可现在他死了,他不再需要我的命格,他的执念可以消了。 谢辞神色一怔,望向我的桃花眼冷下来。 “你不愿嫁给我?” 我心底一片酸涩,看着他摇头,“对不起……”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是心疼,是真正的受伤的疼痛。 我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去。 谢辞手握一把匕首,捅进了我的心口! 前一秒还说爱我,转眼就拿刀杀我? 剧痛席卷全身,我疼得都精神恍惚了,感觉整个人开始变轻。随后我发现,变轻不是我的错觉,而是我真的飞了起来。 我的魂魄从小僵尸的身体里出来了。 谢辞拔出匕首,随手把小僵尸朝下扔去,另一只手紧握我魂魄的手,“小媳妇儿,我果然还是喜欢你原本的样子。” 他拉着我的手,快速朝前飞去。 呼啸的冷风都给我吹凌乱了。 刚才我不是把话说清楚了吗?他为啥还带我走啊! 我稳了稳神,“谢辞,我不嫁你。” “你说了不算。”谢辞回头看我,帅脸带上几分无赖,“小媳妇儿,你命中注定是我的。之前被蛇妖抢了先,以后他休想再染指你。” 说话间,谢辞带着我落了下去。 半山腰有一座山庄。谢辞抱着我,一阵风似的就冲进了山庄里的一个房间。 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挂着红绸铺着喜被,燃着龙凤喜烛,桌子上摆放交杯酒,古香古色的装修,倒真有几分古时候大家族娶妻的气派。 “虚礼就免了,”谢辞笑道,“小媳妇儿,今晚咱俩直接洞房。蛇妖得到你身体的第一次,我得到你灵魂的第一次,这样一算,我也没吃亏。” 他拽着我往雕花大床走。 “谢辞,你放开我!我说了我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我!” 我用力挣扎,可完全没用。 谢辞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我根本甩不开。 鬼是由人变的,但变成鬼之后,这人似乎就没人性了,道理就讲不通了。 他把我甩到床上,欺身压下来。 我立马一个翻滚,躲到一旁。 魂魄状态也是有好处的,没有肉体的沉重感,动作更快,几乎大脑做出反应,身体紧跟着就能做出动作。 我轻松躲开谢辞,这让我惊了下,随即我心中升起一股狂喜。 我或许能逃出去。 我躲开,谢辞也不生气,他似是笃定我已是他的掌中之物,懒散的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单手撑起侧脸,坏笑着看我。 “小媳妇儿,你是想与我玩猫抓老鼠的情趣游戏么?” 谢辞就跟那逛青楼的纨绔似的,看他这副调情老手的样子,我脱口而出,“谢辞,你之前有过多少个女人?”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谢辞神色僵了一瞬,随后坏笑,“吃醋了?以后我保证只有你,可好?” 说着话,他伸手过来抓我。 我主动把手递过去,与他的大手握在一起。 谢辞轻轻挑眉。 我道,“我们去喝交杯酒。拜堂都已经省略了,交杯酒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难道也不行吗?” 我瘪起嘴,故意示弱。 谢辞勾唇轻笑,眼底的狡黠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像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的男妖精。 我心脏突突的跳。 这个家伙不会看穿了我的想法吧? “好啊。”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桌子旁。 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酒杯,把胳膊伸出去,要与他交杯。 就在他胳膊伸过来,要与我的胳膊交叉的时候,我猛地将手中酒杯砸向他的脸,然后转身就跑。 早有预料一般,酒水泼出去,谢辞侧身躲开。 接着,他仰头喝下他自己那杯酒,把酒杯往地上一扔,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刚跑到门前,伸手要开门。可手伸出去,还没碰到门板, 我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第58章 用身体还债 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钳制住我双手的手腕,将我的手臂向上拉,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伸下来,虎口钳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昂起头。 他的唇压下来,舌尖撬开我的牙齿,辛辣的白酒从他口中渡入我的嘴里。 晶莹的液体沿着我的唇角滑落。 我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又被灌了一口白酒, 想咳嗽,可嘴却又被谢辞封着。 我难受的喘不上气,顿时就憋红了眼眶。 谢辞松开我。 空气涌入鼻腔,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垂眸看我,指尖擦过我沾染了酒水的唇瓣,好看的桃花眼中是满满的占有欲。 “小媳妇儿,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了。” 话落,他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雕花大床。 我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慌乱的求他,“谢辞,你放我走吧,你对我只是执念而已……啊!” 我被扔到床上。 这次谢辞没给我躲开的机会,压在了我身上。 我抬手去推他,眼眶红红的,满眼哀求,“谢辞,你别这样……我们冷静的谈一谈,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 谢辞抓住我的双手, 将我的手按在我头顶上方。接着,他低头朝我吻过来。 “谢辞!” 我忙侧头躲开。 他也不生气,唇落在我侧颈上。随即微微张开口,对着我轻咬一下。 不疼,但却让我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一声嘤咛堵在嗓子里,险些就叫了出来。 我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气。 谢辞这个家伙,他绝对身经百战! 我这种经验可怜的小菜鸡,哪儿逃得过他娴熟的手段? 只要他想吃,他有的是办法点燃我的身体。 我的反应似是取悦了他,谢辞发出一声低笑,“小媳妇儿,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我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说着话,他的唇沿着我的侧颈向下,吻过我的锁骨,来到我的胸前。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一边大叫着让谢辞停下,一边奋力的挣扎。 他一只手扣着我双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来脱我的衣服。 我用力挣扎,一只手被我挣脱出来。 紧接着,我想也没想一个耳光就甩在了谢辞脸上。 我用了十足的力,手掌被震的发麻,手腕都在隐隐作痛。 谢辞被我打的偏过了头,头发散落下来,遮盖住他的眉眼,他的脸隐在昏暗中,让我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神情。 “谢辞,” 我跑下床,站在桌子另一侧,隔着桌子看向他,“我没有想打你,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 谢辞僵住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他用舌尖顶了下被我打的侧脸,转头看我,眼底笑意消失。 他慢慢从床上起身,一双眼睛盯着我,像是一头猎豹锁定了猎物,“你怎知我不冷静!你又不是我,你又怎知我对你的执念不是喜欢?” 说着话,他要过来抓我。 我吓得赶忙绕着桌子跑,与他间隔着这张桌子,保持着距离。 “谢辞,你放过我吧,我们两个不合适。” 谢辞压根不理会我说的话,他轻轻勾唇,“小媳妇儿,我们两个都还没试过,你怎知不合适?相信我,我会比蛇妖做的更好,你会喜欢的。” 他来抓我,我就绕着桌子转圈。 似是耗光了耐心,谢辞眉头轻蹙下,一掌拍在桌子上。 轰! 一声巨响,桌子被一分为二。 我吓得尖叫一声,本能的向后跑。 跑到房门前,伸手开门才发现,房门打不开! 谢辞一步步逼近,“小媳妇儿,别浪费力气了,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 “别过来!” 我猛然转过身,握紧手中的碎瓷片,警惕的看着谢辞。 我的威胁逗笑了谢辞,他不屑的看向我,“小媳妇儿,你觉得凭借这个能伤到我?别胡闹了,我更想你把这个力气用到床上。” 话音刚落,谢辞痞坏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我把碎瓷片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要不要试一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割脖子的动作快?” 我盯着谢辞,威胁他,“放我走,否则你会得到一具尸体。” “用死来威胁我!好啊!!” 谢辞冷笑,如墨的鬼烟狰狞叫嚣着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如黑色火焰包裹在他身上。 他满身戾气,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死死盯着我,“你死了正好,我们去做一对鬼夫妻!林星,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只能是我的,永远别想逃走!” 我相信就算我死了,谢辞也有手段把我困在他身边。但现在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拿着碎瓷片,用力的割下去。 剧痛袭来的瞬间,一股阴风朝我打来。 我顿时被一股阴寒之气包裹其中,拿着碎瓷片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 我冷的打个哆嗦,抬眼看上去。 是谢辞冲到了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阻止我自杀。 他低着头看我,红了眼眶,好看的桃花眼里有水光闪烁 。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我本来想大闹的。想质问他,难道我自杀把这条命还给他,与他两清都不可以吗!可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满腔的反抗一下子就全数化成了灰。 我心中酸涩的厉害,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一个好人,可我已经有白七爷了。 “我是人类的时候,你不愿意,我变成了鬼,你也不愿意。可为什么蛇妖就可以?” 他红着眼眶问我,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在急于寻找自己被抛弃的理由。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他能保护你,我也可以!你为什么看不到我?林星,如果不是强烈的感情是无法成为执念的,你是我的执念,你该清楚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 我对他有愧,欠他良多。现在听到他这番话,我更加觉得对不起他了。 眼泪滚落,我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我才颤声开口,“谢辞,你的执念是得到我。如果得到了,你是不是就能了却执念,就此解脱了?” 谢辞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总要还他点什么。 谢辞瞬间明白我的意思,“你愿意帮我消掉执念么?”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心痛的点头,“我愿意。谢辞,这次之后,你我就两清了。” 谢辞喉结滚动下,他没有说话,低头朝我吻了下来。 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白七爷的触碰让我开心,而面对谢辞,我却要强撑着才能压制住想躲开的想法。 爱情没有道理可讲,谢辞很好,可他来晚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难过的要死。 今夜过后,我与白七爷也再不可能了。 就在谢辞的唇吻上我的瞬间,轰隆一声炸雷传来。 黄雷劈下,击碎屋顶。 石块瓦砾咚咚的往下掉,激起大量尘土。 一个修长的身影带着金色雷光,从屋顶破洞降下来。 透过飞扬的尘土,我看到了白七爷那张满是怒气的脸。 他盯着我,目光凶狠的仿佛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下去。 声音冷冽,“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59章 正一派围攻 我在报恩。 我有正当理由,可以解释。 但看到白七爷眼中的怒火,我顿时有种被当场抓奸的错觉,原本的理直气壮一下子就虚了。 谢辞是个不怕死的。 他挑眉看向白七爷,放肆挑衅,“蛇妖,小媳妇儿答应嫁给我了,今夜是我俩的洞房花烛,没时间招待你。明日府上设喜宴,定请你来喝喜酒。” “姓谢的,你找死!” 话落,一团金光从如纱幔般的灰尘中冲出来。 掀起的冷风扑面而来,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砰! 一声巨响。 等我睁开眼,房门已经被撞飞了。白七爷和谢辞在院里打了起来。 谢辞周身包裹在黑色鬼气之中,阴冷邪肆,完全褪去了他花花公子的样子,此时的他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杀神。 “蛇妖,小媳妇儿是我的妻,这是她还没出生就定下的事!你凭什么半路杀出,凭什么抢我的姻缘!” 鬼气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愤怒,狂躁的上下起伏。 谢辞指尖长出黑色尖利的鬼甲,他俯冲而下,用鬼爪抓向白七爷。 白七爷站在地上,双眸冷澈,单手结印,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一道符咒。 谢辞鬼爪抓在符咒上,立马发出一阵指甲挠在玻璃上的刺耳声音。 符咒被谢辞的鬼爪抓出四道深深的沟壑,随即碎裂开。 与此同时,谢辞身上叫嚣的鬼气涌向白七爷,争前恐后像是无数恶鬼在扑食,一人一口也能将白七爷撕成碎片。 谢辞唇角得意的勾起。 下一秒,鬼气缠绕上去。鬼气触碰到白七爷身体的瞬间,白七爷的身体竟就飘散开了! 如水中倒影,看着真实,实则一触碰就散了。 这时谢辞才意识到面前只是一道虚影,他神色一慌,转头看向身后。 此时,真正的白七爷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白七爷一脚踩在谢辞后背上。 砰! 一声闷响。 谢辞是鬼,身形灵活,飞驰随意,这是他的优势。所以他一直飘在半空与白七爷打。白七爷这一脚,直接把谢辞从半空给踩到了地上。 谢辞砸在地砖上,地砖碎裂,凹陷出一个人形。 谢辞趴在凹陷里,挣扎着想起身,可白七爷一只脚还踩在他后背上。 微微用力,谢辞就又趴了下去。 白七爷垂眸看他,黑眸冷寒,“就凭我比你强。” 说着话,他脚下用力。 谢辞脸色一白,张嘴就吐出一大口血。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等我做出反应,跑出屋子的时候,他俩已经打完了。 我被他们这场战斗惊得目瞪口呆。 白七爷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可谢辞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是刚变成鬼吗?一个新鬼能拥有他这样的实力? “咳咳……” 谢辞虚弱的咳嗽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赶忙跑过去,“七爷……” 不等我求情的话说出口,白七爷转头看过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愤怒,“林星,你想清楚,你要为他求情?!” 听到他这句话,我哪儿还敢说实话! 我这会儿要是护着谢辞,那不是在求情,那是在火上浇油。 我跑到白七爷身旁,丝滑的转移话题,“七爷,你受伤没?金玉瑶一点也不可靠,她让我去引诱妖怪,我把妖怪引出来了,她却不管我。 对了,她没来救我,她是不是对我的身体下手了?七爷,我担心我的身体被金玉瑶偷走,我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话,我拉起白七爷的手就要走。 白七爷反向用力,微微一拽。我没拉走他,反倒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手臂环在我腰上,将我禁锢在他怀中。 谢辞看到这一幕,眸色暗了暗,虚弱的开口,“小媳妇儿,不用为我求情,这是谢家,这只蛇妖逃不出去,最后谁死还不一定呢……” 你快闭嘴吧! 我急得都想去捂他的嘴。 白七爷也是个事事有回应的。听到谢辞的话,他冷冷的瞥谢辞一眼,随后抬起脚,又重重落下,一脚踩在谢辞后背上。 砰! 这一脚跟打桩机似的,脚下地面都跟着颤动了下。 谢辞被踩的身体又向下陷了陷。 甚至包裹在谢辞身体表面的黑色鬼烟,都被这一脚踩没了。 谢辞趴在坑里,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了。他痛苦的闷哼一声后就没了动静,大量的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我的心猛地抽动一下。 我是真怕谢辞被白七爷一脚给踩死! “七爷!”我紧张的开口,大脑飞速运转,琢磨这个时候我该说点什么,才能让白七爷放过谢辞。 这时,一道低沉带有怒意的男声突然传来。 “蛇妖,你欺人太甚!” 这个声音是! 我转头看过去。 谢殊带领着一队小道士快速朝这边跑了过来。 进院后,小道士们分散开,把我们包围在中间。 谢殊依旧穿着中山装,一贯温和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厉色。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谢辞,随即拔下腰间挂着的小葫芦,快速诵念几句咒语。 随着谢殊的念诵,昏死过去的谢辞化作一缕鬼烟,飞进了小葫芦里。 盖上小葫芦的盖子,把小葫芦交给身边一位弟子保管。 做完这些,谢殊才转头朝白七爷看过来。 眸子半眯,眸光锐利,满含杀气,“蛇妖,你胆敢在我正一派伤人,今日我让你有来无回。布阵!” 令下,包围我们的小道士纷纷亮出法器。 空中出现一道金色的结界,像一个玻璃罩将整个小院笼罩住。 这里竟然是正一派!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来时容易,走恐怕就费劲了。 “七爷,我们赶紧走……” 我话音未落,我妈焦急心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星星!” 我循声看过去。 我妈着急的往这边跑,谢夫人跟在我妈身后。 边跑她边对着我招手,“听妈妈的话,过来。” 跑到谢殊身旁,我妈停下来。紧接着,片刻犹豫都没有,屈膝就给白七爷跪下了。 她重重的磕头,哀求道,“我女儿还小,有冲撞到蛇仙爷爷的地方,我替我女儿磕头,给您赔礼道歉了,求您放过她。” 额头磕在石板上,两三下就见了红。 “妈。”我心疼的想去扶我妈,可手臂却被白七爷抓住。 我愣了下,回头看他。 白七爷沉默看着我。 黑眸深邃,其中碎芒明明灭灭。 他明明没什么情绪,但莫名的,我就是感觉到他望向我的目光带着心痛与不安。 强大如他,也会不安。 我轻拍下他的手,十分确定的道,“七爷,我会回来的,会跟你一起离开。” 听到我这么说,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才松开。 我跑过去,扶起我妈。 “妈,他不是蛇妖,他是好人,是我男朋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我的话。 我脸颊火辣辣的疼,不敢置信的看向我妈。 从小到大,我妈从没打过我,就更别说扇我耳光了。 挨打的明明是我,可我妈却比我还要崩溃。 她抓住我的双肩,一边哭一边用力摇晃,“你醒醒,你清醒一点,你还要被这只妖怪迷惑到什么时候!你爸都已经被他害死了!” “我爸的死与他无关……”我试图解释。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更情绪激动了,对着我吼道,“要不是他多管闲事,你爸就不会死!谁让他出手救人的!要是谢掌门出手,你爸就绝对不会死!” 我跟我妈说话的时候,谢殊指挥小道士们,对白七爷发起了围攻。 第60章 七爷现原形 这里是正一派的地盘,到处是阵法压制,再加上十几个小道士围攻他。 很快,白七爷就显露出了疲态。 他虽然没受伤,但这么快就只剩下了招架之力,受伤被擒都是早晚的事儿。 “妈。” 我妈现在情绪激动,我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于是我话锋一转,对她道,“正一派很安全,你暂时先留在这里。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回家把事情办完,就来接你。” 听到我要走,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握紧,“你哪儿也不许去!你体质特殊,只有留在这里,你才是安全的。谢辞的灵堂已经布好了,你俩今天就成亲,然后你留在这给谢辞守孝三年。” 谢夫人走过来,柔声劝我,“林星,你妈说的对。只有在这,你们母女俩才是安全的。而且阿姨相信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你答应了嫁给小辞,你不会反悔的,对吧?” 谢殊熟练的把重伤的谢辞收进了小葫芦里,他脸上只有心疼与担忧,完全没有震惊。 从他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他已经知道谢辞变成鬼了,且知道比我早很多。 他随身携带小葫芦,这说明他甚至都已经知道如何养谢辞了。 谢殊知道,谢夫人能不知道吗? 当初她让我与谢辞冥婚,她说她只是想完成谢辞的遗愿。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把这个要求当成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深沉的爱。 冥婚只是走个形式,仪式结束,我守孝三年,之后我就自由了。 可现在回头再看这个要求,冥婚还只是仪式吗? 谢辞变成鬼了,换言之,这场冥婚有新郎! 谢夫人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空壳子仪式,她是要我真真正正的嫁给谢辞。留在这里守孝三年,其实是在这里与谢辞生活三年。 我不否认谢家对我家有恩情,但先是哄骗我答应冥婚,然后又偷偷带走我妈,这一系列的骚操作,皆是对我的算计,这让我十分反感。 我是九阴女,我对谢辞有用,所以这对夫妻用尽手段逼我来正一派冥婚。我现在甚至觉得谢辞今夜把我掳来,这对夫妻都是知情的。 难怪我爸会不断跟我重复,不要来谢家。 估计是他死后,感应到了谢辞的鬼魂,知道了谢家对我的算计,才一直不放心的叮嘱。 想到我爸,我底气都足了。 我昂头看向谢夫人,“谢阿姨,你说对了,我反悔了。我不喜欢谢辞,我不会嫁给他。” “林星!”谢夫人没发火,我妈先发起了脾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被蛇妖迷惑的昏了头了,快向谢夫人道歉,说你愿意嫁!” 我妈一直推搡我,让我听她的话。 谢夫人拉住我妈的手,态度温柔,“亲家母,你别打伤了孩子。而且,我相信星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她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人能跟,什么人不能跟。” 说着话,谢夫人轻轻挑眉,示意我看向那边的打斗。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头看过去。 十几个小道士一手持八卦镜,一手持拂尘,将白七爷围在中间。 此时所有人的拂尘都变长,白丝缠在了白七爷身上。 这些白丝拧起,像是一根根手腕粗的绳子。十几根绳子绑在白七爷身上,将他的双臂与身体绑在一起。 他眉头轻蹙着,用力挣扎,可绑着他的绳子太多了,根本挣脱不开。 “哈!” 小道士们发出一声齐呼,同时拉紧拂尘。 绑在白七爷身上的绳子瞬间收紧,有一些甚至勒进了他的肉里,立马有鲜血渗出来,染红拂尘。 我距离白七爷不算近,可却清楚的听到了绳子收紧时,他骨头发出的咔咔声。 他会被活活勒死的! 我吓得想冲过去,可刚要起身,谢夫人的手就按在了我肩头上。 她用力将我按坐回去,口吻不变,依旧温柔,但细听却能听出其中的得意与威胁。 “林星,听说过照妖镜吗?镜子一照,邪祟现形,今日你运气好,让你开开眼。” “哈!” 小道士们又是齐呼,同时全部举起了手中的八卦镜,用八卦镜照向白七爷。 这些八卦镜像是吸收了月辉,反射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 这些光照在白七爷身上,就跟激光似的,白七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白光照到的地方开始往外冒白烟。 身体还好,因为穿着衣服,可他的脸毫无遮挡。这些小道士们还故意照他的脸,不管他如何躲闪,这些白光都追着他。 应该是疼的,白七爷紧皱着眉,牙齿紧咬,更加用力的挣扎。 几个根基较弱的小道士被拽倒,缠在白七爷身上的白绳顿时就断了几根。 “没用的东西!”谢殊低骂一句,掏出黄符,贴在倒地的小道士们身上。 贴上黄符后,小道士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仅立马爬起来继续布阵,他们还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他们甩出去的拂尘缠的更紧,并且他们手中八卦镜反射出的白光也更加明亮。 “啊!” 似是忍不住了,白七爷发出一声低吼。 他原本低着头,在躲避白光的照射。但这声低吼过后,他却突然抬起了头。 看清他的脸,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我妈吓得发出一声惊呼,抓紧我的手,“星星,你看到了吧?他真的是妖怪,你不要再被他迷惑了。他的样子好恐怖,搞不好会吃人。你跟他在一起,他早晚吃了你。” 白七爷会不会吃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是与谢辞完成了冥婚,谢家绝对会把我这个九阴女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白七爷右半张脸是人脸,但左半张脸变成了妖。 他的左脸长出黑色的鳞片,左眼变成狭长的,上挑入鬓角的兽瞳,瞳孔是猩红色的,射出寒光。 眸光转动,落在谢殊身上。 白七爷开口,声音低沉暗哑,不见狼狈,依旧是矜贵的自傲的,仿佛现在被困住,处于下风的人不是他一般。 “姓谢的,我劝你赶紧松开我。否则你们正一派,今夜恐有灭门之祸。” 他的威胁把谢殊听笑了。 谢殊冷笑出声,“一只畜生,修炼百年就不知了天高地厚,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我就用你祭我正一派的大旗!” 谢殊话落,站在他身旁的弟子双手递上桃木剑。 谢殊拿起桃木剑,走到白七爷身前,一言未发,提剑就刺。 扑哧一声,长剑刺入白七爷心口。整根剑身没入,从他的后心处捅出。 谢殊把他捅穿了! 我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跑向白七爷。 我妈在叫我,但她说了什么,我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此时我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板,我的眼中只能看到白七爷和谢殊两个人。 “七爷!” 我跌跌撞撞的朝他跑。 但还没靠近他,就被站在一旁的两个小道士拦住了。 我发疯一样的挣扎,可我一个普通大学生,我不是这些常年练武的人的对手,我挣脱不开两个小道士的束缚。 白七爷身体猛颤一下,血水从他的唇角往下淌,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他的胸前更是蔓延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听到我喊他,他似是想抬头看我,但也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咽气了,他的头抬到一半,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第61章 蛇妖发狂 不! 不会的…… 我快要吓死了,声嘶力竭的大喊,“七爷!你醒醒,你别吓我!” “妖没这么容易死。” 谢殊用力一拔,桃木剑抽出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喷洒了谢殊一脸。 谢殊毫不在意,他提剑对准白七爷的咽喉,侧头看我,“林星,你知道如何杀死一只妖么? 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挖出他的内丹,另外一种是割掉他的脑袋。我正一派不屑于要一只妖的内丹,今日他胆敢来我正一派闹事,我要用他的头祭我正一派的大旗,扬我正一派的威名!” 意识到谢殊要做什么,我惊恐的哀求,“不要!谢叔叔,谢辞变成了鬼,他现在又受了重伤,他需要我体内的阴气。 我同意冥婚,以后我会留在这里供养谢辞。我还可以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七爷了,我求你了,别杀他,放他走……” 我挣扎着跪下,头磕在地板上,眼泪颗颗滚落。 鬼本就属阴, 九阴女对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谢家夫妻所做一切不过是想我成为谢辞的血包。现在我同意了,只求放白七爷平安离开。 我与白七爷或许真就差点缘分…… “小东西,你怎么这么怂,谁都求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惊了下,茫然的抬头看过去。 眼泪模糊视线,我赶忙抬手抹掉。 前方,白七爷正慢慢抬起头来。 他依旧是半人半妖的样子,但他的一双眼睛已经都变成了猩红色的竖瞳。 一侧唇角勾起,笑容冷而邪肆。 他的视线轻飘飘的划过我,随即变得冷冽, 落在谢殊身上。 谢殊似是被白七爷的气场吓到,身体轻颤了下。紧跟着回神,握紧手中桃木剑,“蛇妖,死到临头,竟还试图耍花样!” 说着话,他持剑就朝着白七爷咽喉刺了下去。 白七爷不仅不害怕的躲闪,他还故意探头往前,自己去撞桃木剑。 桃木剑辟邪,刚才桃木剑一点不费劲,跟穿豆腐一样穿透了他的身体,现在他主动去撞,他这不是找死吗? 我看不懂白七爷要做什么,只知道这一瞬,我害怕的呼吸都停止了。 “竟主动寻死,我成全你!” 谢殊冷笑。 然而他的笑刚刚扬起,下一瞬脸上笑容就转变为了惊恐。 桃木剑刺进白七爷的咽喉,白七爷像是感觉不到痛苦,头猛然向前,一口就咬在了谢殊侧颈上。 随后,他猛地往旁边一扯,如野兽撕扯猎物,谢殊侧颈的一块肉,瞬间就被他撕咬了下来! “老公!”谢夫人担心的跑过去。 白七爷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肉,沾染了鲜血的薄唇勾出嗜血的冷笑,“你的肉是臭的。” 谢殊似是终于意识到白七爷不简单了,他捂住伤口,快速后退。 谢夫人跑过去,她掏出一个小白瓶,打开瓶塞,就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向谢殊侧颈的伤口。 谢殊警惕的盯着白七爷,“你不是蛇妖。” “我何时承认过我是蛇妖?” 话落,白七爷用力一震,一股气浪冲向四周。 围困他的小道士们被瞬间全部掀飞出去。小道士们摔倒,绑在他身上的白绳也紧跟着抽走。 没了束缚,白七爷活动下身体,然后他将插在他咽喉上的桃木剑一点点的拔了出来。 桃木剑拔出,他咽喉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道家法器都伤不到他,简直强大到可怕! 随手扔掉桃木剑,白七爷挑眉看向谢殊。 谢殊身体猛颤一下,一把推开谢夫人,“你们先走。” “一定要安全出来。”万般不放心的说出这句话后,谢夫人转身朝我跑过来。 她拽着我往小院外跑。经过我妈时,她又把我妈拉起来。 “蛇妖发狂了是不是?”我妈害怕的问,“谢掌门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这是正一派,道家联盟的基地,晾他一只畜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谢夫人说话时,我挣脱开了她的手。 谢夫人转头看我。 不等谢夫人说话,我妈先着急的对着我喊道,“星星,你是想气死我吗!快过来!” “我不跟你们走。”我压根儿不敢看我妈,匆忙说完这句话,又转身跑回了小院。 谢夫人说的对,白七爷再厉害又如何呢?这是正一派的地盘,这里被打,打的是所有道门的脸面。这里能没有厉害的阵法布局,能没有隐藏的高手吗? 白七爷是为我而来,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样的困境里。 我跑回小院时,小道士们每个人身上都贴上了两张黄符,他们手持桃木剑,像疯狗一样失去理智的去围攻白七爷。 我并不是因为心疼白七爷,才把小道士们形容成疯狗。而是他们的状态真的像失去理智,只知道撕咬和进攻的疯狗。 有的小道士胳膊断了,换一只手继续冲。有的小道士腿断了,爬起来,一拐一瘸的继续冲。 他们脸上只有凶狠没有疼痛,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这太反人性了。 谢殊正在往外跑,瞧见我跑回来,他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转瞬恢复正常,对着我怒道,“谁让你回来的?蛇妖发狂,这里很危险。快跟我走。” 白七爷状态是不对,但小道士们的状态明显更不对。 我刚要问这些小道士们怎么了。 可话还没问出口,谢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就往外跑。 我能挣脱开谢夫人,但我挣脱不开谢殊的钳制。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使劲儿向后缩,尽量不被他拽走,“我不跟你走,你松开我!” 谢殊虽然有劲,但我如此反抗,他从拽我走变成了拖拽着我,速度明显变慢。 “林星,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话是这样说,但实则他已经掏出了一张黄符,准备对我下手了。 一向正气十足的脸,此时在我看来都变得有些狰狞了。 我害怕的看着他,“谢叔叔……” 砰! 一阵阴风袭来,拽着我的谢殊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强风吹起我的头发,我把遮住我眼睛的发丝撩开,眯起眼就看到了出现在我面前的白七爷。 他站在我身前,低头看我,猩红色的竖瞳,眸中皆是冷光。 白七爷平日的目光也是冷的,只是平时的冷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此时我面前的这个人,他的冷是嗜血残暴的冷,是想杀人的那种。 我被他的目光吓到,打了个激灵。 “你还怪讲礼貌的,他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叫他叔叔。” 话落,他轻嘲的轻勾下唇,转身走向倒地的谢殊。 谢殊撞在墙上,又摔到地上,此时就躺在大门旁边。结界扣住的是整个小院,也就是跑出大门,结界就能隔开白七爷,也就暂时安全了。 谢殊显然也这样想,他伤的很重,站不起来,就爬向大门。 只是不等他从大门爬出去,白七爷就走了过去。 他抬脚踩在谢殊后背上,唇角勾着的冷笑,邪势肆意,“谢家竟堕落至此,堂堂的天师不当,去走歪门邪道。谢家祖先若知道后辈如此不堪,当年那场大战,他们应该会后悔不择手段存活下来吧。” 白七爷看似并未用力,但谢殊却发出一声惨叫,一大口血喷出。 他昂头看向白七爷,苍白的脸,惊惧交织,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一股莫名的狂热,“你不是蛇妖,那个传说是真的……啊!” 不等谢殊把话说完,白七爷脚下用力,就听谢殊脊背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第62章 林星,出去! 谢殊吐出一大口鲜血,努力昂起的头垂下去,摔在了地上。 他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就像是……脊背被白七爷踩断了! 我倒吸口凉气。 不会吧! 看到白七爷还要动手,我吓得赶忙跑过去,从后面抱住白七爷的腰。 “七爷,不能杀他!” 先不说谢家与我家的恩情,就单说谢殊的身份,白七爷也不能杀他。 杀了道家联盟的盟主,天下的道门能放过他? 白七爷侧头看我,猩红色的眸子透出嗜血冷光,“还没人能阻止我杀人。” 话落,他口中念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以证吾道……” 他在念咒! 怎么办? 我得阻止他! 脑中金光一闪,我的身体立即做出反应。 伸手抱向他的脖颈,整个人扑上去,吻向他的唇。 我是这样打算的,可白七爷反应太快了。我手刚伸出去,他就扣住了我的手腕,接着一个反剪,我就被反剪手臂,背过了身去。 手腕疼,胳膊更疼。 我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喊道,“疼疼疼!七爷,我胳膊要断了。” “呵,”白七爷冷嘲,“如此没用,竟还试图偷袭我!” 我额头垂下三道黑线,脑袋上都恨不得冒出六个无语的点。 他咋想的! “我不是偷袭你,我是想吻你。” 白七爷眉头轻挑下,“小东西,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就要吻我。” 我想也没想,肯定的回答,“你是白锦安,是我男朋友。” 我的回答似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神色微怔,钳制着我的手也卸了力。 我趁机把手抽出来,转身,整个人跳到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抱住我。 我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唇是凉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谢殊的血,他刚刚撕咬下来一块谢殊的肉。 我尝在嘴里,没觉得恶心,反而心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疼,是对白七爷的心疼。 他们将他逼到了何等地步,才让他发了这样的狠! 我松开他,口水浸湿我与他的唇,在我俩之间拉出一条透明暧昧的线。 我捧起他的脸,低头看他,呼吸不稳,轻声哀求,“锦安,带我走。” 白锦安眯了眯眸子,猩红色的瞳孔绽放出更加妖冶的红光。 “好。” 话音刚落,谢殊虚弱但却又无比得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想走?别做梦了,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走不了!” 我惊了下,转头看过去。 趁着我缠住白锦安,谢殊爬出了结界。 此时他狼狈的趴在结界外,掏出一张紫色符纸,双手持符,立于他的脸前。 他很激动,双眼透出狂热的光,盯着我与白锦安,“看到上空的结界了吗?这是为你专门准备的伏妖大阵。 小辞说让我准备阵法时,我还觉得他是在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小辞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你身份不一般了。幸好我早有准备。今日来了,就别走了!伏妖大阵,起!” 令下,谢殊夹着紫色符纸的双臂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紫色符纸轰的一声燃起一团金色火焰。 火焰燃烧起的瞬间,头顶阵法出现一支支金色的羽剑,每支羽剑上都刻有黑色的符咒。 密密麻麻的羽剑,不止万发,这些箭若是齐发,阵法里的人能瞬间被穿成筛子! 我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道士们。 小道士们身上的黄符都被毁了,此时他们倒在地上,能看到起伏的胸脯,说明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还没死。 头顶箭雨要是落下来…… 我的心高悬着,赶忙对着谢殊喊道,“谢殊,这些小道士都还活着,阵法启动,他们也会被射死的!” 谢殊压根儿没理我,只用一双满是欲望的眼神盯着白锦安。 白锦安神色淡淡,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问我,“想救那些臭道士么?” 我点头,但紧跟着又道,“前提是你不会受伤。如果救他们会让你吃力,甚至让你受伤,那就别救了。” 我不忍心有人死,但如果救他们,要牺牲白锦安,我是舍不得的。 白锦安微怔了下,随后他勾唇笑道,“小东西,你是如此合我胃口,我都舍不得杀你了。放心,救他们不费什么劲,但我要报酬。” 说完,白锦安垂眸,冷冷的眸光落在我唇上。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主动亲他,那是形势所逼,可现在都能好好沟通了,还要我亲,这……这搞得我就很不好意思。 我脸颊发热,低头,敷衍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白锦安挑眉,“这样不算,要这样。” 话落,他变成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后颈,将我的头压向他。 他昂头吻上来,强势又热烈,舌尖撬开我的口,攻城拔寨,肆意点火。 我口中的空气都被他吸了去,鼻子吸气供养不上被吸走的,让我生出一股缺氧的窒息感。 我难受,本能的想抬手推开他,可我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我又害怕猛地推他,让自己后仰摔地上。最后我没敢抬手推,而是身体左右乱扭,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我在他怀里,这一乱动似是碰到了什么地方,白锦安发出一声闷哼,终于停了下来。 他松开我,喘息加重,猩红色的瞳孔燃烧炙热的欲火。 重新呼吸到空气,我也大口大口的喘息,想到刚才他的那声闷哼,我有些担心,连忙问,“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不是疼。”白锦安坏笑下。 这时,头顶的羽剑全部准备完毕,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朝我们飞驰而来。 暧昧瞬间破碎,我满目对死亡的恐惧,“锦安!” “放心,有我。” 白锦慢悠悠抬起一只手,打个响指。 冷冽的气流从白锦安体内瞬间爆发出去,金色羽剑接触到这股气流后,飞行速度变慢,且开始寸寸结冰。 但金色羽剑并没有停下来,直到距离我们非常近,从头到脚把我们团团围住,金色羽剑才停在空中。 白锦安伸出手,在静止空中的金色羽剑上轻轻弹了一下。 砰! 一声响。 所有的金色羽剑包括头顶的结界,于一瞬间全部碎裂。 像是绽放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烟花,金色碎芒如雨水般飘落。 白锦安抱着我,在漫天金光中飞入夜空。 我惊呆了。 为这份美丽,为白锦安的强大。 直到白锦安带着我回到陆家别墅,直到进入房间,将我扔到床上,我才回神过来。 “你不怕伏妖大阵?” 白锦安站在床边,一边脱衣服,一边随意回我,“我又不是妖,为何要怕伏妖大阵?” “那你是什么?” 谢殊说他不是蛇妖,那他本体是什么? 白锦安掀起眼皮看我,猩红色的眸,唇角勾着坏笑,“我是你男人。” 他解开衬衫最后一颗扣子,俯身朝我压过来。 他身体微冷,我打了个寒颤,但却完全没有躲开的想法。相反,我心里甚至有些期待。 我心里想着,人也就这样行动了。 我闭上眼,主动去吻他。 前后一对比,爱与不爱太明显了。 我只能对谢辞说抱歉。心是不由己的,就算我欠他性命,我也无法去爱他。 唇齿相依,彼此呼吸逐渐加重。 白锦安的大手探入我的衣内。 我身体紧绷了下,一声嘤咛从咽喉里溢出。 我的声音很轻,却似是刺激到了白锦安。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他抽身离开,快步走到窗边,面对窗子背对我。 “林星,出去!” 第63章 白锦安的秘密 我懵了。 “锦安,你怎么了?” “你出去,让陆凌寒进来。” 听到这句话,我更懵了。 这种时候,他找陆凌寒干嘛? 身体的情欲还未褪去,他不跟我这样那样,他找陆凌寒干嘛?难不成他要跟陆凌寒这样那样吗?!! 真不怪我胡思乱想,我上次就怀疑陆凌寒对他有特殊的感情了,难道他跟陆凌寒真是这种关系? “你找陆凌寒做什么?” 我必须得问清楚。 这种猜测太让我混乱了。 白锦安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身体绷紧,微微颤抖。 他说话都带上了痛苦的颤音,“出去!” 似是意识到不跟我说清楚,我不会走。他又补充一句,“我不想伤你,快走!” 伤我? 我猛然想起之前,在我小叔家小区里,白锦安发狂的样子。 那次白锦安样貌没变,但一双眼与现在相同,都是变成了猩红色。 所以他眼睛变色就会发狂。而且,发狂时,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会是一体双魂吧?眼睛变色后,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出现,掌控身体? 想到这,我转身就往外跑。 我喜欢的人是白锦安,也只想跟白锦安发生关系。灵魂变了,即使是同一具身体,我也有种出轨他人的感觉。 别墅很大,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有很多房间,我不知道陆凌寒住哪一间。 跑出房间后,我只能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一间间的找过去。 没人的房间,房门都能轻易打开,所以当我找到一间反锁房门的房间时,我顿时有种自己终于找对地方的感觉。 我使劲儿敲门,着急的喊,“陆凌寒,你在里面吗?七爷眼睛变红了,他需要你帮忙!” 我敲了许久,手都敲疼了。 就在我以为房间里没人的时候,房门才突然打开。 陆凌寒一条腿打着石膏,单腿站在门内,身披一件黑色睡袍,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此时他的脸比他这身睡袍还要黑,看向我的一双眼,没有惺忪的睡意,只有暴躁的怒意。 满身煞气比我见过的鬼都可怕。 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他盯着我,满口的不耐烦,“他死不了,但如果你再来打扰我睡觉,我保证让你死在他前面。” 说完,他就要关门。 我找他救人,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我也顾不着怕他了,上前一步挡住房门,着急的道,“七爷眼睛变红了,他现在很痛苦……” “他痛苦不是你害的么?”陆凌寒冷声打断我。 他满脸不耐烦,明显不想再跟我多说。但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转眸,重新看向我。 “白锦安体内封印着东西,当他自身力量变弱,这个东西就会出来闹。受这个东西的影响,白锦安会变得暴躁易怒,对周围人充满敌意,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失控杀人。 白锦安与这个东西共存了很多年,他有封印这个东西的办法。他突然发病以及他的封印手段,你应该已经都见过了。” 原来不是一体双魂。 我感觉他变得不一样,是因为他的性格受到了体内那股力量的影响。 至于陆凌寒说的发病和封印手段。我想起了白锦安的那次发狂,以及发狂后,他身体突然燃起的一层金色火焰。 我忙问,“那层金色火焰是封印?” “不是,” 陆凌寒道,“那层火焰燃烧的是他的命魂,也就是他的寿数。不到万分危急时刻,他是不会使用命魂去封印那个东西的。” 我愣住。 可那天他用了! 如果他没有控制住自己,那天我就被他杀了,所以他燃烧自己的寿数,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事后,这件事他连提都没提过,如果不是陆凌寒现在告诉我,我可能会一直不知道。 白锦安或许不会用嘴说喜欢我,但他会用行动来保护我。他的感情不在嘴上,在相处的细枝末节里。 我眼眶红了,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庆幸。 幸好我选择了跟他走,否则他得多难过。 陆凌寒继续道,“不使用特殊手段,只靠他自身力量完成封印,过程大概是三天。每次自我封印完,他都会虚弱上几天。” 所以上次离开,他才说他有事要离开几天。其实不是有事,而是他进入了虚弱期。 说完这些,陆凌寒话锋一转, 把话题扯到了我身上。 “林星,这个月他已经发病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而这次发病的原因,我想你比我清楚。他是为了救你,主动释放出体内力量。 现在他要把这股邪恶力量封印,他痛苦,他难受,应该是你去帮他,而不是来寻求我的帮助。我又不是冤大头,他跑当英雄,我凭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力量帮他善后?” 他这话说得真难听。 我都想打电话给他爷和他妈告状了。 但从他这番话里,我也捕捉到了重点。 我赶忙问他,“我能帮他?怎么帮?” 陆凌寒眼睛眯了眯,似是在质疑我这么问,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片刻后,他冷冷的勾唇,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啧啧,九阴女资质无双,如此好的天赋,怎出了一个你这样的蠢货!” 我真的是! 一肚子的国粹往上蹦。 也就是我打不过他,否则我能受他这鸟气?!! 我紧咬着牙,生怕一不留神就骂出来。 陆凌寒完全不在意我有没有生气,继续道,“九阴女乃妖邪大补之物,你不仅能缓解他现在的痛苦,还能滋养他本体的力量……” 简单理解,白锦安体内有两股力量,一股是邪恶力量,一股是他的本体力量。平时邪恶力量是被封印着的,但当他本体力量微弱时,封印也会变弱,所以邪恶力量就会出现。 所谓的重新封印,其实也就是要帮白锦安尽快补充他的本体力量。 我是九阴女,我的滋养能快速帮白锦安完成本体力量的恢复。 陆凌寒的意思我听懂了,可…… “可他刚才把我赶出来……” 话没说完,我就反应过来白锦安为什么赶我走了。 他现在正处在努力压制邪恶力量的状态,换言之,他比平时需要更多的滋养。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极了的人,一旦接触到水,他一定会疯狂的,本能的去吸收。他赶我走,是担心他会失控伤我。 我脑中瞬间跳出四个字。 铁汉柔情。 他都这么难受了,他想的还是别伤到我。 真是个傻瓜! 我转身往白锦安房间跑,我想见到他,拥抱他,急不可耐。 刚跑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我转身面向陆凌寒,“我跟你借个东西。” …… 推门进入房间。 白锦安跌坐在床边,他一只手臂搭在床上,另一只手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赶我走之前,他已经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此时衣衫大敞,白皙紧实的腹肌胸肌暴露出来。 他的情况比我离开时更严重了,一丝丝黑色煞气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他另外半张脸也开始长出黑色的鳞片。 他低着头,眉头拧紧。听到有人进来,他掀起眼皮看过来,一双猩红色的眸子,鲜艳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出去!”看到来人是我,他暴怒低吼。 之前我或许会怕他,但现在我对他只有心疼。 我跑过去,伸手抱他。 只是不等我碰到他,就被他一把推到了一边。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我赶忙爬起来,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除非你弄死我,否则今天你别想甩开我!锦安,陆凌寒已经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愿意帮你。” 白锦安不理我,他呼吸沉重,伸手去扯我抱着他的手。 可当他低头看到我手中拿着的东西,他身体瞬间一僵。 第64章 我是在爱你 我趁机钻到他怀里,昂头看他,很害羞但也很认真,“锦安,我知道我要经受什么,我愿意。” 说着话,我举起手中的东西。 跟陆凌寒借的,润滑剂。 我说要跟他借这个东西的时候,陆凌寒那个眼神,吓人的呦,感觉下一秒他能从房间里冲出来掐死我。 但最后他还是借了。 他明明有,也不知道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白锦安低头看我,他的呼吸更重了,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紧绷的身体,紧握的拳头,无一不在说明他快要忍不住了。 我红着脸,“你看,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锦安,别拒绝我。” 话落,我心一横,伸手抚上他的胸肌。 然后沿着清晰的肌肉纹理,慢慢向下滑。 摸过一块块的腹肌,沿着人鱼线,手指探入他的裤子里。 白锦安深吸口气,一把将我的手拔出来。 他咬着牙,“你想死么!” “我不想死,我想要你。” 直白的告白后,我担心他消耗命魂,赶忙又补充一句,“你要是燃烧命魂,那就连我的命魂一起烧。反正今天我是绝不会松开你的!” 白锦安体温很高,他强撑着,“你太小了,折腾得狠了,对这种事会有阴影。” 听到他这么说,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不止怕弄伤我,他还担心我会对这种事产生阴影。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就该是他这样的人吧。 我不想再浪费口舌,此时我只想吻他。 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我猛地跳起来,双腿夹在他腰上。 白锦安本能的伸手托住我的屁股。 我低头吻上他的唇。 我是很想用技术去征服他的,让他欲罢不能。可奈何我是个小白,实在有心无力。 他不配合我,我对着他一顿毫无章法的乱啃后,不情不愿的松开他。 我舔了下他的唇,额头抵在他的额上,声音低低的哀求,“锦安,我想要你。” “林星!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时,我已被他压在了墙壁上。 衣服被撕烂,他急切的进攻。 感受到他的凶狠,我的心尖颤了颤,提醒他,“用那个……” “用不着,你很嫩。” 话落,他封住我的唇。 …… 第二天醒来,我觉得自己像是大限将至了。 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而且有气无力,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吸光了,内里已经空虚了一般。 我睁开眼。 白锦安赤着上身坐在床头,他不仅恢复了正常,此时他看上去更加光彩绝艳了。 没有打理的黑发,随意的遮盖在他的前额,棱角分明的脸,凸起的喉结,漂亮到无话可说的肌肉线条清晰的身体。 我一瞬就懂了那句牡丹花下死的风流。 如此绝色,真的是让人死他身上都愿意。 他一只大手放在我头顶上,轻抚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垂眸看手机。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放下手机,朝我看过来。 “身上疼么?” 听到他这么问,我一下子就委屈起来。 “疼……” 白锦安轻笑下,俯身,虚虚的压在我的上空。 他低头看我,“我帮你治疗?” “嗯。”这还用问吗, 我当然需要了。 然而白锦安却没动,他笑着看我,“你一共哭晕过去三次,经历这些,害怕了么?后悔么?” 我一时没懂他这么问的意思,但我还是回答道,“为了救你,我不后悔。锦安,你担心我,我很开心,但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想跟你在一起,是想成为你的伙伴,而不是你的累赘。” 白锦安轻抚我的发丝,黑眸含笑,“明知道要经受什么,还跑回来,林星,你就那么喜欢我么?” 我眨眨眼。 于一瞬间明白过来这只老妖怪想听什么。 难道没有主动帮我治疗,原来在这等我呢! 我身体很疼,需要他帮我治疗,所以我也没跟他杠。 猜到他的心思后,我立马直白的道,“锦安,我喜欢你,超喜欢的。”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白锦安愣了一瞬。 随即他抬手,在我额头轻轻敲了下,嫌弃的说,“小姑娘家家的,脸皮真厚。” 我真的是,差点被一口气给噎死! 他引诱我向他告白,我说了,他还反过来嫌弃我。 这个男人,可真够别扭的。 虽然嫌弃,但我说完喜欢后,白锦安果真开始了帮我治疗。 只是他的治疗……非常不正经! 我是没力气,动不了,可我不是身体失去知觉。白锦安在我身上四处点火,一开始我还能忍,只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可很快我就忍不住了。 一声嘤咛溢出。 听到我的声音,白锦安抬眸看我,黑眸含着坏笑。 我脸颊滚烫,眼眶泛红,“你……你欺负我。” “没有,我是在疼你。” 白锦安俯身过来,吻住我的唇。 唇齿相依,呼吸交错。 他轻喘着,“小东西,我不会让你的喜欢变成失望,更不会让你后悔。” 我听出言外之意,惊喜的追问,“你是在说也喜欢我,对吧?” “厚脸皮,别自恋了。” 白锦安要起身。 我身体已经不疼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我的身下。 我的手按在他的脖颈处,低着头看他,“锦安,我都向你表白了,你大大方方承认也喜欢我,不行吗?” 白锦安望着我,“你何时向我表白了?” “就刚才啊,”我道,“我说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了。” 我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套路了! 这只老妖怪,他满身的心眼子是不是全用我身上了。 我不服气,追问他,“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我想听他回答,可他偏不回答。 他抬手扣住我的后颈,拉下我的头,与我吻在一起。 一个翻身,我被他压在身下。 又我羞又气,“你就只会欺负我。” “没有,我是在爱你。” 他的吻落下来,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 等我从房间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再次黑了下来。 我快饿死了,白锦安才终于肯放过我。 所以洗漱后,离开房间,我直奔楼下餐厅。 白锦安提前订好了饭菜,我下去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 陆凌寒坐在客厅沙发里,白锦安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似是在吵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陆凌寒这个人,说好听点叫高冷难相处,说难听点就跟那超雄似的,一言不合,跟谁都能干起来。 我不想这把火烧我身上,绕着两个人走。 到了餐厅,坐下,刚拿起一个肉包子啃,就听到客厅传来陆凌寒喊我的声音。 “林星,你给我出来!” 我把头扭向一侧,继续啃包子,全当没听见。 笑话! 狗都知道仗人势,我能不知道吗? 我的大腿白锦安在这,给陆凌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陆凌寒继续道,“你爸的尸体有下落了。” 我一惊,一下子站起来,“在哪儿?” 陆凌寒,“正一派传来消息,想拿回你爸的尸体,用白锦安去换。” 正一派? 谢家! 所以我爸的尸体真的是谢家盗走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不得不怀疑我爸的死是不是跟谢殊有关了。 第65章 找回身体 我爸被猫妖缠上,白锦安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可最后我爸却还是死了。 白锦安离开后,是谢殊守着我爸。 之前我从没怀疑过谢殊,谢家对我家有恩,我不可能去怀疑恩人。但现在,在经历过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我对谢家已经不信任了。 “我爸是谢殊杀的?”我想不通,满心混乱,“可我爸只是一个普通农民,谢殊为什么要杀他?” 白锦安朝我走过来。 他握住我发颤的手,“盗走你爸尸体的人目的是找到你爸留下的东西,若果真是谢辞杀了你爸,他的目的应该也是如此。” 这就很荒谬。 我爷依靠谢家给的手串,躲过了女鬼追杀。我依靠谢家给的玉佩,平安活到了十八岁。怎么看,都是我家有求于谢家,我家啥也不是,人家高高在上。 这种关系里,谢殊能觊觎我爸什么? 我想不通,同时也更好奇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陆凌寒冷冷瞥我一眼,道,“白锦安大闹正一派,打了天下道门的脸,现在这些臭道士们要联合起来,对付白锦安。 正一派出面做好人,说只要白锦安负荆请罪,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的上山,这件事就算了。并且谢殊说你父亲的尸体现在就在山上,只要白锦安上山,你就能带走你母亲以及你父亲的尸体。” 听听,多么不要脸的话! 这不就是在拿我爸妈当人质吗! 我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别急,”白锦安轻拍下我紧握的拳头,“既然知道了你父亲尸体的下落,我再去趟正一派,把你父母带回来。” “不要!” “不许去!” 我和陆凌寒异口同声。 似是惊讶我会这样说,陆凌寒转眸,冰冷的打量我。 我没理会他,昂头看着白锦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去,正一派肯定布置好了陷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 见识过了白锦安的实力,这一次,谢殊布下的阵法只会更强。 再加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对付白锦安,谢殊可以集结各路高手去埋伏。我敢说现在的正一派与昨晚的正一派,实力绝对不同。 我不想白锦安去拼命,同时我也知道他担心我。 顿了一下,我又道,“谢家想我嫁给谢辞,只要他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我妈在正一派就是安全的。锦安,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引来这么多人哄抢,谢家都在惦记着,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 白锦安握着我的手用力,他与我对视,冷澈的黑眸倒映出小小的我,“林星,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平安把你父母带回来。” 听到他这么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进他怀里。 我觉得我的决定没有错。 如果白锦安出事,我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到那时,谢家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我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和我妈都只能仰人鼻息。 只是我虽然想的很清楚,但把我妈一个人留在正一派,不去管她。我还是会担心,会觉得自己很不孝。 白锦安轻拍我的后背,似是在安抚我。 待我哭累了,一抽一抽的停下来,他才轻轻抹去我脸上泪珠,对我道,“距离你爸头七回魂夜还有四天,我会布阵将你爸的魂魄抢来这里,到时问一下就能得知你爸到底留下了什么。现在我带你去找身体。” 提到找身体,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还一直是魂体的状态。 我的心揪起来,“我的身体不会被金玉瑶带走了吧?” 白锦安抱着我腾空而起。 我满心忐忑,特别怕我的身体遭了金玉瑶的毒手。 要是这样,不用等我爸头七回魂夜,我现在就能下地府去跟我爸团聚了。 肉体被毁,我不就死了吗?魂魄直接变鬼魂。 白锦安带着我降落在了我家小院里。 现在是凌晨,再加上我是魂体,所以不用担心普通人看见。 落地后,看清我家的惨状,我一下子更慌了。 院门和屋门都大开着,屋里的家具扔出来,摔在院里,一地的狼藉。一看就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是金玉瑶跟小金蟾打起来了? 果然! “我的身体肯定被金玉瑶弄走了!”我急得想哭,转身往屋里跑。 跑进屋,看清屋内情况,我顿时更惊讶了。 “金……金玉瑶?” 我震惊的看着倒在沙发里的年轻女孩。 金玉瑶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布满刀伤。伤口流出的血染红整个沙发。 她脸色惨白,吃力的睁开眼看我,虚弱的道,“九阴女,我们……我们苗疆人最讲信用,说了保你,就是丢了性命,我也会做到。” 听到她这么说,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是我小人之心了,一直在怀疑她。 看到她伤得这么重,我转头看向白锦安,“锦安,你能帮她治疗吗?”再不治疗,我担心她死了。 “不能,”白锦安淡淡瞥我一眼,“能接受我治疗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 这个时候就别搞专一这一套了,人命要紧。 但白锦安拒绝救她,我也没办法强迫白锦安,想了下,又道,“我帮她叫救护车应该可以吧?” 金玉瑶虽然古怪,但她应该还是人类吧? “主人!” 我话音话落,一个哭唧唧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金蟾从一堆废墟里钻出来。他脏兮兮的,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沾了他满身。 他大叫着朝我跳过来。 “主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刚走,就有一伙人闯进来,要抢你的身体。幸好有苗疆女,要不是她拼死反抗,小蛙我呀就被那伙人抓走了……” 就在他要跳进我怀里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小金蟾。 是白锦安。 “她的身体呢?吐出来。”白锦安道。 没跳进我怀里,被人中途拦下,小金蟾是不满的。 他鼓起腮帮子刚要骂,可看清抓着他的人是白锦安,他立马怂了,一点脾气不敢有,张大嘴把我的身体吐了出来。 白锦安把小金蟾扔到一边,帮我的魂魄回归身体。 第66章 穿山隧道 金玉瑶本领高,帮我换魂是一瞬间的事。白锦安帮我魂魄回归身体就更简单了。 他抬起手,在我眉心处轻轻弹了一下。 我被弹的本能的闭了下眼睛,待眼睛再睁开眼,我的魂魄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在身体里睁开眼,我的第一反应是累和疼。 习惯了魂体的轻盈,肉体的沉重感和肌肉的酸疼让我有一种干体力活后,浑身疲惫的感觉。 我从地上坐起,一边累得直喘气,一边对金玉瑶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也不知是不想理我,还是太虚弱了,金玉瑶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白锦安阻止了我。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咒。 符咒闪过一抹猩红色的光后,腾空而起,如信号弹一般冲向了高空。 白锦安道,“我通知了姣姣,她很快会赶来,帮苗疆女医治。” 姣姣就是那个御姐美女,当初陆凌寒咳嗽个不停,眼看快不行的时候,就是姣姣去帮他医治的。 现在可以确定了,姣姣是一位医仙。 白锦安发出信号没两分钟,姣姣就来了。 依旧一身大红色风衣,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看到受伤的不是白锦安,姣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说七爷,”姣姣看向白锦安,红唇勾着,但双眼却没在笑,“你还真拿我当医仙使啊。” 白锦安没理姣姣的态度,只冷声道,“把她治好。” 说完,白锦安附身抱起我,转身进了我的房间。 他们是在外面打的,房间里面没遭殃,还算整洁。 白锦安把我放到床上,“魂魄离体是很消耗元气的,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睡醒身体会舒服些。” 我是很累,也想睡觉,可我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一时还真睡不着。 我拉住白锦安的手,“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白锦安本打算离开的,我突然拉住他的手,他脚步停下,侧头看我,“好奇姣姣的身份?” 这个男人太聪明,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我担心他不愿意告诉我,眼珠一转,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锦安,我想更了解你,难道不可以吗?” 白锦安眉头轻挑,唇角若有似无的轻勾下。 “当然可以。” 说着话,他侧身躺到我身旁。 单人床拥挤,他从背后抱我,我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低沉的嗓音从我头顶传下来,“你还想了解我的什么?我觉得你已经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毕竟只有你知道我的尺寸。”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这个……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白七爷吗? 搁外面,面对姣姣时,还是一副高冷禁欲,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模样。 一进屋,面对我,咋就变这样了? 见我一副受打击的模样,白锦安轻笑下,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既然你不困,那我们做会儿运动。” “不不不!” 我紧张的都结巴了,“我困了,我现在就要睡觉。” 说着话,我赶忙闭上眼。 白锦安低沉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他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起身离开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我心中长出口气。 这个老妖怪,脸皮真厚! 我的注意力被他转移到这种事情上,自然也就把姣姣的身份,姣姣与他的关系这些问题抛到了脑后。 等我再醒来,是被哭喊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房顶,此情此景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自从我家开始出事后,仿佛每天都会有人来我家大哭大叫。 “星星,你在家没?” 是我姑的声音。 我回神,应了一声,然后下床,拿起羽绒服穿上,走了出去。 客厅里依旧一片狼藉,金玉瑶,姣姣以及白锦安都不见了,被血水浸透的沙发孤零零摆在废墟一般的客厅里。 瞧见我从房间里出来,小金蟾兴奋的叫了声主人,然后跳到我肩头上。 他把自己洗干净了,金灿灿的皮肤比往日看起来还要耀眼。 我回来后,他没跟我要钱吃,而且看他现在的状态,我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朝我爸妈的卧室看过去。 我爸妈房间的房门开着,我妈装首饰的小木匣摔在地上,匣子打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难怪没跟我要钱吃,他这是把我家当自助餐厅,已经开始自己搜罗钱财了。 我姑和姑父已经到了院里,我没时间跟小金蟾算账,瞪他一眼后,赶忙走出屋子,并回身关上了房门。 客厅到处是血迹,还有那个血沙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让人看见比较好。 看到我后,我姑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我吓得不轻,赶忙走上去,扶住她,“姑,你这是干嘛!” 我姑双眼红肿,眼中满是红血丝。 她用力抓住我的胳膊,“星星,你弟弟出事了……” 话说到一半,她就呜呜哭了起来。 我姑父瞪她一眼,“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咱家气运都被你给哭没了,我被你克的这么多年发不了财!现在好了,儿子的命也要被你哭没了,你个丧气娘们!我告诉你,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 “你是来我家耍威风的吗?” 我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我姑父的话。 “自己没本事,怪女人不旺夫,怪女人克他了,这种男人最没用!” 我刚十八岁,这个年纪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被一个孩子这样说,我姑父更生气了。 他眼睛一瞪。 我不等他骂人,直接命令小金蟾动手。 小金蟾伸出粉色舌头,缠在我姑父小腿上,接着用力一拽,我姑父顿时就摔了个跟头。 普通人看不见小金蟾,所以在我姑父眼里,他是被我体内一股神秘力量打出去的。 他躺在地上,满眼惊恐的看向我,“你,你……你身上真的有神仙?” 我没理他,而是问我姑,“小攀怎么了?” 我姑的儿子叫小攀,今年十七了。 我姑胡乱的擦擦眼泪,哽咽着道,“蟠桃镇南边有一条穿山隧道,你知道那里吧?那条穿山隧道在当地有一个传说……” 第67章 你看我像什么 蟠桃镇南边那座山叫娘娘山。据说以前山脚下有一座娘娘庙,娘娘庙主管姻缘,十分灵验,谈不上香火鼎盛,但在附近也是香火不断的一座庙。 后来改革开放,各地大力发展经济。娘娘山把我们这边与市区隔开了,交通不便阻碍山这边城镇的发展,所以就炸山挖出了一条穿山隧道。山脚下的娘娘庙也被拆了。 我是在蟠桃镇上的高中,我记得我上高一那会儿,有一阵子特别流行娘娘山的传说。 据说一个表白被拒绝的男人在穿山隧道里见到了娘娘仙子,娘娘仙子掌管姻缘,见他可怜便对他指点一二。 离开穿山隧道后,男人找到女神再次表白,一直拒绝他的女神竟态度大转变,马上就同意了。男人成功抱得美人归,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特别幸福。 传言传的神乎其神,学校里很多学生都信了。 当时我的室友为了追班长,还拉着我去穿山隧道里拜过。 不过我俩没见到娘娘仙子,倒是见到了很多跟我俩一样去拜娘娘仙子的人。甚至还有人在隧道里摆贡品,上香烧纸。 开车过隧道,本来明暗交错就容易发生交通事故。隧道里还聚集了那么多祭拜的人,甚至地上还摆有贡品。 不出意外的,没多久隧道里就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 几辆车连撞,死了七个人,其中有两对小情侣。 发生交通事故后,穿山隧道入口和出口就增派了交警,一直到现在,那边还有交警执勤。 现在听到我姑提及穿山隧道的传说,我问她,“小攀不会是去拜娘娘仙子了吧?” “他是去了穿山隧道,但他不是去拜娘娘仙子……” 我姑家住在镇上,小攀在蟠桃镇高中上学,离家很近,就没住校。 昨天是周五,学校放假,住宿生回家,小攀邀请他的两名舍友来家里住。 吃完晚饭,小攀和两个男生跑出去玩。这一走,小攀就没能回来。 说到出事的经过,我姑难过的哭个不停。 姑父见识到了我的手段,也不敢再耍混,见我姑说不明白,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懊悔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跑去穿山隧道玩,否则我绝对会阻止他们……” 吃完晚饭,三个孩子就出去玩了。可直到半夜都没回来。 我姑担心,给小攀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担心三个孩子出事,我姑和姑父等不下去了,跑出去找孩子。 我爷我奶我爸相继去世,我姑一直忙我家这边的事,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昨天她也是抽空回家,换换衣服,给小攀做做饭。 她本身已经非常疲惫了,再加上担心小攀,急火攻心,在寻找的途中,我姑就晕了过去。 我姑晕倒,姑父也顾不着找孩子了,赶紧开车带我姑去了医院。 万万没想到,在医院急诊室里,姑父见到了被好心人送来的三个孩子。 说到这,姑父也红了眼眶,深吸口气,稳定下情绪后,才继续说,“小攀和一个男生昏迷不醒,另一个男孩倒是醒着,但他被车撞了,好在伤的不重。” 姑父联系家长,办理住院。他忙完这些,唯一清醒的男孩也接受完治疗,送去了病房。 这时我姑也醒了。我姑和姑父一起去病房,询问男孩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问,“他们去穿山隧道,到底干嘛去了?” 姑父拧着眉,脸色难看,“去……去招魂。” 男孩说,穿山隧道现在有新的传说,隧道里闹鬼! 他们班有个男生说,有一次他半夜经过隧道,亲眼看见了鬼。有男有女,样子十分恐怖,极有可能是当年出车祸死在隧道里的小情侣们。 男生说的有鼻子有眼,但小攀他们三个压根儿不信。他们认为男生是在哗众取宠,胡编乱造,男生骂他们没有敬畏心,早晚遭报应。 两方闹起了矛盾,小攀决定夜探隧道打男生的脸。 为了让自己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行为更有说服力,小攀还准备了许多的招魂工具。在闹鬼的隧道里招魂,如果依旧没有鬼出现,班里的男生就要向小攀认输,并承认他是个骗子。 昨晚,三个孩子按照计划去了穿山隧道。 到隧道后,出车祸的男孩越待越害怕,他很不安,开始劝小攀离开。小攀骂他没用,把他赶出了隧道。 一开始,男孩站在隧道外面,是能听到隧道里小攀和另一个男生的声音的。可不知不觉中,等男孩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这时才意识到他很久没听到隧道里面的声音了,他喊两个人的名字也没人回应他。最后他壮着胆子走向隧道里。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从隧道里冲了出来。男孩反应快,急忙往旁边躲,避开了正面相撞,只剐蹭到了他,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再后来,司机把他们三个送到了医院,然后就遇到我们了。” 说着话,我姑父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向我,“这是小攀的手机,里面有他在隧道里招魂的录像。 我和你姑看过了,没看见脏东西。星星,你身上跟着神仙,你的眼睛肯定跟我们不一样,你看看是不是小攀招出了脏东西?” 我接过手机。 我姑也一脸期盼的看着我,似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星星,小攀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原因。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 我一边安抚我姑别急,一边打开手机相册,查看视频。 隧道里有灯光,光线不暗,视频拍的很清楚。 视频一开始,小攀正在烧纸钱。他和拍视频的男孩还在有说有笑。 纸钱烧完,小攀说这个方法没用,换下一种。 墙边立着两个纸人,小攀割破手指,用血给两个纸人点了眼睛。然后点燃三炷香,对着两个纸人磕头,嘴里念叨着,这两个纸人是帮孤魂野鬼找的身体,欢迎孤魂野鬼附身。 他这几句听得我眉头直皱。 他竟然敢对孤魂野鬼说欢迎附身。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孤魂野鬼附身纸人,但鬼不会这样理解。 在鬼的眼里,说话的人是他,鬼收到的是他的主动邀请,所以鬼会上他的身。 隧道里发生过严重车祸,横死鬼本就容易心怀怨恨,他们对人类是有恶意的,在得到邀请后,这会儿的小攀处境非常危险。 我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细节。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攀没被附身,纸人也纹丝未动。 “我就说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盯着纸人看了一会儿后,小攀道,“文豪,我们换下一种方法。” 拍视频的男孩叫文豪,他没说话,只一只苍白的手伸进视频里。手里捧着一个瓷碗,碗里盛着满满的米饭。 小攀把碗拿过去,苍白的手抽走。看伸手的位置,这只手应该是文豪的。 小攀把米饭放地上,然后又点了三炷香,把香插在米饭上。 插上供香后,这碗米饭就是供奉给鬼吃的了。如果人把饭吃了,就是跟鬼抢饭吃,这也是常见的招魂手段之一。 我以为小攀接下来会吃掉这碗米饭,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供香燃烧到一半时,小攀突然跪下,对着这碗米饭磕头。 磕完三个头,小攀以头触地,保持这个姿势许久。 供香烧完,小攀猛然抬起头,他直视镜头,神情诡异,“文豪,你仔细看我,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鬼?” 第68章 娘娘仙子 “像鬼。”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落下,视频中突然传出噗通噗通两声闷响。 一声响是小攀倒地发出的,另一声听上去像是叫文豪的男孩倒地的声音。 可文豪一直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如果倒地的是他,那手机为何没有摔地上?又或者说,突然多出来的这第三个人是谁?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从小攀最后的反应看,他明显是被附身了。昏迷不醒,会不会跟附在他身上的东西有关? 我刚要对我姑说,带我去医院看小攀的时候,蹲在我肩头的小金蟾突然开口了。 “主人,你弟弟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这个隧道里没有鬼。” 我惊了下,转头看他。 小金蟾眨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认真的对我说,“纸人点睛,没有鬼会不动心。可视频里,纸人毫无动静,这说明隧道里的压根不是鬼,并且存在于这条隧道里的东西瞧不上纸人做他的身体。 还有,主人,你有仔细看那些燃烧的供香吗?供奉纸人的时候,供香燃烧是正常的。但插在米饭上后,供香燃烧就很快,就像是有人在吃香。 这说明这个东西对纸钱,纸人不感兴趣,但他却对人类的贡品感兴趣。” 我目露惊诧。 第一次发现小金蟾竟然如此聪明。 我沿着小金蟾的思路推理,“不是鬼,且对人类供奉感兴趣,且是个女人,难不成是娘娘仙子?” 小金蟾连连点头,“是!所以主人,这件事我们不能管。娘娘仙子是这一带的城隍,我们惹不起。” 小金蟾的话让我意外,“她是这里的城隍?可城隍不是保佑人类的吗?她怎么会对人类下手?” “你们人类拆了她的庙,她没报复你们人类就不错了,偶尔害一两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金蟾道,“主人,城隍是神位,咱们这些小虾米去找神的麻烦,那不是送死吗?就是七爷来了,他也不敢去找神的麻烦啊。那两个出事的孩子就自认倒霉吧。 话说回来,也是他们自己作死,跑到城隍的地盘去招鬼,活该城隍教训他们。城隍是神,不会随便杀人,所以俩孩子只是昏迷不醒,没有生命危险。主人,反正不会死人,这件事别管了。” 如果害人的是鬼,我可以除鬼。可现在惹上的是神,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实力去跟一个神硬刚,可这件事我又不能不管。 我想了下,对我姑说带我去医院,我要见小攀。 我姑父开车来的。 上车后,我姑坐在我身旁,时不时的朝我肩头看。 我跟小金蟾说话会看向肩头,我姑就以为我的仙家在我肩上。她看不见小金蟾,看过来的眼神又好奇又敬畏。 “星星,” 犹疑片刻后,她拉过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我没接触过这种事,也不知道仙家爷爷喜欢什么忌讳什么。需要我准备什么孝敬仙家爷爷,你一定要跟我直说,别让我失了礼数。” “我喜欢钱,给我钱就行……唔!” 不等小金蟾把话说完,我一把掐住他的嘴。 为了吃钱,小金蟾能在我姑面前现身。 避免他这个不靠谱的吓到我姑,我把他牢牢抓在手里,然后对我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 我姑眼睛红红的,一边夸我是好孩子一边抹眼泪。 到了医院。 双人病房里,小攀和文豪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一对中年夫妻守在文豪病床边,神情悲痛,应该是文豪的父母。 瞧见我姑回来,文豪妈赶忙问,“找到大师了吗?” 我姑拉着我,“这就是我说的大师,身上有仙家。文豪妈,她来了,咱们两家的孩子都会没事的。” 看到我,文豪父母都皱起了眉,眼中流露出怀疑。 神婆这一行跟中医一样。年纪越大越吃香。我一个刚十八岁的孩子,夫妻俩忍住,没脱口而出我是骗子,估计就已经是看在我姑的面子上了。 我没理会他们怀疑我的目光,开口让他们全出去。 文豪爸妈不放心,但还是被我姑和姑父拽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我转头问小金蟾,“瞧出问题了吗?娘娘仙子对他俩做了什么?” 现在知道了动手的是娘娘仙子,可我们不敢去找娘娘仙子,那救人就只能另想办法。如果他俩是被下咒或者下药之类的昏迷,或许绕过娘娘仙子,也能把他俩救醒。 在不与娘娘仙子为敌的情况下,把人救醒,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才来医院要搞清楚他俩为什么昏迷。 小金蟾不想回答我,扯开话题,“主人,不管城隍做了什么,这件事我们都不能管……” “五百块。” 小金蟾为难,“主人,这不是钱的事……” “一千块。” 小金蟾吞了吞口水,“我也是有原则的,不是给钱什么都干。”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我的反应似是出乎了小金蟾的预料,他小眼睛瞪圆了,“主人,你不往上加价了吗?” 我瞥他一眼,“我不问了,我不能让钱坏了你的原则。” 顿时,小金蟾傻眼了。 “其实只要钱够,我的原则也是可以不要的。主人,你再往上加一点,你试一下,我的原则很松动的,马上就妥协了。” “五千?三千?” 见我不说话,小金蟾急得自己讲价,“一千八?一千六百五?一千六?不能再低了,一千五?” “成交。”我转头看他,“他俩为什么昏迷不醒?” 小金蟾似是觉得钱叫少了,不高兴的鼓起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对我说,“他俩魂魄被抽走了,现在躺在这里就只是两具肉体。” 魂魄没了,人就变成了植物人,难怪怎么都叫不醒。 我皱起眉。 本想绕过娘娘仙子解决这件事,现在看来绕不过去了。 走出病房,我姑着急的迎上来。 我对我姑说,我已经知道他俩昏迷不醒的原因了,我现在去解决。 走出医院,抬手打了辆车,告诉司机去穿山隧道。 小金蟾一路都在劝我不要去,不要管。可现在见我还是一意孤行,他急得快哭了。 “我就不该贪财,不该嘴馋,我要是不贪财,你就不会知道他俩魂魄的事情,你不知道他俩魂魄的事情,你就不会去找娘娘仙子……” 他叨叨了半天,见我依旧不说话。 他气得举起短短的前爪,握出一个小拳头,似是想打我。但最后他没敢下手,而是突然道,“主人,我们打不过娘娘仙子,所以不招惹娘娘仙子,只把他们两个的魂魄带回来,这样行吗?” 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我还没想好这件事应该怎么去做。 我不理他也是因为我正在想这件事。 不得罪娘娘仙子,还要把两个魂魄救回来。这很不好办。 我回神,看向小金蟾,“你有办法?” “我是有一个办法,我把看家的本领拿出来帮你。” 小金蟾生无可恋的看着我,“你要先跟我去个地方,拿点东西。还有,你得听我的话,否则惊动了娘娘仙子,咱俩都得死。” 第69章 讨封改命 我不知道小金蟾的看家本事是什么。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只气呼呼对我说让我去找一处池塘。 我让司机改道,送我去最近的一处池塘。 司机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池塘,商量后,把我送到了最近的一处鱼塘。 荒废的鱼塘,周围是半人高的枯草,岸边坐着不少钓鱼佬在钓鱼。 我听小金蟾的,走到鱼塘旁边,然后问他,“接下来我要干嘛?” “从鱼塘里挖一把泥,”小金蟾对我道,“涂到脸上。” 我惊了下,狐疑的看向小金蟾,“你认真的?” 不会是在故意捉弄我吧? 小金蟾没回答我,他纵身跳进鱼塘里,等从水里钻上来,他身上已经糊了一层脏兮兮的泥。 见我没动作,他不满的啧了一声,“你到底想不想去救人?想去的话,必须全部听我的。” 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答应全部听他的,现在听到他提第二遍,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我现在就往脸上涂泥,我听你的,你别生气。” 我把手伸水里,抓起一把泥。 然后深吸口气,心一横,像洗脸一样,把泥涂了自己一脸。 有些地方涂得不均匀,小金蟾还用舌头沾泥帮我补了补。 涂完泥,小金蟾对我道,“现在你去问那些钓鱼佬,你是像人还是像鬼。” 我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他们会说我像神经病。小金蟾,你是认真的吗?”真不是在玩我吗? 小金蟾蹲在我面前,昂着白花花的小肚皮,昂着头看我,“主人,你还记得那个视频吗?小攀昏死前也问了一句这样的话,这句话不是随便问的。用仙家行话,这句话叫讨封。” 黄鼠狼讨封,想必大家都听说过。 有一定修行的黄鼠狼,会拦人询问他们是像人还是像神。 这个行为实则就是通过他人的口业,成就自己的修行,帮助自己改头换面,甚至换一种身份。这种手段也适用于人类,娘娘仙子就是用这种手段害小攀和文豪的。 神爱世人,是不能随意杀人的。所以娘娘仙子操控了小攀,让小攀问出那句话。接着她回答像鬼,小攀的魂魄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是鬼了,从而魂魄离体,被困隧道里。 现在我要用同样的手段,让自己变成‘鬼’。这样一来,我身上的气息与小攀他们的相同,我进入隧道,就不会引起娘娘仙子的注意了。 “再加上我的法术辅佐。主人,我能让你当半个小时的隐形人,保证娘娘仙子看不到你。 你趁这个时间找到小攀他们的魂魄,把他们带出隧道。他们本来就是生魂,只是被困隧道里走不出来,只要带他们走出隧道,他们会自己回身体里。” 我震惊的看着小金蟾。 他的看家本事是隐身术? 转念一想,倒是也合情合理。 隐身可以更方便他偷东西,也可以在逃跑无门的时候救他一命。这个法术非常适合他。 小金蟾催我赶紧去问,“一定要问到,说你像鬼的才可以。” 一下子,搞得我都社恐了。 真的是头皮硬了一次又一次,我才磨磨唧唧走到一位钓鱼的大叔旁边。 可能是我的样子有点变态,行为有点猥琐,反正看到我靠近,大叔第一反应是护住自己的鱼篓子,那架势生怕我偷他鱼似的。 我咧嘴笑了下,“我不偷鱼。” 还不如让我偷鱼呢,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比偷鱼有病多了! 都到这了,来都来了! 我一咬牙,“大叔,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大叔愣了愣,然后把鱼篓子往我这边递了递,“叔今儿就钓了这点鱼,都送你。” 说完,大叔麻溜的收杆,看样子是打算跑了。 他虽没骂我是神经病,但他的行动已经在说他怀疑我是个神经病了。 我暗暗深吸口气。 开口说了第一遍,说第二遍就没那么难了。 我不死心,又盯着他问,“叔,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丫蛋,你一个大活人,别开这种玩笑,怪瘆人的。” 说完,他壮着胆子看我一眼,迟疑片刻,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丫蛋,可不兴跳河,你瞅这里的水多脏,里面都是泥,你要是跳进去,那不得弄一脸泥,遗体都不好看……” 说到这,他似是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我本来就是一脸泥! 他顿时像被点了穴,整个人僵硬住。 静默片刻,他嗷的叫一嗓子,“你是鬼!妈呀,见鬼了!” 大叔转头就跑,手里还牢牢抓着他的鱼竿。 其他钓鱼佬听到动静,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赶忙捂住脸,转身往回跑。 小金蟾正往他白花花的肚皮上摸泥巴,瞧见我跑回来,他惊了下,“这么快?” 我点头,一把抓起小金蟾,头也不回的往大马路跑。 太丢人了! 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这片鱼塘了! 打了辆车,前往穿山隧道。 我一脸泥,司机通透后视镜,好奇的打量我。 我一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座位底下。 到了穿山隧道入口,司机靠边停车。 下车后,小金蟾跳到路边,捡了三块山石,一块块垒起来。 接着他张开嘴,吐出三根供香。 前爪抓着供香对着三块山石叩拜,口中念道,“山神大人明鉴,小人来此只为救人,绝无冒犯之意,还望山神大人行个方便。 来得突然,未能备下礼品,他日必奉上金银珠宝十箱,满汉全席一桌,美女十人,供山神大人享用。” 说完,郑重的磕三个头,将供香插在三块山石前面。 我好奇的问他,“小金蟾,这座山有山神?” 娘娘仙子在山神的地盘上害人,山神难道不管吗?他俩总不会是一伙的吧?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我胡思乱想时,听到小金蟾随口回我,“以前应该有,但现在人类把山开发了,山神在自己的山上都没地方住,估计早搬走了。 我磕头上香就只是走个形式,俗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总归是到了人家的地盘,说点好听话,肯定不会出错。 不过主人放心,那些礼单,我就是随口一说,不会让你真破费那么多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有那个钱,不如喂给我。” 说话时,小金蟾用前爪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上了很多特殊的符号。 他蹲在圈里,“主人,我准备好了,等时间一到,你就能进去寻人了。” 第70章 桃花娘娘 早上起床到现在,我就只在我姑父车上吃了点零食。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是要等到晚上吗?那我们现在准备好也太早了。” 现在刚上午十一点,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干嘛让我这么早糊一脸泥? “不是到晚上,是正午十二点。”小金蟾给我普及修道界的常识。 一天之中,除了凌晨,正午十二点也同样是至阴的时刻。太阳升起,世间阳气上升,到正午十二点,阳气达到巅峰。 盛极则衰,同样的道理,阳气巅峰时刻,也是阴气滋长之时。从这个时间起,阳气开始变弱,阴气开始扩散。 “所以正午十二点,也是打开异界之门的好时间。”小金蟾道,“在这等着,正午十二点一到,你就往隧道里冲。” 今天小金蟾已经让我震惊很多次了。 之前我对他的印象是贪财,偷窃,胆小,不靠谱。现在我突然发现原来他还是很有聪明才智的。 之前养他是不情不愿,但现在我却有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小金蟾,你知道的好多。”我由衷的夸赞。 小金蟾得意的挺起小胸脯,“主人,淡定,现在我只是稍微展现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实力而已,以后随着你对我的了解,你会更加惊讶的。” 我看着小金蟾,“希望你不是在吹牛。” 我太饿了,点了份外卖,蹲在路边吃。 我大口吃盒饭的时候,一辆车经过减速,然后降下了车窗,接着一张百元钞票就朝我扔过来。 钞票里面裹着一颗糖,正正好砸在我额头上。 我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降下的车窗探出来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女孩对着我摆手,“不用谢!” 我都被气笑了! 我谢你妹! 我不是干这一行的! 不等我解释,汽车留下一串尾气,开进了隧道里。 小金蟾伸出舌头,把掉在地上的钱卷起,一口吞了进去。 然后他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我,十分激动,“主人,我好像找到了生财之道。” “滚!” 我气得不轻,“我不干这一行!” 吃完饭,我让小金蟾检查了下我脸上的泥。 泥已经干了,我怕有地方掉下来。 小金蟾被我骂了,还在生气。听到我让他帮忙检查,他敷衍的瞥我一眼,“没事。” 又过一会儿,到时间了。 小金蟾从嘴里又吐出三根香。 一根插在三块山石前面,一根他拿着,另一根递给我。 “香燃尽之前,不管你有没有找到人,都必须出来。这根香是帮你隐身的,香没了,你就暴露了。” 香帮我隐去身形,之前的问鬼帮我隐去活人气息。双重保证,才能让娘娘仙子看不到我。两者缺其一,我在里面都会有危险。 我点头,说记住了。 小金蟾深吸口气,直到小小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然后猛地把这口气吐出来。 一股旋风平地而起,裹着我朝前走。 风力强劲,吹得我睁不开眼,我看不见外面,只能眯起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朝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在我担心我会走出隧道的时候,风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朝前看去。 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不是隧道,我走进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装修简单纯朴且古香古色。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便是这个房间里的全部了。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愣了片刻,才壮起胆子打开房门。 门前是一方小院,院子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桃树。 桃树有三个成年男人手拉手环抱起来那么粗,枝繁叶茂,延伸出的枝干遮盖住了整个小院。抬头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漂亮桃花,连天空都看不到。 这么大的桃树,要是生长在阳世,这得成精了吧? 我一边在心中惊讶,一边走出屋子。 走到院里,打量四周,这时我才发现我是在一座寺庙的后院。 后院有一排房子,应该是客房。穿过小院,前面是寺庙。 寺庙不大,但香火很旺。我站在院里,能闻到从前方寺庙飘来的浓浓供香的味道。 小金蟾是送我来找小攀和文豪魂魄的,而他俩的魂魄被娘娘仙子扣着。这样一想,很容易就能猜到这里应该是娘娘仙子的庙。 小金蟾直接把我送人家大本营来了,我紧张的心跳加快。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香,我的心跳顿时更快了,香已经燃烧三分之一了! 赶紧找人! 我在这里是个透明人,不敢喊小攀和文豪的名字,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间客房一间客房的找过去。 怕引起娘娘仙子的注意,我不敢敲门也不敢推门,而是选择把手指舔湿,弄破糊在窗子上的白纸,往屋里偷看。 第一个房间没人,第二个房间没人…… 我走到第三个房间窗子前,抬手要捅破窗户纸时,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屋里传来。 “你的计划真的没问题么?” “当然,”另一个女人回答,“我抓来的男孩魂魄是她的亲人,她一定会来救的。只要她敢来,我必让她有来无回。 你是他的妻子,与他同生共死多年,你知我最是痛恨破坏他人姻缘者,你既找我说了此事,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多谢桃花娘娘相助。”第一个女人说道。 被叫桃花娘娘的女人又道,“我赠你的桃花露一定要收好,寻机会喂你相公喝下去,此后他会只钟情于你一人。如现在这种被其他女人勾引的事,再不会发生。” 第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我肯定在哪儿听过! 我一时想不起是谁,好奇心起,更想亲眼看到屋里情景了。 而且,她俩口中要对付的人是谁? 听第一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要对付的人是我。但听到第二句,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我可从没干过破坏别人婚姻这么不道德的事情。 我的手指要戳在窗户纸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少年说话的声音。 “文豪,再试一次吧,我们肯定能找到下山的办法。” “都走十几遍了,路上有几块石头,我都数清楚了!小攀,认命吧,我们走不出去,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小攀,文豪? 我心头一喜,赶忙回头看过去。 两个孩子垂头丧气的坐在桃树下。 文豪似是哭了,把头埋在膝盖上。 小攀紧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惊恐。 “我想家了,我想回去。”小攀难过的道,“我后悔了,我不该玩那些招魂的游戏……我现在好害怕。文豪,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他俩并不知道自己是魂魄,还以为遇到灵异事件,被困在了山上。 我走过去,“小攀,我是林星姐姐,跟我走,我带你们回家。” 我是隐身状态,他俩只能听到我的声音,看不到我。 两个人抬头,惊愕的看向我的方向。 我刚要解释,这时第三个房间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穿粉色裙衫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你终于来了!” 第71章 主动暴露 浅粉色裙衫,最是娇嫩水灵。可穿着这身衣服的女子却长着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她满脸凸起的疤痕,纵横交错的疤像是被人故意用刀毁了容貌。 且她的背后像蜘蛛一样,向两侧各延伸出四根枯木一般的细长蜘蛛腿。 这个女人是蜘蛛精? 可这里不是娘娘仙子的庙吗?娘娘仙子是城隍,城隍的地盘上怎么会有妖怪? 女人来者不善,一点没有掩饰身上的杀意,阴狠的冷眸一寸寸的扫过小院。 我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金蟾可一定要靠谱啊! 老天爷保佑,让她看不见我! 突然,女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不会吧…… 接着,她的目光移开,左右寻找,似是在找什么。 “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了。” 她果然是在找我。 刚才我偷听到,屋里第一个女人称呼她桃花娘娘。她说她最讨厌破坏他人姻缘的人,所以把目标引来后,她定会让目标有来无回。 现在知道了她的目标是我。她因为觉得我是个破坏别人姻缘的烂人,所以要把我杀了。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 她找错人了。我一个刚成年的纯情大学生,我没干过这种缺德事。我刚谈上恋爱,感情经历非常简单…… 想到这,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情感经历简单,但不代表白锦安的情感经历也简单啊。 他…… 他不会真有老婆吧?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桃花娘娘走到了小攀和文豪身旁。 桃花娘娘看不见我,而小攀和文豪似乎也看不见桃花娘娘。他俩甚至没听到桃花娘娘说话,俩傻小子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找我。 “我刚才听到我姐说话了。”小攀脸上不是激动,而是恐惧。 他快哭了,用力抓着文豪的手,“我是不是因为太着急,得精神病了?都幻听了我!” “我也听见了,不是幻听。”文豪比小攀有脑子,冷静分析,“咱俩被邪祟掳到了山上,咱俩不见了,咱家里人肯定着急。刚才声音应该是家里人找高人来救咱俩了。小攀,咱俩有救了,能回家了!” 听到文豪这样说,小攀也激动起来。 他松开文豪,根据我刚才声音的位置,往我这边走了一步,伸手来摸我,“姐,是你吗?我听我妈提过,说你身上跟了神仙。你来救我了是不?姐,快带我回家。” 桃花娘娘站在两个孩子身边,也就是站在我身前不远处。她也在找我,我吓得根本是一动不敢动。 现在小攀突然朝我这边伸手,我手里拿着的香险些被他打到。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一步。 该死的是我身后竟然有一截树枝。我这一退。脚就踩在了树枝上,顿时发出咔的一声响。 桃花娘娘猛地朝我看来,狰狞的脸上勾起冷笑。 “找到你了!” 话落,桃花娘娘身后的一根蜘蛛腿猛然朝我刺过来。 砰! 刀锋一般尖利的蜘蛛腿刺入地面,在地上扎出一个坑。然而并没有扎到我。 踩到树枝后,我就意识到完蛋了,于是一秒没敢犹豫,原地打个滚,躲到了一旁。 我觉得我的反应够快了,然而我刚刚躲开,蜘蛛腿就刺穿了我之前所在的位置。 看着近在眼前的蜘蛛腿,我吓得大气不敢出,身体发着抖,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爬。 看到被我躲开了,桃花娘娘气得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贱人!出来!” 傻子才出去!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香,只剩三分之一了。 稍作犹豫,我转身朝着客房爬过去。 时间不多了,而且桃花娘娘盯上了我,这次我估计是救不走小攀和文豪了。我先出去再想办法,否则继续耽误时间 ,我们谁都走不了。 “贱人,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让你现身!你不出来,我就把你弟弟杀了!” 我一惊,回头看过去。 小攀还在找我,求我快点出来带他回家。一条蜘蛛腿悬在他头顶上方,仿佛随时可能落下来,刺穿他的脑袋。 我也想救他,可我怎么救? 我现身,然后桃花娘娘把我弄死。我死了,她难道就会放过这两个男孩吗? 小攀,不是姐姐不救你,实在是生死有命!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继续往前爬。 朝前爬了没几步,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桃花娘娘竟然就站在了我身前! 我朝前伸出的手赶忙收了回来。 幸好没落下去,否则我的手就摸在她的脚上了! 我吓得不轻,生怕弄出点动静,还不敢有大的动作。僵硬着身体,一点点的抬头,朝上看去。 桃花娘娘站在我身前,正低着头看我。 我这一抬头,我俩就四目相对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我手中香还没燃完,隐身不管用了吗? 桃花娘娘低头,慢慢的朝我逼近。她几乎与我脸贴着脸,声音带着诡异的亢奋。 “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我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你可要藏好了,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她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她的脸就与我的脸贴在一起了! 我一动不敢动,头皮发麻,屏住呼吸。 桃花娘娘慢慢站直了身体,她朝着旁边走过去,“我会找到你的。所有破坏他人姻缘的贱人,都必须不得好死。” 我快憋死了,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朝前爬。 这次我爬的更慢,更小心。 就在我爬到客房门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百年彩蛛精?来这里救人,竟还能捡到如此稀缺的灵药。蜘蛛精,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帮你?” 这个声音是! 我忙转头看过去。 身穿红色风衣的御姐姣姣此时出现在了桃树下。 她不屑的瞥了眼桃花娘娘,随后看向周围,似是在找什么。 “七爷让我来救人,可这人在哪儿呢。九阴女,你在这里吗?” 她又看向桃花娘娘,问道,“蜘蛛精,你这里进来过一个九阴女吗?” 问完,也不等桃花娘娘回答,姣姣又道,“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把你杀了,你建造出来的空间就会崩坏。这里没了,九阴女也就等于被我救出去了。” 小攀和文豪看不见桃花娘娘,但却能看到姣姣。 姣姣突然凭空出现,两个孩子先是震惊的目瞪口呆,然后噗通噗通跪到姣姣身前,对着姣姣磕头,求姣姣救他俩。 姣姣瞥了两个人一眼,唇角勾起坏笑,“原来是两个生魂,生魂也可入药,我今日当真走运。” 说着话,她伸出手就抓向小攀。 小攀能死在妖怪手里,但他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一个是我没有能力,没办法救他,另一个就真成我见死不救了。 我没时间多想,赶忙把手里的香扔了,现出身形,对着姣姣大喊,“别杀他!” 看到我出现,姣姣抓向小攀的手停下,她看着我,唇角的笑一点点的加深。 第72章 有婚契的夫妻 她的笑让我心里发毛。 我稳了稳神,“姣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叫我!” 姣姣眸色一冷。 一股阴风打过来,如一只看不到的手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的身体一歪,侧摔在地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弥漫起一股血腥气。我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合着一颗牙齿。 我满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姣姣,脑中瞬间想明白一件事。 “之前在房间里,跟桃花娘娘对话的那个人是你?” 姣姣没说话,只斜着眼,满脸不屑的看着我。 我又道,“我是九阴女,你也对我感兴趣是不是?你为了杀我,所以骗了桃花娘娘。我是清白的,我没有破坏你的姻缘。” 桃花娘娘眯眼看向姣姣,“她说的是真的?” 桃花娘娘一直没有对小攀和文豪下手,她把他俩的生魂拘在这里,是为了引我来。她用小攀威胁我现身,但最后却没真的伤他。 从以上能看出桃花娘娘杀人是有原则的,她不会杀无辜的人。 所以我故意这样说,让桃花娘娘知道她被姣姣利用了。 桃花娘娘也果真按照我设想的做出了反应。 然而面对桃花娘娘的质问,姣姣却一点不慌。 “桃花娘娘,人会撒谎,但婚契做不了假。我给你看过婚契的,谁在撒谎一目了然,不是吗?” “没错,我看过你的婚契。” 桃花娘娘转头看我,眼底涌出无尽杀意,“果然是个贱人,最善挑拨人心。多少有情人被你们这些会玩手段的烂人拆散!你们口蜜腹剑,陷害原配,抢人夫君,天下像你们这样的贱人全部都不得好死!” 越说她越生气。 她朝我走过来,后背的八条蜘蛛腿狂躁的舞动起来,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我害怕,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我盯着姣姣,“你说的是真的?你是锦安的老婆?” 姣姣撩了下秀发,红唇勾起,笑得风情万种。 “当然。九阴女,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与你说的话么? 你只是他的一个血包,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我都把话说的这样明白了,是你不听劝,竟然还勾引他。 九阴女,你体质难得,他需要你,我一开始没想杀你的。可你竟然跟他谈起了恋爱!你俩是男女朋友,那我这个原配是什么?是笑话吗! 九阴女,是你自己作死,是你逼我杀你的。之前我说服陆凌寒对你动过一次手,那次你运气好,不仅没杀了你,事后还让锦安知道了,锦安为此打折陆凌寒一条腿。我不信你这次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在宿舍,袭击我的那条蛇妖果然是陆凌寒! 我第一次见陆凌寒的时候,就觉得他与蛇妖很像,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但我想不通,陆凌寒是人类,他是怎么变成的蛇妖?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我忙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我脑中甩飞了出去。 我也是心大,命悬一线的时刻了,我还有好奇心去琢磨别人的事! 我还是赶紧想怎么才能活命吧! 只是这会儿想好像晚了,桃花娘娘已经走到了我跟前。 她一条蜘蛛腿高高的举起来,对准我的脑袋。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 “贱人,记得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破坏别人姻缘,是要遭天谴的……” 我很怕她说完就动手,所以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她,大声喊道,“桃花娘娘,我冤枉啊!我之前不知道白锦安是有老婆的,我是被渣男伤害的受害者,玷污纯洁感情的人是渣男,你应该去杀他。” 我的言论吓了姣姣一跳。 “九阴女,你要让桃花娘娘去杀锦安?锦安对你那么好,他那么爱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笑话! 我命都要没了,我还要良心?良心又不是复活甲。 我理直气壮道,“他从没跟我提过他有老婆,你也没告诉过我,你俩的关系。凭什么现在死的是我!要死大家一起死! 白锦安是渣男,有老婆还来撩拨我,他该死。你为了让我乖乖给他当血包,隐瞒你俩的关系,你帮他算计我,你也该死。我的存在让你伤心了,我也该死。所以咱三一起死,谁也别活!” 说完,我看向桃花娘娘,“桃花娘娘,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如果是我自甘堕落,勾引别人男人,那是我该死。可现在是渣男来骗我,该死的人是他。” 我的这番话像是让桃花娘娘想到了什么,她僵在原地,疤痕遍布的一张脸上流露出迷茫之色。 姣姣似是担心夜长梦多,催促桃花娘娘动手。 “桃花娘娘,她是在强词夺理,你不要受她的蒙骗。如果不是她生性放浪,为何男人一撩拨,她就会跟了男人?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如果她足够坚定,不谈恋爱,她自然就不会成为破坏别人姻缘的小三!” 她这套歪理,都把我听笑了。 桃花娘娘也突然大笑起来。 她仰天狂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哈哈……原来是这样。错不在我,是那个男人毁了我!哈哈……该受罚的人不是我,我终于明白了!” 随着她的又哭又笑,巨大的桃树轰的一声,自燃了起来。 树很大,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整个小院一下子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小攀和文豪吓得要往外跑。 我赶忙叫住他俩,“跟我来!” 桃花娘娘在消化她自己的情绪,状态疯癫,顾不着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爬起来跑向客房,推开来时的客房门,大喊让小攀和文豪快点。 桃花燃烧,变成无数的火球从头顶落下来。火球引燃院里的其他东西,很快这一排客房也燃烧起来。 “别过去,会被烧死的。”文豪拉住小攀。 “她是我姐,进来救咱俩的,不会害我们。”小攀拽着文豪跑过来,进了屋。 我要进屋的时候,姣姣突然朝我打了过来。 感觉到阴风袭来,我没敢犹豫,立马躲向一旁。 可姣姣速度太快了,即使我做出反应,我也没能从她的手下逃开。 她一掌打在我肩头,虽避开了后心,但我还是被打的身体飞出去。 我摔在地上,胸腔向上翻涌着血气。 我张开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你不能杀我,”我没时间喊疼,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姣姣,疼的边喘息边道,“你动手会被锦安发现的。” 之前她让陆凌寒动手,现在她又找上桃花娘娘,不就是因为她不敢亲手杀我吗? “你先死,至于该怎么跟锦安解释,事后我会慢慢想。” 她是铁了心要杀我。 到了我身前,她手作爪状,刺向我的心口。 我全身像散架一样的疼,疼到我没力气逃命。 就在她的手要抓到我的时候,一只蜘蛛腿突然刺过来,挡住了姣姣的攻击。 “她跟我一样是受害者,我们不该死。” 第73章 我中毒了 姣姣显然没想到桃花娘娘竟然会倒戈帮我,她愣了下,随即暴怒,“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桃花娘娘像是没听到姣姣的威胁,她自言自语,不停重复,“我不该死,她也不该死……” “姐!”客房里传来小攀惊恐的喊声,“出口在哪儿?我们该往哪儿走?” 房子烧了起来,小攀和文豪瑟瑟发抖的站在客房里,等着我给他俩指路。 想到小金蟾说的,我赶忙喊道,“闭上眼睛原地转圈,正转九圈,反转九圈。然后睁开眼,面向哪边就朝哪边走,不管前面是什么,一直走,不要停!记住,一旦开始朝前走,千万不能停下!” 火势很大,俩孩子也害怕把自己烧死,一点没敢耽误时间,我话音落下,他俩就开始了转圈。 桃花娘娘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她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绪里。这种时候没法跟她沟通。 姣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她放弃了劝桃花娘娘不要多管闲事的想法,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朝我打过来。 “桃花娘娘救我!” 话音未落,四根蜘蛛腿就刺了过来。 其中三根蜘蛛腿挡在我身前,像是从天而降的铁栅栏,隔开我与姣姣。第四根蜘蛛腿则向着姣姣刺过去。 桃花娘娘把我保护的很好,姣姣伤不到我,再加上有蜘蛛腿攻击她,她只能先放弃对我的进攻,迅速后撤。 看到姣姣被逼退,我转身就朝客房爬。 俩孩子已经转完圈,穿过墙壁走出去了。客房火势更大,木门被烧的变形,轰隆一声倒了下来。房梁摇摇欲坠,也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我现在特别害怕这房子塌了,客房坍塌,出入口就被掩埋了,我还咋出去! 姣姣打的我那一掌让我的肩头,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疼。 针扎一样的疼,没有很强烈,但却密密麻麻的疼着,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啃噬我的骨头。 我忍受着痛苦,快速朝客房爬过去。刚爬到燃着火的房门口,我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就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我想爬起来,可尝试起身才发现,我受伤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我赶忙看过去。 我的手像是刚刚泡过墨水,整个手掌都变黑了。我尝试活动手指,可不管我如何用力,我的指尖都毫无反应。 我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姣姣时的情景。 大金蟾的舌头有剧痛,可姣姣却能徒手去抓,并反向用毒腐蚀了大金蟾的一条舌头。 姣姣医术了得,同时她也极善用毒! 我心头一紧。 我中毒了! “九阴女,中了我的毒,你就慢慢等死吧。” 看到我变黑的手掌,姣姣满意的勾唇,然后躲开桃花娘娘的攻击,转身朝着庙外飞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我当然不会听她的等死,我得找人救我。 我用一只手撑起身体,继续朝客房爬。可我刚往前爬一步,一根蜘蛛腿就砰的一声刺入了我脑袋前面的地面,挡住了我的路。 几个意思? 她不是觉得我不该死吗?难道又想杀我了? 我壮着胆子朝身后看去。 桃树燃着大火,桃花娘娘从火光中向我走来。 疤痕遍布的脸,神色带着迷茫,但一双眼睛却执着的盯着我。 “有件事,我想不通。你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你来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做。” “桃花娘娘有何困惑,请直说。” 她是个疯子,我不敢拒绝她。只想着快点帮她解惑,然后赶紧离开这。 我想她快点说,可她却像是陷入了回忆,昂头望向天空,神色染上忧伤,一言不发。 这给我急的啊! 抓心挠肝的。 火势越来越大,周围温度也在上升。虽然没有要人性命的浓烟,但我觉得我就跟放在烤炉里的肉一样,炙热的高温烘烤得我身体发疼。 时间久了,我怕我熟了。 “桃花娘娘,”我轻声叫她,“这里着火了,不适合聊天。我们不如换个地方。” 桃花娘娘从梦游的状态回神,她看了眼四周燃烧的大火,淡淡道,“不必。” 话落,桃花娘娘手一挥。 炙热的温度瞬间消散,与高温一同消失的还有巨大的桃花树以及整座寺庙。 桃花树和寺庙化成黑灰,被凉风卷入空中,消失不见。 周围变成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也就是桃花树原本生长的位置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雕刻两个字,叶繁。 这是谁的墓? 还有,客房消失了,那出口还在吗?我咋出去! 我紧张的看向身后的空地,试图找到能出去的线索。 “这是我夫君,不,我应该叫他渣男。这是渣男的墓。”桃花娘娘问我,“我把他杀了,你说我应该杀他吗?” 我之前说的那套理论刺激到了她, 从她的反应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推论。 她以前应该是被有妇之夫骗过,并且受了很严重的情伤。她现在疯疯癫癫的,估计也与这段经历有关。 她的问题不难回答,可我却不敢轻易回答,因为她脑子不好使! 谁知道疯子有着怎样的脑回路,与她沟通,说错一句话都是有可能会没命的。 我垂下眼帘,想了下,对她道,“桃花娘娘,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且我并未您的好友,您与他发生过什么,我一概不知。没有任何依据,我实在是无从判断您是对是错。” 我怕死,不敢直接说对错。 可桃花娘娘却似是误会了我这番话的意思。 她十分满意的看向我,夸赞道,“不愧是有大智慧的人,说话做事都是如此的严谨。看来我没找错人,困扰我百年的问题 ,今日终于能解开了。 智者,我现在就将我与他的故事讲述给你听。”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听。 我手臂中毒了,并且毒素还在我体内扩散。我能清楚感觉到小虫子啃噬骨头的疼从我的手臂蔓延到了我的身体。 我的手臂已经报废了,再耽误下去,我怕我身体报废,整个人瘫这。 我硬着头皮开口,“桃花娘娘,您的故事长吗?我中毒了,我担心您的故事没讲完,我先毒发了。” 桃花娘娘看我一眼,“别担心。” 闻言,我心头一喜。 她能帮我解毒! 然而下一秒,我就听到桃花娘娘继续道,“我尽量说的简短,在你死之前,让你听完我的故事。” 我:…… 我谢谢你呗。 第74章 一场赌局 桃花娘娘开始讲她的故事,我不敢再打断她,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叶繁是这里的城隍……” 第一句话就硬控住了我。 我惊得瞪圆了眼睛,“他是城隍?” 桃花娘娘点头,“我是他亲手种下的一棵桃树。” 我想到了刚才被大火焚烧的那棵巨大桃树。原来这棵桃树真的成精了,只是如果她是桃树妖。那她刚才为何烧自己的本体? 还有,她背后的八根蜘蛛腿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没说话,但我对她的身份是持怀疑态度的。 桃花娘娘继续说,叶繁是一位修为高深,心地善良,才情出众,貌比潘安的仙家。那时他刚刚被册封,成为掌管这里的城隍。 他的仙府刚建好,他就亲手把一棵桃树种进了他仙府的小院里。 那棵桃树就是桃花娘娘。 城隍爷是可以娶妻的,可叶繁太出色了,他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他常在桃树下饮酒,醉酒后就会说有桃树与美酒陪他,他此生足矣。 桃树种在仙府,有了此等机缘,她很快就修出了灵智。可草木修行很是艰难,即使开了灵智,桃树也依旧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桃树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陪着叶繁。她喜欢听叶繁跟她讲话,喜欢叶繁帮她浇水捉虫。 叶繁总说有桃树陪他就好,听得时间久了,桃树也生出了这等心思,她觉得此生她就应该与叶繁一起度过。 在桃树百岁的时候,叶繁说送她一份生辰礼。他在这天点化了她,助她化作人形。 “我至今还记得叶繁第一次见到我时的表情,他既震惊我是女子,又欣喜我是女子。我能看出他对我的心意,我也同样心怀欢喜。可后来……” 说到这,桃花娘娘像是想起十分痛苦的事,她变得暴躁,不停在原地转圈,周身怒气翻涌,仿佛随时可能暴走。 这里只有我和她,她要是暴走,死的一定是我。 我赶忙开口,“桃花娘娘,是有人出现,破坏了您与城隍爷的美好生活吗?” 有了我的引导,桃花娘娘愤怒的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我明明可以与叶繁厮守的,可却来了一只蜘蛛精!” 叶繁是城隍,他的职责是保佑一方太平。 蜘蛛精出现在他管辖地区,且传出了数起蜘蛛精伤人的事情,叶繁不能不管,于是下山去抓捕蜘蛛精。 桃树在仙府等叶繁归来,她等了一个月才终于把人等回来,她欣喜的跑出去迎接,可却看到叶繁把重伤的蜘蛛精带了回来。 叶繁帮蜘蛛精疗伤,对她精心照顾。 桃树问过叶繁,这才知道原来伤人的妖怪另有其人。蜘蛛精每次都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因为蜘蛛精也在追捕那只妖怪。 叶繁与蜘蛛精合作,经过这一个月的追踪调查,终于找到了那只妖怪。 在与妖怪的大战中,蜘蛛精为了保护叶繁受了重伤,所以叶繁才把蜘蛛精带回来。 “叶繁说他对蜘蛛精好,只是因为恩情,他对她没有别的心思,他明明是这样说的,可他却对蜘蛛精越来越好,他们两个也越来越亲密。我才该是陪伴叶繁一生的人,可蜘蛛精来了之后,我却变成了外人……我成了多余的,我很痛苦……” 桃花娘娘捂住脑袋,慢慢蹲在了地上。 “我也很痛苦。” 我比桃花娘娘还想哭。我体内的毒素又扩散了! 现在另一只胳膊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 我只想她快点讲完,帮她回忆重点,“你因为这个杀了蜘蛛精和叶繁?” “当然没有。我虽与叶繁相处数百年,但我俩并未确定关系,我不是他的谁,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对付蜘蛛精。后来叶繁与蜘蛛精两情相悦,结为了伴侣。 我很难受,但我没有做出伤害他们两个的事,我送上了祝他们白头偕老的祝福,然后离开了。” 她的行为让我惊了下。 在没疯之前,原来她是如此通情达理的姑娘。 桃花娘娘继续讲。 她离开仙府后,游历四方,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随着她视野的开阔,她逐渐放下了对叶繁的感情。 不再执着于叶繁,不再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她的内心变得平静。 她知道她终于清除掉了心魔,可以重新修炼了。就在她寻找可以安全闭关的地方时,叶繁找到了她。 叶繁说她走后,他才发觉他最爱的人是她。 他习惯了她在身前,无法忍受她离开,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日日来纠缠她,扰乱了她的心绪。 “我问他,跟我在一起,那蜘蛛精怎么办?他告诉我,他已经与蜘蛛精分开了。我相信了他,把自己给了他。” 在一起后,桃花娘娘本以为要回仙府了,可叶繁却以各种理由阻止她回去。 她那是深爱叶繁,正与叶繁蜜里调油,叶繁说什么她都信,她一点没多想。直到蜘蛛精找上门! 桃花娘娘捂住自己的脸,痛苦的身体瑟瑟发抖,“她毁了我的脸,她说我是破坏他们姻缘的贱人,她还要杀我……我很害怕,我反抗了,我没想杀她,那是一个意外……” 在打斗中,桃花娘娘不小心杀了蜘蛛精。 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她认为是她破坏了别人的姻缘,蜘蛛精是原配。她本来就伤害了原配,现在还把原配杀了,她简直是一只罪大恶极的妖。 在反复的自责和崩溃中,她终于等来了叶繁。 她向叶繁求救,希望叶繁有办法让她能不再这样痛苦。 可叶繁却突然暴怒,也要杀她。 “他说我……说我只是他的一个玩物,蜘蛛精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有了仙籍的城隍奶,他要杀我给蜘蛛精报仇。” 说完,桃花娘娘突然抬头看我。 她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和痛苦,反而唇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我,带着莫名的亢奋。 “我的故事说完了,该你回答我了,你说他该不该死?” 我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错觉。 一个人疯了,她灵魂的底色也会改变吗?如果她真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无辜善良,那为何她给我的感觉只有阴毒? “快回答我!他该不该死!”她等不及了,催促我。 我道,“如果你的故事说的是实话,那他的确该死,你没错。” 听到我的回答,桃花娘娘脸上诡异的笑绽开,她唇角向后咧开,几乎要咧到她的耳根。 身后六条蜘蛛腿快速上下爬动,像是在兴奋。 “听到了吗?这个人类站在我这边,她说了我没错!哈哈……这个赌局,最后赢的人是我!认赌服输,你去死吧!” 一声尖叫后,一条蜘蛛腿突然猛地刺下,刺穿了桃花娘娘的心脏! 我完全傻眼了。 她自己杀自己? 果然是个疯子! 我挣扎着向后躲。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 “想活么?本座能帮你解毒。作为交换,你的身体借给本座一用。” 第75章 被雷劈的 九阴女当真浑身是宝,走哪儿都有人惦记我的身子! 我没理会脑中声音,趁着桃花娘娘发疯,我拖着半边失去知觉的身体,慢慢朝后退。 客房虽然消失了,但出口应该不会关闭吧? 而且,两个孩子逃了出去,我没出去,小金蟾肯定知道我出事了。他在外面会想办法救我,只要到达出口附近,我应该就有被救出去的希望。 “你逃不掉的,蜘蛛精杀死桃花,就会对你下手。你是九阴女,大补之物,她不会放你走的。” 男人声音再次响起,“本座是城隍,只是借你的身体一用,不会加害你。” 城隍叶繁? 我惊了下,小声问他,“你不是被杀了吗?” “本座乃正神之体,她一只蜘蛛精,还没本事杀死本座。” 她是蜘蛛精?! 那她为何说自己是桃树? “疯子的话岂能相信?九阴女,本座是神,比起妖邪,你应该选择相信本座!” 叶繁话落,桃花娘娘突然抬头看向了我。 她笑容癫狂,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一个疯子发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 被她盯着别提多渗人了。 我下意识想跑,可毒在体内扩散,我现在是个半身不遂,别说逃跑了,我活动一下身体都费劲! “嘿嘿……我闻到了……好香啊。你好香……我饿了,让我咬一口……” 靠! 被叶繁说中了! “把身体给本座。”叶繁再次开口。 桃花娘娘在逼近我,我没有其他选择。 “好。” 话落,一股强势的力量挤进我的体内。 我的意识被挤进一个狭小的黑暗空间里,四周是墙,墙上开着一扇小窗,可以透过小窗看到外界。 身体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我看到‘我’猛然站起来,然后向着桃花娘娘冲了过去。 “好香……让我咬一口……” 桃花娘娘看到我冲向她,变得更兴奋了。 下一秒,‘我’的拳头打在她狰狞的脸上。 就像是铁锤敲在西瓜上,她的脸瞬间凹陷下去,后脑勺炸开,崩出黄色粘稠的液体。应该是脑浆。 我的手啊,不能要了! “呕!” 我弯腰干呕起来。 桃花娘娘被‘我’打爆了头,身体瘫软倒地。但她是妖,即使爆头也没死,只是受了重伤,一时动不了。 ‘我’蹲下身,手作爪状,用力捅进桃花娘娘的心口。接着用力一扯,就从桃花娘娘体内挖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珠子。 珠子是妖的精元。 失去精元,桃花娘娘痛苦的张大嘴,但还没发出声音,她就先断了气。 她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只黑色蜘蛛,黑蜘蛛的腹部插着一截枯掉的桃树枝。 我惊了下。 叶繁好厉害,一击就要了蜘蛛精的命! “城隍爷,”我赶忙道,“蜘蛛精杀死了,你可以把身体还给我了吧?” 叶繁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他看了眼手里血淋淋的珠子,然后将珠子拿起,送向嘴边。 看到这一幕,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赶忙喊,“不许吃!” 叶繁没理我,昂头将珠子一口吞了。 我恶心坏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这是我的身体?他怎么能用我的身体瞎吃东西! 强压怒火,我再次开口,“城隍爷,事情解决了,我的身体该还我了吧?” “呵,”叶繁轻笑一声,“你的身体?” 他的这个反应让我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是神仙,他应该不会强占我的身体吧? 而且我俩性别也不同,堂堂城隍,能接受变性? 我胡思乱想时,叶繁操控我的身体走到了墓碑前。 他抬起手,对着墓碑打出一掌。 就听轰隆一声,墓碑倒塌,地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叶繁伸出右手,左手指甲在右手手腕上一划,他就把我给割腕了! 鲜血涌出,大量的血流进地面的窟窿里。 这是叶繁的墓,叶繁的身体在下面。 他割破我的手腕,让我的血流进窟窿里,实则就是在用我的血喂他。 我中毒了,血是有毒的,他喝我的血,也不怕被毒死! 我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低声下气的哀求,“城隍爷,差不多了,可以停下了,再流下去,我会死于失血过多的。” “你中毒了,本也活不了。死之前物尽其用,能帮本座尽快恢复,这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强忍住怼他的冲动,尽量平静的道,“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可以帮我解毒。” “本座撒谎了。” 他理直气壮的不要脸,都给我整无语了。 我还不敢骂他,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希望他放过我。我是人类,他是神仙,他应该爱护我,而不是吸我的血。 “神仙现在自身难保,顾不着博爱世人。” 神爱世人,叶繁除外。 我不想忍了,他不放过我,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反抗不了,但我至少能选择,在死之前骂个痛快。 “叶繁,你不配当神仙,你就是一个渣男,一个自私鬼……” 我大骂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黄雷劈下来,炸开在了我身体旁边。 我吓得愣住。 我不就骂了两句吗?用得着天雷劈我? “放开她!” 低沉冷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看到人,但只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已经激动的想哭了。 “白锦安,救我!”我大喊。 “闭嘴!” 叶繁转过身。随着他转身,我才看到不远处的白锦安。 他像是匆匆赶来的,呼吸不稳,带着疲惫。 头发湿透了,被他用手随意的捋到脑后,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湿了他的肩膀。 白衬衫湿后,变得有些透明,他肩膀上的一道道红痕就显露了出来。 那些红痕是什么? 他受伤了? 我担心看着白锦安时,叶繁开口了。 声音不屑,“你是妖,本座是神,你觉得你请来的天雷能劈死本座?” “我们可以试试。”白锦安盯着叶繁。 即使对手是神,他也不见丝毫畏惧。 叶繁冷笑,“不自量力!蛇妖,你修行至此不容易,本座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本座饶你不死。” 轰隆! 回答叶繁的是一道天雷。 叶繁赶忙躲开。 他刚离开,天雷就落下来,劈在了黑窟窿里。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落下,继续朝着黑窟窿里劈。 黑窟窿遭受连续雷击,往上冒出缕缕黑烟。 “别劈了,别劈了!我把她的身体还她,快住手!”叶繁急的,连自称本座的架子都不端了。 “从她体内离开。”白锦安道。 “别催,这就出来了。”叶繁话落,一道金光从我体内飞去。 我身体猛地一沉,顿时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有点像低血糖要昏倒的感觉。 我根本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这时,大地突然摇晃起来,跟地震了似的。 黑窟窿扩大,大地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 “大胆蛇妖,竟敢对本座不敬,你找死……” 轰隆!轰隆! 接连两道天雷劈下。 “啊!” “啊!” 两声惨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黑窟窿里跳了出来。 他跳到半空,一边扑身上的火,一边骂,“不是说好不劈了吗!你这人怎么一点诚信没有!” 我目瞪口呆。 要不是声音一样,我是真的不敢认。 空中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是城隍叶繁? 我仔细辨认,“叶繁,你是一只黑狗精?” “你才黑狗精!我是狐狸,白狐!现在变黑,那是他妈的被这只蛇妖用雷劈的!” 第76章 此毒无解 白锦安松开了法印。 他看上去比我还虚弱,身体摇晃几下,勉强站稳后,才朝我走过来。 他蹲在我身前,拉起我流血的手腕,手掌覆盖上去,帮我治疗。 叶繁落下来。他全身毛都被烧焦了,还打着卷,乍一看跟一只黑色泰迪似的。 他眨着黑亮的眼睛,昂头看向白锦安,“蛇妖,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伤得这么重,还能请来天雷,你修为不一般啊。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知我管辖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他都不知道被桃花娘娘封印多久了,他不知道,那不是很正常吗! 比起叶繁的问题,我更关心白锦安的伤势。 “你之前去哪儿了?”想到一种可能性,我心头一紧,“你不会又去闯正一派了吧?” 白锦安抬眼看我,“你父母被我带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强撑着帮我治疗完,他就一头栽进了我怀里。 “白锦安!”我紧张的叫他。 他喘息着,“我没事,有点累而已。黑狗,送我们出去。” “我是狐狸,白狐!你叫谁黑狗呢,你才是黑……” 不等叶繁骂出来,白锦安侧头看过去。 冷冽的眼神吓得叶繁一个激灵,他呆了呆,随后似是觉得没面子,他对着白锦安呲牙。这一呲牙,他更像黑狗了。 叶繁呲着牙,凶狠的威胁道,“蛇妖,本座乃本地城隍,你竟敢用眼神恐吓本座,你是不是想死……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白什么安?白今安……你是白今安!” 不是白今安,是白锦安。不过一只狗说不清普通话也有情可原,我没纠正他,更没把他叫错名字这件事往其他地方想。 白锦安听到叶繁叫错的名字,身体僵了下。他转头,再次看向叶繁。 “七爷,时隔千年,我终于又找到您了!” 叶繁激动的朝着白锦安扑过来。 我没力气,白锦安更没力气。叶繁这一扑,我和白锦安就都被他给扑倒了。 他站在白锦安身体上,兴奋的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七爷,你不知道我这千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终于,上苍怜惜我的忠心,让我又见到你了。” 白锦安之前只是脸色惨白,这会儿被叶繁这一撞开始吐血了。 我吓得不轻,“叶繁,你快压死他了,快下来!” 叶繁嗷的叫了一嗓子,弹跳而起。 他是从白锦安身上离开了,但他弹跳起的那一下也再次伤到了白锦安。 白锦安身体颤了下,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看到白锦安闭上眼睛,叶繁吓得六神无主,“七爷!七爷,你醒醒!我一脚把七爷踩死了……七爷,你不能死……” 这会儿我已经不再觉得叶繁是渣男了,因为他没有那个脑子。 他的蠢让我相信了他的清白。 我倒在地上,吃力的道,“叶繁,你先别哭,你带我俩出去,我觉得我俩应该都还能再抢救一下……” 说完,我也撑不住了,眼前变黑,失去意识。 等意识再恢复,我就听到身边传来白锦安的声音。 “她的毒,你解不了?”白锦安问。 “解不了。”姣姣的声音,“下毒的人是铁了心要她命的,毒性霸道,别说我解不了,就是请来天上神仙,恐怕也束手无策。七爷,她死定了,不如物尽其用,榨干她,然后换新的血包。” “出去!” “七爷,不能感情用事,我说的是最好的办法!” 我还很虚弱,但姣姣的话让我气血上涌,我气得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我突然醒来,白锦安和姣姣都吃了一惊。 “有哪里难受么?”白锦安关切的问我。 姣姣则站在床边,看到我一瞬不瞬的瞪着她,她有恃无恐的勾了勾唇。 我气得不行,想抬手指她,却发现我的身体完全不能动了。 我瘫了! 来不及惊慌,我立马对白锦安道,“是姣姣给我下的毒!她联合桃花娘娘想弄死我。” 白锦安担忧的看着我,“姣姣是自己人,她不会害你。” “不知我哪里得罪九阴女了?” 姣姣挑眉,看向我的眸光带着挑衅与得意,“我才刚刚帮你弟弟稳固魂魄,帮你母亲检查完身体,你醒来不谢我也就算了,怎还能往我身上泼脏水?九阴女,你要向我道歉。” 这是威胁! 她在用小攀和我妈的命威胁我! 我求助的看向白锦安,想让他相信我。可白锦安却对我说,让我不要多想,我可能是被体内的毒影响到了思维。 他宁愿相信我疯了,他都不相信姣姣要杀我。 也对,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的命都长,而且两个人还是结了婚契的夫妻。他当然向着她了。 我心尖锐的痛了下,把目光移开,哑着嗓子向姣姣道歉,“对不起。”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死人计较。” 白锦安冷眸看向她,她立马往外走,“七爷别生气,我这就出去。” 姣姣离开后,我不死心的问他,“你相信我吗?” “林星,她没有理由害你。” 你越在乎的人越能伤害你。这句话至理名言! 白锦安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的心就血淋淋的疼了起来。 我脱口而出,“我是小三,她是……” “星星!”我妈突然跑进来,打断了我的话。 她扑到床边,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知哭了很久。 我爸死了,我又出事了,对我妈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她心疼的伸手轻抚我的脸,然后转身跪下,给白锦安磕头,求白锦安救我。 “星星要跟你在一起,我再也不反对了,求蛇仙爷爷救她。” 白锦安把我妈扶起来,“阿姨别急,我已经找到能帮她解毒的医生了,今晚我们就出发。” 我妈又哭又笑,不停说着谢谢。 我又说了一些安抚我妈的话,并把我爸的死有可能与谢家有关的事告诉了她,让她警惕谢家,别关键时刻被谢家当了枪使。 我妈十分震惊。 我妈离开后,我对白锦安道,“你刚才是在骗我妈。姣姣说的话,我听到了。就是天上神仙来了,我的毒也无解。” “那我们就去找比天上神仙医术更厉害的人。” 白锦安看着我,“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但她脾气很怪,会不会帮你医治,要看你能不能让她满意。记住,见到她后,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管听话不要多问。” 事关我的性命,我肯定听话! 第77章 鸡飞狗跳 叶繁跟着白锦安来了陆家别墅。 他来看我时,我不死心的问他,“城隍庙是你的地盘,姣姣跑去找桃花娘娘商量杀我,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倒是闻到了姣姣留在现场的气息。” 闻言,我心头一喜。 我这不就找到证人了吗! 这次白锦安不能再不信我了吧? 我高兴时,就听到叶繁又道,“但姣姣说她是去救你的,并且也的确是她通知的七爷。” 她给我下了毒,她觉得我死定了,所以不再需要隐瞒我的行踪,把我的消息透露给白锦安,既能洗刷她气息在现场的嫌疑,又能在白锦安那里刷一波好感。 好算计! 我气得磨牙。 我明知害我的是她,可我却拿她没有办法! “你……你是发病了吗?”听到我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叶繁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洗过澡了,恢复了白毛,但被雷劈过的皮毛还是卷的,一点不像狐狸,倒像是一只小比熊。 他惊慌的要往外跑,“你别死啊,我去帮你叫人。” 他真的是城隍爷?他哪有一点身为正神的样子? 我叫住他,“我不死。叶繁,你过来,我拜托你一件事。” 我把姣姣做的事,又给他讲述一遍。最后不管他信不信,对他道,“小金蟾可以信任,我想求你和小金蟾一起保我妈平安。” 白锦安要带我去找神医治病,我爸的尸体和我妈会留在陆家别墅。之前金玉瑶重伤,她被姣姣带来了这里治病。 我被白锦安救出来后,小金蟾也跟着来了这里。 这一帮人,姣姣是敌人,而我信不过陆凌寒和金玉瑶,小金蟾擅长逃跑,他护不住我妈,所以我只能找叶繁帮忙。 听到我求他,叶繁昂起狗脑袋,斜着眼看我,黑亮的狗眼睛里露出明晃晃的算计。看上去就很……猥琐。 “本座是神,庇护人类是职责,这件事本座可以帮你。但请神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九阴女,你应该懂规矩,不会让本座白忙一场吧?” “你要什么?”说完,我补充一句,“直说。” “要你的血。” 叶繁也是听话,立马直白道,“等你回来,我要吸你的血。” 吸血? 我不由得再一次质疑起他的身份,“你真的是城隍吗?” 我没见过神,但在我的想象里,应该没有神是以人血为食的吧? “你质疑我?!” 叶繁不高兴了,“我当然是城隍爷,我是受过册封,有仙籍有法印的正规神仙!想当年我威震一方,你出去问问,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叶二爷响当当的名号! 就是吧,我遭了小人算计,一不小心被封印,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是九阴女,你的血对我有帮助。我是为了恢复实力,才吸你的血的。你别误会,我才不是什么妖物!” “你是被蜘蛛精封印起来的,”想到他们的三角关系,我八卦的问道,“蜘蛛精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玩弄了人家的感情,最后还想杀人家。” 叶繁翻个白眼,“疯子的话你也信。” 他不想提他们三个的恩怨,在我答应让他吸血后,他就出去找小金蟾了。 入夜。 白锦安抱着我走出房间。 “七爷,你要去找那个人?”姣姣拦在我们身前,她恶狠狠瞪我一眼,然后一脸心疼的对着白锦安道,“我不同意你去!你忘了当年那个人都对你做过些什么吗!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对着白锦安说完,姣姣又对我道,“九阴女,那个人与七爷有仇,他带你去求医,那个人绝对会为难七爷,甚至危及七爷性命。你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给我解毒。”我打断姣姣,“你给我解药,锦安就不用去冒险了。”她一个凶手,她多大脸,还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姣姣神色一僵,“我没有解药。” “让开!” 白锦安冷漠的瞥姣姣一眼,抱着我越过她下楼。 我回头看向姣姣。 她一脸凶狠瞪着我。 我猜她现在正在后悔,后悔没有亲手了结我。 金玉瑶站在一楼客厅,她身上缠着纱布,看样子身上的伤还没好,但精气神好多了。 她眼睛亮亮的盯着我,“林星,你死了,记得把这具身体留给我,我向你保证,我天天给你的身体洗澡,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你胡说什么!”我妈气得瞪金玉瑶一眼,然后红着眼眶对我说,我一定能平安回来。 从醒来到现在,我一直很冷静,很坚强。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把我离开后,我妈该怎么办都安排好了。可实际上,我比所有人都要害怕,都要恐慌。 我怕死,更害怕以后都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 这些情绪我一个人是能忍住的,但现在听到我妈祈求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的情绪绷不住了,泪水爬上眼眶。 这时,一楼书房突然传来乒铃乓啷的一顿响。 “死狗!你找死!”陆凌寒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紧接着,一条小白狗驮着一只金色小蛤蟆从书房里逃出来。 狗嘴里叼着一只烧鹅,小蛤蟆前爪抱着一颗发亮的珠子,他正张开大嘴,着急的把珠子往嘴里塞。 小金蟾这是又偷了什么? 他也是胆大,陆凌寒的东西都敢偷! 吞掉珠子,小金蟾前爪抓住狗毛,喊道,“叶繁,快跑!被抓到,咱俩就死定了!” 叶繁嘴里叼着东西,他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回应小金蟾。 他俩破窗而出,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 他俩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把我妈交给他俩保护,现在他俩跑得比我还早,我妈咋办! 这俩不靠谱的! 骂他俩的话还没骂出口,他俩又跑回来了。 跑到我妈面前,小金蟾张开嘴,舌头一卷,把我妈吞了进去! 然后,一秒钟停顿没有,狗子带着小金蟾又转头往外跑。 一阵凉风掠过,把我的头发吹得跟我此时心情一样凌乱。 不是,他俩是不是有病啊! “主人,放心,你交代的任务,我绝对完成。”小金蟾还不忘回头向我邀功。 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把我妈吐出来!” 小金蟾有没有回应我,我不知道。因为狗子和他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星!” 身后传来陆凌寒恨不能杀人的声音。 我心头一颤,转头看去。 陆凌寒拄着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愤怒的瞪着我,仿佛偷他东西的人是我一样。 我冤死了。 第78章 妙手鬼医 白锦安没理会这一堆的鸡飞狗跳,神情冷漠,抱着我走出别墅,冲入夜空。 大概飞了半个小时,我俩落在一座荒山上。 他抱着我走到一块大石头跟前,咬破自己指尖,在大石头上画出一道圆形阵法图。 接着,抬手敲三下,又从兜里掏出一枚刻有图案的圆形徽章,将徽章放在阵法图中央。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石头像是连接着另一个空间,徽章竟一点点的陷了进去。 徽章消失,白锦安开口,“白家老七求见妙手鬼医,这是白家信物。” 话落,石头里突然热闹起来。 “嘿嘿,白家终于又来人了,姐姐一定会很高兴。” “我去烧水。” “我去磨刀。” “我去告诉姐姐,今晚有白家人可以吃。” “都闭嘴,你们这么大声,会把人吓跑的!” 我:…… 呵呵,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听到了。 我担心的问白锦安,“这里是不是很危险?要不我们走吧?” “放心,鬼医不吃人,这些小妖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 白锦安说话时,一个连体的畸形儿从石头里走了出来。 畸形儿看上去十几岁,两个人共用一副下体,从腰开始,像树枝一样分叉开,一左一右,一男一女,身上穿着一红一绿。并且两个人长得一点不像。 连体畸形儿肯定是双胞胎,就算异卵双胞胎,两个人也该有相似的地方。可我面前这一男一女更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组合到一起的。 “白七爷,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两百多年了,你可有想念人家?”女人小红羞涩的对着白锦安笑道。 男人小绿气呼呼的骂道,“老子还没死呢!” “夫君,”小红抱住小绿的胳膊撒娇,“人家与你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了,你难道还不放心人家吗?人家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小绿很满意小红哄他。 伸手搂过小红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红娇羞的朝着小绿抛媚眼,“你好霸道,不过人家好喜欢。” 我完全傻了。 所以,他俩不是双胞胎,他俩是夫妻?!! “锦安……”我无法准确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只有一个想法,跑! 还没进去,我就已经感觉到这里面必定是一个阴森诡异的世界。 “白七爷,信物还你。”小绿把徽章递还白锦安。 小红笑盈盈的拿出一个围帽递过来,“人类,戴好帽子,否则在里面被万妖啃噬了,可别怪我们。” 白七爷说了声多谢。 接过帽子,给我戴上。 白纱垂下,遮挡住我的脸。 见我戴好帽子,小红和小绿转身,“请二位跟我们来。” 俩人走进石头里。 我赶忙对白锦安道,“别进去!” 白锦安低头看我,“这世上能帮你解毒的人只有她,我必须去。” 他眸光坚定,仿佛前方哪怕刀山火海,他也义不容辞。 我心中一阵酸涩。 我该相信他是爱我的吗? 那他和姣姣的婚契又该如何解释? 他对我的态度肯定已经超过了普通血包,所以我真的是他的小三? 我现在命都快没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所以我并不想为这些事去烦恼。但他的态度真让我挺难受的。 我看不透他。 我突然沉默,白锦安似是以为我是在害怕。 他抱紧了我,低声安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我特别庆幸此时面罩白纱,这让他看不到此时我红透的眼眶。 走进大石头里,天地皆变。 脚下是平坦的石板路,路两旁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铺和摊贩,头顶是一轮巨大的猩红色月亮。 月光为整条街道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往远方看,远处飘着的雾气也是血红色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摊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一片繁华之景。 只是这些声音在我听来却像是地狱恶魔在我耳边低语。我吓得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这里太恐怖了! 满大街没有一个正常人,不,准确的说是这里压根儿没有活人。 一眼看过去,全是妖怪和鬼。 心惊胆战的一路,最后小红和小绿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铺。 我昂头看了眼招牌。 破烂的木头牌匾,写着三个字——赛阎王。 店面不大,扫一眼就能看全。 这是一家寿衣店,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寿衣,一旁的陈列柜里摆有骨灰盒,供香,元宝,蜡烛等丧葬用品。 小红和小绿让我俩在店里等。 说完,他俩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店里没人了,我感到奇怪,便开口问白锦安,“我们是不是走错地了?” 我们是来求医的,妙手鬼医开的不应该是个医馆吗? 还有,这里不是妖就是鬼,在这种地方开丧葬用品店,这些东西卖谁? “地方没错,”白锦安提醒我,“她性子古怪,一会儿见到她,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点头。 这时,一个天真俏皮的女孩声音突然传来。 “白哥哥,你说我坏话,被我抓到喽!” 白锦安眉头轻蹙下,抬眸看去。 我也循着白锦安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裙衫,一蹦一跳的从后门跑进来。 小女孩头上长着一对白色毛茸茸的兔子耳朵,一双眼睛像是一对红宝石,十分闪亮。看样子应该是只兔子精。 她跑到我们跟前停下,探身对着我闻了闻,“姐姐,你中毒了,这毒阴邪,正在一点点啃噬你的骨头。等你的骨头被啃完,你就会变成一滩没骨头的肉泥。 最可怕的是到那时你还活着,你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日日忍受痛苦,直到最后咽气。 给你下毒的人,一定很恨你吧,竟然要这样折磨你。不过幸好你来找我了,这毒我能解。” 说着话,小女孩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银针包,打开,取出银针,对着我连续扎了几针。 施针结束,我绵软无力的身体就像是充了气,瞬间涌起一股力量。 我试图抬手,然后手臂就真的抬起来了! 我不敢置信。 这么厉害吗? 我的毒解了? 白锦安说她很奇怪,可现在看,她可爱又善良,我都有些喜欢她了。 我从白锦安怀里下来,抱拳对着小女孩行礼,“多谢救命之恩……” “先别谢,我还没救呢。” 小女孩歪歪头,兔子耳朵左右摇摆,越看越可爱。 她对我道,“我行医有规矩,只有你让我满意,我才会救你。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离开三天,你帮我看三天店,只要不出差错,我就救你。 看店有三条规矩。一,店里东西不卖给人类。二,午时开店,子时闭店。开店时做生意,闭店时不管谁来不许开门。三,店里东西一概不赊账。” 这很简单啊。 我觉得小女孩很善良,她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其实就是决定了要救我的。 我满怀信心的答应,“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交代完我,小女孩看向白锦安,“白哥哥,你跟我走吧。你身上邪气越来越浓了,是那个东西发作越来越频繁么?” 白锦安不放心的看我一眼,见我对着他点头,他才收回目光,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里面的东西不安分了。” 小女孩点头,“我帮你加固一下封印。” 白锦安跟着小女孩离开,我一个人在店里开店。 如我所想,压根儿没人来买东西。都是鬼和妖怪,葬丧用品,他们用不着。 到了子时,我按照吩咐准时闭店。 就在我关门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拍在了门上。 “老板,我买东西。” 第79章 破坏规矩 鬼医说子时闭店,啥也不许卖。 我看着客人。 是一个老婆婆。 她穿着斜襟的蓝色短褂,下身黑色长裤,没有脚,整个人是悬空的。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出一个小髻,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是纯黑色的。 是一只厉鬼。 我壮着胆子道,“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再来。” “老板,行个方便吧,” 老婆婆不愿意走,“到明天就晚了。我要一双纸鞋,买了我就走,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别说卖鞋,就是跟她说话这会儿功夫,我都觉得是在耽误时间。 子时准备关门,要是耽误了时间,我是不是就要算没完成任务? “今天关门,不卖东西了。” 我用力关门,可老婆婆顶着门,这门我压根推不动。 老婆婆哀求我,“我唯一的孙子,明天有一个死劫,我现在要入他的梦去提醒他。我真的等不到明天。老板,你就卖给我吧。” 原来店里卖的纸鞋,能帮他们往返阳世。 有了纸鞋,老太太就能去阳世,入她孙子的梦,有了老太太的提醒,她孙子明天或许就能逃过死劫。我等于是救了一条人命。 但…… 我纠结的看向柜台。 纸鞋有很多款,男鞋女鞋,红的绿的,布鞋皮鞋。 我又用力关了下门,老婆婆不松手,这门我关不上。看来只有送走老婆婆,我才能关门。 “你等一下。”我转身跑进柜台,拿出一双黑色布鞋,“八块。” 老婆婆赶忙掏钱。 一手钱一手货。 老婆婆穿上鞋,身体化作一团黑烟,飘向高空。 我生怕再有人上门,赶忙把店门关上。 关好门 ,回头一看时钟。 十一点五分。 超时五分钟,应该没事吧? 店后面有一间小屋,鬼医说了闭店后,让我在屋里休息。 屋里有一张小床,一张木桌。此时桌子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 香气扑鼻,一下子就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 我咽了咽口水,想了下后,坐到桌子前,大口的吃起面。 这是鬼医的地盘,除了她,没人敢害我。 吃完面,我往床上一躺就失去了意识。 初来这里,且今晚看店还出了点小意外,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忐忑的睡不着,可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看到连体的小红和小绿站在我的床边,四只手同时伸向我。 我吓得一个激灵,刚要起身,小红的双手就按住了我。 “别动,帮你上药。” 小红说话时,小绿用手指挖出一块绿油油的膏体,将膏体抹在了鬼医给我扎的几根银针周围。 清凉的气息瞬间沿着银针渗入我的体内,身体犹如吃了薄荷,提神醒脑,通体舒畅。 小绿把药收起来,小红也松开了我。 她对我道,“这些药会抑制你体内毒性发作,明天一早,我们还会来帮你上药。早饭做好了,吃完饭就准备开店吧。” “多谢。” 他俩转身往外走。 走到房门口时,小红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叮嘱我,“收起你的善心,在这里,你的善心会害死你自己。” 我一下子想起昨晚的事情,有些心虚,点头说我知道了。 早饭依旧是鸡丝面。 吃碗面,到了时间,我打开店门。 门外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店门一开,客人们就排队进了店里。 我跑到柜台后面,把他们需要的东西卖给他们。 除了这些客人不是人之外,卖东西的感觉跟在阳世做生意差不多。而且他们话少,不讲价,还主动排队。一对比,他们比活人好伺候多了。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脏兮兮的小女孩走到柜台前。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成年男人的t恤,t恤很大,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件长裙,显得她更加瘦小了。t恤上沾满泥土和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下身没穿裤子,脚下也没有鞋。 她小小的一个人站在柜台前面,衣领从她一侧肩头滑下去,她紧张的把衣领拽回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 她的样子跟活人差不多,样子不恐怖,可实际上这种鬼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没有鬼相,看上去似是十分干净毫无怨气。可真正没有怨气的魂魄,早去地府报到了,压根没机会变成鬼。 他们能看上去不像死人,是因为他们已经能控制体内鬼气了,就像谢辞,他们这类鬼是比一般厉鬼还要凶猛的。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我。 可实际上,我比她害怕多了! 我扯出一个笑,问她,“你要什么?” “我想要身衣服,我很冷。” 闻言,我转身拿出一身儿童棉服寿衣,“这身行吗?”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欢喜。可转瞬,她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道,“大姐姐,我没钱,你可以把衣服送给我吗?” 三条规矩其中之一,绝不可赊账。 我把衣服收起来,“对不起,没钱不能给你。” 小女孩突然昂起头看我,大眼睛里闪烁水光。 鬼是阴物,眼泪也属阴,所以鬼一般是没有眼泪的。有个成语叫鬼哭狼嚎,这个词就很好的形容出了鬼哭的样子,动静很大,但他们不会像活人一样默默的流泪。 现在看到这只小鬼眼泪要流出来了,我心中震惊。 她也太像活人了! “大姐姐,我找到妈妈了,就把钱还你行吗?我真的太冷了。” 我要说不行,她不会一气之下对我动手吧? 我暗吸口气,“对不起,本店概不赊账。” 泪珠滚落,小女孩失落的低下头。 这时,一只青白色的手突然伸过来。 “衣服的钱,我给了。”排在小女孩身后的一只女鬼对我道。 我把钱接过来,把衣服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破涕为笑,胡乱的擦掉脸上泪珠,对着女鬼和我不停的说谢谢。 小女孩抱着衣服跑走了。 我继续做生意。 把一双纸鞋递给一个老头后,老头指了指地面,对我道,“小老板,这个地面你要处理一下。” 我探头看向柜台外的地面。 地上有几滴泪痕,是小女孩眼泪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我心说这鬼还挺讲究,地面有泪痕,他都挑剔。 我随意的道,“我一会儿就擦掉。” 老头点头,叮嘱我,“小老板,一定要记得擦掉。活人的眼泪是含有活人阳气的,如果有虚弱的鬼碰到这滴眼泪,会被伤到的。”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 等一下,他说什么? 这是活人的眼泪? 刚才那个小女孩那么像活人,不是因为她是修为高深的厉鬼,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活人?! 第80章 替身纸人 我完蛋了。 鬼医一共说了三条规矩。 我第一天没准时关门,第二天我把东西卖给了一个活人。 就……挺好的。 一天破坏一条规矩,我可真棒! 我也想哭了,但还没到关店时间,店里还有很多鬼和妖。我不敢暴露身份,强忍着继续卖东西。 到了晚上,店门一闭,我趴在柜台上就哭了起来。 我本以为看店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我都能搞砸! 我没办法活着回去了。我见不到我妈了,也要辜负白锦安利用白家关系来救我的这份心意了。 我难过时,店门突然被砰砰砰的敲响了。 “老板,开门,我有急事,要买东西!” 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我瞪向店门。 这些鬼东西,故意找我的麻烦是吧! 关门后不许再卖东西,我不会开门的! 我一言不发,假装没听到外面动静。 得不到回应,男人更急了。 门被砸的来回晃,仿佛随时可能被砸开。 “老板,求求您了,我孩子快死了,只有您店里的东西能救他一命,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开门,发发慈悲。” 许是砸门的动静太大了,小红和小绿从后门走进来。 看到他俩,我顿时有了主心骨。 赶忙问道,“哥哥姐姐,这门如果被砸开,应该不算我的责任吧?”不能算我没在子时关店门吧? 小红递给我一张黑色符纸,“你把这张符贴到门上。” “好。”我拿过符,跑到门前。 男人砸门砸的更用力了。 房门摇晃,门缝张开。我从变大的门缝里看到了外面。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正在着急的撞门。 他不是敲,他是在撞。他羽绒服破了几个口子,上面沾着新鲜的血。一根钢筋捅穿他的脑袋,从他额头插进去,从他后脑勺穿出来。 他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没有黑眼仁,全是眼白。 从眼睛判断,他是实力不强的怨鬼,难怪撞这么久都没把门撞开,但凡有点实力,砸门都该把门砸开了。而且看样子,他还应该是刚死不久的。 他旁边,店门前的台阶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孕妇。 孕妇闭着眼睛,满脸的痛苦,她双腿张开,鲜红的血正从她双腿间往下流。 “雪儿,你别死,再坚持一下!我帮你买到替身纸人,你和孩子就都能回去了。” 男人是低级鬼,他没有眼泪,但他的声音已经染了哭腔。 他让孕妇别死是什么意思?来这里的,不都是死人吗? 不对,我想到今天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是活人,或许这个孕妇也是。 想到这,我转头看向小红和小绿,“哥哥姐姐,替身纸人是什么?” 小绿守男德,他不理我。 小红则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对我解释,“以前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但现在人类世界医疗技术发达,以前一些必死的病,现在已经能治疗了。 替身纸人,顾名思义就是替人去死。就比如现在,那个孕妇和孩子都还没死 ,人类世界正在全力抢救他俩。没死却出现在这儿,说明他俩情况危机,人类医生和阎王爷抢人,有点抢不过了。 这个时候如果烧两个替身纸人送去地府。纸人替他俩去地府报道,阎王爷放他俩一马,人类医生就赢了,就能把他俩救回去了。 听懂了吗?但人类,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姐姐的规矩不是说着玩的,你不放在心上,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别……别撞了,你疼不疼?”孕妇虚弱的开口。 “我没事,雪儿,你再忍忍,很快你和孩子就能回去了。都怪我,我要是开车再小心一点……” 话说到一半,男人突然脚下一软,身体噗通一声栽倒了地上。 他是新鬼,实力不强,撞了这么长时间,他力量用完了。 倒地后,他挣扎了一下,没能爬起来。他慢慢蠕动身体,变成跪地的姿势。 他额前插着钢筋,每磕一次头,钢筋就跟钉子似的,往他脑袋里深入一寸。 他疼的魂体都变透明了,力量耗尽加上痛苦折磨,他快魂飞魄散了。 “求老板开门,我老婆和孩子要死了。求老板慈悲,我当牛做马报答您……” 孕妇吃力的翻身,她也跪在地上,“求老板可怜,我孩子足月了,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我们只求一个替身纸人,让我的孩子出生……” 我受不了了,伸手去开门。 小红叫我,“你主动破坏规矩,姐姐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我已经坏规矩了,不差他们这一回了。”我心一横,拉开店门。 看到店门打开,男人和孕妇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我拿出两个替身纸人,递到孕妇面前,“快回去吧。” 多耽误一秒钟,孩子和她就多一秒的危险。 “谢谢……谢谢。”孕妇向我道谢,又满眼深情的看向男人,“赵亮,我爱你,你在奈何桥等我,等把孩子养大,我就来找你。” 说完,孕妇对着两个纸人吹了口气。 纸人燃烧出绿色的火苗。 随着纸人燃尽,孕妇身体变轻,慢慢飘起来,向着高空飘去。 男人这时才对着女人大喊,“雪儿,我有一个心愿,想见到你白发苍苍的样子,所以别急着来找我!” 女人完全消失,男人把头转过来,看向我,“老板,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的报答。” “不用做牛做马,把钱给了就行。” 听到我这么说,男人脸色一变。 我跟着心里发慌,“你不会没钱吧?” 男人不好意思的扯扯唇角,“我刚死,家里还没给我烧纸,但您放心,我是独生子,我爸妈特别疼我,过几天,我绝对是地府富二代。到时我把钱加倍给您。” 我没说话,而是坐在了地上,昂头看向天空的血月。 脸上是淡淡的忧伤。 男人见我一脸生无可恋,他疑惑的问我,“老板,你不能这两天都等不了吧?” 我瞥他一眼,“你走吧,我不要你的钱了。” 过两天,我就能跟他一样成为地府富二代了。 想想……还真想哭…… 第二天,我照常做生意。 这天比较正常,没发生什么事。 第三天,白锦安和鬼医回来了。 第81章 最后的机会 白锦安和鬼医进门时,我正在店里喝骨头汤。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吃和零食,趁着没到开店时间,我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他俩从后门进来,白锦安脸色阴沉,鬼医则一脸得意的欢喜,但在看到我后,两个人脸上神色都僵硬了一瞬。 “你这是打算吃饱喝足,然后去当一只饱死鬼?”白锦安微蹙着眉看我。 我没想到他们会一大早回来,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我不知道鬼医带着白锦安这几天去哪儿了,但白锦安状态明显变好。 来这里之前,他先去闯了正一派,把我爸妈从正一派带了出来。然后又进叶繁的仙府,请天雷,逼退叶繁救出我。 接连的战斗让他伤势严重,十分虚弱。抱着我来这里时,他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一副勉强硬撑的样子。 但现在,他一身伤似是全好了,整个人更加光彩熠熠,感觉皮肤都变得比之前好了,人也更帅了。 鬼医小女孩站在白锦安身后,笑容欢喜的看着我,“大姐姐,你坏了我的规矩。” “我知道。” 其实白锦安说对了,我就是那么想的。 不小心破坏规矩,我还能狡辩一二。但最后一次,我是主动开门的。我知道我没能完成鬼医的要求,她不会帮我治疗了。 等她回来,把我身上的银针拔掉,我或许就会立即毒发。 我快死了,死后就啥也吃不到了,所以我才拜托小红和小绿,一大早帮我买来这一大堆的好吃的。 至少当个饱死鬼,别委屈了自己。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鬼医回来的这一刻,我还是感到了害怕。 没有人想死,况且我才十八岁。 眼泪涌出来,我说出一句无意义的哀求,“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以。” “我就知道不行,但鬼医,还是谢谢你……”话说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鬼医说了句什么。 我呆住,满脸不敢置信。 我没听错吧?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鬼医点头,大眼睛里闪烁戏耍的坏笑,“是的。” 她的神情似是在说,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把握不住。 “这次不用看店,” 鬼医身上斜挎一个胡萝卜形状的小包,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向我,“这个丹药名叫地府乐,是专门治疗鬼魂的药。 一颗稳固魂魄,两颗滋养神魂,三颗起死回生。魂飞魄散之前,只要吃下三颗地府乐,保他魂魄重塑,性命无忧。 你这次的任务是把这瓶药平安送到街尾的阴缘堂,把药交给阴缘堂的刘掌柜。” 说着话,她从柜台里拿出一张黄纸,几下折出一个小旗子,“外面的妖怪鬼魂看到这面旗子就会知道你是送药人,没人敢拦你。” 我原本想让我去送如此珍贵的药,一路上一定惊险万分,这些危险是她给我的考验。可转眼她又给了我一面旗子,告诉我这一路一点危险没有。 也就是说除非我脑子抽风,把药主动给别人,否则这一趟任务,我是一定能完成的。 听上去十分简单,但我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觉得这种任务毫无难度了。毕竟看店也挺简单,但我照样把规矩破坏了个彻底。 这一路虽然没有危险,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考验我? 我接过旗子,暗吸口气。 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烂好心了! “谢谢鬼医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谢我,不是我的功劳,我可不抢。”鬼医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可爱极了。 “你该谢的人是白哥哥,知道你坏了规矩,他连帮自己增强力量的机会都放弃了,带着我连夜赶路回来。 而且,为了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是他给我的够多,我才愿意坏规矩的再帮你一次。” 闻言,我转头看向白锦安。 “你给了她什么?” 难怪鬼医那么痛快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原来是在回来的路上,白锦安就帮我办好了这件事。 白锦安太好了,好到我都有些不敢问他,他与姣姣到底什么关系了。 “我把白家徽章给她了。” 白锦安说,鬼医曾受过白家恩惠,只要拿白家徽章来找她,她就必须出手相助。 鬼医在这种地方开店,行医又有着奇怪的规矩,足可见她是一个不愿意被约束的人。可白家徽章却能命令她办事,所以她是非常想毁掉白家徽章的。 现在白锦安主动提出用白家徽章给我换一次机会,鬼医这才同意破格再给我一次机会。 有白家徽章,白锦安受伤,他可以随时来找鬼医医治。可现在他把徽章给了鬼医,他等于失去鬼医了。他以后受伤,是死是活,鬼医都不会再管他! 我看着白锦安,内心复杂。 他为了我,连他以后的保障都不要了。 这时鬼医道,“白家徽章作为白家信物,得到此徽章者,可命令白家人去做一件事,任何事。以后不再是我为白家做事,而是白家要为我做事了。哈哈……这笔生意,我赚大发了。” 说着话,鬼医对着我眨眨眼,俏皮的道,“大姐姐,我心情好,给你提个醒。不管遇到谁,都别把药交出去。你完成这件事,我帮你解毒。但若你完不成,毁约后,你身上的银针消失,你即刻毒发身亡。” 白锦安把我送到门口,他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眸光冷澈,“我等你回来。” 我与他对视,突然问道,“锦安,你和姣姣什么关系?姣姣说你俩有婚契,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这是真的吗?” 白锦安神色一怔。 我赶忙又道,“你先别回答我。等我回来,我再听你的答案。”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活着回来的! 我举着小旗子,大步朝街尾走。 小红和小绿跟上来。 小绿一如既往板着脸,小红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笑着对我道,“人类,我跟着你,你不介意吧?我和夫君保护你,帮助你完成任务。” 她吃瓜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我就是昧着良心,谢谢两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跟鬼医的想法明显相同,都认为我肯定会把药主动送人。 “我会完成任务的。”我说的十分肯定。 听到我这么说,小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本来就有心理压力,她还笑我。 我一下子不高兴了,转头看她,“好笑吗?事关我的性命,我是绝对不会把药给别人的。我都要死了,我没能力去同情其他人。” 小红看着我笑,她似是笃定不管我现在多么有决心,我一会儿都会把药交出去。 她的这个反应引起了我的兴趣。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接下来我会遇到什么人? 你不是说要帮我完成任务吗?给我点提醒吧,接下来我会遇到谁,又什么会把药交出去?” 小红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后她轻咳一声,生硬的扯开话题,“人类,你对白家知道多少?我给你讲讲白家的事,怎么样?” 第82章 白家往事 虽然我更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觉得小红应该不会告诉我。 而且她提起的这个话题,我也感兴趣,就让她跟我讲讲。 “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间灵力稀缺,不管是动物成仙,还是人类修行,都变少了。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很久之前……” 人神妖鬼魔,各个种族混住在一起。 我觉得小红是在跟我讲神话,没忍住打断她,“混住在一起,那人类不成魔族口粮了吗?人类还能存活?” 我打断她讲故事,小红有点不高兴了,瞪我一眼,“你以为以前的人类像现在一样没用吗?” 大修法时代,人类依靠着聪慧的头脑,钻研出各类功法,出了一大批名扬天下的大天师。并且那个时候,有很多人类修成正果,飞道成仙。 那些仙人以及大天师保护着人类种族不受其他种族侵害。 人类的体质是种族中最差的,但人类在各种族中的地位却绝对不低。 在这样的背景下,阳世出现了四大家族。 四家家族庞大,底下旁支众多,且家族之间通婚,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几乎垄断了阳世所有的修行资源。 这四家分别是白家,谢家,柳家,叶家。其中白家乃四家之首,而白锦安则是白家嫡系子孙。 白家是白锦安的白,那谢家难道是谢辞的谢? 而且有件事很奇怪。 我问小红,“姐姐,这四大家族是人类阵营的,那他们应该都是人类吧?可锦安是蛇妖,一个蛇妖怎么会是白家嫡系子孙?” 越大的家族越重视血脉传承,嫡系子孙怎么可能冒出一只妖来? “你到底听不听我讲!你再打断我,我就不说了。”小红生气了,把瓜子往我身上一扔。 她没用力,但这些瓜子依旧跟小石子似的,砸在我身上,把我砸的生疼。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手里拿着的小旗子被瓜子砸坏了! 黄纸叠的小旗子,纸张被撕开一道口子,变成了一面破旗子。 我慌了下,紧张的看向小红,“这没事吧?” 小红和小绿神色都是一愣。 随后小红摆摆手,无所谓的对我道,“旗子起的作用是告诉大家,你是送药人。现在我和夫君跟着你,作用是一样的。 而且,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抢药,我和夫君在,肯定能保你安全,我俩比这破旗子有用多了,放心吧。” 小红说着放心,但小绿脸上的担忧之色却越来越明显,甚至他开始频繁的转头看向身后,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这俩人给我的感觉不咋靠谱。 我有些心慌,问小红,“姐姐,要不我们原路回去吧?”回去换一面旗子,重新走。 听到我这么说,小红更不高兴了,“我都说了没问题,你还要回去,你几个意思,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是你老公不信你!他一脸心虚,把我看的也心虚。 不等我说话,小红又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也没有回头路。要么继续走,要么失败放弃,你选一个。” “我选往前走。”说完,我不放心的又赶忙补充了句,“姐姐,你说话要算话,如果遇到敌人,一定要保护我,你不许逃跑。” 小红不屑的翻个白眼,“把你的心放肚子里,这条街没有姐姐不敢打的人,你是姐姐罩的,姐姐保你安全!” 她说的十分坚定,但我这颗心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提心吊胆往前走。 小红还惦记着她的故事,继续跟我讲,“话说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四大家族也是一样的,突然有一天,他们四家就翻了脸……” 四大家族联手的时期,是人类发展最迅速,也是最和平的一个时期。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叶家被灭门,其他三家翻脸。 翻脸之后,三家就开始了明争暗斗,矛盾越来越深,到最后大战爆发。 “据说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昏天黑地,家族中已经飞升的先祖们都被请下来参战了。三个家族,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他们互相残杀,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等战争结束,这世间再没了三大家族。 白家,柳家自此消失,谢家倒是留下了一支旁系,但奈何实力不足,也没能再创谢家的辉煌。” 小红讲的故事,倒是跟在正一派时,白锦安说谢辞的话对上了。 他说谢家是用尽手段存活下去的。 谢辞听到白锦安这么说,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了起来,连声说原来传说是真的。 谢辞提到的传说,难道就是小红现在给我讲的这个故事? 可这个故事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我想不通,问小红,“姐姐,叶家为什么会一夜被灭门,这件事你知道吗?”叶家灭门后,他们三家就翻脸了,所以叶家灭门的原因,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三家内斗的导火索。 “知道。” 小红爱说八卦,听到我问,兴奋的讲解道,“叶家擅长阵法召唤术,每个叶家人都有一只签订契约的魔宠。 叶家一夜被灭门,极有可能是魔宠集体发狂弑主了。否则叶家是修真大家族,敌人得多强大,才能在不惊动其他三家的情况下,一夜将叶家上下屠杀干净?” 我懂小红说的意思。 外敌进攻肯定会有交战,只要打起来,其他三家就会支援。在不惊动其他三家的前提下,一夜消灭一个大家族,只有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但魔宠全部发狂弑主,这本身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魔宠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发狂?是发生了什么引起了他们发狂…… 我脑中突然金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白锦安身上封印着东西,这个东西释放出的力量能影响到人的心智,让人变得暴躁,嗜血,甚至失去理智去杀人。 这个东西能引起魔宠发狂。 而叶家擅长阵法召唤术,这个东西是叶家召出来的,所以叶家才第一个出事…… 我有一种自己得知了真相的感觉,刚想对小红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时,我身前突然出现一具高大的身影。 投下的影子将我笼罩住,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我心头一紧,转头看去。 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 他的脖子,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链子,看上去像是一个奴隶。 满身凸起的肌肉,光头,眼睛是血红色,一对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前胸长有一片黑色的长毛。 他是僵尸。 “药!”僵尸朝我伸出手。 我害怕的朝后退,转头求助。 可一转头,我才发现,我身旁没人了,他俩跑了! “停下!我答应了要保护她!”小红大喊。 小绿回道,“你答应了,我又没答应!” 第83章 真正的考验 不管答没答应,遇到敌人,把我丢下,自己转身跑了,这合适吗! 我生气,小红比我还生气。 她生气的喊道, “夫君,你害怕,只管自己去逃命,你别带上我。我不能逃,否则我成言而无信之徒了!” “我没带着你跑,我跑我自己的,是你跟上来的。” “我没跟,是你过界了,控制住了我的腿。现在把腿还给我,我要回去!” 小红话落,他俩左脚拌右脚,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倒地后,小红调转方向,用两只手和一只脚,拼命的朝我这边爬。 小绿不愿意回来,往反方向爬。 两人跟拔河似的,谁也拽不动谁,陷入僵局。 “夫君,性命是小,名节是大,你不能让我失信于人!” “老婆,对方是马上要晋升到飞僵的老僵尸,咱俩打不过。还是跟为夫跑吧,命没了就啥也没了。” 跟小绿较劲的时候,小红还没忘了安慰我。 她对着我喊,“人类,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生死与你同在!” 我人都麻了。 她是鬼医派来祸害我的吧?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整条街的鬼和妖都朝我看了过来。 “你是人类?”僵尸歪头看我。 我赶忙摆手,“我不是!” 僵尸没理我的反应,又道,“我一走,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你撕碎。把药给我,我带你从这里出去。” 周围的鬼和妖都只是盯着我,没有敢靠近的,估计是畏惧僵尸的实力。 为了融入这里,我换上了一身古装,现在药放在我胸前的暗袋里。我双手护住药,边后退,大脑边飞速运转。 四面楚歌,这种情况,我该如何自救? “英雄!”我突然开口。 似是被我的称呼吓到了,僵尸紧张的朝周围看了一眼。 我怕他误会,赶忙道,“英雄,我是在叫您。您需要灵药,但却没有出手硬抢,反而愿意作为交换,护送我安全离开这里。遇到您这样讲道义的英雄,我是愿意把药给您的。” 僵尸凶悍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还可以硬抢。你现在把药给我,否则我要硬抢了。” 我蓦然瞪大双眼。 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疾驰而过。 这大块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英雄,我自愿把药赠送给您,您不用抢,您的忠义与威名不容玷污。”我双手抱拳,对着僵尸行了一礼。 小红和小绿不拔河了,他俩趴在地上看着我。 也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瓜子,小红又嗑了起来。 “我好像知道白七爷为啥会喜欢上一个人类了。”小绿道,“这张嘴,哪个男人能不喜欢?老婆,你学一学,也夸夸我。” 小红白他一眼,“你们男人就是虚荣!” “这不叫虚荣,这叫情侣间的情绪价值。” 呵,他懂得还挺多!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都想对他俩破口大骂了。 他俩趴地上,趴的那叫一个舒服,当这儿是他家炕头呢,当我演戏给他俩逗乐呢! 我拖延了时间,他俩不知道回去报信,通知白锦安来帮我吗! 这俩人长得奇葩,做事也奇葩! 我瞪他俩一眼,然后又对着僵尸道,“英雄,药可以给您,但我有一个顾虑,我身份暴露了,这里的人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您实力够强吗?打得过这里的人吗?” 听到我质疑他的实力,僵尸不高兴了。 他冷哼一声,“我乃毛僵,已修为圆满,仅需一颗药丸,便可晋升飞僵。飞僵是拥有千年修为的大僵尸,不惧怕阳光与刀剑,甚至连茅山道法也不再畏惧。 小姑娘,你尽管放心,这条街没人是我的对手,我定能送你安全离开。” 闻言,我长出口气,“那我就放心了。英雄,您现在先跟我来。” 说着话,我走过去拉住僵尸的手,拉着他朝前走。 僵尸傻了,卤蛋一样的脑袋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懵字。他看看我,又低头看看我拉着他的手。 我心里忐忑,走的飞快。 再懵一会儿吧,马上到街尾阴缘堂了。 我都看到招牌了! “小姑娘,你要带我去哪儿?” 在差两个门面到阴缘堂的时候,僵尸回神了。 他拽住我的手腕,我顿时就一步走不动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 问话时,他抓着我的手用力。 剧痛袭来,我感觉我手腕要被捏碎了。 “啊!疼疼……”我惨叫一声,“我还指望英雄救我离开这,我怎么可能敢骗英雄?”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僵尸松开我的手腕,将手伸向我,“现在把药拿出来,不许再耍花招。” 药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我挤出个笑,“英雄,你觉得这样行不行?我把药交给阴缘堂的掌柜,然后你从掌柜的手里去抢药……” 不等我把话说完,僵尸脸色骤然变冷。 “你果然是在骗我,找死!” 他抬手打我。 我转身就跑。 阴缘堂近在眼前,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阴缘堂里! 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参加学校运动会,我要是有这样的速度,绝对能拿奖。 可在大学生里能得奖的速度,在此时还是太慢了。 我跑出去没多远,僵尸的拳头就打了过来。 一拳打在我后背上,我整个人顿时就飞了起来! 摔在地上,又向后滚,后背重重撞在货架子上才停下来。 脊椎骨疼的像是要断了,五脏六腑错了位,咽喉涌上来一股血腥气,我张口便吐出一大口的血。 眼前阵阵犯黑,我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神智。 我看向四周。 我被僵尸一拳打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里。虽然之前我是向着阴缘堂跑的,但这间店是不是阴缘堂,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我身后是个货架子,货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绑有红绳的牌位。此时货架子被我撞得来回摇晃,上面的牌位也跟着晃悠。 有两个年轻的伙计跑过来,一边稳定货架子和牌位,一边不高兴的训斥我。 “这些牌位都是牵过红线的,要是被你弄乱了红线,你负得起责任吗?” “一条红线一份姻缘,你要是坏了这么多人的姻缘,就是把你杀了,也不足以谢罪!” 此时僵尸气势汹汹的站在店门外,他盯着我,凶狠的眼神似是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 只要他没杀进来,我就是安全的,他爱看就看吧。 我把心放到肚子里,这才虚弱的开口,“两位小哥,请问这是阴缘堂吗?” 两个伙计都不爱理我,瞪我一眼,没人回话。 这时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手托黄金算盘的掌柜从柜台里走出来。 “这是阴缘堂,我是刘掌柜。这位小友,请问来此何事?” 我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我终于到阴缘堂了,我做到了! 我忍下咽喉翻涌的血气,深吸口气,“刘掌柜,我是鬼医的送药人,我来给您送药。” 说着话,我把手伸进怀中拿药。 就在此时,我忽然发现的一件事,让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考验没有结束。 或者说,对我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小友,把药给我吧。”见我愣住,刘掌柜催我。 我咬了咬牙,“抱歉……” 第84章 结婚契 我从怀中拿出药瓶,但却没递给刘掌柜。 我昂头盯着货架上的一个牌位出神。 货架上,其他牌位都是成双成对的,并且用红线相牵。只有这一个牌位,是孤零零的一个,并且缠在这个牌位的红线是断的。 因为特殊,我一眼就看到了它,接着便看清了上面写着的字——谢辞之灵位。 这一仔细看,我便发现这块牌位与其他牌位还有很大不同。最明显的除了牌位是孤零零的外,这块牌位上的字也比其他牌位浅上许多。 “小友?”刘掌柜连叫我几声,我才回神。 他循着我的视线,看了眼谢辞的牌位,接着随意问我,“小友认识这个叫谢辞的?” 我非常想把药递给刘掌柜,不要去考虑谢辞,不管去管他的牌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什么与大家的牌位不一样! 现在我活命才是最重要的,把药交出去,我活下来。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我不能辜负白锦安。 可手伸出去,我又良心难安的收了回来。 我稳了稳神,抱着药瓶问刘掌柜,“这个谢辞是正一派的少主谢辞吗?” “你果然认识他。” 刘掌柜道,“这正是他的牌位。之前他将他的牌位送来这里,让我帮他牵红线,定阴婚。但不知为何,他妻子的牌位却一直迟迟没有送来。 后来他又来了一次,我问他是否还要牵线,他说要牵,但请我多等他一些时日。他不想勉强他心爱的女孩,他要用诚意去打动她,让女孩甘心情愿嫁给他。 但在我看来,他如此做纯属多此一举。只要他将女孩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雕刻在牌位上,再将牌位给我。不管女孩愿不愿意,我都能为他俩牵上红线。 小友,我红线名叫赛月老,只要被我绑上红线,双方就如同被下了情蛊,将深爱对方无法自拔。 所以你说这个谢辞是不是多此一举?他明明使用一点点肮脏的手段,就能得到他心爱的女孩,但他偏偏迂腐不化,搞用真情换真心那一套。 现在好了,媳妇没娶到,他人却要死了。他的红线,我看是绑不上了。” 刘掌柜这番话让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撇开谢家与我家的关系,单说谢辞,他帮过我数次,救过我数次,他从未有过对不起我。即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依旧选择不伤害我。 真是个傻子…… 刘掌柜让伙计把谢辞的牌位拿了下来,“扔出去吧。鬼死是魂飞魄散,他绑不了红线了,别在上面摆着占地方了。” “别扔!”我赶忙道,“刘掌柜,你怎么知道他要死了?” “他牌位的名字在变淡,这说明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以这个速度,半柱香后,他应该就会魂飞魄散。” 我大概明白,鬼医给我的考验是什么了。 难怪让我来这里送药,难怪让我送的药是专门医治厉鬼的,难怪鬼医和小红小绿那么笃定,我一定无法完成任务。 阴缘堂里有谢辞,且他们都知道谢辞出事了,而我手里的药恰巧能救谢辞的命。这才是鬼医给我的真正的考验! 二选一,我活还是谢辞活? 我心尖都在发颤,紧张的。 我不想死,可我也做不到对谢辞见死不救。 他救了我那么多次,就是还债,我是不是也该还他一次了! 可这一次是要用我自己的命还…… 我纠结死了,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万一这是个骗局呢? “刘掌柜,你知道谢辞出什么事了吗?他为什么会死?” “这个我还真知道,”刘掌柜道,“前几天曾有走阴人带谢家人来这里,找鬼医求药。 据谢家人说,谢辞是被闯进正一派的蛇妖所伤。蛇妖拿他当人质,安全从正一派离开。但离开后蛇妖却没有遵守承诺放人,而是对谢辞下了死手。谢辞这才重伤濒死,来找鬼医求药。” 蛇妖是白锦安。 白锦安再闯正一派,他能安全把我爸妈救回来,原来是因为抓住了谢辞。 谢辞上一次就被白锦安打成重伤了,这次伤上加伤,可不就是快死了吗? 我紧张的问,“鬼医没给谢家人药吗?” “鬼医行事古怪,她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说几天后会有有缘人给谢家送去药。现在谢辞快死了,这个有缘人也没出现……” 说到这,刘掌柜像是反应过来了。 他诧异看向我,“你就是鬼医所说的有缘人?” 我没回答刘掌柜,整颗心乱得要死。 我该如何选? 从我的神色,刘掌柜似是看出了什么,他劝我道,“你帮鬼医送药,应当也是对她有所求吧?这世上最要紧的是自己,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拼命。小友,你还年轻,莫要意气用事。 再者,你都死了,你怎知你这恩情报没报?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再想其他办法救人。” 我听出刘掌柜言外之意,眼睛一亮,“刘掌柜,你有别的办法救谢辞?” 刘掌柜没回答我,他慢悠悠拨弄几下算盘珠子后,一条红线从其中一颗算盘珠子里钻了出来。 “我的红线既绑姻缘,也绑生死。小友,要不要下单买一截?” 绑上红线,犹如被下情蛊,双方会不可自拔的相爱。 听上去挺可怕的,但再可怕也没死亡可怕。 我看着这条红线,心一横,把手中药瓶递到刘掌柜手中,随后我坚定道,“我愿意与谢辞绑姻缘线。” 我把药瓶递到刘掌柜手中那一刻,考验就结束了。 在白锦安和鬼医来之前,我把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告诉了刘掌柜。 这次之后,我跟谢辞就真的扯平了,我再也不欠他。 因为谢辞快死了,刘掌柜没敢耽误时间。 我说完生辰八字,他就寻了个牌位雕刻上,然后将两个牌位绑上红绳。 牌位红绳相连的瞬间,一条红线从谢辞的牌位里飘出来,在我小拇指上缠绕了一圈,最后消失不见。 “好了,礼成。”刘掌柜笑着对我道,“小友,从此你便是谢家妇了,婚书通三界,不管是神还是鬼,皆认可你俩的关系。恭喜小友喜得如意郎君。” “什么如意郎君?” 刘掌柜话落,白锦安冷寒的声音突然从店门外传来。 我心头一颤。 面对僵尸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害怕。此时我觉得白锦安比僵尸可怕多了。 我紧张的朝他看过去。 他走进了店里,阴沉的眸色正盯着货架上我与谢辞的牌位。 第85章 白家秘药 看到白锦安阴沉的脸色,我心脏突突直跳。 我刚刚不是吐血了吗? 我都重伤了,我怎么还不晕倒? 我盼着自己晕过去,可奈何我这小牛犊子一样的体格,我一点犯迷糊的感觉都没有。 白锦安收回视线,转眸看向了我。 四目相对,我吓得打个哆嗦,紧接着眼珠一圈,我就使劲儿翻起了白眼。 先晕为敬! 只是我还没闭上眼睛装晕倒,刘掌柜大手就伸过来,用力掐住了我的人中。 我疼得叫了一声。 趁着我张开嘴,刘掌柜把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小友莫怕,你是鬼医的送药人,老夫绝不会让你在老夫的店里出事。” 我,…… 眼含热泪,咬牙切齿,“谢谢你,刘掌柜。”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一颗药丸而已,咋还给你感动哭了?”刘掌柜安慰我别哭。 白锦安冷笑一声,“送个药,这么短的时间,你都能把自己嫁出去。林星,你当真让我惊喜。” 刘掌柜似是察觉到了,他小眼睛亮了下,看看白锦安,又转头看看我,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小友,你有两个老公?” 刘掌柜话落,白锦安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有,你别胡说。”我紧张的解释,“我只有他一个男朋友。” “我懂,”刘掌柜一脸我了解的神情,“一个男朋友,一个老公,身份不冲突。不过男朋友总归比老公低一等。 小友,他俩地位不平等,在一起就容易闹矛盾。要不我帮你再牵一根红线,把你们三个绑在一起。从此以后你们三个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白锦安那脸色已经冷的能杀人了。 刘掌柜说红线不收我钱,他记谢家账上,我是谢家妇,我的花销理所应当谢家掏钱。 我不知道刘掌柜怕不怕白锦安杀人,但我是真害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挑战白锦安的脾气! “刘掌柜,”我紧张的打断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我和谢辞绑关系是为了救他的命,与感情无关,我只爱白锦安一人!” 我说这番话是为了哄白锦安,可没想到白锦安没哄好,刘掌柜还被我得罪了。 他神色变冷,笑眯眯的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寒冷的杀气,“小友,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么?” 我啥时候质疑他实力…… 猛然反应过来,刘掌柜说了他的红绳,会让两个人不可自拔的爱上对象。我现在说只爱白锦安,不受红绳影响,可不就是在否定他的实力吗? 可白锦安在这,我也不敢夸他实力强啊。如果夸他红线厉害,那不就是承认我对谢辞产生感情了吗? 老天爷,让我晕过去吧! 我崩溃的时候,鬼医来了。 她先看了眼我和谢辞的牌位,随后对着我俏皮一笑,“恭喜你。” 也不知她是在恭喜我完成了考验,还是在恭喜我把自己嫁了出去。 我现在终于相信了白锦安说的,鬼医脾气很怪。 她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 她故意不给谢辞医治,故意让我来这里送药,她就是想看我会如何选择。我的纠结和痛苦令她感到愉悦。 她走过来抱起我,把我抱到阴缘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将我放到光秃秃的木板床上,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闪烁不怀好意的光。 “大姐姐,我现在帮你治疗。你中的这个毒名叫化指柔,是能融化掉人体内所有的骨头的意思。这个毒十分罕见,因为它是一个大家族的独门毒药。” 小房间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烂的木桌,木桌上摆着一个脏兮兮的,落满灰尘的碗。 鬼医拿起碗,一边从胡萝卜小包里往外掏药水倒进碗里,一边笑眯眯的跟我讲。 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左右摇摆,彰显出她的好心情。 “你想知道这个毒是哪个家族的独门毒药吗?” 我立马接话,“不想知道。” 别看鬼医长得很可爱,但她性格恶劣,能让她感到高兴的事,一定会让别人觉得痛苦。 我只想治病,不想再多生事端,所以她说的话,我并不想听。 五颜六色的药水倒进碗里,鬼医用手指随意搅拌下,将碗递给我,“喝下去。” 碗里是褐色的汤。看到她的制作过程,这会儿看到这碗汤,别提多恶心了。 鬼医坏笑着问我,“你是不是不想喝?” 我挣扎着坐起来,端过碗,“多谢鬼医赐药。” 说完,我捏起鼻子,昂头大口的喝下。 这时鬼医突然道,“这个毒是白家秘药,只有白家人才会使用此毒。” 什么! 我一惊。 嘴里含着药,这一下呛得我险些喷出来。 见我表情痛苦,鬼医开心的笑起来,“别吐出来哦,否则药效不够,你体内会有余毒。当然了,我可以帮你配第二碗,但你要先给我好处,我才会再给你一次考验的机会。” 我不会和她玩这种游戏了! 我捂住嘴,把药咽了下去。 喝完药,我轻喘着问鬼医,“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现在也只有白家人会用这种毒?” 鬼医知道我猜到了什么,她脸上笑容恶劣,“我可以用我毕生医术发誓,只有白家人会用这种毒。大姐姐,有没有觉得很伤心?” 身体突然剧烈的疼起来,不是感情受挫的心疼,而是真正的浑身剧痛。 我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在疼,这种感觉像是粉碎的骨头在重新生长,从脚趾尖一直疼到头盖骨。 “啊!” 我惨叫一声,终是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痛感,昏死了过去。 等我恢复意识,还没睁开眼,我就听到了身旁人说话的声音。 “师弟,你以后安心跟着我,哥哥我带你发大财。”小金蟾的声音。 我惊了下。 我回来了? 小金蟾还把他师弟领来了。 多一只小金蟾,我每天就要多喂一百块钱,我一个穷学生,我可喂不起他们。 我睁开眼,刚打算说我没能力再喂养一只小金蟾时,就看到了叶繁化成的小白狗趴在床上,正对着小金蟾摇尾巴。 “大哥,兄弟情,一辈子!弟弟以后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我是还没睡醒吧? 我又闭上了眼。 这一幕太诡异了。 叶繁是城隍爷,他是正神,他认小金蟾当大哥?! “主人,你醒了?”叶繁摇着尾巴叫我,见我不理他,他用前爪推我。 我睁开眼,满目荒诞,“你叫我什么?” 小金蟾跳到叶繁后背上,挺着白花花的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对我道,“主人,我把他收了。以后我是大师兄,他是二师兄。你以后将有两个神来保护你,开不开心?” 叶繁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跟着问我,“主人,开不开心?” 我的内心这叫一个复杂。 我不在的这两天,这俩家伙是喝假酒了吗? 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俩有了这样的关系? 想到我离开前的事,我赶忙问小金蟾,“我妈呢?你把我妈吐出来没?” “阿姨在给叔叔守灵。”小金蟾回我。 今天是第七天,我爸回魂夜,外面搭建了灵堂。 第86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难怪我还昏迷着,白锦安就把我带了回来。 再不回来,赶不上我爸回魂夜了。 房门被推开,白锦安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白粥,一言不发走过来,将白粥放到床头柜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的家居服,面容冷峻,还在生我的气。 叶繁傻乎乎的,但小金蟾是个人精。 他察觉到我和白锦安之间气氛不对,带着叶繁跑出去了。 房门关上,屋内一片安静。 白锦安声音冰冷,“等着我喂你?” 话很冷,但其实他的手已经伸向了粥碗。 我看着他的动作,“锦安,你对我很好。” 白锦安轻哼一声,“我不像某些人,见一个爱一个。” 说到这个,他像是越想越生气,冷着脸看向我。 “林星,我是不是不该把你保护的太好?就该让你去多见鬼,上吊的长舌鬼,淹死的水鬼,缺胳膊少腿的恶鬼,等你把这些鬼的丑样子都看一遍,我就不用担心你被一只鬼给勾走了。” 可见是真的很在意,一向话少的他,都被逼的说出这么一大串了。 我勾了勾唇,看着他道,“可是锦安,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让她去做小三的。” 白锦安神色僵住,眸中的光寸寸冷下去。 我与他对视,“我知道你跟姣姣的关系了,你也知道是姣姣给我下的毒,对不对?” 鬼医说只有白家人能用此毒。 这说明两件事。 一,姣姣是白家人,她是白锦安明媒正娶的妻子。二,此毒只有白锦安和姣姣会用。所以事实上,见到我那一刻,白锦安就知道了是姣姣给我下的毒。 姣姣用此毒既要我的命,也诛我的心。她就是要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即使她明目张胆的杀我,白锦安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真的太像了,古代的正室和妾室。 妾室可以有宠爱,但绝不会威胁到正室的地位。看似男人的心在小妾那里,实则一旦遇事,男人袒护的会是正室。 我这会儿都不恨姣姣害我了,我只想结束这病态的关系。 我一个受到现代良好教育的女性,我无法接受去当小妾。 似是看穿我心中想法,白锦安挑眉,“你想跟我分开?” 我很难受,但我必须把话说出来。 “是。白锦安,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啪! 一声脆响,粥碗摔到地上。 白锦安俯身,掐住我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林星,是我对你太好了么?才让你有如此的勇气,一次又一次的要抛弃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用力,我的呼吸逐渐困难。 我涨红了脸,眼泪沿着眼角滚落。 泪水模糊视线,我努力想要看清白锦安的脸。 从此以后,这个男人不再属于我了。心像是被割出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 “林星!” 我只是看着他,一直不求饶,白锦安气得甩手,一把将我拽起来。 我从躺着变成了被他掐着脖子拽坐起来。 他盯着我,“你想想你父母,你母亲还活着,你父亲今夜要招魂。” “我会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你了。” 我的一句不麻烦你了,逼得白锦安眼尾泛红。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没用力,但却发起抖来。 “林星,你好样的!” 他甩开我,转身从窗子飞了出去。太过生气,连隐身都忘记了,哗啦啦撞碎整面玻璃。 巨大的响声引来陆凌寒,金玉瑶以及我妈。 看到玻璃被撞碎,陆凌寒看向我的眼神,跟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你又把他气走了?!林星,他迟早被你折腾死!” “你凶什么凶!” 金玉瑶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竟护着我,“你没看到我家星星哭吗?她哭的那么伤心,肯定是白七爷犯错惹到她了。我告诉你,你别找我家星星不痛快,否则我饶不了你。” 陆凌寒冷冷瞪金玉瑶一眼,拄着拐出去了。 我妈穿着孝衣,坐在我床边,安慰我,“星星,出什么事了?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白七爷是个好人,他是真心帮你的,你收敛点小脾气,他毕竟不是人类,你别总跟他闹。” 挺讽刺的。之前我俩好的时候,我妈不同意。现在我俩闹翻了,我妈反倒说起他的好话了。 我不想我妈担心,更不想让我妈知道我当了小三,所以没跟我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随便扯了个谎,把我妈哄了出去。 我妈出去后,金玉瑶站在床边,歪着脑袋看我,“你跟阿姨说的那些骗不了我,你和白七爷到底怎么了?” 白锦安走的时候,我在痛哭。但现在,安抚好我妈,我也跟着冷静下来了。 我擦掉脸上的泪,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提到这个,金玉瑶粲然一笑,凑过来跟我拉关系,“星星,我觉得小金蟾说得对,所以我决定以后跟你做朋友了。 我保护你,帮你修行,等你死后,你把你的尸体留给我就行。咱俩关系好,我的这点要求就显得不过分了,是不是?” 我很难认同她。 关系再好,盯着别人的尸体,这也让人很难接受。 还有,我很好奇小金蟾跟她说了什么。小金蟾本事不大,那张嘴比我还能忽悠。 金玉瑶又道,“除了你,我还预定了陆凌寒的尸体,他的身体也很特殊。等你俩死了,我把你俩一起练尸。” 金玉瑶一脸期待,憧憬美好未来。 我不想听我死后的事,把话题拉回来,“金玉瑶,你既然说了帮我,那眼下就有需要你的地方。” 我把今晚我爸回魂夜,要抢魂的时候给金玉瑶讲了一遍。最后问她,“你做得到吗?” 金玉瑶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奇怪,“有白七爷在,用不着我出手。白七爷很强的,还有陆凌寒帮他护法,你爸的魂魄肯定能抢过来。” “我把他气走了,他不帮我了。”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白锦安和姣姣的关系。 金玉瑶听得一脸震惊。 我仿佛找到了知己,“你是不是也觉得白锦安很过分?他都有老婆了,他还找我!” “我是觉得你过分,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说到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金玉瑶勾唇坏笑,“林星,既然白七爷不保护你了,那我无所顾忌了。 我不跟你做朋友了,我现在把你妈抓上来,你最好现在把身体给我,否则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你妈!” 她转身要走。 我吓得不轻,赶忙拖着疲惫的身体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金玉瑶,这是陆家,你不能这么放肆……” 不等我话说完,金玉瑶看着我,意有所指的笑了起来,“你瞧,这才是受到威胁时的正常反应。” 我愣住。 白锦安也威胁我了。 他掐我的脖子,用我的命,我妈的命,我爸的魂魄来威胁。可当时我只觉得伤心,我一点没感到害怕。 因为我下意识的认为白锦安绝不会那样做。 他喜欢我,他不会舍得伤害我。 原来被偏爱的人,手里真的是有刀的。 第87章 招魂问事 “仔细想想,白七爷对你那是威胁吗?他就差明说,求你不要抛弃他了。” 金玉瑶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别发呆了,把白七爷找回来,赶紧认错吧。妖怪都是恋爱脑,你随便哄他几句,他能把名都给你。你爸的事,不用你说,他也会帮你办好的。” 我之所以没有等今晚回魂夜结束,再跟白锦安提这种事,就是因为我不想表现的好似我对白锦安只有利用。 我既然决定了与他分开,我便不再要他的帮助。 我看着金玉瑶,“我不会去找他的,我相信他对我有感情,但他和姣姣是夫妻,这也是事实。我不会去当小三。” 金玉瑶不赞同的皱眉,“你们汉人做事就是磨磨唧唧。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俩在一起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 而且,姣姣是他的原配,这是他告诉你的吗?是他说让你做小三的吗?你与白七爷和姣姣都有接触,你觉得他俩像夫妻吗? 林星,平时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变成了一个糊涂蛋?你倒是给白七爷一个解释的机会。白七爷是大妖,活了上千年,如此漫长岁月,他身上肯定有很多故事。” 之前,我满脑子都是白锦安和姣姣的关系,我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背叛,愤怒与伤心交织,让我只想与他划清界限,金玉瑶说的这些,我压根没想。 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冲动了。 至少该给白锦安一次解释的机会。 只是现在白锦安被我气走了,就算我冷静下来想听他的解释,我也联系不上他。 玻璃被撞碎,冷风呼呼往屋里吹着。 我裹紧身上的被子,对金玉瑶道,“先处理我爸的事。” 今晚的回魂夜最要紧,其他事情往后推。 我穿好衣服,与金玉瑶一起下了楼。 楼下客厅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灵堂。 一具冰棺放在客厅中央,我爸躺在棺材里。他的尸体被保存很好,没出现任何腐烂,现在还是刚下葬时那副样子。 棺材旁边摆着画圈,纸人纸马。 棺材前面是火盆。 我妈跪在蒲团上,正往火盆里扔纸钱,她时不时低头擦泪。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 我妈瘦了,从我生日那天起,她每天都在哭。 我心疼她,让她去休息,我来守灵。 今晚是头七回魂夜,我妈知道我们要做安排,叮嘱了我几句小心,起身去了厨房。 我擦掉眼泪,转头问金玉瑶,“你有把握吗?” “放心,对方偷你爸的尸体,是想用你爸的尸体引魂。现在尸体在咱们手里,你爸的魂魄,那些人绝对抢不走。” 金玉瑶走到冰棺旁,拿出一张黄纸盖在我爸脸上。接着,她抓过一把纸钱,把纸钱压在棺材四个角上。 她给我解释,盖在我爸脸上那张黄纸叫阴阳纸,意为隔绝阴阳。既防止活人阳气惊扰到死者,又防止死者诈尸。 “如果阴阳纸有了浮动,在死者脸上像是被呼吸吹了起来,那就要小心尸体诈尸了。 摆在棺材周围的纸钱是过路钱。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爸从阴间回来,这一路有钱打点,你爸能走的更顺利点。” 我点头,对金玉瑶道了谢。 “以后这种客气话就不用跟我说了,”金玉瑶道,“你在心里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以后用身体来报答我。” 我,…… 这话说得真暧昧。 我妈做好了晚饭。 吃完饭后,我就让我妈回房间休息了,并叮嘱她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今晚都不要出来。 我和金玉瑶守在灵堂里。 叶繁卧在沙发里睡觉,小金蟾四仰八叉的躺在小白狗柔软的肚皮上,也睡得正香。 蜡烛燃烧,火苗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深夜寂静,我思绪飞走,脑中浮现出白锦安的脸。 醒来后,我没见到姣姣,是白锦安把姣姣支走了吗? 陆凌寒应该是知道白锦安与姣姣关系的。在他眼里,我是个小三,所以他才那么讨厌我,甚至愿意帮姣姣杀我。 姣姣和陆凌寒是白锦安的左膀右臂,他俩都想我死。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就算我和白锦安误会解开,我与他也很难在一起。我总不能让白锦安因为我变成孤家寡人。 胡思乱想时,在我身旁打坐的金玉瑶突然睁开眼,她举起手中铜铃,“林星,时间到了。” 我一惊,整个人顿时打起精神。 我按照金玉瑶说的,抓起纸钱洒向空中,边撒钱边喊道,“爸,往西南大路,走光明大道,三条大道走中间那条。我给了过路钱,您快来……” 我喊话时,金玉瑶摇晃铜铃,迈着禹步,围绕着棺材转圈。 转完一周,回到供桌前,金玉瑶把铜铃往供桌上用力一砸,另一只手手结剑指,指向我爸遗照。 “神归庙,鬼归坟,林刚子魂魄听召速来!” 金玉瑶话落,一股阴风突然袭来。 风势强劲,阴冷刺骨。 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耳旁是呜呜鬼哭的声音。 我心头发紧。 是不是出问题了? 听这声音,来的不止一只鬼!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朝着金玉瑶看过去。 风很大,但供桌上的蜡烛却没有被吹灭,燃出的火苗变成了绿色的。 金玉瑶站在供桌前,唇角勾着邪恶且得意的冷笑。 她似是完成了什么让她很满意的计划。绿色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更像一个阴森的反派了。 我心中的不安扩大。 “金玉瑶……” “星星。” 我的声音和我爸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愣了下,循声看过去。 遗照的黑白照片突然动了起来。 绿幽幽的火光中,我爸瞪着一双眼睛,脸上扬着诡异的笑。 虽然是我爸,但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我还是吓得身体打了个哆嗦。 “快问问题。” 金玉瑶在维持法术运行,依旧保持着手结剑指,指向遗照的动作。 她催我,“有人在抢你爸的魂魄,以防万一,放我爸回地府是最安全的。你别耽误时间,问完了,我赶紧送他回去,省得被贼人惦记。” 我回神,顾不着诉说思念,开门见山的问道,“爸,你是不是给我留东西了,留了什么?” “星星,幸好你有本事,让爸爸还有再跟你说话的机会,要不爸爸就成罪人了。那个东西很重要,被我藏在储物室,我工具箱最下层的一个小抽屉里。你把抽屉打开就能看见,它是……” 第88章 姣姣现身 呜呜呜! 一阵阴风乍起。 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纸钱被风卷起,在客厅里胡乱的飞舞。 强风吹向我爸的遗照,像是要把遗照卷走一样。 “靠!这人是老娘请来的,谁他妈也别想从老娘手里抢人!” 金玉瑶大骂一声,咬破自己中指的指尖,将血滴在我爸的遗照上。 有了血的滋养,照片里的我爸变得更加精神起来,说话也更有力气。 他似是担心刚才我没听清,对着我大喊,“抽屉里有一个小的布袋子,你把布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金镯子。 那是我给你妈准备的过年惊喜,花光了我的私房钱。我没机会送她了,你记得拿出来,替我送给你妈。” 我很感动他对我妈的感情,但现在这个金镯子不重要。 对方刨坟挖走我爸尸体,甚至此事可能跟谢家有关,让他们感兴趣的怎么可能是一只金镯子? “爸,不是金镯子,你仔细想想,你还有其他东西要给我吗?” 金玉瑶在跟对方斗法。 此时,阴风变小了,地面的冰霜也褪去。暂时是金玉瑶占了上风。 但明显的,她已经有些吃力了。 她脸色泛白,结剑指的手在不停发抖。她咬着牙,“快说正事,我坚持不了太久!” 我也着急,紧张的看着我爸。 相框里,我爸黑白的脸满是迷茫。 “家里一向是你妈管钱,存折和支票你妈都知道在哪儿,我藏起来的东西就这一个金镯子,没别的了。” “不是钱,是别的。” 我爸是普通农民,就算他手里真有让玄门感兴趣的宝贝,我爸估计也不认识。他不知道那个东西的价值。 想到这个,我提醒我爸,“爸,我出生后,除了谢殊给的那枚玉佩,还有其他人往咱家送过这类的东西吗?” 这个东西肯定是送到我爸手里的,我妈可能都不知道。否则那帮人就不用挖坟了,绑走我妈,从我妈嘴里也能问出来。 听我这么说,我爸像是想起什么。 他恍然,“是有一个东西,但那个东西不是什么高人送的,是给你接生的安奶奶送你的。你生下来不会哭,这不会哭的小孩活不了,是安奶奶用银针给你放血,你才哭出声来。 安奶奶说你的命不一般,必须封什么什么穴,你才能平安活下来。她说了一堆,我也没听懂,只知道她又在你身上扎了几下,然后把银针取出的血和你的眼泪装在了一个小瓶子里。” 我虽然不懂这些血和泪为什么要装起来,但直觉告诉我,那帮人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我追问,“爸,那个小瓶子现在在哪儿?” “我听你安奶奶的话,把瓶子埋在了……” 呜呜呜! 阴风再次席卷。 来势汹汹,竟一下子将金玉瑶击飞了出去。 金玉瑶一倒下,我爸遗照没了保护,阴风呼啸着卷起我爸遗照。 遗照被风卷到半空,我生怕我爸被他们带走,想也没想,向着遗照就扑了过去。 包裹住遗照的阴风飞速旋转,像是锋利的碎肉机。 我的手朝着阴风伸过去。 只是不等我触碰到急速旋转的阴风,一道黑影扑过来,一下子就将我扑在了地上。 金玉瑶压在我身上,她喘息着,生气的盯着我,“你的手不想要了?这具身体是我的,你别把她弄成了残疾!” “我要救我爸!”我用力推开金玉瑶。 我爸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护住他。这是第二次,我绝不会再让我爸出事。 我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上方阴风。 半空中,阴风形成了一颗黑色的,高速旋转的风球。我爸的遗照包裹在这颗球的中间。 黑球里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那是遗照上的玻璃在碎掉。 “别急,”金玉瑶站起来,她很累了,满头是汗,“他们想带走的是你爸的魂魄,但现在你爸的魂魄被我固定在了遗照里,他们短时间内拽不出你爸魂魄。只要在此之前,把你爸送走,你爸就安全了。” 我没理金玉瑶说的话,而是跑到沙发旁边,把叶繁抱起来,用力摇晃。 “别睡了,醒醒!” 我们都打起来了,他竟还睡得着,他到底是狗还是猪? 叶繁被我摇醒,清澈的狗眼睛,懵懵的看向我,“主人,怎么了?” “我给你喝血,你去救我爸!”我抓住他的狗脑袋,帮他转头,让他看向半空中的黑球。 叶繁是城隍,他的职责就是管辖和惩治恶鬼,他是这些鬼物的克星。 听到可以喝我的血,叶繁瞬间清醒。 他欢快的摇着狗尾巴,“主人,一言为定。” 话落,他飞身而起,张开狗嘴对着黑球就咬了上去。 黑球看似很大,但却像是,叶繁几口就将黑气吃下去了大半。 “你别把我爸吃了!”我提醒。 黑球撕开口子,我爸的遗照从上面掉下来。 我跑过去,双手接住遗照。 照片里,我爸满脸恐惧,“好……好多鬼。” 我本来在担心刚才被阴风围住,我爸受到了折磨,但现在看应该没事。 “爸,你现在也是鬼,不用怕他们。” 我爸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褪去,“我闺女说的对,都是同类,我怕他们干啥。对了,那些血和眼泪对你或许有用,你回去挖出来,那个小瓶子被我埋在了……” 砰! 我爸话没说完,在半空吃鬼吃的不亦乐乎的叶繁突然掉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四条短腿不停抽搐,狗嘴里往外吐白沫。 紧接着,我爸在相框里也抽搐起来,他双眼上翻,嘴歪眼斜,口吐白沫。 “爸,你怎么了?”我紧张极了。 我最怕的就是我爸有意外。 “把遗照扔了!” 金玉瑶对着我喊,“有毒!” 这是我爸,我怎么可能扔他! “鬼也会中毒吗?”我现在只担心我爸安危,“这毒该怎么解?” 之前叶繁吸我血恢复自身实力,而且我是九阴女,我的血肉对鬼的滋养是最强的。 想到这,我咬破自己指尖,就要往相框上滴血。 我要把我爸治好,然后立马送他回地府。 我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血滴落下,还没落到相框上,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是金玉瑶。 她看着我,“不能喂他你的血,你难道想你爸变成厉鬼不能去投胎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魂飞魄散。” 我太不孝了! “林星,”一道柔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你来求我,我能帮你救人。” 第89章 扎错穴位了 姣姣! 我转头看过去,眼神愤怒, “毒是你下的?” 她擅长用毒,又出现在这个时候,太明显了。 姣姣像是刚参加完盛大的晚宴回来。 她穿着齐胸的大红色礼服,脚下一双同色细高跟鞋,一头黑色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美艳性感,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她没回答我,一双美眸轻蔑的扫我一眼,“你说我这样一个大美人,怎么会输给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论身材,论脸蛋,你哪点比得上我?” “我觉得你的话有问题。” 不等我说话,金玉瑶对着姣姣道,“你是白七爷的原配,现在白七爷跟林星好上了。这件事是白七爷出轨,你不应该对付林星,你应该去找白七爷。 林星事先不知情,她不是知三当三,而且她已经主动跟白七爷断了。姣姣,林星不是你的竞争者,你不需要跟她比漂亮,比优秀。” 我震惊金玉瑶竟能说出三观如此正的一番话。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金玉瑶吗? 看出我的惊愕,金玉瑶凑近我,小声道,“好好说话,尽量讲道理,我打不过她。” 难怪突然变得通情达理了。 “姣姣,”我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气,尽量的冷静。 “我已经和锦安说清楚了,不会再和他在一起。处理好我爸回魂夜的事情,我会带着我妈离开。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会跟你争锦安,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当然,以你的实力,你完全可以弄死我,但我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锦安对我正感兴趣,我死在这个时候,我成了白月光,他心里会一直有我。 还有,我跟谢辞婚契已成,我现在是谢辞的老婆。离开这里,我会去找谢辞。锦安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看到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肯定会对我死心的。 他对我失望,对比之下,他自然就能看到你的好。所以,姣姣,我活着更能帮你赢回锦安的心。” 多么的荒唐。 我在教她追我爱的男人。 鼻头泛酸,泪意上涌。我低头,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涌上来的情绪,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连哭都不敢,因为我怕姣姣会认为我对白锦安余情未了。 我的那番话似是起了作用,姣姣冷笑一声,“我要你用你全家人的命发誓,此生绝不和七爷在一起,否则九族之内皆亡,堕入无间地狱,永受折磨,不得超生。” 这誓言,太恶毒了! 修行中人与普通人发誓是不一样的。 得到了天道赐予的能力,就要遵守天道定下的规则,否则天降神罚,誓言应验。 我红着眼眶,朝姣姣看过去。 姣姣得意的勾唇看我,“怎么,做不到么?只要你与七爷断干净,这个誓言就不会应验。你在怕什么?” 叶繁像是被毒死了,小短腿不抽搐了,伸的直直的。 “老弟!”小金蟾终于醒了,他跳过来,“老弟,你咋都变硬了?出啥事了?” 最后一句话,小金蟾昂头问我。 我没理她,缓缓举起右手。 “你傻不傻,这种誓言不能发!”金玉瑶拉住我。 相框里,我爸也停止了抽搐,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变透明。 我指着相框,泪珠滚落,“你有办法救吗?” 金玉瑶一噎。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把手从金玉瑶手中拽出来。 “靠!”金玉瑶气得大骂,“老娘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憋屈过!” 她背过身不看我。 我举起右手,“我……我发誓,此生绝不与白锦安在一起,若违誓言,九族皆亡,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声音抖得厉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割着我的心。 我心血淋淋的疼着。 我与白锦安再也不可能了…… “可以了吗?”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听使唤的往下滚。我胡乱的擦了擦,问姣姣。 姣姣满意的点头,她朝我伸出手,“拿来吧。” 我赶忙把我爸遗照递过去。 我双手递向姣姣,确定姣姣接住后,我才收回手。 可我的手刚抽走,姣姣的手就猛地一抖。遗照掉落,摔在地上! 啪! 一声响。 玻璃碎掉,一股黑色鬼气从相框里往外飘。 那是我爸的魂! 我顾不着找姣姣算账。 挖我爸坟的那伙人现在也盯着我爸的魂魄,如果我爸魂魄这样飘出去,他肯定会落入那帮人手里的。 我来不及多做考虑,跪在地上,伸手去抓相框。 我的手刚摸到相框,突然姣姣的红色高跟鞋踩下来。 尖细的鞋跟如钉子一样扎进我手背里,我的手被踩的按在一地的碎玻璃上,顿时割出无数口子,鲜血淋漓。 “啊!” 我疼得惨叫。 金玉瑶气得红了眼眶,“你干嘛!妈的,你别欺人太甚!大不了跟你拼了!” 小金蟾跳到金玉瑶肩头,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对,大不了拼命!” 姣姣居高临下的看我,她手里抓着我爸逐渐变透明的魂魄,红唇咧开邪恶的笑,“哎呀,不小心踩到你了。林星,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折磨我,但…… 我看了眼我爸虚弱的魂魄,强忍剧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我没事,是我不小心,该我向你道歉……” 姣姣唇角笑意加深,更显恶毒,“你很懂事,但你的朋友们让我很不高兴。” 她说话时,踩着我手背的脚用力的往下捻了捻。 “啊!” 我觉得我手掌要被踩穿了,疼得我浑身冒冷汗,眼前犯黑。 我深呼吸,缓解剧痛,转头哀求的看向金玉瑶。 我没办法,我必须救我爸。 “想也别想,我不可能道歉!老娘没受过这种气!头可断血可流……” 一开始,金玉瑶说得特别强势,但对视上我哀求的双眸,她神色僵了下,随后她把脸扭向一旁。 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金玉瑶做什么,但姣姣是不讲道理的,我只能去求金玉瑶。 我开口,“金……” “对不起。”金玉瑶说得很快,极不情愿。 姣姣笑了下,不满的道,“欸,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金玉瑶愤怒的看向姣姣,咬牙切齿,中气十足,“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 姣姣满意了,笑容愈发得意。 我赶忙道,“能救人了吧?” 我爸等不了了。 “嗯,可以救了。” 说着话,姣姣取出一根银针,对着我爸魂魄的百会穴扎了上去。 银针入体。 因中毒而变得浑浑噩噩的我爸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所剩不多的鬼气从百会穴喷涌而出,我爸的魂魄不再是逐渐变透明,而是变成了直接消失不见! 我再不懂医术,看到这一幕,也知道姣姣对我爸做了什么。 “爸!” 我无助的哭喊,痛苦极了。我好希望现在经历的这些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哎呀,对不起,我扎错穴位了。”姣姣低头看我,红唇勾着笑,她在享受我的痛苦。 第90章 她不能死 “星星,爸爸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 魂魄消散前,我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和最后一缕鬼烟一同消失,魂飞魄散。 我爸,他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他为什么,凭什么要落一个这样的下场! “啊!” 我痛苦的嘶喊。 双眼血红,仿佛能滴出血来。昂起头,与姣姣对视。 “我……我要杀了你!” 我的手还被她踩在脚下,但此时我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我猛地将手抽出。整个人疯子一样的扑向她。 我就是用指甲,用牙齿,我也要抓死她,咬死她! 长这么大,我从未如此的恨一个人!恨不得吃其血肉! 我突然的爆发,逼得姣姣向后退了一步。 但也只是退一步而已。 她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拎在半空。 目光带着怨气,“林星,七爷竟然用白家来威胁我!他逼我发誓,不许再对你下手,你怎么就对他那么重要了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是你要杀我,我自卫反杀了你,这样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 “你个贱人,放开她!”金玉瑶抽出腰间短笛,对着姣姣打过来。 小金蟾吐出长舌头,也攻向姣姣。 “两个小垃圾。” 姣姣不屑的瞥两人一眼,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腐尸散,剧毒!”小金蟾喊道,“躲开!” 金玉瑶一把抓起小金蟾,把小金蟾往旁边一扔,将他丢出了毒粉的范围,但金玉瑶却迎着毒粉冲了过来。 看到金玉瑶安然无恙冲出来的时候,姣姣神情微怔,“你不怕毒?” 短笛打向姣姣掐着我脖子的手臂,金玉瑶冷声骂道,“老娘从小玩尸体,早百毒不侵了。你这种垃圾对老娘没用!” 姣姣的毒对金玉瑶没用,可问题是姣姣不止会用毒。 她抓着我躲开金玉瑶的攻击,紧接着,运起灵力对着金玉瑶打出一掌。 打出的掌风是绿色的,可见这一掌也是有剧毒的。 姣姣修为比金玉瑶高,金玉瑶不敢硬接,连续两个后跃,躲开掌风。 掌风落在地上,大理石地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圆形的窟窿,并且窟窿还在不停深陷。 这样霸道的毒,要是打在人身上,整个人怕是会立即被腐蚀成一滩水。 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毒,金玉瑶畏惧的变了脸色。 姣姣冷笑着看她,“赶尸匠,我把她杀了,让她魂飞魄散,尸体给你,这样不好么?你只是想要她的尸体,我直接给你就好,你何必要为了她来跟我拼命?” 说话时,姣姣掐着我脖子的手用力。 我清楚听到脖子发出的咔咔脆响,她再用力一点,我的脖子能被她扭断。 被这样掐着脖子,我早不能呼吸了。可很奇怪,我却一点难受的感觉没有。 此时我的心里只有恨,只想杀人,我能感觉到的只有愤怒! 小腹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股炙热的气升腾而起,沿着我的血脉脉络流遍我的全身。 我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又像是体内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我能清楚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变得充满力量。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下,然后慢慢的握成拳头。 姣姣已经把我当死人了,她没注意到我的变化,一双明艳的眼盯着金玉瑶。 “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比起林星,我觉得你我更适合成为朋友。” “朋友个屁!”金玉瑶大骂,“老娘才不会有你这样下贱无耻的朋友!老娘也杀人,但老娘照样瞧不起你!林星的身体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去得到,用不着你给!” 这番话激怒了姣姣。 姣姣脸色骤变,“我哪点比不上林星!你们一个个有眼无珠!” 说着话,她掐着我脖子的手猛然用力。 她是打算把我脖子直接扭断的,可这一用力,她没掐死我,反而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儿。 她朝我看过来。 我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满脸狰狞,“我杀了你!” 我猛地扑向她。 现在的我与刚才已经不一样了,我体内充满力量,炙热的力量像是一团火,将我体内的血液都烧的沸腾了起来。 姣姣没有防备,她也想不到我竟会有这样的变化。 她被我扑倒在地。 我坐在她身上,拳头对着她的脸就打下去。 我只凭蛮力,但姣姣战斗经验丰富,短暂惊愕后,她迅速镇定下来,侧头躲开我的攻击。 砰! 我的拳头打在地砖上。 一声闷响,地砖被我打碎,地面出现一个坑。 我没打中她,姣姣开始反击。 她抬掌打向我。 “林星,她的掌有剧毒!”虽然不懂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厉害,但金玉瑶还是担心的提醒我。 姣姣得意的勾唇,“这么近的距离,你躲得开么?” 我压根儿没想躲! 拳头迎着她的手掌打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她的手掌与我的拳头相撞,紧接着,她整条胳膊就飞了出去! 断臂撞在墙壁上,飞出去的这一路,留下长长的血痕。 一切发生的太快,姣姣像是没感觉到疼,她一言不发,错愕的瞪大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 “我要你死!” 我脑中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并且,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拳头打在姣姣脸上。 姣姣被打的脸偏向一侧,血混合着被打掉的牙齿往外吐。 这次她终于知道疼了。 她惨叫,“啊!不要杀我,我不能死……白锦安,救我!我命令你来救我……啊!” 砰! 我又给了她一拳。 地面出现一个坑,她的头埋在坑里,惨叫都叫不出声了。 我没停,一拳一拳的打下去。 她不动了,也没了声音,但她的身体在抖,这说明她还活着,而我要她死! 我继续打。 拳头落下时,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打了。”男人担忧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下,缓慢的转头看过去。 是白锦安,他来了。 他单膝跪地,在我身旁,一双冷澈的黑眸,眸色复杂的看着我。 “她要死了,别再打了。” 现在的我明明很迟钝,明明我心里只有恨和愤怒。可听到他这句话后,我的心突然像是被刺入了一把尖刀,尖锐的疼起来。 我捂住发疼的心脏,“她杀了我爸,我要杀了她。” 白锦安眉头轻蹙,黑眸闪过痛色,“林星,她不能死。” 小腹的火腾的一下烧的更大了。 我如同凶猛的猎豹扑向白锦安。“那你跟她一起死!” 第91章 寻求帮助 我只有一身蛮力,毫无技巧,不是白锦安的对手。 他将我压在地上,反扣住我的双臂,另一只手迅速在我身上点中几个穴道。 我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小腹燃烧的火焰被浇灭,体内沸腾的热量冷却,力量也随时逐渐消散。 我恢复理智,紧接着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 “放开我!白锦安,你放手!” 失去力量,我就会变回那个没用的普通人! 我不是怕自己变普通,我是怕我会没能力杀死姣姣,为我爸报仇。 她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爸第二次! 我绝对……绝对要亲手杀了她! 我恨得睚眦欲裂,双眼血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白锦安环住我的身体,将我抱入他怀中。 我用力挣扎,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他身上。 “放开我!白锦安,她就那么重要吗!她杀了我爸,我爸魂飞魄散了!白锦安,你别让我恨你!松手啊!” 我歇斯底里。 他只是抱着我,一言不发,任由我发泄。 力量抽离,我像是一个快速被放气的气球,很快就连打他骂他的力气也没了。 我无比失望的看他一眼,接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他难过的声音。 “对不起。” 他仿佛有着无尽的苦衷,仿佛比我还要痛苦。 我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突然一个女孩的求救声传来。 “救命!啊!你不要过来!” 随着女孩求救声的传来,眼前的黑烟如雾气般散开。 我发现我站在一个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现在是晚上,前方是繁华的酒吧街,霓虹灯闪烁,有许多年轻人在聚会欢笑。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疑惑时,女孩的惨叫再次传来。 “啊!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可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啊!” 声音从身后的小巷子里传来。 我没敢耽误时间,转身朝小巷子跑去。 小巷子很窄,是两家相邻酒店的间隙,能容两个成年人并肩的宽度。小巷子深且没有灯光,站在巷口往里看,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见。 “有人吗?” 我往里走。 我的声音似是惊动了里面的人,巷子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个黑影直奔我而来。 我躲闪不开,黑影狠狠撞到我的肩头,我被撞得身体后退。 黑影越过我,快速逃出巷子。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继续往巷子里走。 空气中飘起一股血腥味,并且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加快脚步。 巷子两侧堆有一些垃圾,此时在一堆烂纸板上躺着一具少女的尸体! 我见过鬼,见过僵尸,一般的死人,我是不怕的。但面前这具少女尸体却吓得我心咯噔一下,胃里翻腾,转身就干呕起来。 她已经面目全非了。 脸上血肉模糊,布满了一道道锋利的刀口。衣衫大敞,从胸前到小腹被一刀切开,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血淋淋的肠子从干瘪的肚子里缓缓流出来,大量的鲜血染红她身下的纸壳子。 我这是遇到了一个杀人现场? 这人又不是我杀的,把我弄来这干啥!而且,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我受不了,转身想走。 刚转过身,我就看到一截软软的肠子垂到了我眼前,在我面前左右摇晃。 我蓦然瞪大眼睛,紧接着。 “呕!” “喂,你能解除我的执念吗?你能找到凶手为我报仇吗?你做得到吗?”少女声音焦急。 我抬眼看她。 是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女尸,不,准确的说是她死后化成的女鬼。 女鬼保持着她死亡时的样子,她飘在半空,双手抓着肠子,正胡乱的往她身体里塞。随着她的动作,粘稠的血甩向四周。 “呕!” “你别吐了!你是走阴人,你怎么能害怕鬼呢?难道你是一个废物?” 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我明显不是在怕她,我是在恶心她。 “喂,你说话,你到底能不能帮我?”女鬼有些急了,朝着我飘过来。 她一靠近,血腥味更浓了,我胃里翻腾的也越发厉害。 我捂住口鼻,连退几步,低着头不看她,“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 “是,我需要走阴人帮我,本来只想求助的,可没想到竟直接把你拽来了这里。” 说到这,女鬼声音惊喜道,“刚才与你擦肩而过的人就是杀死我的凶手,你肯定看到他的样子,闻到他的气息,知道他是谁了吧?你快去找他,找到凶手,我的执念就会消除,我就能去地府报道了。” 呵呵。 她说的这些,我一个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我肯定不能告诉她。 我想了下,道,“我可以帮你找凶手,除执念。但现在你先把我送回去。” 我话落,女鬼突然没了声音。 我觉得奇怪,侧头朝她看去。 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大颗大颗的液体从上空砸下来,落到身上,阴冷无比。我的身体像是瞬间被冰冻住,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液体落在地上,是鲜红色的。 这不是雨,是血! 女鬼的血! 女鬼踩着满地血,淋着血雨走向我。 她面容狰狞凶狠,“走阴人通阴阳,就算是黄泉路,走阴人也去得,我只是把你带来了我的鬼境,你怎会找不到回去的路?果然,你是一个无能的,你说帮我全是在骗我!我最恨欺骗我的人了!” 说着话,她双手拿起她的肠子,像绳子一样握在手里,她似是打算用这条肠子勒死我。 果然是恶鬼,说翻脸就翻脸。 “我不是骗子,我是这一行的新人。” 我解释,“虽然新,但不代表我没有实力。我身上跟着……跟着两位仙家,其中一位是城隍爷,专管除恶。你的事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是吗?那你从我这里逃出去,我便相信你是有实力的。”说着话,她举起肠子,将肠子缠在了我脖子上。 黏腻温热柔软,这种触感让我一瞬间汗毛全部立了起来。 “啊!” 我恶心极了,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白锦安放大的俊脸。 他守在我床边,低头看我,黑眸中闪烁着心疼与焦急,“你刚才被带去哪儿了?” 我没回答他,而是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白锦安,你给我滚!” 第92章 时间不多了 我用了十足的力,手掌又疼又麻。 白锦安被我打的脸偏向一侧,头发散下来,盖住他的眉眼。 “星星!”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我妈也在房间里。 看到我打白锦安,她十分紧张。 她走过来,先心疼的为白锦安检查的伤。 白锦安皮肤好,瓷白的肌肤连毛孔都看不到,我这一巴掌打过去,他脸上瞬间就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这孩子,发什么疯!” 我妈指责我,“向小白道歉!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后,是小白主持完了你爸的回魂夜,送你爸去火化下葬,连墓地都是小白买的。 你身上的伤也是小白帮你治疗的,还有上一次你中毒,也是小白带你去找的医生,你才能活下来。我不管你在闹什么脾气,现在先向小白道歉,你要懂得感恩!小白一次又一次的帮咱家,是恩人。” 白锦安转头过来看我。 黑眸冷澈,没有怒意,只有能拿捏我的笃定。 难怪我妈也在房间里,白锦安算计好的。 我不可能告诉我妈,我爸魂飞魄散的事。白锦安利用我心疼我妈的心理,笃定我在我妈面前不会跟他闹。 我知道白锦安心机重,以前觉得他的谋算是聪明,可当他的谋算用到我身上,我才切身的感受到他的可怕与恶心! “你无耻!”我开口骂道。 “星星,你怎么回事儿!”我妈急得要动手打我。 白锦安拦住我妈,“阿姨,让我跟她单独聊聊。” 我妈点头,训斥我几句别不懂事,转身出去了。 房门关上。 我愤怒的瞪着白锦安,“收起你所有的算计,从你保护姣姣那一刻起,你就和她一起成为了我的敌人!要么你现在杀了我, 要么总有一天,我绝对会亲手杀了姣姣!” 白锦安神情平静,“不想听我解释么?她不能死的理由,不想知道?” “她是你老婆,你帮她不帮我,我理解。” 我觉得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赌气胡说。心里清楚的什么都知道,但我的心依旧会疼。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更是把我带入这个鬼怪世界的领路者。他之前对我有多重要,此时舍弃他就让我有多难受。 “你说的对,她是我老婆。”他承认了。 像是一把刀插进我心里。 我气愤的抬起手,又要打他。 他握住我的手腕,看着我,眸光冷冽强势,“但我对她没有感情,我喜欢的是你。她不能死,但我也不想放弃你。” 我不敢置信。 我怀疑我幻听了。 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白锦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气得飙出脏话。 白锦安神色不变,“林星,我身上有封印,需要稳定的力量镇压。你是九阴女,你能提供给我这种力量。我不可能放你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说完,似是想起什么,他又道,“当初是你提出与我交易的,不是么?” 这句话就仿佛在说当初明明是我主动爬他床的。因为主动的是我,所以我没资格委屈,更没资格说结束。 我像是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羞耻交加。 眼泪滚落,我红着眼眶,不服气的瞪着白锦安,“白锦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林星,别惹我不高兴。”白锦安微微用力,我就被他拽进了怀里。 他抓着我的双手,不允许我反抗,低头对我道,“你得罪了姣姣,离了我,你活不下去的。你可以不怕死,但你要想想你母亲。” 我的挣扎瞬间僵住。 我把姣姣打了个半死,以姣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为了报复我,折磨我,她极有可能会对我妈动手。 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了…… 我用力闭了闭眼,挤出眼中泪水。再睁开时,我已作出决定。 我看着白锦安,忍下屈辱,“我要你发誓,你会保护我妈,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见我想通了,白锦安神情稍缓,举起右手,“我发誓。” 发完誓言,白锦安问我,“现在放心了?” 我点头。 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多待,刚想找个借口让他离开时。 白锦安把我放到床上,然后俯身朝我压了过来。 我惊了下,“你干嘛!” 白锦安理所当然,“我们很久没做过了。” 心里的火瞬间燃烧起来。 他把我当什么了! 似是看出了我想反抗,白锦安又道,“林星,要有契约精神。” 我僵住。 随后闭上眼睛,任由他为所欲为。 泪珠从眼角滚落,我的心撕裂般的痛着。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出来卖的,白锦安是恩客。他给了很合适的价钱,所以我不能拒绝他。 而最可悲的是明明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我偏偏对恩客有了感情。 白锦安折腾了好几次,直到天黑才放过我。 我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白锦安抱起我,去帮我洗了澡,又端来饭菜,一勺勺的喂我吃下去。 他愿意伺候我,我没拒绝他,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让自己舒服的事,我干嘛不同意。 吃完饭,我又睡着了。 梦中,我听到一个少女一直叫我的名字,求我去帮她。 她的声音十分熟悉,是! 我想起少女是谁,猛地睁开眼。 现在还是晚上,白锦安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坐在台灯旁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看。 他似是猜到我会醒,朝我看过来,毫无惊讶之色,“梦见了什么?” 我坐起身,把梦里以及之前见到少女的事情全部讲给他。 “你的魂魄能进入邪祟的记忆,看见他们的过去,这是天赋,说明你天生适合走阴。可对你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体质特殊,又不会法术,若你的魂魄进入厉鬼的鬼境,那你极有沦为厉鬼的口粮。所以在有手段自保之前,你的这种能力不要再使用。”白锦安合上书,对我道。 之前在少女的鬼境里,我就差点被她用肠子勒死。 想到这,我道,“不是我使用这种能力,我是被女鬼拽进去的,而且没有自保手段,这能怪我吗?” 我一个普通人,又没人教我法术,我当然什么都不会了! “我教你。” 白锦安道,“你我双修,你能滋养我,我对你同样也有好处。 我的修为能帮你稳定魂魄,也能助你修行。从今日起,我教你法术。 林星,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走阴人会的基本道法,你要全部学会。” 一个月的时间? 我下意识嘟囔,“时间这么紧张吗?” “嗯,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愣了下,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话就只是随口应一声,并没有其他什么含义。 他起身,“跟我来,今天教你第一课。” 第93章 第一次出生意 客厅里,金玉瑶盘膝坐在地上,月光从窗子透进来,在她身上撒下一层银辉。 她似是在练功,身前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小香炉里燃烧着香,白烟袅袅,被她吐息间全部吸入体内。 听到我下楼的动静,她睁开眼,朝我看过来。 “你们要出去?去哪儿?去干吗?” 与姣姣作战的时候,她帮了我。所以这会儿我对她有了基本的信任。 我没隐瞒,把女鬼的事情跟她说了。 闻言,她眼睛一亮,边收起小香炉,边对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惊了下,“你不练功了?” “一只新鬼,有下血雨的本领,她至少是个红衣。 出生就是红衣,给她一些资源,帮她修炼,日后搞不好是个鬼王级别的。林星,红衣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你别跟我抢,我要把她收了。” 红衣鬼,是比厉鬼更高一级的鬼。厉鬼受强大煞气的影响,一般是神智不清,凭借本能只知道杀戮的。而红衣鬼是有理智的厉鬼,他们既有强大煞气,又有清醒的头脑。 说他们万里挑一,一点没有夸张。 难怪练功都不重要了。 我觉得奇怪,“金玉瑶,你不是只对尸体感兴趣吗?她是鬼,你也要?” “我四哥快过生日了,他喜欢炼鬼,我把红衣抓来送他。” 金玉瑶笑得开心,“林星,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 我僵硬的勾了勾唇。 把厉鬼当生日礼物送人,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果然,我不够变态,才跟他们格格不入。 白锦安开车,我和金玉瑶坐在后排。 看到白锦安开车就走,我没忍住问道,“白锦安,你知道去哪儿吗?”地址都没问我就出发了。 白锦安抬头,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解释道,“邪祟找走阴人帮忙有两种方式,一是入梦……” 就是我这种,只有实力强大的鬼才能入走阴人的梦。在梦里求助的鬼会说出诉求。这种情况,走阴人一般都会答应帮忙。 因为恶鬼难缠。如果不答应,恶鬼会一直纠缠,严重的甚至会出手害死走阴人。 当然,走阴人也不是白帮忙,走阴人同样可以向恶鬼提要求,恶鬼要答应走阴人的要求作为报答,两者类似公平交易。 “如果日后遇到恶鬼求助,你不想帮忙,不要直接拒绝。你可以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让恶鬼主动放弃找你帮忙。” 白锦安开始讲知识点了。 我认真听着,甚至后悔没拿小本本,该把这些全记下来。 白锦安继续说,第二种求助方式是巧遇。 走阴人因个人气场问题,比普通人会更容易见到鬼。这些平时遇到的鬼,也会有求助的需求。这种鬼弱小,一般提出的需求也都不难完成,我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走阴人挣得是功德,只要完成一次委托,就有功德的累积。功德多了,你的福泽和寿命都会有所改变。” 白锦安一向话少,现在耐着性子跟我讲这么多,还讲的如此详细。可见他之前所言是认真的,他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成为一名合格的走阴人。 他教我本事,我当然高兴。 但为何要有时间限制,这个时间让我隐隐有种不安,仿佛白锦安在酝酿着什么,一个月后将会有大事发生。 白锦安说,恶鬼求助会说清楚地址,我这次特殊,是因为我的魂魄直接去了现场。女鬼进我梦求助时,她才没再告诉我。 在梦里我虽没看清具体街道,但根据我的描述,白锦安猜到了女鬼所在地。 只是他没带我去酒吧街,而是先去了一趟休门路,休门路上都是卖殡葬用品的。 这是一条老街道,路灯昏暗,路两旁的店都关了门,也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捧纸钱,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转儿,飞向街尾。 明明是阳间的街道,但此时我却觉得这里十分的阴间。 其中有一家店开着门。 白锦安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店里走。 我和金玉瑶跟着下车。 这里给我的感觉太渗人了,我往金玉瑶身旁凑了凑,小声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种店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看到门前挂着的白灯笼了吗?” 金玉瑶指了下店门前挂着的两盏白纸糊的灯笼,对我道,“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店,店老板跟你是同行。 白天做活人生意,晚上走阴做死人生意。你以后也可以开家店,把名声扬出去,之后不用你去找生意,找你看事的人自然会上门来。” “主人,她说的很有道理,这是生财之道啊!”小金蟾突然从金玉瑶口袋里探出头来。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然也跟着。 “叶繁呢?”我警惕的往四周看。他不会也跟来了吧? “姣姣帮师弟解了毒,师弟现在正虚弱,在家躺着呢,没跟来。 白七爷治好了姣姣。你之前差点把姣姣打死,现在她好了,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 我是你的人,这样一想,姣姣也很有可能对我下手。我怕遭毒手,就钻小瑶瑶口袋里躲着了。 主人,我不是在跟踪你,我是一直在小瑶瑶口袋里睡觉。” 小金蟾的话让我微微一愣。 姣姣痊愈了,白锦安给她治疗的! 应该是先治好了姣姣,然后才来找我。 他可真够忙的! “林星,进来。”白锦安回头叫我。 我回神,垂下眼眸,遮盖住眼中的愤怒,走进店里。 店老板是个胖老头,六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跟普通老头没区别,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供香味。 我进店后,店老板拿出一塑料袋的东西递向我,“小友,今晚要用的东西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我侧头看白锦安一眼,见他点头,我伸手把东西接过来。 “多谢老板。”我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本以为会是一些对付鬼的法器,结果没想到竟全是上坟的东西。 金元宝,纸钱,纸衣服。以及三个苹果,两个小蛋糕,很明显这是准备的贡品。 我是去帮鬼办事,不是去给鬼烧纸。这些东西,是不是准备错了? 我疑惑时,听到店老板道,“小友,这只鬼也曾向我求助过,但被我拒绝了。” 我一惊,“拒绝?”不是不能直接拒绝恶鬼的求助吗? 店老板叹口气,神色为难,“我宁愿被她缠上,也不想去管这件事。小友,她被杀这件事不是表面看上去这样简单,你看到的或许不是真相。” 很明显,店老板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我想向他打探消息,可店老板却像是惧怕着什么。把话说到这,就再不往下讲了。 只说让我多加小心,就把我送出了门。 金玉瑶明明只对红衣鬼感兴趣,店老板一番骚造作,愣是勾起了她对整件事好奇心。 她问我,“红衣的诉求是什么?” “找到杀她的凶手,为她报仇。”我道。 “这不是很直白的诉求吗?老头儿说这件事不简单,哪里不简单了,找到杀她的人,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 金玉瑶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以目前知道的线索,我也没看出这件事有什么蹊跷之处。 酒吧街是步行街,车只能停在外面。 我们几个步行,走进小巷子。 与梦中见到的场景差不多,小巷子很深,且漆黑一片。 往里走一段距离后,走在最前面的白锦安突然停了下来。 他是大妖,他的感官比我们要敏锐许多。 也不知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他低声冷笑,“呵,原来是这样。” 第94章 出师不利 “啥样啊!” 金玉瑶是个急性子,她一把推开白锦安,朝前跑了几步。 也不知看到什么,金玉瑶倒吸口凉气,“我靠,还真够走运的,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对啊,你倒是说出来你看见了什么? 这给我急得。 我朝前快走几步,仔细看向小巷深处。 前方飘着一层浓雾,雾气中有吭哧吭哧的粗喘声传来。 天黑加上浓雾,视线受阻,我看不清楚,只模糊看到有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浓雾里。很高,将近两米,身形魁梧,是两个大块头。 人类的身体,但脑袋却明显不是人类。一个头上长角,看形状像是头牛,另一个大长脸,像是马脸。 我震惊的瞪大眼。 这是…… 牛头马面? 我想再看更清楚一点时,金玉瑶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紧张对我道,“别看!他俩在吃鬼魂。阴差也是鬼,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鬼魂来增强自身修为。 可这种事是地府禁止的。牛头马面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你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肯定会杀你灭口的。别惊动他们,我们赶紧走。” 一时间,我人都凌乱了,愣是没反应过来金玉瑶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 我明明啥也没看见,结果她全告诉我了。这下牛头马面真要杀我灭口了。 而且,要跑就偷偷摸摸跑啊,她说这一大堆,早把人给惊动了!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到一个阴冷粗犷的声音响起。 “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靠,被发现了!” 金玉瑶松开我。 我眼睛睁开,就看到金玉瑶挡在我身前,抽出了腰间短笛,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 “林星,一会儿打起来,别管我们,你先跑。” 金玉瑶这番话让我挺感动的,但牛头马面还隐在浓雾里,与我们远远的对峙,似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俩不动手,我们肯定不能先出手。 我拉住金玉瑶,“你别冲动。” 说完,我又高声对着牛头马面道,“两位阴差老爷,我是新入行的走阴人,接了一个厉鬼的求助,前来这里找她。 不知两位阴差老爷在此公干,惊扰到两位老爷,还望两位老爷恕罪。” “原来是道中小友 ,你可走阴过地府?” 我赶忙摆手,“两位老爷说笑了,我是新人,第一次做生意,我哪有走阴地府的本事? 今日是我走了狗屎运,才有幸得见两位阴差老爷,否则怕是这辈子,我都没机会与您二位见面。” “倒是个嘴巴甜的。”马面道,“行了,你走吧,这里的厉鬼被我们哥俩收了。” 金玉瑶吃了一惊。 我担心她多嘴说点不该说的,捂住她的嘴,向牛头马面告辞,拽着金玉瑶走出了小巷子。 白锦安一直站在我身后,我带着金玉瑶往外走,白锦安也随之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巷子,金玉瑶一把扯开我的手,满脸惊奇的看向我。 “林星,你是不是修习过言灵之类的法术?我以为今晚生死局,结果你竟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你也太厉害了。” “危机并没有化解。” 我给金玉瑶解释。 牛头马面问我是否走阴过地府,是在确定短时间内我有没有能力向地府告状。 确定我只是一个新人,暂时无法揭露他俩罪状后,他俩才放我们离开。 “之后,牛头马面肯定会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撞破了他俩撕食恶鬼,只有杀了我们,他俩才能安心。” “这么说,我们被这俩阴差盯上了?” 金玉瑶皱起眉,烦躁的道,“既然不放过我们,那这次干嘛不动手?” 我摇头。 我也不知牛头马面这次在顾虑什么,也许是因为白锦安? 我转头看白锦安一眼,但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白锦安是妖,阴差是公职人员,他俩没有理由惧怕白锦安。 猜不到,我索性也不想了,开口问白锦安接下来该怎么办? 出师不利,第一次走阴,当事人就被吃了。没了当事人,这次走阴应该就结束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白锦安指着路口,对我道,“你去那里烧纸,就说走阴人来了,让她出来见你。” 我疑惑,“她都被吃了,还咋出来?” “被吃的不是红衣,”金玉瑶道,“我看清了,里面是一具小男孩的尸体,新死的。 红衣是厉鬼,阴差克她,她估计是感觉到阴差靠近,提前跑了。” 我心咯噔一下,“又死了一个小男孩?”杀人的是连环杀手?! 金玉瑶是赶尸匠,她的日常就是跟各种尸体打交道,而且她杀过人。人命在她眼里不金贵也不特殊,所以对又死一个人,她没什么感觉。 白锦安就更不用说了,都不是同类,他的神情也淡淡的。 但我跟他俩不一样,我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这种连续有人被杀,既让我愤怒又让我毛骨悚然。 之前帮女鬼找凶手,是只想完成走阴,但现在我莫名的多出了一份社会责任感。 我绝对要抓到这个败类! 晚一天或许就会多一个人遇害。 我听白锦安的话,走到路口烧纸。 现在虽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但因为是酒吧街,街上还是有不少人的。看到我烧纸,有三个穿着羽绒服,化着漂亮妆容的年轻女孩朝我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走路不稳,像是喝多了,两个女孩扶着她。 走过来后,醉醺醺的女孩大着舌头问我,“你在给……给谁烧纸?华……芊芊那个贱人吗?” 我抬头看向三个人。 喝醉的女孩抬脚朝着火堆踢过来,“那个贱人抢我男朋友,她死了活该!不许给她烧纸,我要让她到了阴间,继续……继续当个穷鬼! 一个孤儿,装清纯,耍不要脸……跟老娘抢男朋友,活该她被开膛破肚!听说她死的时候衣服都没穿,嘿嘿……谁知道她是不是爽死的……” “晶晶,死者为大,你快闭嘴吧!” 两个清醒的女孩往后拽她,她才没踢到火堆。 听醉酒女孩的描述,华芊芊应该就是那个女鬼的名字了。 三个女孩要走,我叫住她们,“我向你们打听点事。” 第95章 连环杀手 她们不想理我,我又道,“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聊,那我现在就报警。你们跟华芊芊有矛盾,现在华芊芊被杀,我相信警方很乐意我提供线索。” 听到我要报警,喝醉的女孩生气的吼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还让我说什么!华芊芊有手段,抢了我富二代男朋友,我不如她,我输给她了!这些话还要我说几遍啊!” 三个女孩走后,我叫华芊芊的名字,想把她叫出来。 可纸钱烧完,女鬼也没出现。 金玉瑶疑惑道,“难道她没跑掉,也被牛头马面吃了?”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垂眸看我,“不是打探到消息了么?去查。走阴人接了生意就要做到底,搞砸了会倒扣你的阴德。” 阴德增加,寿命和福气会延长,相反,阴德受损,寿命和福气都会减少。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高危职业。 真正意义上的提着脑袋干活,每一笔活都跟自己寿命长短有关。 我用报警威胁,她们三个说出了她们与华芊芊的关系。 喝醉的女孩叫刘晶,她们三个是辽城大学大一的学生。 她们和华芊芊是舍友。 华芊芊是孤儿,靠国家救助上的大学,开学后一直在兼职。 刘晶家境殷实,另外两个女孩家里也都是小康水平。三个女孩很善良,知道华芊芊的不容易,一直有帮助她。刘晶甚至提出过资助华芊芊。 但华芊芊个性要强,拒绝了刘晶的捐助。 华芊芊不要她的钱,刘晶顿时对华芊芊印象更好了,她觉得华芊芊就是一朵坚强的小白花。 她越坚强,刘晶就越想帮她。知道华芊芊在找兼职,刘晶就给华芊芊介绍了酒吧的工作。 刘晶是真心想帮华芊芊的,给华芊芊介绍的是钱多事少的dJ台领舞。酒吧是刘晶亲哥开的,刘晶还给店里人打了招呼,不允许有人欺负华芊芊。 酒吧工作,钱多时间少,华芊芊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华芊芊知道是刘晶帮她,拿到工资后,给刘晶买了礼物,还请全宿舍出去大吃了一顿。 刘晶觉得她和华芊芊已经是好朋友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华芊芊竟然挖她墙角,撬走了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叫时新成,辽城首富时家独子。两个人刚交往一个月,就被华芊芊插足了。 后来华芊芊和时新成交往,不在酒吧工作,也搬出了宿舍。她们三个人跟华芊芊关系破裂,也不来往了。 再后来,华芊芊被人发现死在了酒吧街的小巷子里。 作为华芊芊的室友,她们三个都接受了警方的调查。 从刘晶嘴里,我们问出了时新成的住址。 白锦安开车前往。 路上,我把刘晶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最后问白锦安,“时新成是华芊芊男朋友,他肯定跟刘晶一样,也接受过警方调查了。警方都没查出问题,我们去了又能查出什么?而且时新成会见我们吗?” “我们不是去调查的,我们是去找华芊芊的。” 白锦安说,华芊芊是厉鬼,而厉鬼的形成条件之一是强烈的执念。 华芊芊现在离开了她的死亡地,她是孤儿,没有亲人,那她去找的极有可能就是时新成,因为时新成是她的爱人,也是她对阳世的一份牵挂。 “她都离开死亡地了,干嘛不去找杀她的凶手?”金玉瑶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她一眼,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后,解释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压根不知道凶手是谁。” 她是红衣鬼,如果她知道凶手是谁,她早自己报仇去了,还用得着向我求助吗? 金玉瑶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后又道,“我觉得华芊芊不值得同情,刘晶一直在帮她,可她却连刘晶男朋友都抢,这人人品不行。” 我没说话。 总觉得刘晶说的话有点奇怪, 时新成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 白锦安用了点小手段,我们躲过保安,成功进入小区。 到了时新成家门前,我抬起手要敲门。 金玉瑶一把拉住我,“里面的要是坏人,你这样敲门不是打草惊蛇吗?直接进去!” 话落,金玉瑶抬脚就要踹。 我吓得不轻,赶忙抱住她。 比起时新成,我觉得我们三个更像坏人。 大半夜的,私闯民宅,时新成能报警抓我们! 金玉瑶和白锦安当然无所谓,但我不行。 我忽然觉得跟他俩一起行动,我很吃亏。如果出事,他俩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一个人铁窗泪。 我紧张的给金玉瑶科普,法治社会,遵纪守法! 金玉瑶不满的瞪我一眼,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我抬手敲门。 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做好了没人搭理,或者把人叫醒后,被痛骂的心理准备。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刚敲三下房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屋里的人在等着我们来! 一下子,我都不困了。 我害怕的往白锦安身后躲了躲。 白锦安侧头看我一眼,把手伸给我。 我本能的去牵他的手,但手刚放到他手中,我就想起了我现在与他尴尬的关系。 我又立马把手收了回来,然后侧身,躲到了金玉瑶身后。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金玉瑶愣了下。 白锦安微眯了眯眸子,一言不发,手握成拳头,收了回去。 “你俩还没和好?”金玉瑶问我。 “和好了。”我随口应了一声。 关系捋清楚了,我是有合同的小三,以后会和他保持干干净净的肉体关系。仅此而已。 金玉瑶一脸懵,还想问我,但这时房门彻底打开了。 看清屋里的人,我惊了下。 开门的是女鬼! 她换了身新衣服,洁白的裙子遮住了她恐怖的身体。但由于她一直在流血,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她踮着脚,飘在空中,血沿着洁白的裙子滴到地板上。 虽然还是很恐怖,但比之前那副样子看上去好多了。 “华芊芊?”我试着叫她。 “是芊芊吗?我知道你在,你出来,让我见见你。” 我声音话落,屋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虚弱的声音。 接着就听噗通一声响,像是有东西摔在了地上。 女鬼一脸心疼,她转头看了眼屋内,随后膝盖一弯,跪在了我面前,“走阴人,我改主意了,我想换一个委托内容。” 第1章 讨债鬼上门 我出生那日,狂风大作,乌云蔽日,世间黑白颠倒。老黄历上说,这日主位星西斜,死神占据凶神位,大凶。 可我原本不该这天出生的! 我妈是在白天发动的,原计划要去县医院。可谁也没想到,我妈羊水刚破,老天爷就变了脸。几分钟的时间,正午就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呼啸的风刮过门前,像是有女人在哭。 我奶气得拿笤帚追着我爷打,骂全是我爷造的孽。 是我爷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碗黄汤,非逼着我妈喝下去。都快足月生产了,我妈当然不肯喝莫名其妙的东西,争执中我妈摔了一跤,这才破了羊水。 我爷或许是心虚,被我奶指着鼻子骂,也一声不吭。 直到我爸突然大喊,“你们听,外面是不是真的有女人在哭?” 我奶安静下来,这才听清外面不止有女人哭,还有敲门声! 哭声哀怨凄惨并且近在咫尺,渗人的哭声穿透人的耳膜直往人骨髓深处钻,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爷惊慌的变了脸色。 我妈正在屋里哀嚎,我爸的心本就提着,现在听到有人堵着家门哭丧,他这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他没注意到我爷心虚的脸色,抄起顶门的棍子就要冲出去。 “他娘的!我看是谁活腻歪了,我媳妇儿生孩子,你今天来我家找晦气!” “刚子,别去!”我爷抓住我爸,“她要你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把你媳妇儿抬出去给她,咱家就平安了。” 我奶似是知道些什么,边捶打我爷边哭嚎,“你个挨千刀的,你在外面又干了什么!” 这时,阴风呼啸,房门被风吹开,发出咣当一声响。 冷风灌入屋内,三个人都冻得打个激灵。 然后我爸就看到了他此生最恐怖的景象——一个被剥了皮的浑身是血的女人! 我爷吓得白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我爸也吓得一屁股坐地上,“鬼……女鬼啊!” “刚……刚子,”我奶反倒成了最冷静的人,她把我爸往卧室推,“去把你媳妇儿抱出来……” 我爸六神无主,爬起来跑进屋,看到邻居大妈在帮我妈接生,这才想起来我妈正在生孩子! 他的老婆正在给他生孩子,如果这个时候他把他老婆抱出去给女鬼,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我爸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娘的!老子管你是谁,谁也别想动我的老婆孩子!” 他拎着木棍又跑了出去。 轰隆! 一道黄雷撕破云层,劈在我家院内。 婴儿的啼哭声与雨点同时降临——我出生了。 以上全是我爸讲给我的。 先夸赞他自己英勇,保下了我妈和我,然后指着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牌,反复叮嘱,“一定要日夜贴身佩戴,等你成年,拿着这块玉牌去找他换,他会给你一个更好的东西,保你一生平安。” 这块玉牌哪儿来的? 等我成年,要拿着玉牌去找谁换东西? 我爷做了什么亏心事,招惹来了女鬼? 这些问题,我爸从没回答过我。 我一天天长大,生活平静普通。慢慢的,别说这些疑问了,我就连整个故事都抛到了脑后。 我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很快十八岁生日也到了。 我爸妈轮番打电话,提醒我必须回家过生日。为此我提前请了假,生日前一天回了家。 我到家时是晚上,我家所有灯都亮着,灯火通明。院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放满满的鸡鸭鱼肉等贡品。 我一进门,我爸妈就迎上来。 我爸接过我的行李,我妈问我,“玉牌呢?摘下来,放供桌上去。” 我有些不耐烦,觉得我爸妈是搞封建迷信,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鬼啥样! 但俩人太认真了,我不敢不听话。 我摘下玉牌,走到供桌前,这才注意到贡品后面既没有牌位也没有遗照,而是放着一个丑兮兮的泥娃娃。 我是东北人,听说过有家里供奉仙家牌位的,但供奉泥娃娃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妈提醒我把玉牌挂泥娃娃脖子上。 我听话的挂上去,然后按照我妈的指使,拿起三炷香,跪在供桌前,边磕头上香边念叨,“求神明入梦指点,求神明入梦指点……” 供香插进香炉,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燃完了,香灰直挺挺的立着。 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惊得瞪大了眼。 我爸高兴的直拍大腿,“我就说我闺女是吉星转世,定能逢凶化吉。你瞅瞅,这不就成了吗?” “神明受了咱家香火,就是管了咱家的事。”我妈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往屋里推我,“星星,快去睡觉,今晚神明会入你的梦给你指点。” 这个泥娃娃是神?神仙长这么潦草吗?跟幼儿园手办似的。 这话我当然不敢说,我道,“我玉牌还在供桌上。” 我妈,“不要玉牌了,明天神明会赐给你一个更好的东西。过了明天这个坎,我闺女这辈子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我妈把我推进屋,让我睡觉。 现在才八点,而且我从学校坐火车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呢。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饿得实在睡不着,出去找吃的。经过供桌的时候,突然听到供桌上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我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玉牌上的红绳竟然把泥娃娃的脑袋给切下来了! 泥娃娃的脑袋掉在一旁,玉牌掉在供桌上。似是磕到了,玉牌上出现一道裂痕。供桌上供着两盏长明灯,此时火光摇曳,玉牌上的裂痕在火光照耀下,呈现鲜红色,仿佛有血要从裂痕里溢出来。 我想把玉牌拿起来看清楚时,大门外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紧接着。 砰砰砰砰。 缓慢而沉重的敲门声在夜晚响起。 农村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锁大门。现在天还早,我家大门没锁。外面的人敲几下后,大门就被敲开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一个浑身血淋淋,被剥了皮的女人! 没有皮肤,肌肉组织暴露在外,一双眼球凸起,滴溜溜的乱转。 当她看到我,哭脸变成笑脸,恐怖至极,“找到你了……” 第2章 我要自由 “啊!” 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惨绝人寰的尖叫。 我爸妈被我的叫声引出来,看到女鬼,我妈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爸也吓得不轻,但老婆孩子需要他保护,他咬着牙抄起一旁的铁锹,向着女鬼拍过去,“脏东西,滚出我家!” 可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鬼? 我爸甚至没碰到她,女鬼一个抬手,就掐住我爸的脖子,把我爸提了起来! “爸……” 我吓得大哭,很想去救我爸,可我太害怕了,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的往那边爬,“你想杀我是不是?你放过我爸,我跟你走……” “咯咯咯……”回应我的是一阵阴笑,以及拧断我爸脖子的声音! 我爸脑袋一歪,整个人顿时如提线木偶,手脚无力垂下,失去所有生机。 一瞬间,我心脏都要停了。巨大的悲痛袭来将我吞没。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个,是你。” 女鬼把我爸的尸体往地上一甩,朝我走过来。 她笑容癫狂,像是发现一件稀世珍宝,“你好香……把心脏给我……我要你的心脏!” 她加速朝我冲来! “啊!” 我吓得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卧室的床上。 心脏在狂跳,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幸好只是梦! 我不敢在屋里待了,出门去找我爸妈。经过供桌的时候,突然听到供桌上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轻微的脆响在我耳中却如同炸雷,我浑身肌肉绷紧,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我没看供桌,而是艰难的转头看向大门。 这时,女人的哭声突然从外面传来,紧接着—— 砰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梦境重演了! 我有一瞬的恍惚,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抬起手,用力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很疼。 这是现实。 我妈说神明会入梦给我指引。所以,之前的梦是神明指引吗? 神在告诉我,今晚我全家会死在女鬼手里…… 我害怕极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我不能让这个梦成真! 大门被拍开了一道缝隙。 我冲过去,身体撞在门上,把大门顶住,然后迅速抓起门栓,把门锁上。 “咯咯咯……找到你了……” 门外,女人的哭声变成了阴笑,“你好香……我要你的心脏……让我进去……” 我腿软的几乎立不住。 真的……真的是梦里的女鬼…… 我多希望现在也是梦。 “我……我跟你走,你放过我爸妈行吗?” 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又没人会抓鬼。遇到这种情况,除了哀求,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咯咯咯……我要心脏……要你的心脏……” 女鬼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去看。 血淋淋的女鬼飘在半空,正对着我狰狞的笑。 她会飞,这扇门挡不住她。而且她似乎无法沟通,我爸妈也会死的…… 一瞬间,我都绝望了。眼角瞥到供桌上摆着的泥娃娃。 我噗通一声跪下,无助的哀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把我的命给您,求您救救我爸妈……求您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很疼,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流下来。 “干什么都行?”突然,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要……” 紧接着,一阵阴风包裹住我,声音从风中飘出。 “自由。” 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点头哀求,“我给您……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成交。” 话落,阴风从我身旁抽离,飞向半空的女鬼。 我只感觉到了风,什么都没看见。但女鬼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她没有皮的一张脸露出惊恐之色,“这……这件事与您无关……奴家与他家有血海深仇,此乃因果……” “滚!”一声冷喝。 女鬼打个哆嗦,然后转身逃了。 我的喊声惊动了爸妈。 我妈披了件外套走出来,“星星,出什么事……” “回去!”我紧张的大喊,“你和我爸都不许出来!” 生怕俩人不听话,我又赶忙补了一句,“这是神明的指引,你俩出来会坏事的!” 把女鬼赶走的这个东西是个什么,我不知道。我唯一的知道的是他比女鬼厉害,且他不是人。在确定他不会伤害我们之前,我要让我爸妈离他远远的。 听到是神明指引,我爸妈果然立马退回房间里,并关上了房门。 这时,半空的阴风飘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风中落到我面前。 在他黑色皮鞋落地的时候,我僵硬的抬起了头。 第一眼就被镇住了,这个男人气场强大。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气场,没有盛气凌人的神色,仅仅是面无表情,就已让人不敢与他直视。 第二眼才看清他的容颜。 他有一双极其漂亮,清澈的黑眸。黑白分明的眸子像夜晚的雪景,干净清冷。 他朝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白的肤色,“契约解除。” 什么契约? 我没听懂,但我看懂了他是想跟我握手。 我哆哆嗦嗦的把手抬起来,但转瞬后,我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看着他,心脏在狂跳。 我不是在犯花痴,我特么是吓得快得心脏病了! “你,你没有杀她,”我壮着胆子问他,“如果她再来杀我,你还会来救我吗?” 男人眉心微蹙,眸底划过不耐,“不会。你已给我自由,刚刚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给了吗? 见我愣住,男人更不耐烦了,“把手给我。” 我立马把手藏进怀里,“握手之后,你是不是就走了?你不能走,女鬼会再来的。” 男人眸色变冷,一脸‘关我屁事’的神情。 “你怕女鬼不怕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么?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他低头逼近我。 他长得很帅。但贴上不是人的标签后,再帅的脸给人的感觉也只剩下了恐惧。 他一点点朝我逼近,我终于被吓到崩溃。 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的腿,一边哭一边嚎,“求你了……你要自由,我给你,你帮我把女鬼杀了,我就放你走……” “松开!”头顶一声冷喝,“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谈条件?!” 我哆哆嗦嗦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大脑彻底死机,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第3章 查明真相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我爸妈焦急的声音。 “好端端的,怎么昏过去了?”我妈问。 “是不是神明的指引太刺激,把星星吓到了?”我爸猜测。 是挺刺激的,我差点被女鬼弄死。 想到神秘男人帮我赶走女鬼。我紧张的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 他是不是趁我昏迷,握了我的手,然后走了? 我躺在房间床上,我爸妈围在床边。而不远处,我的学习桌前,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大大的个子坐在我的学习椅上显得十分逼仄,那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身体向后靠,双腿交迭起来。看坐姿就像个不好惹的大爷。 “星星,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妈问我,“这头怎么都破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神明在梦里跟我说了好多话,我需要捋一捋,你们先出去。”我连哄带骗把爸妈赶出了房间。 锁上房门,我转回身,后背紧贴在门板上,“我爸妈看不见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没回答我,而是道,“你爷当年欠下女鬼的债,因果循环,报应在了你身上。想解决女鬼,要先去找你爷,将当年的恩怨解开。” 昨晚女鬼也说了,她与我家有血海深仇,此乃因果。 “我现在就去找我爷问清楚。” 我开门跑出房间。 现在是早上,我妈在院里做饭,我爸在旁边烧火。 瞧见我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我妈忙问我怎么了? 我把男人对我说的话重复一遍,最后问,“爸,你知道我爷当年做过什么吗?” 我妈没见过女鬼,但当年我出生时,我爸是亲眼见过的。 所以听到我这番话,他气得一下子站起来,“难怪当年他让我把你妈抱出去,原来是算计着你们娘俩去给他还债!这个老东西,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他又干啥缺德事了!” 我出生后,我爸妈跟我爷奶就分了家,现在我家住村东头,我爷我奶家在村西头。 我爷命好,一辈子没吃过苦,没下过地。我家祖上是酿酒的,到我太爷这一辈,已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富贵地主了。 我太爷只有我爷这一个儿子,那是从小宠到大,我爷都不是纨绔,他是纯败家子。我太爷死后,再没人能管他,他的败家行为直接翻倍。 要不说他命好,建国后到了特殊时期,我爷因为把家产都败光了,所以逃过了批斗,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 之后一直到现在,我爷靠我奶以及他的三个孩子养着,反正一辈子是没工作过一天,没挣过一分钱。 不怪我爸骂他,谁摊上这样的老子能尊敬的起来?在我的记忆里,我十几岁的时候,我爷还因为调戏人家小媳妇儿,被人家追到家里打。 老了都能做出这种荒唐事,年轻的时候,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我妈本就看不上我爷,现在听到我的劫数因我爷而来,她也火了,吵吵着要一起去。 “妈,我们不是去吵架的,今天这件事得讲开,以后咱家才能太平。”我劝我妈待在家里,吵架只会坏事。 劝好我妈,我才注意到男人一直在屋里,他没跟出来。 想到一种可能性,我找了一把伞,然后跑进屋,恭敬的对男人道,“神仙爷爷,您是不是怕太阳?我找了一把遮阳伞,我给您打伞。这样您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男人眸色微冷,“你把我当鬼了?!” 我吓得顿时一个激灵,眼眶都湿润了。 这些不是人的东西都好凶。 “林星,你再敢把我与那些脏东西并为一谈,小心我让你变成那些脏东西的同类。” 他起身走过来,一米六的我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弱小。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带来压迫感,“林星,我帮你解决掉女鬼,你就放我走。若敢出尔反尔……” “我绝对不敢!”我举起手发誓。 男人垂眸,凉凉的看我一眼,从我身侧走了出去。 我长出口气,心脏狂跳,双腿发软。 不用他提醒,我也会放他走的,谁愿意跟他这种鬼东西在一起多待! 走到门口,察觉到我还站在原地,他蹙眉,声音冰冷,“跟上来。” 我忙追出去。 就像他说的,他不怕阳光,但他也没影子。阳光洒在他身上,蓬松的黑色短发染上一层金粉,立体的五官在阴影的衬托下更显精致。 我偷偷摸摸的瞥他,心里琢磨他到底是个什么。 到了我爷我奶家。 还没走近就听到我奶拍大腿骂街的喊声,原来是昨晚我奶养在院里的鸡鸭都被咬死了。 全部被开膛破肚,鲜血,内脏,鸭毛鸭毛飘落了一院子。角落里,看家的大黄狗也倒在地上,肚子被豁开,内脏流了一地。 看热闹的村民围在门外,见我和我爸过来,自动给我俩让开一条路。 刚进小院,我的胃就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我奶看到我爸,跟见到主心骨一样,“刚子,你现在就上山,把那些偷嘴的黄皮子都宰了去!我这一院子的鸡鸭大鹅,一晚上全霍霍没了,我非得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她往外推我爸,一副着急赶我爸走的样子。 我爸找我爷有事,当然不愿意走。 这时我爷撩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不满的骂了我奶一句,然后转头对我爸说,“你娘发疯,别理她。院里脏,进屋说话。” 我爸也膈应这一院子的脏东西,加快脚步进了屋。 我紧跟着要进去的时候,走在我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别进去。这些家畜是女鬼杀的。昨晚女鬼从你家离开后,来了这里。你爷怕了,要抓你祭女鬼,屋里藏着人。” 不会吧? 就算我爷再混账,他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然而下一秒,刚进屋的我爸就被一帮人摁住了! 我爸挣扎着想跑,可人太多了,他被摁在地上,拼命朝我大喊,“星星,快跑!他们要抓你!”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学生,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 我吓得呆愣片刻,等我回神想跑的时候,我奶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 老太太个头儿虽小,但常年劳作让她十分有劲儿。她死死锢着我,“好闺女,你死了,债就消了,大家就都能活了。你别怪奶奶狠心,奶奶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个屁! 老头欠的债,凭什么我来还! 两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抓我,而门外看热闹的村民就特么的只看热闹,一个过来帮忙的都没有! 跑是跑不掉了,我对着他们大喊,“这件事能解决!我找到仙家帮我了,只要解开当年恩怨,化解女鬼怨气,女鬼就不会再跑来害人!爷,奶,你们相信我,大家都不用死!” “别喊了,”男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你爷找来的这些人是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后人,那件事不光彩,他们不会告诉你的。牺牲你一个就能保住他们全部人的清白,你死定了。” 我心中诧异。 这一群人都对女鬼有愧? 当年女鬼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4章 回到当年 我被两个男人抓进屋,村医走过来,给我胳膊扎了一针。 我本想问给我打的是什么,可话还没问出口,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我是被冻醒的。 我本能的想活动手脚,这一动才发觉我的手脚竟然都被绑着! 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我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圆月当空,月色将地面照的发白。 我换上了一身鲜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被扔在一处荒废的小院里。 我身旁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中间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的香已经快烧完了,可见我被扔在这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还真是要拿我祭女鬼! 我又生气又害怕,“有人吗!你们这样对我是犯法的!把我松开!” 可万籁俱静,什么回应都没有。 “神仙爷爷,你在吗?神仙爷爷!” 我又大喊着,向神秘男人求救,依旧没人理我。 他不会是不管我,走了吧? 我慌了,眼泪涌上来。深呼吸调整情绪,我壮着胆子观察四周。 满院子的杂草,残垣断壁。身后的小土房子坍塌了一半。窗子和门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仿佛有恐怖的东西蛰伏在里面。 我认识这里! 这是我们村外的一处破房子,我小时候还跟小伙伴来这儿玩过。 回去后,我和小伙伴就都病了。后来病好,家长警告我们不许再靠近这个院子。说这里曾发生过火灾,烧死了一对新婚夫妻。小院闹鬼,我们要是不听话,鬼就会把我们给抓走。 以前只当是吓唬小孩的话,现在才特么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写实的! 拿我祭女鬼,却把我扔在这个小院里。这只女鬼不会就是当年被烧死的新婚妻子吧? 难怪会给我换上一身红嫁衣! 女鬼随时可能来,我得从这里逃出去! 我用力挣扎,可我费了好大力气也才勉强让自己坐起来。我被绑成这样,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怎么逃跑! 我害怕极了,也委屈极了。 我什么都没做,错又不是我犯下的,凭什么要我去赎罪! “神仙爷爷,你在吗?你出来……喂!有人吗……爸,妈,我害怕……” 我盼着有人来救我,可夜色渐深,我没等来救我的人,倒是等来了女鬼! 乌云蔽月,阴风四起。落叶被风卷起,扑簌簌的打在我身上。 “咯咯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女人哀怨的腔调从我身后的土房子里传出来。 我不敢回头看,浑身抖个不停,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滚。 “我……我觉得你说得对!但冤有头债有主,谁害得你,你去杀谁,你别找我,你找错人了!害你的人是我爷吗?你把我放了,我把我爷给你带来……”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样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尖上,我浑身绷紧,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声音停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就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在我额头上。 我本能的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没有脸皮的,血淋淋的女人脸! 女鬼站在我身后,弯腰看着我笑。笑的动作让她脸上的肌肉挤压,红色的血滴下来,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吃了你的心脏,我就去杀他们报仇!” 她张大嘴朝我咬过来。 我要被吓死了。白眼一翻,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我听到了许多人说话的声音。我以为我得救了,赶忙睁开眼。 眼前蒙着一层红纱,愣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是红盖头。 此时我坐在小屋里的土炕上。现实里破烂的小土房子,在这里不仅完好无损,屋里布置还十分温馨。 白色的纸窗上贴着大红色的喜字,缎面的红色喜被铺在炕上,上面撒着一些花生瓜子糖果。 我这是回到女鬼结婚当天了? 我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了这具身体,我只是挤进这具身体里的一个看客,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第一视角的电影。 “小林子,你娶媳妇儿的钱,还是哥哥我借给你的,哥哥现在要闹洞房,你再拦一下,就是不给哥哥面子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林少爷,翠芳脸皮薄,玩不开,您就饶了她。您闹我,扎小辫,画鬼脸……只要您高兴。赶明儿我带着翠芳去给您磕头。”一个男人伏低做小的哄着。 “不识好歹,给爷滚开!”男人的讨好并没有劝走林少爷。 林少爷踹开男人,带着一群人闹哄哄的进了屋。 看清林少爷的脸,我惊了下,这不是我爷吗! 这会儿他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左右,穿着绸缎的衣服,留着中分头,头发打着发胶,贴着头皮又油又亮。 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粗布衣打补丁的年轻男人,很明显我爷是这群人里最有钱的,也是这群人的头儿。 “翠芳,本少爷来闹你的洞房了。”我爷笑得一脸猥琐。 走近后,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哎呦一声,像是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突然扑了过来。 翠芳没有防备,被我爷扑倒,躺在了炕上。而我爷的脸埋在翠芳胸脯上,一边哎呦哎呦叫着摔死他了,一边左右乱拱,占翠芳的便宜。 我在翠芳体内,虽然没有感觉,但我爷这副样子,已经让我感到无比恶心了! 以前的人都保守,翠芳被这样一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抬手推我爷,我爷却抓住她的手,转头就亲了一口。 我爷一脸淫笑,他的跟班在后面起哄,大喊让我爷再亲一个。 “林少爷,您……您是想逼死我吗!” “乖翠芳,本少爷哪舍得你死?你长这么漂亮,跟他不如跟本少爷,本少爷抬你做姨娘。” 说着话,我爷撅起嘴,跟头猪似的拱向翠芳的脸。 新郎官要冲过来阻止,却被我爷的狗腿子们按在了地上。 “林少爷,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新郎官趴在地上,满脸是泪,双眼猩红。 我看着这恶心人的一幕,心里为有一个这样的爷爷感到羞耻! 真相是这样的吗? 因为我爷的羞辱,这对小夫妻活不下去,纵火自焚? 事情还在继续。 而随着事态发展,我发现我还是把我爷想的太善良了! 他就是一个禽兽! 第5章 深仇大恨 翠芳在奋力反抗。挣扎中,她一巴掌打在了我爷脸上。 我爷被打的脸偏向一侧,整个人僵住。 这一巴掌总把他的酒醉打醒了吧?还不快从新娘子身上下去! 我急得在心里大骂。 我以为我爷是在耍酒疯。现在酒劲儿下去了,他也该清醒过来,放过这对小夫妻了。然而,下一秒,我爷的反应就惊得我整个人傻掉了。 我爷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狰狞的神情,不怀好意的笑。 然后他把这一巴掌狠狠的还了回来! 耳光声在小屋里响起。 我爷目光发狠的盯着翠芳,“给脸不要脸的小骚货,本少爷今天就办了你!” “啊!不要……林少爷,我错了,我给您磕头,求您放过我……啊!小林子救我……” 翠芳被打懵了,呆愣了片刻,随后惨叫连连。 翠芳剧烈的反抗让我爷彻底没了耐心,他抬手就打,直到翠芳挣扎的劲儿变小,他才停手。 “啊!”小林子发出如困兽一般绝望的哀嚎。 我不忍心再看,闭上眼睛,心疼的落泪。 女鬼的确该来报仇,我爷是真该死啊! 我爷结束后,这件事竟然还没完! 他的狗腿子们也叫嚷着要尝尝新娘子的味道。 一共八人! 他们没有人性,纯畜生! 愤怒哀怨的情绪堵在我的胸腔里,我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强烈的情绪让我恨不得现在就能控制这具身体。 我想要为女鬼报仇! 直到后半夜,人群才散去。 翠芳躺在炕上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娃娃,凌乱,肮脏。 小林子想阻止这群人,却被暴打一顿。他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牙齿都被打掉两颗。 他吃力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讨好,“翠芳,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洗。咱就当被野狗咬了,没事的,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俩被野狗追过,当时咱俩差点被咬死……” “小林子,我想洗澡。” 翠芳声音很小,但小林子听到了。小林子忙点头,说热水马上好,就一拐一瘸的走了出去。 小林子离开后,翠芳坐了起来,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把被撕烂的喜服重新穿好。然后下地,拿过煤油灯,将灯油浇在自己身上。 我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发疯的大喊,“不要自杀!该死的人不是你!不要干傻事!” 我知道这是女鬼的回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此时我是真的心疼她。 翠芳点燃身上衣服,她浇了灯油,所以火势很大,很快将她整个人吞没。被火烧,这得多疼啊,可翠芳却一下都没叫。 她咬着牙,心里全是恨! 小林子发现了起火,他冲进屋,看到翠芳自焚后,他先是想救火,但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他扔下水桶,义无反顾的跑过来,抱住了翠芳。 翠芳这才痛哭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下辈子别遇到我了,我没出息。” “啊!”翠芳惨叫,声声泣血,“我恨!他们不得好死!” 这才是新婚夜,小夫妻俩死于火灾的真相。 难怪宁愿绑我做祭品,我爷和另外几家都不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八个跟班,我认识其中五个,他们都是村里人,有的人儿子当了警察,有的人孙子考上了公务员,还有人是现在的村干部。 当年的事要是抖出来,不止他们出事,家人也都会受到连累。所以死我一个,保住所有人,这是他们的计划。 “别哭了。”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冷漠的语调却让此时的我觉得无比悦耳。 我睁开眼。 我从回忆里出来了,依旧绑着手脚躺在废弃小院里。 男人站在我身前,隔开我和女鬼。 女鬼飘在不远处,她没有皮,圆滚滚的眼球在她脸上是凸起的,此时正怨毒的盯着我。 我虽然同情她,但看到她这副恐怖的样子,我还是害怕的。 “神仙爷爷……”他没丢下我,真是太好了。 “我姓白,行老七,你可以叫我白七爷。”他瞥我一眼,嫌弃的移开目光,“哭得真丑。” 虽然他凶我,但我一点不生他的气,他没有丢下我,他是好人……不,不对,是好妖! “为什么阻拦我!我不该报仇么!我恨!”女鬼愤怒的嘶吼。 阴风乍起,院中落叶翻飞。 白七爷慢条斯理的解开他衬衫的袖扣,头也不抬的问我,“林星,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问我?我说了算吗? 虽然不懂他的用意,但我还是答道,“我觉得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反正我不该死!” 白七爷嗤笑,“瞧你这点出息。” 笑话完我,他抬眸看向女鬼,眸色一冷,周身气场顿时就变了。森冷强大的杀意从他体内涌出来。 他还未开口,女鬼便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七爷道,“给你两条路,一,现在我杀了你,恩怨两消。二,你接受和解,成为鬼仙,以后林星会供奉你,助你修行,还她家祖上孽债。” 让我把女鬼请家里,从此每日供奉,天天跟她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就能看到她? 只想一下,我都觉得头皮发麻。我不愿意,但转念想到我爷干的那些事,我顿时又心虚的说不出拒绝。 摊上这样一个爷,我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 “我……我愿意。”女鬼不甘心,但她惹不起白七爷,只能妥协。 白七爷走到供桌前,铺上一张黄纸,拿起毛笔,“我现在帮你立牌位,报上姓名。” “奴家许翠芳……” 白七爷写字的时候,女鬼突然变了脸,她扬起鬼爪朝我扑过来,“不杀光林家人,我此恨难消!” “七爷救我!” 我话音未落,女鬼的脑袋就落了地! 白七爷捡起了一根树枝,刚刚他就是用这根树枝削掉了女鬼的脑袋。一根烂树枝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出利剑的威力。 转瞬之间,我甚至都没有看到他出手。 他真的好厉害。 我惊愕他强大的时候,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低头看过去,女鬼的脑袋竟然滚过来,一口咬在了我小腿上! 第6章 九阴命格 一瞬间,我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真麻烦。”白七爷走过来,一脚踩下来。 女鬼的头瞬间化作黑色粉末,灰飞烟灭了。 女鬼恨不得生吞了我,所以这一口她咬的极狠。我小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牙印。牙印深陷肉里,皮肉往外翻,并且,这么严重的伤口竟然不流血! 伤口是黑色的,像是中了剧毒。 我只剩下了害怕,连疼都没那么强烈了。 “七爷,我是中毒了吗?是不是该把毒血吸出来?” 白七爷手中树枝一划,绑着我手脚的绳子便被割断了。 能活动了,我脑子一抽,竟把受伤的腿往他面前递了递。 白七爷神情微怔,随即掀起眼皮看我,“你在想什么?” 他声音冷的像一块冰,我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我没有想让你帮我吸血!我就是怕死,我是不是快死了?” 白七爷蹲下身,抬起我被咬伤的腿,一只手掌附上去。一阵清凉入体,伤口竟顿时就不疼了。 他的强大再次刷新了我对这个唯物主义世界的认知。 “你不会死,你是九阴女,体质特殊,阴毒不入。原本你阳气不泄,是可以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的。可你刚刚被女鬼咬了一口,这一口让你沾染上了阴气。气浊而散,现在你身上的香味已经飘出去了。”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阴地,此乃六阴。九阴女要再加三阴,即阴血,阴魂,阴体。 阴血可助妖邪飞涨百年修行。阴魂是邪道炼厉鬼的最好材料。阴体则是厉鬼最喜欢的命格,他们想要借尸还魂,此命格是首选。 “你浑身上下都是宝,气息泄露出去,你成香饽饽了。” 成谁的香饽饽? 妖魔鬼怪的吗! 我宁愿臭着,这种福气给别人吧! 我觉得白七爷是在忽悠我,毕竟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别人没事,就我成了九阴女。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我不是九阴女,女鬼干嘛如此执着于我。 她的仇人是我爷,她要报仇也应该去找我爷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无法靠近我爷,她都跑我爷家小院里杀鸡杀狗了,却没杀我爷,这足以说明她做不到。 所以她来找我,她想吃掉我的心脏,用我这身血肉增长她的功力,然后她再去杀我爷他们。 我本以为解决掉女鬼,我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可现在却告诉我,以后会有更多的鬼怪来找我! 我接受不了……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握在了我的手上。 我神色一凝,眼珠转动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他趁我不注意握住了我的手! 我都成妖魔鬼怪的口粮了,我都这么惨了,他还一门心思想甩掉我,真……真就一点同情心没有。 不等他松手,我立马死死抱住他的手,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七爷,你不能走,我离不开你……” 白七爷神色一沉,“你要出尔反尔?” 之前我的确答应过他,帮我杀了女鬼,我就放他走的。可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个抢手货啊。 我不敢承认我反悔了,同时又不想放他走,于是我干脆不说话,就哭。 我一个十八岁如水似花的小姑娘,哭得这么撕心裂肺,我就不信他铁石心肠,毫不心软。 白七爷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了下我的脑袋,似是在安慰。紧接着,他就说出了让我听了想骂人的话。 “松开我,否则我要动手了。” 我心头一噎,哭声都噎住了。 白七爷把手从我怀里拔出去,他嫌弃了扫了眼被我揉皱的衣袖,“明早八点,我在村口药店等你,有东西给你,能让你自保。” 噎在心头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我又想哭又想笑,不停道谢,“谢谢七爷,谢谢……” 白七爷没再理我,转身离开了小院。 他一走,我也不敢在这待了。爬起来,追着白七爷跑出院子。 刚出院子我便发现白七爷不见了,果然是仙人,见首不见尾的。 我沿着小路往村子里跑。 头顶是硕大的圆月,月光将土路照的发白,路两旁的野草有半人高,夜风一吹,沙沙作响。本该是萧瑟荒凉的夜景,此时在我眼里都多出了几分美好。 明天拿到信物,我就能像以前一样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白七爷对我这么好,日后上香,我肯定多给他摆些贡品。 往家跑的时候,路过村医家。 村医的爹是当年凌辱女鬼的八人之一,村医为了帮他爹隐瞒,竟然给我注射麻药,让我去当祭品!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我越想越生气,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对着村医家的大铁门就砸了上去。 砰! 铁门发出的巨响在夜空回荡,附近的狗都被惊醒,狗吠声不绝于耳。 我吓得一哆嗦,拔腿继续往家跑。 跑到家门前,看到敞开的大门,我心头一寒,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爸!妈!”我跑回家。 屋里开着灯,但却没有人。家里一片凌乱,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就连供桌都被掀翻了,瓷盘破碎,滚在地上的贡品被踩个稀烂。 我爸被我爷带人摁住了,我妈不会也被他们抓走了吧? 这群人简直是疯子! 我转身向外走,眼角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泥娃娃。 泥娃娃摔成了一滩烂泥,洁白的玉佩掉在泥娃娃一旁。 我想了下,捡起玉佩挂在脖子上,又跑回屋里拿了一把菜刀,才跑出家门。 我爷家灯火通明,屋里屋外的灯都亮着。 院里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子我爷还有三个老家伙在打麻将,另一张,五个中年男人坐一起喝茶聊天。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没睡,他们在等着天亮去给我收尸。中年男人那张桌子上放着已经裁好的盖尸体的白布! 拿我当祭品,他们没有一点愧疚。 没看到我爸妈,我本来就又气又急,现在更是怒火中烧。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我,直到我用菜刀用力拍了下大铁门,一声巨响,这群人才朝我看过来。 “啊!” “你怎么回来了?” “你是人是鬼!” “……” 看到我,这些人都吓一跳,我爷更是板凳一翻,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没理其他人,只提着菜刀指向我爷,“林长寿,我爸妈在哪儿!” 或许是做过太多亏心事的缘故,我爷胆子很小,这会儿快被我吓得翻白眼了。直到有人大喊,“她是人,她有影子!” 我爷顿时变了脸色,指着我,“快把她绑了!她今晚不死,女鬼怨气不消,日后咱们就得死!” “女鬼已经被我除了!” 我双手握着菜刀,大声解释,“如果女鬼还在,我可能活着回来吗!我是来找我爸妈的,你们把我爸妈放了!” 有人犹豫看向我爷。 我爷站起来,怒瞪着我,“你一个丫头片子,哪有本事除鬼!别听她胡说。她出生时,女鬼就上门讨要她,现在长大了,女鬼又来。她就是个祸患,把她绑了,送给女鬼,咱们以后才能安稳!” 这老头儿不对劲儿,他一心想弄死我。 第7章 被抓回去 老头儿们命令他们的孩子来抓我。 中年男人们朝我走过来。 我本能的想跑,可转念一想,我跑得过这几个大男人吗?再者,就算我跑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没有抓到我,会不会为难我爸妈? “老畜生,这是你逼我的!”我被逼急了眼,双手握着菜刀,边害怕的乱叫边胡乱的砍。 这种情况,就算伤了人,我也是自卫! “把我爸妈放出来,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发疯一样的乱砍,一时间还真没人能靠近我。 可我到底是低估了我爷的狠。 见抓不到我,我爷竟拿来一把铁锹,递给一个中年男人,“拍死了算我的。” 有我爷这句话,中年男人当即举起铁锹就朝我拍过来。 我是吓唬他们,他们则是真想弄死我。 铁锹拍下来,第一下拍在我胳膊上,第二下拍在我脑袋上! 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响,黏腻的液体从我头顶流下来,眼前出现重影,接着一黑,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死掉。 多可笑,我没死在女鬼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亲爷的手里。 可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是醒了过来。 头疼的厉害,眼睛像是被胶水黏住,我吃力的睁开,甚至拽掉了几根睫毛。我抬起手,揉了下眼睛,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 原来黏住我眼睛的是我自己头上流下来的血。 我小心翼翼摸上自己的头顶,微微一碰就疼得我一阵呲牙咧嘴。我一边嘶嘶的倒吸凉气,一边观察周围。 这是我爷家院里的小厨房。估计是看到我满头是血,以为我活不了了,就没绑我的手脚,而是把我拖进小厨房锁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我没在身上找到手机,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白七爷约我八点在村口药店见面,我没去,他是不是就走了?他本来就不想管我,现在是我失约,他肯定离开,再也不会出现了…… 越想我越心慌,我得去见他。能保我下半辈子平安的信物, 我得拿到啊! 我扶着墙站起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我奶打电话的声音。 “妈,鹏鹏还是没退烧,事情到底办成没有?鹏鹏是你唯一的亲孙子,他出了事,咱老林家可就绝后了!” 老年机声音都大,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是我小叔。 我奶安抚他,“小磊,昨晚出了点意外,也不知道那个贱丫头是咋逃回来的。但你别着急,今天保准没问题。 你爸请来了阴婆子,阴婆子已经在布置了,一会儿她就帮贱丫头和小林子结阴婚。这样小林子把贱丫头带走,她就帮咱家还债了。到时保准我宝贝大孙儿能好起来。” 我爷我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我爸是老大,老二是我姑,我小叔是老幺。我姑嫁到了城里,我小叔大学毕业后,娶了城里的姑娘,也在城里安了家。他们两家都是儿子,只有我爸生了我一个女儿。 我从小就知道我爷奶重男轻女,过年发红包,俩男孩能一人拿到一百,而我只有五十。 这种不公我已经接受了,也接受了我爷奶的愚昧,但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我小叔竟然也参与其中! 我奶和我小叔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别的。 从他俩的对话,我明白了一个大概。 鹏鹏高烧七天不退,医院没办法,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小婶做梦,梦见一只女鬼索命。吓醒后,把梦告诉了我小叔,我小叔一下子就想起了我出生时发生的怪事,于是给我奶打来电话。 然后就有了我爷集合当年的人,把我绑了献祭这件事。 难怪不管我说什么,我爷都要我死。他这是用我的命换他宝贝孙子的命呢! 当年烧死的人有两个,就算我真的除了女鬼,还有一个小林子。我爷不想冒险,所以他要我死。我死了,当年债清,才是最保险的。 我爷和我小叔不愧是一对父子,都是脑子有坑的。知道是恶灵作祟,他俩不去研究杀恶灵,反而他妈的研究杀我! 女鬼被我杀了,小林子那么爱女鬼,他肯定会报复我。这群人还要把我嫁给小林子,我会死得很惨的。 我想一圈,最后发现能救我的人只有一个——白七爷! 我得去见他,我从未如此的想念过一个人! 小厨房有一扇排烟用的小窗子,我爬上灶台,窗子很多年没打开过,已经锈住了。我用力的往外推,几次之后,窗子终于被我推开。 我心中一喜,把能用的东西都垫到脚下,费力的从小窗子爬了出去。 窗子有将近两米高,再加上我头上有伤,这一跳险些要我半条命,震得我大脑生疼,我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林星?”突然,一道男人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大喊,“林星跑了!” 靠! 我连是谁都没回头看,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喊,“救命!帮我拦住他们!救救我!” 路边有村民,可却没人帮我。 他们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我被我爷带人追上,然后抓回去。 “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坏事是你们做的,凭什么要献祭我,让我去替你们还!你们犯罪……” “捂住她的嘴!”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我爷大喊。 抓着我的男人立即伸过来一只手,用力捂住我的嘴。 我挣脱不开,也没人帮我,我愤恨的瞪着这群人,忽然觉得干脆大家一起死吧! 我是九阴女,小林子吃了我会功力大增,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掉! 我被抓回我爷家,我爷气得要甩我耳光,我奶把他拦下, “别打孩子,你越打孩子越反抗。” 我爷瞪我一眼,“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儿不懂!你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多少人!” 我奶也过来劝我,“星星,我们找到别的办法了,你只要去拜个堂,大家就都能平安了。这女鬼时不时的来闹,村子人都害怕,你就当为大家奉献一回。好孩子,不要你的命了,你懂点事。” 腆着个老脸在这骗我呢! 我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就瞪圆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等小林子吃了我后,第一个就出来吃你!不是要为村子做贡献吗,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谁他妈也别想跑! 似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我奶心虚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爷气得道,“冥顽不灵,把她扔进屋里去!” 我被推进屋里。 担心我再坏事,我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进屋时,身后的人猛推我一把,我一个踉跄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屋子里很黑,窗子上蒙着黑布,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我趴在地上,抬头看向前面。 前方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上绑着一朵红色的大花。旁边放着一对龙凤喜烛,蜡烛微弱的光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昏暗阴森。 阴婆子是我们村帮人看事儿的神婆,此时她正在门外又唱又跳,手鼓敲得邦邦响。 我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随着她古怪的唱腔,屋里竟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阴风乍起,蜡烛的火苗瞬间变为绿色! “啊!”门外,阴婆子突然惨叫一声,“怨气冲天, 死不瞑目,要死人了!” 第8章 七爷套路 “阴婆子,你不能走!” “怨气冲天!怨气冲天……” 门外一阵人仰马翻的乱响,过了一会儿,一切归于沉静。 门外没了动静,屋里就更是落针可闻。 我以为我已经豁出去了,被小林子吃了,其他人也都得死,我不亏。可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害怕的。 我身体抖个不停,牙齿不停相互碰撞,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阴风呼啸,红绸被风卷起,缠在我脖子上。 冷风从我耳边吹来,像是有一个看不见人趴在我耳后对着我哈气。 “我恨!我恨!” 咬牙切齿的低吼从我身后传来,与此同时,缠在我脖子上的红绸猛然勒紧。 我顿时就呼吸困难,被勒的喘不上气,吃力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恨……你杀他们去,我是无辜的……” “林家人都该死!” 我想反抗,可我的双手被绑着,我根本动不了。 我趴在地上,脖子被勒住,本能的向后昂头。这一昂头,藏在我衣服里的玉佩就露了出来。 玉佩啪的一声断开,接着一股黑烟从断开的玉佩中冒出来,黑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我的身后。 我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紧贴着我的身体飞过去,紧接着,勒住我脖子的这股力量就消失了。 我重新呼吸到空气,边剧烈咳嗽,边张大嘴用力的喘息。 不等我调整好呼吸,那只巨大鬼手又飘了回来! 我呼吸一滞,吓得不敢喘气了。 鬼手飘到我面前,化作成年男人手的大小,捧住我的脸。他温柔的抚摸,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在擦拭一个可口的水果,等擦干净了,就能下嘴了。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眼眶逐渐红了。 “呼吸,别把自己憋死。”黑气突然说话了,声音带笑,不怀好意的,“等着我,我很快来找你。在我到之前,你别死了。” 话落,黑气消失,屋内阴风停止,烛光跳动几下,也恢复了正常。 我完全被吓傻了。 这年代,鬼吃人还流行预定吗? 我为什么要等他来呀! 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这么难……不,有办法的,只要拿到白七爷的信物,我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对,找白七爷拿信物,可…… “我该去哪里找他!”我都要绝望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道清冷的嗓音传进来,“你是找我么?” 白七爷的声音随着阳光倾泻而来,几乎让我感觉是错觉。 我转头看他,他逆着光,身影格外的高大。 他竟然自己回来找我了! 眼泪瞬间落下,我放肆的大哭起来。 他走进来,帮我解开绳子,一脸嫌弃的看我,“你没来药店,我便想着你是不是又被抓了。果然,你是如此没用。” “对,我没用,”我抱住他的腿,昂头,泪眼婆娑的看他,“七爷,我不能失去你。你走了,没用的我会被其他恶鬼吃掉的……” 估计没见过我这样顺杆往上爬的人,白七爷神情微怔,随即道,“我们契约已解……” “那我们就再签一个!”我打断他,果断道,“七爷,只要不要我的命,你要什么都行。” 白七爷低着头看我,他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拒绝我,想了下,又道,“七爷,如果你实在不愿留下,把信物给我也行。” 有了信物,我下半辈子有了保障,也就不需要白七爷保护了。 白七爷没说话,而是把他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药店的名字。 他知道我受伤,所以从药店帮我买了药? 他真是个好人…… 然而我的感动在打开袋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就冻结了。 我脸颊发烫,“七爷,你给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七爷神色不变,“这些是帮你自保的,都知道怎么用么?润滑剂是涂在你身上或者对方……” 他一本正经的像是在教书,我却不好意思听下去。我红着脸打断他,“七爷,这些东西怎么帮我自保?” 避孕套,润滑剂,事后药以及撕裂后的伤药。我都不好意思看,更不想听详细讲解。我只是好奇,这些东西要怎么保我? “妖邪吸取你体内阴气,可通过阴阳交合的方式。故此若来找你的是男鬼,你可以使用这些东西,毕竟就算是鬼也要做好防范措施。 若来找你的是女鬼,那就没办法了,你只能把命给她。不过这些东西也算是帮你提高了一半的生存几率。” 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信物,竟就是这些东西! 我谢谢他为我的身体健康着想,但我用不着! 我把袋子一扔,顿时把他的腿抱更紧了。 本来我就不想让他走,现在知道信物没用后,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今天的经历已经让我知道没人护着我,我是真的会死。 毕竟这世上真的有鬼! 但我哭也哭了,卖惨也卖了,我还有什么办法让白七爷留下? 看到被我扔在一旁的袋子,我心念一动,脸颊烧的厉害,但还是结结巴巴把话说了出来。 “七爷,我把我体内的力量给你,你留下来行吗?” 白七爷眯了眯眸子,他把我从地上捞起来,钳着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眸色微暗,“你要如何把力量给我?” 我脸烫的快烧起来了,被他控制着又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看他。 之前便知道他长得好,现在仔细一看,当的上人间绝色这四个字。一身黑西装配上这张令人着迷的脸,整体形象就四个字,强大,生硬。 其实我真的不吃亏…… 我有些口干,舔了舔唇,声音因紧张而颤抖,“你……你保护我,我我……我给你睡……” 白七爷下颚紧绷,喉结上下滑动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很怕他拒绝,我都说出这种话了,他要是还拒绝我,不用鬼来杀我,我自己先羞愤自尽。 已经豁出去了,也不差再进一步。 我猛地上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昂头看他,“我的阴气对你也有用吧?我愿意都给你。” 白七爷脊背僵硬了下,他垂眸看我,嗓音低低沉沉,“睡多久?” 啊? 我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白七爷拇指按在我唇上,黑眸侵染侵略性,“林星,你找上我说了开始,那你便别想抽身离开。想好了么?在你阴气耗尽之前,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第9章 抱上大腿 我蓦然瞪大双眼。 他怎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合我的心意,一下子我对他更满意了。 我找上他,一是不想死,二是不想生不如死。 万一下一个来找我的是男鬼,他不杀我,而是用这样那样的手段吸我体内阴气。我反抗不了,他再丑得跟女鬼似的,我那会儿就是生不如死了。 所以在能选择的时候,我选择跟白七爷。只是他最后一句话,听得我有点不高兴,我是清纯女大,不是放荡淫妇,我找了他,当然就不会再找其他男人。 他注视着我,似是在等我回答。 热浪一阵一阵的往我脑袋上冲,“我……我只要你。” 白七爷面色冷硬,“什么?” 我承认我声音小,但他是妖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能没听清吗! 我在心里骂街。 但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我也不敢戳破他的心思。 我心一横,抓住他腰间的衣服,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他的唇很软,有些凉。蜻蜓点水的一下,我就跟触电般迅速与他分开。 我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七爷,我只要你。你要是打不过那些妖怪死了,我给你陪葬。” 母胎单身十八年,我都没跟男生拉过小手。这下好了,初吻直接给了一个不是人的。 白七爷眉尾微扬,浅笑,“小东西,好好活着吧。我死不了,也用不着你陪葬。” 眼泪涌上眼眶,我激动的问,“你同意留下了?” “嗯。” 轻嗯一声算是回答了我,他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擦掉眼泪,整颗心都高兴的飘了起来。 我终于抱上大腿了! 眼角瞥到地上断掉的玉佩,我停下来,“七爷,玉佩断了,我把它捡回来能修理好的。” 白七爷冷冷斜了眼地上白玉,“那是个脏东西,以后不要戴了。” 说着话,他伸手扯掉我脖子上挂着的另外半块白玉,随手一扔,两块残玉撞在一起。 砰! 爆炸声响起。屋内腾起一股白烟,两块残玉化作粉尘,风一吹,飞入白烟消散不见。 我惊愕的呆了一瞬。 我很肯定这块玉里没藏着炸弹,现在两玉相撞发生爆炸,唯一的可能性是白七爷使用他的力量,毁掉了这块玉。 可这块玉不是十八年前他给我的吗? 我爸说有高人留下这块玉,让我贴身佩戴,等我十八岁,用这块玉换一个新的护身符,能保我下半辈子的平安。 这块玉保护我十八年,怎么成脏东西了?而且看白七爷对这块玉的态度,难道这块玉不是他给的? 可如果这块玉跟他没关系,女鬼来的那晚,我对着白玉磕头,他又怎么会出现?难道他是那个泥娃娃捏出来的神? 我想不通,决定找机会向我爸好好问一问我出生时发生的事。 阴婆子一跑,院里其他人也都跟着逃了。此时小院空无一人,我爷我奶也不见了。 白七爷拉着我走到小院一角,停在地窖前面,“跟我下来。” 话落,白七爷就跳了下去。 东北农村,家家院里都有一个地窖用于储存过冬菜。地窖里温度恒温,大概等于冰箱的冷藏室。 我不知道白七爷下去干嘛,但我还是从梯子爬了下去。 下去后,眼睛适应黑暗,我看到在一堆大白菜和葱旁边,倒着两个被绑着的人! 我的心瞬间揪起来。 “爸!妈!” 我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摸他们。 他俩都昏迷了,脸冰冷,好在还有呼吸。 我害怕死了,这种恐惧无法形容,比看到鬼都让我觉得可怕。我慌得六神无主,颤抖着去摸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叫救护车,要救我爸妈…… 可往身上一摸,我才想起来,我的手机早被我爷收走了。 “别怕。” 白七爷在我身旁蹲下,他轻拍了下我的后背,似是在安慰。随即他捏了个法印,两团银光从他指尖飞起,飞到我爸妈身前,没入他俩的心口。 几秒钟后,我爸咳嗽几声,醒了过来。 他先是迷茫,随即对着我大喊,“星星快跑,你爷要带人抓你!”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汹涌而下。 “爸!”我差点被吓死。 不一会儿,我妈也醒了过来。 我爸妈醒了,白七爷没再使用法术,他绕到我爸妈身后,帮我爸妈解开绳子。 他解绳子的时候,我爸一直问我,我有没有被当祭品?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爷奶他们还在外面吗?最后又说,让我别害怕,就算外面有人堵着,他拼上这条命也会让我和我妈逃出去。 看到我头上的伤,满脸的血,我妈心疼的掉眼泪,咒骂我爷不得好死。 白七爷解开绳子,又回到我身边,这时我爸妈像是才看到他。 “这位是?”我爸问。 我擦擦眼泪,“爸,他是咱家恩人,是他救了我,也是他带我找到你们。” “我就说我闺女福气大,走哪儿都能遇到贵人。” 被绑了一天一夜,胳膊估计麻了,我爸抖得跟半身不遂似的,把手伸向白七爷,满脸感激的笑,“敢问贵人如何称呼?” 对啊,我还不知道白七爷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问题我没回答,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唇角扬着礼貌的浅笑,伸手过去与我爸握手,“伯父好,我叫白锦安,林星的男朋友。” 空气有一瞬间的窒息,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我爸脸上的感激荡然无存,他把手抽回去,转头看我,“什么时候的事?林星,你敢早恋!” 我妈脸上也有一瞬呆滞,她拉过我的手,小声询问,“星星,他多大了?有三十了吧?” 我扯了扯唇角,对着我妈摇头。 我妈又打量白七爷一眼,“妈说大了?” 不是,是说小了。三十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 在我爸妈眼里,我还是个小孩儿,谈恋爱他俩都接受不了,根本不能让他们知道白七爷的真实身份。 我妈的手冰凉,我扯开话题,“爸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都有伤,先去医院。” 我爷家的三轮车在院里,我爸妈都冻坏了,不能开车。我要开,白七爷把我拉到一边,“我来。” 我瞪大眼睛。 “你行吗?”这不是豪车,是个三蹦子! 白七爷这通体的气派,开豪车毫无违和感,但开三轮车,就显得很……引人瞩目了。 白七爷没说话,只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乖乖上了车斗,白七爷坐在前面开车。 看到他平稳的把车开了出去,我长出口气。 见我注意力都在白七爷身上,我爸又不高兴了,“小棉袄穿别人身上去了。马上过冬,却没了袄子穿,冻死我这个当爹的吧。” 我哭笑不得的看向我爸。 我妈倒是接受了,她劝我爸,“我看这孩子挺好,长得好,也能扛事。要是没有人家,星星和咱能不能安全还不知道。” 我爸白我妈一眼,“他第一次来咱家,能不好好表现吗?我第一次去你家,就你家那个地,我拖了五遍,泥地都被我拖包浆了。我是过来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一清二楚。” 我伸手拽我爸,让我爸别说了。 白七爷不是普通人,我担心我爸没轻没重的话惹怒他。 好在白七爷比我想的要沉稳许多,他给足了我爸妈面子。 我对他的感激又加深几分。 第10章 爷爷死了 到了镇卫生院。 我爸妈被推进去做检查。 医生最后进去,小声提醒我,最好联系大医院转院,在地窖里冻一天一夜,很可能表面没事,但内里已经严重损伤。 这些话吓得我瘫坐在走廊座椅上。 我知道医生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没有白七爷救治,我爸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毕竟我摸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呼吸微弱了。 深呼吸调整情绪,我起身往护士台走。我没有手机,我需要护士帮我联系转院的事。 还没走到护士台,白七爷突然拉住我,“你也需要治疗。” 我红着眼眶看向他。 我知道我已经麻烦他很多了,而且我俩的交易,他也只是负责保护我。我没有资格要求他必须对我家里人怎么样。 但知道归知道,看到他以后,我还是忍不住的想求他。不知不觉间我竟已是如此的依赖他。 “七爷……”话未出口,眼泪先不受控制的落下。 十八岁生日之前,我过普通的生活,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大一学生。而今天,我却要面临失去双亲…… “他们没事,”白七爷拉起我的手,牵着我往外科走,“信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恐惧颤抖的心竟神奇得到了安抚。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的。 我的伤口需要缝针,我疼的呲牙咧嘴嗷嗷叫,白七爷握着我的手,陪在我旁边。包扎完后,他耐心听医生叮嘱。 我昂头看他。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冷厉的眉眼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我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这个人随着光落了下来,入了凡尘,到了我能触碰到的位置。 “星星!” 我看着白七爷发呆时,我爸妈着急的跑了过来。 “你这孩子从小最怕疼了,来缝针怎么不告诉我,”我妈满眼心疼,对着我脑袋吹气,“疼坏了吧。” 我爸也一脸心疼,但看到我和白七爷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的脸色又一下子冷了下去。 我也同样担心他们,“检查做完了吗?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做完了,什么事没有。”我妈道,“你爷那个老不死的,连口水都没给我喝。我现在就只觉得饿,其他什么事没有。” 没吃没喝,在地窖里冻了一天一夜,还昏死了过去。这怎么可能没事? 我爸妈不知道真相,但我知道,是白七爷救了他们。 我心存感激,转头看向白七爷,谢谢两个字刚要说出口,我爸手机突然响了。 我惊了下,“我爸手机没被我爷收走?” 我爸走一边接电话,我妈翻个白眼,“那个老不死的把我俩捆了,扔地窖里就没再来过!也就是我跟你爸命大,要不这会儿……” 说到最后,我妈红了眼眶,可见也是害怕的。 我爸接电话回来,他神情凝重,先看我妈一眼,才道,“刚才小磊来电话说咱爹死了,掉村外那条河淹死的。我电话被冻关机,出事后我妈没联系上我,就把小磊叫回来了。小磊让咱回去办葬礼。” 林光磊,我小叔的名字。 想到我小叔,我就来气。为了他儿子活命,竟然让我爷我奶把我祭女鬼!缺德冒烟的东西! 我爸话音刚落,我妈脾气就上来了。 “林刚子,你几个意思!你是还打算让咱们一家子去给那个老东西披麻戴孝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他死了是他遭了报应!他休想让我和我闺女给他磕一个头!” 我妈情绪激动,我爸也知道劝不了我妈,把我和我妈留在镇上,他一个人回去了。他是长子,就算老子再不是人,他也得回去打幡儿。 我妈气得抹眼泪,“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他就是愚孝!” “妈,我爸要是心不好,你当初也不会跟他。”我抱住我妈胳膊,“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 到了饭店,刚吃完饭,我妈手机响了。 看到是我爸来电,我妈直接开了免提。她还生气,把手机推给我。 这时,我小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嫂子,你赶紧带着星星回来吧,我大哥出事了。” 我一下子站起来,“我爸出什么事了?” 我小叔愣了下,“是星星啊,你快带你妈回来,你爸中邪了,一个劲儿的往棺材上撞,拉都拉不动,头都磕破了。你们快回来,看看这事儿咋办!”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颔首,“我们回去。” 镇上好打车,我们打了辆车赶回村。 我爷家已经挂上了白布,棺材花圈都送来了,村民们在院里帮忙搭灵棚。 人很多,但我没在人群里找到我爸,也没看见我小叔和我奶。 我往屋里走时,一个女人突然发疯的朝我冲了过来,抬手就往我脸上打。 “你个赔钱货,丧门星!女鬼来找你索命,你就去死啊!你赶紧去死,你还我儿子!” 我的头发被抓住,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下来。我刚缝了针,这会儿我觉得我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了。 “小慧,你放开我闺女,你发什么疯!”我妈冲上去跟她打。 我这才看清打的女人是我小婶。 她双眼通红,神情癫狂,看上去都有些不正常了。 她发了疯,我妈不是她的对手,脸上被抓的全是血道子。我忍不了了,抬起脚,对着她小腹就是一脚! 我小婶被我踹的趴地上。 我愤怒的盯着她,“我家好欺负是不是?谁都来欺负我们!女鬼和小林子已经都被我除了,你儿子要是还没好,就去问问你儿子干过什么缺德事!别来我家发疯!” “反了你了,敢对长辈动手!”我小叔要过来打我。 白七爷侧身一步,挡在我身前。 白七爷一身黑西装,长得极好,身形高大,一看就不是村里人。他没动手,但已经吓得我小叔不敢上前了。 “我爸呢?”我问。 我小叔面露心虚,“屋……屋里。” 我需要白七爷护着,于是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快步进了屋。 进屋后,看清屋内情况,我心中火气压不住的往上冲! 我爸又被绑了! 我爷的尸体躺在炕上,我爸被扔在我爷旁边。 我爷已经收拾好了,换上了寿衣,刚死,样子是不恐怖。可让一个大活人躺在一个死人旁边,他们这是安的什么心! 我奶坐在炕沿上,掀起眼皮看我,“好闺女,这就是你的命,别反抗了,你再拖下去,咱家会死更多人。” 我要气疯了。 他们用我爸把我骗回来,然后继续要我死! 我必须一次性把他们全解决了,否则我上学去,我逃开了,我爸妈永无宁日。 我深呼吸,压下怒火,强迫自己思考。 “女鬼和小林子已经都死了,如果鹏鹏还没好,说明他是被别的东西缠上了。我帮鹏鹏驱邪,你们放过我家。” 老太太用吊三角眼看我,明显不信我有这个本事。 这时,躺在炕上的我爷突然坐了起来! 第11章 丧礼诈尸 我奶先是一愣,随后朝着我爷就扑了过去,“你个老东西,你吓死我了,原来你没死……” “别过去!”我抓住我奶衣服,一把把她给拽了回来。 由于紧张用力过猛,她被我从炕上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呦……摔死我这个老太婆了,大家快进来看,孙女打亲奶奶了……”我奶坐地上嚎。 见我不理她,她还爬过来拽我的腿,被我一脚踢开。 我正在拽我爸,她也来捣乱,我爸要是出事,我跟她拼命! 我爸已经被吓晕了,不是我爸胆小,而是我拽我奶的时候,我爷睁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慢慢朝我爸爬了过来! 我爸嘴被堵着,手脚被绑着,他逃不了也叫不出来,生生被吓昏了过去。 我用力把我爸拽地上,我爷鼻子嗅了嗅,然后朝着我爸就扑了过来。 白七爷及时出手,一掌打在我爷额头上。我爷被打的身体向后倒,后背撞在窗户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害怕,“七爷,诈……诈尸了。” “人死会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也叫尸气,吐出后,人变尸。你爷刚死,尸气还没吐出来,就把他与一个年轻力壮的大活人摆在了一起。他本就是横死,又吸入了你爸的阳气,这才诈尸。” 白七爷冷声道,“让他把那口尸气吐出来就没事了。” 这时,听到我奶哭嚎的我小叔小婶跑进了屋。 看到我爷晃悠悠从炕上站了起来,我小婶嗷的叫了一嗓子,然后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我小叔想跑,可吓得腿软,也瘫在了地上。 “这……这……我爹……” “全怪这个丧门星!”我奶指着我骂,“她过来看你爸一眼,你爸就被她克的死不瞑目了……” 白七爷刚说了我爷为什么会诈尸,这些话她是没听见吗! 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我都后悔刚才救了她。 就该让她跟我爷抱一块,然后让我爷咬死她! 我爷猫着个腰站在炕上,他面色死灰,双颊凹陷,牙齿凸起,尤其是前面的一对大板牙,整颗牙呲出来,让他看上去特别像一只猥琐的大老鼠!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爷的变化。 诈尸后,尸体模样还会发生变化? 我爷都不止样子变了,他还开始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我爷的双手和脸上长出一层白色的短小的绒毛。 “七爷……”我吓得声音发颤,下意识往白七爷身后躲。 “把他们拉出去。”白七爷吩咐,“院子里也不要留人。” 白七爷冷着脸,我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赶忙点头,“好。” 我担心他们不管我爸,把我小叔拽起来,让他帮我先把我爸抬了出去。 我妈跟一群邻居站在一起,见我爸被抬出来,她立马过来,“星星,你爸咋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让我妈把我爸带到门外去,又大喊,让院里所有人都离开。 喊完,我拽着我小叔又跑进屋,把我奶和我小婶拖了出来。 我小叔已经吓傻了,机械的跟着我走,双眼发直,让他干嘛干嘛。他这副样子倒是比清醒的时候好用。 只是从屋里跑出来后,我发现院里竟一个人都没走,甚至我妈都没听我的,把我爸弄出去! 我一下子火了,“让你们都出去,听不到吗!妈,带着我爸离开我奶家!” “星星,到底出啥事了?”我妈问。 我小叔呆呆的,我小婶昏迷,我奶瘫地上,这一看就知道屋里肯定有事发生了。 不等我说话,我奶回神过来,指着我扯嗓子嚎,“丧门星!赔钱货!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克死了你爷,现在还克的他死不瞑目!他诈尸就是来索你命的!” 小老太太尖着嗓子喊,恶毒的样子活像个老妖怪。 我小叔被我奶的尖叫惊醒,惨叫一声,“诈尸了!” 然后拔腿就跑。 我小叔一跑,院里其他人回过神来,纷纷跟着跑了出去。 我昏死的小婶都有人帮忙拽出去,但我奶样子太凶了,没人敢靠近她。大家都跑光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院里。 我奶这时才知道慌,她起身想跑,可也不知是摔坏了腿,还是腿软,反正是没站起来。最后她把目光看向我,“林星,把我扶出去。” “我可不敢碰你,怕克死你。” 说完,我转身要进屋。 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撞破窗子,从屋里飞了出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爷被白七爷打飞出来了,可下一瞬,我就傻眼了。 飞出来的人竟然是白七爷! 他还受了伤! 他身上衣服像是被火烧了,黑西装烧出几个大洞,变得破破烂烂。他右手垂在身侧,鲜红的血正沿着他的白皙圆润的指尖一滴滴的往下落。 我吓得不轻。 我爷……变异了吗! 白七爷都不是他的对手? “桀……桀……桀……” 屋里传出像是咯痰了一样的粗重的哈气声。 我慢慢转头看过去。 透过破碎的窗子,我看到了我爷。 只一眼,我吓得魂都要升天了! 我爷坐在炕上,双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他颈椎像是断了,脑袋无力的垂在身体一侧,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大张着。 声音是我爷用力的想闭上嘴发出来的。 此时我爷全身都长出了白色绒毛,并且绒毛颜色正在逐渐加深。 “看到你爷嘴里的东西了么?”白七爷突然问我。 我哪敢看那么仔细! 我躲到白七爷身后,“你受伤了,我爷很难对付吗?” 我的大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白七爷侧头看我,眉心轻蹙,“他嘴里被塞了东西,必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林星,那个东西含道法,我碰不得,你去取。” 我怀疑他在跟我开玩笑。 “我不行。” “你是人类,不怕道法。去把东西取出来。”白七爷声音变冷,强势起来。 我哭了。 可我怕鬼啊! “不取那个东西,你除不掉他吗?”想到那两块残玉,我提醒白七爷,“要不你把我爷炸了?” 第12章 履行义务 白七爷眼底闪过错愕,“你还真孝顺。” 跟这些虚名比,我的命肯定更重要。 而且,我爷活着的时候对我也不好,他也算不上好人,死无全尸活该是他的下场。 我想催白七爷动手,这时白七爷又道,“你爷是被害死的,他嘴里的东西在操控他尸变,害死他的人应该是一名赶尸匠。 能在短时间内让你爷从尸体变为白僵,现在还在继续变化,这足以说明赶尸匠是位很有手段的大师。一个大师平白无故杀你爷做什么?你猜他真正的目标是谁?” 我是九阴女,我的血,我的魂,我的体都是歪门邪道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脊背发寒,“他是闻着我的味儿找来的?” 昨晚被咬,今天就有人闻着味儿上门来害我,这速度也太快了!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机! 如果没有白七爷,我怕是一天也活不过去。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我能凭此找到他。他已经盯上你了,要尽快除掉。” 见我还是害怕,白七爷又道,“我能帮你掩盖身上气味,但如果那个赶尸匠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就是我帮你掩盖了气味,你也休想日后太平。”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我冷静下来,给自己打气,“我能行,我去拿!” 鼓起勇气简单,但真的迈出这一步,还是挺难的…… 我刚走出两步,就忍不住回头,“七爷,我爷不会咬我吧?”毕竟是从他嘴里拿东西。 “他的下巴被我卸了。”白七爷凉凉的瞥了眼我爷,又转眸看我,“你最好快点,等他全身皮毛变绿,化成绿僵,到时你就真有危险了。” 我爷身上白毛已经在变绿了,跟染色似的,一点点在加深。 在他完全变绿毛之前,我得把东西从他嘴里拿出来! 不管了,拼了!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只手?住我爷头发,把他垂着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探进他嘴里,抠他嘴里的东西。 我觉得我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刻,我真的太勇敢了!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一块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的东西的时候,我的指尖突然一疼。紧接着,不等我做出反应,我就已经被白七爷抱起,快速退到了一旁。 等我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我爷时,我爷已经烧起来了。准确的说是他的脑袋烧了起来。 “自毁?倒是谨慎。”白七爷冷冷勾了勾唇。 我的心悬着,“这样线索是不是就断了?”找不到那个赶尸匠了。 “放心,跟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白七爷垂眸看我,意有所指,“我们妖怪最讲信用。” …… 我爷先是诈尸,然后脑袋又被烧了。村里人都嫌晦气,没几个人来参加葬礼。 我爸醒后,跟我小叔一商量, 连停棺守灵都没做,直接送火葬场,草草下葬了。葬礼一结束,我小叔小婶就连夜回了城。 我姑回来的晚,没看见我爷诈尸,加上我奶病了,她主动留下来照顾我奶,我爸处理善后。我扶着我妈回了家。 进入房间,房门刚关上,之前跟我妈礼貌道别的白七爷就瞬间出现在了我房间里。 我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他一天救了我数次,并且还救了我爸妈,现在是我该履行义务的时候了。 可知道归知道,我心里还是怕的,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整颗心都在打颤。 不等我做好心理准备,身后高大的身躯就贴了上来,将我抵在紧闭的门板之上。 男性气息从四面八方朝我袭来,炙热又滚烫的吻落在我的后颈。 我身体本能的颤栗,手用力的掐上他抵在门板上的小臂。 “我……我该怎么做?”我颤声问他。 他暗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来做。” 话落,一阵天旋地转,我就倒在了床上。 他俯身压下,不等我看清他的样子,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接着,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我一度觉得自己会死,他太凶了。他的吻也又急又烫,让我躲不开也承受不住。 我从没被这样弄过,一开始很怕,然后……慢慢的……感受就变得奇怪起来……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我身侧的白七爷! 睁开眼,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一个全裸的男人,生平第一次,震惊程度不亚于见鬼。 我吓得嗷了一嗓子,本能的向后退。然后这一退,我上半身就从床上跌了下去! 后脑勺着地,我都做好受疼的心理准备了,可就在我要摔在地上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将我捞回了床上。 我的床是单人床,我自己睡的时候不觉得小,但加上一个将近一米九高的男人,就显得十分窄小了。我被捞起,直接就摔在了他身上。 双手抵在他胸前,手下肌肤光滑细腻,还硬邦邦的。 我不好意思摸,可我把手抬起来,我的身体就会紧紧贴在他身上!一时间,我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只剩脸颊滚烫。 “喜欢摸就摸,大大方方的摸,”头顶,白七爷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昨晚你不止摸,还咬了。现在不用不好意思。” 我脸更红了,抬眼去瞪他。 这个男人,衣服一穿,那叫一个高冷,那叫一个禁欲!咋地,衣服脱了,封印就解除了?在床上怎么……怎么会这么不一样! “我哪有咬你……”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了他锁骨上清晰的牙印。顿时,我头冒白烟,立马把脸埋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昨晚他弄得我太狠了,我受不住,就报复似的开始咬他。 肩膀,手臂,侧颈……反正我能够着的地方,我都下了嘴。 没脸见人了…… 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他的胸腔因为笑而在微微颤动。 他大手抚上我的后背,手指沿着我的脊椎轻轻往下滑,“林星,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来日方长。” 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这个成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着另一层的意思。 第13章 你的神明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腰窝,还在继续往下! 我汗毛都立了起来,身体轻颤,“不能……不能再来了。” 白七爷挑眉看我,被情欲浸染,一向冷峻的脸此时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头皮发麻。 他还真打算继续?昨晚明明那么多次……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传来。 “星星,起床了吗?”我妈在门外问我。 这个场景可不能让我妈看见!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坐起身,伸手去抓衣服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我现在还光着。这一坐起来,我就被白七爷看光了! 我羞得红了脸,想拽过被子裹住自己。 白七爷轻勾下唇,手臂懒散的往下一压,这被子我顿时就拽不动分毫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斜眼瞪他。 他看着我,黑眸沉沉,唇角勾着坏笑,“你裹着被子如何穿衣服?” 他还有道理了! 我气不过,“分明就是你想看我的身子,才故意不给我被子。” 话说出口,我立马不好意思起来。 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我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但转念一想,我这样能怼到白七爷,我忽然又觉得值了,还有点暗爽。 可听到我这么说,白七爷却丝毫没有不自在。 “嗯,我在看你。你大大方方的摸我,我大大方方的看你,很公平。” 我脸颊更烫了。 我也是疯了,竟然去跟一只不知道多大岁数的妖怪比脸皮厚! 我麻溜的穿好衣服,一回头,白七爷还躺在床上。 “你不起来吗?”我妈进来见到他这样,我就完蛋了! 似是知道我担心什么,白七爷道,“我隐身了,除了你,现在没人能看见我。” 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转身开门。 我妈站在门外,看到我脸颊通红,她担心的伸手过来摸我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也不知我妈这句话哪里好笑了,身后传来白七爷低低的笑声。 我脸顿时更烫了,落荒而逃离开房间。 我跑院里,用冷水洗了脸,冷静下来后才回屋里。 不知我爸昨晚几点回来的,此时他一脸疲态的坐在餐桌前。瞧见我进屋,他撑起眼皮看我,“星星,早上你小叔打来电话,想请你去他家帮鹏鹏看看。” “去什么去,不去!”我妈生气的道,“他儿子病了去医院,我闺女不管!” “这不是医院没办法了吗,”我爸为难,“星星能解决女鬼,也能降服爹诈尸,她有这样的本事就去帮忙看看,毕竟是亲戚。” 我妈寸步不让,“现在知道是亲戚了!当初谋害我闺女命的时候,咋没想咱家跟他家是亲戚!你没听到她小婶说的话吗?她小婶跟她奶一样,逼着她去死!他家鹏鹏出事,那是他家遭了报应,纯粹活该!” “好了,大人的恩怨别扯到孩子身上,鹏鹏才十几岁……” “我闺女也才十八,就因为是女娃,难道就该被他们欺负……” 眼看我爸妈要吵起来,我赶忙站起来,“爸妈,别吵了,我去看。” 我妈转头看我,眼中带着愤怒,“你确定要背刺你妈?”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我妈能把我和我爸一起赶出去。 我一脸严肃,“妈,我不是背刺你,这一切……” 我说到这时,白七爷从我房间走了出来。 他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帅气,高冷,精英范十足。 我愣了一瞬,随即对我妈道,“其实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指引!我受到神明指引后,就有了驱邪打鬼的本事,我必须得多做好事回报神明,否则神明生我气,他以后就不保护我了。” 我妈是信这个的,听到我这么说,立马不反对了。 吃过早饭,她甚至要送我去我小叔家。 我和白七爷同行,带我妈不方便,又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总算让我妈留在了家里。 我爸拿回了我的手机,我在村口叫了辆车,打车去我小叔家。 我从没帮人看过事儿,能不能看,怎么看,这些全得白七爷拿主意。 路上,我问白七爷,“七爷,我小叔家这件事能管吧?” 他要说不能管,我立马调头回家。白七爷没义务去帮别人,我也不会为难他,让他去帮忙。 白七爷点头,“正好去试验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多余的味道。” 我的气息对妖邪有着绝对的吸引力,所以,不管缠着鹏鹏的是什么,嗅到我身上的味道,妖邪大概率都会放弃鹏鹏,改为来纠缠我。 我简直是现实版的唐僧肉! 想到各种妖魔鬼怪都想吃掉我,我吓得抓起白七爷的手,“七爷,你不是说有办法帮我掩盖身上气味吗?” “昨晚我已经做了。”说着话,白七爷目光下移,落在我小腹上,“现在你体内充满我的味道,但以防万一,找个小妖试一下,看看你是否对他们还有吸引力。” 白七爷愿意出手,不是在帮鹏鹏,他依旧是为了保护我。 我目光下移,看到我的手抓着白七爷的手。心绪微动,我没将手松开,而是用力的握紧了。 白七爷睨我一眼,然后侧身过来,声音沉沉,“别紧张,你的神明不会让你出事。” 我惊了下,侧头看他。 他贴了过来,距离我很近,我猛然转头,唇就堪堪擦过了他的唇边。 不等我后撤,他贴近,在我唇上轻啄一口,随即离开。 唇角荡着若有似无的笑,“盖章了,所以安心。” 盖章了,他活着,我就绝不会有事! 心,竟真的因他这句话神奇的安稳了下来。 到了我小叔家。 小叔似是一晚上没睡,眼中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颓废又苍老。 看到我来,他眼底才亮起丁点的光。 “星星,你弟快不行了,你快……快去看看他。”一句话未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小叔边抹眼泪边带着我往屋里走。 刚过客厅,还没进鹏鹏卧室,白七爷突然拉住我。 “这房子有问题。” 白七爷隐身,我小叔看不见他,在他眼里,我就是莫名其妙停了下来。 我小叔急了,“星星,之前是小叔做的不对,小叔向你道歉,给你磕头都行,你现在别跟小叔闹别扭,你弟还小,你先救你弟……” “小叔,”我打断他,“这个房子是二手的吧?” 我小叔愣了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脸悲痛的对我道,“给你!只要你能救你弟,这房子作为报酬,我送你了!” 我,…… 当真是我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肘子,都给我干无语了。 解释了下我的意思,最后问他,“小叔,这个房子之前是不是出过事?” 第14章 消除执念 我小叔神情迷茫,显然不知道。 但我小婶在我话落后,却突然从鹏鹏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眼眶红肿,一看就知道是哭了很久。 “我……我知道。” 她跑的太急,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拖鞋都甩掉一只。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边起身一边着急又冷静的向我讲述。 “这个房子之前是我同事的,她有个上高中的女儿,她女儿跳楼了。这个房子到处是她女儿的气息,她太痛苦,没法继续在这住,才把房子便宜卖给我们。星星 ,是跳楼的那个女孩在作祟吗?” 我小叔把小婶扶起来,问她摔得疼不疼? 我小婶没说话,只眼巴巴的看着我。 他俩是对我很差,但对鹏鹏,他们是合格的父母。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跟我进屋。”白七爷往鹏鹏房间走,到了门口,又提醒我,“做好心理准备。” 后面一句话,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手握成拳头,跟着白七爷走进房间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阴冷潮湿,还飘着一股怪味。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这是鹏鹏的卧室,只凭周围的味道,我会以为走进了一间厕所。 小叔小婶跟着进来。 小婶小声提醒我,“鹏鹏怕光……” 话音未落,卧室的灯啪的一声亮起。 突然的明亮刺得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等我眼睛再睁开,我就看到一个头发很长的女孩,蜷缩着身体蹲在床头角落里。 她的头埋在膝盖上,长发垂下去,遮挡住她的脸。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还在不停的发抖。 “鹏鹏!快关灯,他害怕!”我小婶要冲过去抱他。 我愣了下。 这个长头发女孩是鹏鹏? 白七爷眉心微蹙下。 我会意,立马对小叔说,把小婶拉出去,她太吵了,会影响到我。 小婶被拉走,我转身关上门。 “啊!” ‘女孩’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他的声音是男孩女孩混在一起的。 痛苦的悲鸣,直穿人的耳膜。 我被震的头疼,双手捂住耳朵。头顶的灯随着尖叫声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炸开。 ‘女孩’依旧抱着头,但随着她尖叫,她身上不停有黑色的鬼气冒出来,头发也开始增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长。 我很害怕,但这些对白七爷没有任何影响。 他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大手放在她头顶上,“我给你公道。” 尖叫声瞬间停止,紧接着,‘女孩’猛地抬起了她的头! 我吓得心头一颤,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房门上。 不是女孩,真的是鹏鹏! 鹏鹏的脸,只是此时他双眼翻白,两道血泪从他的眼中流出。 他用力昂头,看了白七爷一眼,然后身体一软,就摔在了床上。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发现鹏鹏已经昏死了。 “七爷,他是女鬼还是鹏鹏?”我都迷糊了。 “女鬼上了你弟的身,怨气太重,她的怨念让你弟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白七爷道,“解决掉女鬼,你弟就能变回来。” 那还等什么? 我不解。 白七爷转头看我,“女鬼和你弟纠缠太深,除非她自己甘愿离开,强行驱除的话,你弟的魂魄会受到损伤,最轻变成傻子。” 女鬼已经缠上鹏鹏了,她又怎么可能会甘愿离开? 突然想到什么,我试探性的问,“七爷,是不是减轻女鬼怨气,女鬼就会自愿离开了?” “人死为魂,魂魄会被阴差带去地府。魂留阳世为鬼,魂魄想要化为鬼就要有足够强烈的执念。”白七爷道,“解掉女鬼的执念,她自然就会离开。” “那她的执念是啥?” 我想了下,又道,“她有怨气,说明她死的不甘心。她的执念跟她的死有关。” 白七爷赞许的看我一眼,“还不算太笨。” 突然被夸,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紧接着,我又意识到新的问题,“她死的不甘心,变成鬼之后,她为什么不去找逼死她的人?她为什么缠上我弟?” 白七爷目光看向房门,“这就要问问门外的人,你弟都做过些什么了。” 不会是鹏鹏欺负过人家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立马拉开房门。 小叔小婶紧张的等在门外。 见我开门,小婶忙问,“星星,怎么样了?鹏鹏是不是好了?” 当我是大罗神仙呢! 想到鹏鹏可能参与校园暴力,我小叔小婶可能还知情,一下子我对他俩都没了好脸色。 我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小婶,鹏鹏和死掉的那个女孩是不是认识?” 我小婶脸上闪过紧张心虚之色,随即否定,“不……不认识……”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小叔追我,“星星,你去哪儿?事情办完了,你要回家了吗?” 他想的倒挺好。 我泼他冷水,“事情没办好,你家这事,我不管了。” 我小叔脸色一变,刚要发脾气,我又道,“我小婶不说实话,这件事没法管。人家都缠上鹏鹏了,你们还试图隐瞒,你们这样,就等着给鹏鹏收尸吧。” 我小叔抓住我不让走,又回头对着我小婶喊,质问我小婶到底有啥不能说的! 我小婶捂住脸,跌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这……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小雨啊,你要是有怨,你冲着阿姨来,你别折腾鹏鹏,阿姨愿意给你抵命,求你放过鹏鹏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小叔急得大喊,“到底咋回事,女鬼为啥缠上鹏鹏,你给我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小婶边哭边说。 那个跳楼的女孩叫小雨,比鹏鹏大两岁,他俩上一个高中。再加上我小婶和小雨妈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俩孩子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小雨成绩好,经常辅导鹏鹏功课,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好。小婶还跟小雨妈开过玩笑,说将来让小雨当鹏鹏的媳妇儿。 原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可小雨跳楼前一天却发生了一件事。 第15章 自杀真相 “那天鹏鹏要借小雨的高二课本……” 单位加班,小雨妈就让俩孩子自己回家去拿。 俩孩子刚走没多久就下雨了,我小婶担心鹏鹏淋雨,就给鹏鹏打电话,让鹏鹏在小雨家等她,她下班后,去小雨家接他一起回家。 可下班以后,我小婶到了小雨家,却只看到了小雨。小雨脸色很不好,眼眶红红的,说鹏鹏已经回家了。 小雨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刚哭过。我小婶便以为是小雨跟鹏鹏闹矛盾了,安慰了小雨几句就回了家。 两个人都只是半大孩子,孩子之间闹矛盾能出什么大事? 所以我小婶是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可到了家,看到鹏鹏的状态,我小婶这心态立马就变了。 我小婶哭得很凶,说到这的时候,都快哭晕过去了。 我小叔扶着她,让她深呼吸,慢慢讲。 她用力抓住我小叔的胳膊,使劲儿的吸气,好半天才喘匀了气,眼泪一直不停往下流,“我错了,这件事都怪我……当天,我到家后发现鹏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知子莫如母,我小婶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鹏鹏的不对劲儿。她耐心的与鹏鹏沟通,总算让鹏鹏打开了房门。 接着,我小婶问他,是不是跟小雨发生了矛盾? 听到小雨的名字,鹏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害怕的发起抖来,尖叫着要报警,可很快又捂住脑袋,害怕说不能报警,他犯了错,他会被抓起来的。 听到这,我小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起来,“他……他,他欺负人家女孩子了?” 我小婶点头,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我也很害怕,可鹏鹏才十四岁,我不能让他被抓,否则他这辈子会毁了……再说了,鹏鹏自己也吓坏了,这说明他不是坏孩子,只要帮他解决掉这一次的事情,以后鹏鹏会变好的……” 我简直听不下去。 难怪说熊孩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比他还离谱的熊家长! “你担心鹏鹏一辈子被毁,你怎么不想想那个女孩!她经历了这种事,她这辈子怎么办!”我愤怒道,“你竟然还想帮鹏鹏隐瞒,帮他把这件事处理好!小婶,这是犯罪!” 我小婶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裤腿,她哭着求我,“我知道错了,鹏鹏是个好孩子,他要报警的,是我不让他报,这一切的错都在我。小雨要报复,让她来找我索命,只求她放过我儿子……” “够了!” 我小叔都听不下去了,暴躁的打断她,“是他欺负了人家女孩子,女孩子才跳楼自杀的,逼死女孩子的人是他!你就是想替他去顶罪,你有这个犯罪工具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糊涂,还不让他认识到错误!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你是错了,你这样教育他,他迟早被你害死!” 骂完小婶,小叔转头看我,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尴尬又疲惫,“星星,我会报警,会让鹏鹏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看现在能让女鬼放过他吗?你帮帮忙。” 我也不知道问出了真相,让鹏鹏受到应有的惩罚,女鬼的怨气会不会消。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转身进了房间,我紧跟着进去。 鹏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昏迷着。 白七爷垂眸看他,“你都听到了,现在愿意放他一马么?” 白七爷话落,鹏鹏突然睁开眼。 他双眼全是眼白,目光阴狠。整个人违反地球引力的从床上一点点的直起身来,歪着头,死死瞪着白七爷,咽喉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七爷不害怕,但我害怕! 鹏鹏现在这副样子能直接进组拍鬼片,连特效妆都不用化!亲眼所见, 比任何一部恐怖电影都要震撼心灵。 我用力抓着门把手,如有意外情况,我立马开门冲出去。 “你是觉得我仁慈,还是觉得我除不掉你?!” 话落的一瞬,白七爷眸色一冷,周身冷厉的气场散开。 鹏鹏像是受到了攻击,嗷的一嗓子被弹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从墙上滚到地上后,他跪在地上,一边呜呜叫一边给白七爷磕头。 我看不懂女鬼的意思,“七爷,她不同意走吗?” 白七爷转眸看我,“她说伤害她的不是鹏鹏。” 我一惊,“啥?” 鹏鹏欺负了她,所以她才自杀,难道不是这样? 他俩在一起,不会是两个人自愿的吧?可如果是自愿的,女鬼现在又为啥缠上鹏鹏? 我越想越懵,完全想不通女鬼什么意思。 白七爷朝我招手,“你过来。” 我是不愿意距离女鬼近的,但这是白七爷叫我,他又不会害我,于是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刚站到白七爷身侧,白七爷大手一揽,手掌扣在我后腰上,我身体一个旋转,就被白七爷捞进了怀里。 接着,不等我反应过来他要干嘛,他指尖捏起我的下巴,就强硬抬起了我的头。与此同时,他的唇压了下来。 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他在吻我? 在这个时候,当着女鬼的面,吻我?! 这个行为不觉得很颠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刺激女鬼?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等我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我一下子傻了眼。 周围环境发生变化,不再是鹏鹏的房间,而是变成了一间浴室。 头顶水喷头洒出温水。我抹了把脸,关掉水喷头,走到镜子前。擦掉镜子上的雾气,我便看到一张十五六岁稚嫩少女的脸。 如之前我上女鬼的身一样,我现在是穿越到小雨身上了吗? 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我胡乱的擦了下身上的水,拽过衣服就开始穿。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浴室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我吓得一哆嗦,“鹏鹏!” 话喊出口,我就傻眼了。因为进来的人不是鹏鹏,而是一个醉醺醺的中年肥胖男人! 鹏鹏紧跟着追进来,他抓住中年男人的胳膊,使劲儿把他往外拽,“叔叔,你不能进来,小雨姐在洗澡!” 他知道小雨在洗澡,所以他一直低着头,只敢看地面。 比拼力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赢得过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使劲儿踹几脚,就把鹏鹏踹了出去。接着他反锁浴室门,回身看向小雨,笑得一脸猥琐,“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理所应当,你长大该伺候的第一个人也得是老子!” 我三观简直碎一地,这个中年男人是小雨的…… 第16章 七爷发疯 中年男人扑过来,我一边躲一边大喊,“鹏鹏,报警!帮我报警!” “对,报警!”听到报警,中年男人不仅不怕,还更兴奋了,他也对着鹏鹏大喊,“我是你放进来的,我犯罪,你是帮凶,咱俩一起被抓进去!我是大流氓,你是小流氓!” “别听他胡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鹏鹏,报警!”我跑到门前,可这门竟不管我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中年男人嘿嘿笑着,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啊!” 我又惊又怕,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白七爷放大的俊脸,我还被他抱在怀里。 “我……我回来了?”我惊魂未定。 白七爷将我被汗浸湿的头发捋到我的耳后,黑眸看着我,眸底细碎的光竟似带着几分的心疼,“你看到了什么?” “伤害小雨的不是鹏鹏。”我转头看向鹏鹏。 他跪在地上,还在不停的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砰的响,流血了也没有停下来,地板上很快汇集出一滩血水。 继续磕下去,鹏鹏不死也得残。 女鬼缠上鹏鹏,以及现在的表现都能看出她对鹏鹏肯定也是有怨的。可害她的人又不是鹏鹏,她在怨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性,我道,“你在怪鹏鹏抛下了你。他是你的朋友,他该帮你的,可在那个时候,他却因为害怕跑了,并且他没有帮你报警。” 话音刚落,鹏鹏就停止了磕头。他依旧跪着,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挡住他的脸。 阴森,恐怖,他还是这副样子。但奇怪的是,此时我竟不觉得她可怕了。 我甚至有些心疼她,“你不想让他死的对吧?你只是生气,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自己跑了呢!这件事是他错了,我让他给你道歉,好吗?” 鹏鹏头上的长发开始往下脱落,落下后,长发瞬间化作一股股的黑烟消失不见。 等到长发掉光,鹏鹏身体一软,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一道白气从鹏鹏体内升起,白气飘在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看到她穿着洁白的长裙,留着一头乌黑长发。像个干净漂亮的天使。 我眼眶湿润了,“我看到真相了,我会报警,那个畜生一定会受到惩罚。” 我看不到她的五官,但很神奇,我却能感觉到她在对着我微笑。 接着,白气消散,女孩彻底消失。 我把小叔小婶喊进来,把女孩的事说了出来,最后道,“先送鹏鹏去医院,等他醒来后,一定要带他去女孩墓前,诚心认错。” 我小叔点头,说记住了。 我小婶满脸震惊,“星星,你说的是真的吗?欺负小雨的是她继父? 她三岁时,她妈就带她嫁给了她继父,这么多年,她继父对她特别好,比亲女儿还亲。她的葬礼上,她继父几次哭昏了过去。星星,你没有搞错吧?她继父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他们夫妻俩感情也很好。” 我没法说我亲眼所见,于是换了种说法,“这件事是我的神明告诉我的,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不能不信神明。” “我不敢的!”我小婶赶忙摆手,“我知道了,我会提醒我同事,绝不能放过这个畜生。” 我小婶主动提了,接下来我想拜托她的事也就简单了。 我答应了女鬼不会放过她继父,可没有证据,报警是没用的。我的本意也是想让我小婶提醒她的同事,让她同事去找畜生的证据,毕竟他俩是夫妻,枕边人找证据更方便。 我小婶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她一定做好。 小叔小婶要带鹏鹏去医院,我打算回家。 “把鹏鹏送医院后,我带你去吃饭,”我小叔道,“星星,你得给这个机会,让小叔我好好谢谢你。” 我小婶也点头,似是想起之前打过我,小婶脸上闪过尴尬,“还有向你道歉。星星,我和你叔不是坏人,就是鹏鹏一出事,我俩都慌了,才干了糊涂事。你别跟我俩一般计较。” 我不管他们是真心道歉,还是因为我身上有了神仙,不敢再惹我,反正我是没打算跟他们去吃饭。我一肚子问题问白七爷呢,哪有时间应付他们? 见我执意要走,我小叔小婶也就随我了。 走出小区,手机突然响了,接到微信转账,我小叔给我转了三千。 我大大方方收了,这是我的劳动所得。 “七爷,”我把手机放兜里,转头问白七爷,“我为什么能穿到鬼魂身上?是因为我这个特殊的体质吗?” 白七爷点头,“九阴女,天生能与鬼魂邪祟沟通,你是天选的走阴人。” 原来是这样。 我又问,“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刚才为什么不一开始,你就送我去看女鬼的过去?” “你以为有这个能力是好事?林星,遇到恶鬼,你这个能力……” 话说到一半,白七爷突然停住了。 我俩在并排往前走,他突然停下,我就走到了他身前。我疑惑的回头看他,“七爷……” “走!” 白七爷僵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握成拳,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额角有青筋暴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弥漫上红血丝。 他咬着牙,吃力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走……” 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还有点可怕。 我是很想跑的,可转念想到他一次次的救我,我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虽然没跑,但我也没敢靠近他,站在原地关心他,主打一个陪伴。 “七爷,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快!”他唇瓣溢出鲜红的血,整个人都轻颤起来,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急,“快走!” 这是你让我走的! 我拔腿就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听话,不要命的朝前狂奔。 我觉得我跑的够快了,可我再快,也快不过妖怪! 我刚跑到小区大门口,一股寒风从背后猛然冲来。 寒风打在我后背上,我直接就被这股力量拍飞了出去! 滑行一段距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噗通一声响,我趴在地上,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头顶冒金星,五脏六腑错位了一般,疼得我几乎昏死过去。 咽喉弥漫上血腥气,我一咳嗽,一口血水就喷了出来。 我吓呆了,我这是受内伤了吗?我不会要死了吧? 一道黑色黑影落在我身旁,我这才看清攻击我的人。 我蓦然瞪大双眼。 “七爷……” 第17章 报应来了 白七爷落在我身旁,他双眼猩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紧咬的牙齿,额角的青筋以及唇边溢出来的鲜血都在说明一件事,他在强撑着忍耐着什么。 忍耐的这件事让他十分痛苦,他神情狰狞,样子恐怖。 我害怕的往前爬,哭着问他,“七爷,你是疯了吗?” 白七爷当然没回答我。 他朝我直直的伸出手。 瞬间,我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我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吸的飞了过去! 白七爷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在半空。 窒息感袭来,我一边痛苦的挣扎,一边哭着哀求他,“七爷……不……不要杀我……” 白七爷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双眼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他另一只手缓慢的抬起,手作爪状,伸向我的心口。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也要吃我的心脏吗?他改变主意了,也觉得把我吃掉更合适了? “不要……” 我害怕极了,眼泪一颗颗的砸在他掐着我脖子的手上。 白七爷眉心微微动了下,血红色的双眸流露出细碎的痛色。 他像是在心疼我。可我觉得我肯定是看错了。他要是真心疼我,他就不该有接下来的动作。 他的手指如锋利的刀一般,刺入了我的体内! 一寸寸的深入,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撕开我的血肉,抓向我的心脏。 他这是要把我的心脏硬生生的挖出来! 我疼的眼前阵阵发黑,剧痛让我甚至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 “够……够了!” 白七爷吃力的挤出两个字,紧接着,他的手指从我身上伤口拔出来,手掌甩向他身体一侧。 轰! 一声闷响。 他掌心所对的地面被他释放出的力量轰出一个深坑,灰尘漫天而起。 我目瞪口呆,刚才他要是没把手移开,这会儿我的心脏就被这一击打碎了! “停……”白七爷艰难的转头,黑眸望向远方,“我让你停下来!” 话落,白七爷突然自燃,身上烧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火焰起伏,似是疼得,白七爷紧抿着的唇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紧接着,浑身绷紧的白七爷像是突然卸下了重担,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他松开我,压低的嗓音轻颤着,“我有事处理,要离开几天。”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被掐疼的脖子,气还没喘匀就着急的说道,“你身上这些火赶紧灭掉啊!这样烧着,你疼吗?” 白七爷眼瞳轻轻动了下,随即他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林星,我现在超想吻你。” 话落,他没吻我,而是转身冲向了高空,很快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舍的抬起了手。 你别走啊,我的伤怎么办! 我心口被他抓出了五个血窟窿,虽然跟女鬼的咬伤一样,没有流血。但心口处有五个泛黑的窟窿,这副样子已经足够吓人了! 这种伤,我也不敢去医院治疗。琢磨到最后,决定就这样放着不管,等白七爷回来了再治疗。 我衣服也被白七爷抓烂了,不敢这副样子回家,我打车去了商场。 现在是冬天,秋衣毛衣羽绒服,我全换了新的,还故意买的高领。一层又一层的捂着,除非有透视眼,否则绝看不见我心口处的伤。 我这才放心,打车回家。 进了村,远远的就看到我家大门外围着一群人。 有两个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押着我爸,从我家大门走了出来。我妈气红了脸,手里握着一把剪刀,追在后面。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 这又是怎么了?女鬼和小林子都已经解决了,我爷也死了,谁还找我家的麻烦?是我奶在作妖吗? 出租车开到近前,我拉开车门跑过去。 “你们放开我爸!” 我挤过人群。我妈拿着剪刀,我担心我妈干傻事,赶忙先跑到我妈身旁,把我妈手里的剪子拿了过来。 我妈气得身体都在打哆嗦,她指着这群人,“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把人逼急了,我跟你们拼命!” 我们面前站着五家人,有男有女。其中两个男人抓着我爸,我爸身上带伤,看样子是这伙人在我家的时候,就已经跟我爸动过手了。 村里的阴婆子站在最前面,她披着一件打满布丁的破布,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耳朵旁插着一朵大红花。 她很瘦,也很老,满是褶皱的脸,看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从我记事起,她就是这副样子,村里的孩子没有不害怕她的。 此时她一手托着碗,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羽毛,正在蘸水往我爸身上甩。 “你们这是在干嘛!我爸怎么了?”我心里的火气腾腾往上冲。 阴婆子给我办冥婚这件事,我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是能蹦跶,竟又来找我家的麻烦! “小星,你别生气,”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对着我道,“我们没欺负你爸妈,就只是在帮你爸驱邪,很快就结束了。” 我认识这个女人,她是村医的老婆,平时村里遇见,我叫她一声吴婶。 估计是我身上有神明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看到我后,这群人的态度收敛许多。 我看向她,“吴婶,我爸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他驱邪?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你们闯入我家,对我爸妈动手,我是能报警抓你们的!” 吴婶左右看了看,似是在询问周围人的意见,见大家都点头,吴婶清了清嗓子,脸上扬着僵硬的笑,对我道,“小星,那婶子就直说了,你爷刚下葬,我们几家的老爷子就一下子全病倒了。 我们怀疑是你爷鬼魂作祟,所以请来阴婆子帮忙看看。阴婆子说你爷的鬼魂跟在你爸身上,我们这才来找你爸,帮你爸驱邪。 小星,我们没有欺负你爸妈,你爷跟着你爸,这对你爸也不好,我们驱邪,其实也是在帮你爸,对不?” 听到吴婶这么说,我才注意看这五家人。 果然,是当年欺辱女鬼的其中五个男人的后代! 现在这五个老畜生都病倒了,是他们的报应来了吗? 同时病倒,不可能是巧合,绝对是有人做了手脚。可女鬼都被除了,谁报复的他们? 我困惑的时候,阴婆子突然开口了。 她嗓音沙哑难听,“恶鬼难缠,不肯离去,我要用柳条沾公鸡血抽他。让他跪下,脱掉他的上衣。” 现在是冬天,东北的冬天,她要扒光我爸的上衣!! 我一下子就火了,“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 只是洒几滴水,我能配合他们。可现在他们要把我爸往死里折腾,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第18章 我叫谢辞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阴婆子,对抓着我爸的男人说,让他们放手! 我能除鬼,我爷诈尸也是我收拾的,我身上跟着神明。有这样的传言,男人们不敢惹我,被我这样一吼,下意识都松开了手。 我爸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身上毛衣被扯烂了,脸上又挂着水珠,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我爸哆嗦个不停。 “爸,回家。”我扶着我爸往家走。 “小星,”吴婶壮着胆子叫我,“你回来了,那不驱邪也行,你负责把你爷的鬼魂赶走,这行不?” 我停下脚步,回过身刚要说话,这时一盆猩红色液体就猛然朝我泼了过来! 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迎头浇了一身。 腥臭黏腻的液体从我头上往下流。因为我张开嘴要说话,我甚至喝了一嘴! 呕! 我弯腰干呕起来。 看到洒在地上的液体,我这时才知道泼我一身的是血! “她跟她爷是一伙的,”阴婆子尖声叫道,“她身上根本没有神明!把她也抓起来,我帮他们父女俩一起驱邪!” 这老东西到底要干嘛!无冤无仇的,她怎么就跟我家过不去了! 我侧头看向阴婆子。 这时,跟我一起被泼鸡血的我爸突然痛苦的哀嚎起来。 他双手抓向自己的脸,凶狠的像是要把脸皮生生撕下来,一股股的白烟从他脸上冒出来。 我吓得不轻,“爸,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恶鬼要现身了!”阴婆子扯着嗓子尖叫,“按住他们两个,扒衣服!” 五家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朝我和我爸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把我爸按地上,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控制住我。 我爸倒地后,立马有人过去脱他的上衣。 “你们放开我!别碰我爸!”我大喊道。 我妈扑过来抱住我,“别脱我闺女的衣服!你们要打她爸就去打,我们不反抗了,别动我闺女……” 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我要是被扒光了上衣,我以后就没法见人了。 吴婶过来把我妈拽开,她对着我道,“小星,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现在是你爷不给我们活路。老爷子死后,谁知道接下来死的会不会是我们?我们害怕。你要是有神通,就赶紧发挥出来,大家都好。” “我发挥什么!这里没有鬼!”我试图让他们相信我,“她是个老骗子,她在骗你们!你们家老人病倒,是另有原因,我能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们。” “恶鬼,现在还想迷惑人!扒了她的衣服,我要先给她驱邪!” 阴婆子手握一条柳条编的长鞭,一双浑浊的眼充满恶意的盯着我。 与她对视,我好像一下子明白她为什么找我家的麻烦了。 因为我挑衅到了她的地位。 她给我办冥婚,小林子出现时,她被吓跑,但我却收拾了小林子。后来我爷诈尸,也是被我解决的。我一下子成了比她厉害的仙姑,她能受得了? 所以她跑来给我爸驱邪。这就是做给村民们看的,我家有邪祟,我解决不了,她却可以。 “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当众扒光我的衣服?”我盯着阴婆子,猛然想到一句话,人心比恶鬼可怕多了。 “驱除恶鬼是为了保乡邻的太平,这从来不是一件小事!”阴婆子还在往她脸上贴金。 我的羽绒服被扯掉,有女人来拽我的毛衣。 我妈崩溃了,尖叫着,“你们放开我闺女,我替她挨打,我替她脱!” 我妈的喊声让我的心疼的厉害。 愤怒,屈辱,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胸腔被强烈的情绪充斥,我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白七爷……”喊出他的名字,我才猛然想起他说要离开几天。 他来不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来帮我? 如果这里只有我,我会在遭受这些以后,立即去报警。但现在这里还有我爸妈,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受欺辱的过程。这对爸妈来说太残忍了。 我试图示弱,“婆婆,我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阴婆子斜着眼看我,“速度快点,一会儿恶鬼现身,在场的人都得倒霉。尤其是你们五家,恶鬼不除,子孙不宁,你们的孩子都得出事。” 一个村的,平日又没有深仇大恨,所以来扒我衣服的中年女人也是于心不忍的。可现在听到如果不对付我,以后他们的孩子都会遭殃,中年女人也没办法了。 她看我一眼,“孩子,你忍一下,姨替你挡着。” 话落,她抓住我毛衣的下摆,就要向上撩。 “不要!”我妈受不住了,尖叫一声后,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妈!”我使劲儿挣扎,可我挣脱不开两个成年男人! 毛衣被撩起,露出我的肚子。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疾驰而来。 金光冲到阴婆子面前,啪的一声贴在她额头上,是一道黄符。 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人声音传来。 “都住手!真正的邪祟已经被我定住了。” 听到声音,村民们才注意到阴婆子被黄符定住了。 “阴婆子是邪祟?” “这是咋回事?” “害人的是阴婆子?” “……” 村民们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我挣脱开两个男人的控制,跑过去看我妈。 这时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穿浅棕色高定大衣的年轻男人,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男人长得跟男明星似的,干净利索的短发,白净的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三分笑意。他穿着咖色休闲裤,白色高领衫,外披一件浅棕色的大衣。 穿搭时尚,且全是大牌! 直到男人走到我身前停下,我还在看着他发呆。 我在脑中搜索,我认识这种有钱人吗?还有,刚才的黄符是他打的吗?他是道士? “终于见到你了。” 男人对着我勾唇,桃花眼潋滟生光,“林星,我叫谢辞,你的未婚夫。” “呃……” 一大口的倒吸凉气,昏迷的我妈都被这句话吓醒了。 我没被谢辞吓到,反倒被我妈吓了一跳,低头看她。 我妈瞪大眼,看着谢辞,像是见到了想念多年的人,眼眶逐渐的红了。 “恩人,十八年了,你终于来了。” 第19章 家世渊源 我妈认识他?她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在我的震惊中,谢辞把我妈扶了起来,又叠了一张平安符放到了我爸身上,我爸虽然还昏迷着,但脸色却因为这张平安符瞬间好转。狰狞痛苦的神色消失,平静的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把我爸扶起来,又转头对那五家人说道,“林叔身上没有邪祟,你们几家老人同时病倒,也跟鬼魂没关系,害他们的是这个老东西。你们可以想一想,家中老人病倒之前,可跟这个老东西有过接触?” 谢辞这样一提醒,吴婶第一个想起来什么。 她一拍大腿,“我公爹去阴婆子家买过符,到家后把符纸烧了化水喝,之后就病倒了。”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爹病倒之前也喝过符水。” “我爹也喝了!” “……” 众人将矛头瞄准阴婆子。 这时,谢辞抬手打了个响指。贴在阴婆子额头的黄符瞬间自燃,黄符烧起来,定身法咒解除,阴婆子哎呦一声就摔坐在了地上。 “阴婆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害我们家老人,你安的什么心!” “嫂子,别跟她废话,我现在就报警抓她!” “我还要告她,我公爹的医药费,她必须赔!” “……” 看到惹了众怒,阴婆子哆哆嗦嗦解释,“我买的符纸没有毒,他们病倒跟我没关系……” 没人听她的,她被拽起来,一群人围着往村委会走了。 进了屋,安顿好我爸,我问谢辞,“那五个老人病倒不是阴婆子做的吧?” 阴婆子嫌我抢了她的生意,借机对付我,这个我相信她敢做。但我不相信她有胆子去谋害五条人命。 谢辞对着我一笑,“我小媳妇儿真聪明,那五个老人病倒是我做的。” 他就说两句话,顿时吓我两跳。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哪一句了! 见我愣住,谢辞轻拍下我的发顶,笑得更坏了,“像只小仓鼠,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 我脸颊有些发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这样自来熟又轻浮的人,于是往旁边躲了躲。 这时,我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和谢辞的互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谢,你家世优越,我家是远远比不上你家的,本来还担心这场娃娃亲,你不愿意。现在看到你俩这样,我这心就能放下了。” 妈,你的心还是提着吧! 我一步迈到我妈身旁,提醒她,“妈,我有男朋友了。” 白七爷只是离开几天 ,他不是死了!趁着他不在,让我跟其他男人相处,这不给白七爷戴绿帽子吗! 谢辞微惊。 我妈也顿时变了脸色,她瞪我一眼,“小谢来了,他才是你的正缘,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以后别再提他了。” 我不赞同,“妈,之前七爷还救过咱全家的命,你不能这样。” “要是没有谢家,十八年前,你就死了!”我妈道,“就是先来后到,也是小谢在先。” 或许是丈母娘看女婿,反正我是看出来了我妈对谢辞十分满意。她喜欢谢辞,说的话也就偏袒他,我不想跟她争辩,刚要开口说去洗澡,就听到谢辞突然道,“林姨,当年的事,还是我来讲吧。” 听到要讲我出生时的事,我顿时歇了离开的心思,竖起耳朵,看向谢辞。 这么多年,我听我爸讲当年,都只能听一半,疑问实在太多了。 谢辞脱了大衣,坐进了沙发里。大衣一脱,白色高领打底搭配咖啡色休闲裤,更显出了他的好身材,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像是无处安放。 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掀起眼皮看我,桃花眼中自带三分坏笑,活像个男妖精。 这个人就算坐在那里不说话,都给人一种轻佻不正经的感觉。可偏偏他说的事又是我极感兴趣的,所以一开口,我的注意力就又被他拽了回去。 “林星,细算起来,我们两家算得上是世交。” 谢辞说他是正一派掌门谢殊的独子,是名副其实的道法世家。而从他爷爷那一辈起,就跟我家有了联系。 我太爷是个大地主,有钱又有善心。有一年冬天,他救下了一个险些被冻死的外乡人,而这个外乡人就是谢辞的爷爷。 作为答谢,谢辞爷爷送给了我太爷一串加持过的念珠。 后来,我太爷死了,这串念珠就落到了我爷手里。 我爷这辈子没干过好事,而念珠保护我爷平安,就损伤到了谢辞爷爷的阴德,也因此谢辞爷爷寿数受到影响,十八年前就去世了。 去世之前,谢辞爷爷对谢辞父亲说,让他来我家把念珠收回去。谢辞爷爷这一生都在报我太爷的恩,现在他死,这恩情也就报完了。 十八年前,谢辞父亲来收念珠,却正好遇到我出生,又看到了女鬼敲门。 他把女鬼赶走,又在给我算了一卦后,连说三个天意。最后留下一块玉佩作为信物,定下了我和谢辞的娃娃亲。 而念珠,谢辞父亲也没收走,因为他看出我爷是个什么货色,要是不给我爷一点保命的东西,我极有可能没办法在这个家里平安长大。 但谢辞父亲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把念珠和女鬼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当年参与欺辱女鬼的人都害怕被报复,所以知道有念珠后,八个人都来抢。 最后我爷把念珠扯散,他们这些人一人分到了两颗小珠子。 “我父亲的本意是念珠散了,保护力变弱,女鬼或许就有机会寻仇了。可没想到女鬼那么弱,有两颗小珠子,女鬼也不敢靠近。” 谢辞道,“我这次来,一是你成年了,我来与你履行婚约。二是收回念珠上的加持。那五个老人一生作恶,没了念珠加持,他们这才遭了报应,一病不起。”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女鬼不敢去找我爷他们报仇,而是缠上我。 “林星,”谢辞叫我,“你是九阴女,我是纯阳体,我们两个天生一对。我需要你的阴气活命,你需要我的阳气抵挡邪祟。这便是我父亲为咱俩定下婚约的原因。现在你肯跟你男朋友分手,与我在一起了么?” 我愣住。 原来我是有机会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谢辞又道,“我本该你生日当天来找你的,但有事耽误了,今天才来。我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生日礼物,一份道歉礼物。我来晚了几天,希望你原谅我。” 他拿出两个小礼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与他对视,内心在咆哮。 他不是晚来了几天,他是已经跟我这辈子都错过了! 我生日当天,他要是来了,我还用得着跟白七爷做交易吗! “谢辞,做人要守时,你迟到了,活该你没媳妇儿!” 第20章 黑夜遇袭 说真的,我是有些怨他的。 我肯定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与妖怪为伍。可就因为他迟到了几天,我为了活命找上了白七爷。 我这辈子的生活轨迹都变了! 我被阴婆子泼了一身鸡血,吼完谢辞,我就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谢辞还坐在客厅里,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吼他是一时气愤,洗澡这会儿,我也冷静下来了。 人家也不知道我生日当天会出事,而且人家也解释了,是有事情才耽误,不是故意迟到。 再者,谢家对我家有实实在在的恩情,前十八年是人家护我平安长大的,我给人家磕头都应该,我真的没有立场去责备他。 我妈没在客厅。我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边擦头发边坐到谢辞对面,“谢辞,对不起啊,刚才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谢辞一双大长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你不愿意跟我?” 他问的太直白,我愣了下,才回道,“我有男朋友了。” “可以分手,我又不介意你谈过恋爱,”谢辞说的理所应当,“我们两个才是最合适的。” 要说命格,的确是我们两个天生一对,但谁让你迟到了! 毕竟谢家对我家有恩,我不想拒绝的太难看,换了种说辞道,“谢辞,我还小,没有结婚的打算,你一来就说要跟我履行婚约,我有点不能接受。” “不小了,”说话时,谢辞目光下移,眸光在我胸前有短暂停留,随即挑眉看我,“成年了,很多事情可以做了。” 意识到他在看什么,我抬手护在胸前,一下子站起来,“你流……” 流氓两个字还没骂出来,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谢辞是正一派的太子爷,他是名副其实的道士,我胸前被白七爷抓出的大窟窿,他是不是有办法治疗?他刚才应该是在看我胸前的伤吧? “你是不是能帮我疗伤?”话锋一转,我直接问他。 谢辞挑眉,“什么伤?你受伤了么?用不用去医院?” 我……我可去他的吧! 敢情人家真就只是在看我的胸! 之前要说对他无感,那我现在对他的感觉就是厌恶。 好色的流氓! 我起身回屋,走到一半,我回身看他,“你的道法怎么样?看你刚才能定住阴婆子,你应该本领还可以吧?” “你说定身符么?那是我父亲画的。”谢辞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抓出一把黄符,“这些符纸都出自我父亲之手,很灵验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 我呆了呆。 他不止是好色的流氓,他还是个无能的富二代! 我更不喜欢他了。 我不喜欢,但我爸妈却非常喜欢满意。 吃晚饭的时候一直撮合我俩,吃完晚饭,谢辞说他的车停在村口,我爸妈赶忙说让我去送他。 我不想听他俩啰嗦,穿好羽绒服就和谢辞出了门。 东北农村的晚上是很冷的,我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而谢辞却只穿着他的那件呢子大衣。 “你不冷吗?”我诧异的问他。 从出门我就开始观察他,他一个哆嗦没打。 谢辞转头看我,笑得极其不正经,“你在关心我?” 我顿时想给自己嘴巴一巴掌,让你多嘴! 我翻个白眼,不理他了。 谢辞又道,“我是纯阳体,你感觉到的寒冷,我是没感觉的。又或者说,只有在冷的地方,我才会觉得舒服。夏天是我最讨厌的季节,常常让我热的像是要自燃,那种感觉太痛苦了。有时会想,我这样的体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的心沉下去。 其实我和谢辞也算是同命相连,各路妖魔想要我的命,而他也被这纯阳体折磨的痛不欲生。如果没有白七爷,我或许真的会接受他吧。 两个为了活命的人走在一起,这仿佛理所当然。但现在我已经有白七爷了…… 我胡思乱想时,谢辞突然轻笑一声,他伸手拍拍我的头顶,“林星,我都把自己说的这么惨了,你怎么还不松口,还不说愿意与我在一起?” 我愣了下,转头看他。 月色下,他勾着唇,笑得像个纨绔。 我对他的那点同情一下子全没了,我决定把话说清楚。 “谢辞,谢家对我家有恩,前十八年是你家护我长大的,我牢记你家的恩情。但咱俩不可能,我有男朋友……” 不等我把话说完,谢辞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被他扑倒,我俩摔在地上,谢辞抱着我,在雪地里就地打了个滚。 “谢辞,你干嘛!” 我话音刚落,一支黑色的箭就射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我蓦然瞪大双眼。 要不是谢辞,我这会儿就被射中了! “哎呀,手滑,射歪了。”一个俏皮的女孩声音突然传来。 谢辞转头看过去,我也从谢辞身下探出头看去。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白色的雾像是一层薄纱,飘在黑乎乎的天与满地雪白之间。 几个黑影子在雾气中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很有民族特色服饰的少女,她光着脚走在雪地上,白皙的脚踝上戴着一串银铃铛,随着她走动,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铃声是悦耳的,可此时传到我耳中,却像是一道道阴森的催命符。 少女十八九岁的样子,头上裹着黑色头巾,一只手握着一根长笛,另一只手把玩一把小巧的弓弩。 少女身后跟着五个一蹦一跳的黑色黑影,这五个黑影每次落地,都发出砰砰的沉闷脚步声。 放好箭矢,少女抬起弓弩,再次朝我射过来。 谢辞抱着我又迅速滚了两圈,躲开弓箭。 连续射了两次没中,少女似是生气了,她把弓弩往地上一扔,抬起白皙的小脚,一脚将弓弩踢到一边。 “我就说这个东西不好用,五哥的破烂发明,跟我的僵尸宝宝根本没法比!杀人,当然要选自己最顺手的方法了。” 说到这,少女抬手指向我和谢辞,“僵尸宝宝们听令,去把那个两次坏我好事的男人杀了,然后把那个女人给我抓过来!” 僵尸宝宝? 我顿时猜到了这个少女的身份! 第21章 赶尸少女 她是害死我爷,操控我爷诈尸的那个赶尸匠! 之前白七爷和我在一起,她不敢出来找我麻烦,现在白七爷走了,她就来要我的命了! 随着少女下令,在白雾里蹦跶的五个黑影,一下子提速朝着我和谢辞飞扑过来。 我这时才看清他们的样子。 是村里那五个病倒的老人! 此时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长着一层白色绒毛,双眼圆瞪,没有黑眼仁,只有一片惨白。嘴巴闭着,但却有两颗尖利的僵尸牙从他们的嘴里呲出来。 赶尸匠像当时操控我爷一样,控制了这五位老人! 看着五个僵尸朝我扑过来,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时,一道金光打出去,黄符贴在一个僵尸额头上,僵尸顿时被定住。与此同时,谢辞对着我大喊,“跑!” 他爬起来,拽着我就往前跑。 我回神过来,吓得妈呀大喊一声,跑得比谢辞都快! 倒不是谢辞跑得慢,而是他边跑还是边往后扔黄符。我和他都是普通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僵尸,要不是他打出去的这些黄符起了作用,我俩早被抓住了。 只是他的黄符有作用,但却作用不大,只能定住僵尸几十秒,之后黄符自燃,僵尸恢复行动力,立即又朝我俩追过来。 “你之前定阴婆子,不是能定很长时间吗?现在怎么不行了?”我声音颤抖着问。 谢辞声音也在发抖,“定阴婆子的符是我爹画的,这些符是我画的!” 难怪如此没用! “那你赶紧把你爹画得符拿出来啊!”这个时候难道还舍不得吗? “那些符被你爹拿了。还有,我刚才打出去的符是最后一张。” 爸,你克我! 你没事儿要谢辞身上的符纸干嘛! 前方白雾茫茫,像是没有尽头,没有出路。 我吓得连哭都忘了,抓着谢辞,不要命的朝前狂奔。 身后僵尸追上来,他双臂平举在胸前,五根手指长出如刀片一般锋利坚硬的黑色指甲。僵尸身体是僵硬的,他像是一个跳起来的大叉子,朝着我的后背就刺过来!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 没有任何犹豫,我松开谢辞的手,整个人朝前猛地一扑。 噗通一声,我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由于我在往前狂奔,我猛地摔倒,惯性作用,我整个人都折了过去,从趴在地上变成了平躺在地上。 我是躲开了僵尸这一击,但我也把自己摔得半死不活了。 浑身都在疼,五脏六腑都在乱颤,我忍着疼,对着谢辞大喊,“她的目标是我,你快跑!” 眼下能活一个是一个。 谢辞只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走,消失在了茫茫白雾里! 虽然让他跑的是我,但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真跑了,我还是感到了惊讶。 他真的是正一派的太子爷吗? 知道他的身份后,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一搜才知道他身份的金贵。正一派是一个道家联盟,正一派掌门类似于武林盟主,也就是说只要是修道的,都算得上是他爹的弟子。 他爹这么牛,他咋能……让我如此的一言难尽! “别看了,他抛弃你了。”少女赤着脚走过来,铃声叮当,听得我心尖都在颤。 我收回目光,看向少女,声音颤抖着道,“杀人是犯法的。”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那些人能找到我杀人的证据,那在我八岁的时候,他们就该来抓我了。” 言外之意,她八岁就开始杀人了! 我觉得我从一个正常的世界进入了一个诡谲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我学习到的知识全部没用。 我不懂这个诡谲世界的规则,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我只有本能的害怕,整个人哆嗦个不停。 “瞧你这副害怕的样子,吓得要尿裤子了吧?” 我的惊恐似是让她感到愉悦,少女脸上笑容更加甜美,“别害怕,我很擅长杀人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而且,你的魂魄和你的身体对我都有用,你死后,我会好好对她们的。” 说着话,她在我身旁蹲下,涂着黑色指甲的嫩白小手轻轻按在我的心口处。 她只是轻轻的一按,我却有种心脏要被挖出来的恐惧感,吓得我眼泪立马流了出来。 少女笑得更开心了,“看在你让我高兴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九阴女,你对我有要求吗?” 我赶忙点头,哆哆嗦嗦提出,“能……能不杀我吗?” 这就是我的要求! 少女脸色阴沉下来,“一点不幽默,去死吧。” 完了! 我惊恐的瞪大眼。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嗡鸣声,紧接着,两道车大灯亮起,朝着我照过来。 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太阳,被刺得根本睁不开眼。 黑暗中,我感到一阵冷风朝我袭来,地上的雪被卷起,雪粒子打了我一脸。 接着,我就听到谢辞的声音响起。 “小媳妇儿,我来救你了,起来。” 我被一双炙热的大手拉起,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恢复,我就看到我身前停着一辆金黄色的跑车! 跑车车门打开,谢辞站在车门前,一边把我往车里塞,一边对我道,“我爹担心我把自己撞死,给这辆车做了很多法术加持,快进去,里面很安全。” “多管闲事!” 少女声音阴厉,没了之前的娇俏,充满了怒与怨。 我沿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少女正慢悠悠从车头前方爬起来。 难怪怨气这么大,原来是因为刚刚被车撞飞了! 刚才少女就蹲在我身旁,我俩距离那么近,谢辞竟紧贴着我的身体把少女撞飞了出去,只能夸他一句车技了得! 车灯前,五个僵尸定在原地都不动了,看来这车灯对邪祟有着压制的作用。 不愧是正一派掌门给儿子准备的车,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上车后,我回头喊谢辞上车。可一回头,我就看到站在车门前的谢辞被隔空提了起来! 少女双手作爪状,像是隔空掐着谢辞的脖子。 谢辞被一点点提到高空,他痛苦的伸手去扣自己的脖子,想要把掐着他脖子的力量拽开,可最后却只能将他自己的脖子抓得鲜血淋漓。 他喘不上气,脸色很快憋成了青紫色,双眼往上翻白眼,仿佛随时可能咽气。 少女怨毒的盯着我,“九阴女,从车上下来,否则我现在掐死他!” 第22章 生死之交 我握住车门的手在发抖。 我下去,她就能放过谢辞吗? 我看不会! 少女被谢辞撞了一次,但她却完全没事,只衣服凌乱了,脸上有些轻微的擦伤。 因为这点伤,她满脸怒气,仿佛恨不得生撕了我和谢辞。 谢辞撞她,把她惹怒了。我下去,她只会把我和谢辞都杀了! 下车是不可能下的! 我用力关上车门,然后坐到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 高考结束,我爸让我去考驾照,我嫌太热,只考了科一,科二还没去学。现在我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我不会开车! 但现在,不会也得会! 我放下一侧的手刹,没看到挂挡的推手,正想着这车怎么挂挡的时候,汽车嗡的一声就朝前蹿了出去!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双眼瞪圆了,握紧方向盘,汽车朝着少女就撞了过去! 少女显然没想到我有这个胆量,她愣了下,随后猛然跳起,她就跳到了汽车的引擎盖上! 这合理吗! 都不符合万有引力! 我在心里大骂这就是个怪物,与此同时,我心一横,拉起手刹! 汽车瞬间就失控了,跟陀螺一样,打着转儿冲向一旁。 我根本握不住方向盘,加上又没系安全带,我被甩飞起来,在车里到处撞。 砰! 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起,我脑袋被打的向后一昂,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汽车撞树,停了下来。 我忍着剧痛,转头看向车外。 少女还在,她就完好无损的站在不远处! 谢辞被从高空扔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摔晕了还是摔死了。 这一刻,我心都死了。 我认了,我斗不过少女,我活不过今晚了! “九阴女,出来。” 少女缓缓蹲下身,抓起谢辞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拎起来给我看。 谢辞满脸是血,那张堪比男明星的脸像是毁容了。一只眼高高肿起,另一只眼吃力的睁开一条缝。 他张开嘴,艰难的发出声音,“别……别出来……” 我的心在疼,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对不起……谢辞,我不能听你的。” 我的手伸过去开车门。 今天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虽说我俩有婚约,但我并不想履行。我家已经欠谢家良多了,我实在不能再让他用命护我。 “你把谢辞带过来,”我擦掉眼泪,看着少女,无比坚持的道,“他上车,我下车。我不信你的承诺,只有确定他一定安全,我才会任你处置。” “别……”谢辞虚弱的道,“我这条……烂命,迟早要没的……你……你好好活着,一命换一命……” “废话真多!”少女抬脚狠狠踢在谢辞肚子上。 谢辞疼得身体猛颤一下,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 少女正要拽着谢辞往车旁边走,谢辞突然喷血,这血就喷在了少女的衣裙上。 血水沾染到少女衣服上的一瞬,一股红色火焰突然自燃了起来!这些血就像是汽油,火焰燃烧速度飞快。 “啊!”少女惨叫一声,松开谢辞就跳到了一旁。 她伸手去拍身上的火,可她的手沾染到血之后,也跟着烧了起来。 这些火她灭不掉,小脸浮现慌乱之色,“你们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把你俩都宰了!” 放完狠话,少女转身跑进白雾之中。 我愣了愣。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让人意想不到…… 谢辞也愣了下,随即他发出轻笑,“小媳妇儿,咱俩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咳咳咳……” 他伤得太重,随着咳嗽又吐出一口血。 我吓得不轻,“你别说话了,别把自己累死了!” 说着话,我想开门下车,可豪车车门怎么开,我根本不知道。 我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开车门的按钮,倒是找到了谢辞的手机。 我问谢辞开机密码。 谢辞说出一串数字。 我愣了下,这不我生日吗? 打开手机,我顿时更惊讶了。他的屏保竟然是我的照片! 而且还是照片墙,从小时候到现在的拼接起来的。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他不会有什么怪癖吧?他监视我? 我压下心中巨大的惊吓,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又给我爸打了电话,说我和谢辞出了车祸,让他赶紧来村口。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趴在雪地里的谢辞。 他浑身是血的趴在雪里一动不动,这挺让我害怕的。 我叫他,“谢辞?谢辞,你还活着吗!” “嗯,”他轻轻应我,“别理我,这会儿我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话落,沉默片刻,谢辞又道,“你别误会,那些照片是我爸给我的,也是我爸让我设成壁纸的。他说你是我的童养媳,让我必须喜欢你,你从小到大什么样子,学习成绩如何,这些我都知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按亮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墙,其中几张照片我有印象,因此猜出来,这些照片估计是我爸给谢辞他爸的。 别说他不好意思,我意识到我爸干的蠢事,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这些年我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我爸跟你爸说清楚的。” “我没觉得你是麻烦。” 谢辞吃力的抬起头看我。 白雾散开了,寒月之下,他满脸是血,但努力睁开的眼却清澈明亮,眼底仿佛藏着无限深情,“我觉得你挺好的,你是我的小媳妇儿,我愿意。” 我心头猛烈跳动一下。 我爸妈来得比救护车快,看到我被锁车里,谢辞浑身是血趴在车旁边。 我妈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星星把小谢给撞了!” 我爸也脸色瞬间惨白,他只看我一眼,然后就走到了谢辞身旁,苦口婆心给谢辞讲。 “你千万不能告星星,知道不?星星没有驾照,会被抓起来的。她要是有了案底,以后影响你俩孩子的政审。姑爷,老丈人不会害你,你要听老丈人的话。” 不是我撞的! 我想解释,可想了想又不知道这种事该咋说,最后只能无奈背下了这口锅。 我背锅已经够憋屈了,结果又听到谢辞问我爸。 “林叔,您叫我姑爷,这是同意把星星嫁给我了?” 我爸立马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一句,“你要是被撞残疾了,这件事就得另说。” 谢辞勾唇,“我没有残疾,我等着林叔把星星嫁我。星星是个好孩子,她肯定会听父母话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往我这瞥了一眼。 第23章 情敌修罗场 到了医院,我伤的不重,只是些擦伤。但谢辞却断了两根肋骨。 我爸妈轮番骂我,骂完我后,把我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让我跟谢辞好好道歉。 谢辞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豪华程度跟酒店套房差不多,有卧室客厅之分,甚至还有厨房,更是电视冰箱洗衣机啥家电都有。 知道了谢辞对我的心思,再加上他又险些因为我丧命,这就让我在单独面对他时挺不好意思的。 我跟白七爷达成了合作,而且我和白七爷已经那样那样过了,我要再接受谢辞,我真成渣女了。可看到他鼻青脸肿的躺在病床上,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我扯扯唇角,“这……这个病房真高级,我以前都不知道医院还有这样的病房。” 谢辞看出我的尴尬,“你现在出去,林叔林婶肯定又得骂你,你在这坐会儿再走。我一说话,胸腔就疼,我们不聊天了,看会电视。” 谢辞这番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 我就害怕他再提婚约啥的,现在他主动提出不聊天,简直太合我心意了。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在播放老版聊斋,女鬼欣赏书生文采,深夜现身与书生私会,并辅导书生课业。书生考取功名后,衣锦还乡要迎娶女鬼。 这本是一桩美谈,但却在回乡途中遇到一个老道。 老道拦下书生,道书生被女鬼所缠,近期恐有性命之忧。 他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书生,让书生贴身佩戴,并寻个机会把符纸贴在女鬼身上。此符威力无穷,女鬼将即刻灰飞烟灭。 女鬼死了,书生的生死劫也就渡过去了。 书生想到女鬼每次都是半夜出现,鸡鸣时分离去,他便对老道的话信了几分。 回到家中,想到今晚女鬼会再来找他,书生取出黄符,把黄符夹在了一本书里,并把书放在了床头。 晚上,女鬼准时来敲门。 娇媚女郎,温柔解语,书生很快就沉沦进了温柔乡。 两人一番温存后,书生感念女鬼对他的好,打算向女鬼坦白今日遇到老道之事。他想对女鬼说,他已知她是鬼,但他知道她不会害他,他俩的爱情已经超越了生死。哪怕她是鬼,他也愿意与她过完此生。 可书生起身去拿黄符时,女鬼却误会了他的动作。 女鬼褪去美女皮,化为凶神恶煞的鬼相,从背后用鬼爪捅死了书生。 “这是恶鬼的本性,前一秒爱得死去活来,可下一秒就能翻脸要你的命。这种跨物种的相恋,注定没有好结果,人妖殊途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片尾曲响起,谢辞非常随意的说道,“我爹杀了一辈子妖邪,他把这些脏东西都看透了。他们做事全凭心情,没有任何道德法治约束,就更别谈人性了。 小媳妇儿,你以后要是遇到这些不是人的东西追求你,记得一定要远离。非我族人,他们非常危险。而且你是九阴女,对他们来说是大补之物,为了博得你的好感,他们估计会隐藏本性,你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我转头看向谢辞,心中惊诧。 我怎么觉得谢辞这番话意有所指呢? 他不会是知道了我和白七爷的事吧? 可这不可能! 谢辞都没见过白七爷,而且看他神色轻松,他应该只是随口说说。 见我盯着他看,谢辞转过头看我。 痞痞的一笑,“别害怕,你就是被骗了也没关系,因为以后我会保护你。就像这次一样,脏东西要是敢接近你,我立马把他们打跑。你是我小媳妇儿,我用命护着你都是应该的。” “呵,口气不小!” 随着一声冷哼,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一丝不乱,冷硬气场跟千亿大总裁似的白七爷从窗户外面飘了进来。 他穿墙而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 之前白七爷给人的感觉是冷漠,就算是杀女鬼和对付我爷时,他身上也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可此时他的气场却像是化作了实质,漂浮在他身体周围,强大又冰冷。 压迫感扑面而来,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我莫名的一阵心虚,有种当场被抓奸的恐慌。立马站起来,下意识看向谢辞。 谢辞正转头看着白七爷。 完蛋了!修罗场来了! 谢辞是道士,白七爷是邪祟,他俩不会当场打起来吧?不对,他俩不是打起来,是白七爷直接弄死他! 而且,谢辞看见了白七爷,他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的,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跟了一只邪祟…… “小媳妇儿,你在看什么?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我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化解眼前危机的时候,就突然听到谢辞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愣了下,仔细看他。 谢辞的视线不是落在白七爷身上的,他透过白七爷,看得是后面的窗子。 就这还保护我呢! 邪祟跑他跟前儿来,他都看不见! 我一边感慨这太子爷本事还不如我,一边走过去抓住白七爷的手,用力把白七爷往外拽。 “谢辞,你渴了吧?我去帮你倒杯水。” 白七爷冰冷眸色扫过谢辞,虽然在不高兴,但他也没让我为难,还是跟着我离开了病房。 我回身关病房门时,突然发现谢辞正冷着脸,看向我的身后。看到我看他,他收回视线,对着我勾起笑容。 一贯痞坏的笑,仿佛刚才出现在他脸上冰冷的敌意没有存在过一般。 我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着他也笑了下,然后关上病房门,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我身后站着白七爷。 “他刚才叫你什么?”白七爷垂眸看我,深邃的黑眸中似是结出一层寒冰。 原来他在生气这个。 我立马解释,“他叫谢辞,之前保佑我十八年的玉佩是谢家给的。我和他定有娃娃亲,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所以不能跟他履行婚约。” 提起玉佩,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那块玉佩真跟白七爷一点关系没有。 当时女鬼要杀我,我对着玉牌和泥娃娃磕头,把白七爷请了出来。玉佩跟他没关系,那就只剩泥娃娃了。 找机会问问我爸妈,弄清楚那个泥娃娃是哪路神明,估计就能知道白七爷的真实身份。 第24章 杀掉谢辞 我的及时解释让白七爷脸色变好一些。 但声音依旧冰冷,“谢家,一家子鸡鸣狗盗之辈,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谢家对我家有恩,而谢辞又刚刚救了我,白七爷这样骂谢家,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暗戳戳瞪白七爷一眼,心中腹诽,谢家就算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堪,也依旧是我家恩人,而谢辞救我,这更是不争的事实。他有什么资格骂人家?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 “你在骂我?”白七爷突然问我。 我一怔,随即心虚的赶忙摇头,“七爷说笑了,我哪有胆子骂你。我是在想事情。对了,七爷,你那天怎么了?现在没事了吧?” 不知想到什么,白七爷眸色微暗,“没事了。” 话落,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惊了下,“七爷,我们去哪儿?” “我弄伤了你,带你去治疗。” 他这一说,我才记起我心口现在还有五个黑乎乎的窟窿。 这里是医院,离开谢辞病房后,白七爷拉着我拐进另一间没人的病房里。 在病房治疗?难道我身上的伤,人类医院也能治疗? 我疑惑的时候,白七爷拉起我毛衣的下摆,大手就伸了进去! 我的伤在心口处,他的大手自然而然也就握住了那处。 他的手很凉,冰得我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我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他。 视线对上他深如寒潭的黑眸,我的心随着我的身体一起轻轻的打了个颤儿。 “要……要这样治疗吗?” 与我对视,白七爷没回答我,而是道,“我也需要你的治疗。” 汉语文化博大精深。 他口中的治疗与我需要的治疗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我不好意思极了,“在……在这?” “嗯,我设了结界,没人能进来。” 话落,白七爷低头吻上我的唇。 强势的进攻,却又在攻城掠寨后温柔的撩拨。 这是我第二次接吻,第一次也是跟他,可那时候赤裸相见,我只顾着害羞了,什么感觉全忘了。这会儿我无比清醒的接受这个吻,没有经验的我很快就被他撩拨的受不住了…… 我眯起眼睛偷看他。 他闭着眼,眉宇间染上情迷之色,眼尾都微微泛起了红。 一下子,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他在因为我而情迷,因为我才露出这副神色。 这个男人有着强烈反差,在外面,他生性冷漠寡言少语。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体内仅有的热烈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而他这种反差因我而起! 他将我放到病床上,高大炙热的身躯压下来。 衣衫褪去,就在白七爷要进攻时,突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星星,你在里面吗!”我爸着急的边拍门边大喊,“小谢说他看到你被人拽进这间病房里了,星星,你别吓唬爸爸,你在没在里面!” “这扇门怎么打不开!”我妈急得要哭了,“护士!护士!”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所有的热情和情动全没了。 我抬手推白七爷,小声叫他,“七爷……” 白七爷冷着脸,身上肌肉绷的紧紧的,眼底情欲散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冰冷。 他一言不发,从我身上起来。然后手一挥,衣服瞬间穿好。 接着,他穿墙而出,走了出去。 看他去的方向,他去找谢辞了! 我吓得赶忙穿衣服,穿好后,跑过去开门。 病房门猛然打开,我爸妈以及拿着钥匙要开门的护士站在门外齐齐的看向我。 “星星,你跟谁在病房里!”我爸冲进病房里。 我没理我爸,拔腿往谢辞的病房跑。 刚跑到病房门口,我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病房门都被震的晃了晃。 我要被吓死了。 谢辞不会被杀了吧? 我开门冲进去,就看到病房的窗子碎了,不,准确的说是整扇窗户都飞了出去,墙上只剩下一个窟窿。 此时谢辞正站在窗框上,他双臂伸开,手用力的抓在窗框两侧的墙上。他面朝病房,因为用力,脸涨得通红,唇角有鲜血不停往下流淌。 白七爷冷着一张脸,站在谢辞对面。 他没有动手,但很明显,他正在使用我看不见的法术逼迫谢辞跳楼! 谢辞死死抓着墙壁,手指因用力变得惨白,他不想掉下去,可有一股力量在不停往外推他! 这是十二楼,掉下去谢辞就死定了,而且谢辞肋骨断了,他现在这样用力,很有可能对内脏造成损伤……不,很有可能是已经造成损伤了,否则他不会往外吐血。 “谢辞!” 我毛骨悚然,想也不想朝着谢辞就冲了过去。 谢辞像是撑不住了,我跑向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不!” 我飞扑过去,手臂用力的朝前伸。 终于,在他掉下去之前,我抓住了他的手! 但他太重了,我的身体被他拽的向着窗外探了出去。 “小媳妇儿,松开我!”谢辞惨白着脸,惊恐的对着我喊,“你会被我拽下来的!” “别动!” 拽着他已经用尽了我的全力,他乱动只会让我往外掉的更快。 谢辞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了,更一动不敢动。 “松开他。”白七爷走过来,声音冰冷。 我不想理他,可转念一想,我又怕他再对谢辞做出点什么。于是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松手,谢辞掉下去,我会跟着他跳下去!” 谢辞双眸猛然瞪大,“小媳妇儿,你要与我生死相随?有你这句话,我此生绝不负你!” 你闭嘴吧! 你是在挑战白七爷的脾气,你知道吗! 我瞪他一眼。 这时,白七爷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然后将我向上一拉。 我和谢辞就轻松被他拽了上来。 谢辞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大喘气,可他一吸气,他的胸腔就疼,于是变成了呲牙咧嘴的喘。 我也感到一阵后怕,双臂在不自觉的发颤。 还不等我缓过神来,白七爷抓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就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接着,他大手扣住我的后腰,将我按进他的怀里。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昂起头。与此同时他的唇落下来。 他封住我的口,吻的强势霸道,不允许我有任何的躲闪。 片刻后,他松开我,斜眸看向谢辞,声音冰冷,“垃圾。” 谢辞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像是看不到白七爷,也听不见白七爷说话。 我看着谢辞,心中疑惑。 他现在应该不是在假装吧?他应该是真的看不见,听不见吧?否则他得有多深的城府! 第25章 女孩自杀 我看不懂谢辞是不是在假装,但我能看明白白七爷在生气。 所以在谢辞看向我,开口要说话时,我抢先道,“谢辞,咱俩两清了。” 谢辞眸色诧异。 我解释,“之前你救我一命,现在我救你一次,咱俩扯平。我拼命把你拉上来,不是对你有好感,也不是要与你生死相随,我只是在救人。 就算今天掉下去的人不是你,我也会如此拼命,这是作为一个人的良知,这不是爱情。我有男朋友了,我们两个很相爱,很抱歉,我无法与你履行婚姻。” 谢辞眼中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但他似乎还不想放弃,神情难过的问我,“可是咱俩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单论体质,我与他的确是最适合彼此的人,但只因为合适就要在一起吧? “谢辞,你应该去学道,”我认真的说,“你拥有很好的资源,而且或许有道术能帮助你改变体质。” 我说的很明白了,他想活下去就去学道,凭借他自己去改变体质,而不是寄希望于我。 谢辞红着眼眶看我,他唇角抖了抖,似是想扯出一个笑,但最后却是张嘴吐出一大口血,然后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爸妈和医生护士一起冲了进来,看到谢辞吐血倒地,一群人呼啦啦的围过来。 我拉着白七爷趁乱离开。 估计是很满意我对谢辞的态度,白七爷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周身冷冽气场收敛,跟着我往医院外走时,他甚至抬手捏了捏我头顶挽出的发包。 我一言不发往外走,感觉到他的动作,我猛然停下脚步,转回身,昂头看向他。 一脸严肃,“白七爷,我现在很生气!” 似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白七爷微怔。 我没指望他能懂我为啥生气,毕竟人与人的喜怒哀乐都不相通,何况我与他还跨物种。我直接挑明,“你不该对谢辞动手。” 白七爷的脸冷下去,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绷紧,“你在维护他?” “这不是维护,这是底线。白七爷,你是跟在我身上的神明,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神会杀人?我真的被你吓到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不是这样的。” 白七爷脸上的冷漠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了,他抿了抿唇,默了默才开口,“我没想杀他。” 我没纠结他这句话是真是假,直接绽开笑容。 灿烂的笑道,“白七爷,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找上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我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油嘴滑舌。”白七爷训我,但他的唇角却勾出了漂亮的弧度。 我心中窃喜。 完美拿捏! 既解决了白七爷要杀谢辞这件事,又把自己的底线告诉了他,防止以后他再动怒杀人。 我是学幼师的,现在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儿童心理学就是好用! 我拉起白七爷的手,转身要走时,一个脸色惨白,头发衣衫凌乱的中年女人,一边对着手机哭喊,一边跌跌撞撞的往住院大楼跑。 “小晴,妈妈求你了,妈妈已经失去了你姐,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不要跳楼。你死了,妈妈怎么办……你想想妈妈,你为了妈妈再勇敢一次……” 女人从我身旁跑过去。 我已经走出住院大楼了,此时站在楼前的小院里,听到女人说跳楼,赶忙昂头朝着楼上看去。 “在那里。”白七爷抬手指给我看。 只见一间高层病房的窗子上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生。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垂着双腿坐在窗台上,身体左右摇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跳下来。 我顿时抓紧白七爷的手,转头看他。 不等我说话,白七爷先挑眉道,“我该去救人了,毕竟神爱世人,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他抬起手,将我被风吹起的碎发捋到我的耳后。 接着,他松开我,飞身而起,冲向楼上跳楼的女生。 我愣了一瞬,随即心头像是有一颗糖被热水化开,又暖又甜。 我为自己的小心思自鸣得意,却不知我的那点小心思他早看穿了,他懂我在套路他,他自愿配合。 我脸颊有些发热,笑了笑,随即转身朝着住院大楼跑去。 中年女人在等电梯,她一边哭一边急得跺脚。 见她情绪极度不稳定,有值班护士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崩溃的嘶吼,“我女儿要自杀!我要上去找她,可这个电梯迟迟不下来!我女儿要是出事,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女人像是等不及了,她开始扒电梯门。 护士说着危险,上去阻拦她。 我也挤进人群,帮护士把女人拉开。 “你女儿没事了,”我对着女人道,“我刚才看到,你女儿从窗子上下来,回病房里了。” 女人本来在大喊大叫,听到我这句话,她一下子安静下来。 电梯来了,我和护士扶着女人上了电梯。 直达她女儿病房所在的楼层。 下电梯后,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打开病房门。 她女儿住的是普通单间,病房门一打开就能看到病床。女孩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白七爷站在病床旁,瞧见我站在病房外,他朝我走过来。 “这个女孩身上有鬼气。” 我一惊,看向女孩苍白瘦小的脸,“她自杀是因为被鬼纠缠?” 我这句话是问白七爷的,可中年女人却听到了。 她站在病床旁,猛地回头看向我,红肿的一双眼如看到希望般射出亮光,“你怎么知道我女儿被鬼缠了?你有阴阳眼?你是有本事的大师,对不对?” 说着话,她转过身,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作势就要给我磕头。 我吓得不轻,赶忙跑过去扶她,着急的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女儿看,但你先起来,你别害我。” 护士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劲儿了,估计把我当骗子了。 我要敢在医院里装神弄鬼,她就敢报警把我抓起来。 中年女人站起来,把护士轰出去。 护士好心提醒她,一定要相信科学。 中年女人没说话,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病房门一关,中年女人又要给我跪。 我拦住她,“阿姨,不用这些虚礼,你直接说事儿就行。” 中年女人情绪激动,抹着眼泪点头,“天师,你一定要救我女儿,我大女儿已经被折磨死了,我小女儿绝不能再出事,否则我也活不下去了……” 这只鬼已经杀一个人了? 我惊愕的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眉头微拧,露出几分疑色。 我不知道白七爷发现了什么,现在中年女人在这,我也不好直接开口问白七爷。 于是转头安抚中年女人,等她情绪稳定些,我才对她道,“你两个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详细说给我,我才好做出判断,救你的女儿。” 中年女人点头,这些话她像是说过无数次了,熟练的讲述道,“我大女儿死于半年前……” 第26章 姐妹相缠 中年女人姓蒋,是一个单身妈妈。 她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随她的姓,姐姐叫蒋馨柔,妹妹叫蒋馨晴。 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没人帮衬,为了生活,蒋妈妈成了工作不要命的女强人,所幸两个女儿懂事。孩子从没埋怨过妈妈,她俩互相照顾,从小到大感情都非常好。 母女三人虽谈不上生活富足,但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直到半年前发生那件悲剧,平静的日子被打破。 “小柔跳楼死后没多久,小晴就有了奇怪举动……” 妹妹会在晚上十二点,点一根蜡烛,对着镜子削苹果。还会大半夜偷偷出门。 第一次发现妹妹出门时,蒋妈妈叫了她两声,但妹妹没有回应。蒋妈妈害怕女儿是在梦游,不敢再叫她,而是偷偷跟在后面。 妹妹走出小区,走到街头的十字路口,突然蹲下,肩膀开始抽动,鬼鬼祟祟的,同时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都说梦游的人要是被吵醒就会变成傻子,所以蒋妈妈不敢惊动她,就绕了过去,想看清妹妹蹲在地上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小晴在吃……吃纸钱……” 那个路口前两天出了一起交通意外,死了两个人。所以那天有死者家属去路口烧纸祭祀。 而妹妹吃的就是这些纸钱烧出的纸灰! 蒋妈妈吓坏了,但她不敢打扰妹妹,就陪在一旁不停的落泪。 吃完纸灰,妹妹站起身,往四周看,似是在找什么,同时嘴里小声念着,“姐姐回来……姐姐回来……” 后来,妹妹回了家,回房睡觉。第二天醒来,像没事儿人一样,昨晚发生的一切似是都忘了。 妹妹忘了,蒋妈妈没忘。她带着妹妹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妹妹亲眼看到姐姐跳楼,对她打击很大,有抑郁倾向。 蒋妈妈心疼孩子,积极的帮妹妹治疗。可奇怪的是,看心理医生后,妹妹的情况反而更严重了。 “前段时间,她突然从菜市场买了很多鸡血回来。她把鸡血涂在镜子上,然后脱光衣服,用血涂满自己全身。她一晚上不睡觉,就那样浑身是血的对着镜子说话……” 蒋妈妈在门口偷听,终于弄清楚妹妹在跟谁说话。 她是在跟死去的姐姐对话! 蒋妈妈吓坏了,她虽不觉得大女儿会伤害小女儿,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女儿身上发生了各种诡异的事,这也不由得她不信。 为了小女儿能活下去,蒋妈妈狠心找高人除鬼,还因此被骗了很多钱。 可那些人不仅没赶走姐姐,还激怒了姐姐,这才有了现在的妹妹闹自杀。 “天师,我小女儿肯定是被她姐姐缠上了,求你慈悲,救救她……” 现在听来,妹妹的奇怪举动的确都与死去的姐姐有关。 不管是半夜削苹果,吃纸钱灰,还是对着镜子说话,妹妹口中叫的人都是姐姐。 这很像妹妹被死去的姐姐缠上了。 我想了下,问蒋妈妈,“阿姨,你大女儿为什么自杀?” 蒋妈妈神色惊恐一瞬,她抿抿唇,似是不想提。 她脸上明显的害怕让我有种她大女儿的死不简单的感觉。 我又道,“阿姨,我需要弄清楚因果,否则我没办法帮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那我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 说完,我转身要走。 蒋妈妈赶忙拉住我,目光哀求又自责,“我说。我大女儿的死都怪我,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我当时肯定把钱都给他……” 蒋妈妈颤抖着讲述,半年前,两姐妹的生父找了过来。 生父爱喝酒,一喝多就打人。年轻的时候,蒋妈妈没少被打,两个孩子也都被打过。后来生父在外酗酒闹事,捅伤了人,被判了十五年。 生父入狱,蒋妈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老家,来到辽城生活,并且通过司法手段离了婚。她本觉得她已经摆脱了人渣,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人渣有任何联系。 可半年前生父出狱,并且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打听到了她的地址,跑过来找她。 生父提出想复婚,一开始他表现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好似人真的变好了。可蒋妈妈被打怕了,看到生父有生理性的恐惧,就算生父变好,她也不可能再接受他。 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没希望后,生父突然原形毕露。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蒋妈妈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早餐店,生父在店里就动了手,拿起板凳往蒋妈妈身上砸。那时正巧放学,两个女儿来店里帮忙,看到妈妈被打,姐姐冲上去拦生父,妹妹打电话报了警。 生父再次被带走。 但情节较轻,没几天就放出来了。然后生父又找来店里,这次他学聪明了,他不动手,只无赖的往店门口一坐。 要么蒋妈妈给他钱,要么他就搅黄蒋妈妈的生意。 “当时我觉得一定不能给他钱,他就是一个无底洞。可也不能不管他,他天天来我的店里闹,如果放任他,我和两个孩子都会被他折腾死。我犹豫很久,想到一个以恶制恶的办法……” 蒋妈妈以恶制恶的办法就是找来一个群小混混,暴打生父一顿,并让他赶紧滚,再敢纠缠她们娘三个,继续打他。 蒋妈妈觉得知道她不好惹后,生父总会有所顾忌,可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恰恰相反! 知道是蒋妈妈找小混混打他后,生父就起了报复的心思。他安生了几天,没去店里,然后就在蒋妈妈和两个孩子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假装送快递的,敲开了她们的家门。 当时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开门的是妹妹。 生父抓住妹妹就开始打,往死里打的那种。姐姐过去拦,被生父一巴掌打到窗户旁。 担心妹妹被打死,姐姐爬上了窗台威胁生父,让生父住手,否则她跳下去,让生父继续坐牢。 “那个畜生根本不信姐姐敢跳,他不仅没停手,他还要去抓姐姐,然后……然后我的小柔……” 蒋妈妈哀嚎,痛彻心扉的,一双红肿的眼仿佛流出的不是泪而是血。 我鼻子犯酸,眼中也蓄起泪水。 这是蒋妈妈一生的痛,所以她不想提。她到现在甚至还在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给人渣钱!如果把钱都给了人渣,她的大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所有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这样的悲伤,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张开手臂,把蒋妈妈抱进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半晌才说道,“阿姨,你没做错,当年的事不怪你。” “可我的小柔怪我,她不想死,所以她才缠上了她妹妹,”蒋妈妈痛心的道,“天师,我求你了,你只要把她赶走就行了,别伤她行吗?” 我点头,“我会尽量送她去投胎,让她下辈子去一户好人家。” 蒋妈妈感激的要给我磕头。 我拦下她,然后拽着白七爷从病房走了出去。 我心里很难过,抽抽鼻子,问白七爷,“七爷,你能送姐姐去投胎吗?” “不能。”白七爷拒绝的果断。 我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白七爷是妖怪,让他杀鬼可以,但超度鬼他不行。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比如谢辞。 他所在的正一派肯定有道士会这个。 我转身要去找谢辞,刚迈出一步,手就被白七爷从后面拉住了。 “你仔细想想妹妹做的事情。” 白七爷提醒我,“这里面有问题。” 第27章 哭过就好 有什么问题? 妹妹在姐姐的纠缠下变得奇怪,这有什么问题? 不等我想明白白七爷话中意思,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东西破碎的声响。 我担心出事,赶忙跑进病房里。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妹妹醒了过来,不,准确的说是妹妹体内姐姐的鬼魂醒了! 妹妹周身被黑气萦绕,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没有丁点眼白,一片漆黑。 她像鬼一样漂浮在半空,长发和衣衫无风自舞,脸上扬着诡异阴森的笑。 病房里的桌子椅子都被掀翻了,杯子水壶摔在地上,热水和各种碎片散落一地。 蒋妈妈站在破裂的水壶旁边,飞溅的热水洒在了她腿上,黑色的裤子往外冒着热气。 她肯定被烫伤了! 我跑过去拉她,想让她出去。 蒋妈妈却一把推开我,她像是没有感觉到疼,一双红肿的眼看向飞在半空不人不鬼的女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和难过。 “小柔,你来索妈妈的命!你放过妹妹,她才十八岁,她今年才刚刚考上大学……” “她无辜,难道我就该死吗!” 恶鬼发出尖叫,愤怒不甘,“如果我没死,我也是大一新生,我也有美好的未来!可凭什么我死了,她却还活着!我要她跟我一起死!” “不要!”蒋妈妈大喊,“小柔,妈妈给你跪下,妈妈给你磕头,你放过小晴,妈妈给你赔命!” 说完,蒋妈妈对着墙壁就冲了过去。 她要撞死她自己! 我吓得不轻,赶忙去拦。 只是还不等我抓住蒋妈妈,恶鬼就先冲了过来。 她飘在了墙边,蒋妈妈一头就撞在了恶鬼怀里。 恶鬼低头看向蒋妈妈,阴狠的道,“你不许死,你要活着赎罪。我和妹妹都死了,只留下你一个人活着,这才是对你的惩罚。” 我听不下去了,骂道,“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妈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要为你赎罪!害死你的是你那个人渣爹,你要报仇为什么不去找他! 鬼怕恶鬼,你不敢找他,所以你就来欺负对你心怀愧疚的妹妹和妈妈!我原本想帮你超度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这样的品性不配下辈子投好胎!现在赶紧从你妹妹的身体里出来,否则我让我身上的神明弄死你!” 听到我要杀她,蒋妈妈哀求的看向我,她张开胳膊,把恶鬼护到身后,“天师,不要杀我女儿……” 蒋妈妈护着她,可恶鬼对她却没有多少感情。 恶鬼猛地把蒋妈妈推开。 蒋妈妈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热水和玻璃渣,顿时蒋妈妈就摔得满手是血了。 “别假惺惺了,谁需要你的保护!” 恶鬼咆哮着,“我要的是小晴跟我一起死。妈妈,你要是真爱我,就别阻拦小晴,我要她来陪我!如果当天她没有打开门,那个人渣就不会进来,我就不会死!” 说着话,恶鬼朝着窗子飘了过去。 她要操控妹妹的身体跳楼!与她同样的死法! 我不知道白七爷在等什么,着急的催他,“七爷,动手啊!” 再晚,妹妹就要被恶鬼杀了。 白七爷没动,气定神闲的看着恶鬼,眸光幽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着急的拽他的袖子。 这个时候就别玩深沉这一套了! 恶鬼爬上了窗台,蒋妈妈终于受不住刺激,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现在这里也没人能看见他了,总能动手了吧? 我看向白七爷,却发现他依旧一脸淡然,毫无出手的意思。 恶鬼坐在了窗台上,只要她稍稍向前倾身,她就会掉下去。 “蒋馨柔,我们可以谈谈。”我紧张的声音发颤,“虽然当天打开门的人是你妹妹,但她也是被骗的,她也受到了伤害,她没有害你的想法。你现在还能回头,放过她,去投胎吧。” 恶鬼回头看我,满脸恶劣的笑,“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是被她害死的,我现在带走她天经地义。” 这恶鬼怎么油盐不进! 还有白七爷,他在干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害死吗! 我不会除鬼,我属于干着急。我回头看向白七爷,抓耳挠腮,“七爷,你说点什么。” “为什么还不跳?” 白七爷突然开口,我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我惊恐的瞪大双眼,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 我是让他说点劝恶鬼,或者威胁恶鬼的话,让恶鬼放过妹妹。不是让他去催恶鬼动手!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白七爷到底是哪儿边的人! 恶鬼似是也被白七爷的话惊到了,她愣了下,随即冷哼,“我当然会跳!” “那你现在跳。”白七爷道,“你妹死后,我帮你俩一起超度。” 恶鬼瞪大眼睛,那双一片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诧异之色,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眸光又迅速落寞下去。 “你为什么不杀我?” 白七爷没理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你死了,你妹就能活下去么?” 恶鬼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白七爷继续道,“你妹在自责当天她打开了那扇门。她通过各种招魂仪式把你招回来,是想把这具躯壳给你,从此你活她死。现在你要为她去死第二次,你觉得她还能活下去么?” 对啊,招魂仪式! 白七爷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妹妹做的那些事,削苹果,吃死人饭,涂鸡血,全部是招魂仪式! 所以从来不是姐姐缠上了妹妹,而是妹妹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手段把姐姐请了回来。 恶鬼抬起头,神情痛苦,“可我还能怎么办?鬼魂附在活人身上,就算我不想伤害她,我也一直在损伤她的元气。我必须得走,可她求生意识薄弱,我走了,她要是不愿醒来,她就变植物人了。 我闹腾自杀,只是想逼她醒过来,可她一直不醒。或许我死的时候,她才肯出来见我一面吧。” 这对姐妹,都在想尽办法让对方活下去。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一边哭一边摇晃白七爷的胳膊,“你帮帮她们。” 白七爷无奈的看我一眼,他把我拉入他怀里,一边轻抚我后背,一边道,“我可以帮你们见面。” 妹妹不会招魂,她都是胡乱来的,姐姐不忍心见妹妹把自己逼成疯子,她才出现,想劝劝妹妹。 可妹妹求生意识太薄弱了,姐姐一上她的身,她就躲起来了。因此姐妹俩虽在一具身体里,但却从没真正见过面,更没沟通过。 恶鬼操控身体躺到床上,我找来一块镜子递给白七爷。 白七爷一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捏了个法诀,随后一指,一团黑气就从妹妹身体里飞出来,飘进了镜子里。 随后,白七爷对昏睡着的妹妹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她。” 白七爷话落,妹妹睫毛轻轻颤抖几下,睁开了双眼。 白七爷把镜子给了妹妹,然后和我一起扶着蒋妈妈走了出去。 蒋妈妈受伤了,我把她交给护士,然后守在病房门口,直到听到里面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我才推门进去。 妹妹坐在病床上,正捧着破碎的镜子发呆。 她的样子比那面碎了的镜子都要有破碎感,仿佛随时可能死过去。 这时,我身旁的白七爷突然道,“当天那扇门,即使你不去打开,他也会想其他办法进来的。” 妹妹猛地抬头看向白七爷,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随后从默默无声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心里也一片酸涩。 哭过后,希望她能好起来。 第28章 你喜欢我 虽然解决了事情,但我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多好的一对姐妹,多么有爱的母女三人。 妈妈在自责没有给人渣钱,妹妹在自责当天她打开了那扇门,而死去姐姐却对两人从未有过怨恨。 希望这件事后,妈妈和妹妹能打开心结,不再自责,快乐的去生活。我相信这也是姐姐想看到的。 我感慨时,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我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过来,“你跑哪儿去了?你赶紧回来,小谢需要你的照顾。现在正是培养你俩感情的好时候,你照顾好小谢,让他喜欢上你,就能嫁进谢家当少奶奶……” 我妈是越说越离谱。 担心白七爷听到生气,我赶忙打断她,“妈,老师给我打来电话,我要回学校了。” 我本来就是请假回来的,现在假期结束,我回学校合情合理,正好也能躲开与谢辞的相处。 听到我要回学校上课,我妈没再说让我照顾谢辞的话,她让我在家等着,我爸回去送我。 我赶忙拒绝,说我已经走了,不用我爸往家赶。 开玩笑,现在我哪敢让白七爷和我爸妈见面! 我爸妈相中了谢辞,现在正是兴致高的时候,要是见面,他俩指定会说一堆谢辞的好话,然后再劝我珍惜这段缘分。 白七爷是个脾气不好的,到时他肯定生气。 我不想为难自己去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所以干脆不让他们见面。 想到之前白七爷生气要杀人的样子,我脚步停下。 我与白七爷并肩走,我突然停下,他大步一迈,便走到了我身前。 背影挺拔,察觉到我不动了,他侧头来看我。 长长的走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照进来,他一身黑衣映着光影,好看的让我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见我盯着他不说话,他问我。 我回神,“你很生气的时候,就会杀人吗?” 白七爷眉尾轻轻抖了下,他神色不变,“你在怕我?林星,你就是怕,也晚了!这辈子你都只能与我纠缠在一起。” 语调平淡,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像是在威胁我,也像是在说一件极其肯定的事。 我没觉得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七爷,你之前是吃醋了,对吧?我跟谢辞有娃娃亲,所以你吃醋了。” 像是没跟上我的脑回路,白七爷神色微怔,随即他转回身,大步朝前走,“无聊!” 我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高兴的叽叽喳喳,“你吃我的醋。七爷,你喜欢我?说说嘛,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不能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白七爷抬手往下按我的脑袋,“闭嘴。” 我被他压的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脸,但嘴却没有停,“你压我脑袋干嘛,你不会是脸红了吧?七爷,让我看看你……唔!” 不等我话说完,白七爷突然抓住我的后颈,把我提了起来。紧接着,他的唇就压了过来。 舌缠绵在一起,带着他霸道的进攻。我是个没经验的小姑娘,很快就软在他怀里,大脑里一片空白了。 他松开我时,我已经没了伶牙俐齿,只红着脸,喘息着瞪他。 这个男人过分了,说不过我就堵我的嘴! “林星?” 突然,一道女声从我身后传来。 “林星,真的是你!” 我转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脸上化着浓妆的年轻女人满脸惊喜的朝我走过来。 我愣了一会儿才认出她是谁。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叫张娜。 高中毕业才半年,而张娜巨大的变化已经让我有些认不出她了。 每个班级里都会有那种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学习中等的小透明同学。张娜就属于这种,再加上她家里条件不好。高中三年,她给我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孤僻木讷。 可现在她挎着名牌包,化着妆,一脸的张扬,像是变了个人。 我惊讶的瞪大眼,“张娜?” “是我。”张娜走过来,她先是上下打量白七爷,然后转头看我,笑着打趣,“你男朋友长得真帅,不过就算对着这张帅脸忍不住,你俩也不能在医院走廊里白日宣淫啊。” 之前在病房安慰妹妹的时候,白七爷就现身了。所以刚才那么激烈的吻,被张娜看见了。 我脸颊发热,生硬的扯开话题,“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上大学?” 我的问题似是让张娜想起了伤心事,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流出来。 她哭的非常快,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眼泪就流了下来,以至于让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就跟五官分家了一样,眼睛和嘴巴各有各的想法。 我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你怎么了?” 张娜抬手擦眼泪,“我不上学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林星,我还有事,要走了。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有空,我约你出来玩。” 加上微信,张娜急匆匆的走了。 我觉得她很奇怪,侧头问白七爷,“她身上有鬼气吗?” 白七爷伸手,用力揉了下我的发顶,“你也不打算上学,准备去当神婆了?” 我扎着丸子头,他这一揉,我头顶小丸子都被揉散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完美的丸子头是很难扎出来的,你别给我弄乱……” 话没说完,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竟然打了白七爷的手! 我也真是胆儿肥了。 我忐忑的抬眸,窥向他的神色。 白七爷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帅气的脸就跟雕刻出来的一样,乍一看还真不好分辨他的情绪。 我伸手拉他的手,他任由我抓住他,没把我甩开,我心中悄悄松口气。 没闹脾气,应该是没生气。 然而我刚放下心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你刚才打我。” 我一个激灵,紧张的抬头看他,“那不能叫打,我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 “可你拍疼我了。” 他这话一出,真的,我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八岁小姑娘,我怎么可能打得疼他!他一个不知道多大岁数的老妖怪,他也真好意思跟我计较! 但他这么说了,我也没胆子再反驳他,于是眼珠一转,把他的手拽到唇边,呼呼吹了两口气,然后又吧唧吧唧亲了两下。 接着,抬头看他。 我是想问他还疼不疼,可一抬头,我就看到了他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唇角。 见我突然抬头,白七爷的神情自若的轻咳一声,唇角弧度消失,恢复一贯冷漠无情的样子。 啧啧,真能装! 我拉着他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我突然回头看他,“七爷,我刚才看到你偷笑了,你果然喜欢我。” 估计是没想到我又扯回这个话题,白七爷微怔,随即冷笑,“林星,你脸皮到底有多厚,追着一个男人问人家是不是喜欢你。” “你又不是其他男人,你是要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一辈子的,我为什么不能问清楚? 七爷,我一个小女生都做到了如此坦率,你也别不好意思了,承认吧,你喜欢我,你是因为吃醋才对谢辞动手的。” 这个男人傲娇且装,我也就是逞口舌之快,并没有得到他回应的想法。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叽叽喳喳的声音里,白七爷突然轻轻嗯了一声。 我顿时安静如鸡,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心跳都加快了。 “撩我的时候不是很大胆,现在怂什么?”白七爷勾了勾唇,笑容恶劣,“林星,准备好接受我的‘喜欢’了么?” 第29章 不疼没糖吃 我被白七爷带去了酒店。 他的‘喜欢’强势又热烈。 我的手用力抓在他紧实的小臂上,“七爷……” “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沉浸着欲念,一丝往日的清冷都没了。 我心尖都在打颤,脸烫的像是要烧起来,声音低低的叫他,“白……白锦安……” 我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绷紧了。 我抬眼去看他,却被他的大手捂住了眼睛。他低下头啄我的唇,“再叫一声。” “白锦安……锦安……”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从卧室,到沙发,到浴室,到洗漱台……我与他也格外的疯狂。 …… 第二天醒来已经中午了,我浑身酸痛,跟刚参加完运动会似的,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腰疼的像是要断开,下面更是火辣辣的,稍微一动,就有刺痛感。 我不会受伤了吧? 我顿时就清醒了,脸色发白,想起身去卫生间查看。 可我刚坐起来,后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昂头又倒在了床上。 白七爷被我惊醒。 看到我通红的眼眶,他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唇角轻轻勾起,大手一捞将我抱进他怀里。 “别委屈了,我帮你治疗。” 他刚睡醒,头发蓬松凌乱,黑发盖在他的前额,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少年气,冷白皮的少年,意气风发,神情餍足,他变得更好看了。 我看着他,越看越委屈。 我俩做了一样的事,可凭什么他不疼? 我的眼泪沿着眼角一颗颗的滚下来。 白七爷眉头轻蹙,他眸中闪烁挣扎,随后他移开目光不看我,“昨晚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 我惊了下。 难怪说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眼泪,真好使。 我眼珠一转,抽噎着对他提要求,“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嗯。” “我是学生,每天都要上课,这种事情只能节假日做,你要接受。” “好。” 他的痛快让我惊愕了下。 说实话,这是一个让我头疼的问题。 我和白七爷的交易是他保护我,我把身体给他。所以他找我做这种事,我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 可我是学生,我要上课。他需要我时,我极有可能没时间陪他。我本来还头疼这件事不知该如何跟他商量,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趁着他内疚,我是不是还能再提点别的要求? 我眼中放出金光,张口要提要求时,体内猛然一凉。 我红了脸,想说不需要他这样治疗。这时,他却突然探头过来,吻住了我。 一吻结束,治疗也结束了。 我身体发烫快要炸开。 白七爷也不好受,他呼吸加重,一双黑眸燃着烈焰,仿佛恨不能把我一口吞下去,融进他身体里。 察觉到他的状态,我拽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 “不能再来了。”我委委屈屈的提醒他。 “我还没那么禽兽!”白七爷跳下床,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我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想好了向他提什么要求。 只是不等我开口,他就先道,“还疼么?” 我愣了下,随即为了夸他治疗的本领高超,我还扭动下身体,对他说全好了。 他唇角轻勾,“接下来的话你可以不用说了。不疼就没糖吃了。” 我,…… 就挺没意思的! 他这只不知多大岁数的老妖怪,总跟我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我有些郁闷,还有些挫败。 玩心眼玩不过他。 酒店退房,我打车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娜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张娜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林星,我刚才玩大冒险输了,给你发的消息是在大冒险,你千万别当真。” 我在收拾东西,之前压根儿没听到手机响。现在她这样一说,我才点开微信看。 两分钟前,张娜给我发来信息,只有两个字——救我。 她现在解释是大冒险,其实说得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张娜有问题。她很奇怪。 我看信息的时候,张娜还在喋喋不休,最后话锋一转,她道,“林星,你来找我玩吧。我举办一次同学聚会,今晚大家聚一聚。” 我道,“现在不是节假日,大家应该都在上学。” “本地上大学都能来,还有像我一样不上学的也能来,我能叫来十几个呢。林星,好不容易遇到你,你也一起来玩。” 我要返校,是不想去的,可转念想到她身上的奇怪之处,我又好奇她到底怎么了。 于是我点头,让她把地址发给我,晚上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抬头就看到白七爷坐在沙发里,似笑非笑看着我。 “你是天生的走阴人。瞧瞧,这爱多管闲事的性子,真适合干一行。” 我一噎。 听第一句,我还以为他要夸我! 我继续整理衣服,随口解释,“张娜是个很努力的学生……” 我们高中住宿,晚上起夜,几乎每次都能看到张娜借着厕所的灯光在学习。她不聪明,即使这样努力,成绩也只是中等。 我记得填志愿那天,她双眼有光,第一次站上讲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上大学,然后去大城市工作! 她那么努力的想上大学,离开这里。所以遇到她,她说她不上学了,这让我很惊讶。 “如果她身上真的有脏东西,而我又有能力帮她,我愿意去冒险。你可能会说我圣母,但如果人人都不多管闲事,那这世界不妖魔横行了吗!”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七爷,我也不是不识好歹,这不有你帮我吗?七爷你超强的,我已经体验过了,才敢去管这闲事。要不我哪敢靠近,当然是自己的命最重要了。” 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的,毕竟我没本事,全靠他。 白七爷唇角的笑加深些许,眉尾微扬,“我很强,你体验过了?” “超强!” 我竖起大拇指后,才回过味儿来。 我想说的是他一次次的救我,我见证过了他实力超强。可这话在他嘴里转一圈出来,这意思似乎就歪了! 我暗戳戳瞪他一眼。 老不正经! 到了晚上,我按照张娜给我发的地址,到了市中心最奢华的一间会所。 第30章 财神七爷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 也就是我过了十八周岁生日,否则这种地方,估计我都进不去。 走进包厢,所见奢华又是让我一惊。 已经不能叫包厢了,场景很大,简直是可以用作结婚的宴会大厅。 包厢中间摆着一座香槟塔,舞台上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奶油蛋糕,舞台用鲜花点缀,旁边还散落着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此时张娜穿着一字肩的礼服,妆容精致美丽。她站在舞台上,柔美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名媛范十足。 我到的比较晚,我推门进去时,十几个同学已经都到了。 张娜邀请的全是女生。 大家看向张娜的眼神跟我差不多,全是震惊。可见她们也不知道张娜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张娜发财了吗?”有同学疑惑,“她不会被包养了吧?” “我们娜娜漂亮,找到了生财之道不行吗!你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哼!” 女生说完,大步朝着张娜跑过去,一脸亲昵的笑,“娜娜,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的后桌,刘萌萌。” 刘萌萌这副嘴脸,让其他同学不适的瘪了瘪嘴。 如果刘萌萌和张娜关系好,现在热情没问题。可上学时,她俩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刘萌萌是我们班文艺委员。高三下半学期,张娜也不知怎么得罪了刘萌萌,刘萌萌找来校外小混混,一到周五放学就堵张娜,连续两三次,直到班主任出面调解,刘萌萌才放过张娜。 那之后,张娜见到刘萌萌就害怕的绕着走,刘萌萌更是瞧不起张娜。现在刘萌萌突然一副好朋友的嘴脸,这才让其他同学不齿。 刘萌萌巴结,张娜也像是忘记了过去的不愉快,她随手端起一杯香槟递给刘萌萌,“萌萌,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你肯定比我有前途。” 刘萌萌笑得一脸灿烂,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估计是没喝过香槟,刘萌萌被呛得连连咳嗽,却还强撑着笑脸,讨好的看向张娜。 酒水从刘萌萌的唇角流下,灯光下反射出奢靡颓废的冷光。 张娜满意的看着刘萌萌,眸中猛然滑过诡异的绿光。 我一惊。 “你们太脏了,我才不卖自己!”有同学气愤的转身离开。 “我也不做。” “我是缺钱,但我要脸!” “……” 同学们纷纷离开。 最后连我在内,只留下三个人。 刘萌萌看着我们,神情有股莫名的狂热。 “别理她们,娜娜把咱们约来,是给咱们发大财的机会,以后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我身旁两个女生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到刘萌萌这么说后,她俩也走过去,从张娜手中接过香槟,跟表忠心似的一饮而尽。 白七爷隐身跟在我身旁。 我小声问白七爷,“她身上有阴气吗?” 白七爷一手插兜,凉凉的瞥我一眼,“没有。” 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张娜眼中异色,怎么会没问题? 我疑惑的时候,张娜端着酒走了过来。 她把香槟递向我,“林星,我知道你不会加入我们,喝了这杯酒,你就走吧。” 距离近了,我才看清她戴着一对淡绿色的美瞳。 是我看花眼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张娜是有问题的。可白七爷都没察觉到她身上的问题,应该就是我想多了吧? 我压下心中疑虑,对张娜说,我不会喝酒,我走了。 见我拒绝,张娜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 我在辽城东区上学,会所在西区。离开会所后,我就打车回了学校。 白七爷一直若有所思的跟在我身后,直到我上了女生宿舍楼的台阶,他还神色不变的跟着。 我停下脚步,提醒他,“七爷,这是女生宿舍楼。” 我得为宿舍楼里的女生们负责。 听到我这么说,白七爷似是才反应过来。 他转身往外走,“你们学校的选址是一座坟场,女生宿舍又阴气重,你今晚一个人小心。”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了。 我知道他在吓唬我,但见过鬼的我是真害怕! “七爷,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分开。” 白七爷唇角弯了弯,“好。” 我又去住了酒店。 由于前一晚欺负我狠了,今晚白七爷只压着我狠狠亲了一通。松开我后,他喘息着起身,去洗澡了。 他起身离开的那一瞬,我竟然生出了几分的不舍和失落!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我惊愕的瞪大双眼。 我是不讨厌白七爷,但潜移默化中,我竟变得开始渴望他了! 我……我不会喜欢上这只老妖怪了吧? 随后,我想到一件更加恐怖的事! 我没钱了! 我一个穷学生,全靠那点生活费,连续住酒店还有打车,我现在快穷的连土都吃不起了。 白七爷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我捧着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了?”他问我。 我可怜巴巴看向他,“七爷,接下来咱俩可能要流落街头了……” 我很忐忑,白七爷一身高定西装,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他不会因为我没钱养他,就不管我了吧?他不会是这种拜金男妖怪吧? 白七爷轻轻勾起唇角,他大手一伸,将手机从我手中抽走。随后拨了个电话,冷声命令,“给你个账号,把钱打过来。”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给我,“把账号发过去。” 我以前没接触过妖怪,不知道妖怪有钱正不正常。 但该有的提醒我得有。 “七爷,犯法的事不能干。” 他要是用妖术迷惑人家给钱,最后被抓的人会是我。 “怂包,”白七爷瞥我一眼,“是之前我给自己存的钱。” 我更惊讶了。 妖怪也知道存钱?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账号发了过去。 两分钟后到账提醒,我看着余额里那一长串的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白七爷躺到我身侧,长臂一捞,将我抱进怀里。 我昂头看他。 此时他的脸看上去都金灿灿的,是越看越喜欢。 “你是财神爷吗?” 不等白七爷回应,我就高兴的抱紧了他。 “七爷,你太棒了,我好喜欢你。”会爆金币的帅妖怪,谁能不喜欢! 白七爷身体微微绷紧,随即他轻笑一声,“林星,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翻身就将我压下了身下。 ……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微信消息响个不停。 我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昨天离开的女生们拉了一个群,把我也拉了进去。现在正在分享八卦。 ‘刘萌萌昨晚被抓了!她去偷东西,被抓了一个现行。’ ‘张娜不是给她介绍了有钱的老头吗?她偷老头的东西?’ ‘不是,她在便利店偷钱被抓的。’ ‘快看新闻,刘萌萌爸妈跳楼了!’ 这句话后面发过来一条新闻链接。 这些消息已经把我砸精神了,我点开链接。 新闻报道,昨天刘萌萌被抓到后,他爸妈就赶过去,把她接回了家。然后凌晨五点,她爸妈相继从家中跳楼。 记者采访邻居。邻居称听到了刘萌萌与父母激烈的吵架。刘萌萌要钱,要卖房子,她父母不同意。至于她父母为何跳楼,邻居大胆猜测其实是被刘萌萌杀的。 刘萌萌已被警方带走,案情具体如何,要等警方的公告。 群里消息还在继续。 ‘张娜不是带刘萌萌去挣钱吗?’ ‘瞧刘萌萌跟疯了一样,她不会加入传销了吧?’ ‘那刘柔和孟然岂不是也有危险?’ 刘柔和孟然是最后留下的那两个女生。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你们快去看直播,刘柔要跳河!’ 第31章 不会委屈你 群里发来链接,我点进去。 有钓鱼的网红在直播,正好拍到了刘柔。这会儿钓鱼佬也不钓鱼了,挤在最前面直播吃瓜。 视频里,刘柔像是精神不正常,她一只脚跨在栏杆外,头发凌乱,神情癫狂的朝着她父母大喊。 “我要钱!把家里的钱都给我,把房子卖了,把钱给我!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刘母心疼的一直哭,刘父扶着刘母,又生气又无奈,“你到底要干什么!昨晚一回家,你就翻家里的存折,你是在外面闯祸了,还是被人诈骗了!家里的现金,你妈的金首饰你都弄哪儿去了!” 警察担心刘父的话刺激到刘柔,提醒刘父不要提这些。 刘父脸涨得通红,眼中蓄上泪水。他抬手胡乱的擦掉眼泪,放软了声音,哄刘柔,“小柔,别闹了,不管出什么事,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体谅你,你从上面下来,跟我们回家。” 刘母跟着哭喊道,“小柔,妈妈给你钱,你别吓唬妈妈。” 刘父说了那么多,刘柔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听到刘母提钱,刘柔才像是一个触发了关键词的机器,眼神狂热的看向刘母。 “给我钱……给我钱!都给我!” 刘柔咆哮着,脸上扬起狰狞的笑,口水从她咧开的嘴里流出来。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刘柔精神有问题了。 刘父刘母被刘柔这副样子吓到,两个人愣在原地,一时没做出反应。 “你们骗我,你们没钱……” 刘柔似是觉得自己被骗了,眼中的狂热消失,转变为深深的恐惧。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出来,她身体发抖,“爸,妈,你们救救我,我好害怕……我后悔了,我不该喝那杯酒……我不想死……我活不下去了……张娜,你不得好死!” 说话颠三倒四,最后大吼一声,刘柔翻身越过护栏,跳进河里。 我吓得心头一颤,瞪大双眼。 我不是被刘柔跳河吓到,我是被刚才出现了一瞬间的那个东西吓到! 我白着脸问白七爷,“七爷,你应该也看见了吧?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河上的搜救小队已经准备好,刘柔刚跳下去,岸上的警察和河里的搜救小队就都赶过去救她了。 人群混乱,直播的钓鱼佬在大喊,“家人们放心哈,小丫蛋指定不能有事,这么多警察叔叔都下水了。要说还得是咱们人民的公仆……”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刚跳进水里,又是平静的河面,这么多人救她,肯定是能被救上来的。可此时,我却知道刘柔上不来了。 因为在她压根儿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她是被一条长长的嫩粉色的舌头缠下去的! 在她大喊的时候,那条舌头从水里伸出来,缠在了刘柔腰上,把她拽进了河里。 刘柔不是跳河,她是被河里的东西吃了! 果然,刘柔跳进河里就消失了,不管救援人员如何打捞,都找不到她。 人群越来越混乱,说什么的都有,很快钓鱼佬的直播间就被封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呆愣住,直到白七爷开口,“不去找张娜么?” 我瞬间回神,转头看他,“你愿意管这件事?” 之前他还嘲笑我多管闲事。而且,与他的交易是保护我,他也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我刚才发呆就是在琢磨该如何劝他,让他能愿意帮忙。 白七爷轻扯下唇角,“我倒是想不管,但我怕某人会背着我,偷摸去送人头。” 虽然我能听出他是在暗讽我废物,但我还是高兴的。而且我有自知之明,在这个方面,我的确是个小废物。 “七爷,你其实一点也不冷漠,你是一个超好的人。” 我这句话也不知让白七爷想到了什么,他神情微怔,随即黑眸冷下来。 他一言不发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我看着他释放寒气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拍马屁拍错了?可谁会厌恶别人夸自己是个好人? 男人心海底针,这妖怪的心更是瞬息万变,让人琢磨不透。 我默默记下白七爷的雷区,然后拿起手机给张娜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我接着打,又响了许久,对面才接起来。 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找张娜是不是?她失踪了!她的债跟我们没关系,不要再打来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再打关机了。 我心中的不安扩散。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仅一晚上,张萌萌父母死了,刘柔死了,现在张娜也失踪了。 我边穿衣服,边向同学们打听张娜的地址。 张娜发达后,他家就搬家了,早不在村里住了。 不过幸好有同学的妈妈跟张娜妈妈曾是同事,张娜家准备搬家时,张妈妈没少在单位吹嘘要搬去的豪宅。同学向他妈妈打听了一下,把张娜家新地址告诉了我。 就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孟然,也就是昨晚另一个留下的女同学也出事了。 她在路上抢人钱,并且像疯子一样把钱塞进嘴里,边吃边笑。路人报警,她被抓了起来。 同学群里从未有过的活跃,都在猜张娜到底对她们三个做了什么。 白七爷洗漱出来,我简单洗了把脸,就拉着白七爷打车去张娜家。 张娜家搬来了市区,在海边的一座独栋别墅。 我和白七爷打车。路上,司机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的看向我。 那眼神带着新奇和评判,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买不起的货物。 我被他看的心里不舒服,索性一把抱住白七爷的胳膊,然后大大方方的与司机对视。 “你在看什么?我和我男朋友是合法的!” 司机一点没有被我抓现行的惊慌,听到我这么说,他反而笑了。 嘴里说着知道了。但却满脸不屑。 哎呦!我真的是被这个司机气到了。 我刚要发火,白七爷突然轻拍了下我的手,“别动气。” 我一愣。 司机听到白七爷劝我,也笑着道,“小姑娘,要听话,有钱人都是嫌麻烦的,你要是不懂事,小心被甩。你这种工作现在可不好找。” 我这个暴脾气! 我忍不了一点,刚要骂回去,可张开嘴却发现我发不出声音! 我蓦然瞪大双眼,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白七爷。 他封住了我的声音?! 白七爷没说话,只轻拍了下我的手,似是在安抚我。 他听不出司机在骂我吗?而且还骂的很难听!以他的聪明,他不可能听不出来,他或许只是不在乎…… 仅是这样想,就让我心里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将我心中怒火都冲淡了,我转头看向窗外,鼻头犯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到了地方,我下车就走,看也不看白七爷一眼。 突然,身后传来司机的一声惨叫。 我吓得瞬间回神。 白七爷不会对司机动手了吧?我是生气,但我没想要司机的命啊! 我赶忙回头看过去。 司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扔下车,一边尖叫一边跑走了。 白七爷站在我身后,黑眸清冷无波,“林星,在能把敌人一击毙命之前,要学会忍。” 话落,他走过来,拍拍我的头,“你还小,可以慢慢学。还有,不会委屈你的。” 第32章 正统地仙儿 什么生气,委屈,这一瞬全没了。 我就跟那恋爱脑似的,整颗心都甜蜜的紧。 我抱住白七爷胳膊,“七爷,你把那个司机怎么了?” “他的眼睛既然看人不干净,那就让他去看一看真正的脏东西。” 我笑得眯起眼睛,一边点头夸白七爷做得对,一边美滋滋的觉得他对我真好。 张娜家很好找,因为只有她家门前停着一辆大货车,搬家公司的工人们一趟又一趟往外搬东西。 一个穿貂皮大衣的中年贵妇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站在一旁,时不时的出声提醒,让工人们动作轻点,东西磕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这时,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别墅里跑了出来,他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 “我不要搬走!我要住大房子,我要游戏机房!” 中年贵妇瞪他一眼,“我也不想搬走,可你有钱吗!我有钱吗!” “姐姐有钱!” “你姐姐失踪了!”中年贵妇骂他,“再过不了多久,她的那些债主就上门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小男孩被吓到,瘪着嘴,然后抬头就看到我和白七爷走进了院里。 他大眼睛一瞪,“妈,债主上门了。” 中年贵妇转头,一脸戒备的朝我看过来。 不等她说话,我先自我介绍堵住她的嘴,“我不是债主,我是张娜找来解决这件事的神婆。” 贵妇瞬间变脸,“神婆?死丫头给了你多少钱!我告诉你,我女儿还没过十八岁生日,你坑骗未成年,赶紧把钱吐出来,否则我让你去坐牢!” 张娜不见了,我以为我说自己是神婆,贵妇会让我帮忙找出张娜。可没想到她开口竟是朝我要钱! 我看着贵妇一身的名牌,心里为张娜感到悲凉。 “我接收到的委托是保护张娜的安全,”说完,担心贵妇不配合,我又道,“张太太,你应该相信张娜的吸金能力。把她找到,她带来的好处只会更多。” 贵妇愣了愣,随即对着我挤出笑容,“神婆,咱屋里聊。” 进了别墅。 偌大一个客厅已经被搬差不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贵妇也没有让我坐下的意思,她指向二楼房间,“第一个房间是娜娜的,也不知道她忙什么,反正每天都是半夜回来。 昨晚回来后,她先是哭喊了几声,然后又发出一声惨叫。今早我去她房间找她,她人就不见了。神婆,你收了娜娜的钱,你一定要让娜娜平安回来啊。” 她的话都把我听笑了。 我冷笑着看她,“你昨晚听到了她的惨叫,你都没去她房间里察看她怎么了?” “我那会儿太困了,没起床……” 说到一半,贵妇似是反应过来用不着与我解释,她横我一眼,“你拿钱来办事,有什么资格说我!有本事就找人,没本事把钱吐出来,给我滚蛋!” 贵妇一副暴发户的嘴脸,豪横又浅薄。 要不是为了刘萌萌她们,谁乐意在这理她! 我吐出一口浊气,“我去张娜房间看看。” 上了二楼,我明显感觉周围温度升高不少。 不是炙热,是暖洋洋的感觉,有点像阳光花房,带给人的是愉悦舒服的温暖。 邪祟属阴,他们给人的感觉是阴冷。走进闹鬼的房子里,普通人看不到鬼,却也能感觉到阴冷,就是这个原因。 而现在我感觉到的却是温暖。 难道缠在张娜身上的不是邪祟?可我亲眼看到那个东西吃人了!不是邪祟还能是什么? 我的手突然被白七爷拉住。 我惊了下,回头看他。 他轻蹙眉头,黑眸幽深,“里面的东西不好对付。” 不管是女鬼还是我爷,白七爷都是一副信手拈来的样子。他会先跟你讲道理,如果道理你不听,那他就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让你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非常强大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紧张。 我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 “你会有危险吗?” 白七爷轻轻颔首。 看到他的回应,我拉着他转身就走。 不能怪我狠心,人要有自知之明,我实力就这么点,再管下去,我就先自身难保了。 我的反应似是出乎了白七爷的预料,他微怔,“你要走?” “你都有危险了,当然要走!” “你不管她们了?” 我脱口而出,“你比她们所有人都重要。” 白七爷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了下,随即他低声道,“我们应该走不了了。” 话落,白七爷猛然把我拉进怀里。 我俩原本站在二楼楼梯口,他抱住我后,脚尖轻点地面,带着我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我本能的尖叫一声,伸手抱紧了白七爷。 我刚被白七爷抱着离开楼梯口,一条长长的舌头就打在了我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砰! 一声巨响。 地砖破碎,地面被舌头砸出一个坑,尘土飞扬而起。 我惊魂未定,双脚落地时,魂仿佛还在空中飘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是要吃我吗! 白七爷松开我,将我护到他身后。他昂头看向二楼,冰冷的眸子半眯,“身为地仙,你伤害人类,不担心仙途尽毁么?” “好大的口气,竟敢来管本王的事情!” 随着一道沙哑阴冷的男人声音传来,二楼张娜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我紧张的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着房门。 这定是一个不好惹的,自称本王,又让白七爷感到畏惧! 我想看清楚对方是何方神圣,然而我都快把自己憋死了,也没看见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男人声音再次传来,“大胆人类,竟敢盯着本王看!孝敬本王一百万,否则本王挖了你的眼睛!” 声音气势很足,我吓得往白七爷身后缩了缩。 同时,我循着声音找过去。 然后,我就在二楼栏杆的缝隙处,看到了一只手掌大小的金色癞蛤蟆! “是这只癞蛤蟆在说话?”我太过震惊,以至于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癞蛤蟆个头虽小,但口气却大,我也不知道他真实实力如何,万一我这一句话惹怒他,给白七爷添了麻烦…… “你才是癞蛤蟆,你全家都癞蛤蟆!本王是蟾蜍,三足金蟾!你们人类磕头供奉的正统地仙儿!你个无知的家伙,叫错本王名字,再罚你三百万。快些兑换成金条,喂食本王!” 小癞蛤蟆仰着头,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说完,他斜眼瞥了下白七爷,清清嗓子,又继续道,“本王今日心情好,不杀生。把钱留下,你俩可以走了。” 白七爷盯着小癞蛤蟆看了一会儿,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飞身而起,一眨眼就落到了小癞蛤蟆身旁。 他伸手捏起小癞蛤蟆,掐住他的嘴,然后甩动手臂。 “你……呱……本王……呕!” 用力甩几下后,小癞蛤蟆开始往外吐东西。 金条,硬币,纸币……吐出一堆后,就听叮当一声,一个金灿灿的王冠被他吐出来,王冠滚动,从二楼栏杆缝隙掉下来,滚到我的脚边。 我弯腰去捡。 “别碰它!”白七爷突然喊道。 然而,他说晚了! 我的手已经摸在了王冠上! 第33章 唯一传人 刹那间,炙热的阳气灌满整间屋子,像是打开了一盏金黄色的大灯,将整个房间都映照的金灿灿的。 别墅外,跟捅了蛤蟆窝一样,蛙声一片,吵的人头疼。 我面前升起一轮月亮,一个金灿灿的大圆盘。 大圆盘升到半空后,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出来。 “大胆狂徒,竟敢偷本座玉冠!” 我的妈呀!我堪比窦娥! 我只是摸了下,我没偷! 然而,上方的人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话音落下,一道金光就朝着我打过来。 白七爷迅速飞身扑向我。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白七爷抱起,躲闪到了一旁。 金光打在地板上,砰的一声散成无数细碎金星,随后消失不见。而被金光打中的地板,大理石地面出现一道被烧黑的痕迹,往上冒着黑烟。 我吓得呼吸一滞。 刚才这道金光要是打在我身上,效果估计堪比雷击,我得瞬间外焦里嫩! 我深吸口气,抬眼看向上空。 金色圆盘刺眼,看不清上方人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一只巨大的肥胖癞蛤蟆! “我没偷你的王冠!”我解释,“我只是摸了一下。” “玷污玉冠,罪责当斩!” 卧槽?!! 我只是碰了一下,还不给人活路了! 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一道金光再次朝着我打过来。 白七爷抱着我躲开,一双冷眸盯着上空,“三足金蟾,你杀人犯业障,不怕上仙降罪么?” “一只小小蛇妖,本座岂容你置喙!” 话落,一条猩红色长舌袭来。 这只金蟾是疯狗吗!他怎么谁都咬! 白七爷把我放到一边,他随手抓起一旁放着的棒球棍,朝着金蟾就扔了上去。 棒球棍当然伤不到金蟾,金蟾也没把棒球棍放在眼里。 他不躲不闪,只甩动舌头,追击白七爷。 他舌头扫过之处,地面留下一滩淡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恶臭味。并且最恐怖的是这液体竟然把大理石地砖都腐蚀了! 看着地砖腐蚀冒出的白烟,我的心高高悬起。 这金蟾舌头有剧毒!白七爷不会出事吧? 此时,棒球棍飞到了金蟾身体上方,金蟾的长舌紧追着白七爷,眼看就要缠在白七爷脚踝上。 我紧张的呼吸都停了。 就在长舌缠上来的一瞬间,白七爷消失了! 不,准确的说他是跟棒球棍互换了位置! 棒球棍被金蟾长舌缠住,瞬间被腐蚀成两截。与此同时,白七爷出现在金蟾身体上方,他双手变幻法印,冷声喝道,“镇妖塔,落!” 令下,一座闪烁淡金色光芒的七层宝塔如投影一般,瞬间出现在上空。 巨大的宝塔砸下来。 砰! 脚下地面颤动,地砖被砸出深坑,而金蟾则被压在深坑之中! 金蟾脑袋后面那个圆盘直接被砸碎了,包裹着他身体的金光消失,我才终于看清他的样子。 他体型有会客厅餐桌那么大,通体金色,圆滚滚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绑着一个金色铜钱的吊坠。 他被宝塔压在坑里,三条腿伸出来都蹬直了,肥胖的身体被压的凹陷下去,脑袋和屁股鼓起来,像是快要被压爆炸了。 虽然被压的变了形,但金蟾毕竟是正统的地仙儿,没这么容易死。 他凸起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看向飘在上空的白七爷。 我也万分惊愕的看着白七爷。 他……他刚才用的这招叫什么? 镇妖塔?! 他跟金蟾,他俩到底谁是妖啊! 一个妖使用镇妖塔,这合理吗?这他妈就很离谱! “一只蛇妖,会使用仙家道术,你是……” 似是认出了白七爷,金蟾凸起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惊惧的光。 他再没了刚才的狂妄,开始求饶,“玉冠乃小仙的仙籍法印,小仙大意丢失玉冠,此乃大罪。小仙一时情急,才险些伤人,还望……” “你认出我了。”白七爷打断金蟾的话。 他立于半空,双眸冰冷,“那你便不能留了。” 话落,白七爷手结剑指,在空中随意一挥,一道长剑的白色虚影就漂浮在他肩头之上。 “小仙知错了……” 金蟾求饶,白七爷神情不变,手指一挥,长剑刺下。 我比金蟾都紧张,握紧拳头,浑身绷紧,暗自用力。 你倒是把话完整的说出来啊!你认出他是谁了?说话别说一半,能把人憋死! 就在我死死盯着金蟾的时候,金蟾口中长舌突然朝我缠了过来。 长舌带着腥臭的气味儿,眨眼就冲到了我身前。 我一个普通大学生,我怎么可能躲得开一位仙家的攻击!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长舌袭来。就在长舌要缠住我的瞬间,白七爷冲了过来。 他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我刚刚跌入他怀里,几乎同时间,我就听到了强酸腐蚀肉体发出的滋滋声! 我心脏猛缩,“七爷……” 一股烤肉被烤焦的味道从白七爷身上传来。 应该是疼的,他抱着我的手臂用力,牙齿间溢出一声闷哼。 趁着白七爷受伤,金蟾晃动肥胖的身体,竟将宝塔顶了起来。 接着,他嘴里伸出另一条舌头,猩红色的舌缠在宝塔上,用力一勒,宝塔破碎,化作无数金粉散落。 恢复自由,金蟾缠在白七爷身上的舌头一甩,我和白七爷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向后飞的过程中,白七爷突然伸手,将我从他怀里推了出去。 我摔向一旁,滚到地上,又连续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身上骨头没有一处不疼的,胸膛气血翻涌,我觉得我肋骨估计也摔断了两根,疼得我趴在地上,一下不敢动。 我不懂白七爷为什么把我推出来,然而抬头一看,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在把白七爷和我甩飞后,金蟾紧接着吐出了一口淡绿色的毒液! 白七爷把我推开了,此时他却周身沾满了毒液! 毒液腐蚀性极强,他身上的西装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也被毒液腐蚀,血肉化成水从他身上往下流。 毒液飞过来时,他也是尽力躲了的。他前胸沾染上的最多,也就胸口被腐蚀的最严重。 一眼看过去,他脸色惨白,身体鲜红,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心疼的紧,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七爷……你逃命去吧……” 我哭着喊道。 闲事是我要管的,后果如何,我都认了。我不想再连累他。 他肯定很疼。 白七爷呼吸加重,身体轻颤着。他强撑着站在原地,缓慢的抬起双手,结出法印。 金蟾飘到半空,轻蔑的看着白七爷结印,“白家唯一传人,却用外门功法,不丢人吗?你敢不敢让本座开开眼,让本座见识下传说中的白家到底有多强!” “让七爷用白家道法?癞蛤蟆,你还不配!” 金蟾话落,一道清脆的女人声音突然传来。 第34章 被迫分离 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条飞进来的红色纱幔。 红纱直直的飞进来,缠在白七爷身上。 被红纱包裹住后,白七爷身上的毒液竟就停止了腐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清脆好听的声音。 我循着脚步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一件大红色大衣,里面搭配黑色高领毛衣以及黑色长裤,脚下一双黑色高跟短靴的年轻女人走进了别墅。 女人留着黑色的长卷发,化着大红唇,耳朵上戴着夸张的大红色耳环。复古又美艳。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越过我,径直走到白七爷身旁。 “呦,七爷,瞧你把自己搞的,这是想引起我的心疼?” 女人勾唇,笑容张扬妖魅,“行了,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我原谅你,不跟你闹矛盾了,你现在可以放心的昏死过去了。” 话落,女人抽出一只手,轻轻在白七爷额头点了一下。 白七爷原本在瞪着她,可随着她这一点,白七爷就跟吸了麻药似的,不出两秒眼睛就闭上了。 白七爷伤的重,身上还有毒液,看上去脏兮兮的。 女人嫌弃的捏了捏鼻子,挥动手指,大衣袖子里飞出更多的红纱,裹在白七爷身上。 直到把白七爷裹成蚕蛹,女人才停下来。随后,她对着屋外喊道,“进来两个人,把七爷抬车上去。” 女人无视了我,也无视了金蟾。 我是个小废物,我不能把女人怎么样,但金蟾咽不下这口气。 猩红的舌头向着女人就飞了过去。 女人不躲不闪,竟直接伸手去抓打向她的舌头! 我赶忙提醒,“舌头上有剧毒,不能碰!” 我话音落下,女人的手也抓住了金蟾的长舌。 女人侧头看我,美艳的脸扬起笑容,“多谢小姑娘提醒,不过他毒不过我。” 话落,女人随手一甩,金蟾的长舌被她扔到一边。 被她手抓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并且黑色还在快速向着金蟾的嘴巴蔓延过去。 金蟾为了自保,不得不咬断自己这条舌头,顿时鲜血喷涌,金蟾疼的呱呱大叫。 “安静,”女人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否则把你另外一条舌头也拔了。” 似是被女人的气场震慑住,金蟾僵在半空,嘴巴张着,果真不敢再叫出声。 从屋外跑进来两个穿西装的保镖,把裹成蚕蛹的白七爷抬了出去了。 女人跟在后面往外走。 经过我时,我抬手抓住她的脚踝。 她停下脚步,“差点把你忘了。” 随后,她回头看向金蟾,“金蟾,你是地仙儿,杀生对你没有好处。为了你的仙途,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 “对了,七爷的身份不要暴露出去,否则你知道的,我们不是好惹的。” 女人说话时,神色在笑,但眼底却一片肃杀。 气场十足的大御姐! 金蟾估计是知道女人的身份,扔下一句井水不犯河水,然后就真的走了。 金蟾走后,女人低头看我,“小姑娘,你没危险,可以松开我了。用帮你叫救护车么?” “你……”我胸腔很疼,一说话就更疼了。我深吸口气,“你要把七爷带去哪儿?” 女人轻挑下眉,随后她在我身前蹲下,白皙的指尖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 她低头,慢慢凑近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总不能亲我吧? 我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唇上就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我大脑嗡的一声,本能的抬手推她。 人是推开了,然而这一动,我疼的险些死过去。 我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喘息,平复痛感。 女人蹲在一旁,唇角勾笑的看我,“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跟妖谈恋爱做什么,他一条臭蛇哪配得上你?你要是想找个道中人,你不如考虑考虑姐姐。” 我震惊的都忘了疼了。 好家伙! 我以为她是我的情敌,结果她竟然是白七爷的情敌! 我呆愣的样子似是取悦了她,女人伸手揉揉我的脸,“小模样,真可爱。姐姐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七爷除了你,还有别的血包,但姐姐不一样,姐姐只会疼你一个人。” 我震惊的大脑捕捉到关键词。 “血包?” 女人边揉我的脸,边对我道,“你以为这世上九阴女就你一个?你的体质虽稀有,但却不是唯一的。在找上你之前,七爷为了修炼,理所当然的找过其他人。九阴女的身体对男妖有多大吸引力,你懂的。就是现在,他身边也有好几个像你一样的血包。” 我本想说那是认识我之前的事,而且白七爷比我多活几百年,他有过感情史,有过女人,这些都很正常。 然而我张了张嘴,这些不在乎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事实上,我很在乎,我的心很疼。 白七爷怎么能这么对我,除了我,他还有其他人…… 女人走了。 我趴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时候,手边突然传来一个冰凉的触感。 我抬眼看过去,就看到小癞蛤蟆不知何时跳到了我身旁,正蹲在我的手背上,眨着一对圆溜溜的黑眸子看着我。 “我无处可去了,你把我养了吧。” 小癞蛤蟆的声音清脆,不再是之前阴冷沙哑的男声。看来之前,他为了假装本领高强,把声音也伪装了。 我懒得理他。 小癞蛤蟆又道,“刚才的金蟾是我们族长,那个王冠是他的仙印。我之前把他的仙印偷了,等他回过神,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必须得管我。” 他这话说得霸道。 他偷东西,他害得我和白七爷受伤,害得我俩分开,现在他还要找我为他负责! 我本不想搭理他,可突然想到什么,我问他,“张娜和刘柔是被你吃了吗?” 小癞蛤蟆一点没觉得自己错了,点头,“她们和我签订了契约,要每日供奉给我钱,钱不够,她们违约,我就把她们吃了。” “你赶紧把她们都吐出来!” 这种事,属于他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忍着疼抓住他,掰开他的嘴,“快点吐!” 再晚,我担心她们被消化了! 第35章 寝室遇鬼 见我着急,这死癞蛤蟆竟然开始威胁我! 我同意供养他,他就把人吐出来。 我恶狠狠盯着他,“她们还活着吗?” “现在还活着,但你再不做决定,她们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死蛤蟆小眼睛闪烁得意的光。 我深呼吸,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我要如何供养你?” “很简单,”见我有所松动,死蛤蟆兴奋的道,“我很好养活,一天喂给我一百万就行。”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让她们去死吧,我给她们多烧纸钱。” 一天一百万,我就是银行也养不起他!死蛤蟆个头不大,口气是真不小! 我咬着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往外走。 见我要走,小蛤蟆蹦跶着追上来,“那五十万?三十万?十万……不能再少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天一百,多一毛我都不出。” 小蛤蟆生气的眯起小眼睛瞪我。 我理也不理他,转身就走。 从小跟着我妈逛街,讲价技巧我可能没学会,但气势我绝对拿捏了。转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果然,三秒后,我听到身后传来小蛤蟆十分不情愿的声音,“过来吧,按照你的价钱。” 我暗暗勾了下唇。 小蛤蟆把刘柔和张娜吐了出来。 张娜出现在卧室床上,刘柔则出现在了她跳下的河里。 “还有刘萌萌父母。”我提醒。 “那俩是摔死的,跟我没关系。”小蛤蟆不高兴鼓起腮帮子,“刘萌萌不想被我吃掉,逼她父母拿钱,她爸妈是被她推下去的。” 说完,见我没有反应,他腮帮子鼓的更大了,“你冤枉我了,向我道歉,罚款二百!” “我怎么冤枉你了?他们难道不是你害死的么?如果你不逼刘萌萌,刘萌萌父母又怎么会被推下楼?” 我瞪小蛤蟆一眼,“你可以贪财,但你不能不择手段,更不能谋财害命。还有,你一只蛤蟆精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是金蟾,才不是蛤蟆!” 小蛤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咕咕的声音,他严肃的瞪着我,“人类,我要说你是猿猴,你能乐意吗?我出身高贵,不要再叫我蛤蟆!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吃钱是为了修炼。” 三足金蟾不是凡物,他是风水瑞兽,祖宗是月宫蟾蜍。按血统说他算得上是半个神族。 可就是这样高贵的血统,修炼之路却是异常艰难。 普通灵兽吸取的是天地间灵气,而金蟾吸食的却是天地间的财气。也正因为这样,他跟在人类身旁时,财气聚集,人类会变得很有财运。 “我族长辈常与金丝楠木为邻,楠木扎根金矿之上,生长出金丝水纹。我族长辈吸食金气增长修为,本该是天生地养,可被却你们人类破坏了!金矿开采,你们人类霸占金矿,让我族没了修炼的地方。” 之前的大金蟾,他是一族之长,现在人类供奉的三足金蟾像就是他。有那么多人供奉着,他当然不用为修行着急,可其他金蟾不同。 已经有很多金蟾因为修为无增,无法突破寿数,死掉了。 现在的金蟾一族,大金蟾既是地位最高的,也是最年长的,没人能约束他,他变得越来越跋扈,越来越自私,完全不在乎同族小辈的生死,在族里待着,得不到任何修行资源,等同于没有活路。 “我不想死,才来人类世界找机会。” 小金蟾刚出山,就在村口遇到了要投河自杀的张娜。 张娜考上了大学,但她妈不让她上。最后她妥协了,听她妈的话进了厂,每月工资全交家里。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张妈妈突然对张娜说,让她准备准备,过几天嫁人。 张妈妈给张娜找的对象,是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愿意给三十多万彩礼。 张娜当然不同意嫁,她在家里大闹一场。哭着跑出来后,越想越绝望。最后走到河边,打算跳下去,结束这一生。 小金蟾现身救下张娜,并与张娜达成约定。小金蟾会帮张娜聚集财运,张娜则要抓住时机,挣钱喂食小金蟾。 一开始俩人合作挺愉快的,可后来张妈妈发现张娜发财后,开始挥霍无度,张娜把钱给了张妈妈,她就无法供养小金蟾。 她欠小金蟾的越来越多,走投无路时,她在医院遇到了我。于是她脑筋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同学们身上。 她的本意是让更多人供奉小金蟾,这样压在她身上的债务就平摊出去了。 我和小金蟾说话时,张娜醒了过来。 她似是听到了一些我和小金蟾的对话,醒来后,就红着眼眶看向我,无比悲伤,“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这样……” “我没法对你说没关系,你对不起的对象也不是我。”我看着张娜,“但我能帮你最后一次。” 张妈妈和张弟弟等在别墅外。 刚才大战刚开始,张妈妈就很有危机意识的护着张弟弟跑了出去。 现在我走出来,张妈妈赶忙过来,“神婆,我女儿找到了吗?” 我摇头,然后虚弱的往地上一倒,“帮……帮我叫救护车……” 我身上是真有伤。 张妈妈似是怕我讹上她,吓得后退几步,“不是我找你来的,你出事也别找我!” 一边喊着,张妈妈一边拉着张弟弟上了搬家公司的车。 汽车启动,一溜烟开走了。 张妈妈走后,张娜从别墅里出来,她红着眼,看向汽车离开的方向。 或许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渴望什么。就比如张娜,她妈妈明显的不爱她,可从她的目光中,我依旧能看出她对她妈妈的渴望。 “张娜,你是回去找你的家人,还是从此远离他们,你现在可以做出选择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就算她决定回去继续被吸血,我也绝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张娜神情挣扎,片刻后,她对着我鞠了个躬,“谢谢。” 说完,她转头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 小金蟾蹲在我肩头,“人类,你帮了她,你应该向她要钱。” 我翻个白眼。 我不理他,他也不生气,继续逼逼叨叨,“我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好法子,你这么爱多管闲事,你干脆当神婆帮人去看事好了。神婆很挣钱的,一次挣个百八十万的,够我吃好久。” 钱哪是这么好挣的! 我懒得跟他抬杠,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 “小金蟾,帮人看事是需要有真本事的,你行吗?” 听到我质疑他,小金蟾昂起小胸脯,十分骄傲的道,“不是我吹,我乃半神之体,凡尘的小鬼小妖,爷爷我压根儿不放心眼里!人类,你大胆接生意,我为你保驾护航!” 有他这番话,那我就放心回宿舍住了。 休息到现在,身上没那么疼了,我也就没去医院检查。白七爷走了,我不用再住酒店,打车回了学校。 找导师销完假,我先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回到寝室,躺到床上。 白七爷被女人带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还回不回来…… 想到白七爷,我的心闷闷的疼。我本以为我会失眠,可没想到不一会儿我睡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我是被一阵阵冷风吹醒的。 耳边传来哈气的声音,像是有人贴在我的耳边,正朝我的耳朵里吹气。 气息冰冷,这绝不是活人的温度! 第36章 偷来的宝贝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知道我体质特殊,但这些鬼东西也不能来得这么频繁吧! 我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我睡在上铺。 借助着月光,我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男鬼漂浮在我床侧,正张嘴咬向我! 他不是在对着我哈气,他是一直在咬我,只是我的身体像是笼罩着一层玻璃罩,他一口咬过来,就会咬在玻璃罩上,獠牙刮过玻璃罩,嘴巴闭上,产生的冷风就吹到了我耳朵上。 当他再次咬向我,我吓得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整个人迅速弹起来,缩到床边角落。 眼角余光扫到趴在我枕头边睡觉的小金蟾,我一把把他抓起来。 “醒醒,鬼来了!” 我这一叫,小金蟾没支棱起来,鬼倒是支棱起来了。 男鬼很瘦,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棉裤。补丁叠着补丁,依旧有破洞的地方,露出黑乎乎的棉花。 看男鬼的穿着,这只鬼死了至少有五十年。 他对着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野兽般的尖利獠牙,口水从他参差不齐的牙缝往外流。 “你……你真香……嘿嘿……俺喜欢。让俺……让俺咬一口!” 他朝着我扑过来。 我吓得腿肚子都在发颤,迅速躲向一边。 一个普通人的速度是绝对没有厉鬼快的。我就是用尽全力的去躲,依旧没能完全躲开。 我本以为我身上有着一层保护罩,就算没躲开,我也不会受伤。 可没想到,下一秒男鬼的鬼爪就抓在我后背上! 顿时皮开肉绽,剧痛袭遍全身。 我疼的腿一软,直接从上铺滚了下去! 我心都凉了。 我今天不会摔死在这儿吧? 就在我要摔在地上的瞬间,我手中的小金蟾突然发出呱的一声,紧接着他的身体迅速变大。 他像是一只充气的玩偶,我整个人摔在他后背上,还非常有弹性的弹了两下。 我惊喜的看向他。 我本以为他是个不靠谱的,没想到这么可靠! 男鬼见我摔到地上,转了个身,再次朝我冲来。 这次不等男鬼靠近我。小金蟾张开嘴巴,粉嫩的长舌弹出,缠在厉鬼身上,紧接着,舌头收回口中,男鬼就这样被他吃掉了! 我倒吸口凉气。 小金蟾原来不是在吹牛。 我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小金蟾,你……” “呕!” 不等我把夸奖他的话说出口,小金蟾突然干呕一声,把男鬼又吐了出来! 不止我懵,男鬼都懵了,空气陷入一瞬诡异的安静中。 “你怎么把他吐出来了!”我回神,惊叫道。 小金蟾缩小,跳到我肩头上,他一边用前爪擦拭长舌头,一边嫌弃的道,“他太臭了,把他吃掉,会影响我财运的。” 这时男鬼也回神了,他抬起手臂,侧头闻了闻,然后嗷的叫了一嗓子,生气的朝我扑过来。 看出来了,男鬼也嫌小金蟾脏! “他什么意思,他是在嫌弃我吗!” 我没理小金蟾的不满,只催他快点把男鬼再吃掉,“我要是被男鬼弄死了,你才是没财运了!” “人类,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再吃他。”小金蟾反问我,“你会吃掉自己的呕吐物吗?” 我一噎。 我竟被他怼的无言以对。 我们的床都在上铺,下铺是学习的桌椅,我慌乱的将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砸向男鬼,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寝室。 物理攻击对男鬼压根儿无法造成伤害,但他之前毕竟当过人,人的本能反应还是有的,看到东西砸过去,他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他阻挡的动作让他追我的速度变慢,等他从寝室追出来时,我已经跑到楼梯口了。 走廊空荡荡的,我没有东西砸他了! 我着急的对着小金蟾喊,“你快想办法!” “你这么没用吗?” 我感觉到了我和小金蟾在互相嫌弃。 我没再理他,玩命的往楼下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逃到哪儿去。 男鬼飘着追上来,“俺……俺杀了好多……好多家伙,才得到来吃你的机会……你别跑,让俺……让俺咬一口……” 傻子才不跑! “我不好吃!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烧纸钱元宝,给你摆满汉全席……” 男鬼才不管我说什么,他挡到我身前,馋的往下流口水,“让俺……咬一口!” 话落,他张开嘴朝我扑过来。 我想转头跑,可腿已经累到发软了,我一转身,腿一软,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 男鬼眨眼已到近前,我惊恐的瞪大眼睛。 我要死在这了…… “呱!” 突然一声蛙叫,一道金光打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入男鬼张开的嘴里。 男鬼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维持着扑向我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趴在地上,心脏狂跳。 转头惊魂未定的看向小金蟾。 救了我,他并没有料想中的得意,反而透出一股子心虚。 他跳过来,短短的前爪指向男鬼的嘴,“人类,你得从他嘴里把那枚金币拿出来。” 开什么玩笑! 我道,“金币拿出来 ,男鬼不就活过来咬我了吗?” 小金蟾眨眨圆溜溜的眼。 此时我愣是从这只蛤蟆的脸上看到了无可奈何与被逼无奈。 我福至心灵,转头仔细看向男鬼的嘴。 一枚金币静静躺在男鬼舌头上,而这枚金币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是! 我倒吸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偷的?” 这枚金币正是那只大金蟾脖子上挂着的那枚! “什么偷,多难听!我捡的,”小金蟾狡辩,“镇妖塔烧断了绳子,金币掉在了地上,我就捡起来了。” “你还真幸运,总能捡到宝贝。”我坐起来,问他,“这个金币重要吗?” 小金蟾更心虚了,“三足金蟾像的嘴里都会叼着一枚金币。大金蟾的这枚金币可以理解成是那些金币的祖宗,天下所有金币收集到的财气,都会汇聚到这枚祖宗金币上。” 我都惊呆了。 我发现小金蟾当贼也是有原则的,不重要的东西他不偷! 他之前偷大金蟾的仙印,现在偷大金蟾的祖宗金币。他是觉得大金蟾不会杀他吗? “大金蟾要是发现了,会把咱俩一起弄死的。” 现在白七爷没在,没人能护住我。 小金蟾认可的点头,严肃道,“所以咱们得赶紧把金币拿回来,藏在我身体里,大金蟾找不到!” 他还真聪明,知道要藏起来!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刚用金币救了我,我又不能因为金币骂他。 我缓了口气,做出决定,“可以把金币拿回来,但前提是咱俩得把这只鬼杀了。” 这只鬼活着,谁敢把手伸他嘴里! 小金蟾狐疑的盯着我,满脸的质疑,“咱俩?” 他不止不相信我,他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俩就是两个半吊子,加一起,不靠谱乘二。 第37章 闯祸不自知 “小金蟾,你是半神血统,而他只是一只厉鬼,”我捧起小金蟾,十分的认真的说,“我相信你绝对有办法解决掉他,赌上你神族的血统!” 小金蟾被打了鸡血,眼睛都变亮了。 “对,我乃神族,我还能怕他?!人类,你等着我。” 话落,小金蟾穿透大门的玻璃,飞了出去。 我们现在在宿舍楼一楼大厅,旁边是宿管阿姨的房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仅室友们没醒,宿管阿姨也没醒。 这让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恐惧也变得更深。 这说明鬼怪来杀我,正常人是察觉不到的。如果有一天我被鬼怪杀了,那在别人眼中我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死掉了。 没人能帮我,甚至连我真正的死因,他们都不会知道。 后背被男鬼抓伤,这会儿没了命悬一线的紧张感,痛感开始在我体内肆虐。 我大口吸着凉气缓解疼痛,侧头往身后看去。 这一看,我顿时被吓得眼前一黑。 只见我后背竟是一片的鲜血淋漓! 鬼爪在我后背割出三道深深的伤口,大量鲜血从伤口往外流。 睡衣被鲜血浸透,黏在我身上。之前我以为是我出的冷汗,这一看才知道竟然是血! 我前几次被鬼弄伤,明明只有伤口,不会出血。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我回头朝身后看,楼梯上,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我这是流了多少血! 没看到血之前,我只感觉到了疼,现在看到自己流了这么多血,我一下子就虚弱了,人仿佛都要不行了。 小金蟾回来时,就看到了我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 我颤巍巍的抬起手伸向他,“去帮我拿手机,我要叫救护车。” 现在我觉得自己头更晕了,我不敢动,生怕流血过多死掉。 小金蟾似是反应过来,他跳过来,“血已经止住了,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赶紧把厉鬼弄死,把金币拿出来,否则咱俩才真是活不下去。” 话落,小金蟾嘴一张。 叮铃咣当的吐出来一堆东西。 八卦镜,铜钱剑,黄符,朱砂,黑墨斗,佛珠,还有几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 “我也不知道哪个有用,你挨个试试,”小金蟾催我,“总有一个能弄死厉鬼。” 厉鬼被金币压制住不能动。但他能听到我们说话。 听到我俩把他试验品,青面獠牙的一张脸竟然露出了几分对我俩的恐惧。 小金蟾想到的办法,连恶鬼都觉得害怕! 我虽觉得不靠谱,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我忍着疼站起来,从一堆东西里挑了一把铜钱剑捡起来。 我对着男鬼比划,“我应该捅哪儿?” 我倒是见过白七爷杀鬼,但他是把鬼的脑袋砍下来,我自认没这样的本事。 “捅心口。” 小金蟾指挥我。 我提起剑,“是你先来找我麻烦的,现在我杀你,这怪不得我。” 这番话实际不是说给男鬼听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毕竟第一次动手,就算清楚我杀他没错,我也依旧感到害怕。 我眼睛一闭,铜钱剑用力刺入男鬼心口。 呲! 一声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肤上发出的声音传来,我手中铜钱剑就像是匕首捅进了豆腐里,非常容易就刺进了男鬼体内。 我心头一喜,赶忙睁开眼。 男鬼面露痛苦,大量黑色鬼烟从铜钱剑刺出的伤口冒出来。 有用! 惊恐变为了紧张与兴奋,我双手握剑,用力往男鬼体内刺。 可铜钱剑捅进去一段后,就像是碰到了钢板,不管我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刺入分毫。 “你使劲儿啊,没吃饭吗!”小金蟾催我。 “里面有东西挡着,刺不进去了。”说着话,我把铜钱剑拔出来。 铜钱剑刺出了一个血窟窿,从血窟窿往里看,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黄色。 我不知道男鬼体内有什么,但眼下刺不死他,就得想其他办法收拾他。 我放下铜钱剑,从一堆东西里捡起了墨斗线。 “小金蟾,咱们先给他绑起来,以防万一,然后再想办法。” 我让小金蟾帮忙,他嘴里咬着墨斗线的一头,我把墨线抽出来,一圈圈缠在厉鬼身上。 墨线一碰到厉鬼,都不用我用力,顿时就深陷进了厉鬼身体里。将厉鬼团团缠住,大量的鬼烟冒出来。 厉鬼被定住,动不了,叫不出,但他身体开始打颤,应该是疼的。 我震惊的看着被绑起来的厉鬼,然后低头问小金蟾, “你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些东西?竟然个个都好用!”都是有法力加持的,都能对厉鬼造成伤害。 能制造出这些法器的人,也必定是个法术高强的人。我或许能让小金蟾带我去求救。 “歪脖子山清风洞,”小金蟾道,“山上有个道观,我趁道士们在睡觉,就把东西全卷来了。” 我一噎,想去求救的想法顿时就破灭了。 这只死蛤蟆,他竟然敢去偷道观! 他一个蛤蟆精,他敢去偷道士的家! 他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闭上眼睛,头疼的扶额。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 他是闯祸而不自知的体质,我可不敢再让他到处跑了。谁知道他还能偷点什么回来! 说完,我转头对厉鬼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吧?做个交易,我放你走,你把嘴里的金币给我。” 厉鬼使劲儿点头,表示听懂了。 我又道,“我伸手去拿,你要敢咬我,我立马把剩下的法器都招呼到你身上。” 厉鬼又点头。 我壮着胆子把手伸过去,指尖伸入厉鬼口中,我紧张的心尖都在发颤。 就在我要触碰到金币的时候,宿舍的玻璃大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玻璃全部炸裂开了。 紧接着,嫩粉色长舌缠在我腰上,我被一股大力向后一拽,身体向后飞,就与男鬼拉开了距离。 而我还在向后飞的时候,男鬼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身体迅速膨胀。 因为他身上缠着墨斗线,他身体膨胀,就肿成了一截一截的,很快到了承受极限,就听砰的一声响,男鬼散成大片的黑色鬼烟,灰飞烟灭了。 大量的鬼烟向门口飞去。而大门口,一个男人立于月色之下。鬼烟随着晚风飞向他,随后全部被男人吸入体内。 第38章 谢辞死了 男人吃了男鬼! 我落在小金蟾身旁,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男人人身蛇尾,赤着上身,黑色长发在夜空无风自舞,面容是病态的苍白。 他黑色蛇尾盘在一旁,气场森然,一点没有因他面无血色而显羸弱,看上去强大又恐怖。 他眯着眼看我,狭长的蛇瞳射出冷光,“养出的厉鬼不管用,还是需要我亲自出马。九阴女,把心脏给我,我赏你一个全尸。” 这就很搞笑。 我都死了,我还在乎是不是全尸?你就是把我脑袋割下来,挂墙上,到时害怕的人也不是我! 我转头就要跑,可蛇妖的速度比男鬼快多了,我刚转过身,就感到脚下一凉,他的蛇尾缠在了我脚踝上。 紧接着,蛇尾一甩,我就被拎起,甩飞了出去! 小金蟾迅速变大接住我,“人类,你快跑,我帮你拖住他。” 他害怕的声音打颤,但说出话却让我感动。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护着我,感动刚要开口时,就听到小金蟾又道,“我是蛤蟆,他是蛇,他是我的天敌,他肯定会吃掉我的。别看我个小,其实我可肥了,他吃掉我,如果吃饱了,或许你就能逃出去。” “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跑!” 蛇妖挑眉,粗壮的蛇尾再次朝着我扫过来。 小金蟾舌头缠在我腰上,把我甩飞出去,“人类,快跑!” 话落,小金蟾跳起来,向着袭过去的蛇尾就扑了上去。 小金蟾知道他不是蛇妖对手,所以他压根儿没想反抗,他只想用死帮我争取点时间。 我一时感动的无以复加,“小金蟾,没用的!”蛇妖的目标是九阴女的心脏,不是吃掉他,就会放过我的。 蛇尾缠在小金蟾身上,迅速收紧。 小金蟾口吐鲜血,身体被勒变形,仿佛随时可能像男鬼一样爆炸掉。 “蛇妖,把他放了!”我捡起地上的法器,向着蛇妖砸过去。 蛇妖与男鬼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这些法器伤不到蛇妖分毫。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法器全部没用,我的心还是猛地收缩了下。 蛇妖朝我看过来,狭长的蛇瞳,带着明晃晃的厌恶。 我现在一颗心系在小金蟾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眼中奇怪的情绪。我双手握拳,喊道,“把他放了,我任你处置。” “呵。”蛇妖冷笑,神色轻蔑。 他甚至没跟我多说一个字,蛇尾就再次用力。 “咳!” 小金蟾咳出一大口血,他圆滚滚的小眼睛开始翻白,撑不了多久了。 我与小金蟾刚认识一天,没有多深的感情,可此时看着他痛苦,我却也在感同身受。 我体质特殊,今夜这种麻烦不会间断,要么我死,要么我变强,否则我只会连累身边人…… 眼泪滚落,我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求你了,放过他,我的心脏给你……呃!”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突然扑面而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 蛇妖冲到了我身前,他用一双竖瞳盯着我,神色阴冷可怕,“你竟然跪我!” 他很生气,掐着我脖子的手也在逐渐用力。我呼吸困难,张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咔咔的气声。 很快,我就因窒息眼前冒金星,意识开始涣散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大门外飞驰而来,打向蛇妖掐着我脖子的手。 蛇妖将我甩开,迅速退到一边。 我摔在地上,一边捂着发疼的脖子咳嗽,一边抬眼看过去。 一道刺眼的灯光射过来,紧接着,摩托车发出震耳的嗡鸣声,一道光影飞跃过宿舍楼外的台阶,砰的一声落在大厅里。 刹车声响起,摩托车一个甩尾,就停在了我身前。 我瞪大眼睛。 黑色的摩托车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色骑行服的男人,男人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帅气堪比明星的脸。 是谢辞! “小媳妇儿,救命之恩,你要何以为报?” 说着话,谢辞坐在摩托车上,将手伸向我。 他从高处伸出手,仿佛要拉我出泥潭,脸上的笑带着富家子弟独有的懒散不羁,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你的肋骨好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之前果然是装的! 他不是草包废物,他能看见白七爷,他在装无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但通过他的伤,我得出了这个结论。否则一个正常人,肋骨断了,可能几天时间就痊愈吗? 估计是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谢辞神色微怔。 这时蛇妖嗤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今日我将你们一起解决了。” 话落,蛇尾带着疾风,朝着我们就拍过来。 用拍而不是缠,是因为他的尾巴尖还缠着小金蟾。 谢辞迅速做出应对,他双臂一扬,就打出两道闪烁金光的黄符。 黄符不等打中蛇妖,就砰砰两声在空中炸开。 蛇尾受到爆炸的伤害,迅速收了回去,并且小金蟾被甩到了地上。 情况紧急,随时可能丧命,我没时间多做思考,一把抓起小金蟾,转身就往门外跑。 我已经认定了谢辞在隐藏实力,而且他是正一派掌门之子,他的实力绝不会弱。所以我很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这种情况下,我别拖他后腿就行了。 可事不遂人愿,越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看到我要跑,蛇妖竟然不管谢辞了,转头来攻击我。 如钢针一般尖利的蛇尾直刺我的后心。 我满脸惊恐,知道躲不开,但还是尽全力的去躲。 这时,摩托车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响,从我身旁冲了过去。经过我身旁时,谢辞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扑倒了我。 我俩倒地的瞬间,蛇尾擦着谢辞的后背刺在了我刚才的位置上。 由于惯性,我和谢辞倒地后,开始往旁边翻滚。 这时,蛇尾从地上拔出来,再次刺向我!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躲开的。 身体还在往一旁翻滚,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身体机能没那么强,躲不开也抵抗不了。但受过专业训练,且身有修为的人就不一样了! 到目前为止,谢辞只打出了三张符,他没有向蛇妖发出真正的攻击,他还在隐藏实力! 已经到生死时刻了,他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蛇尾朝我刺过来,我猛地用力,加快翻滚速度。就变成了谢辞在上,让他的身体护住了我。 我就不信了,马上要死了,他还能装! 我笃定谢辞会给我一个惊喜。 他的出现,他的身份,他的伤势痊愈,全都在说他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可下一秒。 扑哧! 蛇尾刺入谢辞的后心发出声响。 谢辞身体猛颤一下,大颗大颗的血珠从他的唇角滴下,落在我的脸上。 我整个人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谢辞趴在我身上,他颤抖着伸手过来,捧住我的脸,擦拭我脸上的血。 他扯了扯唇角,一开口,便满口的血涌出,“小……小媳妇儿,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好?” 话落,他俯身似是想吻我。 但最后他也没做到。 因为他死了。 他的唇擦过我的唇角,头无力的垂在了我的肩上,再也不动。 第39章 一生三债 蛇妖尾巴拔出,谢辞身体被拽的轻轻起伏一下,又无力的压回我身上。 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蛇妖啧了一声,似是在不满刚才一击没弄死我。他的蛇尾再次扬起。 我呆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仿佛我跟谢辞一起死了,整个人根本对外界毫无反应。 就在蛇尾朝我刺过来的时候,散落在地上的法器们突然闪过金光,自己飞起来,攻击向了蛇妖。 “大胆蛇妖,竟敢在此伤人,布阵!” 随着一声高喝,五六个小道士手结印记,迅速跑了进来。 空中飞舞的法器飞回小道士们的手中。 小道士们分散站位,将蛇妖围在中间。 蛇妖轻垂眼眸,狭长的蛇瞳扫过一众小道士,随即冷哼一声,身体化作一团黑烟飞走了。 有道士要去追,被师兄拦下,“师弟别去,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此事还需禀告师父,由师父做主诛妖。” 说着话,这位师兄走到我身旁,他先为谢辞把了脉,随后看向我,目光悲痛,“请节哀。” 我的魂魄在这一刻像是刚刚回归身体,巨大的悲痛瞬间将我淹没。 我嚎啕大哭起来,用力抱紧谢辞已经没了任何生机的身体,仿佛只要我抱得够紧,他就能留下来一样。 蛇妖离开后,对普通人的屏蔽似乎就消失了,我的哭声吵醒了宿管和很多学生。 满地的血还有人死了,女生宿舍楼乱成一团。 救护车到时,校领导也都来了。 我抱着谢辞不松手,后背伤口裂开,鲜血涌出。而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所有情绪都转化为了悲伤。 最后没办法,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将我和谢辞分开。 再醒来,我躺在医院里。 病床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气场内敛深沉,即使没有盛气凌人的神色,也带给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长得与谢辞有五分相似,眼神疲惫,透出痛色。 我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刚要说话,男人先我一步,开口道,“林星,我是谢殊,谢辞的父亲。” 眼泪汹涌而出,我爬起来下地,给谢殊跪下。 谢殊是想拦我的,但见我坚持,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我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叔叔,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 甚至可以说我才是杀死谢辞的元凶! 如果我没有用力,没有让谢辞挡在我身前,这会儿死掉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他。 我以为他会道法,我以为他在假装……我错误的判断,要了他的命…… 我自责的要死。 谢殊把我扶起来。 一代掌门此时也红了眼眶,流下泪来。他快速擦掉泪珠,对我道,“孩子,小辞要走了,你能去送他最后一程吗?我觉得他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的。” 我泣不成声,使劲儿点头。 谢辞的灵堂摆在市中心的殡仪馆,谢家在修道体系里是很有地位的,因此谢辞的灵堂布置很大气,也有很多人来祭拜。 还没进灵堂,我就看到我爸在门口蹲着抽烟。 瞧见我被谢殊带了过来,我爸忙起身,悲伤又歉意的对着谢殊鞠躬,“谢老哥,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家。” 谢殊摆手,“一切皆是这两个孩子的缘,不必说这种话。林先生,我带林星进去见见我儿子。” 我爸赶忙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了灵堂。 黑色大棺材摆在中间,棺材旁摆放着白色菊花。棺材后面有十几个和尚正在念经超度。 棺材前面是供桌,供桌上摆着谢辞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他年轻帅气的脸扬着一贯痞坏的笑。 照片里的他是鲜活的,可现实里他却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 我克制了一路的悲伤再也无法压制,跪在他的棺材前,哭到不能自已。 “谢辞,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很没用,可除了这三个字,我却不知道我还能对谢辞说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个跪在旁边的贵妇大喊着,要朝我冲过来。 旁边的人将她拦住,她指着我,边哭边喊,“你一出生就拿走了他的玉佩,现在又拿走了他的命!你赔我儿子的命!” “够了!”谢殊厉喝,打断女人的哭诉,“这是儿子的葬礼,你不要胡闹。” “我胡闹?” 谢夫人满脸绝望,“谢殊,谢大掌门!嫁给你后,你一直要求我端庄大气!以前我不跟你计较,可现在儿子死了,我还要什么体面!今天我就要跟林家女算账,把欠我儿子的都让她还回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夫人拉到后面去休息!” 谢殊是掌门,等于同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气场强大,很有震慑力。 他眉头一皱,拉着谢夫人的两个佣人立马敬畏的点头,强行搀着谢夫人往灵堂后面走。 谢夫人不愿意离开,一边挣扎一边喊,“谢殊,你对不起我们母子!你们放开我,我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林家女,你欠我儿子三个债,你要还……” 谢夫人像是疯了,没了贵妇的从容,只有崩溃与歇斯底里。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看她的笑话。这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她的悲伤疯狂感染众人,让大家一时更加难过。 我跪在蒲团上,昂头看向谢殊,“叔叔,请你带我去见阿姨。” 我的道歉,谢辞听不到,但谢夫人能听到。而且我也想知道谢夫人说的三个债是什么。我还欠谢辞什么? 谢殊微怔,随即他轻拍下我肩头,“好孩子,谢辞已经死了,有关他的事,你不必再听。这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你还小,逝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谢辞是他的独子,他也痛苦,但他还在安慰我,为我着想。 谢家一家都是好人,这让我更想为谢家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恳求的看着他,“叔叔,谢辞对我有恩,我牢记他的恩情,这是我该做的。带我去见阿姨吧。”不管是打我还是骂我,我都愿意承受。 见我坚持,谢殊无奈的点头。 灵堂后面有休息的房间。 看到我走进来,原本掩面哭泣的谢夫人一下子站起来。 似是担心谢夫人对我动手,谢殊快步过去,拦在谢夫人身前,“你别吓着孩子。” “到底谁是你的亲生孩子,我看你都不知道了!” 谢夫人气得一把推开谢殊,抬手指向我,又怨又恨的道,“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林家女,我跟你讲道理。我想问问你,你欠我儿子三个债,你想不想还!” 我给谢夫人跪下,磕了个头,才开口道,“阿姨您说,我都欠谢辞什么,能还我一定还。” 第40章 完成婚约 谢夫人捋了下额角碎发,保养白嫩的手擦掉脸上泪珠,哭到红肿的眼看向我,“你是九阴女,我儿子是纯阳体,像你们这些体质特殊的人,最是受到歪门邪道的喜爱。 所以不止是你,我儿子从出生起,他的身边也是危机重重。虽然身在正一派,妖邪不敢侵扰,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儿子刚出生,我公爹与我的娘家人就寻遍灵川大山,好不容易寻得一块通灵宝玉。 此玉经大家之手雕成玉牌,又受到多方加持。前后历经五年,此玉牌才终于成型……” 当年谢殊先去取了玉牌,然后才来我们村,找我爷想要回手串。 可正巧遇到我出生,又正巧我是九阴命格,谢殊知道要是没东西护着我,我没机会长大。于是,他不仅没收回手串,他还把玉佩留给我了。 回去后,谢夫人得知玉佩送人,大闹着要去我家,把玉佩要回来。 谢殊安抚谢夫人,谢辞生活在正一派,没有妖邪敢来正一派闹事。再者,用一块玉佩换一门亲事,可以保谢辞长大后平安无虞,这很合适。 经谢殊这样一说,谢夫人才放弃把玉佩要回来的想法。 可正一派并非铁桶,谢辞在十二岁那年还是出事了。 “他被妖邪掳走,毁了根基,从此再与修道无缘。他是千年难遇的纯阳体,他本该成长为一代天师的!” 说到这,谢夫人愤恨的看了眼谢殊。 提及往事,似是愧疚,谢殊错开目光,不敢与谢夫人对峙。 谢夫人又看向我,“林家女,你抢了我儿子玉佩,这是你欠下的第一债。第二债,你招惹上了一只蛇妖,毁我儿子婚约,还打伤我儿子。” 我一惊。 谢夫人说的蛇妖是白七爷吗? 可她怎么知道我和白七爷的关系? 我疑惑着,就听谢夫人继续道,“你与蛇妖应该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吧?你身上有很重的蛇腥味。而这条蛇的味道,我记得十分清楚。 因为按照约定,你十八岁成人当日, 就该与我儿子履行婚约。我儿子下山找你,路上却被这条蛇妖袭击。他受了伤,这才没能按时赶到你家。林家女,这是你欠下的第二债。” 第三债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是人命债。 原来我与谢辞从小就有了关联。他不能修道是因为我,他被白七爷攻击也是因为我,最后甚至因为我没了性命。 我脑中瞬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我克他! “林家女,我儿子死了,我现在要你还债。” 谢夫人的话把我的思绪拉回。 “怎么还?”让我陪葬? “不要你的命,”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谢夫人道,“我只要求你履行约定,与我儿子完成婚约。” 完成婚约? 可谢辞已经死了,我还怎么跟他成婚…… 想到一种可能性,我眼睛猛然瞪大,“冥婚?” 谢夫人点头,“我儿子喜欢你,就算他死了,我也要帮他娶到你。你与他的牌位成婚,以未亡人的身份为他守孝三年,三年期满后,我们两家恩怨两清,你与我家再没关系,嫁娶随意。” “我不同意。” 谢夫人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爸妈走了进来。 我妈心疼的抱住我,“谢家主,谢夫人,你们谢家的大恩,我来生当牛做马报答你们,但你们不能让我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我儿子难道就该死吗!我不要你下辈子的报答,我要你家今生就把债给还了!”分不清是伤心还是生气,谢夫人边落泪身体边颤抖。 我妈哭着要给谢夫人磕头。 我抱住我妈。 我爸也走过来,跪在我妈身边,把我妈拦住,“别为难人家了,至少……至少咱家星星还活着。” 这话就是同意了冥婚。 我妈哭着抱紧我,没再说话。 单谢辞为救我而死这一件事,我把命给人家都应该。冥婚,守孝三年,只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但跟性命相比,这实在不算什么。 我爸妈都无话可说,我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我张了张嘴,“我愿意,但请你们给我点时间,我要跟白七爷说清楚。” 谢夫人同意了,她给我三天时间。 谢辞会在这里停灵三天,三天后火化,带回正一派。到时,我要跟他们一起回正一派,与谢辞的灵位拜堂。 “如果蛇妖纠缠,我正一派可出手帮你解决。”谢夫人眼中有狠光。 当时谢辞下山,白七爷伤他,让他没能赶上我的十八岁生日。如果这次白七爷还来捣乱,谢家会出手除了他。 我读出谢夫人的言外之意,赶忙道,“我会跟他说清楚,让他自己离开的。” 看出我的紧张,谢殊和谢夫人眼神都暗了暗。 给谢辞上过香后,我就让我爸妈回了家。 我妈不放心我,想留下陪我。 我爸劝我妈别给我添麻烦,谢大掌门在这,我不能有事。 听我爸这么说,我妈才同意跟我爸回家。 送走我爸妈,我独自回了医院。 白七爷受伤被女人带走,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找他。只能被动的等他来找我。 我有三天时间等他,如果他不来,那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了…… 女人告诉我,白七爷除了我还有其他女人。之前我是打算好了要跟白七爷闹腾的。我必须要一个解释。 我不知道妖怪是不是可以三妻四妾,但我接受不了与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他,这太脏了! 可现在,我却忽然觉得他有其他女人也好,这样至少我与他分开不会太艰难。 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是交易,没觉得有多喜欢他,但现在要分开了,我这颗心却又矫情的痛不欲生起来。 原来…… 我已经对他动情了。 可惜察觉到的太晚,不等说一句喜欢,就要先说再见了。 我胡思乱想,一夜无眠,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一会儿。 手边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我猛然惊醒。 当看清来人,目光又止不住的失望。 “人类,你几个意思!” 小金蟾蹲在我手背上,不满的鼓起腮帮子,“我从道观逃出来,一路不敢停歇,跑回来找你。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不想念我,你怎么能嫌弃我回来!” 当晚,赶走蛇妖,救下我的小道士们是来追小金蟾的。小金蟾偷了他们道观的法器,他们追下山,这才救下我。 之后我被带来医院,昏死的小金蟾则被小道士们带走了。 现在看,小金蟾伤势痊愈,在道观里想必是受到了很好的照顾,毕竟他血统特殊,算半个神族。 我恹恹的对他道,“你回道观吧,别跟着我了。” 我要去正一派了,不方便再养他。 “你!你个渣女!” 小金蟾气得跳起来,啪叽一下掉到我脸上,用小前爪挠我的头发,“你太过分了,你一次都没喂我呢,你就要抛弃我!我不走,我饿了,我要吃钱!” 我伸手把小金蟾抓起来,刚要给他解释,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来电,我没敢犹豫立马接了。 我妈的哭声从听筒传来。 “星星,你爸出事了,你快带谢家主来咱家。” 第41章 食人妖婆 我妈被吓着了,一边哭一边讲。 昨天从市里回去后,我爸说身体不舒服,就上炕躺着去了。 我妈做好晚饭,我爸睡得正香,我妈也就没叫他起来,想着等他睡醒了再吃。 半夜的时候,我妈被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吵醒。 我妈以为我爸醒了,饿了在吃东西。就迷迷糊糊说了句,锅里有热饭,让我爸去吃,别吃凉萝卜。 说完,没得到我爸的回应,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也没停下来。 我妈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儿,睁开眼看过去。 这一看,我妈险些被当场吓死。 圆月当空,月光将屋内照的明亮。 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蹲在我爸身上,把手扎进我爸肚子里,正从我爸肚子里往外掏东西吃!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是老太太发出来的,并且这不是吃胡萝卜的声音,而是嚼生肉发出的声响。 似是察觉到我妈醒了,老太太抬起头。 然后我妈就看到了一张熟悉且恐怖的脸。 老太太吃的半张脸都是血,目光阴狠毒辣,竟是我奶!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问道,“妈,你确定没看错?” 我奶跟我爷不一样,我爷自私了一辈子,他只爱他自己。但我奶对她的这三个孩子还是很疼爱的。说我奶会害我,这个我信。但说她会谋害我爸的命,我持怀疑态度。 听到我这样问,我妈犹豫起来,“我当时吓昏过去了,我记得是你奶,应该不会看错……” 我妈胆小,再加上夜深场景恐怖,她看花眼也是有可能的。 我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爸怎么样了? 我妈声音发抖,慌乱的回答我,“我醒来后,你爸躺在我旁边,他身上没伤,但不管我怎么叫,他都不醒。星星,你快去找谢家主,不管是不是你奶,那个老妖婆都肯定不是人,她在祸害你爸……” 我安抚我妈,让她别急,照顾好我爸,我这就去找谢掌门,很快回去。 挂断电话,刚坐电梯到住院部一楼大厅,我就看到谢殊和谢夫人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赶忙跑过去。 “毛毛躁躁的,人不聪明也就算了,难道连疼都感觉不到吗?”谢夫人冷着脸训我,“你后背有伤,你这样跑不疼么?” 我听出她话中的关心,不禁心头一暖。 谢家人果然都很好。 “叔叔,阿姨。”打完招呼,我没敢多耽误,把我爸的情况如实讲给了谢殊听。 谢殊轻蹙眉,“你爸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从我生日到现在,我家接连不断的出事,我爸一直在忙家里事,连活儿都没去干。我一时想不起我爸去过哪儿。 我拿起手机,“我打电话问问我妈。” 谢殊拦下我,“不必了,我跟你一同回去,见到你爸,我才能更好做出诊断。” 谢殊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 谢夫人上了副驾驶,“亲家出事,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去看看的。” 我已经看出来了谢夫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我上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后,谢殊开车赶往我家。 从市区到我家开车三个小时,到我家时正好是正午。 大门紧闭着,我的心莫名的恐慌起来。 我敲开门。 看到我带着谢殊夫妻来了,我妈还未说话,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谢夫人抓住我妈的手,“亲家别急,既然与我家结了亲,你的事就是我谢家的事,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脏东西,敢找我们谢家人的不痛快!” 谢夫人这话说得霸气,我妈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充满感激。 进了屋,看到躺在炕上的我爸,我的眼泪也顿时涌出,心慌得不行。 我爸…… 我爸不会要不行了吧! 我爸面如金纸,一晚上不见而已,他的脸颊就消瘦了下去,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 我腿一软,扶住了炕沿才没跪到地上,泪眼婆娑的看向谢殊。 谢殊转头看我,“孩子,我车后备箱放着一个皮箱,你帮我拿来。” 我点头。 现在是救我爸的命,我腿不软了,身体也有劲儿了,转头跑出屋子。 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皮箱,皮箱旁边摆放着几个泥娃娃。这些泥娃娃比我爸妈当时祭拜的那只捏的逼真多了,虽是泥土的颜色,但娃娃五官清晰,身上衣衫都捏的栩栩如生。 其中两只泥娃娃,我看着十分眼熟,但眼下没时间去细看,我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所以匆匆瞥一眼后,我提起皮箱就跑进了屋。 我回屋时,我爸上衣已经被脱掉了。 看到我爸的身体,我的心揪得更紧。 我爸腹部深陷下去,身体只有两侧肋骨高高隆起,不是单纯的瘦,看上去更像是他的内脏被人挖了,肚子里空空,所以皮肉凹陷下去。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害我爸! 我咬着牙,轻颤着把皮箱递给谢殊。 谢殊接过箱子,放到我爸旁边打开。 皮箱里放着一排小小的玻璃瓶,砚台毛笔,许多裁剪好的黄纸,以及一些小型的法器。 谢殊打开一瓶猩红色的液体,滴在砚台上,随即提起毛笔,蘸墨汁后,快速在我爸身体上画出符咒。 符咒画完,谢殊放下毛笔,转头对我妈说,让我妈去拿三个碗。 一个碗装油,一个碗装米,一个碗装清水。 我妈跑去厨房,一碗碗准备好端过来。 谢殊将三个碗并排放到我爸头顶上方,他从皮箱里抽出三根香,随手一晃,三根香自动点燃。 他将香插进装米的碗里,又向我妈要了一根筷子,将筷子斜斜的放进装水的碗里。最后,他拔下几根我爸的头发,拧成一条黑线,放到装油的碗里。 手结剑指轻轻一点,头发拧成的黑线燃烧,就制成了一盏简单的长明灯。 谢殊对我道,“孩子,你爸遭了脏东西毒手,被掏空了心肺,不将内脏找回,你爸今日必死。我现在去寻害人的脏东西,你在这里守着你爸。 若有邪祟靠近,这根放在水中的筷子就会自己立起来。到时,你从旁边的米碗里,抓米扔向邪祟,便可将邪祟驱走。切记,一定不能让邪祟靠近你爸。这盏长明灯是你爸的寿数,一旦熄灭,神仙难救。” 我点头,说都记下了。 我妈说她留下来,陪我一起守着我爸。 “这可不行,你也有事要做。”谢夫人把我妈拉走,“亲家公这几天都去过哪里,你带我和老谢挨个去一趟。” 我妈不放心的看向我。 “妈,为了我爸,我能行。”我提醒她,“先去我奶奶家。” 我妈既然觉得看见了我奶,那先去我奶家,排除我奶的嫌疑理所当然。 我妈带着谢殊夫妻走了,家里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守着我爸,没觉得多害怕,只有忐忑的担忧。 我本以为我爸这段时间没乱跑,我妈领着谢殊夫妻很快就能排查完回来,可没想到,我这一等竟就等到了天黑。 墙上的挂钟刚显示过了零点,屋里的灯啪的一声就灭了。 我的心立即提起来,抓起一把大米,警惕的看向房门。 就在我凝神盯着房门的时候,突然砰砰砰的敲击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第42章 七爷回归 我吓得心猛地一颤,回头看过去。 就见我奶整张老脸紧贴在窗子玻璃上,因为贴的太紧,她鼻子压下去,五官都有些变了形。 我本能的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 她一只手抬起敲另一扇玻璃,瞧见我看向了她,她咧嘴一笑。 她很老了,牙都掉了,这一笑露出满口的牙龈。不知为何,她的牙龈鲜红,像是刚刚喝了人血! 这种想法刚冒出来,我就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打了个寒颤。 “星星,你把窗子打开,奶找你有事儿。” “奶,有事儿你就直说,不开窗子,我也听得见。” 我握紧手中的大米,警惕的看着她。 正常人会在凌晨跑来敲别人家窗子吗? 我一边觉得我奶肯定有问题,一边又觉得很奇怪。我都提醒我妈先去我奶家了,难道白天去的时候,谢殊夫妻没发觉到我奶有问题? 谢殊是正一派掌门,我奶要有问题,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 难不成我奶没问题? “丧门星赔钱货,大冷天的,你也不知道开门请奶奶进去坐坐,不孝的玩意!”我奶变了脸,倒是与平时刻薄的样子没有两样。 我心中疑虑更深。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可就算是我想多了又怎么样,谨慎一点总没错,而且,我跟老太太又不亲,她大晚上在外面受冷,我一点不心疼。 “奶,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你有事儿就直说,没事就走,别耽误我睡觉。” “是你妈托我给你带话,” 我奶阴狠的盯着我,“你把门给奶打开,奶就告诉我你,你妈说了什么。否则你就在这等吧,等到明年,你妈和那对夫妻也回不来!” 那对夫妻? 所以我奶是真的已经见过谢殊夫妻了。 我奶应该是大活人,否则谢殊夫妻不会放任她不管。 “快把门给奶打开!” 我奶边敲窗子边催我,“外面冷,奶要进屋。你妈跟着那对夫妻离村了,接下来如何照顾你爸,你妈告诉了我。你不开门,我可走了。没有照顾你爸的法子,等天一亮,你爸就得死。” 这老太婆,竟用我爸的命威胁我! 我气不过,“我爸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不听我的话,娶了你妈,生了你。现在你也不听话,不开门,让我冻在外面。你们不孝顺我,我干嘛要管他的生死。” 我奶斜着眼瞪我,刻薄寡恩,外带得意的挑衅。 我奶现在让我开门,这等同于对我的服从性测试。我觉得以我奶的恶毒程度,这种事她是干得出来的。 我犹豫的走向房门。 手握住门把手,我突然转头看向我奶,“奶,你想进门,那你为啥不来敲门,而是敲窗户?” 我奶正双眼放光的盯着我开门,瞧见我动作停住,她一下子怒了。 “给我开门!给我开门!” 大叫着,她开始用头去撞玻璃。 砰砰! 两声闷响后,玻璃啪的一声碎开。 我奶的头就从玻璃破洞里钻了进来。 玻璃中间碎了一个洞,四周留有很多尖利的碎片,她把头钻进来,四周的玻璃碎片就刮伤她的脸,甚至有些插进了她的脖子里! 可我奶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满脸诡异的笑。 “嘿嘿……我进来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把手中握着的大米砸了过去。 大米打在我奶脸上,发出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顿响。 大米落地就变成了黑色,而我奶被打的惨叫一声,头从窟窿里缩了回去。 她站在窗子外,阴狠的盯着我。 这时我发现她被大米打过的脸发生了变化。 大米打过的地方,她的人皮像是被打破了,露出了藏在人皮下的脸,是一张长着黄色短毛的脸! 那是一张猫脸! 她是妖! “你不是我奶。”我很害怕,可此时我要保护我爸,我不能退,也不能跑。 我壮起胆子,又抓起一把大米,“我不怕你!” “贱丫头!” 猫妖愤怒的盯着我,一双眼睛褪去伪装,变为冰冷冷的猫眼。 她眼珠一转,“九阴女,我们打个商量,你出来让我咬一口,我就放过你爸,如何?” 她当我傻? 我要是出去,她可能只咬我一口吗?她怕是会把我骨头都啃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出去的。”我扬起握着大米的手,“你赶紧走,否则谢掌门回来,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猫妖估计也畏惧谢殊,眼神暗了暗,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勾了勾唇,“九阴女,你不想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 话落,她深吸口气,然后对着玻璃破洞开始吹气。 妖怪的一口气,不像人似的只是一口气。她吹出的是一阵阴风! 阴风灌进屋内,长明灯的微弱的火光立马被吹的左右摇摆,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这盏灯灭了,我爸就死了! 我吓得伸出手护着长明灯,用身体去隔挡阴风,可根本没用。 屋内温度骤降,阴风越来越大。 我爸赤着上身躺在炕上,随着一股股的阴风吹进来,他身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再这样下去,我爸会被冻死的! 我红着眼瞪向猫妖。 我已经看出来了,我爸是因为我才有的这一劫,猫妖的目标是我。 我爸因我受了难,难道还要他因此丧命吗! 我做不到! “你停下,我出去。”我艰难的开口。 猫妖停下吹气,昂起下巴,得意的看着我。 我转身走向房门。 深吸口气,猛地将房门拉开。 房门打开的一瞬,猫妖就冲到了我面前,她发出喵呜一声,张嘴就咬向我的侧颈。 这叫只要一口吗? 她这叫想一口咬死我!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扬,手中大米对着猫妖就砸了过去。 猫妖张口咬我,我这一扔,一部分大米就飞进了她嘴里。 她疼得惨叫,嘴里往外冒白烟。退到一旁,赶忙低头把嘴中大米吐出来。 趁此机会,我抓起一旁顶门的木棍,对着猫妖脑袋就打了下去。 “一个个的都想吃我,我跟你们拼了!” 我打的毫无章法,但却有劲儿。 猫妖被我打的嗷嗷叫,等她清理好口中的大米时,她已经被我打的满头是血了。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些不是人的玩意儿,生命力是真他妈的顽强! 满头是血,但她愣是一点不晕。 她双眸阴狠的瞪向我,脸上的人皮几乎褪尽,露出一张诡异恐怖的猫脸。 “九阴女,你死定了!” 话落,她伸出双手扑向我。 就在她高高跃起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猫妖脑袋上。 砰! 一声巨响。 猫妖被砸的坠地,脑袋更是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整个头都埋在了坑里。鲜红的血慢慢渗出,灌满整个坑。 一只崭新的黑皮鞋踩在猫妖脑袋上。 这一脚,竟是直接把猫妖的脑袋给踩碎了! 我愣了下,慢慢抬眼看上去。 黑皮鞋上面是黑色笔挺的西装裤,再上面是搭配马甲的西装三件套,也就是没系领带,否则他这身正式的像是刚开完某个国际大会议。 “七……七爷。”我叫他。 白七爷冷眸看向我,眸色带着些许紧张,待看清我没受伤,他神情才恢复一贯的冰冷。 “没事了。” 第43章 我不需要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一个人守着我爸的时候,我没哭。猫妖出现,我也没哭。可现在眼泪却不听使唤的落下,我扑进白七爷怀里,用力抓紧他的西装外套。 “你怎么才来!我爸出事了,我好害怕……” 不安的情绪宣泄而出。 这时我才意识到比起谢殊,其实我更加信任白七爷。 白七爷轻拍我后背,声音低而柔,“我们去看看你父亲。” 我哽咽着点头,从白七爷怀里出来,拉起他的手走进屋。 刚迈进屋内,我就看到原本斜着的筷子瞬间在水碗里立了起来! 长明灯燃着的火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完全熄灭。 我心头一抖,下意识看向四周。 除了猫妖,这里还有妖邪! 猛然意识到什么,我转身推向白七爷。 白七爷没有防备,被我推的向后退一步,退出了房门。 我转头看向长明灯。 筷子倒下了,长明灯的火光也趋于稳定,虽然火苗依旧非常小。 我松了口气,回头就看到白七爷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眸中情绪翻涌,转瞬又化为一片灰烬。 依旧是面无表情,黑眸冰冷,但我却有一种他在难过的错觉。 “你觉得我是害人的邪祟?” “不是……”我下意识的去否定,可话说一半,我才惊觉我不知该如何否认,因为我就是这样想的。 白七爷眸色冷了一瞬,转身就走。 我赶忙追上去拦他,“我没觉得你会害人,只是我爸现在很虚弱,一点点的邪气都有可能要他的命。我绝对没有嫌弃你身份的意思,我只是太紧张我爸了。” 白七爷没理我,他走到猫妖尸体旁边,伸手往猫妖身体里一抓,一团白气就被白七爷抓了出来。 白气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在白七爷手中不停挣扎。 白七爷转眸看我,“这是你爸丢的东西,他怕我,不肯跟我走。你去找一件你爸贴身的衣服,装在一个盆里。” 我愣了一瞬,随即欣喜又感动的点头,“好。” 哪怕生我的气,白七爷也依旧会出手救我爸。 一下子,我感觉自己更喜欢他了。不过转念想到我答应了嫁给谢辞,我的心又变得不是滋味起来。我要如何对白七爷说分开…… 惊觉到自己的不舍,我赶忙甩了甩头,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我爸要紧。 我把找出来的衣服放进脸盆里,跑到院里问白七爷,“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拿一双你爸穿的鞋,放到这团白气脚下。” 我点头,回屋找来一双我爸在家常穿的棉拖鞋,放到白气脚下。 白七爷又道,“你去找一根棍,一边敲盆子一边喊你爸的名字,绕着院子转圈。直到这团白气穿上拖鞋跟着你走,你就能把他带进屋了。进屋后,他会自己回你爸身体里的。” 我应声说好,从地上捡了根木棍,一边敲脸盆,一边高喊,林大纲跟我回家。 绕着院子走了三圈,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脚步声距离我非常近,几乎是贴着我的,好似我脚步稍慢,身后的人就能踩掉我的鞋。 我不敢往后看,斜眼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白七爷。 白七爷对着我点头。 我眼泪又涌出来了,压下心中的狂喜,一边敲脸盆,一边改变方向朝着屋子走去。 一进屋,我身后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一股冷风从我身侧吹过去,像是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走了过去。 我不怀疑白七爷的实力,但事关我爸的生死,我还是紧张的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炕上的我爸。 我爸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是肚皮里被塞进去的东西。 呼吸声变得有力,脸色也逐渐好转。 我爸没事了…… 我刚松口气,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长明灯的碗竟然碎裂开了! 油从裂缝里流出来,燃烧着的火苗顿时变弱。紧接着,我爸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咽喉,眼睛猛然睁开,瞪大,嘴巴大张,满脸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七爷!”我惊慌的大喊,“我爸出事了!” 我话音未落,白七爷带来一阵寒风就进了屋。 他出现的瞬间,长明灯灭了! 我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七爷蹲在我爸身旁,他一只手掐起我爸的手腕,为我爸把脉,另一只手结剑指,指尖抵在我爸额头上。 他拧眉看我,“去拿一根长针来。” 我回神。人慌得不行,但又不敢耽误事,手脚并用的爬到柜子前,翻出我妈针线包,抽出一根最长的针。 “这根行吗?”我走过去。 白七爷道,“我数一二三,我把手拿开,你把手里的针刺进去。” “刺哪儿?”我看了眼白七爷指尖,不敢置信的追问,“刺眉心?” 白七爷点头,“猫妖怨气不散,要把怨气从你爸体内引出来。你刺下去,你爸就能活。你能行么?” 他都这么说了,我不行也得行啊!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捏紧手中的针,“我准备好了。” “一。” “二。” “三……” “星星,你俩在干嘛!让你看着长明灯,这灯怎么灭了!” 我妈的声音和白七爷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妈声音很高,带着惊慌,她的喊声完全盖过了白七爷的声音。但所幸我一直盯着白七爷的手。 白七爷手指拿开,我手中的针就用力刺了进去。 针尖刺入,瞬间见血。 白七爷指尖在空中快速画符,随后金光一闪,沿着针没入我爸体内。紧接着,一团黑气就似是被逼了出来。 黑气沿着针飘出,向着窗子就飞过去,似是想逃。 白七爷伸手刚要抓,这时我妈冲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我和白七爷,惊恐的看向我爸,“星星,你俩在对你爸做什么!” 我被推到一边,刚要解释。 这时谢殊和谢夫人也走了进来。 看到白七爷,谢夫人眼中迸发出凶光,“蛇妖,你竟还敢在我面前出现!今日,我要为我儿报仇!” 话落,谢夫人一把夺过谢殊手中的铜钱剑,就要冲上来对白七爷动手。 我想也没想立即挡在白七爷身前,“让他走。” 谢殊拦下谢夫人。 我妈白了脸色,她不敢置信看向我,“他是蛇妖?星星,你男朋友是蛇妖?你是什么时候被妖怪迷惑的!你竟然跟妖怪一起害人……” “妈!”我打断我妈的话。 我爸生死不知,我能理解我妈的伤心难过,但我不能让她继续污蔑白七爷。白七爷是我家的恩人。 “这件事我以后向你解释。” 对我妈说完,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一双冷眸看向谢殊夫妻,眸中皆是嘲讽,“找我报仇? 你们配么!” 谢夫人握紧手中铜钱剑,“蛇妖,你休要猖狂!” 谢殊盯着白七爷,一言不发。 见我转头看向他,白七爷对着我轻勾了下唇,笑容浅淡却让人安心,“别担心,谢家人伤不了我……” “你走吧。”我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白七爷神情一怔,笑容消失,“你再说一遍。”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我深吸口气,忍下心痛,对他道,“我答应嫁给谢辞了,你走吧,以后有谢家保护我,我……我不需要你了。” 第44章 不要去谢家 话说出口,我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白七爷。 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渣女,用人家的时候,竖起大拇指夸人家厉害,不用人家的时候,对人家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不敢细想,否则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手指捏住。 白七爷抬起我的头,与我对视。 黑眸冷澈,似是眸底结起了一层薄薄冰霜。 “你要嫁给谢辞?” 我被问的心虚,不敢看他,可又被他逼迫着不得不与他对视。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卑劣极了,也难堪极了。眼泪涌上眼眶,我唇瓣颤抖着,“对不起……” “没人想听到这三个字,大家都想被对的起。”白七爷松开我,“林星,这次是你找上我的,提结束也该由我来提。我与你契约解除。” 话落,白七爷化作一团黑雾,从窗子飞了出去。 我愣在原地,眼泪疯狂往下落。 谢家对我家有大恩,我要去还债了。与白七爷顺利的分开,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我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妈走过来问我,“星星,你跟那只蛇妖到底怎么回事儿?咱家出事是不是都与他有关?还有小谢,是不是就是被他杀的?” 我转头看向我妈,“他是咱家的恩人,还有,我才是害咱家和害死谢辞的罪魁祸首。”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孩子果真是被蛇妖迷惑神智了。”说着话,我妈紧张的看向谢殊,“谢掌门,你帮忙看看这孩子,她怎么会把一只蛇妖当好人,她是不是被迷惑了?” 谢殊刚帮我爸检查完,听到我妈这么说,他抬头看我一眼,随后对我妈道,“弟妹,林老弟现在没事了,但经过这番折腾,他阳气受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间屋子窗子破了,以免林老弟受凉,家里可还有其他房间,我帮忙把林老弟搬过去。” 我妈心疼我爸,顾不着我了,立马去收拾厢房。 谢夫人把我拉到院里,“你喜欢那只蛇妖?” 她问的直白,我愣了下,随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她是抓妖的,自古正邪不两立,在她眼里我是在喜欢反派,估计她都要开始怀疑我的人品了。 我没说话,谢夫人也没等我回答的意思,继续道,“你听过一个词么?叫人妖殊途。就算不懂成语,白素贞与许仙的故事,你总听过吧。人与妖在一起,天条是不允许的。 天上的上方仙迟早会出手。你是人类,神仙不会杀你,但那只蛇妖绝对会被罚。你俩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只有一种,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见我依旧不说话,谢夫人话锋一转,“想想你父母。你九阴女的身份已经泄露出去,今日这种情况,日后只会多不会少。你与我谢家结亲,你爸妈的安危,我谢家管了。可若你逃婚……” “我不会逃婚的。”我听懂了她这番话的用意,抬头看向谢夫人,“我跟白七爷没关系了,我会履行婚约,为谢辞守孝三年。” 谢夫人似是很满意我的懂事,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我谢家不会亏待你的。” 折腾了一天一夜,又哭了那么久,我就算是心里乱,躺到床上后,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可没睡多久,我就又被院里的哭喊声吵醒。 我眼睛哭肿了,睁开时有些疼,迷茫了一瞬,才听出来院里大喊大叫的人是我小姑。 我爷死后,我奶就病倒了,我小姑主动留下来照顾我奶。 今早做好饭,去给我奶送饭,却发现我奶早已咽气,身体都凉了。而且我奶死状恐怖,整张脸皮被剥了下来,鲜血淋漓,血浸染透了炕被。 我奶双眼圆瞪,因为没了脸皮,她的整个眼球都暴露在外,高高的凸起,样子十分吓人。 “大嫂,妈死不瞑目,她这是有怨气啊,” 我小姑哭道,“你昨日不是请了两位高人来吗?让他俩去给妈看看吧,让妈能顺顺利利的走,咱家不能再出事了。” 毕竟照顾我奶的人是她,我小姑也害怕这种邪气事儿沾染到她身上。 我听到我妈请谢殊夫妻的声音,不一会儿,谢殊夫妻和我妈就都跟着我小姑去我奶家了。 天亮我才躺下,一共睡了没两个小时,他们一走,我很快就又睡着了。 睡梦中,我迷迷糊糊来到一条灰蒙蒙的大路上。 我爸站在路中央,一脸慈爱的看着我。 “星星,别去谢家。” “什么?” 周围有呼啸的风声,我爸距离我又远,我有些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本能的跑向他,“爸,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儿?快跟我回家,谢叔叔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 “别过来!” 我向前跑,我爸就向后退,他一直跟我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突然大喊,我也意识到无法靠近他,于是听话的停了下来。 我爸继续对着我喊,“别去谢家!星星,你还小,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你的出生不是你的错,你这一生不该被恩情所胁迫。记住爸爸说的,不要跟他们走。” 见我疑惑的看着他,我爸着急的问我,“星星,记住了没?” “我记住了。”我感到很奇怪,“爸,这些事,你在家告诉我就行了,干嘛在这对着我喊!你快跟我回家。” 我爸摇头,“爸爸回不去了,一定要记住爸爸的话,爸爸希望你以后健康快乐。”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听到我爸说他不跟我回去了,我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爸!你不跟我回家,你要去哪儿啊!” 我跑向我爸,我爸向后退的速度加快,风声呼啸,大路上弥漫起一层浓浓白雾,很快就掩盖住了我爸的身影。 “爸!你在哪儿!” 我惊恐的猛然睁开双眼。 屋外艳阳高照,已经是正午了。 但明媚的阳光没让我感觉到任何温暖,反而让我遍体生寒。 “爸……” 想到刚刚那个梦,我手忙脚乱的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去了厢房。 我爸躺在炕上,闭着眼睛,面容平静,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我心慌的厉害,伸向我爸的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我爸肯定不会出事,刚才就只是一场梦而已。再者说了,白七爷和谢殊都说我爸没事了,我爸已经好了,绝不可能出事的! 我的手伸过去,探向我爸的鼻息。 第45章 绝望自杀 没有! 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扑到我爸身上,侧耳听我爸的心跳。 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像海浪一样的朝我席卷而来。 我被浪花卷起,拽入深海,浑身冰冷且无法呼吸。 我无法用词语准确的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只知道我恨不得此时躺在这里,死掉的那个人是我! 我张开嘴,像是失声了,很想大叫,但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好半天,我才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爸……” 我妈从我奶家回来,知道我爸没了后,她就昏倒了。 我神情麻木的把我妈放到炕上,然后给我小叔打去电话。 我小叔以为我要说我奶的事,电话一接起,就说他都知道了,他请了假,带着我小婶正在往老家来。 “我爸死了。”我的声音几乎可以用平静来形容,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许是我太过平静,我小叔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重复一遍,“我爸死了,我妈昏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葬礼,你快回来。” “星星,你在家等我,听见没?我在路上,很快就回去了!” “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传来我小婶的声音,“你怎么一下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我大哥没了,星星这孩子语气不对,我怕出事……” 电话挂断了,后面的话我没听到。但可以肯定我小叔很快就会来。 “好孩子,节哀。” 谢夫人拉过我的手,她红着眼眶安慰我,“阿姨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有些话,阿姨还是得告诉你。你爸是被蛇妖害死的。” 我双眼无神,木讷的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不管我反应如何,继续对我道,“定是你昨天拒绝他,让他心生了怨恨,今日才来害你父亲。 听阿姨的,丧事办完,你就赶紧跟阿姨回正一派,太多妖魔鬼怪盯着你了,你留在外面太危险,而且还会连累家里人,你也不想你母亲再出事,对吧?” 我没回答她,只是麻木的道,“阿姨,我要去找我小姑,我得把我爸的事告诉她。” 谢夫人拍拍我的手,“去吧,快去快回,这里有我和你谢叔照顾。” 我转身往外走。 不过我没去我奶家,而是出了村,上了山。 我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不知道疼不知道累,我从正午走到了晚上,才爬上后山的山顶。 我站在悬崖边,低头看向黑漆漆的崖底,看不到尽头,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我没觉得害怕,反而心头一松,有种即将要解脱的感觉。 我向前迈出一步,失去重心,身体下坠的瞬间,我腰上突然缠上来一条手臂,将我猛然拽进了一个冰凉坚硬的怀抱里。 我迟钝的抬头。 就看到了白七爷那张盛怒的脸。 我跟他说分开的时候,他都能做到面无表情,可此时他却气得眼尾都泛起了红。 “你想死?!” 现在的我像是灵魂被抽去了,我没有办法消化复杂的情绪,所以不懂白七爷为什么这样生气。 我只木讷的说道,“我爸死了。” 白七爷眸色一震,“出什么事了?” 瞧,我就知道杀死我爸的人不会是他。 我觉得我像个变态,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我心中竟觉得轻松了一些。 “七爷,你也想要我的心脏,对吧?” 我抓起他的手,放到我心口处,“现在我把它给你了,你把它挖出来吧。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了。”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跳崖还是被挖心脏,对我来说没区别。而且,我愿意把我的心脏给白七爷。 “好,它归我了。” 听到白七爷这样说,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虽然已经这样决定了,但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感到了害怕。 手慢慢握成拳,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 许久,没等来挖心的痛感,我睁开眼,疑惑的看向白七爷。 “它归我了,什么时候拿走,我说了算。” 说完,不等我反驳,他又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若你还想自杀,我成全你。” 他把我抱起来,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但随便吧。 我不关心也没兴趣,只觉得不管去哪儿,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从小就被我奶骂是丧门星,现在我讽刺的想,搞不好老太太骂的对。 我生下来就抢了谢辞的玉佩,玉佩没了后,我接连遭受邪祟攻击。我活了下来,可跟我在一起的人却都死了。 我害死了谢辞,害死了我爸,继续活下去,我肯定还会害死更多人…… 眼泪滚落。 我双手攥紧白七爷的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无声的哭起来。 白七爷没安慰我,只是抱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让我与他贴的更紧了些。 他这一飞,竟直接带我去了京都。 落在一栋跟城堡似的独栋别墅大门前,他推开房门,拉着我的手走进去。 刚进门,一道白影就砸了过来。 白七爷没动,只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白影啪的一声瞬间炸开,在空中四分五裂,落到地上。 我这时才看清砸过来的白影是一只白色的茶壶。 而砸向白七爷的人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冷着一双眸子盯着白七爷。 “你竟然又去找她了!” 男人愤怒的咬牙切齿,“下次我绝对会杀了她!” 我看向男人,只一眼,我就吓得僵在原地。 这个男人与杀死谢辞的蛇妖长得太像了! 他大概三十左右,黑色短发,五官立体,标准硬汉的长相,但却脸色惨白,带着几分病气。 他周身气场张狂,看人时凶狠的像是一头恶狼,所以即使有病气,也让人不敢小瞧他。 他坐在沙发里,旁边放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放在茶几上。 看到他打石膏的腿,我顿时又觉得我认错人了。毕竟如果他是蛇妖,他直接用法术疗伤就可以了,还用得着打石膏? 白七爷冷冷扫男人一眼,“再做多余的事,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说着话,白七爷拉着我往楼上走。 男人气得低吼,“这是我家,谁允许你带她进来的!你要带她去哪儿!” 白七爷不理他。 男人气得拄着拐,一拐一瘸的追上来。 他断着一条腿,上楼梯费劲。我们上了二楼,他才爬上几节楼梯。 白七爷停下脚步,侧身,居高临下的看他,“你上来,帮我布阵。” 男人疑惑抬头,“布什么阵?” “打开鬼门关,”白七爷道,“我要去黄泉路。” 第46章 打开鬼门关 我错愕的看向白七爷。 他说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去黄泉路见我爸? 我完全没想到。 不是我傻,而是哪个正常人能想到去地府见人? 男人脸上也闪过惊愕。 随即他瞪向我,“为了她?锦安,我看你是疯了!白家当年是如何覆灭的,你想再来一次……” “陆凌寒!” 白七爷冷声打断陆凌寒的话,他眸色暗下去,透出凌厉的光,“你知道的,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打开鬼门关。” 陆凌寒被白七爷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着,瞪向我的眼神更加凶狠了。 白七爷气他,他不瞪白七爷,他瞪我! 我冤不冤枉! 他的眼神太凶,我下意识往白七爷身后缩了缩。 瞧见我的动作,陆凌寒神色更凶了。 我心头一紧,脑中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陆凌寒对白七爷这强烈的占有欲,他对白七爷不会是那种感情吧? 我一下子又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亲我一口的那个美艳御姐。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玩得这么花吗? 我侧过头去看白七爷。 白七爷看着挺正常一个人,他不会也有什么怪癖…… 我的后衣领被白七爷提起,他提溜着我往屋里走。 声音冷寒,“你该扔掉的不是心脏,而是大脑。一脑袋的废料。” 我心虚的错开目光,跟个鹌鹑似,一句话不敢多说。 白七爷把我带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大,很空,一件家具没有。木质地板上铺着一个圆形的羊毛地毯。 白七爷走到地毯一侧,“过来帮忙,把地毯收起来。” 说着话,他伸手去卷地毯。 我被他这接地气的行为惊到,脱口而出,“你使用法术不就行了吗?” 嗖的一下就能收好,何必要自己动手? 我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陆凌寒一脸讽刺的瞥我一眼。 “听到没?锦安,她让你随意去挥霍力量,让你把力量浪费到这种小事上。她一丁点都不心疼你。”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跟我不一样,我只会提要求,但他却会心疼白七爷。 我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虽然他当着我的面在说我的坏话,但我却一点没生气,只一脸八卦的看向陆凌寒。 他是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梁,长得很端正,典型的硬汉形象。如果他的脸色不是苍白的,而是小麦色,那他的样子就能用糙汉这个词来形容。 他的样子让我很难想象他的取向竟然是…… 我转头看向白七爷。 似是猜到了我在瞎想什么,白七爷眸色一冷,“你的脑子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挖出来换一个。”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跑过去跟白七爷一起卷地毯。 地毯收起,就露出了画在地板上的巨大阵法图。 陆凌寒一拐一瘸走到阵法图中央,他席地而坐,因为一条腿打着石膏,他只能曲起一条腿。 摆好姿势,他瞥白七爷一眼,“我腿断了一条,状态不好,速去速回,否则我也说不好阵法会不会中途出意外,让你俩有去无回。” 说到有去无回时,他的目光飘向了我,唇角还若有似无的轻勾了下。 就算阵法出了意外,以白七爷的本领,他也能平安回来。但我就说不准了。 我觉得陆凌寒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对我敌意莫名且巨大。 “她若出事,你会后悔终生,我保证。”白七爷把我拉到阵法一角,他站在我身旁,很随意的对陆凌寒道。 陆凌寒脸色僵了僵,随后冷哼一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向着空中一洒。 双手快速结出法诀,“掷钱问路,阴婚所归,冥府开门,引吾前行,急急如律令!” 令下的瞬间,铜钱也纷纷掉在了阵法上。 阵法画在地板上,铜钱掉在地板上应该是有声音的,可惊奇的是,这把铜钱掉到地上,不仅没声音,还像是掉进了水里,很快就沉下去,消失不见了。 我见过了白七爷杀鬼,但这样的阵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惊奇的到处看,心里对这样的能力充满了向往。 原来人类也是可以很厉害的。 铜钱消失后,地上的阵法图绽放出如血般猩红色的光。 这些红光飘起来,凝聚在一起,在半空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椭圆形的光圈。 光圈是猩红色的,中央没有光是黑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有刺骨的阴风从深渊里飘散出来,吹在身上,我顿时冷的打个寒颤。 看见我的反应,陆凌寒轻嗤一声,“如此没用,不如早点去死,省得连累别人。” 他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他对我的敌意让我觉得他脑子有病,所以我不想跟他计较。可这不代表我就会一直忍着他。 我瞪他一眼,“你喜欢白七爷,那你就去找他告白!你少来阴阳怪气的找我的麻烦,我死不死跟你没关系。我是没用,可你不敢面对白七爷,只敢找我的麻烦,你更没用!” “我!喜欢!白锦安?!!” 陆凌寒愣住。 我仿佛看到他脑袋上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随即问号被怒火点燃。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恨不能把我给活剥了。 白七爷拉起我的手,“维持好阵法。” 话落,他拽着我进了旋转着的深渊。 迈过黑洞,眼前景象瞬间发生变化,完全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 灰蒙蒙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空气中飘着的雾气也是灰蒙蒙的。 往四周看,是看不到边缘也看不到尽头的路,给人的感觉死气沉沉,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想立即离开。 大路上数不清的白色魂魄往同一个方向走,这么多魂魄,但这里却鸦雀无声。 白七爷低声对我道,“你是生魂,切记不要开口讲话,你一说话,气息泄露,会引来阴差追捕。” 我下意识想说知道了,嘴巴刚张开,我就反应过来,赶忙抬起手捂住嘴,紧张的对着白七爷点头,表示我记住了。 白七爷带着我往前走。 我用力捂着嘴,眼睛滴溜溜转,壮着胆子打量四周。 这些魂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样子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神情麻木,双眼空洞。他们在没意识的朝前走。 “人死变魂,普通的魂会浑浑噩噩进入地府,头七那日才会清醒过来,故此才有头七回魂的说法。怨魂化鬼,他们对阳世有执念,不走黄泉路,不愿入地府,阴差抓捕的是这些人。 黄泉路虽是进入地府的主要通道,但走在这里的魂魄大多听话,所以这条路上只有巡逻的阴差,并不算危险,只要你不说话,不把阴差引来,不会出事。” 听完白七爷这番话,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错愕的瞪大眼睛。 第47章 父爱如山 我爸现在是个傻的,我又不能说话,我俩压根儿没法交流。 白七爷带我见我爸,就只是单纯的让我跟我爸见一面? 我不能说话,只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白七爷。 白七爷像是没注意到我的视线,拉着我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白七爷拉着我停在一具魂魄身前。 魂魄穿着宝蓝色的寿衣,苍白的脸上,神情麻木。我们即使站在他面前,他也像是看不见我们,眼睛没有聚焦,脚步依旧不停的朝前走。 他穿过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停留。 我知道他现在没有神智,可被他无视,我还是难受到整个人都轻颤起来。 爸! 眼眶发胀,但却流不出眼泪。我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强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七爷拉着我,跟着我爸的魂魄朝前走。 “林星,你接受不了自己九阴女的身份,对大家心怀愧疚,决定以死谢罪。现在你可以做出决定了。若你还执意要死,那我便松开你的手,让你跟你父亲走。过了奈何桥,你就是想回头都不行了。” 白七爷突然的话让我愣了下。 他没说任何开导我的话,甚至没给我和我爸时间,只匆匆见一面,就催我做出决定。 他的不按常理出牌把我弄懵了,可同时又让我松了口气。 我现在没心情听人讲大道理。我已经够难过了,不需要别人再告诉我,我应该去干什么,所幸白七爷什么都没说,他给了我最大的自由。 我深深看白七爷一眼,无声的向他致谢。然后伸出手,想去拉我爸的手。 我没有改变主意,我想跟我爸一起走。 活着对我来说太难也太累了。 这时我爸突然停了下来。 他依旧神情迷茫,但他却伸手过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惊,眼睛猛然瞪大。 我爸也希望我跟他走? 在我惊愕的目光下,我爸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白七爷。随后他吃力的拉起我们两个的手,将我的手放到了白七爷的手中。 他神情依旧,双眼无神,黑眸不聚焦,像是在透过我看远方。可他抓着我的手却很用力,导致他整个身体都跟着轻颤起来。 并且把我的手放到白七爷手中后,我爸又将白七爷的手指一根根的压了下来,让白七爷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爸张开嘴,像是想说话。 可这时,白七爷突然出手,在我爸额头轻点了一下。 我爸瞬间松开我的手,又恢复到最开始的状态,抬脚继续朝前走。 我想伸手拉我爸,却被白七爷把手握住。 “你也不想你父亲化鬼吧?” 我愣了下,随后一头扎进白七爷怀里,痛苦到身体打颤。 我很想大哭,可我不敢发出声音,在黄泉路,我也流不出眼泪。 痛苦在胸腔里汇聚,发泄不出来,我觉得我的心疼得似乎要裂开了。 我懂了白七爷把我带来这里的用意。 他是没劝我,但他让我爸劝我了。 他刚才那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我爸听的。 听到我要自杀,即使是浑浑噩噩的魂魄,我爸也挣扎着给了我回应。他把我交给了白七爷,他在说让我活下去。 他是如此的爱我,他怎么可能舍得怪我? 而我又是多不孝! 我怎么能让已经上了黄泉路我我爸继续为我担心,我怎么能让他连最后这一段路都走的不安心! 心有牵挂的魂魄无法入轮回,我爸刚才甚至为我险些变鬼,这足以说明他放心不下我。而我也该为我爸做些什么,至少要让他能放心的离开。 “我带你回去。”白七爷轻拍我的后背。 我用力点头,从他怀里出来。 他拉着我往回走,“黄泉路不能回头,否则会走不出去。我们现在开始往回走,一会儿不管听到谁的声音,都不要回应,不要回头。” 我点头,表示记住了。 往回走与来时路完全不同,来时除了感觉到死气和压抑外,并没有受到其他阻碍。可往回走,刚迈出一步,周围就起了阴风。 像是刮起了沙尘暴,呼啸的风卷起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并且风力强劲,即使白七爷拉着我,我脚步迈出的也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很吃力。要不是抓着白七爷,我感觉我能被这股风掀飞出去。 黄泉路,有去无回,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走出五六步后,我就没力气了。 我一只手用力抓着白七爷,另一只手捂着嘴,生怕我生魂的气息泄露出去。 “星星,你是来找爸爸的吗?爸爸在这,你回头看一眼爸爸。” 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我爸的声音。 “你说你不想活了,爸爸非常担心,爸爸不去投胎了,变成鬼陪着你。你等等爸爸,爸爸跟你一起回去。” “星星,你还小,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要被恩情胁迫,不要去谢家。还有,女儿,爸爸希望你以后能健康快乐。” 最后这番话与梦中我爸说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下,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也不回头。 身后的人不可能是我爸,如果真的是他,他绝不会做出让我为难的事。 他是这世上最爱我,最不可能伤害我的人。 “小媳妇儿,你来看我吗?” 我爸的声音消失,谢辞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媳妇儿,别自责,我的死不怪你。我爸妈让你给我配冥婚,你别理他们,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嫁给我一个死人?” “不过你也别找你身边这只蛇妖,他是妖怪,本性难移,他迟早会害你。小媳妇儿,你体质特殊,普通人跟你不合适,也护不住你,你可以去正一派找。不要跟这只蛇妖,我不放心的……”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谢辞话锋一转,声音透出落寞。 “小媳妇儿,我走了,这辈子我们没机会再见面了,我在黄泉路徘徊这么久,离开之前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很知足。如果有来生,去见你的时候,我绝不会迟到。” “小媳妇儿,再见……啊!” 话未说完,谢辞突然惨叫一声,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攻击。 “蛇妖,快带着小媳妇儿离开这儿!你们想从黄泉路出去,惊动了阴差,阴差来抓你们了!快跑!” 谢辞话落,白七爷果真带着我加快了脚步。 我侧头看向白七爷。 他眉头拧起,神色凝重,似是真的有危险在逼近。 从他的反应看,我身后的谢辞是真的…… 想到这,我转头朝身后看去。 第48章 草草下葬 “林星!” 我转头的瞬间,突然听到白七爷冰冷的低吼。 我吓得瞬间回神,赶忙把头又转了回来。 白七爷握紧我的手,脸色难看,“妖邪诡计多端,别上当。” 我点点头。 心脏在后怕的狂跳。 原来是诡计,幸好刚才没回头,要不我就闯祸了。 悬浮在半空的鬼门关依旧在快速旋转着。 白七爷让我先出去。 我身体越过鬼门关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谢辞的冷声厉喝。 “白锦安,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过你!你坏我亲事……” 因为我从鬼门关出来了,所以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站在房间里,回头看向旋转的鬼门关,心中感到奇怪。 这个声音真的不是谢辞吗? 白七爷穿过鬼门关,走出来。 我俩出来后,陆凌寒立即收起法术,地面阵法图光芒消失,原本消失的铜钱出现在地面上,空中旋转的鬼门关也消失不见。 “咳咳……” 陆凌寒似是累着了,他捂嘴咳嗽几声。 等咳嗽声停止,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把手拿开,苍白的唇上染上了鲜红的血。 我惊了下。 他刚才吐血了? 似是察觉到我在看他,陆凌寒挑眉朝我看来。 目光凶狠,“放心,我死之前肯定带走你当垫背的。” 我,“……” 我就多余为他感到担心! “扶我起来!”陆凌寒冷眼瞪向白七爷。 白七爷走过去,一只手抓住陆凌寒的胳膊,把他拎起来。 我犹豫下,还是跑过去,拿过拐杖,递给了陆凌寒。 陆凌寒瞥了眼我抓着拐杖的手,十分厌恶的道,“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我去! 我真的被他惹到了! 他在骂谁脏! 我对着他恶劣了笑了下,然后抱住白七爷的胳膊,用力一拽,把白七爷拽到了我身旁。随后,我挑眉,笑容得意,“我碰过的东西,你既然觉得脏。那请你记住,以后离我家的锦安远一点!他是我的。” 不出意料,我成功看到了陆凌寒变脸。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个呼吸后,他似是喘不上气了,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他似是就停不下来了,身体颤动越来越厉害。 我下意识抱紧白七爷,心中紧张。 陆凌寒不会被我气死吧? 我无措时,白七爷拉起我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吓得不轻,“陆凌寒呢?”不管他了吗?让他病死在这儿? 我虽然不知道陆凌寒和白七爷到底什么关系,但从白七爷找他护法,并且他虽然骂骂咧咧但也尽职尽责的护法来看,他俩的关系应该不错。 怎么看白七爷也不应该把他扔这不管啊。 “姣姣会来治疗他。” 走出房间,抬头就看到了之前见过的御姐正快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又把他气病发了?” 御姐脸上带笑,她的视线轻飘飘的掠过白七爷,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说着话,她抬手伸向我。 她指尖染着大红色的指甲油,就连她的手指都透露出与她气质相符的精致美艳。 白七爷把我拽到他身后,掀起眼皮看她,“别做多余的事。” “我懂。”御姐立马把手收回去,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七爷放心,我很宝贝自己的,才不会给你打断我腿的机会。借过。” 话落,御姐与我擦肩而过,进了陆凌寒所在的房间。 她进去后,很快陆凌寒的咳嗽就停了下来。 她帮陆凌寒治疗去了,所以御姐的名字叫姣姣。这名字跟她这个人的反差还真大。 我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白七爷问我,“在黄泉路上,你听见谁的声音了?” 我顿时回神,紧接着就涌上一股心虚,压根儿不敢与白七爷对视。 我哪敢说我听到了谢辞的声音。 当时我以为身后的人真的是谢辞,而谢辞又遭受到了阴差的攻击。我对谢辞有愧,他遇到危险,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会上的,所以我才想回头,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我是这样想的,但我却不敢跟白七爷这样说。 之前我因为要嫁给谢辞,提出与他分开,现在再提谢辞,我怕白七爷生气。 “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在你心里,至少比我重要,否则你不会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白七爷声音冷下来,“是那个姓谢的?” 我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摇头否认。 可话还没说出口,我的唇就被白七爷咬住了。 他是真的在咬,刺痛袭来,我倒吸口凉气,一把把他推开。 抬手一摸,手心里留下一道红痕。 他竟把我咬出血了! “林星,你是我的。” 白七爷伸手过来,钳住我的下颚。 他逼迫我抬头与他对视,深邃的黑眸闪烁寒光点点,“你年纪小,我允许你犯一次错误,但如果再犯,想想你身边的亲人。招惹了我,你这辈子就只能与我不死不休,离姓谢的远点。” 说完,白七爷松开我,转身就走。 只是不等他离开,我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白七爷脚步停下,垂眸瞥向我抓着他的手。 “七……不,”我暗吸口气,看着他叫道,“锦安。” 白七爷神色微怔,他目光移过来,落在我脸上。 我脸颊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你的,我以后都只跟着你,我不去谢家了。只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也保护我妈的安全。” 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了,我决不能让她再出事。 白七爷定定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今日说的话,我记下了。若日后再与我说分离,我就把你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全当着你的面杀了,最后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抱紧白七爷的胳膊没有说话。 我没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做。 我爸再三提醒我不要去谢家,所以谢家是好是坏,我一时不敢说。但白七爷对我绝对是好的。他一次次的救我,帮我。 我能放心依靠的人唯有他。 白七爷带我飞回了老家。 现在是半夜,我爸是白天没的。我当天晚上回,肯定能赶上我爸的丧礼,送他最后一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到家后,既没看见我妈,也没看到我爸的尸体,甚至家里连白幡都没挂! 我奶家倒是在办葬礼,葬礼隆重,但院里只有一具棺材,也只摆着我奶一个人的遗照。 见我跑进院里,守灵的小叔赶忙朝我走过来,“星星,你爸葬在后山老田家地头那儿。下葬的时候你没在,现在回来了,快去给你爸磕头上香。” 我震惊极了。 我爸下葬了? 才一天时间就下葬了?! 我奶死的那么不光彩,她都能停棺三天,我爸凭什么要草草下葬! “是你妈请来的那位高人讲的,”我小叔道,“你妈没反对,我也不好指手画脚。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了。是土葬,天黑后下的葬。” 谢殊夫妻让下葬的? 我爸的死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快下葬? 我接过我小叔递来的金元宝和供香,说我去看看,然后就出了门。 走出村子。 远远的我就看到老田家地头前面有一个黑影正在拿着铁锹挖地,不,准确的说,他是在挖坟! 一座新坟,我爸的坟! 第49章 尸体被偷 我爸草草下葬,没有停灵,没有葬礼,没有送葬,他已经走的很委屈了,现在还不放过他,还要把他给挖出来! 我爸难道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吗?人死了,还不放过他的尸体! 我满腔怒火,想要冲过去抓住黑影。 我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让我爸安宁! 可不等我往外冲,我腰上就环来一条手臂,把我抱进一个微冷的怀抱里,与此同时,我的嘴也被一只大手捂住。 我抬眼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低声道,“别打草惊蛇,先搞清楚这个人要做什么。” 我点头,示意我知道了。但白锦安并未松开我。 他抱着我,抬眸看向前方。 更亲密的事,我和他都做过了。此时只是抱着,我也没感到不好意思,转头沿着白锦安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我只注意到了黑影挖坟,现在这一仔细看,我才发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黑影挖坟的速度很快,且他的动作没有停顿。 普通人去挖土,应该是挖一会儿歇一会儿,因为会累。 可这道黑影却一直没有停歇,他一口气把埋在地下的棺材挖了出来。 要么这道黑影是一个修为很高的人,这些体力的消耗对他来说不算事儿,要么这道黑影不是人! 我脑中突然跳出谢殊那张脸。 但随即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锦安已经把我爸救了回来,可我爸最后还是死了,这说明白锦安走后,又有人对我爸下了手。 我可以觉得是谢殊没有保护好我爸,但怀疑是谢殊动的手,这太不应该了。 谢殊对我家有大恩,甚至因为把玉佩给了我,间接害了谢辞。他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我怎么能怀疑他! 我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前方黑影一只手拿着铁锹,另一只手用力往上一掀,就掀开了我爸的棺材板。 砰! 棺材板被他掀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是实木的棺材,而且钉着棺材钉,他只一只手就掀飞了棺材板!可见此人力气之大! 我顿时更觉得这个人不是人类了。 掀飞棺材板后,黑影跳进棺材里,弯腰一顿翻找,像是在我爸身上找什么。 这时,白锦安突然松开我,拉着我从小树林里走了出去。 他盯着黑影,黑眸冷澈,“你在找什么?” 黑影似是被吓到了,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直起腰,慢慢转头朝我们看过来。 黑影穿着一身古时候的夜行衣,脸上和头上蒙着黑布,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双眼黑白分明,透出凶狠的冷光。 被我们发现,他完全不慌,甚至理直气壮的冷声问我,“你爸留下的东西呢?把东西交给我,我饶你不死。” 他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做过咽喉手术的人,声带受损发出的声音。 我被他问懵了。 我爸给我留东西了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 “口气不小。” 白锦安向前一步,将我护在他身后。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的袖扣,掀起眼皮,冷眸看向黑衣人,“你是主动交代,还是我逼你说?” 白锦安话落,黑衣人突然手一扬。 一把白色粉末朝着我和白七爷就飘了过来。 “屏住呼吸!” 说话的同时,白锦安转身抱起我,快速撤向一旁。 白色粉末落地,地上的枯草沾染上粉末,就像是火上浇上了汽油,顿时轰的一声响,火光炸起,火势冲天。 而在白锦安抱起我躲向一旁的同时,黑衣人纵身而起,快速逃向远方。 抱着我刚落地,白锦安抬起一只手,对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曲起手指弹了一下。 一道银光从白锦安指尖射出,快速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闪躲不及,被银光从后背刺穿身体。如被射中的大雁,黑衣人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了下来。 白锦安再次把我抱起,快速朝着黑衣人坠落的地方飞去。 然而我们找过去后,只在地上看到一滩血迹,人已经不见了。 我看向白锦安,“让他跑了。” 白锦安没理我这句话,而是反问我,“你爸给你留了什么?” 我一脸懵的摇头。 要不是今晚遇到了黑衣人,我都不知道我爸给我留了东西。而且我爸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又能给我留下什么? 我家能称得上宝贝的东西就两个,一个是我爷的手串,一个是谢殊留给我的玉佩。现在玉佩被白锦安毁了,手串也被谢辞收回了加持。 我家还能有什么? 白锦安说,黑衣人既然翻找我爸的尸体,那我爸身上极有可能有线索。 他抱起我,又回到我爸墓地旁。 然而一靠近我爸的棺材,我整个人就傻眼了。 棺材里是空的! 我爸的尸体不见了! 我一下子急红了眼。 到底谁干的! 都说入土为安,可我不仅眼睁睁看着有人把我爸的尸体挖出来,我还把我爸的尸体给弄丢了。我真是太不孝了! 我红了眼眶,气得用力握紧拳头。 白锦安道,“偷走你爸尸体的人,极有可能也是为了找东西而来。 找不到东西,他们可以利用你爸的尸体引魂。头七回魂夜,引来你爸的魂魄,就可以问出东西藏在哪儿。 所以我们必须在你爸头七之前,找回他的尸体。” 我们不忍心我爸变鬼,所以不敢与他对话。但偷走我爸尸体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 被他们引魂,我爸极有可能化鬼。若对方心怀不轨,他们还有可能把我爸养成厉鬼…… 我用力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担心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冷静下来,想办法。 脑中金光一闪,我忽然想到一人。 我把赶尸少女的事讲给白锦安听。 “会不会是她偷走了我爸尸体?” 赶尸少女擅长养尸,她又一直想要我的命,她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白锦安没回答我,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听,陆凌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你是蛇妖,你不用睡觉。可我需要!我睡眠不足是会猝死的!”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个时候扰人清梦,的确容易被骂。 白锦安神色不变。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出赶尸少女的容貌特征,最后道,“天亮之前,把资料给我。” “白锦安!我需要睡……” 不等陆凌寒咆哮完,白锦安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我挺着急找我爸的,但想到陆凌寒苍白的脸,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的身体没事吧?”我担忧的问。 “死不了。” 白锦安拉着我往村里走。 说到了陆凌寒,我就挺好奇他身份的。之前白锦安打电话要钱,估计也是打给他。 我又问,“锦安,你跟陆凌寒什么关系?” 白锦安沉默了。 我以为他不想说,刚打算说他不想提就算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第50章 我爸偷孩子 “按照辈分,他该叫我一声祖宗。” 说完,白锦安像是想起什么,眉头轻蹙起。 他又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谁啊?” “我。” 听出白锦安的声音,女人瞬间惊醒,语调带上小心翼翼的讨好,“七爷,您深夜来电,请问是有什么事?” “告诉陆战,陆凌寒又不听话了。”说完,白锦安挂断电话。 我疑惑的问他,“陆战是谁?” “陆凌寒的爷爷,刚才接电话的是陆凌寒母亲。有他们两个监督,天亮之前,赶尸匠的资料,陆凌寒一定会给我。” 原来是为了我。 我一边感动,一边又觉得对不起陆凌寒。 白锦安告状,还告到了陆凌寒爷爷和妈妈那里,陆凌寒至少要挨一顿打。 这倒霉孩子,知道惹不起白锦安,乖乖干活就得了。非得发脾气,大喊大叫的,现在好了,不仅要干活还得挨打。 想到这,我觉得不对劲儿,又问,“锦安,你姓白,他家姓陆。而且你是蛇妖,你怎么会是陆家的祖宗?” 从陆凌寒母亲对白锦安恭敬的态度来看,白锦安并没有撒谎。这让我更好奇他们两家啥关系了。 白锦安垂眸看我,“你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陆家感兴趣?” 这话问的。 我脱口而出,“我当然是对你感兴趣。” 白锦安唇角轻勾。 我以为他满意了我的回答,也跟着笑,并且等着他回答我。 结果却听到他道,“我的过去你不必知道,你只要时刻记得你是我的,要忠于我,这就足够了。” 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不仅清醒,我还感到了十分狼狈! 白锦安这番话一下子就让我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长得帅,强大又对我好,给我十足的安全感。这些让我的心一点点的沦陷,现在我可以很确定我喜欢上他了。 可他对我呢? 他不需要我了解他,他只要求我对他忠诚。我是他找的血包,我对他而言,只是一场交易。 我忽然想到了御姐姣姣说过的,像我这样的血包,白锦安身边还有好几个。 之前,我是很想质问他的,我感觉到愤怒以及被背叛。可这一刻,我忽然就只剩下了难过。 我和他只是交易,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关系。他没错,而我压根儿没立场也没身份去质问他。 我喜欢上了交易的对象,我简直可笑! 似是察觉到我情绪不对,白锦安侧头看我,“你怎么了?” 我赶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难堪的脸。 鼻头泛酸,带着哭腔道,“我担心我爸。” 白锦安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低沉,令人心安,“放心,有我在。” 我点头,没再说话。 回了村,我没回家,而是去了我奶家。 我小叔守灵,趴棺材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把他拍醒,“小叔,天冷,你要睡回屋里睡。我在这守着。” 东北农村的冬天不是开玩笑的,要不是灵堂里燃着火盆,我小叔睡在这,指定冻死。 “我怎么睡着了!” 我小叔用力搓搓脸,“哪有让孙女守灵的?星星,你回去睡觉,这里有我。再过一会儿,你小婶就来替我了。对了,你去看过你爸了吧?” 我点头,问我小叔,“我妈呢?” 之前只顾着我爸下葬的事,忘了问我妈的下落。 我小叔疑惑的看我,“你妈跟那两位高人走了。你爸下葬,他们三个就离开了村子,走得特别急,连给你奶磕头都没来。你妈说这件事你知道。星星,你别瞒小叔,你妈是不是出事了?她离开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谢殊夫妻带走了我妈,我妈成了人质。 这是逼我必须去正一派了! 见我小叔担心,我强挤出笑脸,说没出事。 话锋一转,我又道,“小叔,我家这段时间接连出事,就连我身上的神仙都护不了我家平安。你和我小姑也要多加小心,万一被盯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灾祸。” 我小叔变了脸色,“星星,你的意思是你爸出事是被那种东西害的?叔胆小,你可别吓唬叔。” 我轻叹口气,难过的低下头。 我一言不发,但在我小叔眼里,我的神色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他脸色变得惨白,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握紧,“星星,你身上跟着神仙,你求求神仙赐给我们几个平安符,行不?” “小叔,我守在我爸旁边,都没能保下我爸。平安符又能有什么用?”我擦了擦眼泪,“如果咱家有什么传家的宝贝就好了,那些老物件的保护能力比仙家的平安符强多了。” 我小叔吓得快哭了,无助的捂住脸,“你太爷爷那一辈,是留下来了不少的好东西。可都被你爷糟践完了,现在咱家就是普通家庭,哪儿还有什么老物件宝贝!” 我的心沉下去。 看来我小叔也不知道我爸藏着什么。 我跟我小叔又聊了几句,就回家了。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让人想哭。 我深呼吸,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去了我爸妈那屋,开始翻找。 我找的很仔细,连我爸藏墙缝里的私房钱都找出来了,我也没找到跟道法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一边哭一边找。 分不清我是因为着急在哭,还是因为想我爸妈在哭。 一天之前,这个家里还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却只剩我一个人了…… “好了,别找了。” 白锦安把我拽进他怀里,他用力抱住我,“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跟对方抢魂,不会让你爸被养鬼的。” “谢谢……”我攥紧白锦安的西装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七爷,我会报答你的,我会履行约定……” 白锦安身体微微僵了下。 他捏起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他。 黑眸清冷,与我对视,“你对我就只有交易?”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他是不是说了我的词? 这句话难道不该我问他吗? 我刚要说话,白锦安突然松开了我,“去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资料来了,我叫你。” 我摇头,想说我不困。可白锦安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把话说完,他伸出指尖,在我额间轻轻点了一下。 我顿时就像是打了麻药,不出两秒钟,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我不是被白锦安叫醒的,而是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艳阳高照。我看了眼墙上时钟,竟是下午三点了! 不是天亮之前,陆凌寒就会给资料吗?怎么让我睡到了现在!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我刚起身,我小叔就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星星,出事了,你爸的坟被人刨了,尸体都不见了!” 这事我昨晚就知道的,并且那个人还是当着我的面刨的。 所以对我小叔说的话,我没什么反应。 我小叔似是以为我被吓傻了,抓住我的双肩,用力晃了晃我,才又道,“星星,你清醒点,接下来的事还要靠你。你爸昨晚把村里的孩子偷走了,一晚上少了十几个孩子!” 我一惊,“啥?我爸偷孩子干啥?” “我哪儿知道他偷孩子干啥!” 我小叔着急的道,“星星,你快点把孩子们找到,否则咱们一家,谁也别想离开这个村!” 第51章 村民闹事 我小叔不是在危言耸听。 丢了十几个孩子,他们的家长已经快急疯了。如果不把孩子们找回来,这群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不是我爸干的。”我稳了稳神,解释。 我爸的魂魄已经过了奈何桥,要七日回魂夜才能被召回来。现在我爸的尸体就只是一具尸体。 一具不会动的尸体,咋偷孩子? “星星,你跟我解释没用。”我小叔着急的道,“你得让外面的人相信你才行。” 院中的哭喊声夹杂着愤怒的骂声不断传进来。 我小婶和小姑的声音被这些声音淹没,显得慌乱又无助。 估计若没有我小婶和小姑拦着,这些丢失孩子的家长这会儿已经冲进我屋里了。 我担心我小婶和小姑吃亏,起床下地, “小叔,我们出去看看。” 往外走时,我把昨晚从我爸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找到的黄符拿上。 这些黄符是谢辞第一次来我家时,我爸向他要的。当时谢辞用黄符定住了阴婆子,我爸见黄符厉害,就跟谢辞要了一些。 这些黄符是谢殊画的,每一张都蕴含道法,很有威力。只是我爸已经贴身佩戴了,为什么这些黄符依旧没能保护我爸的命…… 想起我爸,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我深吸口气,擦掉眼泪,调整好情绪,走出屋子。 我家院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一个个的情绪激动。 我小婶和小姑披麻戴孝,挡在这群人前面,不停说着好话。求村民们别为难我,我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你家孩子是孩子,我家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有中年女人情绪激动,挤过人群,对着我小婶就是一个耳光。 “今天必须把我们的孩子找回来,否则我们跟你们没完!”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纷纷朝我小婶和小姑伸出了手。 她俩都是体重不足百的女人,被这么一大群人随便一推,两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有中年女人立马坐到她俩身上,抓她俩的头发,扇她俩耳光。 我小婶和小姑被打的惨叫声不断。 跑出屋,看到这一幕,我小叔被吓得不轻,赶忙跑过去阻止。 “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快住手,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老子让你报警!”一个强壮的男人挤出人群,拎起我小叔的衣襟,把我小叔提起来,然后握拳就朝我小叔的脸打过来。 只是不等他的拳头打在我小叔脸上,一道金光突然飞向壮汉。 下一秒,一张黄符贴在壮汉额头上,壮汉像是被点了穴,顿时保持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心有余悸,幸好刚才我没有拿错符! 我脸上端着高深莫测的风轻云淡,实则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都在打颤,“还不住手!非逼我对你们出手么!” 我小叔害怕的紧闭着眼睛,可拳头没落下来,反而听到了我的声音。 我小叔睁开眼。 看到壮汉被定住,我小叔眼睛瞪大,转头看我一眼,随后他神情立马变了,仿佛是看到了有人给他撑腰,整个人透出些许的小人得志之感。 他把衣襟从壮汉手中拽出来,转身一把推开坐在我小婶身上的中年女人,“我家星星身上跟着仙家,你们已经把她惹生气了,还不快给我住手!” 我小叔这一喊,村民们才注意到壮汉被我定住了。 他们变了脸色,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被我小叔推开的中年女人摔在地上,她畏惧的看我一眼,然后坐直身体一边拍大腿一边哭,“你身上就是有神仙,你也得讲道理,不能平白的欺负人!我孩子被你爸偷走了,你必须把我的孩子找回来,否则……否则我一头撞死在你家!” “对!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 “孩子不平安回来,我们跟你家没完!” “我闺女才六岁啊……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把我闺女还给我……” 人群再次混乱起来。 我看着这群人,解释的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 看他们这副样子,即使解释不是我爸干的,估计他们也不能相信,还容易引来第二次冲突。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人群吵闹声变小,我才开口道,“丢了孩子的排队,把孩子的信息一个个的报给我。” 我小叔不愧是单位的副主任,听到我这么说,他立马转身进屋,拿了纸笔出来,组织村民们找他登记信息。 难怪我小叔事业顺遂,我要是领导,我也喜欢我小叔这样的下属,不用自己多费心,他就已经把该干的全做好了。 信息登记完,我小叔把本子递给我。 他转身去安抚村民,让村民们离开,别在我家闹事了。我已经答应管这件事,孩子们肯定能平安回来。他们如果继续闹事,把我惹急了,他们的孩子才会真的没救。 把村民们送走,我小叔折返回来问我,“星星,有线索了吗?是什么妖怪在作祟,他偷孩子干什么?” 本子上记着失踪孩子的姓名,性别,年纪以及穿的衣服。 一共十三个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岁。 这些孩子全是今日一大早,家长们才发现不见的。也就是说,昨夜这些孩子失踪的时候,没有一家家长听见了动静。 这就是全部信息,且从这些信息里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偷孩子的的确是邪祟。 就像当时蛇妖在宿舍杀我,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一个人被惊醒。直到蛇妖走了,我的哭声才惊动宿管阿姨。 孩子失踪与那次事情相同,是邪祟屏蔽了普通人。所以才能在不惊动家长的情况下,偷走孩子。 只是我得到的这个结论,完全没用啊!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邪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孩子! 现在听到我小叔问我,我张了张嘴,最后道,“小叔,天机不可泄露,别多问,没好处。” 知道的越清楚,他就会跟我一样,心里越没底。 显然我小叔一点没觉得我不告诉他是因为我啥也不知道。他顿时看我的目光都变得敬畏起来。 “星星,你现在是天师,是咱家的大宝贝。有啥需要小叔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小叔一定尽全力配合。” 我小叔看我的目光炙热,就差说出指望我光耀门楣这种话了。 我扯了扯唇角,尴尬的道,“小叔,我需要冷静一下梳理线索。” “好,你冷静,我不说话。” 我小叔话音刚落,我小婶就走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小叔胳膊,“跟我回去处理老太太丧事,别在这打扰星星。” 她和我小姑脸上都带了伤。 这是护我,刚才被打的。 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连累其他人。可仿佛只要在我身边,他们就会受到我的拖累。 我垂眸,敛起心中情绪,抽出三张黄符给小叔他们。 让他们贴身佩戴,遇到危险,可以把黄符打出去。 其中两张是定身符,一张咒术画的很奇怪,我没看出是什么符。但这些符都是谢殊画的,戴着总不会有坏处。 送走他们三个,我转身回屋。 刚走到门前,我身后突然传来叮铃叮铃清脆的铃铛声! 我身体顿时僵住。 这个声音是! 第52章 意外的帮手 赶尸少女! 我手持黄符,猛然转过身,警惕的看向院门。 院门被推开了。 穿着很有民族特色的少女,赤着脚站在门外。她白皙的脚腕挂着铜铃,随着她走路,发出悦耳的响声。 “九阴女,好久不见。”赶尸少女对着我笑,她长得漂亮又身材娇小,脸上的笑甚至可以用甜美来形容。 只是在我眼中,她的甜美是淬了剧毒的! 我盯着她,“你又来取我性命了?” 听到我这么说,赶尸少女翻个白眼,一脸不情愿的道,“我倒是想杀你,可我师父不允许!别跟盯贼一样看着我了,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我并未因她的话放松警惕,冷声问她,“你要如何帮我?” 赶尸少女没理我,抬脚朝我走过来。 我抽出一张黄符,扬手朝着赶尸少女就打过去。 金光飞过。赶尸少女一惊,赶忙跳到一旁。 她刚刚躲开,飞过去的黄符就砰的一声炸开了。 空中炸开一团火花,炙热的气流扑散向四周。 我被热气逼得后退一步,心中一边震惊符纸的威力,一边默默记下这种符是爆炸符。 “你要弄死我!”赶尸少女瞪圆了眼睛,气呼呼瞪向我。仿佛我不该对她出手。 我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当初她险些要了我和谢辞两个人的命,现在我对她出手,这难道不应该吗? “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赶尸少女气得跺脚,“今天一早,七爷找来我的师门,把我当初对你出手的事,告诉了我师父。我师父让我来给你赔罪。现在听懂了吧,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白锦安的确说过,天亮之前,陆凌寒就会把赶尸少女的资料给他。可白锦安没叫醒我,让我一觉睡到了下午。 我睡觉的这会儿,白锦安拿到资料,然后根据资料找去了赶尸少女的师门,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我现在没见到白锦安,只凭赶尸少女的一面之词,我还是很难相信她。 见我依旧戒备满满,赶尸少女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对我道,“当初我来杀你,是因为有人透露消息给我,这里有一个九阴女。 你知道的,你这个体质对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我非常喜欢你这具身体。于是就瞒着师父出山,来找你了。后来我被谢家小子所伤,就回了师门。 现在七爷找来,询问你爹的尸体是不是我偷的,我师父这才知道我当初下山杀你这件事。然后我师父就把我骂了一顿。 他骂我蠢,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让我下山来找你,帮你找回你爹的尸体。我承认我当时大意了,被谢家小子所伤,但说我蠢就过分了。还有,也没人利用我啊,我明明差一点点就得到你的身体了。” 说到这,像是反应过来话题歪了,赶尸少女停顿一下,才又道,“九阴女,我叫金玉瑶,这次是来帮你的。现在信我了吧?” 这次是来帮我的,但下次就不一定了。我这具身体对她太有吸引力,她依旧想得到我。 被一个美女如此执着的喜欢着,我一点没觉得高兴。 我看着她,“你师父不是让你来帮我的,他是让你来解决掉那个利用你的人。” 那个人故意泄露出我的消息,引金玉瑶来杀我。现在我爸尸体被偷,幕后之人又引诱我去怀疑赶尸匠。一来一回,那个人目的明确,就是在挑起我们与赶尸匠之间的矛盾。 所以这样想来,现在挖坟,偷走我爸尸体的人,与当初引金玉瑶来杀我的人应该是同一个。 他设计让我们与赶尸匠相杀,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听完我的分析,金玉瑶张大嘴,满脸不敢置信,“这么说,我真的被人利用了?” 我点头。 本以为金玉瑶会生气,结果她却突然笑了,很开心,“幸好那个人利用的是我,否则我很有可能就与你错过了,毕竟我是真的很想得到你的身体。” 说着话,她大眼睛看向我,带着炙热渴望的光,“九阴女,我不杀你,我跟你商量件事。 如果你死了,把尸体留给我,怎么样?我保证会对你的身体好,我会天天给她洗澡,还会给她涂身体乳,把她保护的像你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听不下去了。 “我死了,就让我入土为安吧。”我一点不想让我的尸体沦为她的玩具,怪变态的。 而且,这种条件我怎么可能答应她? 我前脚答应,她后脚就能看着我去死!她是不会动手杀我,但她能选择不帮我,关键时刻出卖我。 我不会给她这种希望,也不会给自己留祸患。 “你入土为安是浪费资源!” 听到我这么说,金玉瑶一下子火了,“你知道你的身体多宝贵吗?万年一遇,九阴之体,你把自己吊死,化成的鬼都能比其他鬼厉害上几倍……” “白七爷呢?”我不想再听我有多适合变成鬼,打断金玉瑶的话。 金玉瑶翻个白眼,“七爷找我师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让我一个人先来找你了。说说吧,你爹尸体被偷,这件事有什么线索?” 本来怀疑赶尸匠,现在金玉瑶洗清了嫌疑,线索也就全断了。 进了屋。 金玉瑶大大咧咧的坐进沙发里。 我把村里孩子失踪的事讲给她听,最后问她,“你知道什么妖怪偷孩子吗?” 金玉瑶摇头,她看着我,大眼睛闪闪发亮,“但我能帮你把妖怪引出来。” 天黑后,我小叔给我送来晚饭。 我和金玉瑶吃完饭,她抽出腰间长笛,悠扬的吹了一曲。 半个小时后,一道白色身影跳进院里,是一只小僵尸。 小僵尸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惨白,涂着红脸蛋,瞪着一双全是眼白的大眼睛。乍一看跟一个纸人一样,站在院里,十分瘆人。 金玉瑶指指小僵尸,“林星,你是九阴女,体质特殊,你的魂魄换到她体内,你所含的阴气滋养她,能让她短暂的像个活人。” 她的意思,我听懂了。 “你要把我的魂魄引到她体内,然后让我利用这副身体去引妖怪现身。” 金玉瑶点头,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我,“是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我的身体呢?”我盯着金玉瑶。 让我魂魄离体简单,可万一金玉瑶不帮我魂魄回归,我该怎么办? 见我又在怀疑她,金玉瑶不高兴了。 她伸出右手,让我看她的掌心。 她掌心到手腕处有一条黑线,仔细看,这条黑线竟然是活的,时不时的蠕动一下。 金玉瑶道,“这是绝命蛊,我师父当着七爷的面给我下的,如果我害你,绝命蛊发,我比你先死!如果没有这个,七爷能放心我一个人回来找你吗?” 就算她这样说,但我依旧不放心她。 毕竟这蛊,我又不认识。 我同意换魂,就等于是把命交出去,我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不信她,不同意换魂,可我又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金玉瑶气得瞪我。 就在我俩僵持的时候,一声蛙叫突然从院中传来。 我转头看过去。 消失了几天的小金蟾浑身是泥的朝着我跳过来。 还没靠近我,哭声就先传了过来。 “人类,我快饿死了,给我吃钱……” 第53章 引诱妖怪 小金蟾回来的正是时候! 我一只手捧着他,另一只手拿出钱包。 可不等我把钱拿出来,嫩粉色的长舌头突然飞出,把整个钱包缠住,吞进了他嘴里。 我一惊,随后掰开小金蟾的嘴,“把钱包给我吐出来!我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呢!” 里面的钱可以给他,但这些证件,他必须给我吐出来! 被我一番折腾,钱包没吐出来,但证件都吐出来了。 我弯腰捡证件,小金蟾蹲在我肩头上,满足的打饱嗝。 “好久没吃到饱饭了。人类,你不许再赶我走了,我流落在外,险些饿死。我要是死了,你就是背负上一条神族的命,这对你的修行不利。” 我没好气的怼他,“什么叫我赶你走!你离开难道不是因为谢殊吗?” 小金蟾是在我离开医院找谢殊的时候不见的。 谢殊身份特殊,他不会伤害小金蟾,但他也绝不会允许小金蟾留在人类世界,影响人类的生活。所以我一直以为小金蟾是因为害怕谢殊把他带走,他才跑的。 小金蟾对谢殊似是毫无印象,“谢殊是谁?” “在医院与我见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小金蟾的反应让我感到疑惑,他再没用他也是半神血统,谢殊有着一身修为,他感知不出来吗? “哦,”小金蟾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一对普通人夫妻……” “你俩聊够了没!” 这时,金玉瑶突然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我和小金蟾的对话。 “你到底还抓不抓妖怪?再耽误,天都亮了,妖怪都回家睡觉去了!” 听到金玉瑶的声音,小金蟾似是才注意到她,他芝麻大点的小眼睛猛然一亮,“这位金闪闪的小姐姐是谁?小姐姐,你缺宠物吗?” 金玉瑶戴着金项圈和金镯子,甚至她脚踝上戴着的铃铛也是黄金的。 小金蟾只看一眼就心动了,他跳进我怀里,在我怀里打了个滚儿,把身上的泥土全蹭我衣服上。 然后一脸谄媚的讨好金玉瑶,“小姐姐,你看看我,我长得金灿灿的,很漂亮哦。” 说完,他还眨了眨他芝麻大点的小眼睛,看样子像是在卖萌。 顿时我指望小金蟾保护我身体的那颗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瞧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金玉瑶笑眯眯看向他,一脸的纯真,但说出口的话却阴间的不行,“我喜欢养宠物,但我只养那样的。你要是同意我把你做成标本,我就养你。” 小金蟾这才看到站在院里的小僵尸。 “妈妈呀!她是赶尸匠?” 他倒吸口凉气,一头扎进我怀里寻求我保护。 我把他揪出来,“你把刚才吃我的钱吐出来!”养他不如养条狗! “主人,”小金蟾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突然一本正经道,“我吃了主人的钱,从此以后就是主人的小蛙。只要主人给饭吃,我为主人赴汤蹈火,无所畏惧。” 见我不信他,小金蟾举起前爪,“我以我的神格发誓,如果对主人不忠,我此生修为不前,堕入妖道。” 有修为的人发誓,与普通人发誓是不一样的。普通人发誓,完全能当胡说八道听。但有修为的人,他们吸天地间灵气,他们的誓言天地作证,是会应誓的。 所以修行中人不会轻易发誓,他们更不会用发誓的形式去认主人,毕竟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小金蟾突然发誓对我效忠,这既让我感到惊讶,同时也让我相信了他。 我对他道,“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小金蟾看了眼自己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前爪,然后一脸后悔,非常怂的提醒我,“主人,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九死一生,这些都只是形容词。” “放心,我让你做的事情不危险。” 我把换魂引妖的事情给小金蟾讲一遍,最后道,“你要守着我的身体,如有变故,立即带着我的身体离开。白七爷回来后,你把我的身体交给他。” 小金蟾瞥了眼金玉瑶,他也清楚我提防的人是金玉瑶。 金玉瑶挑眉看过来。 小金蟾吓得一个哆嗦,立马把头转到一旁,用屁股对着金玉瑶。 叮嘱好小金蟾,我对金玉瑶说可以换魂了。 金玉瑶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多此一举!我说了不会害你,就绝不会对你动手,我们苗疆人最讲信用!” 嘴里是对我不信任的不满,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发黑的三足小鼎,把小鼎摆在我家院里,然后又拿出一根香,轻轻吹了口气,供香点燃。 挥一挥,把燃着的火苗灭掉,把供香插进小鼎中。 小金蟾看着金玉瑶的动作,惊叹,“她好厉害。吹风引火,她至少是中茅的水平。” 我听着小金蟾对金玉瑶的夸赞,心里越发没底,小声问他,“如果动手,你能带着我的身体安全逃掉吗?” “打肯定是打不过,但逃跑没问题。”小金蟾拍拍雪白的小胸脯,一脸自信,“主人,不是我吹,逃命不是比速度,而是比技巧。 这逃跑的技巧,我要认第二,这天下没人敢自称第一。我要是没有这样的本事,我早被抓到打死了。” 前面不知真假,但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实话。 他爱偷东西,还只偷那些能要他命的重要玩意儿。要不是他会逃命,他活不到现在。 供香燃烧,冒出缕缕白烟。 白烟凝而不散,飘向小僵尸,在小僵尸右手手腕上缠绕一圈。看上去就像是绑上了一条白色的绳子。 金玉瑶让我过去,“这条线是保护你魂魄的,千万不能断,否则你的魂魄会立即被这具身体排挤出来。” 找到妖怪后,我扯动白烟三下,金玉瑶看到信号,就会来找我。 “还有一点,如果你发现这条线变紧,一定要停下来,决不可继续朝前。白线扯紧是香快燃尽的信号。发生这种情况,记住站在原地等我。” 我点头,说都记下了。 金玉瑶掏出一张黑色符纸,夹在手中,边晃悠边振振有词的快速诵念。 片刻后,她抬起手,符纸啪的一声贴在我额头上。 不疼,但我却被拍的精神恍惚了一瞬。我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眼睛睁开,我就看到了金玉瑶和‘我’站在不远处! 我一惊,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冰凉而惨白,是一双孩子的小手! 速度这么快吗?一眨眼的功夫,金玉瑶就给我换了魂! 当天幸好有谢辞在,否则我肯定被金玉瑶杀了,她的实力简直恐怖。 我发呆时,金玉瑶走过来,提起我的后衣领,把我扔到了大门外。 她让我装成走丢的小孩儿,在村里到处晃悠,引妖怪来抓我。 昨晚妖怪刚抓走十三个孩子,我们也不知道妖怪今晚会不会继续,只能说现在所做一切都是在碰运气。 我漫无目的的走,夜风一吹,冷得我打起哆嗦。 心跳,呼吸,体温,这会儿这具身体已经都有了。就像金玉瑶说的,我的力量让这具尸体活了过来。 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我的力量原来如此强大,难怪那些妖邪都想得到我。 我的力量,我能自己使用吗…… 我胡思乱想时,路边一户人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第54章 谁更恶心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从院里走出来,看到我,他惊了下,“你是谁家孩子?大半夜的,你家家长呢?先来我家吧,大冷天的,别把孩子给冻坏了。” 说着话,他跑过来要抱我。 我吓得拔腿就跑。 我是来引妖怪的,不是来找雷锋的。 我不需要好心人帮忙! 我现在是个小孩,小短腿根本跑不快,倒腾几下就被男人追上,一只大手伸过来,把我提溜了起来。 “你跑啥,我又不是坏人。你跟我走,在我家待着,我帮你找村长去。你别害怕,你丢不了,保准帮你找到你爹娘。” 说着话,男人抱着我回了家。 一进门,一股呛人的中药味就扑鼻而来。 东北的冬天非常冷,村民们为了自己住的房子保暖,会在门窗上钉上一层塑料布,防止冷气吹进屋里。 有了这层挡风布,冷风吹不进来,同样的,屋里的味道也散不出去。 所以,屋里这股中药味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累积起来的,浓到都熏眼睛了。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炉子上烧着热水,往上冒着白烟。 炉子旁边放着一把发黑的椅子,椅子前面有一个煤筐,里面装着半筐的黑煤块。炉子另一边摆着一张木板和砖头拼成的单人床,床上铺着露出棉絮的被褥。 除此之外,这屋里就啥也没有了。墙上墙皮脱落,就连屋顶都有用挡风布封住的窟窿。 这个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我们村距离镇上二十多里地,交通方便,位置也不偏僻,不是落后的那种村子。家家户户不说小康生活,但生活条件也都不差。我们村还有生活这么困难的人家吗? 我认不全村里人,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家。 “老伴儿,起来,我刚才捡了个小丫蛋。她胆小,看见我就跑,你来哄哄她,我去叫村长。” 男人说着话,里屋的布帘撩开,走出来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女人穿一身银白色点缀嫩粉桃花的缎面旗袍,手腕处卷着一圈毛边,看上去既富贵典雅又十分保暖。 一头黑发在脑后挽起,头发一丝不乱,一点不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人。甚至可以说她都不像是村里人。 她脸色泛白,却涂着大红色的口红,颜色一对比,显得她的脸更加像一张白纸了。 我的心提起来。 这个女人不正常! 女人笑盈盈走过来,抓住我的手,把我拽到她身旁。 “雄哥,我看着她,你去吧。” 她声音温柔,但我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她抓着我的手冰冷! 我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偷孩子的妖怪,但我确定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转身出去了。 这也正合我意。 我立马扯了三下系在我手腕上的白烟。 我没出村,金玉瑶很快就能找过来。男人不在,更方便金玉瑶动手。 “小丫蛋,饿不饿?” 女人坐到矮凳上,突然开口问我。 我看着她,害怕的摇头,“不……我不饿,我要找妈妈……” 我现在是小孩,闹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我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挣扎,想趁机跑出去。 我已经知道她有问题了,我现在只想离她远远的。 “安静!否则,我现在吃了你!” 话落,女人连装都不装了。 一双眼睛瞬间全部变成黑色,漂亮的脸蛋开始腐烂,黑乎乎的血水混合着肉渣往下掉,甚至有一只白色的蛆从她一侧脸颊里钻了出来! “呕!” 近距离看到如此清晰的腐烂画面,我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人又不是我杀的,让我看这么高清干嘛!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孩。”女人声音带笑。 我身体瞬间僵住,寒意从我的后脊椎蔓延而起,爬上我的头顶,让我头皮发麻。 我僵硬的转头,看向女人。 女人恢复了原本漂亮的样子。 她起身,拽着我往屋里走,鲜艳的红唇勾着阴冷的笑,“小家伙,你是天生阴阳眼么?你这种身有异能的小孩可遇不可求,我还没吃过你这样的呢。也不知味道是否鲜美,是不是比普通的孩子更滋补。” 现在我能确定了,偷孩子的妖怪就是她,并且她偷孩子是为了吃! 我紧张的看向她,“昨晚你偷来的那十三个孩子,你吃掉了几个?” 女人没回答我。 撩开帘子,进了里屋。 看清屋内摆设,我的心猛然一颤,胃再次翻腾起来。 屋里没有炕,没有家具,空荡荡的房间只在中间支着一口大铁锅。 铁锅下面烧着干柴,正熬着满满一大锅的深褐色液体。这些液体粘稠,能看到一些浮在上面的草药,以及一些碎肉和白骨! 熬的时间够长,骨头分离,白骨飘在一旁,肉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被煮烂,煮成了肉沫。 所以,这锅粘稠的液体是一锅加了草药的人肉汤! 我恶心坏了,伸手去打女人。 可小孩子的挣扎对女人来说就是挠痒痒,压根儿伤不到她。 她把我提起来,笑得一脸阴毒,“我现在就炖了你,我简直等不及,想喝你的肉汤了。” 说着话,她把我往大锅里按。 锅里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往上冒着泡,热气扑面,呛人的中药味与肉香混合在一起,冲向我的鼻腔。 我从没闻到过这么恶心的肉味,这辈子我都不想吃肉了! 我再也忍不住,张开口,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我这具身体是小僵尸,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胃里当然不可能有东西。 我本以为我会吐出一些酸水之类的,可没想到我竟然吐出来了一堆虫子! 白花花的尸虫! 真的,一瞬间,我恨不得自己立马死了。 让我昏过去也行啊,只要让我忘了这么恶心的时刻就可以。 可奈何我意志力强大,这身体也壮得跟头牛似的,我头不晕眼不花,于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从自己嘴里出来的虫子! 这一下,我都分不清我跟这个女人到底谁更恶心了。 女人似是被我恶心到了,嗷的叫了一嗓子,随手把我往旁边一扔,紧接着,她拿起大锅旁边的铁勺,赶忙把那一堆尸虫从汤里挑拣出来。 趁着她忙,我赶忙爬起来,转身往外跑。 女人想追我,可虫子没捡完,她不想被一只虫子毁了一锅肉汤,于是只能咬牙留在原地。 愤怒的尖叫,“小畜生,被我抓到,你就等着剥皮抽筋吧!你跑了,地窖里的那群小畜生跑不掉,我照样能吃饱!” 地窖? 我脚步停下,转头看向院中地窖。 那些偷来的孩子被藏在地窖里? 一天一夜了,孩子们还那么小,他们还活着吗? 我觉得我应该跑出去找人来救他们,可除了金玉瑶,这个村里还有谁能帮我? 这时,我面前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之前离开的男人回来了。 第55章 以身饲狼 我心头一紧,警惕的看向男人。 他与妖怪是夫妻,妖怪偷孩子吃孩子,这件事他知情吗? 虽然他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看上去与普通村民没区别,但我并不敢相信他。 看到我站在院里,他愣了下,“小丫蛋,你咋在院里?这多冷啊。听话,跟大爷进屋等,村长被大爷喊醒了,一会儿就来接你,带你去找你爹娘。” 说着话,他伸手过来拉我。 我躲到一旁,眼珠一转,指着地窖道,“大爷,你家地窖里藏着很多哥哥姐姐。” 男人只当我是小孩子在胡说八道,笑着哄我,“小丫蛋,你肯定看错了,地窖里不能藏人。这种天气,人藏在里面会冻死的。” “雄哥,你回来啦?快进屋,外面冷。” 屋内传出女人娇弱的声音。 她轻咳几声,房门推开一条缝隙,似是打算出来。 如果男人与她是一伙的,她不担心暴露,那她出来后一定会抓我。 我紧张的向后退。 男人比我还紧张,他快步走过去,“老伴儿,你别出来。你身体不好,受了冷又该闹病了。” “好,我不出去。”房门关上,女人温柔的道,“你把小家伙也带进来,别把她冻病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男人转身朝我走过来。 他有些生气了,板起脸,“小丫蛋,别再胡闹了,赶紧跟我进屋。你要是连累我老伴儿生病,我饶不了你。” 妖怪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看他的反应,他是不知道女妖真实身份的,而女妖也在有意瞒着他。 心里有了判断,我转身朝地窖跑过去。 地窖上面盖着一块破木板,我掀开木板,仔细朝地窖里看去。 地窖不深,月光只能照亮地窖入口,但这就足够了。因为十几个孩子就被扔在地窖入口处,他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木板掀开,低头一看就能看见。 “你这个熊孩子……”男人追着我过来,看到地窖里的小孩,他神色大惊。 “这……这是村里丢的孩子?他们咋在俺家?” 说着话,他拿过梯子,伸到地窖里,爬梯子下了地窖。 我蹲在地窖旁边,紧张的盯着房门。 现在就看是这群孩子对女妖重要,还是这个男人对女妖重要了。她如果深爱男人,不想在男人面前暴露,那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救走这群孩子。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一只阴冷的眼从缝隙里朝着我看过来。 “快走。”女妖低声催我。 仔细听,她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关切。 我甩甩头,立马否定自己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 “小丫蛋,他们都还活着,”地窖里传来男人喊我的声音,“大爷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下来,帮帮大爷。” 男人话落,女妖突然推门走了出来。 她满脸阴狠,快速朝我冲过来。 看来是感情输给本能了。 我害怕被她抓住,立马上了梯子,快速下了地窖。 从梯子往下爬的时候,我一把拽掉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抬手贴在了地窖入口。 这张符是我从谢殊那一堆黄符里抽出来的一张。现在贴在入口,应该能抵挡女妖一阵子。 我刚下去,男人抱起一个孩子,就要往上爬,“小丫蛋,你在这儿照顾剩下的这几个,我先把这个小娃带上去。” “别上去。”我拉住他。 头顶入口处,女妖探头朝地窖里看下来。 红唇勾起,皮笑肉不笑的,“雄哥,快把孩子们带上来,地窖里多冷啊,别把孩子们冻坏了。” 我昂起头,看向贴在入口处的符纸。 黄符闪过缕缕金光,是已经起作用,在抵御女妖了。 我心中稍安,只要黄符不被毁,我们在地窖里就是安全的。可以拖延时间,等金玉瑶来。 想到金玉瑶,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距离我拉三下白烟都过去多久了!我甚至没离开村子,总共没多远的距离,她就是走也该走过来了。 她不会是不管我了吧? 越想我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果然不可靠! 我担忧时,身后的男人突然道,“小丫蛋,你让开。我现在要把这些孩子带上去,这里太冷了,再耽误,孩子们要被冻死了。” 听到男人现在要带孩子上去,女妖唇角的笑加深许多。 我警惕的盯着女妖,头也没回的对男人道,“不能上去,她是妖怪。这些小孩就是被她抓来的,一上去,你们都会被她咬死。” 我突然说人家老婆是妖怪,我又没证据,所以我也没指望男人会信我。 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可不曾想,男人却突然低声问我,“什么样的妖怪?我这样的么?” 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地上的影子开始变大。 口鼻拉长,大嘴里长出尖利的獠牙,强壮的身躯,投下的黑影将我整个人笼罩,仿佛一口就能把我给吞掉。 我吓得呼吸都要停了,壮起胆子,朝我身后看过去。 男人,不,此时应该叫他狼妖。 他体型变大,撑破了衣衫,身上长出长长的灰色皮毛。恶狼的脑袋,嘴巴长着,满口森白的獠牙! 他把扛在肩上的小孩随手往地上一扔。 小孩像虚弱的小奶猫似的,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随即就没了动静,也不知是不是摔死了。 我双眼顿时就红了。 我距离他这么近,我都没有办法救下他! “小丫蛋,有件事你说错了,” 狼妖道,“把这些孩子抓来的妖是我。我老伴儿最是善良,从没害过人。到了地府,要告状记得告我,别把脏水泼到我老伴儿身上。好了,你知道的够多了,现在可以去死了。” 话落,狼妖朝我就扑了过来。 我一秒钟不敢耽误,赶忙躲向一旁。 可我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我压根儿躲不开狼妖。 我刚往旁边跑一步,狼妖的大爪子就拍在了我后背上。 我被拍的趴在地上,狼妖的尖嘴伸过来,带着腥臭味的炙热呼吸喷在我的侧颈上。 他距离我非常近,只要他张口,瞬间就能咬断我的血管! 我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时,狼妖忽然迟疑道,“你的血为什么是臭的?” 我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 现在我用的这具身体是个小僵尸,早不知道死多久了,僵尸的血肉不就是臭的吗? 而且,就算这具身体被他咬烂,我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死掉。 这样一想,我一下子就不害怕了,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我决定以身饲狼。 一,吃我就不能吃这些小孩了,能救下这些小孩。二,金玉瑶不是不管我吗?我把她养的小僵尸毁了,我看她来不来! 为了让这只恶狼不挑食,我装出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哭着说,我好长时间没洗澡了,而且我今天吃了大蒜…… 我正表演着,头顶地窖入口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调笑。 “把我小媳妇儿放了,否则我杀了你媳妇儿。” 我一惊。 会这样叫我的人只有一个…… 第56章 妖怪的爱情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上去。 地窖入口。 一个穿米色呢子大衣,帅气的跟个男明星一样的年轻男人正一只手插手,另一只手掐着女妖的脖子,将女妖提在半空。 这个男人除了谢辞,还能是谁! 瞧见我看他,他低头对着我笑,痞坏中带着几分宠爱,“小媳妇儿,你小时候的样子比现在这具小僵尸可爱多了。果然,在我眼里,我小媳妇儿天下第一漂亮。” 我没理他的花言巧语,整个人傻乎乎的看着他。 “谢……谢辞?真的是你?” 谢辞笑意加深,“小媳妇儿,我回来了。” 话落,他转眸看向压在我身上的狼妖,神色瞬间冷下去。周身闲散富贵公子的气质收起,释放出阴冷强大的杀意。 “放人!” 他掐着女妖脖子的手用力。 女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艰难的开口,“雄哥,救我……” “你不要伤害她!” 狼妖急得一跃而起,冲向地窖入口。 地窖入口被我贴了黄符,他这一冲就撞在了黄符张开的结界上。 顿时无数金色雷光亮起,缠绕在狼妖身上。 “啊!” 狼妖惨叫一声,被弹飞到地上,重重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尘土飞扬而起,狼妖躺在地上,身上有金色雷光划过。他失去了意识,只身体时不时的抽动几下。 “雄哥!”看到狼妖受伤,女妖心疼的哭喊,但她挣脱不开谢辞的手。 我稳了稳神。 黄符好强! 不愧是谢殊亲手画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时,谢辞抓着女妖落了下来。 “谢辞,”我赶忙道,“你快杀了他们。” 我就拿了一张黄符,现在用完了。万一狼妖醒过来,谢辞打不过他怎么办? 所以不要耽误时间,趁他病要他命! “不要!”女妖哭着求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杀就杀我,求你们放过他。他修行百年不容易,求你们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修行不容易,那你们就不该杀人!” 我边检查地上的小孩,边愤怒的骂道,“你们杀这些孩子的时候,有想过给他们一次机会吗!他们才多大,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我偷来的,也是我杀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你们杀我好了,不要动他……” “不……” 女妖哭诉时,狼妖醒了。他似是想起身,但挣扎几下都没能成功。 最后他躺在地上,虚弱的开口,“杀人的是我,跟我老伴儿没关系,你们杀了我,放了她。” “别谦让了,”谢辞冷冷开口,“杀人的和吃人的一样该死。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 “我老伴儿没吃人。” 狼妖道,“那锅是浴汤,是我给我老伴儿熬的,我老伴儿压根儿不知情。” 狼妖说他老伴儿叫香翠,是人类。不过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类,而是民国人。 他俩有一个很俗套的故事,香翠上山砍柴,救了被捕猎夹抓住的狼妖。狼妖为了报恩,捕捉猎物送给香翠。 那时狼妖还未化形,担心狼妖进村吓到村里人,也害怕狼妖被村里人发现追杀,所以香翠不允许狼妖靠近村子,而是与他约定在村外后山相见。 每天傍晚听到狼叫,香翠就会去后山,狼妖会把抓到的猎物给香翠。 那是他俩一起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可好景不长。 香翠家因为这些猎物,日子变得好了起来。但香翠又不是猎人,她没有打猎的本事。起初她还能说是捡到的,可时间长了,这种谎话她自己都不信了。 慢慢的有传言说香翠跟一个猎户好上了,可那个猎户是有家室的。 猎户老婆听到传言,带人冲到香翠家,骂她是小骚货,不守妇道,要把她抓起来浸猪笼。 香翠没办法,就把狼妖给她猎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香翠本以为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可她却不知她说的这些话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狼妖通人性了,懂得报恩,且每日都能捕捉到猎物,这些信息足以说明这只狼不是一只普通的狼。 “于是从那天起,开始有大批大批的人进山抓我……” 狼妖虽未化形,但毕竟已经是有修为在身的了,又是在狼妖熟悉的大山里,他轻轻松松就能躲开抓捕。 不管进山多少人,进山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时间久了,有人放弃,有人铤而走险。 终于有一天,香翠被绑架了。 那些人以香翠为饵,引狼妖出现。 狼妖为了救香翠现身。一番恶斗,两败俱伤。 香翠趁乱护着狼妖逃进了深山。 狼妖让香翠跟他走,香翠摇头拒绝。她有家,有父母,而且她是人类,她不能跟他在大山里生活。 狼妖带不走香翠,又担心香翠再受伤害。于是他把牙齿撞到石头上,磕掉一颗狼牙。 把狼牙给香翠,并告诉她,如果有事找他,就握紧狼牙,大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之后两人分离。 狼妖闭关修行,这一闭关就是三十年。 出关后,狼妖已能化作人形。他很开心,他跟人类长得一样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香翠了。 他以为香翠生活的很好,毕竟这三十年,香翠一次都没有叫过他。 可到了山下村庄,一番打听才知道,香翠已经死了,三十年前就死了。 狼妖逃进深山后,那帮人抓到了香翠,逼问她狼妖去处。香翠不说,被那群人活活打死了。 然后狼妖就疯魔了,他杀了当年进山的那群人,又根据狼牙的气味找到了香翠的尸骨。 “是我使用禁术把她困在我身边,她是无辜的,” 狼妖道,“是我的妄念害了她,你们杀了我吧,我死了,她也就能自由了。” 说到这,狼妖看向香翠,眸光温柔,“对不起,我从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香翠哭着喊,“雄哥,我不是被困住的,我是自愿留下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也是想再见你一面的……” 也不知是不是香翠挣扎的太厉害了,谢辞松开了手。 香翠愣了下,随后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扑向狼妖。 她倒进狼妖怀里,捧起狼妖的脸,哭着说,“雄哥,我们不要再犯错了,我们一起走吧。” 狼妖吃力的抬起手,将香翠抱进怀里。 “香翠,我们妖一生只认一个爱人,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妖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也因此他们的感情十分纯粹。他们一生只会爱一个人,一旦爱上,生死相随。 狼妖想复活香翠,不断的杀人。他的爱让他犯错,让他不分是非。 我一时间心情复杂。 既感动于妖怪爱情的忠贞与纯粹,又觉得他们太过执着与疯狂了。 我心情低落时,谢辞伸出手,一团黑气在他掌中幻化成一柄长剑。 他手持长剑,猛然刺下。 剑身从香翠的后背刺入,贯穿他们两个人的身体。 而长剑刺入后,两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长剑则涌起更多的黑烟,这些黑烟飘向谢辞,慢慢融进了他身体里。 第57章 洞房花烛 黑烟融入,似是疼的,谢辞发出一声闷哼,痛苦的拧紧眉头。 他白皙的脸上浮现出道道黑色裂痕。蜘蛛网般的裂痕向着眼睛蔓延,直到将他的一双眼睛染成纯黑色。 很快,狼妖和女妖被吸干,变成了两堆白骨。插在两人身上的长剑也化为黑烟,飞回谢辞体内。 谢辞长长的吐出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脸上黑色裂痕逐渐淡化褪去,直到整张脸恢复正常。 见我目瞪口呆的盯着他,谢辞对着我轻轻勾唇,“被我吓到了?刚学会吞噬,还不熟练。等日后熟练,身体就不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了。” “吞噬?” 我要是再不知道谢辞是个啥,我就是个傻子了。 只是我依旧难以接受,“你变成鬼了?” 谢辞点头,漂亮的桃花眼,眸色温柔,“在黄泉路看到你,发现自己果真放不下。所以想方设法从黄泉路出来了。第一个来找你,见到我高不高兴?” 我没觉得高兴,只觉得天都塌了! 小僵尸流不出眼泪,我鼻头泛酸,眼眶发胀,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丑样子,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怎么变成鬼了!” 我带着哭腔喊道,“谢辞,你赶紧回去,你不要变鬼,你要投胎转世的……” 我果然是克他,又害他一次。 他一生并未作恶,魂魄入地府,是可以很快去投胎的。可变成鬼,再想投胎做人就难了。 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他都能吞噬他人力量了,他明显是厉鬼。厉鬼被阴差抓回去,是要下地狱受罚的。 见我紧张,谢辞笑了起来。 他像抱女儿一样把我抱起,在我侧脸轻啄一口,“小媳妇儿关心我,我很开心。” 说着话,他脚尖轻点地面,抱着我飞出地窖。 随后不等我开口,他对着地窖勾勾手指。 一缕黑烟从他指尖飞出,飞入地窖内,像绳子一样缠在孩子们的身上,然后把孩子们从地窖里拽了上来。 我担心孩子们的安危,挣扎着想从谢辞身上下来。 谢辞却把我抱得更紧,“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们家长了,家长很快会来接他们。现在你该跟我走了。” 话落,他抱着我腾空而起。 我惊了下,“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成亲。”谢辞痞痞一笑,“小媳妇儿,我喜欢你,我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并不是人人死后都能变成鬼,否则这世道不就乱了吗? 魂魄变鬼,也需要苛刻的条件。 要么有着强大的怨气,比如被我爷欺辱后,自焚的女鬼。要么有着对阳世强烈的执念,比如医院里的双胞胎姐姐,她因为放心不下妈妈和妹妹,心有执念才成鬼。 现在谢辞变鬼,瞧他这副欢乐的样子,他肯定不是因为怨气。那就只能是因为执念。 对我的执念。 我对他的内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跟他说清楚。 “谢辞,”我看着他,无比认真,“你对我不是喜欢。你从小就听谢叔叔说,我是你的小媳妇儿,你长大后要娶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接受了我是你小媳妇儿的这个设定,这不是喜欢。 谢辞,你自由了,别再执着于娶我这件事,放下你心里执念,投胎去吧。” 活着的时候,娶我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可现在他死了,他不再需要我的命格,他的执念可以消了。 谢辞神色一怔,望向我的桃花眼冷下来。 “你不愿嫁给我?” 我心底一片酸涩,看着他摇头,“对不起……”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是心疼,是真正的受伤的疼痛。 我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去。 谢辞手握一把匕首,捅进了我的心口! 前一秒还说爱我,转眼就拿刀杀我? 剧痛席卷全身,我疼得都精神恍惚了,感觉整个人开始变轻。随后我发现,变轻不是我的错觉,而是我真的飞了起来。 我的魂魄从小僵尸的身体里出来了。 谢辞拔出匕首,随手把小僵尸朝下扔去,另一只手紧握我魂魄的手,“小媳妇儿,我果然还是喜欢你原本的样子。” 他拉着我的手,快速朝前飞去。 呼啸的冷风都给我吹凌乱了。 刚才我不是把话说清楚了吗?他为啥还带我走啊! 我稳了稳神,“谢辞,我不嫁你。” “你说了不算。”谢辞回头看我,帅脸带上几分无赖,“小媳妇儿,你命中注定是我的。之前被蛇妖抢了先,以后他休想再染指你。” 说话间,谢辞带着我落了下去。 半山腰有一座山庄。谢辞抱着我,一阵风似的就冲进了山庄里的一个房间。 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挂着红绸铺着喜被,燃着龙凤喜烛,桌子上摆放交杯酒,古香古色的装修,倒真有几分古时候大家族娶妻的气派。 “虚礼就免了,”谢辞笑道,“小媳妇儿,今晚咱俩直接洞房。蛇妖得到你身体的第一次,我得到你灵魂的第一次,这样一算,我也没吃亏。” 他拽着我往雕花大床走。 “谢辞,你放开我!我说了我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我!” 我用力挣扎,可完全没用。 谢辞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我根本甩不开。 鬼是由人变的,但变成鬼之后,这人似乎就没人性了,道理就讲不通了。 他把我甩到床上,欺身压下来。 我立马一个翻滚,躲到一旁。 魂魄状态也是有好处的,没有肉体的沉重感,动作更快,几乎大脑做出反应,身体紧跟着就能做出动作。 我轻松躲开谢辞,这让我惊了下,随即我心中升起一股狂喜。 我或许能逃出去。 我躲开,谢辞也不生气,他似是笃定我已是他的掌中之物,懒散的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单手撑起侧脸,坏笑着看我。 “小媳妇儿,你是想与我玩猫抓老鼠的情趣游戏么?” 谢辞就跟那逛青楼的纨绔似的,看他这副调情老手的样子,我脱口而出,“谢辞,你之前有过多少个女人?”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谢辞神色僵了一瞬,随后坏笑,“吃醋了?以后我保证只有你,可好?” 说着话,他伸手过来抓我。 我主动把手递过去,与他的大手握在一起。 谢辞轻轻挑眉。 我道,“我们去喝交杯酒。拜堂都已经省略了,交杯酒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难道也不行吗?” 我瘪起嘴,故意示弱。 谢辞勾唇轻笑,眼底的狡黠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像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的男妖精。 我心脏突突的跳。 这个家伙不会看穿了我的想法吧? “好啊。”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桌子旁。 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酒杯,把胳膊伸出去,要与他交杯。 就在他胳膊伸过来,要与我的胳膊交叉的时候,我猛地将手中酒杯砸向他的脸,然后转身就跑。 早有预料一般,酒水泼出去,谢辞侧身躲开。 接着,他仰头喝下他自己那杯酒,把酒杯往地上一扔,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刚跑到门前,伸手要开门。可手伸出去,还没碰到门板, 我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第58章 用身体还债 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钳制住我双手的手腕,将我的手臂向上拉,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伸下来,虎口钳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昂起头。 他的唇压下来,舌尖撬开我的牙齿,辛辣的白酒从他口中渡入我的嘴里。 晶莹的液体沿着我的唇角滑落。 我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又被灌了一口白酒, 想咳嗽,可嘴却又被谢辞封着。 我难受的喘不上气,顿时就憋红了眼眶。 谢辞松开我。 空气涌入鼻腔,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垂眸看我,指尖擦过我沾染了酒水的唇瓣,好看的桃花眼中是满满的占有欲。 “小媳妇儿,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了。” 话落,他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雕花大床。 我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慌乱的求他,“谢辞,你放我走吧,你对我只是执念而已……啊!” 我被扔到床上。 这次谢辞没给我躲开的机会,压在了我身上。 我抬手去推他,眼眶红红的,满眼哀求,“谢辞,你别这样……我们冷静的谈一谈,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 谢辞抓住我的双手, 将我的手按在我头顶上方。接着,他低头朝我吻过来。 “谢辞!” 我忙侧头躲开。 他也不生气,唇落在我侧颈上。随即微微张开口,对着我轻咬一下。 不疼,但却让我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一声嘤咛堵在嗓子里,险些就叫了出来。 我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气。 谢辞这个家伙,他绝对身经百战! 我这种经验可怜的小菜鸡,哪儿逃得过他娴熟的手段? 只要他想吃,他有的是办法点燃我的身体。 我的反应似是取悦了他,谢辞发出一声低笑,“小媳妇儿,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我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说着话,他的唇沿着我的侧颈向下,吻过我的锁骨,来到我的胸前。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一边大叫着让谢辞停下,一边奋力的挣扎。 他一只手扣着我双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来脱我的衣服。 我用力挣扎,一只手被我挣脱出来。 紧接着,我想也没想一个耳光就甩在了谢辞脸上。 我用了十足的力,手掌被震的发麻,手腕都在隐隐作痛。 谢辞被我打的偏过了头,头发散落下来,遮盖住他的眉眼,他的脸隐在昏暗中,让我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神情。 “谢辞,” 我跑下床,站在桌子另一侧,隔着桌子看向他,“我没有想打你,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 谢辞僵住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他用舌尖顶了下被我打的侧脸,转头看我,眼底笑意消失。 他慢慢从床上起身,一双眼睛盯着我,像是一头猎豹锁定了猎物,“你怎知我不冷静!你又不是我,你又怎知我对你的执念不是喜欢?” 说着话,他要过来抓我。 我吓得赶忙绕着桌子跑,与他间隔着这张桌子,保持着距离。 “谢辞,你放过我吧,我们两个不合适。” 谢辞压根不理会我说的话,他轻轻勾唇,“小媳妇儿,我们两个都还没试过,你怎知不合适?相信我,我会比蛇妖做的更好,你会喜欢的。” 他来抓我,我就绕着桌子转圈。 似是耗光了耐心,谢辞眉头轻蹙下,一掌拍在桌子上。 轰! 一声巨响,桌子被一分为二。 我吓得尖叫一声,本能的向后跑。 跑到房门前,伸手开门才发现,房门打不开! 谢辞一步步逼近,“小媳妇儿,别浪费力气了,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 “别过来!” 我猛然转过身,握紧手中的碎瓷片,警惕的看着谢辞。 我的威胁逗笑了谢辞,他不屑的看向我,“小媳妇儿,你觉得凭借这个能伤到我?别胡闹了,我更想你把这个力气用到床上。” 话音刚落,谢辞痞坏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我把碎瓷片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要不要试一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割脖子的动作快?” 我盯着谢辞,威胁他,“放我走,否则你会得到一具尸体。” “用死来威胁我!好啊!!” 谢辞冷笑,如墨的鬼烟狰狞叫嚣着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如黑色火焰包裹在他身上。 他满身戾气,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死死盯着我,“你死了正好,我们去做一对鬼夫妻!林星,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只能是我的,永远别想逃走!” 我相信就算我死了,谢辞也有手段把我困在他身边。但现在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拿着碎瓷片,用力的割下去。 剧痛袭来的瞬间,一股阴风朝我打来。 我顿时被一股阴寒之气包裹其中,拿着碎瓷片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 我冷的打个哆嗦,抬眼看上去。 是谢辞冲到了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阻止我自杀。 他低着头看我,红了眼眶,好看的桃花眼里有水光闪烁 。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我本来想大闹的。想质问他,难道我自杀把这条命还给他,与他两清都不可以吗!可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满腔的反抗一下子就全数化成了灰。 我心中酸涩的厉害,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一个好人,可我已经有白七爷了。 “我是人类的时候,你不愿意,我变成了鬼,你也不愿意。可为什么蛇妖就可以?” 他红着眼眶问我,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在急于寻找自己被抛弃的理由。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他能保护你,我也可以!你为什么看不到我?林星,如果不是强烈的感情是无法成为执念的,你是我的执念,你该清楚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 我对他有愧,欠他良多。现在听到他这番话,我更加觉得对不起他了。 眼泪滚落,我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我才颤声开口,“谢辞,你的执念是得到我。如果得到了,你是不是就能了却执念,就此解脱了?” 谢辞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总要还他点什么。 谢辞瞬间明白我的意思,“你愿意帮我消掉执念么?”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心痛的点头,“我愿意。谢辞,这次之后,你我就两清了。” 谢辞喉结滚动下,他没有说话,低头朝我吻了下来。 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白七爷的触碰让我开心,而面对谢辞,我却要强撑着才能压制住想躲开的想法。 爱情没有道理可讲,谢辞很好,可他来晚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难过的要死。 今夜过后,我与白七爷也再不可能了。 就在谢辞的唇吻上我的瞬间,轰隆一声炸雷传来。 黄雷劈下,击碎屋顶。 石块瓦砾咚咚的往下掉,激起大量尘土。 一个修长的身影带着金色雷光,从屋顶破洞降下来。 透过飞扬的尘土,我看到了白七爷那张满是怒气的脸。 他盯着我,目光凶狠的仿佛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下去。 声音冷冽,“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59章 正一派围攻 我在报恩。 我有正当理由,可以解释。 但看到白七爷眼中的怒火,我顿时有种被当场抓奸的错觉,原本的理直气壮一下子就虚了。 谢辞是个不怕死的。 他挑眉看向白七爷,放肆挑衅,“蛇妖,小媳妇儿答应嫁给我了,今夜是我俩的洞房花烛,没时间招待你。明日府上设喜宴,定请你来喝喜酒。” “姓谢的,你找死!” 话落,一团金光从如纱幔般的灰尘中冲出来。 掀起的冷风扑面而来,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砰! 一声巨响。 等我睁开眼,房门已经被撞飞了。白七爷和谢辞在院里打了起来。 谢辞周身包裹在黑色鬼气之中,阴冷邪肆,完全褪去了他花花公子的样子,此时的他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杀神。 “蛇妖,小媳妇儿是我的妻,这是她还没出生就定下的事!你凭什么半路杀出,凭什么抢我的姻缘!” 鬼气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愤怒,狂躁的上下起伏。 谢辞指尖长出黑色尖利的鬼甲,他俯冲而下,用鬼爪抓向白七爷。 白七爷站在地上,双眸冷澈,单手结印,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一道符咒。 谢辞鬼爪抓在符咒上,立马发出一阵指甲挠在玻璃上的刺耳声音。 符咒被谢辞的鬼爪抓出四道深深的沟壑,随即碎裂开。 与此同时,谢辞身上叫嚣的鬼气涌向白七爷,争前恐后像是无数恶鬼在扑食,一人一口也能将白七爷撕成碎片。 谢辞唇角得意的勾起。 下一秒,鬼气缠绕上去。鬼气触碰到白七爷身体的瞬间,白七爷的身体竟就飘散开了! 如水中倒影,看着真实,实则一触碰就散了。 这时谢辞才意识到面前只是一道虚影,他神色一慌,转头看向身后。 此时,真正的白七爷已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白七爷一脚踩在谢辞后背上。 砰! 一声闷响。 谢辞是鬼,身形灵活,飞驰随意,这是他的优势。所以他一直飘在半空与白七爷打。白七爷这一脚,直接把谢辞从半空给踩到了地上。 谢辞砸在地砖上,地砖碎裂,凹陷出一个人形。 谢辞趴在凹陷里,挣扎着想起身,可白七爷一只脚还踩在他后背上。 微微用力,谢辞就又趴了下去。 白七爷垂眸看他,黑眸冷寒,“就凭我比你强。” 说着话,他脚下用力。 谢辞脸色一白,张嘴就吐出一大口血。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等我做出反应,跑出屋子的时候,他俩已经打完了。 我被他们这场战斗惊得目瞪口呆。 白七爷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可谢辞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是刚变成鬼吗?一个新鬼能拥有他这样的实力? “咳咳……” 谢辞虚弱的咳嗽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赶忙跑过去,“七爷……” 不等我求情的话说出口,白七爷转头看过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愤怒,“林星,你想清楚,你要为他求情?!” 听到他这句话,我哪儿还敢说实话! 我这会儿要是护着谢辞,那不是在求情,那是在火上浇油。 我跑到白七爷身旁,丝滑的转移话题,“七爷,你受伤没?金玉瑶一点也不可靠,她让我去引诱妖怪,我把妖怪引出来了,她却不管我。 对了,她没来救我,她是不是对我的身体下手了?七爷,我担心我的身体被金玉瑶偷走,我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话,我拉起白七爷的手就要走。 白七爷反向用力,微微一拽。我没拉走他,反倒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手臂环在我腰上,将我禁锢在他怀中。 谢辞看到这一幕,眸色暗了暗,虚弱的开口,“小媳妇儿,不用为我求情,这是谢家,这只蛇妖逃不出去,最后谁死还不一定呢……” 你快闭嘴吧! 我急得都想去捂他的嘴。 白七爷也是个事事有回应的。听到谢辞的话,他冷冷的瞥谢辞一眼,随后抬起脚,又重重落下,一脚踩在谢辞后背上。 砰! 这一脚跟打桩机似的,脚下地面都跟着颤动了下。 谢辞被踩的身体又向下陷了陷。 甚至包裹在谢辞身体表面的黑色鬼烟,都被这一脚踩没了。 谢辞趴在坑里,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了。他痛苦的闷哼一声后就没了动静,大量的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我的心猛地抽动一下。 我是真怕谢辞被白七爷一脚给踩死! “七爷!”我紧张的开口,大脑飞速运转,琢磨这个时候我该说点什么,才能让白七爷放过谢辞。 这时,一道低沉带有怒意的男声突然传来。 “蛇妖,你欺人太甚!” 这个声音是! 我转头看过去。 谢殊带领着一队小道士快速朝这边跑了过来。 进院后,小道士们分散开,把我们包围在中间。 谢殊依旧穿着中山装,一贯温和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厉色。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谢辞,随即拔下腰间挂着的小葫芦,快速诵念几句咒语。 随着谢殊的念诵,昏死过去的谢辞化作一缕鬼烟,飞进了小葫芦里。 盖上小葫芦的盖子,把小葫芦交给身边一位弟子保管。 做完这些,谢殊才转头朝白七爷看过来。 眸子半眯,眸光锐利,满含杀气,“蛇妖,你胆敢在我正一派伤人,今日我让你有来无回。布阵!” 令下,包围我们的小道士纷纷亮出法器。 空中出现一道金色的结界,像一个玻璃罩将整个小院笼罩住。 这里竟然是正一派!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来时容易,走恐怕就费劲了。 “七爷,我们赶紧走……” 我话音未落,我妈焦急心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星星!” 我循声看过去。 我妈着急的往这边跑,谢夫人跟在我妈身后。 边跑她边对着我招手,“听妈妈的话,过来。” 跑到谢殊身旁,我妈停下来。紧接着,片刻犹豫都没有,屈膝就给白七爷跪下了。 她重重的磕头,哀求道,“我女儿还小,有冲撞到蛇仙爷爷的地方,我替我女儿磕头,给您赔礼道歉了,求您放过她。” 额头磕在石板上,两三下就见了红。 “妈。”我心疼的想去扶我妈,可手臂却被白七爷抓住。 我愣了下,回头看他。 白七爷沉默看着我。 黑眸深邃,其中碎芒明明灭灭。 他明明没什么情绪,但莫名的,我就是感觉到他望向我的目光带着心痛与不安。 强大如他,也会不安。 我轻拍下他的手,十分确定的道,“七爷,我会回来的,会跟你一起离开。” 听到我这么说,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才松开。 我跑过去,扶起我妈。 “妈,他不是蛇妖,他是好人,是我男朋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我的话。 我脸颊火辣辣的疼,不敢置信的看向我妈。 从小到大,我妈从没打过我,就更别说扇我耳光了。 挨打的明明是我,可我妈却比我还要崩溃。 她抓住我的双肩,一边哭一边用力摇晃,“你醒醒,你清醒一点,你还要被这只妖怪迷惑到什么时候!你爸都已经被他害死了!” “我爸的死与他无关……”我试图解释。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更情绪激动了,对着我吼道,“要不是他多管闲事,你爸就不会死!谁让他出手救人的!要是谢掌门出手,你爸就绝对不会死!” 我跟我妈说话的时候,谢殊指挥小道士们,对白七爷发起了围攻。 第60章 七爷现原形 这里是正一派的地盘,到处是阵法压制,再加上十几个小道士围攻他。 很快,白七爷就显露出了疲态。 他虽然没受伤,但这么快就只剩下了招架之力,受伤被擒都是早晚的事儿。 “妈。” 我妈现在情绪激动,我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于是我话锋一转,对她道,“正一派很安全,你暂时先留在这里。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回家把事情办完,就来接你。” 听到我要走,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握紧,“你哪儿也不许去!你体质特殊,只有留在这里,你才是安全的。谢辞的灵堂已经布好了,你俩今天就成亲,然后你留在这给谢辞守孝三年。” 谢夫人走过来,柔声劝我,“林星,你妈说的对。只有在这,你们母女俩才是安全的。而且阿姨相信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你答应了嫁给小辞,你不会反悔的,对吧?” 谢殊熟练的把重伤的谢辞收进了小葫芦里,他脸上只有心疼与担忧,完全没有震惊。 从他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他已经知道谢辞变成鬼了,且知道比我早很多。 他随身携带小葫芦,这说明他甚至都已经知道如何养谢辞了。 谢殊知道,谢夫人能不知道吗? 当初她让我与谢辞冥婚,她说她只是想完成谢辞的遗愿。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把这个要求当成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深沉的爱。 冥婚只是走个形式,仪式结束,我守孝三年,之后我就自由了。 可现在回头再看这个要求,冥婚还只是仪式吗? 谢辞变成鬼了,换言之,这场冥婚有新郎! 谢夫人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空壳子仪式,她是要我真真正正的嫁给谢辞。留在这里守孝三年,其实是在这里与谢辞生活三年。 我不否认谢家对我家有恩情,但先是哄骗我答应冥婚,然后又偷偷带走我妈,这一系列的骚操作,皆是对我的算计,这让我十分反感。 我是九阴女,我对谢辞有用,所以这对夫妻用尽手段逼我来正一派冥婚。我现在甚至觉得谢辞今夜把我掳来,这对夫妻都是知情的。 难怪我爸会不断跟我重复,不要来谢家。 估计是他死后,感应到了谢辞的鬼魂,知道了谢家对我的算计,才一直不放心的叮嘱。 想到我爸,我底气都足了。 我昂头看向谢夫人,“谢阿姨,你说对了,我反悔了。我不喜欢谢辞,我不会嫁给他。” “林星!”谢夫人没发火,我妈先发起了脾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被蛇妖迷惑的昏了头了,快向谢夫人道歉,说你愿意嫁!” 我妈一直推搡我,让我听她的话。 谢夫人拉住我妈的手,态度温柔,“亲家母,你别打伤了孩子。而且,我相信星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她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人能跟,什么人不能跟。” 说着话,谢夫人轻轻挑眉,示意我看向那边的打斗。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头看过去。 十几个小道士一手持八卦镜,一手持拂尘,将白七爷围在中间。 此时所有人的拂尘都变长,白丝缠在了白七爷身上。 这些白丝拧起,像是一根根手腕粗的绳子。十几根绳子绑在白七爷身上,将他的双臂与身体绑在一起。 他眉头轻蹙着,用力挣扎,可绑着他的绳子太多了,根本挣脱不开。 “哈!” 小道士们发出一声齐呼,同时拉紧拂尘。 绑在白七爷身上的绳子瞬间收紧,有一些甚至勒进了他的肉里,立马有鲜血渗出来,染红拂尘。 我距离白七爷不算近,可却清楚的听到了绳子收紧时,他骨头发出的咔咔声。 他会被活活勒死的! 我吓得想冲过去,可刚要起身,谢夫人的手就按在了我肩头上。 她用力将我按坐回去,口吻不变,依旧温柔,但细听却能听出其中的得意与威胁。 “林星,听说过照妖镜吗?镜子一照,邪祟现形,今日你运气好,让你开开眼。” “哈!” 小道士们又是齐呼,同时全部举起了手中的八卦镜,用八卦镜照向白七爷。 这些八卦镜像是吸收了月辉,反射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 这些光照在白七爷身上,就跟激光似的,白七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白光照到的地方开始往外冒白烟。 身体还好,因为穿着衣服,可他的脸毫无遮挡。这些小道士们还故意照他的脸,不管他如何躲闪,这些白光都追着他。 应该是疼的,白七爷紧皱着眉,牙齿紧咬,更加用力的挣扎。 几个根基较弱的小道士被拽倒,缠在白七爷身上的白绳顿时就断了几根。 “没用的东西!”谢殊低骂一句,掏出黄符,贴在倒地的小道士们身上。 贴上黄符后,小道士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仅立马爬起来继续布阵,他们还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他们甩出去的拂尘缠的更紧,并且他们手中八卦镜反射出的白光也更加明亮。 “啊!” 似是忍不住了,白七爷发出一声低吼。 他原本低着头,在躲避白光的照射。但这声低吼过后,他却突然抬起了头。 看清他的脸,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我妈吓得发出一声惊呼,抓紧我的手,“星星,你看到了吧?他真的是妖怪,你不要再被他迷惑了。他的样子好恐怖,搞不好会吃人。你跟他在一起,他早晚吃了你。” 白七爷会不会吃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是与谢辞完成了冥婚,谢家绝对会把我这个九阴女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白七爷右半张脸是人脸,但左半张脸变成了妖。 他的左脸长出黑色的鳞片,左眼变成狭长的,上挑入鬓角的兽瞳,瞳孔是猩红色的,射出寒光。 眸光转动,落在谢殊身上。 白七爷开口,声音低沉暗哑,不见狼狈,依旧是矜贵的自傲的,仿佛现在被困住,处于下风的人不是他一般。 “姓谢的,我劝你赶紧松开我。否则你们正一派,今夜恐有灭门之祸。” 他的威胁把谢殊听笑了。 谢殊冷笑出声,“一只畜生,修炼百年就不知了天高地厚,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我就用你祭我正一派的大旗!” 谢殊话落,站在他身旁的弟子双手递上桃木剑。 谢殊拿起桃木剑,走到白七爷身前,一言未发,提剑就刺。 扑哧一声,长剑刺入白七爷心口。整根剑身没入,从他的后心处捅出。 谢殊把他捅穿了! 我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跑向白七爷。 我妈在叫我,但她说了什么,我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此时我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板,我的眼中只能看到白七爷和谢殊两个人。 “七爷!” 我跌跌撞撞的朝他跑。 但还没靠近他,就被站在一旁的两个小道士拦住了。 我发疯一样的挣扎,可我一个普通大学生,我不是这些常年练武的人的对手,我挣脱不开两个小道士的束缚。 白七爷身体猛颤一下,血水从他的唇角往下淌,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他的胸前更是蔓延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听到我喊他,他似是想抬头看我,但也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咽气了,他的头抬到一半,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第61章 蛇妖发狂 不! 不会的…… 我快要吓死了,声嘶力竭的大喊,“七爷!你醒醒,你别吓我!” “妖没这么容易死。” 谢殊用力一拔,桃木剑抽出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喷洒了谢殊一脸。 谢殊毫不在意,他提剑对准白七爷的咽喉,侧头看我,“林星,你知道如何杀死一只妖么? 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挖出他的内丹,另外一种是割掉他的脑袋。我正一派不屑于要一只妖的内丹,今日他胆敢来我正一派闹事,我要用他的头祭我正一派的大旗,扬我正一派的威名!” 意识到谢殊要做什么,我惊恐的哀求,“不要!谢叔叔,谢辞变成了鬼,他现在又受了重伤,他需要我体内的阴气。 我同意冥婚,以后我会留在这里供养谢辞。我还可以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七爷了,我求你了,别杀他,放他走……” 我挣扎着跪下,头磕在地板上,眼泪颗颗滚落。 鬼本就属阴, 九阴女对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谢家夫妻所做一切不过是想我成为谢辞的血包。现在我同意了,只求放白七爷平安离开。 我与白七爷或许真就差点缘分…… “小东西,你怎么这么怂,谁都求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惊了下,茫然的抬头看过去。 眼泪模糊视线,我赶忙抬手抹掉。 前方,白七爷正慢慢抬起头来。 他依旧是半人半妖的样子,但他的一双眼睛已经都变成了猩红色的竖瞳。 一侧唇角勾起,笑容冷而邪肆。 他的视线轻飘飘的划过我,随即变得冷冽, 落在谢殊身上。 谢殊似是被白七爷的气场吓到,身体轻颤了下。紧跟着回神,握紧手中桃木剑,“蛇妖,死到临头,竟还试图耍花样!” 说着话,他持剑就朝着白七爷咽喉刺了下去。 白七爷不仅不害怕的躲闪,他还故意探头往前,自己去撞桃木剑。 桃木剑辟邪,刚才桃木剑一点不费劲,跟穿豆腐一样穿透了他的身体,现在他主动去撞,他这不是找死吗? 我看不懂白七爷要做什么,只知道这一瞬,我害怕的呼吸都停止了。 “竟主动寻死,我成全你!” 谢殊冷笑。 然而他的笑刚刚扬起,下一瞬脸上笑容就转变为了惊恐。 桃木剑刺进白七爷的咽喉,白七爷像是感觉不到痛苦,头猛然向前,一口就咬在了谢殊侧颈上。 随后,他猛地往旁边一扯,如野兽撕扯猎物,谢殊侧颈的一块肉,瞬间就被他撕咬了下来! “老公!”谢夫人担心的跑过去。 白七爷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肉,沾染了鲜血的薄唇勾出嗜血的冷笑,“你的肉是臭的。” 谢殊似是终于意识到白七爷不简单了,他捂住伤口,快速后退。 谢夫人跑过去,她掏出一个小白瓶,打开瓶塞,就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向谢殊侧颈的伤口。 谢殊警惕的盯着白七爷,“你不是蛇妖。” “我何时承认过我是蛇妖?” 话落,白七爷用力一震,一股气浪冲向四周。 围困他的小道士们被瞬间全部掀飞出去。小道士们摔倒,绑在他身上的白绳也紧跟着抽走。 没了束缚,白七爷活动下身体,然后他将插在他咽喉上的桃木剑一点点的拔了出来。 桃木剑拔出,他咽喉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道家法器都伤不到他,简直强大到可怕! 随手扔掉桃木剑,白七爷挑眉看向谢殊。 谢殊身体猛颤一下,一把推开谢夫人,“你们先走。” “一定要安全出来。”万般不放心的说出这句话后,谢夫人转身朝我跑过来。 她拽着我往小院外跑。经过我妈时,她又把我妈拉起来。 “蛇妖发狂了是不是?”我妈害怕的问,“谢掌门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这是正一派,道家联盟的基地,晾他一只畜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谢夫人说话时,我挣脱开了她的手。 谢夫人转头看我。 不等谢夫人说话,我妈先着急的对着我喊道,“星星,你是想气死我吗!快过来!” “我不跟你们走。”我压根儿不敢看我妈,匆忙说完这句话,又转身跑回了小院。 谢夫人说的对,白七爷再厉害又如何呢?这是正一派的地盘,这里被打,打的是所有道门的脸面。这里能没有厉害的阵法布局,能没有隐藏的高手吗? 白七爷是为我而来,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样的困境里。 我跑回小院时,小道士们每个人身上都贴上了两张黄符,他们手持桃木剑,像疯狗一样失去理智的去围攻白七爷。 我并不是因为心疼白七爷,才把小道士们形容成疯狗。而是他们的状态真的像失去理智,只知道撕咬和进攻的疯狗。 有的小道士胳膊断了,换一只手继续冲。有的小道士腿断了,爬起来,一拐一瘸的继续冲。 他们脸上只有凶狠没有疼痛,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这太反人性了。 谢殊正在往外跑,瞧见我跑回来,他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转瞬恢复正常,对着我怒道,“谁让你回来的?蛇妖发狂,这里很危险。快跟我走。” 白七爷状态是不对,但小道士们的状态明显更不对。 我刚要问这些小道士们怎么了。 可话还没问出口,谢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就往外跑。 我能挣脱开谢夫人,但我挣脱不开谢殊的钳制。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使劲儿向后缩,尽量不被他拽走,“我不跟你走,你松开我!” 谢殊虽然有劲,但我如此反抗,他从拽我走变成了拖拽着我,速度明显变慢。 “林星,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话是这样说,但实则他已经掏出了一张黄符,准备对我下手了。 一向正气十足的脸,此时在我看来都变得有些狰狞了。 我害怕的看着他,“谢叔叔……” 砰! 一阵阴风袭来,拽着我的谢殊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强风吹起我的头发,我把遮住我眼睛的发丝撩开,眯起眼就看到了出现在我面前的白七爷。 他站在我身前,低头看我,猩红色的竖瞳,眸中皆是冷光。 白七爷平日的目光也是冷的,只是平时的冷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此时我面前的这个人,他的冷是嗜血残暴的冷,是想杀人的那种。 我被他的目光吓到,打了个激灵。 “你还怪讲礼貌的,他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叫他叔叔。” 话落,他轻嘲的轻勾下唇,转身走向倒地的谢殊。 谢殊撞在墙上,又摔到地上,此时就躺在大门旁边。结界扣住的是整个小院,也就是跑出大门,结界就能隔开白七爷,也就暂时安全了。 谢殊显然也这样想,他伤的很重,站不起来,就爬向大门。 只是不等他从大门爬出去,白七爷就走了过去。 他抬脚踩在谢殊后背上,唇角勾着的冷笑,邪势肆意,“谢家竟堕落至此,堂堂的天师不当,去走歪门邪道。谢家祖先若知道后辈如此不堪,当年那场大战,他们应该会后悔不择手段存活下来吧。” 白七爷看似并未用力,但谢殊却发出一声惨叫,一大口血喷出。 他昂头看向白七爷,苍白的脸,惊惧交织,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一股莫名的狂热,“你不是蛇妖,那个传说是真的……啊!” 不等谢殊把话说完,白七爷脚下用力,就听谢殊脊背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第62章 林星,出去! 谢殊吐出一大口鲜血,努力昂起的头垂下去,摔在了地上。 他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就像是……脊背被白七爷踩断了! 我倒吸口凉气。 不会吧! 看到白七爷还要动手,我吓得赶忙跑过去,从后面抱住白七爷的腰。 “七爷,不能杀他!” 先不说谢家与我家的恩情,就单说谢殊的身份,白七爷也不能杀他。 杀了道家联盟的盟主,天下的道门能放过他? 白七爷侧头看我,猩红色的眸子透出嗜血冷光,“还没人能阻止我杀人。” 话落,他口中念诵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以证吾道……” 他在念咒! 怎么办? 我得阻止他! 脑中金光一闪,我的身体立即做出反应。 伸手抱向他的脖颈,整个人扑上去,吻向他的唇。 我是这样打算的,可白七爷反应太快了。我手刚伸出去,他就扣住了我的手腕,接着一个反剪,我就被反剪手臂,背过了身去。 手腕疼,胳膊更疼。 我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喊道,“疼疼疼!七爷,我胳膊要断了。” “呵,”白七爷冷嘲,“如此没用,竟还试图偷袭我!” 我额头垂下三道黑线,脑袋上都恨不得冒出六个无语的点。 他咋想的! “我不是偷袭你,我是想吻你。” 白七爷眉头轻挑下,“小东西,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就要吻我。” 我想也没想,肯定的回答,“你是白锦安,是我男朋友。” 我的回答似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神色微怔,钳制着我的手也卸了力。 我趁机把手抽出来,转身,整个人跳到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抱住我。 我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唇是凉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谢殊的血,他刚刚撕咬下来一块谢殊的肉。 我尝在嘴里,没觉得恶心,反而心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疼,是对白七爷的心疼。 他们将他逼到了何等地步,才让他发了这样的狠! 我松开他,口水浸湿我与他的唇,在我俩之间拉出一条透明暧昧的线。 我捧起他的脸,低头看他,呼吸不稳,轻声哀求,“锦安,带我走。” 白锦安眯了眯眸子,猩红色的瞳孔绽放出更加妖冶的红光。 “好。” 话音刚落,谢殊虚弱但却又无比得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想走?别做梦了,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走不了!” 我惊了下,转头看过去。 趁着我缠住白锦安,谢殊爬出了结界。 此时他狼狈的趴在结界外,掏出一张紫色符纸,双手持符,立于他的脸前。 他很激动,双眼透出狂热的光,盯着我与白锦安,“看到上空的结界了吗?这是为你专门准备的伏妖大阵。 小辞说让我准备阵法时,我还觉得他是在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小辞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你身份不一般了。幸好我早有准备。今日来了,就别走了!伏妖大阵,起!” 令下,谢殊夹着紫色符纸的双臂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紫色符纸轰的一声燃起一团金色火焰。 火焰燃烧起的瞬间,头顶阵法出现一支支金色的羽剑,每支羽剑上都刻有黑色的符咒。 密密麻麻的羽剑,不止万发,这些箭若是齐发,阵法里的人能瞬间被穿成筛子! 我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道士们。 小道士们身上的黄符都被毁了,此时他们倒在地上,能看到起伏的胸脯,说明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还没死。 头顶箭雨要是落下来…… 我的心高悬着,赶忙对着谢殊喊道,“谢殊,这些小道士都还活着,阵法启动,他们也会被射死的!” 谢殊压根儿没理我,只用一双满是欲望的眼神盯着白锦安。 白锦安神色淡淡,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问我,“想救那些臭道士么?” 我点头,但紧跟着又道,“前提是你不会受伤。如果救他们会让你吃力,甚至让你受伤,那就别救了。” 我不忍心有人死,但如果救他们,要牺牲白锦安,我是舍不得的。 白锦安微怔了下,随后他勾唇笑道,“小东西,你是如此合我胃口,我都舍不得杀你了。放心,救他们不费什么劲,但我要报酬。” 说完,白锦安垂眸,冷冷的眸光落在我唇上。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主动亲他,那是形势所逼,可现在都能好好沟通了,还要我亲,这……这搞得我就很不好意思。 我脸颊发热,低头,敷衍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白锦安挑眉,“这样不算,要这样。” 话落,他变成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后颈,将我的头压向他。 他昂头吻上来,强势又热烈,舌尖撬开我的口,攻城拔寨,肆意点火。 我口中的空气都被他吸了去,鼻子吸气供养不上被吸走的,让我生出一股缺氧的窒息感。 我难受,本能的想抬手推开他,可我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我又害怕猛地推他,让自己后仰摔地上。最后我没敢抬手推,而是身体左右乱扭,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我在他怀里,这一乱动似是碰到了什么地方,白锦安发出一声闷哼,终于停了下来。 他松开我,喘息加重,猩红色的瞳孔燃烧炙热的欲火。 重新呼吸到空气,我也大口大口的喘息,想到刚才他的那声闷哼,我有些担心,连忙问,“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不是疼。”白锦安坏笑下。 这时,头顶的羽剑全部准备完毕,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朝我们飞驰而来。 暧昧瞬间破碎,我满目对死亡的恐惧,“锦安!” “放心,有我。” 白锦慢悠悠抬起一只手,打个响指。 冷冽的气流从白锦安体内瞬间爆发出去,金色羽剑接触到这股气流后,飞行速度变慢,且开始寸寸结冰。 但金色羽剑并没有停下来,直到距离我们非常近,从头到脚把我们团团围住,金色羽剑才停在空中。 白锦安伸出手,在静止空中的金色羽剑上轻轻弹了一下。 砰! 一声响。 所有的金色羽剑包括头顶的结界,于一瞬间全部碎裂。 像是绽放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烟花,金色碎芒如雨水般飘落。 白锦安抱着我,在漫天金光中飞入夜空。 我惊呆了。 为这份美丽,为白锦安的强大。 直到白锦安带着我回到陆家别墅,直到进入房间,将我扔到床上,我才回神过来。 “你不怕伏妖大阵?” 白锦安站在床边,一边脱衣服,一边随意回我,“我又不是妖,为何要怕伏妖大阵?” “那你是什么?” 谢殊说他不是蛇妖,那他本体是什么? 白锦安掀起眼皮看我,猩红色的眸,唇角勾着坏笑,“我是你男人。” 他解开衬衫最后一颗扣子,俯身朝我压过来。 他身体微冷,我打了个寒颤,但却完全没有躲开的想法。相反,我心里甚至有些期待。 我心里想着,人也就这样行动了。 我闭上眼,主动去吻他。 前后一对比,爱与不爱太明显了。 我只能对谢辞说抱歉。心是不由己的,就算我欠他性命,我也无法去爱他。 唇齿相依,彼此呼吸逐渐加重。 白锦安的大手探入我的衣内。 我身体紧绷了下,一声嘤咛从咽喉里溢出。 我的声音很轻,却似是刺激到了白锦安。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他抽身离开,快步走到窗边,面对窗子背对我。 “林星,出去!” 第63章 白锦安的秘密 我懵了。 “锦安,你怎么了?” “你出去,让陆凌寒进来。” 听到这句话,我更懵了。 这种时候,他找陆凌寒干嘛? 身体的情欲还未褪去,他不跟我这样那样,他找陆凌寒干嘛?难不成他要跟陆凌寒这样那样吗?!! 真不怪我胡思乱想,我上次就怀疑陆凌寒对他有特殊的感情了,难道他跟陆凌寒真是这种关系? “你找陆凌寒做什么?” 我必须得问清楚。 这种猜测太让我混乱了。 白锦安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身体绷紧,微微颤抖。 他说话都带上了痛苦的颤音,“出去!” 似是意识到不跟我说清楚,我不会走。他又补充一句,“我不想伤你,快走!” 伤我? 我猛然想起之前,在我小叔家小区里,白锦安发狂的样子。 那次白锦安样貌没变,但一双眼与现在相同,都是变成了猩红色。 所以他眼睛变色就会发狂。而且,发狂时,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会是一体双魂吧?眼睛变色后,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出现,掌控身体? 想到这,我转身就往外跑。 我喜欢的人是白锦安,也只想跟白锦安发生关系。灵魂变了,即使是同一具身体,我也有种出轨他人的感觉。 别墅很大,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有很多房间,我不知道陆凌寒住哪一间。 跑出房间后,我只能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一间间的找过去。 没人的房间,房门都能轻易打开,所以当我找到一间反锁房门的房间时,我顿时有种自己终于找对地方的感觉。 我使劲儿敲门,着急的喊,“陆凌寒,你在里面吗?七爷眼睛变红了,他需要你帮忙!” 我敲了许久,手都敲疼了。 就在我以为房间里没人的时候,房门才突然打开。 陆凌寒一条腿打着石膏,单腿站在门内,身披一件黑色睡袍,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此时他的脸比他这身睡袍还要黑,看向我的一双眼,没有惺忪的睡意,只有暴躁的怒意。 满身煞气比我见过的鬼都可怕。 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他盯着我,满口的不耐烦,“他死不了,但如果你再来打扰我睡觉,我保证让你死在他前面。” 说完,他就要关门。 我找他救人,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我也顾不着怕他了,上前一步挡住房门,着急的道,“七爷眼睛变红了,他现在很痛苦……” “他痛苦不是你害的么?”陆凌寒冷声打断我。 他满脸不耐烦,明显不想再跟我多说。但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转眸,重新看向我。 “白锦安体内封印着东西,当他自身力量变弱,这个东西就会出来闹。受这个东西的影响,白锦安会变得暴躁易怒,对周围人充满敌意,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失控杀人。 白锦安与这个东西共存了很多年,他有封印这个东西的办法。他突然发病以及他的封印手段,你应该已经都见过了。” 原来不是一体双魂。 我感觉他变得不一样,是因为他的性格受到了体内那股力量的影响。 至于陆凌寒说的发病和封印手段。我想起了白锦安的那次发狂,以及发狂后,他身体突然燃起的一层金色火焰。 我忙问,“那层金色火焰是封印?” “不是,” 陆凌寒道,“那层火焰燃烧的是他的命魂,也就是他的寿数。不到万分危急时刻,他是不会使用命魂去封印那个东西的。” 我愣住。 可那天他用了! 如果他没有控制住自己,那天我就被他杀了,所以他燃烧自己的寿数,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事后,这件事他连提都没提过,如果不是陆凌寒现在告诉我,我可能会一直不知道。 白锦安或许不会用嘴说喜欢我,但他会用行动来保护我。他的感情不在嘴上,在相处的细枝末节里。 我眼眶红了,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庆幸。 幸好我选择了跟他走,否则他得多难过。 陆凌寒继续道,“不使用特殊手段,只靠他自身力量完成封印,过程大概是三天。每次自我封印完,他都会虚弱上几天。” 所以上次离开,他才说他有事要离开几天。其实不是有事,而是他进入了虚弱期。 说完这些,陆凌寒话锋一转, 把话题扯到了我身上。 “林星,这个月他已经发病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而这次发病的原因,我想你比我清楚。他是为了救你,主动释放出体内力量。 现在他要把这股邪恶力量封印,他痛苦,他难受,应该是你去帮他,而不是来寻求我的帮助。我又不是冤大头,他跑当英雄,我凭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力量帮他善后?” 他这话说得真难听。 我都想打电话给他爷和他妈告状了。 但从他这番话里,我也捕捉到了重点。 我赶忙问他,“我能帮他?怎么帮?” 陆凌寒眼睛眯了眯,似是在质疑我这么问,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片刻后,他冷冷的勾唇,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啧啧,九阴女资质无双,如此好的天赋,怎出了一个你这样的蠢货!” 我真的是! 一肚子的国粹往上蹦。 也就是我打不过他,否则我能受他这鸟气?!! 我紧咬着牙,生怕一不留神就骂出来。 陆凌寒完全不在意我有没有生气,继续道,“九阴女乃妖邪大补之物,你不仅能缓解他现在的痛苦,还能滋养他本体的力量……” 简单理解,白锦安体内有两股力量,一股是邪恶力量,一股是他的本体力量。平时邪恶力量是被封印着的,但当他本体力量微弱时,封印也会变弱,所以邪恶力量就会出现。 所谓的重新封印,其实也就是要帮白锦安尽快补充他的本体力量。 我是九阴女,我的滋养能快速帮白锦安完成本体力量的恢复。 陆凌寒的意思我听懂了,可…… “可他刚才把我赶出来……” 话没说完,我就反应过来白锦安为什么赶我走了。 他现在正处在努力压制邪恶力量的状态,换言之,他比平时需要更多的滋养。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极了的人,一旦接触到水,他一定会疯狂的,本能的去吸收。他赶我走,是担心他会失控伤我。 我脑中瞬间跳出四个字。 铁汉柔情。 他都这么难受了,他想的还是别伤到我。 真是个傻瓜! 我转身往白锦安房间跑,我想见到他,拥抱他,急不可耐。 刚跑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我转身面向陆凌寒,“我跟你借个东西。” …… 推门进入房间。 白锦安跌坐在床边,他一只手臂搭在床上,另一只手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赶我走之前,他已经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此时衣衫大敞,白皙紧实的腹肌胸肌暴露出来。 他的情况比我离开时更严重了,一丝丝黑色煞气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他另外半张脸也开始长出黑色的鳞片。 他低着头,眉头拧紧。听到有人进来,他掀起眼皮看过来,一双猩红色的眸子,鲜艳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出去!”看到来人是我,他暴怒低吼。 之前我或许会怕他,但现在我对他只有心疼。 我跑过去,伸手抱他。 只是不等我碰到他,就被他一把推到了一边。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我赶忙爬起来,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除非你弄死我,否则今天你别想甩开我!锦安,陆凌寒已经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愿意帮你。” 白锦安不理我,他呼吸沉重,伸手去扯我抱着他的手。 可当他低头看到我手中拿着的东西,他身体瞬间一僵。 第64章 我是在爱你 我趁机钻到他怀里,昂头看他,很害羞但也很认真,“锦安,我知道我要经受什么,我愿意。” 说着话,我举起手中的东西。 跟陆凌寒借的,润滑剂。 我说要跟他借这个东西的时候,陆凌寒那个眼神,吓人的呦,感觉下一秒他能从房间里冲出来掐死我。 但最后他还是借了。 他明明有,也不知道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白锦安低头看我,他的呼吸更重了,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紧绷的身体,紧握的拳头,无一不在说明他快要忍不住了。 我红着脸,“你看,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锦安,别拒绝我。” 话落,我心一横,伸手抚上他的胸肌。 然后沿着清晰的肌肉纹理,慢慢向下滑。 摸过一块块的腹肌,沿着人鱼线,手指探入他的裤子里。 白锦安深吸口气,一把将我的手拔出来。 他咬着牙,“你想死么!” “我不想死,我想要你。” 直白的告白后,我担心他消耗命魂,赶忙又补充一句,“你要是燃烧命魂,那就连我的命魂一起烧。反正今天我是绝不会松开你的!” 白锦安体温很高,他强撑着,“你太小了,折腾得狠了,对这种事会有阴影。” 听到他这么说,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不止怕弄伤我,他还担心我会对这种事产生阴影。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就该是他这样的人吧。 我不想再浪费口舌,此时我只想吻他。 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我猛地跳起来,双腿夹在他腰上。 白锦安本能的伸手托住我的屁股。 我低头吻上他的唇。 我是很想用技术去征服他的,让他欲罢不能。可奈何我是个小白,实在有心无力。 他不配合我,我对着他一顿毫无章法的乱啃后,不情不愿的松开他。 我舔了下他的唇,额头抵在他的额上,声音低低的哀求,“锦安,我想要你。” “林星!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时,我已被他压在了墙壁上。 衣服被撕烂,他急切的进攻。 感受到他的凶狠,我的心尖颤了颤,提醒他,“用那个……” “用不着,你很嫩。” 话落,他封住我的唇。 …… 第二天醒来,我觉得自己像是大限将至了。 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而且有气无力,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吸光了,内里已经空虚了一般。 我睁开眼。 白锦安赤着上身坐在床头,他不仅恢复了正常,此时他看上去更加光彩绝艳了。 没有打理的黑发,随意的遮盖在他的前额,棱角分明的脸,凸起的喉结,漂亮到无话可说的肌肉线条清晰的身体。 我一瞬就懂了那句牡丹花下死的风流。 如此绝色,真的是让人死他身上都愿意。 他一只大手放在我头顶上,轻抚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垂眸看手机。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放下手机,朝我看过来。 “身上疼么?” 听到他这么问,我一下子就委屈起来。 “疼……” 白锦安轻笑下,俯身,虚虚的压在我的上空。 他低头看我,“我帮你治疗?” “嗯。”这还用问吗, 我当然需要了。 然而白锦安却没动,他笑着看我,“你一共哭晕过去三次,经历这些,害怕了么?后悔么?” 我一时没懂他这么问的意思,但我还是回答道,“为了救你,我不后悔。锦安,你担心我,我很开心,但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我想跟你在一起,是想成为你的伙伴,而不是你的累赘。” 白锦安轻抚我的发丝,黑眸含笑,“明知道要经受什么,还跑回来,林星,你就那么喜欢我么?” 我眨眨眼。 于一瞬间明白过来这只老妖怪想听什么。 难道没有主动帮我治疗,原来在这等我呢! 我身体很疼,需要他帮我治疗,所以我也没跟他杠。 猜到他的心思后,我立马直白的道,“锦安,我喜欢你,超喜欢的。”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白锦安愣了一瞬。 随即他抬手,在我额头轻轻敲了下,嫌弃的说,“小姑娘家家的,脸皮真厚。” 我真的是,差点被一口气给噎死! 他引诱我向他告白,我说了,他还反过来嫌弃我。 这个男人,可真够别扭的。 虽然嫌弃,但我说完喜欢后,白锦安果真开始了帮我治疗。 只是他的治疗……非常不正经! 我是没力气,动不了,可我不是身体失去知觉。白锦安在我身上四处点火,一开始我还能忍,只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可很快我就忍不住了。 一声嘤咛溢出。 听到我的声音,白锦安抬眸看我,黑眸含着坏笑。 我脸颊滚烫,眼眶泛红,“你……你欺负我。” “没有,我是在疼你。” 白锦安俯身过来,吻住我的唇。 唇齿相依,呼吸交错。 他轻喘着,“小东西,我不会让你的喜欢变成失望,更不会让你后悔。” 我听出言外之意,惊喜的追问,“你是在说也喜欢我,对吧?” “厚脸皮,别自恋了。” 白锦安要起身。 我身体已经不疼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我的身下。 我的手按在他的脖颈处,低着头看他,“锦安,我都向你表白了,你大大方方承认也喜欢我,不行吗?” 白锦安望着我,“你何时向我表白了?” “就刚才啊,”我道,“我说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了。” 我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套路了! 这只老妖怪,他满身的心眼子是不是全用我身上了。 我不服气,追问他,“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我想听他回答,可他偏不回答。 他抬手扣住我的后颈,拉下我的头,与我吻在一起。 一个翻身,我被他压在身下。 又我羞又气,“你就只会欺负我。” “没有,我是在爱你。” 他的吻落下来,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 等我从房间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再次黑了下来。 我快饿死了,白锦安才终于肯放过我。 所以洗漱后,离开房间,我直奔楼下餐厅。 白锦安提前订好了饭菜,我下去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 陆凌寒坐在客厅沙发里,白锦安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似是在吵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陆凌寒这个人,说好听点叫高冷难相处,说难听点就跟那超雄似的,一言不合,跟谁都能干起来。 我不想这把火烧我身上,绕着两个人走。 到了餐厅,坐下,刚拿起一个肉包子啃,就听到客厅传来陆凌寒喊我的声音。 “林星,你给我出来!” 我把头扭向一侧,继续啃包子,全当没听见。 笑话! 狗都知道仗人势,我能不知道吗? 我的大腿白锦安在这,给陆凌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陆凌寒继续道,“你爸的尸体有下落了。” 我一惊,一下子站起来,“在哪儿?” 陆凌寒,“正一派传来消息,想拿回你爸的尸体,用白锦安去换。” 正一派? 谢家! 所以我爸的尸体真的是谢家盗走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不得不怀疑我爸的死是不是跟谢殊有关了。 第65章 找回身体 我爸被猫妖缠上,白锦安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可最后我爸却还是死了。 白锦安离开后,是谢殊守着我爸。 之前我从没怀疑过谢殊,谢家对我家有恩,我不可能去怀疑恩人。但现在,在经历过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我对谢家已经不信任了。 “我爸是谢殊杀的?”我想不通,满心混乱,“可我爸只是一个普通农民,谢殊为什么要杀他?” 白锦安朝我走过来。 他握住我发颤的手,“盗走你爸尸体的人目的是找到你爸留下的东西,若果真是谢辞杀了你爸,他的目的应该也是如此。” 这就很荒谬。 我爷依靠谢家给的手串,躲过了女鬼追杀。我依靠谢家给的玉佩,平安活到了十八岁。怎么看,都是我家有求于谢家,我家啥也不是,人家高高在上。 这种关系里,谢殊能觊觎我爸什么? 我想不通,同时也更好奇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陆凌寒冷冷瞥我一眼,道,“白锦安大闹正一派,打了天下道门的脸,现在这些臭道士们要联合起来,对付白锦安。 正一派出面做好人,说只要白锦安负荆请罪,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的上山,这件事就算了。并且谢殊说你父亲的尸体现在就在山上,只要白锦安上山,你就能带走你母亲以及你父亲的尸体。” 听听,多么不要脸的话! 这不就是在拿我爸妈当人质吗! 我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别急,”白锦安轻拍下我紧握的拳头,“既然知道了你父亲尸体的下落,我再去趟正一派,把你父母带回来。” “不要!” “不许去!” 我和陆凌寒异口同声。 似是惊讶我会这样说,陆凌寒转眸,冰冷的打量我。 我没理会他,昂头看着白锦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去,正一派肯定布置好了陷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 见识过了白锦安的实力,这一次,谢殊布下的阵法只会更强。 再加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对付白锦安,谢殊可以集结各路高手去埋伏。我敢说现在的正一派与昨晚的正一派,实力绝对不同。 我不想白锦安去拼命,同时我也知道他担心我。 顿了一下,我又道,“谢家想我嫁给谢辞,只要他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我妈在正一派就是安全的。锦安,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引来这么多人哄抢,谢家都在惦记着,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 白锦安握着我的手用力,他与我对视,冷澈的黑眸倒映出小小的我,“林星,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平安把你父母带回来。” 听到他这么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进他怀里。 我觉得我的决定没有错。 如果白锦安出事,我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到那时,谢家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我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和我妈都只能仰人鼻息。 只是我虽然想的很清楚,但把我妈一个人留在正一派,不去管她。我还是会担心,会觉得自己很不孝。 白锦安轻拍我的后背,似是在安抚我。 待我哭累了,一抽一抽的停下来,他才轻轻抹去我脸上泪珠,对我道,“距离你爸头七回魂夜还有四天,我会布阵将你爸的魂魄抢来这里,到时问一下就能得知你爸到底留下了什么。现在我带你去找身体。” 提到找身体,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还一直是魂体的状态。 我的心揪起来,“我的身体不会被金玉瑶带走了吧?” 白锦安抱着我腾空而起。 我满心忐忑,特别怕我的身体遭了金玉瑶的毒手。 要是这样,不用等我爸头七回魂夜,我现在就能下地府去跟我爸团聚了。 肉体被毁,我不就死了吗?魂魄直接变鬼魂。 白锦安带着我降落在了我家小院里。 现在是凌晨,再加上我是魂体,所以不用担心普通人看见。 落地后,看清我家的惨状,我一下子更慌了。 院门和屋门都大开着,屋里的家具扔出来,摔在院里,一地的狼藉。一看就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是金玉瑶跟小金蟾打起来了? 果然! “我的身体肯定被金玉瑶弄走了!”我急得想哭,转身往屋里跑。 跑进屋,看清屋内情况,我顿时更惊讶了。 “金……金玉瑶?” 我震惊的看着倒在沙发里的年轻女孩。 金玉瑶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布满刀伤。伤口流出的血染红整个沙发。 她脸色惨白,吃力的睁开眼看我,虚弱的道,“九阴女,我们……我们苗疆人最讲信用,说了保你,就是丢了性命,我也会做到。” 听到她这么说,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是我小人之心了,一直在怀疑她。 看到她伤得这么重,我转头看向白锦安,“锦安,你能帮她治疗吗?”再不治疗,我担心她死了。 “不能,”白锦安淡淡瞥我一眼,“能接受我治疗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 这个时候就别搞专一这一套了,人命要紧。 但白锦安拒绝救她,我也没办法强迫白锦安,想了下,又道,“我帮她叫救护车应该可以吧?” 金玉瑶虽然古怪,但她应该还是人类吧? “主人!” 我话音话落,一个哭唧唧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金蟾从一堆废墟里钻出来。他脏兮兮的,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沾了他满身。 他大叫着朝我跳过来。 “主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刚走,就有一伙人闯进来,要抢你的身体。幸好有苗疆女,要不是她拼死反抗,小蛙我呀就被那伙人抓走了……” 就在他要跳进我怀里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小金蟾。 是白锦安。 “她的身体呢?吐出来。”白锦安道。 没跳进我怀里,被人中途拦下,小金蟾是不满的。 他鼓起腮帮子刚要骂,可看清抓着他的人是白锦安,他立马怂了,一点脾气不敢有,张大嘴把我的身体吐了出来。 白锦安把小金蟾扔到一边,帮我的魂魄回归身体。 第66章 穿山隧道 金玉瑶本领高,帮我换魂是一瞬间的事。白锦安帮我魂魄回归身体就更简单了。 他抬起手,在我眉心处轻轻弹了一下。 我被弹的本能的闭了下眼睛,待眼睛再睁开眼,我的魂魄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在身体里睁开眼,我的第一反应是累和疼。 习惯了魂体的轻盈,肉体的沉重感和肌肉的酸疼让我有一种干体力活后,浑身疲惫的感觉。 我从地上坐起,一边累得直喘气,一边对金玉瑶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也不知是不想理我,还是太虚弱了,金玉瑶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白锦安阻止了我。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咒。 符咒闪过一抹猩红色的光后,腾空而起,如信号弹一般冲向了高空。 白锦安道,“我通知了姣姣,她很快会赶来,帮苗疆女医治。” 姣姣就是那个御姐美女,当初陆凌寒咳嗽个不停,眼看快不行的时候,就是姣姣去帮他医治的。 现在可以确定了,姣姣是一位医仙。 白锦安发出信号没两分钟,姣姣就来了。 依旧一身大红色风衣,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看到受伤的不是白锦安,姣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说七爷,”姣姣看向白锦安,红唇勾着,但双眼却没在笑,“你还真拿我当医仙使啊。” 白锦安没理姣姣的态度,只冷声道,“把她治好。” 说完,白锦安附身抱起我,转身进了我的房间。 他们是在外面打的,房间里面没遭殃,还算整洁。 白锦安把我放到床上,“魂魄离体是很消耗元气的,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睡醒身体会舒服些。” 我是很累,也想睡觉,可我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一时还真睡不着。 我拉住白锦安的手,“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白锦安本打算离开的,我突然拉住他的手,他脚步停下,侧头看我,“好奇姣姣的身份?” 这个男人太聪明,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我担心他不愿意告诉我,眼珠一转,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锦安,我想更了解你,难道不可以吗?” 白锦安眉头轻挑,唇角若有似无的轻勾下。 “当然可以。” 说着话,他侧身躺到我身旁。 单人床拥挤,他从背后抱我,我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低沉的嗓音从我头顶传下来,“你还想了解我的什么?我觉得你已经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毕竟只有你知道我的尺寸。”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这个……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白七爷吗? 搁外面,面对姣姣时,还是一副高冷禁欲,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模样。 一进屋,面对我,咋就变这样了? 见我一副受打击的模样,白锦安轻笑下,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既然你不困,那我们做会儿运动。” “不不不!” 我紧张的都结巴了,“我困了,我现在就要睡觉。” 说着话,我赶忙闭上眼。 白锦安低沉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他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起身离开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我心中长出口气。 这个老妖怪,脸皮真厚! 我的注意力被他转移到这种事情上,自然也就把姣姣的身份,姣姣与他的关系这些问题抛到了脑后。 等我再醒来,是被哭喊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房顶,此情此景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自从我家开始出事后,仿佛每天都会有人来我家大哭大叫。 “星星,你在家没?” 是我姑的声音。 我回神,应了一声,然后下床,拿起羽绒服穿上,走了出去。 客厅里依旧一片狼藉,金玉瑶,姣姣以及白锦安都不见了,被血水浸透的沙发孤零零摆在废墟一般的客厅里。 瞧见我从房间里出来,小金蟾兴奋的叫了声主人,然后跳到我肩头上。 他把自己洗干净了,金灿灿的皮肤比往日看起来还要耀眼。 我回来后,他没跟我要钱吃,而且看他现在的状态,我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朝我爸妈的卧室看过去。 我爸妈房间的房门开着,我妈装首饰的小木匣摔在地上,匣子打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难怪没跟我要钱吃,他这是把我家当自助餐厅,已经开始自己搜罗钱财了。 我姑和姑父已经到了院里,我没时间跟小金蟾算账,瞪他一眼后,赶忙走出屋子,并回身关上了房门。 客厅到处是血迹,还有那个血沙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让人看见比较好。 看到我后,我姑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我吓得不轻,赶忙走上去,扶住她,“姑,你这是干嘛!” 我姑双眼红肿,眼中满是红血丝。 她用力抓住我的胳膊,“星星,你弟弟出事了……” 话说到一半,她就呜呜哭了起来。 我姑父瞪她一眼,“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咱家气运都被你给哭没了,我被你克的这么多年发不了财!现在好了,儿子的命也要被你哭没了,你个丧气娘们!我告诉你,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 “你是来我家耍威风的吗?” 我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我姑父的话。 “自己没本事,怪女人不旺夫,怪女人克他了,这种男人最没用!” 我刚十八岁,这个年纪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被一个孩子这样说,我姑父更生气了。 他眼睛一瞪。 我不等他骂人,直接命令小金蟾动手。 小金蟾伸出粉色舌头,缠在我姑父小腿上,接着用力一拽,我姑父顿时就摔了个跟头。 普通人看不见小金蟾,所以在我姑父眼里,他是被我体内一股神秘力量打出去的。 他躺在地上,满眼惊恐的看向我,“你,你……你身上真的有神仙?” 我没理他,而是问我姑,“小攀怎么了?” 我姑的儿子叫小攀,今年十七了。 我姑胡乱的擦擦眼泪,哽咽着道,“蟠桃镇南边有一条穿山隧道,你知道那里吧?那条穿山隧道在当地有一个传说……” 第67章 你看我像什么 蟠桃镇南边那座山叫娘娘山。据说以前山脚下有一座娘娘庙,娘娘庙主管姻缘,十分灵验,谈不上香火鼎盛,但在附近也是香火不断的一座庙。 后来改革开放,各地大力发展经济。娘娘山把我们这边与市区隔开了,交通不便阻碍山这边城镇的发展,所以就炸山挖出了一条穿山隧道。山脚下的娘娘庙也被拆了。 我是在蟠桃镇上的高中,我记得我上高一那会儿,有一阵子特别流行娘娘山的传说。 据说一个表白被拒绝的男人在穿山隧道里见到了娘娘仙子,娘娘仙子掌管姻缘,见他可怜便对他指点一二。 离开穿山隧道后,男人找到女神再次表白,一直拒绝他的女神竟态度大转变,马上就同意了。男人成功抱得美人归,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特别幸福。 传言传的神乎其神,学校里很多学生都信了。 当时我的室友为了追班长,还拉着我去穿山隧道里拜过。 不过我俩没见到娘娘仙子,倒是见到了很多跟我俩一样去拜娘娘仙子的人。甚至还有人在隧道里摆贡品,上香烧纸。 开车过隧道,本来明暗交错就容易发生交通事故。隧道里还聚集了那么多祭拜的人,甚至地上还摆有贡品。 不出意外的,没多久隧道里就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 几辆车连撞,死了七个人,其中有两对小情侣。 发生交通事故后,穿山隧道入口和出口就增派了交警,一直到现在,那边还有交警执勤。 现在听到我姑提及穿山隧道的传说,我问她,“小攀不会是去拜娘娘仙子了吧?” “他是去了穿山隧道,但他不是去拜娘娘仙子……” 我姑家住在镇上,小攀在蟠桃镇高中上学,离家很近,就没住校。 昨天是周五,学校放假,住宿生回家,小攀邀请他的两名舍友来家里住。 吃完晚饭,小攀和两个男生跑出去玩。这一走,小攀就没能回来。 说到出事的经过,我姑难过的哭个不停。 姑父见识到了我的手段,也不敢再耍混,见我姑说不明白,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懊悔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跑去穿山隧道玩,否则我绝对会阻止他们……” 吃完晚饭,三个孩子就出去玩了。可直到半夜都没回来。 我姑担心,给小攀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担心三个孩子出事,我姑和姑父等不下去了,跑出去找孩子。 我爷我奶我爸相继去世,我姑一直忙我家这边的事,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昨天她也是抽空回家,换换衣服,给小攀做做饭。 她本身已经非常疲惫了,再加上担心小攀,急火攻心,在寻找的途中,我姑就晕了过去。 我姑晕倒,姑父也顾不着找孩子了,赶紧开车带我姑去了医院。 万万没想到,在医院急诊室里,姑父见到了被好心人送来的三个孩子。 说到这,姑父也红了眼眶,深吸口气,稳定下情绪后,才继续说,“小攀和一个男生昏迷不醒,另一个男孩倒是醒着,但他被车撞了,好在伤的不重。” 姑父联系家长,办理住院。他忙完这些,唯一清醒的男孩也接受完治疗,送去了病房。 这时我姑也醒了。我姑和姑父一起去病房,询问男孩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问,“他们去穿山隧道,到底干嘛去了?” 姑父拧着眉,脸色难看,“去……去招魂。” 男孩说,穿山隧道现在有新的传说,隧道里闹鬼! 他们班有个男生说,有一次他半夜经过隧道,亲眼看见了鬼。有男有女,样子十分恐怖,极有可能是当年出车祸死在隧道里的小情侣们。 男生说的有鼻子有眼,但小攀他们三个压根儿不信。他们认为男生是在哗众取宠,胡编乱造,男生骂他们没有敬畏心,早晚遭报应。 两方闹起了矛盾,小攀决定夜探隧道打男生的脸。 为了让自己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行为更有说服力,小攀还准备了许多的招魂工具。在闹鬼的隧道里招魂,如果依旧没有鬼出现,班里的男生就要向小攀认输,并承认他是个骗子。 昨晚,三个孩子按照计划去了穿山隧道。 到隧道后,出车祸的男孩越待越害怕,他很不安,开始劝小攀离开。小攀骂他没用,把他赶出了隧道。 一开始,男孩站在隧道外面,是能听到隧道里小攀和另一个男生的声音的。可不知不觉中,等男孩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这时才意识到他很久没听到隧道里面的声音了,他喊两个人的名字也没人回应他。最后他壮着胆子走向隧道里。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从隧道里冲了出来。男孩反应快,急忙往旁边躲,避开了正面相撞,只剐蹭到了他,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再后来,司机把他们三个送到了医院,然后就遇到我们了。” 说着话,我姑父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向我,“这是小攀的手机,里面有他在隧道里招魂的录像。 我和你姑看过了,没看见脏东西。星星,你身上跟着神仙,你的眼睛肯定跟我们不一样,你看看是不是小攀招出了脏东西?” 我接过手机。 我姑也一脸期盼的看着我,似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星星,小攀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原因。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 我一边安抚我姑别急,一边打开手机相册,查看视频。 隧道里有灯光,光线不暗,视频拍的很清楚。 视频一开始,小攀正在烧纸钱。他和拍视频的男孩还在有说有笑。 纸钱烧完,小攀说这个方法没用,换下一种。 墙边立着两个纸人,小攀割破手指,用血给两个纸人点了眼睛。然后点燃三炷香,对着两个纸人磕头,嘴里念叨着,这两个纸人是帮孤魂野鬼找的身体,欢迎孤魂野鬼附身。 他这几句听得我眉头直皱。 他竟然敢对孤魂野鬼说欢迎附身。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孤魂野鬼附身纸人,但鬼不会这样理解。 在鬼的眼里,说话的人是他,鬼收到的是他的主动邀请,所以鬼会上他的身。 隧道里发生过严重车祸,横死鬼本就容易心怀怨恨,他们对人类是有恶意的,在得到邀请后,这会儿的小攀处境非常危险。 我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细节。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攀没被附身,纸人也纹丝未动。 “我就说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盯着纸人看了一会儿后,小攀道,“文豪,我们换下一种方法。” 拍视频的男孩叫文豪,他没说话,只一只苍白的手伸进视频里。手里捧着一个瓷碗,碗里盛着满满的米饭。 小攀把碗拿过去,苍白的手抽走。看伸手的位置,这只手应该是文豪的。 小攀把米饭放地上,然后又点了三炷香,把香插在米饭上。 插上供香后,这碗米饭就是供奉给鬼吃的了。如果人把饭吃了,就是跟鬼抢饭吃,这也是常见的招魂手段之一。 我以为小攀接下来会吃掉这碗米饭,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供香燃烧到一半时,小攀突然跪下,对着这碗米饭磕头。 磕完三个头,小攀以头触地,保持这个姿势许久。 供香烧完,小攀猛然抬起头,他直视镜头,神情诡异,“文豪,你仔细看我,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鬼?” 第68章 娘娘仙子 “像鬼。”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落下,视频中突然传出噗通噗通两声闷响。 一声响是小攀倒地发出的,另一声听上去像是叫文豪的男孩倒地的声音。 可文豪一直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如果倒地的是他,那手机为何没有摔地上?又或者说,突然多出来的这第三个人是谁?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从小攀最后的反应看,他明显是被附身了。昏迷不醒,会不会跟附在他身上的东西有关? 我刚要对我姑说,带我去医院看小攀的时候,蹲在我肩头的小金蟾突然开口了。 “主人,你弟弟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这个隧道里没有鬼。” 我惊了下,转头看他。 小金蟾眨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认真的对我说,“纸人点睛,没有鬼会不动心。可视频里,纸人毫无动静,这说明隧道里的压根不是鬼,并且存在于这条隧道里的东西瞧不上纸人做他的身体。 还有,主人,你有仔细看那些燃烧的供香吗?供奉纸人的时候,供香燃烧是正常的。但插在米饭上后,供香燃烧就很快,就像是有人在吃香。 这说明这个东西对纸钱,纸人不感兴趣,但他却对人类的贡品感兴趣。” 我目露惊诧。 第一次发现小金蟾竟然如此聪明。 我沿着小金蟾的思路推理,“不是鬼,且对人类供奉感兴趣,且是个女人,难不成是娘娘仙子?” 小金蟾连连点头,“是!所以主人,这件事我们不能管。娘娘仙子是这一带的城隍,我们惹不起。” 小金蟾的话让我意外,“她是这里的城隍?可城隍不是保佑人类的吗?她怎么会对人类下手?” “你们人类拆了她的庙,她没报复你们人类就不错了,偶尔害一两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金蟾道,“主人,城隍是神位,咱们这些小虾米去找神的麻烦,那不是送死吗?就是七爷来了,他也不敢去找神的麻烦啊。那两个出事的孩子就自认倒霉吧。 话说回来,也是他们自己作死,跑到城隍的地盘去招鬼,活该城隍教训他们。城隍是神,不会随便杀人,所以俩孩子只是昏迷不醒,没有生命危险。主人,反正不会死人,这件事别管了。” 如果害人的是鬼,我可以除鬼。可现在惹上的是神,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实力去跟一个神硬刚,可这件事我又不能不管。 我想了下,对我姑说带我去医院,我要见小攀。 我姑父开车来的。 上车后,我姑坐在我身旁,时不时的朝我肩头看。 我跟小金蟾说话会看向肩头,我姑就以为我的仙家在我肩上。她看不见小金蟾,看过来的眼神又好奇又敬畏。 “星星,” 犹疑片刻后,她拉过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我没接触过这种事,也不知道仙家爷爷喜欢什么忌讳什么。需要我准备什么孝敬仙家爷爷,你一定要跟我直说,别让我失了礼数。” “我喜欢钱,给我钱就行……唔!” 不等小金蟾把话说完,我一把掐住他的嘴。 为了吃钱,小金蟾能在我姑面前现身。 避免他这个不靠谱的吓到我姑,我把他牢牢抓在手里,然后对我姑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 我姑眼睛红红的,一边夸我是好孩子一边抹眼泪。 到了医院。 双人病房里,小攀和文豪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一对中年夫妻守在文豪病床边,神情悲痛,应该是文豪的父母。 瞧见我姑回来,文豪妈赶忙问,“找到大师了吗?” 我姑拉着我,“这就是我说的大师,身上有仙家。文豪妈,她来了,咱们两家的孩子都会没事的。” 看到我,文豪父母都皱起了眉,眼中流露出怀疑。 神婆这一行跟中医一样。年纪越大越吃香。我一个刚十八岁的孩子,夫妻俩忍住,没脱口而出我是骗子,估计就已经是看在我姑的面子上了。 我没理会他们怀疑我的目光,开口让他们全出去。 文豪爸妈不放心,但还是被我姑和姑父拽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我转头问小金蟾,“瞧出问题了吗?娘娘仙子对他俩做了什么?” 现在知道了动手的是娘娘仙子,可我们不敢去找娘娘仙子,那救人就只能另想办法。如果他俩是被下咒或者下药之类的昏迷,或许绕过娘娘仙子,也能把他俩救醒。 在不与娘娘仙子为敌的情况下,把人救醒,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才来医院要搞清楚他俩为什么昏迷。 小金蟾不想回答我,扯开话题,“主人,不管城隍做了什么,这件事我们都不能管……” “五百块。” 小金蟾为难,“主人,这不是钱的事……” “一千块。” 小金蟾吞了吞口水,“我也是有原则的,不是给钱什么都干。”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我的反应似是出乎了小金蟾的预料,他小眼睛瞪圆了,“主人,你不往上加价了吗?” 我瞥他一眼,“我不问了,我不能让钱坏了你的原则。” 顿时,小金蟾傻眼了。 “其实只要钱够,我的原则也是可以不要的。主人,你再往上加一点,你试一下,我的原则很松动的,马上就妥协了。” “五千?三千?” 见我不说话,小金蟾急得自己讲价,“一千八?一千六百五?一千六?不能再低了,一千五?” “成交。”我转头看他,“他俩为什么昏迷不醒?” 小金蟾似是觉得钱叫少了,不高兴的鼓起腮帮子,不情不愿的对我说,“他俩魂魄被抽走了,现在躺在这里就只是两具肉体。” 魂魄没了,人就变成了植物人,难怪怎么都叫不醒。 我皱起眉。 本想绕过娘娘仙子解决这件事,现在看来绕不过去了。 走出病房,我姑着急的迎上来。 我对我姑说,我已经知道他俩昏迷不醒的原因了,我现在去解决。 走出医院,抬手打了辆车,告诉司机去穿山隧道。 小金蟾一路都在劝我不要去,不要管。可现在见我还是一意孤行,他急得快哭了。 “我就不该贪财,不该嘴馋,我要是不贪财,你就不会知道他俩魂魄的事情,你不知道他俩魂魄的事情,你就不会去找娘娘仙子……” 他叨叨了半天,见我依旧不说话。 他气得举起短短的前爪,握出一个小拳头,似是想打我。但最后他没敢下手,而是突然道,“主人,我们打不过娘娘仙子,所以不招惹娘娘仙子,只把他们两个的魂魄带回来,这样行吗?” 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我还没想好这件事应该怎么去做。 我不理他也是因为我正在想这件事。 不得罪娘娘仙子,还要把两个魂魄救回来。这很不好办。 我回神,看向小金蟾,“你有办法?” “我是有一个办法,我把看家的本领拿出来帮你。” 小金蟾生无可恋的看着我,“你要先跟我去个地方,拿点东西。还有,你得听我的话,否则惊动了娘娘仙子,咱俩都得死。” 第69章 讨封改命 我不知道小金蟾的看家本事是什么。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只气呼呼对我说让我去找一处池塘。 我让司机改道,送我去最近的一处池塘。 司机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池塘,商量后,把我送到了最近的一处鱼塘。 荒废的鱼塘,周围是半人高的枯草,岸边坐着不少钓鱼佬在钓鱼。 我听小金蟾的,走到鱼塘旁边,然后问他,“接下来我要干嘛?” “从鱼塘里挖一把泥,”小金蟾对我道,“涂到脸上。” 我惊了下,狐疑的看向小金蟾,“你认真的?” 不会是在故意捉弄我吧? 小金蟾没回答我,他纵身跳进鱼塘里,等从水里钻上来,他身上已经糊了一层脏兮兮的泥。 见我没动作,他不满的啧了一声,“你到底想不想去救人?想去的话,必须全部听我的。” 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答应全部听他的,现在听到他提第二遍,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我现在就往脸上涂泥,我听你的,你别生气。” 我把手伸水里,抓起一把泥。 然后深吸口气,心一横,像洗脸一样,把泥涂了自己一脸。 有些地方涂得不均匀,小金蟾还用舌头沾泥帮我补了补。 涂完泥,小金蟾对我道,“现在你去问那些钓鱼佬,你是像人还是像鬼。” 我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他们会说我像神经病。小金蟾,你是认真的吗?”真不是在玩我吗? 小金蟾蹲在我面前,昂着白花花的小肚皮,昂着头看我,“主人,你还记得那个视频吗?小攀昏死前也问了一句这样的话,这句话不是随便问的。用仙家行话,这句话叫讨封。” 黄鼠狼讨封,想必大家都听说过。 有一定修行的黄鼠狼,会拦人询问他们是像人还是像神。 这个行为实则就是通过他人的口业,成就自己的修行,帮助自己改头换面,甚至换一种身份。这种手段也适用于人类,娘娘仙子就是用这种手段害小攀和文豪的。 神爱世人,是不能随意杀人的。所以娘娘仙子操控了小攀,让小攀问出那句话。接着她回答像鬼,小攀的魂魄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是鬼了,从而魂魄离体,被困隧道里。 现在我要用同样的手段,让自己变成‘鬼’。这样一来,我身上的气息与小攀他们的相同,我进入隧道,就不会引起娘娘仙子的注意了。 “再加上我的法术辅佐。主人,我能让你当半个小时的隐形人,保证娘娘仙子看不到你。 你趁这个时间找到小攀他们的魂魄,把他们带出隧道。他们本来就是生魂,只是被困隧道里走不出来,只要带他们走出隧道,他们会自己回身体里。” 我震惊的看着小金蟾。 他的看家本事是隐身术? 转念一想,倒是也合情合理。 隐身可以更方便他偷东西,也可以在逃跑无门的时候救他一命。这个法术非常适合他。 小金蟾催我赶紧去问,“一定要问到,说你像鬼的才可以。” 一下子,搞得我都社恐了。 真的是头皮硬了一次又一次,我才磨磨唧唧走到一位钓鱼的大叔旁边。 可能是我的样子有点变态,行为有点猥琐,反正看到我靠近,大叔第一反应是护住自己的鱼篓子,那架势生怕我偷他鱼似的。 我咧嘴笑了下,“我不偷鱼。” 还不如让我偷鱼呢,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比偷鱼有病多了! 都到这了,来都来了! 我一咬牙,“大叔,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大叔愣了愣,然后把鱼篓子往我这边递了递,“叔今儿就钓了这点鱼,都送你。” 说完,大叔麻溜的收杆,看样子是打算跑了。 他虽没骂我是神经病,但他的行动已经在说他怀疑我是个神经病了。 我暗暗深吸口气。 开口说了第一遍,说第二遍就没那么难了。 我不死心,又盯着他问,“叔,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丫蛋,你一个大活人,别开这种玩笑,怪瘆人的。” 说完,他壮着胆子看我一眼,迟疑片刻,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丫蛋,可不兴跳河,你瞅这里的水多脏,里面都是泥,你要是跳进去,那不得弄一脸泥,遗体都不好看……” 说到这,他似是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我本来就是一脸泥! 他顿时像被点了穴,整个人僵硬住。 静默片刻,他嗷的叫一嗓子,“你是鬼!妈呀,见鬼了!” 大叔转头就跑,手里还牢牢抓着他的鱼竿。 其他钓鱼佬听到动静,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赶忙捂住脸,转身往回跑。 小金蟾正往他白花花的肚皮上摸泥巴,瞧见我跑回来,他惊了下,“这么快?” 我点头,一把抓起小金蟾,头也不回的往大马路跑。 太丢人了! 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这片鱼塘了! 打了辆车,前往穿山隧道。 我一脸泥,司机通透后视镜,好奇的打量我。 我一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座位底下。 到了穿山隧道入口,司机靠边停车。 下车后,小金蟾跳到路边,捡了三块山石,一块块垒起来。 接着他张开嘴,吐出三根供香。 前爪抓着供香对着三块山石叩拜,口中念道,“山神大人明鉴,小人来此只为救人,绝无冒犯之意,还望山神大人行个方便。 来得突然,未能备下礼品,他日必奉上金银珠宝十箱,满汉全席一桌,美女十人,供山神大人享用。” 说完,郑重的磕三个头,将供香插在三块山石前面。 我好奇的问他,“小金蟾,这座山有山神?” 娘娘仙子在山神的地盘上害人,山神难道不管吗?他俩总不会是一伙的吧?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我胡思乱想时,听到小金蟾随口回我,“以前应该有,但现在人类把山开发了,山神在自己的山上都没地方住,估计早搬走了。 我磕头上香就只是走个形式,俗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总归是到了人家的地盘,说点好听话,肯定不会出错。 不过主人放心,那些礼单,我就是随口一说,不会让你真破费那么多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有那个钱,不如喂给我。” 说话时,小金蟾用前爪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上了很多特殊的符号。 他蹲在圈里,“主人,我准备好了,等时间一到,你就能进去寻人了。” 第70章 桃花娘娘 早上起床到现在,我就只在我姑父车上吃了点零食。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是要等到晚上吗?那我们现在准备好也太早了。” 现在刚上午十一点,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干嘛让我这么早糊一脸泥? “不是到晚上,是正午十二点。”小金蟾给我普及修道界的常识。 一天之中,除了凌晨,正午十二点也同样是至阴的时刻。太阳升起,世间阳气上升,到正午十二点,阳气达到巅峰。 盛极则衰,同样的道理,阳气巅峰时刻,也是阴气滋长之时。从这个时间起,阳气开始变弱,阴气开始扩散。 “所以正午十二点,也是打开异界之门的好时间。”小金蟾道,“在这等着,正午十二点一到,你就往隧道里冲。” 今天小金蟾已经让我震惊很多次了。 之前我对他的印象是贪财,偷窃,胆小,不靠谱。现在我突然发现原来他还是很有聪明才智的。 之前养他是不情不愿,但现在我却有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小金蟾,你知道的好多。”我由衷的夸赞。 小金蟾得意的挺起小胸脯,“主人,淡定,现在我只是稍微展现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实力而已,以后随着你对我的了解,你会更加惊讶的。” 我看着小金蟾,“希望你不是在吹牛。” 我太饿了,点了份外卖,蹲在路边吃。 我大口吃盒饭的时候,一辆车经过减速,然后降下了车窗,接着一张百元钞票就朝我扔过来。 钞票里面裹着一颗糖,正正好砸在我额头上。 我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降下的车窗探出来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女孩对着我摆手,“不用谢!” 我都被气笑了! 我谢你妹! 我不是干这一行的! 不等我解释,汽车留下一串尾气,开进了隧道里。 小金蟾伸出舌头,把掉在地上的钱卷起,一口吞了进去。 然后他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我,十分激动,“主人,我好像找到了生财之道。” “滚!” 我气得不轻,“我不干这一行!” 吃完饭,我让小金蟾检查了下我脸上的泥。 泥已经干了,我怕有地方掉下来。 小金蟾被我骂了,还在生气。听到我让他帮忙检查,他敷衍的瞥我一眼,“没事。” 又过一会儿,到时间了。 小金蟾从嘴里又吐出三根香。 一根插在三块山石前面,一根他拿着,另一根递给我。 “香燃尽之前,不管你有没有找到人,都必须出来。这根香是帮你隐身的,香没了,你就暴露了。” 香帮我隐去身形,之前的问鬼帮我隐去活人气息。双重保证,才能让娘娘仙子看不到我。两者缺其一,我在里面都会有危险。 我点头,说记住了。 小金蟾深吸口气,直到小小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然后猛地把这口气吐出来。 一股旋风平地而起,裹着我朝前走。 风力强劲,吹得我睁不开眼,我看不见外面,只能眯起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朝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在我担心我会走出隧道的时候,风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朝前看去。 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不是隧道,我走进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装修简单纯朴且古香古色。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便是这个房间里的全部了。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愣了片刻,才壮起胆子打开房门。 门前是一方小院,院子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桃树。 桃树有三个成年男人手拉手环抱起来那么粗,枝繁叶茂,延伸出的枝干遮盖住了整个小院。抬头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漂亮桃花,连天空都看不到。 这么大的桃树,要是生长在阳世,这得成精了吧? 我一边在心中惊讶,一边走出屋子。 走到院里,打量四周,这时我才发现我是在一座寺庙的后院。 后院有一排房子,应该是客房。穿过小院,前面是寺庙。 寺庙不大,但香火很旺。我站在院里,能闻到从前方寺庙飘来的浓浓供香的味道。 小金蟾是送我来找小攀和文豪魂魄的,而他俩的魂魄被娘娘仙子扣着。这样一想,很容易就能猜到这里应该是娘娘仙子的庙。 小金蟾直接把我送人家大本营来了,我紧张的心跳加快。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香,我的心跳顿时更快了,香已经燃烧三分之一了! 赶紧找人! 我在这里是个透明人,不敢喊小攀和文豪的名字,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间客房一间客房的找过去。 怕引起娘娘仙子的注意,我不敢敲门也不敢推门,而是选择把手指舔湿,弄破糊在窗子上的白纸,往屋里偷看。 第一个房间没人,第二个房间没人…… 我走到第三个房间窗子前,抬手要捅破窗户纸时,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屋里传来。 “你的计划真的没问题么?” “当然,”另一个女人回答,“我抓来的男孩魂魄是她的亲人,她一定会来救的。只要她敢来,我必让她有来无回。 你是他的妻子,与他同生共死多年,你知我最是痛恨破坏他人姻缘者,你既找我说了此事,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多谢桃花娘娘相助。”第一个女人说道。 被叫桃花娘娘的女人又道,“我赠你的桃花露一定要收好,寻机会喂你相公喝下去,此后他会只钟情于你一人。如现在这种被其他女人勾引的事,再不会发生。” 第一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我肯定在哪儿听过! 我一时想不起是谁,好奇心起,更想亲眼看到屋里情景了。 而且,她俩口中要对付的人是谁? 听第一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要对付的人是我。但听到第二句,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我可从没干过破坏别人婚姻这么不道德的事情。 我的手指要戳在窗户纸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少年说话的声音。 “文豪,再试一次吧,我们肯定能找到下山的办法。” “都走十几遍了,路上有几块石头,我都数清楚了!小攀,认命吧,我们走不出去,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小攀,文豪? 我心头一喜,赶忙回头看过去。 两个孩子垂头丧气的坐在桃树下。 文豪似是哭了,把头埋在膝盖上。 小攀紧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惊恐。 “我想家了,我想回去。”小攀难过的道,“我后悔了,我不该玩那些招魂的游戏……我现在好害怕。文豪,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他俩并不知道自己是魂魄,还以为遇到灵异事件,被困在了山上。 我走过去,“小攀,我是林星姐姐,跟我走,我带你们回家。” 我是隐身状态,他俩只能听到我的声音,看不到我。 两个人抬头,惊愕的看向我的方向。 我刚要解释,这时第三个房间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穿粉色裙衫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你终于来了!” 第71章 主动暴露 浅粉色裙衫,最是娇嫩水灵。可穿着这身衣服的女子却长着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她满脸凸起的疤痕,纵横交错的疤像是被人故意用刀毁了容貌。 且她的背后像蜘蛛一样,向两侧各延伸出四根枯木一般的细长蜘蛛腿。 这个女人是蜘蛛精? 可这里不是娘娘仙子的庙吗?娘娘仙子是城隍,城隍的地盘上怎么会有妖怪? 女人来者不善,一点没有掩饰身上的杀意,阴狠的冷眸一寸寸的扫过小院。 我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金蟾可一定要靠谱啊! 老天爷保佑,让她看不见我! 突然,女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不会吧…… 接着,她的目光移开,左右寻找,似是在找什么。 “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了。” 她果然是在找我。 刚才我偷听到,屋里第一个女人称呼她桃花娘娘。她说她最讨厌破坏他人姻缘的人,所以把目标引来后,她定会让目标有来无回。 现在知道了她的目标是我。她因为觉得我是个破坏别人姻缘的烂人,所以要把我杀了。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 她找错人了。我一个刚成年的纯情大学生,我没干过这种缺德事。我刚谈上恋爱,感情经历非常简单…… 想到这,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情感经历简单,但不代表白锦安的情感经历也简单啊。 他…… 他不会真有老婆吧?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桃花娘娘走到了小攀和文豪身旁。 桃花娘娘看不见我,而小攀和文豪似乎也看不见桃花娘娘。他俩甚至没听到桃花娘娘说话,俩傻小子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找我。 “我刚才听到我姐说话了。”小攀脸上不是激动,而是恐惧。 他快哭了,用力抓着文豪的手,“我是不是因为太着急,得精神病了?都幻听了我!” “我也听见了,不是幻听。”文豪比小攀有脑子,冷静分析,“咱俩被邪祟掳到了山上,咱俩不见了,咱家里人肯定着急。刚才声音应该是家里人找高人来救咱俩了。小攀,咱俩有救了,能回家了!” 听到文豪这样说,小攀也激动起来。 他松开文豪,根据我刚才声音的位置,往我这边走了一步,伸手来摸我,“姐,是你吗?我听我妈提过,说你身上跟了神仙。你来救我了是不?姐,快带我回家。” 桃花娘娘站在两个孩子身边,也就是站在我身前不远处。她也在找我,我吓得根本是一动不敢动。 现在小攀突然朝我这边伸手,我手里拿着的香险些被他打到。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一步。 该死的是我身后竟然有一截树枝。我这一退。脚就踩在了树枝上,顿时发出咔的一声响。 桃花娘娘猛地朝我看来,狰狞的脸上勾起冷笑。 “找到你了!” 话落,桃花娘娘身后的一根蜘蛛腿猛然朝我刺过来。 砰! 刀锋一般尖利的蜘蛛腿刺入地面,在地上扎出一个坑。然而并没有扎到我。 踩到树枝后,我就意识到完蛋了,于是一秒没敢犹豫,原地打个滚,躲到了一旁。 我觉得我的反应够快了,然而我刚刚躲开,蜘蛛腿就刺穿了我之前所在的位置。 看着近在眼前的蜘蛛腿,我吓得大气不敢出,身体发着抖,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爬。 看到被我躲开了,桃花娘娘气得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贱人!出来!” 傻子才出去!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香,只剩三分之一了。 稍作犹豫,我转身朝着客房爬过去。 时间不多了,而且桃花娘娘盯上了我,这次我估计是救不走小攀和文豪了。我先出去再想办法,否则继续耽误时间 ,我们谁都走不了。 “贱人,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让你现身!你不出来,我就把你弟弟杀了!” 我一惊,回头看过去。 小攀还在找我,求我快点出来带他回家。一条蜘蛛腿悬在他头顶上方,仿佛随时可能落下来,刺穿他的脑袋。 我也想救他,可我怎么救? 我现身,然后桃花娘娘把我弄死。我死了,她难道就会放过这两个男孩吗? 小攀,不是姐姐不救你,实在是生死有命!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继续往前爬。 朝前爬了没几步,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桃花娘娘竟然就站在了我身前! 我朝前伸出的手赶忙收了回来。 幸好没落下去,否则我的手就摸在她的脚上了! 我吓得不轻,生怕弄出点动静,还不敢有大的动作。僵硬着身体,一点点的抬头,朝上看去。 桃花娘娘站在我身前,正低着头看我。 我这一抬头,我俩就四目相对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我手中香还没燃完,隐身不管用了吗? 桃花娘娘低头,慢慢的朝我逼近。她几乎与我脸贴着脸,声音带着诡异的亢奋。 “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我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你可要藏好了,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她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她的脸就与我的脸贴在一起了! 我一动不敢动,头皮发麻,屏住呼吸。 桃花娘娘慢慢站直了身体,她朝着旁边走过去,“我会找到你的。所有破坏他人姻缘的贱人,都必须不得好死。” 我快憋死了,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朝前爬。 这次我爬的更慢,更小心。 就在我爬到客房门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百年彩蛛精?来这里救人,竟还能捡到如此稀缺的灵药。蜘蛛精,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帮你?” 这个声音是! 我忙转头看过去。 身穿红色风衣的御姐姣姣此时出现在了桃树下。 她不屑的瞥了眼桃花娘娘,随后看向周围,似是在找什么。 “七爷让我来救人,可这人在哪儿呢。九阴女,你在这里吗?” 她又看向桃花娘娘,问道,“蜘蛛精,你这里进来过一个九阴女吗?” 问完,也不等桃花娘娘回答,姣姣又道,“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把你杀了,你建造出来的空间就会崩坏。这里没了,九阴女也就等于被我救出去了。” 小攀和文豪看不见桃花娘娘,但却能看到姣姣。 姣姣突然凭空出现,两个孩子先是震惊的目瞪口呆,然后噗通噗通跪到姣姣身前,对着姣姣磕头,求姣姣救他俩。 姣姣瞥了两个人一眼,唇角勾起坏笑,“原来是两个生魂,生魂也可入药,我今日当真走运。” 说着话,她伸出手就抓向小攀。 小攀能死在妖怪手里,但他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一个是我没有能力,没办法救他,另一个就真成我见死不救了。 我没时间多想,赶忙把手里的香扔了,现出身形,对着姣姣大喊,“别杀他!” 看到我出现,姣姣抓向小攀的手停下,她看着我,唇角的笑一点点的加深。 第72章 有婚契的夫妻 她的笑让我心里发毛。 我稳了稳神,“姣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叫我!” 姣姣眸色一冷。 一股阴风打过来,如一只看不到的手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的身体一歪,侧摔在地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弥漫起一股血腥气。我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合着一颗牙齿。 我满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姣姣,脑中瞬间想明白一件事。 “之前在房间里,跟桃花娘娘对话的那个人是你?” 姣姣没说话,只斜着眼,满脸不屑的看着我。 我又道,“我是九阴女,你也对我感兴趣是不是?你为了杀我,所以骗了桃花娘娘。我是清白的,我没有破坏你的姻缘。” 桃花娘娘眯眼看向姣姣,“她说的是真的?” 桃花娘娘一直没有对小攀和文豪下手,她把他俩的生魂拘在这里,是为了引我来。她用小攀威胁我现身,但最后却没真的伤他。 从以上能看出桃花娘娘杀人是有原则的,她不会杀无辜的人。 所以我故意这样说,让桃花娘娘知道她被姣姣利用了。 桃花娘娘也果真按照我设想的做出了反应。 然而面对桃花娘娘的质问,姣姣却一点不慌。 “桃花娘娘,人会撒谎,但婚契做不了假。我给你看过婚契的,谁在撒谎一目了然,不是吗?” “没错,我看过你的婚契。” 桃花娘娘转头看我,眼底涌出无尽杀意,“果然是个贱人,最善挑拨人心。多少有情人被你们这些会玩手段的烂人拆散!你们口蜜腹剑,陷害原配,抢人夫君,天下像你们这样的贱人全部都不得好死!” 越说她越生气。 她朝我走过来,后背的八条蜘蛛腿狂躁的舞动起来,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我害怕,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我盯着姣姣,“你说的是真的?你是锦安的老婆?” 姣姣撩了下秀发,红唇勾起,笑得风情万种。 “当然。九阴女,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与你说的话么? 你只是他的一个血包,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我都把话说的这样明白了,是你不听劝,竟然还勾引他。 九阴女,你体质难得,他需要你,我一开始没想杀你的。可你竟然跟他谈起了恋爱!你俩是男女朋友,那我这个原配是什么?是笑话吗! 九阴女,是你自己作死,是你逼我杀你的。之前我说服陆凌寒对你动过一次手,那次你运气好,不仅没杀了你,事后还让锦安知道了,锦安为此打折陆凌寒一条腿。我不信你这次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在宿舍,袭击我的那条蛇妖果然是陆凌寒! 我第一次见陆凌寒的时候,就觉得他与蛇妖很像,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但我想不通,陆凌寒是人类,他是怎么变成的蛇妖?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我忙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我脑中甩飞了出去。 我也是心大,命悬一线的时刻了,我还有好奇心去琢磨别人的事! 我还是赶紧想怎么才能活命吧! 只是这会儿想好像晚了,桃花娘娘已经走到了我跟前。 她一条蜘蛛腿高高的举起来,对准我的脑袋。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 “贱人,记得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破坏别人姻缘,是要遭天谴的……” 我很怕她说完就动手,所以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她,大声喊道,“桃花娘娘,我冤枉啊!我之前不知道白锦安是有老婆的,我是被渣男伤害的受害者,玷污纯洁感情的人是渣男,你应该去杀他。” 我的言论吓了姣姣一跳。 “九阴女,你要让桃花娘娘去杀锦安?锦安对你那么好,他那么爱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笑话! 我命都要没了,我还要良心?良心又不是复活甲。 我理直气壮道,“他从没跟我提过他有老婆,你也没告诉过我,你俩的关系。凭什么现在死的是我!要死大家一起死! 白锦安是渣男,有老婆还来撩拨我,他该死。你为了让我乖乖给他当血包,隐瞒你俩的关系,你帮他算计我,你也该死。我的存在让你伤心了,我也该死。所以咱三一起死,谁也别活!” 说完,我看向桃花娘娘,“桃花娘娘,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如果是我自甘堕落,勾引别人男人,那是我该死。可现在是渣男来骗我,该死的人是他。” 我的这番话像是让桃花娘娘想到了什么,她僵在原地,疤痕遍布的一张脸上流露出迷茫之色。 姣姣似是担心夜长梦多,催促桃花娘娘动手。 “桃花娘娘,她是在强词夺理,你不要受她的蒙骗。如果不是她生性放浪,为何男人一撩拨,她就会跟了男人?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如果她足够坚定,不谈恋爱,她自然就不会成为破坏别人姻缘的小三!” 她这套歪理,都把我听笑了。 桃花娘娘也突然大笑起来。 她仰天狂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哈哈……原来是这样。错不在我,是那个男人毁了我!哈哈……该受罚的人不是我,我终于明白了!” 随着她的又哭又笑,巨大的桃树轰的一声,自燃了起来。 树很大,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整个小院一下子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小攀和文豪吓得要往外跑。 我赶忙叫住他俩,“跟我来!” 桃花娘娘在消化她自己的情绪,状态疯癫,顾不着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爬起来跑向客房,推开来时的客房门,大喊让小攀和文豪快点。 桃花燃烧,变成无数的火球从头顶落下来。火球引燃院里的其他东西,很快这一排客房也燃烧起来。 “别过去,会被烧死的。”文豪拉住小攀。 “她是我姐,进来救咱俩的,不会害我们。”小攀拽着文豪跑过来,进了屋。 我要进屋的时候,姣姣突然朝我打了过来。 感觉到阴风袭来,我没敢犹豫,立马躲向一旁。 可姣姣速度太快了,即使我做出反应,我也没能从她的手下逃开。 她一掌打在我肩头,虽避开了后心,但我还是被打的身体飞出去。 我摔在地上,胸腔向上翻涌着血气。 我张开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你不能杀我,”我没时间喊疼,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姣姣,疼的边喘息边道,“你动手会被锦安发现的。” 之前她让陆凌寒动手,现在她又找上桃花娘娘,不就是因为她不敢亲手杀我吗? “你先死,至于该怎么跟锦安解释,事后我会慢慢想。” 她是铁了心要杀我。 到了我身前,她手作爪状,刺向我的心口。 我全身像散架一样的疼,疼到我没力气逃命。 就在她的手要抓到我的时候,一只蜘蛛腿突然刺过来,挡住了姣姣的攻击。 “她跟我一样是受害者,我们不该死。” 第73章 我中毒了 姣姣显然没想到桃花娘娘竟然会倒戈帮我,她愣了下,随即暴怒,“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桃花娘娘像是没听到姣姣的威胁,她自言自语,不停重复,“我不该死,她也不该死……” “姐!”客房里传来小攀惊恐的喊声,“出口在哪儿?我们该往哪儿走?” 房子烧了起来,小攀和文豪瑟瑟发抖的站在客房里,等着我给他俩指路。 想到小金蟾说的,我赶忙喊道,“闭上眼睛原地转圈,正转九圈,反转九圈。然后睁开眼,面向哪边就朝哪边走,不管前面是什么,一直走,不要停!记住,一旦开始朝前走,千万不能停下!” 火势很大,俩孩子也害怕把自己烧死,一点没敢耽误时间,我话音落下,他俩就开始了转圈。 桃花娘娘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她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绪里。这种时候没法跟她沟通。 姣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她放弃了劝桃花娘娘不要多管闲事的想法,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朝我打过来。 “桃花娘娘救我!” 话音未落,四根蜘蛛腿就刺了过来。 其中三根蜘蛛腿挡在我身前,像是从天而降的铁栅栏,隔开我与姣姣。第四根蜘蛛腿则向着姣姣刺过去。 桃花娘娘把我保护的很好,姣姣伤不到我,再加上有蜘蛛腿攻击她,她只能先放弃对我的进攻,迅速后撤。 看到姣姣被逼退,我转身就朝客房爬。 俩孩子已经转完圈,穿过墙壁走出去了。客房火势更大,木门被烧的变形,轰隆一声倒了下来。房梁摇摇欲坠,也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我现在特别害怕这房子塌了,客房坍塌,出入口就被掩埋了,我还咋出去! 姣姣打的我那一掌让我的肩头,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疼。 针扎一样的疼,没有很强烈,但却密密麻麻的疼着,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啃噬我的骨头。 我忍受着痛苦,快速朝客房爬过去。刚爬到燃着火的房门口,我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就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我想爬起来,可尝试起身才发现,我受伤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我赶忙看过去。 我的手像是刚刚泡过墨水,整个手掌都变黑了。我尝试活动手指,可不管我如何用力,我的指尖都毫无反应。 我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姣姣时的情景。 大金蟾的舌头有剧痛,可姣姣却能徒手去抓,并反向用毒腐蚀了大金蟾的一条舌头。 姣姣医术了得,同时她也极善用毒! 我心头一紧。 我中毒了! “九阴女,中了我的毒,你就慢慢等死吧。” 看到我变黑的手掌,姣姣满意的勾唇,然后躲开桃花娘娘的攻击,转身朝着庙外飞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我当然不会听她的等死,我得找人救我。 我用一只手撑起身体,继续朝客房爬。可我刚往前爬一步,一根蜘蛛腿就砰的一声刺入了我脑袋前面的地面,挡住了我的路。 几个意思? 她不是觉得我不该死吗?难道又想杀我了? 我壮着胆子朝身后看去。 桃树燃着大火,桃花娘娘从火光中向我走来。 疤痕遍布的脸,神色带着迷茫,但一双眼睛却执着的盯着我。 “有件事,我想不通。你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你来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做。” “桃花娘娘有何困惑,请直说。” 她是个疯子,我不敢拒绝她。只想着快点帮她解惑,然后赶紧离开这。 我想她快点说,可她却像是陷入了回忆,昂头望向天空,神色染上忧伤,一言不发。 这给我急的啊! 抓心挠肝的。 火势越来越大,周围温度也在上升。虽然没有要人性命的浓烟,但我觉得我就跟放在烤炉里的肉一样,炙热的高温烘烤得我身体发疼。 时间久了,我怕我熟了。 “桃花娘娘,”我轻声叫她,“这里着火了,不适合聊天。我们不如换个地方。” 桃花娘娘从梦游的状态回神,她看了眼四周燃烧的大火,淡淡道,“不必。” 话落,桃花娘娘手一挥。 炙热的温度瞬间消散,与高温一同消失的还有巨大的桃花树以及整座寺庙。 桃花树和寺庙化成黑灰,被凉风卷入空中,消失不见。 周围变成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也就是桃花树原本生长的位置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雕刻两个字,叶繁。 这是谁的墓? 还有,客房消失了,那出口还在吗?我咋出去! 我紧张的看向身后的空地,试图找到能出去的线索。 “这是我夫君,不,我应该叫他渣男。这是渣男的墓。”桃花娘娘问我,“我把他杀了,你说我应该杀他吗?” 我之前说的那套理论刺激到了她, 从她的反应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推论。 她以前应该是被有妇之夫骗过,并且受了很严重的情伤。她现在疯疯癫癫的,估计也与这段经历有关。 她的问题不难回答,可我却不敢轻易回答,因为她脑子不好使! 谁知道疯子有着怎样的脑回路,与她沟通,说错一句话都是有可能会没命的。 我垂下眼帘,想了下,对她道,“桃花娘娘,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且我并未您的好友,您与他发生过什么,我一概不知。没有任何依据,我实在是无从判断您是对是错。” 我怕死,不敢直接说对错。 可桃花娘娘却似是误会了我这番话的意思。 她十分满意的看向我,夸赞道,“不愧是有大智慧的人,说话做事都是如此的严谨。看来我没找错人,困扰我百年的问题 ,今日终于能解开了。 智者,我现在就将我与他的故事讲述给你听。”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听。 我手臂中毒了,并且毒素还在我体内扩散。我能清楚感觉到小虫子啃噬骨头的疼从我的手臂蔓延到了我的身体。 我的手臂已经报废了,再耽误下去,我怕我身体报废,整个人瘫这。 我硬着头皮开口,“桃花娘娘,您的故事长吗?我中毒了,我担心您的故事没讲完,我先毒发了。” 桃花娘娘看我一眼,“别担心。” 闻言,我心头一喜。 她能帮我解毒! 然而下一秒,我就听到桃花娘娘继续道,“我尽量说的简短,在你死之前,让你听完我的故事。” 我:…… 我谢谢你呗。 第74章 一场赌局 桃花娘娘开始讲她的故事,我不敢再打断她,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叶繁是这里的城隍……” 第一句话就硬控住了我。 我惊得瞪圆了眼睛,“他是城隍?” 桃花娘娘点头,“我是他亲手种下的一棵桃树。” 我想到了刚才被大火焚烧的那棵巨大桃树。原来这棵桃树真的成精了,只是如果她是桃树妖。那她刚才为何烧自己的本体? 还有,她背后的八根蜘蛛腿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没说话,但我对她的身份是持怀疑态度的。 桃花娘娘继续说,叶繁是一位修为高深,心地善良,才情出众,貌比潘安的仙家。那时他刚刚被册封,成为掌管这里的城隍。 他的仙府刚建好,他就亲手把一棵桃树种进了他仙府的小院里。 那棵桃树就是桃花娘娘。 城隍爷是可以娶妻的,可叶繁太出色了,他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他常在桃树下饮酒,醉酒后就会说有桃树与美酒陪他,他此生足矣。 桃树种在仙府,有了此等机缘,她很快就修出了灵智。可草木修行很是艰难,即使开了灵智,桃树也依旧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桃树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陪着叶繁。她喜欢听叶繁跟她讲话,喜欢叶繁帮她浇水捉虫。 叶繁总说有桃树陪他就好,听得时间久了,桃树也生出了这等心思,她觉得此生她就应该与叶繁一起度过。 在桃树百岁的时候,叶繁说送她一份生辰礼。他在这天点化了她,助她化作人形。 “我至今还记得叶繁第一次见到我时的表情,他既震惊我是女子,又欣喜我是女子。我能看出他对我的心意,我也同样心怀欢喜。可后来……” 说到这,桃花娘娘像是想起十分痛苦的事,她变得暴躁,不停在原地转圈,周身怒气翻涌,仿佛随时可能暴走。 这里只有我和她,她要是暴走,死的一定是我。 我赶忙开口,“桃花娘娘,是有人出现,破坏了您与城隍爷的美好生活吗?” 有了我的引导,桃花娘娘愤怒的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我明明可以与叶繁厮守的,可却来了一只蜘蛛精!” 叶繁是城隍,他的职责是保佑一方太平。 蜘蛛精出现在他管辖地区,且传出了数起蜘蛛精伤人的事情,叶繁不能不管,于是下山去抓捕蜘蛛精。 桃树在仙府等叶繁归来,她等了一个月才终于把人等回来,她欣喜的跑出去迎接,可却看到叶繁把重伤的蜘蛛精带了回来。 叶繁帮蜘蛛精疗伤,对她精心照顾。 桃树问过叶繁,这才知道原来伤人的妖怪另有其人。蜘蛛精每次都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因为蜘蛛精也在追捕那只妖怪。 叶繁与蜘蛛精合作,经过这一个月的追踪调查,终于找到了那只妖怪。 在与妖怪的大战中,蜘蛛精为了保护叶繁受了重伤,所以叶繁才把蜘蛛精带回来。 “叶繁说他对蜘蛛精好,只是因为恩情,他对她没有别的心思,他明明是这样说的,可他却对蜘蛛精越来越好,他们两个也越来越亲密。我才该是陪伴叶繁一生的人,可蜘蛛精来了之后,我却变成了外人……我成了多余的,我很痛苦……” 桃花娘娘捂住脑袋,慢慢蹲在了地上。 “我也很痛苦。” 我比桃花娘娘还想哭。我体内的毒素又扩散了! 现在另一只胳膊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 我只想她快点讲完,帮她回忆重点,“你因为这个杀了蜘蛛精和叶繁?” “当然没有。我虽与叶繁相处数百年,但我俩并未确定关系,我不是他的谁,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对付蜘蛛精。后来叶繁与蜘蛛精两情相悦,结为了伴侣。 我很难受,但我没有做出伤害他们两个的事,我送上了祝他们白头偕老的祝福,然后离开了。” 她的行为让我惊了下。 在没疯之前,原来她是如此通情达理的姑娘。 桃花娘娘继续讲。 她离开仙府后,游历四方,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随着她视野的开阔,她逐渐放下了对叶繁的感情。 不再执着于叶繁,不再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她的内心变得平静。 她知道她终于清除掉了心魔,可以重新修炼了。就在她寻找可以安全闭关的地方时,叶繁找到了她。 叶繁说她走后,他才发觉他最爱的人是她。 他习惯了她在身前,无法忍受她离开,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日日来纠缠她,扰乱了她的心绪。 “我问他,跟我在一起,那蜘蛛精怎么办?他告诉我,他已经与蜘蛛精分开了。我相信了他,把自己给了他。” 在一起后,桃花娘娘本以为要回仙府了,可叶繁却以各种理由阻止她回去。 她那是深爱叶繁,正与叶繁蜜里调油,叶繁说什么她都信,她一点没多想。直到蜘蛛精找上门! 桃花娘娘捂住自己的脸,痛苦的身体瑟瑟发抖,“她毁了我的脸,她说我是破坏他们姻缘的贱人,她还要杀我……我很害怕,我反抗了,我没想杀她,那是一个意外……” 在打斗中,桃花娘娘不小心杀了蜘蛛精。 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她认为是她破坏了别人的姻缘,蜘蛛精是原配。她本来就伤害了原配,现在还把原配杀了,她简直是一只罪大恶极的妖。 在反复的自责和崩溃中,她终于等来了叶繁。 她向叶繁求救,希望叶繁有办法让她能不再这样痛苦。 可叶繁却突然暴怒,也要杀她。 “他说我……说我只是他的一个玩物,蜘蛛精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有了仙籍的城隍奶,他要杀我给蜘蛛精报仇。” 说完,桃花娘娘突然抬头看我。 她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和痛苦,反而唇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我,带着莫名的亢奋。 “我的故事说完了,该你回答我了,你说他该不该死?” 我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错觉。 一个人疯了,她灵魂的底色也会改变吗?如果她真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无辜善良,那为何她给我的感觉只有阴毒? “快回答我!他该不该死!”她等不及了,催促我。 我道,“如果你的故事说的是实话,那他的确该死,你没错。” 听到我的回答,桃花娘娘脸上诡异的笑绽开,她唇角向后咧开,几乎要咧到她的耳根。 身后六条蜘蛛腿快速上下爬动,像是在兴奋。 “听到了吗?这个人类站在我这边,她说了我没错!哈哈……这个赌局,最后赢的人是我!认赌服输,你去死吧!” 一声尖叫后,一条蜘蛛腿突然猛地刺下,刺穿了桃花娘娘的心脏! 我完全傻眼了。 她自己杀自己? 果然是个疯子! 我挣扎着向后躲。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 “想活么?本座能帮你解毒。作为交换,你的身体借给本座一用。” 第75章 被雷劈的 九阴女当真浑身是宝,走哪儿都有人惦记我的身子! 我没理会脑中声音,趁着桃花娘娘发疯,我拖着半边失去知觉的身体,慢慢朝后退。 客房虽然消失了,但出口应该不会关闭吧? 而且,两个孩子逃了出去,我没出去,小金蟾肯定知道我出事了。他在外面会想办法救我,只要到达出口附近,我应该就有被救出去的希望。 “你逃不掉的,蜘蛛精杀死桃花,就会对你下手。你是九阴女,大补之物,她不会放你走的。” 男人声音再次响起,“本座是城隍,只是借你的身体一用,不会加害你。” 城隍叶繁? 我惊了下,小声问他,“你不是被杀了吗?” “本座乃正神之体,她一只蜘蛛精,还没本事杀死本座。” 她是蜘蛛精?! 那她为何说自己是桃树? “疯子的话岂能相信?九阴女,本座是神,比起妖邪,你应该选择相信本座!” 叶繁话落,桃花娘娘突然抬头看向了我。 她笑容癫狂,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一个疯子发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 被她盯着别提多渗人了。 我下意识想跑,可毒在体内扩散,我现在是个半身不遂,别说逃跑了,我活动一下身体都费劲! “嘿嘿……我闻到了……好香啊。你好香……我饿了,让我咬一口……” 靠! 被叶繁说中了! “把身体给本座。”叶繁再次开口。 桃花娘娘在逼近我,我没有其他选择。 “好。” 话落,一股强势的力量挤进我的体内。 我的意识被挤进一个狭小的黑暗空间里,四周是墙,墙上开着一扇小窗,可以透过小窗看到外界。 身体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我看到‘我’猛然站起来,然后向着桃花娘娘冲了过去。 “好香……让我咬一口……” 桃花娘娘看到我冲向她,变得更兴奋了。 下一秒,‘我’的拳头打在她狰狞的脸上。 就像是铁锤敲在西瓜上,她的脸瞬间凹陷下去,后脑勺炸开,崩出黄色粘稠的液体。应该是脑浆。 我的手啊,不能要了! “呕!” 我弯腰干呕起来。 桃花娘娘被‘我’打爆了头,身体瘫软倒地。但她是妖,即使爆头也没死,只是受了重伤,一时动不了。 ‘我’蹲下身,手作爪状,用力捅进桃花娘娘的心口。接着用力一扯,就从桃花娘娘体内挖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珠子。 珠子是妖的精元。 失去精元,桃花娘娘痛苦的张大嘴,但还没发出声音,她就先断了气。 她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只黑色蜘蛛,黑蜘蛛的腹部插着一截枯掉的桃树枝。 我惊了下。 叶繁好厉害,一击就要了蜘蛛精的命! “城隍爷,”我赶忙道,“蜘蛛精杀死了,你可以把身体还给我了吧?” 叶繁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他看了眼手里血淋淋的珠子,然后将珠子拿起,送向嘴边。 看到这一幕,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赶忙喊,“不许吃!” 叶繁没理我,昂头将珠子一口吞了。 我恶心坏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这是我的身体?他怎么能用我的身体瞎吃东西! 强压怒火,我再次开口,“城隍爷,事情解决了,我的身体该还我了吧?” “呵,”叶繁轻笑一声,“你的身体?” 他的这个反应让我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是神仙,他应该不会强占我的身体吧? 而且我俩性别也不同,堂堂城隍,能接受变性? 我胡思乱想时,叶繁操控我的身体走到了墓碑前。 他抬起手,对着墓碑打出一掌。 就听轰隆一声,墓碑倒塌,地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叶繁伸出右手,左手指甲在右手手腕上一划,他就把我给割腕了! 鲜血涌出,大量的血流进地面的窟窿里。 这是叶繁的墓,叶繁的身体在下面。 他割破我的手腕,让我的血流进窟窿里,实则就是在用我的血喂他。 我中毒了,血是有毒的,他喝我的血,也不怕被毒死! 我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低声下气的哀求,“城隍爷,差不多了,可以停下了,再流下去,我会死于失血过多的。” “你中毒了,本也活不了。死之前物尽其用,能帮本座尽快恢复,这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强忍住怼他的冲动,尽量平静的道,“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可以帮我解毒。” “本座撒谎了。” 他理直气壮的不要脸,都给我整无语了。 我还不敢骂他,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希望他放过我。我是人类,他是神仙,他应该爱护我,而不是吸我的血。 “神仙现在自身难保,顾不着博爱世人。” 神爱世人,叶繁除外。 我不想忍了,他不放过我,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反抗不了,但我至少能选择,在死之前骂个痛快。 “叶繁,你不配当神仙,你就是一个渣男,一个自私鬼……” 我大骂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黄雷劈下来,炸开在了我身体旁边。 我吓得愣住。 我不就骂了两句吗?用得着天雷劈我? “放开她!” 低沉冷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看到人,但只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已经激动的想哭了。 “白锦安,救我!”我大喊。 “闭嘴!” 叶繁转过身。随着他转身,我才看到不远处的白锦安。 他像是匆匆赶来的,呼吸不稳,带着疲惫。 头发湿透了,被他用手随意的捋到脑后,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湿了他的肩膀。 白衬衫湿后,变得有些透明,他肩膀上的一道道红痕就显露了出来。 那些红痕是什么? 他受伤了? 我担心看着白锦安时,叶繁开口了。 声音不屑,“你是妖,本座是神,你觉得你请来的天雷能劈死本座?” “我们可以试试。”白锦安盯着叶繁。 即使对手是神,他也不见丝毫畏惧。 叶繁冷笑,“不自量力!蛇妖,你修行至此不容易,本座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本座饶你不死。” 轰隆! 回答叶繁的是一道天雷。 叶繁赶忙躲开。 他刚离开,天雷就落下来,劈在了黑窟窿里。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落下,继续朝着黑窟窿里劈。 黑窟窿遭受连续雷击,往上冒出缕缕黑烟。 “别劈了,别劈了!我把她的身体还她,快住手!”叶繁急的,连自称本座的架子都不端了。 “从她体内离开。”白锦安道。 “别催,这就出来了。”叶繁话落,一道金光从我体内飞去。 我身体猛地一沉,顿时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有点像低血糖要昏倒的感觉。 我根本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这时,大地突然摇晃起来,跟地震了似的。 黑窟窿扩大,大地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 “大胆蛇妖,竟敢对本座不敬,你找死……” 轰隆!轰隆! 接连两道天雷劈下。 “啊!” “啊!” 两声惨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黑窟窿里跳了出来。 他跳到半空,一边扑身上的火,一边骂,“不是说好不劈了吗!你这人怎么一点诚信没有!” 我目瞪口呆。 要不是声音一样,我是真的不敢认。 空中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是城隍叶繁? 我仔细辨认,“叶繁,你是一只黑狗精?” “你才黑狗精!我是狐狸,白狐!现在变黑,那是他妈的被这只蛇妖用雷劈的!” 第76章 此毒无解 白锦安松开了法印。 他看上去比我还虚弱,身体摇晃几下,勉强站稳后,才朝我走过来。 他蹲在我身前,拉起我流血的手腕,手掌覆盖上去,帮我治疗。 叶繁落下来。他全身毛都被烧焦了,还打着卷,乍一看跟一只黑色泰迪似的。 他眨着黑亮的眼睛,昂头看向白锦安,“蛇妖,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伤得这么重,还能请来天雷,你修为不一般啊。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知我管辖之内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他都不知道被桃花娘娘封印多久了,他不知道,那不是很正常吗! 比起叶繁的问题,我更关心白锦安的伤势。 “你之前去哪儿了?”想到一种可能性,我心头一紧,“你不会又去闯正一派了吧?” 白锦安抬眼看我,“你父母被我带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强撑着帮我治疗完,他就一头栽进了我怀里。 “白锦安!”我紧张的叫他。 他喘息着,“我没事,有点累而已。黑狗,送我们出去。” “我是狐狸,白狐!你叫谁黑狗呢,你才是黑……” 不等叶繁骂出来,白锦安侧头看过去。 冷冽的眼神吓得叶繁一个激灵,他呆了呆,随后似是觉得没面子,他对着白锦安呲牙。这一呲牙,他更像黑狗了。 叶繁呲着牙,凶狠的威胁道,“蛇妖,本座乃本地城隍,你竟敢用眼神恐吓本座,你是不是想死……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白什么安?白今安……你是白今安!” 不是白今安,是白锦安。不过一只狗说不清普通话也有情可原,我没纠正他,更没把他叫错名字这件事往其他地方想。 白锦安听到叶繁叫错的名字,身体僵了下。他转头,再次看向叶繁。 “七爷,时隔千年,我终于又找到您了!” 叶繁激动的朝着白锦安扑过来。 我没力气,白锦安更没力气。叶繁这一扑,我和白锦安就都被他给扑倒了。 他站在白锦安身体上,兴奋的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七爷,你不知道我这千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终于,上苍怜惜我的忠心,让我又见到你了。” 白锦安之前只是脸色惨白,这会儿被叶繁这一撞开始吐血了。 我吓得不轻,“叶繁,你快压死他了,快下来!” 叶繁嗷的叫了一嗓子,弹跳而起。 他是从白锦安身上离开了,但他弹跳起的那一下也再次伤到了白锦安。 白锦安身体颤了下,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看到白锦安闭上眼睛,叶繁吓得六神无主,“七爷!七爷,你醒醒!我一脚把七爷踩死了……七爷,你不能死……” 这会儿我已经不再觉得叶繁是渣男了,因为他没有那个脑子。 他的蠢让我相信了他的清白。 我倒在地上,吃力的道,“叶繁,你先别哭,你带我俩出去,我觉得我俩应该都还能再抢救一下……” 说完,我也撑不住了,眼前变黑,失去意识。 等意识再恢复,我就听到身边传来白锦安的声音。 “她的毒,你解不了?”白锦安问。 “解不了。”姣姣的声音,“下毒的人是铁了心要她命的,毒性霸道,别说我解不了,就是请来天上神仙,恐怕也束手无策。七爷,她死定了,不如物尽其用,榨干她,然后换新的血包。” “出去!” “七爷,不能感情用事,我说的是最好的办法!” 我还很虚弱,但姣姣的话让我气血上涌,我气得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我突然醒来,白锦安和姣姣都吃了一惊。 “有哪里难受么?”白锦安关切的问我。 姣姣则站在床边,看到我一瞬不瞬的瞪着她,她有恃无恐的勾了勾唇。 我气得不行,想抬手指她,却发现我的身体完全不能动了。 我瘫了! 来不及惊慌,我立马对白锦安道,“是姣姣给我下的毒!她联合桃花娘娘想弄死我。” 白锦安担忧的看着我,“姣姣是自己人,她不会害你。” “不知我哪里得罪九阴女了?” 姣姣挑眉,看向我的眸光带着挑衅与得意,“我才刚刚帮你弟弟稳固魂魄,帮你母亲检查完身体,你醒来不谢我也就算了,怎还能往我身上泼脏水?九阴女,你要向我道歉。” 这是威胁! 她在用小攀和我妈的命威胁我! 我求助的看向白锦安,想让他相信我。可白锦安却对我说,让我不要多想,我可能是被体内的毒影响到了思维。 他宁愿相信我疯了,他都不相信姣姣要杀我。 也对,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的命都长,而且两个人还是结了婚契的夫妻。他当然向着她了。 我心尖锐的痛了下,把目光移开,哑着嗓子向姣姣道歉,“对不起。”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死人计较。” 白锦安冷眸看向她,她立马往外走,“七爷别生气,我这就出去。” 姣姣离开后,我不死心的问他,“你相信我吗?” “林星,她没有理由害你。” 你越在乎的人越能伤害你。这句话至理名言! 白锦安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的心就血淋淋的疼了起来。 我脱口而出,“我是小三,她是……” “星星!”我妈突然跑进来,打断了我的话。 她扑到床边,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知哭了很久。 我爸死了,我又出事了,对我妈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她心疼的伸手轻抚我的脸,然后转身跪下,给白锦安磕头,求白锦安救我。 “星星要跟你在一起,我再也不反对了,求蛇仙爷爷救她。” 白锦安把我妈扶起来,“阿姨别急,我已经找到能帮她解毒的医生了,今晚我们就出发。” 我妈又哭又笑,不停说着谢谢。 我又说了一些安抚我妈的话,并把我爸的死有可能与谢家有关的事告诉了她,让她警惕谢家,别关键时刻被谢家当了枪使。 我妈十分震惊。 我妈离开后,我对白锦安道,“你刚才是在骗我妈。姣姣说的话,我听到了。就是天上神仙来了,我的毒也无解。” “那我们就去找比天上神仙医术更厉害的人。” 白锦安看着我,“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但她脾气很怪,会不会帮你医治,要看你能不能让她满意。记住,见到她后,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管听话不要多问。” 事关我的性命,我肯定听话! 第77章 鸡飞狗跳 叶繁跟着白锦安来了陆家别墅。 他来看我时,我不死心的问他,“城隍庙是你的地盘,姣姣跑去找桃花娘娘商量杀我,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倒是闻到了姣姣留在现场的气息。” 闻言,我心头一喜。 我这不就找到证人了吗! 这次白锦安不能再不信我了吧? 我高兴时,就听到叶繁又道,“但姣姣说她是去救你的,并且也的确是她通知的七爷。” 她给我下了毒,她觉得我死定了,所以不再需要隐瞒我的行踪,把我的消息透露给白锦安,既能洗刷她气息在现场的嫌疑,又能在白锦安那里刷一波好感。 好算计! 我气得磨牙。 我明知害我的是她,可我却拿她没有办法! “你……你是发病了吗?”听到我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叶繁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洗过澡了,恢复了白毛,但被雷劈过的皮毛还是卷的,一点不像狐狸,倒像是一只小比熊。 他惊慌的要往外跑,“你别死啊,我去帮你叫人。” 他真的是城隍爷?他哪有一点身为正神的样子? 我叫住他,“我不死。叶繁,你过来,我拜托你一件事。” 我把姣姣做的事,又给他讲述一遍。最后不管他信不信,对他道,“小金蟾可以信任,我想求你和小金蟾一起保我妈平安。” 白锦安要带我去找神医治病,我爸的尸体和我妈会留在陆家别墅。之前金玉瑶重伤,她被姣姣带来了这里治病。 我被白锦安救出来后,小金蟾也跟着来了这里。 这一帮人,姣姣是敌人,而我信不过陆凌寒和金玉瑶,小金蟾擅长逃跑,他护不住我妈,所以我只能找叶繁帮忙。 听到我求他,叶繁昂起狗脑袋,斜着眼看我,黑亮的狗眼睛里露出明晃晃的算计。看上去就很……猥琐。 “本座是神,庇护人类是职责,这件事本座可以帮你。但请神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九阴女,你应该懂规矩,不会让本座白忙一场吧?” “你要什么?”说完,我补充一句,“直说。” “要你的血。” 叶繁也是听话,立马直白道,“等你回来,我要吸你的血。” 吸血? 我不由得再一次质疑起他的身份,“你真的是城隍吗?” 我没见过神,但在我的想象里,应该没有神是以人血为食的吧? “你质疑我?!” 叶繁不高兴了,“我当然是城隍爷,我是受过册封,有仙籍有法印的正规神仙!想当年我威震一方,你出去问问,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叶二爷响当当的名号! 就是吧,我遭了小人算计,一不小心被封印,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是九阴女,你的血对我有帮助。我是为了恢复实力,才吸你的血的。你别误会,我才不是什么妖物!” “你是被蜘蛛精封印起来的,”想到他们的三角关系,我八卦的问道,“蜘蛛精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玩弄了人家的感情,最后还想杀人家。” 叶繁翻个白眼,“疯子的话你也信。” 他不想提他们三个的恩怨,在我答应让他吸血后,他就出去找小金蟾了。 入夜。 白锦安抱着我走出房间。 “七爷,你要去找那个人?”姣姣拦在我们身前,她恶狠狠瞪我一眼,然后一脸心疼的对着白锦安道,“我不同意你去!你忘了当年那个人都对你做过些什么吗!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对着白锦安说完,姣姣又对我道,“九阴女,那个人与七爷有仇,他带你去求医,那个人绝对会为难七爷,甚至危及七爷性命。你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给我解毒。”我打断姣姣,“你给我解药,锦安就不用去冒险了。”她一个凶手,她多大脸,还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姣姣神色一僵,“我没有解药。” “让开!” 白锦安冷漠的瞥姣姣一眼,抱着我越过她下楼。 我回头看向姣姣。 她一脸凶狠瞪着我。 我猜她现在正在后悔,后悔没有亲手了结我。 金玉瑶站在一楼客厅,她身上缠着纱布,看样子身上的伤还没好,但精气神好多了。 她眼睛亮亮的盯着我,“林星,你死了,记得把这具身体留给我,我向你保证,我天天给你的身体洗澡,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你胡说什么!”我妈气得瞪金玉瑶一眼,然后红着眼眶对我说,我一定能平安回来。 从醒来到现在,我一直很冷静,很坚强。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把我离开后,我妈该怎么办都安排好了。可实际上,我比所有人都要害怕,都要恐慌。 我怕死,更害怕以后都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 这些情绪我一个人是能忍住的,但现在听到我妈祈求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的情绪绷不住了,泪水爬上眼眶。 这时,一楼书房突然传来乒铃乓啷的一顿响。 “死狗!你找死!”陆凌寒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紧接着,一条小白狗驮着一只金色小蛤蟆从书房里逃出来。 狗嘴里叼着一只烧鹅,小蛤蟆前爪抱着一颗发亮的珠子,他正张开大嘴,着急的把珠子往嘴里塞。 小金蟾这是又偷了什么? 他也是胆大,陆凌寒的东西都敢偷! 吞掉珠子,小金蟾前爪抓住狗毛,喊道,“叶繁,快跑!被抓到,咱俩就死定了!” 叶繁嘴里叼着东西,他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回应小金蟾。 他俩破窗而出,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 他俩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把我妈交给他俩保护,现在他俩跑得比我还早,我妈咋办! 这俩不靠谱的! 骂他俩的话还没骂出口,他俩又跑回来了。 跑到我妈面前,小金蟾张开嘴,舌头一卷,把我妈吞了进去! 然后,一秒钟停顿没有,狗子带着小金蟾又转头往外跑。 一阵凉风掠过,把我的头发吹得跟我此时心情一样凌乱。 不是,他俩是不是有病啊! “主人,放心,你交代的任务,我绝对完成。”小金蟾还不忘回头向我邀功。 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把我妈吐出来!” 小金蟾有没有回应我,我不知道。因为狗子和他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星!” 身后传来陆凌寒恨不能杀人的声音。 我心头一颤,转头看去。 陆凌寒拄着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愤怒的瞪着我,仿佛偷他东西的人是我一样。 我冤死了。 第78章 妙手鬼医 白锦安没理会这一堆的鸡飞狗跳,神情冷漠,抱着我走出别墅,冲入夜空。 大概飞了半个小时,我俩落在一座荒山上。 他抱着我走到一块大石头跟前,咬破自己指尖,在大石头上画出一道圆形阵法图。 接着,抬手敲三下,又从兜里掏出一枚刻有图案的圆形徽章,将徽章放在阵法图中央。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石头像是连接着另一个空间,徽章竟一点点的陷了进去。 徽章消失,白锦安开口,“白家老七求见妙手鬼医,这是白家信物。” 话落,石头里突然热闹起来。 “嘿嘿,白家终于又来人了,姐姐一定会很高兴。” “我去烧水。” “我去磨刀。” “我去告诉姐姐,今晚有白家人可以吃。” “都闭嘴,你们这么大声,会把人吓跑的!” 我:…… 呵呵,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听到了。 我担心的问白锦安,“这里是不是很危险?要不我们走吧?” “放心,鬼医不吃人,这些小妖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 白锦安说话时,一个连体的畸形儿从石头里走了出来。 畸形儿看上去十几岁,两个人共用一副下体,从腰开始,像树枝一样分叉开,一左一右,一男一女,身上穿着一红一绿。并且两个人长得一点不像。 连体畸形儿肯定是双胞胎,就算异卵双胞胎,两个人也该有相似的地方。可我面前这一男一女更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组合到一起的。 “白七爷,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两百多年了,你可有想念人家?”女人小红羞涩的对着白锦安笑道。 男人小绿气呼呼的骂道,“老子还没死呢!” “夫君,”小红抱住小绿的胳膊撒娇,“人家与你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了,你难道还不放心人家吗?人家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小绿很满意小红哄他。 伸手搂过小红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红娇羞的朝着小绿抛媚眼,“你好霸道,不过人家好喜欢。” 我完全傻了。 所以,他俩不是双胞胎,他俩是夫妻?!! “锦安……”我无法准确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只有一个想法,跑! 还没进去,我就已经感觉到这里面必定是一个阴森诡异的世界。 “白七爷,信物还你。”小绿把徽章递还白锦安。 小红笑盈盈的拿出一个围帽递过来,“人类,戴好帽子,否则在里面被万妖啃噬了,可别怪我们。” 白七爷说了声多谢。 接过帽子,给我戴上。 白纱垂下,遮挡住我的脸。 见我戴好帽子,小红和小绿转身,“请二位跟我们来。” 俩人走进石头里。 我赶忙对白锦安道,“别进去!” 白锦安低头看我,“这世上能帮你解毒的人只有她,我必须去。” 他眸光坚定,仿佛前方哪怕刀山火海,他也义不容辞。 我心中一阵酸涩。 我该相信他是爱我的吗? 那他和姣姣的婚契又该如何解释? 他对我的态度肯定已经超过了普通血包,所以我真的是他的小三? 我现在命都快没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所以我并不想为这些事去烦恼。但他的态度真让我挺难受的。 我看不透他。 我突然沉默,白锦安似是以为我是在害怕。 他抱紧了我,低声安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我特别庆幸此时面罩白纱,这让他看不到此时我红透的眼眶。 走进大石头里,天地皆变。 脚下是平坦的石板路,路两旁是开门做生意的店铺和摊贩,头顶是一轮巨大的猩红色月亮。 月光为整条街道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往远方看,远处飘着的雾气也是血红色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摊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一片繁华之景。 只是这些声音在我听来却像是地狱恶魔在我耳边低语。我吓得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这里太恐怖了! 满大街没有一个正常人,不,准确的说是这里压根儿没有活人。 一眼看过去,全是妖怪和鬼。 心惊胆战的一路,最后小红和小绿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铺。 我昂头看了眼招牌。 破烂的木头牌匾,写着三个字——赛阎王。 店面不大,扫一眼就能看全。 这是一家寿衣店,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寿衣,一旁的陈列柜里摆有骨灰盒,供香,元宝,蜡烛等丧葬用品。 小红和小绿让我俩在店里等。 说完,他俩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店里没人了,我感到奇怪,便开口问白锦安,“我们是不是走错地了?” 我们是来求医的,妙手鬼医开的不应该是个医馆吗? 还有,这里不是妖就是鬼,在这种地方开丧葬用品店,这些东西卖谁? “地方没错,”白锦安提醒我,“她性子古怪,一会儿见到她,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点头。 这时,一个天真俏皮的女孩声音突然传来。 “白哥哥,你说我坏话,被我抓到喽!” 白锦安眉头轻蹙下,抬眸看去。 我也循着白锦安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裙衫,一蹦一跳的从后门跑进来。 小女孩头上长着一对白色毛茸茸的兔子耳朵,一双眼睛像是一对红宝石,十分闪亮。看样子应该是只兔子精。 她跑到我们跟前停下,探身对着我闻了闻,“姐姐,你中毒了,这毒阴邪,正在一点点啃噬你的骨头。等你的骨头被啃完,你就会变成一滩没骨头的肉泥。 最可怕的是到那时你还活着,你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日日忍受痛苦,直到最后咽气。 给你下毒的人,一定很恨你吧,竟然要这样折磨你。不过幸好你来找我了,这毒我能解。” 说着话,小女孩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银针包,打开,取出银针,对着我连续扎了几针。 施针结束,我绵软无力的身体就像是充了气,瞬间涌起一股力量。 我试图抬手,然后手臂就真的抬起来了! 我不敢置信。 这么厉害吗? 我的毒解了? 白锦安说她很奇怪,可现在看,她可爱又善良,我都有些喜欢她了。 我从白锦安怀里下来,抱拳对着小女孩行礼,“多谢救命之恩……” “先别谢,我还没救呢。” 小女孩歪歪头,兔子耳朵左右摇摆,越看越可爱。 她对我道,“我行医有规矩,只有你让我满意,我才会救你。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离开三天,你帮我看三天店,只要不出差错,我就救你。 看店有三条规矩。一,店里东西不卖给人类。二,午时开店,子时闭店。开店时做生意,闭店时不管谁来不许开门。三,店里东西一概不赊账。” 这很简单啊。 我觉得小女孩很善良,她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其实就是决定了要救我的。 我满怀信心的答应,“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交代完我,小女孩看向白锦安,“白哥哥,你跟我走吧。你身上邪气越来越浓了,是那个东西发作越来越频繁么?” 白锦安不放心的看我一眼,见我对着他点头,他才收回目光,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里面的东西不安分了。” 小女孩点头,“我帮你加固一下封印。” 白锦安跟着小女孩离开,我一个人在店里开店。 如我所想,压根儿没人来买东西。都是鬼和妖怪,葬丧用品,他们用不着。 到了子时,我按照吩咐准时闭店。 就在我关门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拍在了门上。 “老板,我买东西。” 第79章 破坏规矩 鬼医说子时闭店,啥也不许卖。 我看着客人。 是一个老婆婆。 她穿着斜襟的蓝色短褂,下身黑色长裤,没有脚,整个人是悬空的。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出一个小髻,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是纯黑色的。 是一只厉鬼。 我壮着胆子道,“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再来。” “老板,行个方便吧,” 老婆婆不愿意走,“到明天就晚了。我要一双纸鞋,买了我就走,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别说卖鞋,就是跟她说话这会儿功夫,我都觉得是在耽误时间。 子时准备关门,要是耽误了时间,我是不是就要算没完成任务? “今天关门,不卖东西了。” 我用力关门,可老婆婆顶着门,这门我压根推不动。 老婆婆哀求我,“我唯一的孙子,明天有一个死劫,我现在要入他的梦去提醒他。我真的等不到明天。老板,你就卖给我吧。” 原来店里卖的纸鞋,能帮他们往返阳世。 有了纸鞋,老太太就能去阳世,入她孙子的梦,有了老太太的提醒,她孙子明天或许就能逃过死劫。我等于是救了一条人命。 但…… 我纠结的看向柜台。 纸鞋有很多款,男鞋女鞋,红的绿的,布鞋皮鞋。 我又用力关了下门,老婆婆不松手,这门我关不上。看来只有送走老婆婆,我才能关门。 “你等一下。”我转身跑进柜台,拿出一双黑色布鞋,“八块。” 老婆婆赶忙掏钱。 一手钱一手货。 老婆婆穿上鞋,身体化作一团黑烟,飘向高空。 我生怕再有人上门,赶忙把店门关上。 关好门 ,回头一看时钟。 十一点五分。 超时五分钟,应该没事吧? 店后面有一间小屋,鬼医说了闭店后,让我在屋里休息。 屋里有一张小床,一张木桌。此时桌子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 香气扑鼻,一下子就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 我咽了咽口水,想了下后,坐到桌子前,大口的吃起面。 这是鬼医的地盘,除了她,没人敢害我。 吃完面,我往床上一躺就失去了意识。 初来这里,且今晚看店还出了点小意外,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忐忑的睡不着,可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看到连体的小红和小绿站在我的床边,四只手同时伸向我。 我吓得一个激灵,刚要起身,小红的双手就按住了我。 “别动,帮你上药。” 小红说话时,小绿用手指挖出一块绿油油的膏体,将膏体抹在了鬼医给我扎的几根银针周围。 清凉的气息瞬间沿着银针渗入我的体内,身体犹如吃了薄荷,提神醒脑,通体舒畅。 小绿把药收起来,小红也松开了我。 她对我道,“这些药会抑制你体内毒性发作,明天一早,我们还会来帮你上药。早饭做好了,吃完饭就准备开店吧。” “多谢。” 他俩转身往外走。 走到房门口时,小红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叮嘱我,“收起你的善心,在这里,你的善心会害死你自己。” 我一下子想起昨晚的事情,有些心虚,点头说我知道了。 早饭依旧是鸡丝面。 吃碗面,到了时间,我打开店门。 门外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店门一开,客人们就排队进了店里。 我跑到柜台后面,把他们需要的东西卖给他们。 除了这些客人不是人之外,卖东西的感觉跟在阳世做生意差不多。而且他们话少,不讲价,还主动排队。一对比,他们比活人好伺候多了。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脏兮兮的小女孩走到柜台前。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成年男人的t恤,t恤很大,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件长裙,显得她更加瘦小了。t恤上沾满泥土和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下身没穿裤子,脚下也没有鞋。 她小小的一个人站在柜台前面,衣领从她一侧肩头滑下去,她紧张的把衣领拽回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 她的样子跟活人差不多,样子不恐怖,可实际上这种鬼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没有鬼相,看上去似是十分干净毫无怨气。可真正没有怨气的魂魄,早去地府报到了,压根没机会变成鬼。 他们能看上去不像死人,是因为他们已经能控制体内鬼气了,就像谢辞,他们这类鬼是比一般厉鬼还要凶猛的。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我。 可实际上,我比她害怕多了! 我扯出一个笑,问她,“你要什么?” “我想要身衣服,我很冷。” 闻言,我转身拿出一身儿童棉服寿衣,“这身行吗?”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欢喜。可转瞬,她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道,“大姐姐,我没钱,你可以把衣服送给我吗?” 三条规矩其中之一,绝不可赊账。 我把衣服收起来,“对不起,没钱不能给你。” 小女孩突然昂起头看我,大眼睛里闪烁水光。 鬼是阴物,眼泪也属阴,所以鬼一般是没有眼泪的。有个成语叫鬼哭狼嚎,这个词就很好的形容出了鬼哭的样子,动静很大,但他们不会像活人一样默默的流泪。 现在看到这只小鬼眼泪要流出来了,我心中震惊。 她也太像活人了! “大姐姐,我找到妈妈了,就把钱还你行吗?我真的太冷了。” 我要说不行,她不会一气之下对我动手吧? 我暗吸口气,“对不起,本店概不赊账。” 泪珠滚落,小女孩失落的低下头。 这时,一只青白色的手突然伸过来。 “衣服的钱,我给了。”排在小女孩身后的一只女鬼对我道。 我把钱接过来,把衣服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破涕为笑,胡乱的擦掉脸上泪珠,对着女鬼和我不停的说谢谢。 小女孩抱着衣服跑走了。 我继续做生意。 把一双纸鞋递给一个老头后,老头指了指地面,对我道,“小老板,这个地面你要处理一下。” 我探头看向柜台外的地面。 地上有几滴泪痕,是小女孩眼泪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我心说这鬼还挺讲究,地面有泪痕,他都挑剔。 我随意的道,“我一会儿就擦掉。” 老头点头,叮嘱我,“小老板,一定要记得擦掉。活人的眼泪是含有活人阳气的,如果有虚弱的鬼碰到这滴眼泪,会被伤到的。”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 等一下,他说什么? 这是活人的眼泪? 刚才那个小女孩那么像活人,不是因为她是修为高深的厉鬼,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活人?! 第80章 替身纸人 我完蛋了。 鬼医一共说了三条规矩。 我第一天没准时关门,第二天我把东西卖给了一个活人。 就……挺好的。 一天破坏一条规矩,我可真棒! 我也想哭了,但还没到关店时间,店里还有很多鬼和妖。我不敢暴露身份,强忍着继续卖东西。 到了晚上,店门一闭,我趴在柜台上就哭了起来。 我本以为看店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我都能搞砸! 我没办法活着回去了。我见不到我妈了,也要辜负白锦安利用白家关系来救我的这份心意了。 我难过时,店门突然被砰砰砰的敲响了。 “老板,开门,我有急事,要买东西!” 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我瞪向店门。 这些鬼东西,故意找我的麻烦是吧! 关门后不许再卖东西,我不会开门的! 我一言不发,假装没听到外面动静。 得不到回应,男人更急了。 门被砸的来回晃,仿佛随时可能被砸开。 “老板,求求您了,我孩子快死了,只有您店里的东西能救他一命,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开门,发发慈悲。” 许是砸门的动静太大了,小红和小绿从后门走进来。 看到他俩,我顿时有了主心骨。 赶忙问道,“哥哥姐姐,这门如果被砸开,应该不算我的责任吧?”不能算我没在子时关店门吧? 小红递给我一张黑色符纸,“你把这张符贴到门上。” “好。”我拿过符,跑到门前。 男人砸门砸的更用力了。 房门摇晃,门缝张开。我从变大的门缝里看到了外面。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正在着急的撞门。 他不是敲,他是在撞。他羽绒服破了几个口子,上面沾着新鲜的血。一根钢筋捅穿他的脑袋,从他额头插进去,从他后脑勺穿出来。 他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没有黑眼仁,全是眼白。 从眼睛判断,他是实力不强的怨鬼,难怪撞这么久都没把门撞开,但凡有点实力,砸门都该把门砸开了。而且看样子,他还应该是刚死不久的。 他旁边,店门前的台阶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孕妇。 孕妇闭着眼睛,满脸的痛苦,她双腿张开,鲜红的血正从她双腿间往下流。 “雪儿,你别死,再坚持一下!我帮你买到替身纸人,你和孩子就都能回去了。” 男人是低级鬼,他没有眼泪,但他的声音已经染了哭腔。 他让孕妇别死是什么意思?来这里的,不都是死人吗? 不对,我想到今天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是活人,或许这个孕妇也是。 想到这,我转头看向小红和小绿,“哥哥姐姐,替身纸人是什么?” 小绿守男德,他不理我。 小红则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对我解释,“以前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但现在人类世界医疗技术发达,以前一些必死的病,现在已经能治疗了。 替身纸人,顾名思义就是替人去死。就比如现在,那个孕妇和孩子都还没死 ,人类世界正在全力抢救他俩。没死却出现在这儿,说明他俩情况危机,人类医生和阎王爷抢人,有点抢不过了。 这个时候如果烧两个替身纸人送去地府。纸人替他俩去地府报道,阎王爷放他俩一马,人类医生就赢了,就能把他俩救回去了。 听懂了吗?但人类,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姐姐的规矩不是说着玩的,你不放在心上,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别……别撞了,你疼不疼?”孕妇虚弱的开口。 “我没事,雪儿,你再忍忍,很快你和孩子就能回去了。都怪我,我要是开车再小心一点……” 话说到一半,男人突然脚下一软,身体噗通一声栽倒了地上。 他是新鬼,实力不强,撞了这么长时间,他力量用完了。 倒地后,他挣扎了一下,没能爬起来。他慢慢蠕动身体,变成跪地的姿势。 他额前插着钢筋,每磕一次头,钢筋就跟钉子似的,往他脑袋里深入一寸。 他疼的魂体都变透明了,力量耗尽加上痛苦折磨,他快魂飞魄散了。 “求老板开门,我老婆和孩子要死了。求老板慈悲,我当牛做马报答您……” 孕妇吃力的翻身,她也跪在地上,“求老板可怜,我孩子足月了,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我们只求一个替身纸人,让我的孩子出生……” 我受不了了,伸手去开门。 小红叫我,“你主动破坏规矩,姐姐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我已经坏规矩了,不差他们这一回了。”我心一横,拉开店门。 看到店门打开,男人和孕妇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我拿出两个替身纸人,递到孕妇面前,“快回去吧。” 多耽误一秒钟,孩子和她就多一秒的危险。 “谢谢……谢谢。”孕妇向我道谢,又满眼深情的看向男人,“赵亮,我爱你,你在奈何桥等我,等把孩子养大,我就来找你。” 说完,孕妇对着两个纸人吹了口气。 纸人燃烧出绿色的火苗。 随着纸人燃尽,孕妇身体变轻,慢慢飘起来,向着高空飘去。 男人这时才对着女人大喊,“雪儿,我有一个心愿,想见到你白发苍苍的样子,所以别急着来找我!” 女人完全消失,男人把头转过来,看向我,“老板,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的报答。” “不用做牛做马,把钱给了就行。” 听到我这么说,男人脸色一变。 我跟着心里发慌,“你不会没钱吧?” 男人不好意思的扯扯唇角,“我刚死,家里还没给我烧纸,但您放心,我是独生子,我爸妈特别疼我,过几天,我绝对是地府富二代。到时我把钱加倍给您。” 我没说话,而是坐在了地上,昂头看向天空的血月。 脸上是淡淡的忧伤。 男人见我一脸生无可恋,他疑惑的问我,“老板,你不能这两天都等不了吧?” 我瞥他一眼,“你走吧,我不要你的钱了。” 过两天,我就能跟他一样成为地府富二代了。 想想……还真想哭…… 第二天,我照常做生意。 这天比较正常,没发生什么事。 第三天,白锦安和鬼医回来了。 第81章 最后的机会 白锦安和鬼医进门时,我正在店里喝骨头汤。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吃和零食,趁着没到开店时间,我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他俩从后门进来,白锦安脸色阴沉,鬼医则一脸得意的欢喜,但在看到我后,两个人脸上神色都僵硬了一瞬。 “你这是打算吃饱喝足,然后去当一只饱死鬼?”白锦安微蹙着眉看我。 我没想到他们会一大早回来,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我不知道鬼医带着白锦安这几天去哪儿了,但白锦安状态明显变好。 来这里之前,他先去闯了正一派,把我爸妈从正一派带了出来。然后又进叶繁的仙府,请天雷,逼退叶繁救出我。 接连的战斗让他伤势严重,十分虚弱。抱着我来这里时,他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一副勉强硬撑的样子。 但现在,他一身伤似是全好了,整个人更加光彩熠熠,感觉皮肤都变得比之前好了,人也更帅了。 鬼医小女孩站在白锦安身后,笑容欢喜的看着我,“大姐姐,你坏了我的规矩。” “我知道。” 其实白锦安说对了,我就是那么想的。 不小心破坏规矩,我还能狡辩一二。但最后一次,我是主动开门的。我知道我没能完成鬼医的要求,她不会帮我治疗了。 等她回来,把我身上的银针拔掉,我或许就会立即毒发。 我快死了,死后就啥也吃不到了,所以我才拜托小红和小绿,一大早帮我买来这一大堆的好吃的。 至少当个饱死鬼,别委屈了自己。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鬼医回来的这一刻,我还是感到了害怕。 没有人想死,况且我才十八岁。 眼泪涌出来,我说出一句无意义的哀求,“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以。” “我就知道不行,但鬼医,还是谢谢你……”话说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鬼医说了句什么。 我呆住,满脸不敢置信。 我没听错吧?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鬼医点头,大眼睛里闪烁戏耍的坏笑,“是的。” 她的神情似是在说,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把握不住。 “这次不用看店,” 鬼医身上斜挎一个胡萝卜形状的小包,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向我,“这个丹药名叫地府乐,是专门治疗鬼魂的药。 一颗稳固魂魄,两颗滋养神魂,三颗起死回生。魂飞魄散之前,只要吃下三颗地府乐,保他魂魄重塑,性命无忧。 你这次的任务是把这瓶药平安送到街尾的阴缘堂,把药交给阴缘堂的刘掌柜。” 说着话,她从柜台里拿出一张黄纸,几下折出一个小旗子,“外面的妖怪鬼魂看到这面旗子就会知道你是送药人,没人敢拦你。” 我原本想让我去送如此珍贵的药,一路上一定惊险万分,这些危险是她给我的考验。可转眼她又给了我一面旗子,告诉我这一路一点危险没有。 也就是说除非我脑子抽风,把药主动给别人,否则这一趟任务,我是一定能完成的。 听上去十分简单,但我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觉得这种任务毫无难度了。毕竟看店也挺简单,但我照样把规矩破坏了个彻底。 这一路虽然没有危险,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考验我? 我接过旗子,暗吸口气。 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烂好心了! “谢谢鬼医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谢我,不是我的功劳,我可不抢。”鬼医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可爱极了。 “你该谢的人是白哥哥,知道你坏了规矩,他连帮自己增强力量的机会都放弃了,带着我连夜赶路回来。 而且,为了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是他给我的够多,我才愿意坏规矩的再帮你一次。” 闻言,我转头看向白锦安。 “你给了她什么?” 难怪鬼医那么痛快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原来是在回来的路上,白锦安就帮我办好了这件事。 白锦安太好了,好到我都有些不敢问他,他与姣姣到底什么关系了。 “我把白家徽章给她了。” 白锦安说,鬼医曾受过白家恩惠,只要拿白家徽章来找她,她就必须出手相助。 鬼医在这种地方开店,行医又有着奇怪的规矩,足可见她是一个不愿意被约束的人。可白家徽章却能命令她办事,所以她是非常想毁掉白家徽章的。 现在白锦安主动提出用白家徽章给我换一次机会,鬼医这才同意破格再给我一次机会。 有白家徽章,白锦安受伤,他可以随时来找鬼医医治。可现在他把徽章给了鬼医,他等于失去鬼医了。他以后受伤,是死是活,鬼医都不会再管他! 我看着白锦安,内心复杂。 他为了我,连他以后的保障都不要了。 这时鬼医道,“白家徽章作为白家信物,得到此徽章者,可命令白家人去做一件事,任何事。以后不再是我为白家做事,而是白家要为我做事了。哈哈……这笔生意,我赚大发了。” 说着话,鬼医对着我眨眨眼,俏皮的道,“大姐姐,我心情好,给你提个醒。不管遇到谁,都别把药交出去。你完成这件事,我帮你解毒。但若你完不成,毁约后,你身上的银针消失,你即刻毒发身亡。” 白锦安把我送到门口,他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眸光冷澈,“我等你回来。” 我与他对视,突然问道,“锦安,你和姣姣什么关系?姣姣说你俩有婚契,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这是真的吗?” 白锦安神色一怔。 我赶忙又道,“你先别回答我。等我回来,我再听你的答案。”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活着回来的! 我举着小旗子,大步朝街尾走。 小红和小绿跟上来。 小绿一如既往板着脸,小红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笑着对我道,“人类,我跟着你,你不介意吧?我和夫君保护你,帮助你完成任务。” 她吃瓜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我就是昧着良心,谢谢两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跟鬼医的想法明显相同,都认为我肯定会把药主动送人。 “我会完成任务的。”我说的十分肯定。 听到我这么说,小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本来就有心理压力,她还笑我。 我一下子不高兴了,转头看她,“好笑吗?事关我的性命,我是绝对不会把药给别人的。我都要死了,我没能力去同情其他人。” 小红看着我笑,她似是笃定不管我现在多么有决心,我一会儿都会把药交出去。 她的这个反应引起了我的兴趣。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接下来我会遇到什么人? 你不是说要帮我完成任务吗?给我点提醒吧,接下来我会遇到谁,又什么会把药交出去?” 小红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后她轻咳一声,生硬的扯开话题,“人类,你对白家知道多少?我给你讲讲白家的事,怎么样?” 第82章 白家往事 虽然我更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觉得小红应该不会告诉我。 而且她提起的这个话题,我也感兴趣,就让她跟我讲讲。 “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间灵力稀缺,不管是动物成仙,还是人类修行,都变少了。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很久之前……” 人神妖鬼魔,各个种族混住在一起。 我觉得小红是在跟我讲神话,没忍住打断她,“混住在一起,那人类不成魔族口粮了吗?人类还能存活?” 我打断她讲故事,小红有点不高兴了,瞪我一眼,“你以为以前的人类像现在一样没用吗?” 大修法时代,人类依靠着聪慧的头脑,钻研出各类功法,出了一大批名扬天下的大天师。并且那个时候,有很多人类修成正果,飞道成仙。 那些仙人以及大天师保护着人类种族不受其他种族侵害。 人类的体质是种族中最差的,但人类在各种族中的地位却绝对不低。 在这样的背景下,阳世出现了四大家族。 四家家族庞大,底下旁支众多,且家族之间通婚,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几乎垄断了阳世所有的修行资源。 这四家分别是白家,谢家,柳家,叶家。其中白家乃四家之首,而白锦安则是白家嫡系子孙。 白家是白锦安的白,那谢家难道是谢辞的谢? 而且有件事很奇怪。 我问小红,“姐姐,这四大家族是人类阵营的,那他们应该都是人类吧?可锦安是蛇妖,一个蛇妖怎么会是白家嫡系子孙?” 越大的家族越重视血脉传承,嫡系子孙怎么可能冒出一只妖来? “你到底听不听我讲!你再打断我,我就不说了。”小红生气了,把瓜子往我身上一扔。 她没用力,但这些瓜子依旧跟小石子似的,砸在我身上,把我砸的生疼。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手里拿着的小旗子被瓜子砸坏了! 黄纸叠的小旗子,纸张被撕开一道口子,变成了一面破旗子。 我慌了下,紧张的看向小红,“这没事吧?” 小红和小绿神色都是一愣。 随后小红摆摆手,无所谓的对我道,“旗子起的作用是告诉大家,你是送药人。现在我和夫君跟着你,作用是一样的。 而且,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抢药,我和夫君在,肯定能保你安全,我俩比这破旗子有用多了,放心吧。” 小红说着放心,但小绿脸上的担忧之色却越来越明显,甚至他开始频繁的转头看向身后,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这俩人给我的感觉不咋靠谱。 我有些心慌,问小红,“姐姐,要不我们原路回去吧?”回去换一面旗子,重新走。 听到我这么说,小红更不高兴了,“我都说了没问题,你还要回去,你几个意思,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是你老公不信你!他一脸心虚,把我看的也心虚。 不等我说话,小红又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也没有回头路。要么继续走,要么失败放弃,你选一个。” “我选往前走。”说完,我不放心的又赶忙补充了句,“姐姐,你说话要算话,如果遇到敌人,一定要保护我,你不许逃跑。” 小红不屑的翻个白眼,“把你的心放肚子里,这条街没有姐姐不敢打的人,你是姐姐罩的,姐姐保你安全!” 她说的十分坚定,但我这颗心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提心吊胆往前走。 小红还惦记着她的故事,继续跟我讲,“话说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四大家族也是一样的,突然有一天,他们四家就翻了脸……” 四大家族联手的时期,是人类发展最迅速,也是最和平的一个时期。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叶家被灭门,其他三家翻脸。 翻脸之后,三家就开始了明争暗斗,矛盾越来越深,到最后大战爆发。 “据说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昏天黑地,家族中已经飞升的先祖们都被请下来参战了。三个家族,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他们互相残杀,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等战争结束,这世间再没了三大家族。 白家,柳家自此消失,谢家倒是留下了一支旁系,但奈何实力不足,也没能再创谢家的辉煌。” 小红讲的故事,倒是跟在正一派时,白锦安说谢辞的话对上了。 他说谢家是用尽手段存活下去的。 谢辞听到白锦安这么说,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了起来,连声说原来传说是真的。 谢辞提到的传说,难道就是小红现在给我讲的这个故事? 可这个故事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我想不通,问小红,“姐姐,叶家为什么会一夜被灭门,这件事你知道吗?”叶家灭门后,他们三家就翻脸了,所以叶家灭门的原因,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三家内斗的导火索。 “知道。” 小红爱说八卦,听到我问,兴奋的讲解道,“叶家擅长阵法召唤术,每个叶家人都有一只签订契约的魔宠。 叶家一夜被灭门,极有可能是魔宠集体发狂弑主了。否则叶家是修真大家族,敌人得多强大,才能在不惊动其他三家的情况下,一夜将叶家上下屠杀干净?” 我懂小红说的意思。 外敌进攻肯定会有交战,只要打起来,其他三家就会支援。在不惊动其他三家的前提下,一夜消灭一个大家族,只有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但魔宠全部发狂弑主,这本身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魔宠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发狂?是发生了什么引起了他们发狂…… 我脑中突然金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白锦安身上封印着东西,这个东西释放出的力量能影响到人的心智,让人变得暴躁,嗜血,甚至失去理智去杀人。 这个东西能引起魔宠发狂。 而叶家擅长阵法召唤术,这个东西是叶家召出来的,所以叶家才第一个出事…… 我有一种自己得知了真相的感觉,刚想对小红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时,我身前突然出现一具高大的身影。 投下的影子将我笼罩住,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我心头一紧,转头看去。 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 他的脖子,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链子,看上去像是一个奴隶。 满身凸起的肌肉,光头,眼睛是血红色,一对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前胸长有一片黑色的长毛。 他是僵尸。 “药!”僵尸朝我伸出手。 我害怕的朝后退,转头求助。 可一转头,我才发现,我身旁没人了,他俩跑了! “停下!我答应了要保护她!”小红大喊。 小绿回道,“你答应了,我又没答应!” 第83章 真正的考验 不管答没答应,遇到敌人,把我丢下,自己转身跑了,这合适吗! 我生气,小红比我还生气。 她生气的喊道, “夫君,你害怕,只管自己去逃命,你别带上我。我不能逃,否则我成言而无信之徒了!” “我没带着你跑,我跑我自己的,是你跟上来的。” “我没跟,是你过界了,控制住了我的腿。现在把腿还给我,我要回去!” 小红话落,他俩左脚拌右脚,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倒地后,小红调转方向,用两只手和一只脚,拼命的朝我这边爬。 小绿不愿意回来,往反方向爬。 两人跟拔河似的,谁也拽不动谁,陷入僵局。 “夫君,性命是小,名节是大,你不能让我失信于人!” “老婆,对方是马上要晋升到飞僵的老僵尸,咱俩打不过。还是跟为夫跑吧,命没了就啥也没了。” 跟小绿较劲的时候,小红还没忘了安慰我。 她对着我喊,“人类,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生死与你同在!” 我人都麻了。 她是鬼医派来祸害我的吧?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整条街的鬼和妖都朝我看了过来。 “你是人类?”僵尸歪头看我。 我赶忙摆手,“我不是!” 僵尸没理我的反应,又道,“我一走,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你撕碎。把药给我,我带你从这里出去。” 周围的鬼和妖都只是盯着我,没有敢靠近的,估计是畏惧僵尸的实力。 为了融入这里,我换上了一身古装,现在药放在我胸前的暗袋里。我双手护住药,边后退,大脑边飞速运转。 四面楚歌,这种情况,我该如何自救? “英雄!”我突然开口。 似是被我的称呼吓到了,僵尸紧张的朝周围看了一眼。 我怕他误会,赶忙道,“英雄,我是在叫您。您需要灵药,但却没有出手硬抢,反而愿意作为交换,护送我安全离开这里。遇到您这样讲道义的英雄,我是愿意把药给您的。” 僵尸凶悍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还可以硬抢。你现在把药给我,否则我要硬抢了。” 我蓦然瞪大双眼。 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疾驰而过。 这大块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英雄,我自愿把药赠送给您,您不用抢,您的忠义与威名不容玷污。”我双手抱拳,对着僵尸行了一礼。 小红和小绿不拔河了,他俩趴在地上看着我。 也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瓜子,小红又嗑了起来。 “我好像知道白七爷为啥会喜欢上一个人类了。”小绿道,“这张嘴,哪个男人能不喜欢?老婆,你学一学,也夸夸我。” 小红白他一眼,“你们男人就是虚荣!” “这不叫虚荣,这叫情侣间的情绪价值。” 呵,他懂得还挺多!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都想对他俩破口大骂了。 他俩趴地上,趴的那叫一个舒服,当这儿是他家炕头呢,当我演戏给他俩逗乐呢! 我拖延了时间,他俩不知道回去报信,通知白锦安来帮我吗! 这俩人长得奇葩,做事也奇葩! 我瞪他俩一眼,然后又对着僵尸道,“英雄,药可以给您,但我有一个顾虑,我身份暴露了,这里的人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您实力够强吗?打得过这里的人吗?” 听到我质疑他的实力,僵尸不高兴了。 他冷哼一声,“我乃毛僵,已修为圆满,仅需一颗药丸,便可晋升飞僵。飞僵是拥有千年修为的大僵尸,不惧怕阳光与刀剑,甚至连茅山道法也不再畏惧。 小姑娘,你尽管放心,这条街没人是我的对手,我定能送你安全离开。” 闻言,我长出口气,“那我就放心了。英雄,您现在先跟我来。” 说着话,我走过去拉住僵尸的手,拉着他朝前走。 僵尸傻了,卤蛋一样的脑袋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懵字。他看看我,又低头看看我拉着他的手。 我心里忐忑,走的飞快。 再懵一会儿吧,马上到街尾阴缘堂了。 我都看到招牌了! “小姑娘,你要带我去哪儿?” 在差两个门面到阴缘堂的时候,僵尸回神了。 他拽住我的手腕,我顿时就一步走不动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 问话时,他抓着我的手用力。 剧痛袭来,我感觉我手腕要被捏碎了。 “啊!疼疼……”我惨叫一声,“我还指望英雄救我离开这,我怎么可能敢骗英雄?”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僵尸松开我的手腕,将手伸向我,“现在把药拿出来,不许再耍花招。” 药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我挤出个笑,“英雄,你觉得这样行不行?我把药交给阴缘堂的掌柜,然后你从掌柜的手里去抢药……” 不等我把话说完,僵尸脸色骤然变冷。 “你果然是在骗我,找死!” 他抬手打我。 我转身就跑。 阴缘堂近在眼前,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阴缘堂里! 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参加学校运动会,我要是有这样的速度,绝对能拿奖。 可在大学生里能得奖的速度,在此时还是太慢了。 我跑出去没多远,僵尸的拳头就打了过来。 一拳打在我后背上,我整个人顿时就飞了起来! 摔在地上,又向后滚,后背重重撞在货架子上才停下来。 脊椎骨疼的像是要断了,五脏六腑错了位,咽喉涌上来一股血腥气,我张口便吐出一大口的血。 眼前阵阵犯黑,我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神智。 我看向四周。 我被僵尸一拳打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里。虽然之前我是向着阴缘堂跑的,但这间店是不是阴缘堂,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我身后是个货架子,货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绑有红绳的牌位。此时货架子被我撞得来回摇晃,上面的牌位也跟着晃悠。 有两个年轻的伙计跑过来,一边稳定货架子和牌位,一边不高兴的训斥我。 “这些牌位都是牵过红线的,要是被你弄乱了红线,你负得起责任吗?” “一条红线一份姻缘,你要是坏了这么多人的姻缘,就是把你杀了,也不足以谢罪!” 此时僵尸气势汹汹的站在店门外,他盯着我,凶狠的眼神似是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 只要他没杀进来,我就是安全的,他爱看就看吧。 我把心放到肚子里,这才虚弱的开口,“两位小哥,请问这是阴缘堂吗?” 两个伙计都不爱理我,瞪我一眼,没人回话。 这时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手托黄金算盘的掌柜从柜台里走出来。 “这是阴缘堂,我是刘掌柜。这位小友,请问来此何事?” 我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我终于到阴缘堂了,我做到了! 我忍下咽喉翻涌的血气,深吸口气,“刘掌柜,我是鬼医的送药人,我来给您送药。” 说着话,我把手伸进怀中拿药。 就在此时,我忽然发现的一件事,让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考验没有结束。 或者说,对我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小友,把药给我吧。”见我愣住,刘掌柜催我。 我咬了咬牙,“抱歉……” 第84章 结婚契 我从怀中拿出药瓶,但却没递给刘掌柜。 我昂头盯着货架上的一个牌位出神。 货架上,其他牌位都是成双成对的,并且用红线相牵。只有这一个牌位,是孤零零的一个,并且缠在这个牌位的红线是断的。 因为特殊,我一眼就看到了它,接着便看清了上面写着的字——谢辞之灵位。 这一仔细看,我便发现这块牌位与其他牌位还有很大不同。最明显的除了牌位是孤零零的外,这块牌位上的字也比其他牌位浅上许多。 “小友?”刘掌柜连叫我几声,我才回神。 他循着我的视线,看了眼谢辞的牌位,接着随意问我,“小友认识这个叫谢辞的?” 我非常想把药递给刘掌柜,不要去考虑谢辞,不管去管他的牌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什么与大家的牌位不一样! 现在我活命才是最重要的,把药交出去,我活下来。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我不能辜负白锦安。 可手伸出去,我又良心难安的收了回来。 我稳了稳神,抱着药瓶问刘掌柜,“这个谢辞是正一派的少主谢辞吗?” “你果然认识他。” 刘掌柜道,“这正是他的牌位。之前他将他的牌位送来这里,让我帮他牵红线,定阴婚。但不知为何,他妻子的牌位却一直迟迟没有送来。 后来他又来了一次,我问他是否还要牵线,他说要牵,但请我多等他一些时日。他不想勉强他心爱的女孩,他要用诚意去打动她,让女孩甘心情愿嫁给他。 但在我看来,他如此做纯属多此一举。只要他将女孩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雕刻在牌位上,再将牌位给我。不管女孩愿不愿意,我都能为他俩牵上红线。 小友,我红线名叫赛月老,只要被我绑上红线,双方就如同被下了情蛊,将深爱对方无法自拔。 所以你说这个谢辞是不是多此一举?他明明使用一点点肮脏的手段,就能得到他心爱的女孩,但他偏偏迂腐不化,搞用真情换真心那一套。 现在好了,媳妇没娶到,他人却要死了。他的红线,我看是绑不上了。” 刘掌柜这番话让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撇开谢家与我家的关系,单说谢辞,他帮过我数次,救过我数次,他从未有过对不起我。即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依旧选择不伤害我。 真是个傻子…… 刘掌柜让伙计把谢辞的牌位拿了下来,“扔出去吧。鬼死是魂飞魄散,他绑不了红线了,别在上面摆着占地方了。” “别扔!”我赶忙道,“刘掌柜,你怎么知道他要死了?” “他牌位的名字在变淡,这说明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以这个速度,半柱香后,他应该就会魂飞魄散。” 我大概明白,鬼医给我的考验是什么了。 难怪让我来这里送药,难怪让我送的药是专门医治厉鬼的,难怪鬼医和小红小绿那么笃定,我一定无法完成任务。 阴缘堂里有谢辞,且他们都知道谢辞出事了,而我手里的药恰巧能救谢辞的命。这才是鬼医给我的真正的考验! 二选一,我活还是谢辞活? 我心尖都在发颤,紧张的。 我不想死,可我也做不到对谢辞见死不救。 他救了我那么多次,就是还债,我是不是也该还他一次了! 可这一次是要用我自己的命还…… 我纠结死了,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万一这是个骗局呢? “刘掌柜,你知道谢辞出什么事了吗?他为什么会死?” “这个我还真知道,”刘掌柜道,“前几天曾有走阴人带谢家人来这里,找鬼医求药。 据谢家人说,谢辞是被闯进正一派的蛇妖所伤。蛇妖拿他当人质,安全从正一派离开。但离开后蛇妖却没有遵守承诺放人,而是对谢辞下了死手。谢辞这才重伤濒死,来找鬼医求药。” 蛇妖是白锦安。 白锦安再闯正一派,他能安全把我爸妈救回来,原来是因为抓住了谢辞。 谢辞上一次就被白锦安打成重伤了,这次伤上加伤,可不就是快死了吗? 我紧张的问,“鬼医没给谢家人药吗?” “鬼医行事古怪,她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说几天后会有有缘人给谢家送去药。现在谢辞快死了,这个有缘人也没出现……” 说到这,刘掌柜像是反应过来了。 他诧异看向我,“你就是鬼医所说的有缘人?” 我没回答刘掌柜,整颗心乱得要死。 我该如何选? 从我的神色,刘掌柜似是看出了什么,他劝我道,“你帮鬼医送药,应当也是对她有所求吧?这世上最要紧的是自己,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拼命。小友,你还年轻,莫要意气用事。 再者,你都死了,你怎知你这恩情报没报?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再想其他办法救人。” 我听出刘掌柜言外之意,眼睛一亮,“刘掌柜,你有别的办法救谢辞?” 刘掌柜没回答我,他慢悠悠拨弄几下算盘珠子后,一条红线从其中一颗算盘珠子里钻了出来。 “我的红线既绑姻缘,也绑生死。小友,要不要下单买一截?” 绑上红线,犹如被下情蛊,双方会不可自拔的相爱。 听上去挺可怕的,但再可怕也没死亡可怕。 我看着这条红线,心一横,把手中药瓶递到刘掌柜手中,随后我坚定道,“我愿意与谢辞绑姻缘线。” 我把药瓶递到刘掌柜手中那一刻,考验就结束了。 在白锦安和鬼医来之前,我把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告诉了刘掌柜。 这次之后,我跟谢辞就真的扯平了,我再也不欠他。 因为谢辞快死了,刘掌柜没敢耽误时间。 我说完生辰八字,他就寻了个牌位雕刻上,然后将两个牌位绑上红绳。 牌位红绳相连的瞬间,一条红线从谢辞的牌位里飘出来,在我小拇指上缠绕了一圈,最后消失不见。 “好了,礼成。”刘掌柜笑着对我道,“小友,从此你便是谢家妇了,婚书通三界,不管是神还是鬼,皆认可你俩的关系。恭喜小友喜得如意郎君。” “什么如意郎君?” 刘掌柜话落,白锦安冷寒的声音突然从店门外传来。 我心头一颤。 面对僵尸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害怕。此时我觉得白锦安比僵尸可怕多了。 我紧张的朝他看过去。 他走进了店里,阴沉的眸色正盯着货架上我与谢辞的牌位。 第85章 白家秘药 看到白锦安阴沉的脸色,我心脏突突直跳。 我刚刚不是吐血了吗? 我都重伤了,我怎么还不晕倒? 我盼着自己晕过去,可奈何我这小牛犊子一样的体格,我一点犯迷糊的感觉都没有。 白锦安收回视线,转眸看向了我。 四目相对,我吓得打个哆嗦,紧接着眼珠一圈,我就使劲儿翻起了白眼。 先晕为敬! 只是我还没闭上眼睛装晕倒,刘掌柜大手就伸过来,用力掐住了我的人中。 我疼得叫了一声。 趁着我张开嘴,刘掌柜把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小友莫怕,你是鬼医的送药人,老夫绝不会让你在老夫的店里出事。” 我,…… 眼含热泪,咬牙切齿,“谢谢你,刘掌柜。”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一颗药丸而已,咋还给你感动哭了?”刘掌柜安慰我别哭。 白锦安冷笑一声,“送个药,这么短的时间,你都能把自己嫁出去。林星,你当真让我惊喜。” 刘掌柜似是察觉到了,他小眼睛亮了下,看看白锦安,又转头看看我,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小友,你有两个老公?” 刘掌柜话落,白锦安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有,你别胡说。”我紧张的解释,“我只有他一个男朋友。” “我懂,”刘掌柜一脸我了解的神情,“一个男朋友,一个老公,身份不冲突。不过男朋友总归比老公低一等。 小友,他俩地位不平等,在一起就容易闹矛盾。要不我帮你再牵一根红线,把你们三个绑在一起。从此以后你们三个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白锦安那脸色已经冷的能杀人了。 刘掌柜说红线不收我钱,他记谢家账上,我是谢家妇,我的花销理所应当谢家掏钱。 我不知道刘掌柜怕不怕白锦安杀人,但我是真害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挑战白锦安的脾气! “刘掌柜,”我紧张的打断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我和谢辞绑关系是为了救他的命,与感情无关,我只爱白锦安一人!” 我说这番话是为了哄白锦安,可没想到白锦安没哄好,刘掌柜还被我得罪了。 他神色变冷,笑眯眯的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寒冷的杀气,“小友,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么?” 我啥时候质疑他实力…… 猛然反应过来,刘掌柜说了他的红绳,会让两个人不可自拔的爱上对象。我现在说只爱白锦安,不受红绳影响,可不就是在否定他的实力吗? 可白锦安在这,我也不敢夸他实力强啊。如果夸他红线厉害,那不就是承认我对谢辞产生感情了吗? 老天爷,让我晕过去吧! 我崩溃的时候,鬼医来了。 她先看了眼我和谢辞的牌位,随后对着我俏皮一笑,“恭喜你。” 也不知她是在恭喜我完成了考验,还是在恭喜我把自己嫁了出去。 我现在终于相信了白锦安说的,鬼医脾气很怪。 她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 她故意不给谢辞医治,故意让我来这里送药,她就是想看我会如何选择。我的纠结和痛苦令她感到愉悦。 她走过来抱起我,把我抱到阴缘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将我放到光秃秃的木板床上,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闪烁不怀好意的光。 “大姐姐,我现在帮你治疗。你中的这个毒名叫化指柔,是能融化掉人体内所有的骨头的意思。这个毒十分罕见,因为它是一个大家族的独门毒药。” 小房间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烂的木桌,木桌上摆着一个脏兮兮的,落满灰尘的碗。 鬼医拿起碗,一边从胡萝卜小包里往外掏药水倒进碗里,一边笑眯眯的跟我讲。 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左右摇摆,彰显出她的好心情。 “你想知道这个毒是哪个家族的独门毒药吗?” 我立马接话,“不想知道。” 别看鬼医长得很可爱,但她性格恶劣,能让她感到高兴的事,一定会让别人觉得痛苦。 我只想治病,不想再多生事端,所以她说的话,我并不想听。 五颜六色的药水倒进碗里,鬼医用手指随意搅拌下,将碗递给我,“喝下去。” 碗里是褐色的汤。看到她的制作过程,这会儿看到这碗汤,别提多恶心了。 鬼医坏笑着问我,“你是不是不想喝?” 我挣扎着坐起来,端过碗,“多谢鬼医赐药。” 说完,我捏起鼻子,昂头大口的喝下。 这时鬼医突然道,“这个毒是白家秘药,只有白家人才会使用此毒。” 什么! 我一惊。 嘴里含着药,这一下呛得我险些喷出来。 见我表情痛苦,鬼医开心的笑起来,“别吐出来哦,否则药效不够,你体内会有余毒。当然了,我可以帮你配第二碗,但你要先给我好处,我才会再给你一次考验的机会。” 我不会和她玩这种游戏了! 我捂住嘴,把药咽了下去。 喝完药,我轻喘着问鬼医,“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现在也只有白家人会用这种毒?” 鬼医知道我猜到了什么,她脸上笑容恶劣,“我可以用我毕生医术发誓,只有白家人会用这种毒。大姐姐,有没有觉得很伤心?” 身体突然剧烈的疼起来,不是感情受挫的心疼,而是真正的浑身剧痛。 我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在疼,这种感觉像是粉碎的骨头在重新生长,从脚趾尖一直疼到头盖骨。 “啊!” 我惨叫一声,终是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痛感,昏死了过去。 等我恢复意识,还没睁开眼,我就听到了身旁人说话的声音。 “师弟,你以后安心跟着我,哥哥我带你发大财。”小金蟾的声音。 我惊了下。 我回来了? 小金蟾还把他师弟领来了。 多一只小金蟾,我每天就要多喂一百块钱,我一个穷学生,我可喂不起他们。 我睁开眼,刚打算说我没能力再喂养一只小金蟾时,就看到了叶繁化成的小白狗趴在床上,正对着小金蟾摇尾巴。 “大哥,兄弟情,一辈子!弟弟以后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我是还没睡醒吧? 我又闭上了眼。 这一幕太诡异了。 叶繁是城隍爷,他是正神,他认小金蟾当大哥?! “主人,你醒了?”叶繁摇着尾巴叫我,见我不理他,他用前爪推我。 我睁开眼,满目荒诞,“你叫我什么?” 小金蟾跳到叶繁后背上,挺着白花花的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对我道,“主人,我把他收了。以后我是大师兄,他是二师兄。你以后将有两个神来保护你,开不开心?” 叶繁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跟着问我,“主人,开不开心?” 我的内心这叫一个复杂。 我不在的这两天,这俩家伙是喝假酒了吗? 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俩有了这样的关系? 想到我离开前的事,我赶忙问小金蟾,“我妈呢?你把我妈吐出来没?” “阿姨在给叔叔守灵。”小金蟾回我。 今天是第七天,我爸回魂夜,外面搭建了灵堂。 第86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难怪我还昏迷着,白锦安就把我带了回来。 再不回来,赶不上我爸回魂夜了。 房门被推开,白锦安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白粥,一言不发走过来,将白粥放到床头柜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的家居服,面容冷峻,还在生我的气。 叶繁傻乎乎的,但小金蟾是个人精。 他察觉到我和白锦安之间气氛不对,带着叶繁跑出去了。 房门关上,屋内一片安静。 白锦安声音冰冷,“等着我喂你?” 话很冷,但其实他的手已经伸向了粥碗。 我看着他的动作,“锦安,你对我很好。” 白锦安轻哼一声,“我不像某些人,见一个爱一个。” 说到这个,他像是越想越生气,冷着脸看向我。 “林星,我是不是不该把你保护的太好?就该让你去多见鬼,上吊的长舌鬼,淹死的水鬼,缺胳膊少腿的恶鬼,等你把这些鬼的丑样子都看一遍,我就不用担心你被一只鬼给勾走了。” 可见是真的很在意,一向话少的他,都被逼的说出这么一大串了。 我勾了勾唇,看着他道,“可是锦安,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让她去做小三的。” 白锦安神色僵住,眸中的光寸寸冷下去。 我与他对视,“我知道你跟姣姣的关系了,你也知道是姣姣给我下的毒,对不对?” 鬼医说只有白家人能用此毒。 这说明两件事。 一,姣姣是白家人,她是白锦安明媒正娶的妻子。二,此毒只有白锦安和姣姣会用。所以事实上,见到我那一刻,白锦安就知道了是姣姣给我下的毒。 姣姣用此毒既要我的命,也诛我的心。她就是要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即使她明目张胆的杀我,白锦安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真的太像了,古代的正室和妾室。 妾室可以有宠爱,但绝不会威胁到正室的地位。看似男人的心在小妾那里,实则一旦遇事,男人袒护的会是正室。 我这会儿都不恨姣姣害我了,我只想结束这病态的关系。 我一个受到现代良好教育的女性,我无法接受去当小妾。 似是看穿我心中想法,白锦安挑眉,“你想跟我分开?” 我很难受,但我必须把话说出来。 “是。白锦安,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啪! 一声脆响,粥碗摔到地上。 白锦安俯身,掐住我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林星,是我对你太好了么?才让你有如此的勇气,一次又一次的要抛弃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用力,我的呼吸逐渐困难。 我涨红了脸,眼泪沿着眼角滚落。 泪水模糊视线,我努力想要看清白锦安的脸。 从此以后,这个男人不再属于我了。心像是被割出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 “林星!” 我只是看着他,一直不求饶,白锦安气得甩手,一把将我拽起来。 我从躺着变成了被他掐着脖子拽坐起来。 他盯着我,“你想想你父母,你母亲还活着,你父亲今夜要招魂。” “我会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你了。” 我的一句不麻烦你了,逼得白锦安眼尾泛红。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没用力,但却发起抖来。 “林星,你好样的!” 他甩开我,转身从窗子飞了出去。太过生气,连隐身都忘记了,哗啦啦撞碎整面玻璃。 巨大的响声引来陆凌寒,金玉瑶以及我妈。 看到玻璃被撞碎,陆凌寒看向我的眼神,跟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你又把他气走了?!林星,他迟早被你折腾死!” “你凶什么凶!” 金玉瑶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竟护着我,“你没看到我家星星哭吗?她哭的那么伤心,肯定是白七爷犯错惹到她了。我告诉你,你别找我家星星不痛快,否则我饶不了你。” 陆凌寒冷冷瞪金玉瑶一眼,拄着拐出去了。 我妈穿着孝衣,坐在我床边,安慰我,“星星,出什么事了?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白七爷是个好人,他是真心帮你的,你收敛点小脾气,他毕竟不是人类,你别总跟他闹。” 挺讽刺的。之前我俩好的时候,我妈不同意。现在我俩闹翻了,我妈反倒说起他的好话了。 我不想我妈担心,更不想让我妈知道我当了小三,所以没跟我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随便扯了个谎,把我妈哄了出去。 我妈出去后,金玉瑶站在床边,歪着脑袋看我,“你跟阿姨说的那些骗不了我,你和白七爷到底怎么了?” 白锦安走的时候,我在痛哭。但现在,安抚好我妈,我也跟着冷静下来了。 我擦掉脸上的泪,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提到这个,金玉瑶粲然一笑,凑过来跟我拉关系,“星星,我觉得小金蟾说得对,所以我决定以后跟你做朋友了。 我保护你,帮你修行,等你死后,你把你的尸体留给我就行。咱俩关系好,我的这点要求就显得不过分了,是不是?” 我很难认同她。 关系再好,盯着别人的尸体,这也让人很难接受。 还有,我很好奇小金蟾跟她说了什么。小金蟾本事不大,那张嘴比我还能忽悠。 金玉瑶又道,“除了你,我还预定了陆凌寒的尸体,他的身体也很特殊。等你俩死了,我把你俩一起练尸。” 金玉瑶一脸期待,憧憬美好未来。 我不想听我死后的事,把话题拉回来,“金玉瑶,你既然说了帮我,那眼下就有需要你的地方。” 我把今晚我爸回魂夜,要抢魂的时候给金玉瑶讲了一遍。最后问她,“你做得到吗?” 金玉瑶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奇怪,“有白七爷在,用不着我出手。白七爷很强的,还有陆凌寒帮他护法,你爸的魂魄肯定能抢过来。” “我把他气走了,他不帮我了。”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包括白锦安和姣姣的关系。 金玉瑶听得一脸震惊。 我仿佛找到了知己,“你是不是也觉得白锦安很过分?他都有老婆了,他还找我!” “我是觉得你过分,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说到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金玉瑶勾唇坏笑,“林星,既然白七爷不保护你了,那我无所顾忌了。 我不跟你做朋友了,我现在把你妈抓上来,你最好现在把身体给我,否则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你妈!” 她转身要走。 我吓得不轻,赶忙拖着疲惫的身体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金玉瑶,这是陆家,你不能这么放肆……” 不等我话说完,金玉瑶看着我,意有所指的笑了起来,“你瞧,这才是受到威胁时的正常反应。” 我愣住。 白锦安也威胁我了。 他掐我的脖子,用我的命,我妈的命,我爸的魂魄来威胁。可当时我只觉得伤心,我一点没感到害怕。 因为我下意识的认为白锦安绝不会那样做。 他喜欢我,他不会舍得伤害我。 原来被偏爱的人,手里真的是有刀的。 第87章 招魂问事 “仔细想想,白七爷对你那是威胁吗?他就差明说,求你不要抛弃他了。” 金玉瑶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别发呆了,把白七爷找回来,赶紧认错吧。妖怪都是恋爱脑,你随便哄他几句,他能把名都给你。你爸的事,不用你说,他也会帮你办好的。” 我之所以没有等今晚回魂夜结束,再跟白锦安提这种事,就是因为我不想表现的好似我对白锦安只有利用。 我既然决定了与他分开,我便不再要他的帮助。 我看着金玉瑶,“我不会去找他的,我相信他对我有感情,但他和姣姣是夫妻,这也是事实。我不会去当小三。” 金玉瑶不赞同的皱眉,“你们汉人做事就是磨磨唧唧。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俩在一起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 而且,姣姣是他的原配,这是他告诉你的吗?是他说让你做小三的吗?你与白七爷和姣姣都有接触,你觉得他俩像夫妻吗? 林星,平时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变成了一个糊涂蛋?你倒是给白七爷一个解释的机会。白七爷是大妖,活了上千年,如此漫长岁月,他身上肯定有很多故事。” 之前,我满脑子都是白锦安和姣姣的关系,我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背叛,愤怒与伤心交织,让我只想与他划清界限,金玉瑶说的这些,我压根没想。 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冲动了。 至少该给白锦安一次解释的机会。 只是现在白锦安被我气走了,就算我冷静下来想听他的解释,我也联系不上他。 玻璃被撞碎,冷风呼呼往屋里吹着。 我裹紧身上的被子,对金玉瑶道,“先处理我爸的事。” 今晚的回魂夜最要紧,其他事情往后推。 我穿好衣服,与金玉瑶一起下了楼。 楼下客厅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灵堂。 一具冰棺放在客厅中央,我爸躺在棺材里。他的尸体被保存很好,没出现任何腐烂,现在还是刚下葬时那副样子。 棺材旁边摆着画圈,纸人纸马。 棺材前面是火盆。 我妈跪在蒲团上,正往火盆里扔纸钱,她时不时低头擦泪。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 我妈瘦了,从我生日那天起,她每天都在哭。 我心疼她,让她去休息,我来守灵。 今晚是头七回魂夜,我妈知道我们要做安排,叮嘱了我几句小心,起身去了厨房。 我擦掉眼泪,转头问金玉瑶,“你有把握吗?” “放心,对方偷你爸的尸体,是想用你爸的尸体引魂。现在尸体在咱们手里,你爸的魂魄,那些人绝对抢不走。” 金玉瑶走到冰棺旁,拿出一张黄纸盖在我爸脸上。接着,她抓过一把纸钱,把纸钱压在棺材四个角上。 她给我解释,盖在我爸脸上那张黄纸叫阴阳纸,意为隔绝阴阳。既防止活人阳气惊扰到死者,又防止死者诈尸。 “如果阴阳纸有了浮动,在死者脸上像是被呼吸吹了起来,那就要小心尸体诈尸了。 摆在棺材周围的纸钱是过路钱。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爸从阴间回来,这一路有钱打点,你爸能走的更顺利点。” 我点头,对金玉瑶道了谢。 “以后这种客气话就不用跟我说了,”金玉瑶道,“你在心里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以后用身体来报答我。” 我,…… 这话说得真暧昧。 我妈做好了晚饭。 吃完饭后,我就让我妈回房间休息了,并叮嘱她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今晚都不要出来。 我和金玉瑶守在灵堂里。 叶繁卧在沙发里睡觉,小金蟾四仰八叉的躺在小白狗柔软的肚皮上,也睡得正香。 蜡烛燃烧,火苗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深夜寂静,我思绪飞走,脑中浮现出白锦安的脸。 醒来后,我没见到姣姣,是白锦安把姣姣支走了吗? 陆凌寒应该是知道白锦安与姣姣关系的。在他眼里,我是个小三,所以他才那么讨厌我,甚至愿意帮姣姣杀我。 姣姣和陆凌寒是白锦安的左膀右臂,他俩都想我死。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就算我和白锦安误会解开,我与他也很难在一起。我总不能让白锦安因为我变成孤家寡人。 胡思乱想时,在我身旁打坐的金玉瑶突然睁开眼,她举起手中铜铃,“林星,时间到了。” 我一惊,整个人顿时打起精神。 我按照金玉瑶说的,抓起纸钱洒向空中,边撒钱边喊道,“爸,往西南大路,走光明大道,三条大道走中间那条。我给了过路钱,您快来……” 我喊话时,金玉瑶摇晃铜铃,迈着禹步,围绕着棺材转圈。 转完一周,回到供桌前,金玉瑶把铜铃往供桌上用力一砸,另一只手手结剑指,指向我爸遗照。 “神归庙,鬼归坟,林刚子魂魄听召速来!” 金玉瑶话落,一股阴风突然袭来。 风势强劲,阴冷刺骨。 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耳旁是呜呜鬼哭的声音。 我心头发紧。 是不是出问题了? 听这声音,来的不止一只鬼!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朝着金玉瑶看过去。 风很大,但供桌上的蜡烛却没有被吹灭,燃出的火苗变成了绿色的。 金玉瑶站在供桌前,唇角勾着邪恶且得意的冷笑。 她似是完成了什么让她很满意的计划。绿色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更像一个阴森的反派了。 我心中的不安扩大。 “金玉瑶……” “星星。” 我的声音和我爸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愣了下,循声看过去。 遗照的黑白照片突然动了起来。 绿幽幽的火光中,我爸瞪着一双眼睛,脸上扬着诡异的笑。 虽然是我爸,但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我还是吓得身体打了个哆嗦。 “快问问题。” 金玉瑶在维持法术运行,依旧保持着手结剑指,指向遗照的动作。 她催我,“有人在抢你爸的魂魄,以防万一,放我爸回地府是最安全的。你别耽误时间,问完了,我赶紧送他回去,省得被贼人惦记。” 我回神,顾不着诉说思念,开门见山的问道,“爸,你是不是给我留东西了,留了什么?” “星星,幸好你有本事,让爸爸还有再跟你说话的机会,要不爸爸就成罪人了。那个东西很重要,被我藏在储物室,我工具箱最下层的一个小抽屉里。你把抽屉打开就能看见,它是……” 第88章 姣姣现身 呜呜呜! 一阵阴风乍起。 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纸钱被风卷起,在客厅里胡乱的飞舞。 强风吹向我爸的遗照,像是要把遗照卷走一样。 “靠!这人是老娘请来的,谁他妈也别想从老娘手里抢人!” 金玉瑶大骂一声,咬破自己中指的指尖,将血滴在我爸的遗照上。 有了血的滋养,照片里的我爸变得更加精神起来,说话也更有力气。 他似是担心刚才我没听清,对着我大喊,“抽屉里有一个小的布袋子,你把布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金镯子。 那是我给你妈准备的过年惊喜,花光了我的私房钱。我没机会送她了,你记得拿出来,替我送给你妈。” 我很感动他对我妈的感情,但现在这个金镯子不重要。 对方刨坟挖走我爸尸体,甚至此事可能跟谢家有关,让他们感兴趣的怎么可能是一只金镯子? “爸,不是金镯子,你仔细想想,你还有其他东西要给我吗?” 金玉瑶在跟对方斗法。 此时,阴风变小了,地面的冰霜也褪去。暂时是金玉瑶占了上风。 但明显的,她已经有些吃力了。 她脸色泛白,结剑指的手在不停发抖。她咬着牙,“快说正事,我坚持不了太久!” 我也着急,紧张的看着我爸。 相框里,我爸黑白的脸满是迷茫。 “家里一向是你妈管钱,存折和支票你妈都知道在哪儿,我藏起来的东西就这一个金镯子,没别的了。” “不是钱,是别的。” 我爸是普通农民,就算他手里真有让玄门感兴趣的宝贝,我爸估计也不认识。他不知道那个东西的价值。 想到这个,我提醒我爸,“爸,我出生后,除了谢殊给的那枚玉佩,还有其他人往咱家送过这类的东西吗?” 这个东西肯定是送到我爸手里的,我妈可能都不知道。否则那帮人就不用挖坟了,绑走我妈,从我妈嘴里也能问出来。 听我这么说,我爸像是想起什么。 他恍然,“是有一个东西,但那个东西不是什么高人送的,是给你接生的安奶奶送你的。你生下来不会哭,这不会哭的小孩活不了,是安奶奶用银针给你放血,你才哭出声来。 安奶奶说你的命不一般,必须封什么什么穴,你才能平安活下来。她说了一堆,我也没听懂,只知道她又在你身上扎了几下,然后把银针取出的血和你的眼泪装在了一个小瓶子里。” 我虽然不懂这些血和泪为什么要装起来,但直觉告诉我,那帮人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我追问,“爸,那个小瓶子现在在哪儿?” “我听你安奶奶的话,把瓶子埋在了……” 呜呜呜! 阴风再次席卷。 来势汹汹,竟一下子将金玉瑶击飞了出去。 金玉瑶一倒下,我爸遗照没了保护,阴风呼啸着卷起我爸遗照。 遗照被风卷到半空,我生怕我爸被他们带走,想也没想,向着遗照就扑了过去。 包裹住遗照的阴风飞速旋转,像是锋利的碎肉机。 我的手朝着阴风伸过去。 只是不等我触碰到急速旋转的阴风,一道黑影扑过来,一下子就将我扑在了地上。 金玉瑶压在我身上,她喘息着,生气的盯着我,“你的手不想要了?这具身体是我的,你别把她弄成了残疾!” “我要救我爸!”我用力推开金玉瑶。 我爸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护住他。这是第二次,我绝不会再让我爸出事。 我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上方阴风。 半空中,阴风形成了一颗黑色的,高速旋转的风球。我爸的遗照包裹在这颗球的中间。 黑球里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那是遗照上的玻璃在碎掉。 “别急,”金玉瑶站起来,她很累了,满头是汗,“他们想带走的是你爸的魂魄,但现在你爸的魂魄被我固定在了遗照里,他们短时间内拽不出你爸魂魄。只要在此之前,把你爸送走,你爸就安全了。” 我没理金玉瑶说的话,而是跑到沙发旁边,把叶繁抱起来,用力摇晃。 “别睡了,醒醒!” 我们都打起来了,他竟还睡得着,他到底是狗还是猪? 叶繁被我摇醒,清澈的狗眼睛,懵懵的看向我,“主人,怎么了?” “我给你喝血,你去救我爸!”我抓住他的狗脑袋,帮他转头,让他看向半空中的黑球。 叶繁是城隍,他的职责就是管辖和惩治恶鬼,他是这些鬼物的克星。 听到可以喝我的血,叶繁瞬间清醒。 他欢快的摇着狗尾巴,“主人,一言为定。” 话落,他飞身而起,张开狗嘴对着黑球就咬了上去。 黑球看似很大,但却像是,叶繁几口就将黑气吃下去了大半。 “你别把我爸吃了!”我提醒。 黑球撕开口子,我爸的遗照从上面掉下来。 我跑过去,双手接住遗照。 照片里,我爸满脸恐惧,“好……好多鬼。” 我本来在担心刚才被阴风围住,我爸受到了折磨,但现在看应该没事。 “爸,你现在也是鬼,不用怕他们。” 我爸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褪去,“我闺女说的对,都是同类,我怕他们干啥。对了,那些血和眼泪对你或许有用,你回去挖出来,那个小瓶子被我埋在了……” 砰! 我爸话没说完,在半空吃鬼吃的不亦乐乎的叶繁突然掉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四条短腿不停抽搐,狗嘴里往外吐白沫。 紧接着,我爸在相框里也抽搐起来,他双眼上翻,嘴歪眼斜,口吐白沫。 “爸,你怎么了?”我紧张极了。 我最怕的就是我爸有意外。 “把遗照扔了!” 金玉瑶对着我喊,“有毒!” 这是我爸,我怎么可能扔他! “鬼也会中毒吗?”我现在只担心我爸安危,“这毒该怎么解?” 之前叶繁吸我血恢复自身实力,而且我是九阴女,我的血肉对鬼的滋养是最强的。 想到这,我咬破自己指尖,就要往相框上滴血。 我要把我爸治好,然后立马送他回地府。 我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血滴落下,还没落到相框上,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是金玉瑶。 她看着我,“不能喂他你的血,你难道想你爸变成厉鬼不能去投胎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魂飞魄散。” 我太不孝了! “林星,”一道柔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你来求我,我能帮你救人。” 第89章 扎错穴位了 姣姣! 我转头看过去,眼神愤怒, “毒是你下的?” 她擅长用毒,又出现在这个时候,太明显了。 姣姣像是刚参加完盛大的晚宴回来。 她穿着齐胸的大红色礼服,脚下一双同色细高跟鞋,一头黑色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美艳性感,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她没回答我,一双美眸轻蔑的扫我一眼,“你说我这样一个大美人,怎么会输给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论身材,论脸蛋,你哪点比得上我?” “我觉得你的话有问题。” 不等我说话,金玉瑶对着姣姣道,“你是白七爷的原配,现在白七爷跟林星好上了。这件事是白七爷出轨,你不应该对付林星,你应该去找白七爷。 林星事先不知情,她不是知三当三,而且她已经主动跟白七爷断了。姣姣,林星不是你的竞争者,你不需要跟她比漂亮,比优秀。” 我震惊金玉瑶竟能说出三观如此正的一番话。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金玉瑶吗? 看出我的惊愕,金玉瑶凑近我,小声道,“好好说话,尽量讲道理,我打不过她。” 难怪突然变得通情达理了。 “姣姣,”我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气,尽量的冷静。 “我已经和锦安说清楚了,不会再和他在一起。处理好我爸回魂夜的事情,我会带着我妈离开。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会跟你争锦安,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当然,以你的实力,你完全可以弄死我,但我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现在锦安对我正感兴趣,我死在这个时候,我成了白月光,他心里会一直有我。 还有,我跟谢辞婚契已成,我现在是谢辞的老婆。离开这里,我会去找谢辞。锦安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看到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肯定会对我死心的。 他对我失望,对比之下,他自然就能看到你的好。所以,姣姣,我活着更能帮你赢回锦安的心。” 多么的荒唐。 我在教她追我爱的男人。 鼻头泛酸,泪意上涌。我低头,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涌上来的情绪,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连哭都不敢,因为我怕姣姣会认为我对白锦安余情未了。 我的那番话似是起了作用,姣姣冷笑一声,“我要你用你全家人的命发誓,此生绝不和七爷在一起,否则九族之内皆亡,堕入无间地狱,永受折磨,不得超生。” 这誓言,太恶毒了! 修行中人与普通人发誓是不一样的。 得到了天道赐予的能力,就要遵守天道定下的规则,否则天降神罚,誓言应验。 我红着眼眶,朝姣姣看过去。 姣姣得意的勾唇看我,“怎么,做不到么?只要你与七爷断干净,这个誓言就不会应验。你在怕什么?” 叶繁像是被毒死了,小短腿不抽搐了,伸的直直的。 “老弟!”小金蟾终于醒了,他跳过来,“老弟,你咋都变硬了?出啥事了?” 最后一句话,小金蟾昂头问我。 我没理她,缓缓举起右手。 “你傻不傻,这种誓言不能发!”金玉瑶拉住我。 相框里,我爸也停止了抽搐,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变透明。 我指着相框,泪珠滚落,“你有办法救吗?” 金玉瑶一噎。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把手从金玉瑶手中拽出来。 “靠!”金玉瑶气得大骂,“老娘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憋屈过!” 她背过身不看我。 我举起右手,“我……我发誓,此生绝不与白锦安在一起,若违誓言,九族皆亡,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声音抖得厉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割着我的心。 我心血淋淋的疼着。 我与白锦安再也不可能了…… “可以了吗?”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听使唤的往下滚。我胡乱的擦了擦,问姣姣。 姣姣满意的点头,她朝我伸出手,“拿来吧。” 我赶忙把我爸遗照递过去。 我双手递向姣姣,确定姣姣接住后,我才收回手。 可我的手刚抽走,姣姣的手就猛地一抖。遗照掉落,摔在地上! 啪! 一声响。 玻璃碎掉,一股黑色鬼气从相框里往外飘。 那是我爸的魂! 我顾不着找姣姣算账。 挖我爸坟的那伙人现在也盯着我爸的魂魄,如果我爸魂魄这样飘出去,他肯定会落入那帮人手里的。 我来不及多做考虑,跪在地上,伸手去抓相框。 我的手刚摸到相框,突然姣姣的红色高跟鞋踩下来。 尖细的鞋跟如钉子一样扎进我手背里,我的手被踩的按在一地的碎玻璃上,顿时割出无数口子,鲜血淋漓。 “啊!” 我疼得惨叫。 金玉瑶气得红了眼眶,“你干嘛!妈的,你别欺人太甚!大不了跟你拼了!” 小金蟾跳到金玉瑶肩头,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对,大不了拼命!” 姣姣居高临下的看我,她手里抓着我爸逐渐变透明的魂魄,红唇咧开邪恶的笑,“哎呀,不小心踩到你了。林星,你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折磨我,但…… 我看了眼我爸虚弱的魂魄,强忍剧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我没事,是我不小心,该我向你道歉……” 姣姣唇角笑意加深,更显恶毒,“你很懂事,但你的朋友们让我很不高兴。” 她说话时,踩着我手背的脚用力的往下捻了捻。 “啊!” 我觉得我手掌要被踩穿了,疼得我浑身冒冷汗,眼前犯黑。 我深呼吸,缓解剧痛,转头哀求的看向金玉瑶。 我没办法,我必须救我爸。 “想也别想,我不可能道歉!老娘没受过这种气!头可断血可流……” 一开始,金玉瑶说得特别强势,但对视上我哀求的双眸,她神色僵了下,随后她把脸扭向一旁。 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金玉瑶做什么,但姣姣是不讲道理的,我只能去求金玉瑶。 我开口,“金……” “对不起。”金玉瑶说得很快,极不情愿。 姣姣笑了下,不满的道,“欸,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金玉瑶愤怒的看向姣姣,咬牙切齿,中气十足,“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 姣姣满意了,笑容愈发得意。 我赶忙道,“能救人了吧?” 我爸等不了了。 “嗯,可以救了。” 说着话,姣姣取出一根银针,对着我爸魂魄的百会穴扎了上去。 银针入体。 因中毒而变得浑浑噩噩的我爸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所剩不多的鬼气从百会穴喷涌而出,我爸的魂魄不再是逐渐变透明,而是变成了直接消失不见! 我再不懂医术,看到这一幕,也知道姣姣对我爸做了什么。 “爸!” 我无助的哭喊,痛苦极了。我好希望现在经历的这些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哎呀,对不起,我扎错穴位了。”姣姣低头看我,红唇勾着笑,她在享受我的痛苦。 第90章 她不能死 “星星,爸爸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 魂魄消散前,我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和最后一缕鬼烟一同消失,魂飞魄散。 我爸,他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他为什么,凭什么要落一个这样的下场! “啊!” 我痛苦的嘶喊。 双眼血红,仿佛能滴出血来。昂起头,与姣姣对视。 “我……我要杀了你!” 我的手还被她踩在脚下,但此时我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我猛地将手抽出。整个人疯子一样的扑向她。 我就是用指甲,用牙齿,我也要抓死她,咬死她! 长这么大,我从未如此的恨一个人!恨不得吃其血肉! 我突然的爆发,逼得姣姣向后退了一步。 但也只是退一步而已。 她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拎在半空。 目光带着怨气,“林星,七爷竟然用白家来威胁我!他逼我发誓,不许再对你下手,你怎么就对他那么重要了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是你要杀我,我自卫反杀了你,这样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 “你个贱人,放开她!”金玉瑶抽出腰间短笛,对着姣姣打过来。 小金蟾吐出长舌头,也攻向姣姣。 “两个小垃圾。” 姣姣不屑的瞥两人一眼,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腐尸散,剧毒!”小金蟾喊道,“躲开!” 金玉瑶一把抓起小金蟾,把小金蟾往旁边一扔,将他丢出了毒粉的范围,但金玉瑶却迎着毒粉冲了过来。 看到金玉瑶安然无恙冲出来的时候,姣姣神情微怔,“你不怕毒?” 短笛打向姣姣掐着我脖子的手臂,金玉瑶冷声骂道,“老娘从小玩尸体,早百毒不侵了。你这种垃圾对老娘没用!” 姣姣的毒对金玉瑶没用,可问题是姣姣不止会用毒。 她抓着我躲开金玉瑶的攻击,紧接着,运起灵力对着金玉瑶打出一掌。 打出的掌风是绿色的,可见这一掌也是有剧毒的。 姣姣修为比金玉瑶高,金玉瑶不敢硬接,连续两个后跃,躲开掌风。 掌风落在地上,大理石地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圆形的窟窿,并且窟窿还在不停深陷。 这样霸道的毒,要是打在人身上,整个人怕是会立即被腐蚀成一滩水。 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毒,金玉瑶畏惧的变了脸色。 姣姣冷笑着看她,“赶尸匠,我把她杀了,让她魂飞魄散,尸体给你,这样不好么?你只是想要她的尸体,我直接给你就好,你何必要为了她来跟我拼命?” 说话时,姣姣掐着我脖子的手用力。 我清楚听到脖子发出的咔咔脆响,她再用力一点,我的脖子能被她扭断。 被这样掐着脖子,我早不能呼吸了。可很奇怪,我却一点难受的感觉没有。 此时我的心里只有恨,只想杀人,我能感觉到的只有愤怒! 小腹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股炙热的气升腾而起,沿着我的血脉脉络流遍我的全身。 我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又像是体内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我能清楚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变得充满力量。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下,然后慢慢的握成拳头。 姣姣已经把我当死人了,她没注意到我的变化,一双明艳的眼盯着金玉瑶。 “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比起林星,我觉得你我更适合成为朋友。” “朋友个屁!”金玉瑶大骂,“老娘才不会有你这样下贱无耻的朋友!老娘也杀人,但老娘照样瞧不起你!林星的身体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去得到,用不着你给!” 这番话激怒了姣姣。 姣姣脸色骤变,“我哪点比不上林星!你们一个个有眼无珠!” 说着话,她掐着我脖子的手猛然用力。 她是打算把我脖子直接扭断的,可这一用力,她没掐死我,反而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儿。 她朝我看过来。 我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满脸狰狞,“我杀了你!” 我猛地扑向她。 现在的我与刚才已经不一样了,我体内充满力量,炙热的力量像是一团火,将我体内的血液都烧的沸腾了起来。 姣姣没有防备,她也想不到我竟会有这样的变化。 她被我扑倒在地。 我坐在她身上,拳头对着她的脸就打下去。 我只凭蛮力,但姣姣战斗经验丰富,短暂惊愕后,她迅速镇定下来,侧头躲开我的攻击。 砰! 我的拳头打在地砖上。 一声闷响,地砖被我打碎,地面出现一个坑。 我没打中她,姣姣开始反击。 她抬掌打向我。 “林星,她的掌有剧毒!”虽然不懂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厉害,但金玉瑶还是担心的提醒我。 姣姣得意的勾唇,“这么近的距离,你躲得开么?” 我压根儿没想躲! 拳头迎着她的手掌打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她的手掌与我的拳头相撞,紧接着,她整条胳膊就飞了出去! 断臂撞在墙壁上,飞出去的这一路,留下长长的血痕。 一切发生的太快,姣姣像是没感觉到疼,她一言不发,错愕的瞪大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 “我要你死!” 我脑中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并且,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拳头打在姣姣脸上。 姣姣被打的脸偏向一侧,血混合着被打掉的牙齿往外吐。 这次她终于知道疼了。 她惨叫,“啊!不要杀我,我不能死……白锦安,救我!我命令你来救我……啊!” 砰! 我又给了她一拳。 地面出现一个坑,她的头埋在坑里,惨叫都叫不出声了。 我没停,一拳一拳的打下去。 她不动了,也没了声音,但她的身体在抖,这说明她还活着,而我要她死! 我继续打。 拳头落下时,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打了。”男人担忧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下,缓慢的转头看过去。 是白锦安,他来了。 他单膝跪地,在我身旁,一双冷澈的黑眸,眸色复杂的看着我。 “她要死了,别再打了。” 现在的我明明很迟钝,明明我心里只有恨和愤怒。可听到他这句话后,我的心突然像是被刺入了一把尖刀,尖锐的疼起来。 我捂住发疼的心脏,“她杀了我爸,我要杀了她。” 白锦安眉头轻蹙,黑眸闪过痛色,“林星,她不能死。” 小腹的火腾的一下烧的更大了。 我如同凶猛的猎豹扑向白锦安。“那你跟她一起死!” 第91章 寻求帮助 我只有一身蛮力,毫无技巧,不是白锦安的对手。 他将我压在地上,反扣住我的双臂,另一只手迅速在我身上点中几个穴道。 我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小腹燃烧的火焰被浇灭,体内沸腾的热量冷却,力量也随时逐渐消散。 我恢复理智,紧接着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 “放开我!白锦安,你放手!” 失去力量,我就会变回那个没用的普通人! 我不是怕自己变普通,我是怕我会没能力杀死姣姣,为我爸报仇。 她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爸第二次! 我绝对……绝对要亲手杀了她! 我恨得睚眦欲裂,双眼血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白锦安环住我的身体,将我抱入他怀中。 我用力挣扎,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他身上。 “放开我!白锦安,她就那么重要吗!她杀了我爸,我爸魂飞魄散了!白锦安,你别让我恨你!松手啊!” 我歇斯底里。 他只是抱着我,一言不发,任由我发泄。 力量抽离,我像是一个快速被放气的气球,很快就连打他骂他的力气也没了。 我无比失望的看他一眼,接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他难过的声音。 “对不起。” 他仿佛有着无尽的苦衷,仿佛比我还要痛苦。 我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突然一个女孩的求救声传来。 “救命!啊!你不要过来!” 随着女孩求救声的传来,眼前的黑烟如雾气般散开。 我发现我站在一个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现在是晚上,前方是繁华的酒吧街,霓虹灯闪烁,有许多年轻人在聚会欢笑。 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疑惑时,女孩的惨叫再次传来。 “啊!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可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啊!” 声音从身后的小巷子里传来。 我没敢耽误时间,转身朝小巷子跑去。 小巷子很窄,是两家相邻酒店的间隙,能容两个成年人并肩的宽度。小巷子深且没有灯光,站在巷口往里看,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见。 “有人吗?” 我往里走。 我的声音似是惊动了里面的人,巷子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个黑影直奔我而来。 我躲闪不开,黑影狠狠撞到我的肩头,我被撞得身体后退。 黑影越过我,快速逃出巷子。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继续往巷子里走。 空气中飘起一股血腥味,并且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加快脚步。 巷子两侧堆有一些垃圾,此时在一堆烂纸板上躺着一具少女的尸体! 我见过鬼,见过僵尸,一般的死人,我是不怕的。但面前这具少女尸体却吓得我心咯噔一下,胃里翻腾,转身就干呕起来。 她已经面目全非了。 脸上血肉模糊,布满了一道道锋利的刀口。衣衫大敞,从胸前到小腹被一刀切开,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血淋淋的肠子从干瘪的肚子里缓缓流出来,大量的鲜血染红她身下的纸壳子。 我这是遇到了一个杀人现场? 这人又不是我杀的,把我弄来这干啥!而且,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我受不了,转身想走。 刚转过身,我就看到一截软软的肠子垂到了我眼前,在我面前左右摇晃。 我蓦然瞪大眼睛,紧接着。 “呕!” “喂,你能解除我的执念吗?你能找到凶手为我报仇吗?你做得到吗?”少女声音焦急。 我抬眼看她。 是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女尸,不,准确的说是她死后化成的女鬼。 女鬼保持着她死亡时的样子,她飘在半空,双手抓着肠子,正胡乱的往她身体里塞。随着她的动作,粘稠的血甩向四周。 “呕!” “你别吐了!你是走阴人,你怎么能害怕鬼呢?难道你是一个废物?” 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我明显不是在怕她,我是在恶心她。 “喂,你说话,你到底能不能帮我?”女鬼有些急了,朝着我飘过来。 她一靠近,血腥味更浓了,我胃里翻腾的也越发厉害。 我捂住口鼻,连退几步,低着头不看她,“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 “是,我需要走阴人帮我,本来只想求助的,可没想到竟直接把你拽来了这里。” 说到这,女鬼声音惊喜道,“刚才与你擦肩而过的人就是杀死我的凶手,你肯定看到他的样子,闻到他的气息,知道他是谁了吧?你快去找他,找到凶手,我的执念就会消除,我就能去地府报道了。” 呵呵。 她说的这些,我一个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我肯定不能告诉她。 我想了下,道,“我可以帮你找凶手,除执念。但现在你先把我送回去。” 我话落,女鬼突然没了声音。 我觉得奇怪,侧头朝她看去。 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大颗大颗的液体从上空砸下来,落到身上,阴冷无比。我的身体像是瞬间被冰冻住,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液体落在地上,是鲜红色的。 这不是雨,是血! 女鬼的血! 女鬼踩着满地血,淋着血雨走向我。 她面容狰狞凶狠,“走阴人通阴阳,就算是黄泉路,走阴人也去得,我只是把你带来了我的鬼境,你怎会找不到回去的路?果然,你是一个无能的,你说帮我全是在骗我!我最恨欺骗我的人了!” 说着话,她双手拿起她的肠子,像绳子一样握在手里,她似是打算用这条肠子勒死我。 果然是恶鬼,说翻脸就翻脸。 “我不是骗子,我是这一行的新人。” 我解释,“虽然新,但不代表我没有实力。我身上跟着……跟着两位仙家,其中一位是城隍爷,专管除恶。你的事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是吗?那你从我这里逃出去,我便相信你是有实力的。”说着话,她举起肠子,将肠子缠在了我脖子上。 黏腻温热柔软,这种触感让我一瞬间汗毛全部立了起来。 “啊!” 我恶心极了,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白锦安放大的俊脸。 他守在我床边,低头看我,黑眸中闪烁着心疼与焦急,“你刚才被带去哪儿了?” 我没回答他,而是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白锦安,你给我滚!” 第92章 时间不多了 我用了十足的力,手掌又疼又麻。 白锦安被我打的脸偏向一侧,头发散下来,盖住他的眉眼。 “星星!”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我妈也在房间里。 看到我打白锦安,她十分紧张。 她走过来,先心疼的为白锦安检查的伤。 白锦安皮肤好,瓷白的肌肤连毛孔都看不到,我这一巴掌打过去,他脸上瞬间就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这孩子,发什么疯!” 我妈指责我,“向小白道歉!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后,是小白主持完了你爸的回魂夜,送你爸去火化下葬,连墓地都是小白买的。 你身上的伤也是小白帮你治疗的,还有上一次你中毒,也是小白带你去找的医生,你才能活下来。我不管你在闹什么脾气,现在先向小白道歉,你要懂得感恩!小白一次又一次的帮咱家,是恩人。” 白锦安转头过来看我。 黑眸冷澈,没有怒意,只有能拿捏我的笃定。 难怪我妈也在房间里,白锦安算计好的。 我不可能告诉我妈,我爸魂飞魄散的事。白锦安利用我心疼我妈的心理,笃定我在我妈面前不会跟他闹。 我知道白锦安心机重,以前觉得他的谋算是聪明,可当他的谋算用到我身上,我才切身的感受到他的可怕与恶心! “你无耻!”我开口骂道。 “星星,你怎么回事儿!”我妈急得要动手打我。 白锦安拦住我妈,“阿姨,让我跟她单独聊聊。” 我妈点头,训斥我几句别不懂事,转身出去了。 房门关上。 我愤怒的瞪着白锦安,“收起你所有的算计,从你保护姣姣那一刻起,你就和她一起成为了我的敌人!要么你现在杀了我, 要么总有一天,我绝对会亲手杀了姣姣!” 白锦安神情平静,“不想听我解释么?她不能死的理由,不想知道?” “她是你老婆,你帮她不帮我,我理解。” 我觉得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赌气胡说。心里清楚的什么都知道,但我的心依旧会疼。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更是把我带入这个鬼怪世界的领路者。他之前对我有多重要,此时舍弃他就让我有多难受。 “你说的对,她是我老婆。”他承认了。 像是一把刀插进我心里。 我气愤的抬起手,又要打他。 他握住我的手腕,看着我,眸光冷冽强势,“但我对她没有感情,我喜欢的是你。她不能死,但我也不想放弃你。” 我不敢置信。 我怀疑我幻听了。 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白锦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气得飙出脏话。 白锦安神色不变,“林星,我身上有封印,需要稳定的力量镇压。你是九阴女,你能提供给我这种力量。我不可能放你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说完,似是想起什么,他又道,“当初是你提出与我交易的,不是么?” 这句话就仿佛在说当初明明是我主动爬他床的。因为主动的是我,所以我没资格委屈,更没资格说结束。 我像是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羞耻交加。 眼泪滚落,我红着眼眶,不服气的瞪着白锦安,“白锦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林星,别惹我不高兴。”白锦安微微用力,我就被他拽进了怀里。 他抓着我的双手,不允许我反抗,低头对我道,“你得罪了姣姣,离了我,你活不下去的。你可以不怕死,但你要想想你母亲。” 我的挣扎瞬间僵住。 我把姣姣打了个半死,以姣姣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为了报复我,折磨我,她极有可能会对我妈动手。 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了…… 我用力闭了闭眼,挤出眼中泪水。再睁开时,我已作出决定。 我看着白锦安,忍下屈辱,“我要你发誓,你会保护我妈,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见我想通了,白锦安神情稍缓,举起右手,“我发誓。” 发完誓言,白锦安问我,“现在放心了?” 我点头。 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多待,刚想找个借口让他离开时。 白锦安把我放到床上,然后俯身朝我压了过来。 我惊了下,“你干嘛!” 白锦安理所当然,“我们很久没做过了。” 心里的火瞬间燃烧起来。 他把我当什么了! 似是看出了我想反抗,白锦安又道,“林星,要有契约精神。” 我僵住。 随后闭上眼睛,任由他为所欲为。 泪珠从眼角滚落,我的心撕裂般的痛着。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出来卖的,白锦安是恩客。他给了很合适的价钱,所以我不能拒绝他。 而最可悲的是明明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我偏偏对恩客有了感情。 白锦安折腾了好几次,直到天黑才放过我。 我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白锦安抱起我,去帮我洗了澡,又端来饭菜,一勺勺的喂我吃下去。 他愿意伺候我,我没拒绝他,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让自己舒服的事,我干嘛不同意。 吃完饭,我又睡着了。 梦中,我听到一个少女一直叫我的名字,求我去帮她。 她的声音十分熟悉,是! 我想起少女是谁,猛地睁开眼。 现在还是晚上,白锦安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坐在台灯旁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看。 他似是猜到我会醒,朝我看过来,毫无惊讶之色,“梦见了什么?” 我坐起身,把梦里以及之前见到少女的事情全部讲给他。 “你的魂魄能进入邪祟的记忆,看见他们的过去,这是天赋,说明你天生适合走阴。可对你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体质特殊,又不会法术,若你的魂魄进入厉鬼的鬼境,那你极有沦为厉鬼的口粮。所以在有手段自保之前,你的这种能力不要再使用。”白锦安合上书,对我道。 之前在少女的鬼境里,我就差点被她用肠子勒死。 想到这,我道,“不是我使用这种能力,我是被女鬼拽进去的,而且没有自保手段,这能怪我吗?” 我一个普通人,又没人教我法术,我当然什么都不会了! “我教你。” 白锦安道,“你我双修,你能滋养我,我对你同样也有好处。 我的修为能帮你稳定魂魄,也能助你修行。从今日起,我教你法术。 林星,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走阴人会的基本道法,你要全部学会。” 一个月的时间? 我下意识嘟囔,“时间这么紧张吗?” “嗯,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愣了下,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话就只是随口应一声,并没有其他什么含义。 他起身,“跟我来,今天教你第一课。” 第93章 第一次出生意 客厅里,金玉瑶盘膝坐在地上,月光从窗子透进来,在她身上撒下一层银辉。 她似是在练功,身前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小香炉里燃烧着香,白烟袅袅,被她吐息间全部吸入体内。 听到我下楼的动静,她睁开眼,朝我看过来。 “你们要出去?去哪儿?去干吗?” 与姣姣作战的时候,她帮了我。所以这会儿我对她有了基本的信任。 我没隐瞒,把女鬼的事情跟她说了。 闻言,她眼睛一亮,边收起小香炉,边对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惊了下,“你不练功了?” “一只新鬼,有下血雨的本领,她至少是个红衣。 出生就是红衣,给她一些资源,帮她修炼,日后搞不好是个鬼王级别的。林星,红衣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你别跟我抢,我要把她收了。” 红衣鬼,是比厉鬼更高一级的鬼。厉鬼受强大煞气的影响,一般是神智不清,凭借本能只知道杀戮的。而红衣鬼是有理智的厉鬼,他们既有强大煞气,又有清醒的头脑。 说他们万里挑一,一点没有夸张。 难怪练功都不重要了。 我觉得奇怪,“金玉瑶,你不是只对尸体感兴趣吗?她是鬼,你也要?” “我四哥快过生日了,他喜欢炼鬼,我把红衣抓来送他。” 金玉瑶笑得开心,“林星,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 我僵硬的勾了勾唇。 把厉鬼当生日礼物送人,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果然,我不够变态,才跟他们格格不入。 白锦安开车,我和金玉瑶坐在后排。 看到白锦安开车就走,我没忍住问道,“白锦安,你知道去哪儿吗?”地址都没问我就出发了。 白锦安抬头,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解释道,“邪祟找走阴人帮忙有两种方式,一是入梦……” 就是我这种,只有实力强大的鬼才能入走阴人的梦。在梦里求助的鬼会说出诉求。这种情况,走阴人一般都会答应帮忙。 因为恶鬼难缠。如果不答应,恶鬼会一直纠缠,严重的甚至会出手害死走阴人。 当然,走阴人也不是白帮忙,走阴人同样可以向恶鬼提要求,恶鬼要答应走阴人的要求作为报答,两者类似公平交易。 “如果日后遇到恶鬼求助,你不想帮忙,不要直接拒绝。你可以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让恶鬼主动放弃找你帮忙。” 白锦安开始讲知识点了。 我认真听着,甚至后悔没拿小本本,该把这些全记下来。 白锦安继续说,第二种求助方式是巧遇。 走阴人因个人气场问题,比普通人会更容易见到鬼。这些平时遇到的鬼,也会有求助的需求。这种鬼弱小,一般提出的需求也都不难完成,我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走阴人挣得是功德,只要完成一次委托,就有功德的累积。功德多了,你的福泽和寿命都会有所改变。” 白锦安一向话少,现在耐着性子跟我讲这么多,还讲的如此详细。可见他之前所言是认真的,他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成为一名合格的走阴人。 他教我本事,我当然高兴。 但为何要有时间限制,这个时间让我隐隐有种不安,仿佛白锦安在酝酿着什么,一个月后将会有大事发生。 白锦安说,恶鬼求助会说清楚地址,我这次特殊,是因为我的魂魄直接去了现场。女鬼进我梦求助时,她才没再告诉我。 在梦里我虽没看清具体街道,但根据我的描述,白锦安猜到了女鬼所在地。 只是他没带我去酒吧街,而是先去了一趟休门路,休门路上都是卖殡葬用品的。 这是一条老街道,路灯昏暗,路两旁的店都关了门,也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捧纸钱,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转儿,飞向街尾。 明明是阳间的街道,但此时我却觉得这里十分的阴间。 其中有一家店开着门。 白锦安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店里走。 我和金玉瑶跟着下车。 这里给我的感觉太渗人了,我往金玉瑶身旁凑了凑,小声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种店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看到门前挂着的白灯笼了吗?” 金玉瑶指了下店门前挂着的两盏白纸糊的灯笼,对我道,“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店,店老板跟你是同行。 白天做活人生意,晚上走阴做死人生意。你以后也可以开家店,把名声扬出去,之后不用你去找生意,找你看事的人自然会上门来。” “主人,她说的很有道理,这是生财之道啊!”小金蟾突然从金玉瑶口袋里探出头来。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然也跟着。 “叶繁呢?”我警惕的往四周看。他不会也跟来了吧? “姣姣帮师弟解了毒,师弟现在正虚弱,在家躺着呢,没跟来。 白七爷治好了姣姣。你之前差点把姣姣打死,现在她好了,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 我是你的人,这样一想,姣姣也很有可能对我下手。我怕遭毒手,就钻小瑶瑶口袋里躲着了。 主人,我不是在跟踪你,我是一直在小瑶瑶口袋里睡觉。” 小金蟾的话让我微微一愣。 姣姣痊愈了,白锦安给她治疗的! 应该是先治好了姣姣,然后才来找我。 他可真够忙的! “林星,进来。”白锦安回头叫我。 我回神,垂下眼眸,遮盖住眼中的愤怒,走进店里。 店老板是个胖老头,六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跟普通老头没区别,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供香味。 我进店后,店老板拿出一塑料袋的东西递向我,“小友,今晚要用的东西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我侧头看白锦安一眼,见他点头,我伸手把东西接过来。 “多谢老板。”我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本以为会是一些对付鬼的法器,结果没想到竟全是上坟的东西。 金元宝,纸钱,纸衣服。以及三个苹果,两个小蛋糕,很明显这是准备的贡品。 我是去帮鬼办事,不是去给鬼烧纸。这些东西,是不是准备错了? 我疑惑时,听到店老板道,“小友,这只鬼也曾向我求助过,但被我拒绝了。” 我一惊,“拒绝?”不是不能直接拒绝恶鬼的求助吗? 店老板叹口气,神色为难,“我宁愿被她缠上,也不想去管这件事。小友,她被杀这件事不是表面看上去这样简单,你看到的或许不是真相。” 很明显,店老板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我想向他打探消息,可店老板却像是惧怕着什么。把话说到这,就再不往下讲了。 只说让我多加小心,就把我送出了门。 金玉瑶明明只对红衣鬼感兴趣,店老板一番骚造作,愣是勾起了她对整件事好奇心。 她问我,“红衣的诉求是什么?” “找到杀她的凶手,为她报仇。”我道。 “这不是很直白的诉求吗?老头儿说这件事不简单,哪里不简单了,找到杀她的人,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 金玉瑶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以目前知道的线索,我也没看出这件事有什么蹊跷之处。 酒吧街是步行街,车只能停在外面。 我们几个步行,走进小巷子。 与梦中见到的场景差不多,小巷子很深,且漆黑一片。 往里走一段距离后,走在最前面的白锦安突然停了下来。 他是大妖,他的感官比我们要敏锐许多。 也不知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他低声冷笑,“呵,原来是这样。” 第94章 出师不利 “啥样啊!” 金玉瑶是个急性子,她一把推开白锦安,朝前跑了几步。 也不知看到什么,金玉瑶倒吸口凉气,“我靠,还真够走运的,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对啊,你倒是说出来你看见了什么? 这给我急得。 我朝前快走几步,仔细看向小巷深处。 前方飘着一层浓雾,雾气中有吭哧吭哧的粗喘声传来。 天黑加上浓雾,视线受阻,我看不清楚,只模糊看到有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浓雾里。很高,将近两米,身形魁梧,是两个大块头。 人类的身体,但脑袋却明显不是人类。一个头上长角,看形状像是头牛,另一个大长脸,像是马脸。 我震惊的瞪大眼。 这是…… 牛头马面? 我想再看更清楚一点时,金玉瑶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紧张对我道,“别看!他俩在吃鬼魂。阴差也是鬼,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鬼魂来增强自身修为。 可这种事是地府禁止的。牛头马面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你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肯定会杀你灭口的。别惊动他们,我们赶紧走。” 一时间,我人都凌乱了,愣是没反应过来金玉瑶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 我明明啥也没看见,结果她全告诉我了。这下牛头马面真要杀我灭口了。 而且,要跑就偷偷摸摸跑啊,她说这一大堆,早把人给惊动了!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到一个阴冷粗犷的声音响起。 “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靠,被发现了!” 金玉瑶松开我。 我眼睛睁开,就看到金玉瑶挡在我身前,抽出了腰间短笛,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 “林星,一会儿打起来,别管我们,你先跑。” 金玉瑶这番话让我挺感动的,但牛头马面还隐在浓雾里,与我们远远的对峙,似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俩不动手,我们肯定不能先出手。 我拉住金玉瑶,“你别冲动。” 说完,我又高声对着牛头马面道,“两位阴差老爷,我是新入行的走阴人,接了一个厉鬼的求助,前来这里找她。 不知两位阴差老爷在此公干,惊扰到两位老爷,还望两位老爷恕罪。” “原来是道中小友 ,你可走阴过地府?” 我赶忙摆手,“两位老爷说笑了,我是新人,第一次做生意,我哪有走阴地府的本事? 今日是我走了狗屎运,才有幸得见两位阴差老爷,否则怕是这辈子,我都没机会与您二位见面。” “倒是个嘴巴甜的。”马面道,“行了,你走吧,这里的厉鬼被我们哥俩收了。” 金玉瑶吃了一惊。 我担心她多嘴说点不该说的,捂住她的嘴,向牛头马面告辞,拽着金玉瑶走出了小巷子。 白锦安一直站在我身后,我带着金玉瑶往外走,白锦安也随之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巷子,金玉瑶一把扯开我的手,满脸惊奇的看向我。 “林星,你是不是修习过言灵之类的法术?我以为今晚生死局,结果你竟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你也太厉害了。” “危机并没有化解。” 我给金玉瑶解释。 牛头马面问我是否走阴过地府,是在确定短时间内我有没有能力向地府告状。 确定我只是一个新人,暂时无法揭露他俩罪状后,他俩才放我们离开。 “之后,牛头马面肯定会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撞破了他俩撕食恶鬼,只有杀了我们,他俩才能安心。” “这么说,我们被这俩阴差盯上了?” 金玉瑶皱起眉,烦躁的道,“既然不放过我们,那这次干嘛不动手?” 我摇头。 我也不知牛头马面这次在顾虑什么,也许是因为白锦安? 我转头看白锦安一眼,但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白锦安是妖,阴差是公职人员,他俩没有理由惧怕白锦安。 猜不到,我索性也不想了,开口问白锦安接下来该怎么办? 出师不利,第一次走阴,当事人就被吃了。没了当事人,这次走阴应该就结束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白锦安指着路口,对我道,“你去那里烧纸,就说走阴人来了,让她出来见你。” 我疑惑,“她都被吃了,还咋出来?” “被吃的不是红衣,”金玉瑶道,“我看清了,里面是一具小男孩的尸体,新死的。 红衣是厉鬼,阴差克她,她估计是感觉到阴差靠近,提前跑了。” 我心咯噔一下,“又死了一个小男孩?”杀人的是连环杀手?! 金玉瑶是赶尸匠,她的日常就是跟各种尸体打交道,而且她杀过人。人命在她眼里不金贵也不特殊,所以对又死一个人,她没什么感觉。 白锦安就更不用说了,都不是同类,他的神情也淡淡的。 但我跟他俩不一样,我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这种连续有人被杀,既让我愤怒又让我毛骨悚然。 之前帮女鬼找凶手,是只想完成走阴,但现在我莫名的多出了一份社会责任感。 我绝对要抓到这个败类! 晚一天或许就会多一个人遇害。 我听白锦安的话,走到路口烧纸。 现在虽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但因为是酒吧街,街上还是有不少人的。看到我烧纸,有三个穿着羽绒服,化着漂亮妆容的年轻女孩朝我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走路不稳,像是喝多了,两个女孩扶着她。 走过来后,醉醺醺的女孩大着舌头问我,“你在给……给谁烧纸?华……芊芊那个贱人吗?” 我抬头看向三个人。 喝醉的女孩抬脚朝着火堆踢过来,“那个贱人抢我男朋友,她死了活该!不许给她烧纸,我要让她到了阴间,继续……继续当个穷鬼! 一个孤儿,装清纯,耍不要脸……跟老娘抢男朋友,活该她被开膛破肚!听说她死的时候衣服都没穿,嘿嘿……谁知道她是不是爽死的……” “晶晶,死者为大,你快闭嘴吧!” 两个清醒的女孩往后拽她,她才没踢到火堆。 听醉酒女孩的描述,华芊芊应该就是那个女鬼的名字了。 三个女孩要走,我叫住她们,“我向你们打听点事。” 第95章 连环杀手 她们不想理我,我又道,“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聊,那我现在就报警。你们跟华芊芊有矛盾,现在华芊芊被杀,我相信警方很乐意我提供线索。” 听到我要报警,喝醉的女孩生气的吼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还让我说什么!华芊芊有手段,抢了我富二代男朋友,我不如她,我输给她了!这些话还要我说几遍啊!” 三个女孩走后,我叫华芊芊的名字,想把她叫出来。 可纸钱烧完,女鬼也没出现。 金玉瑶疑惑道,“难道她没跑掉,也被牛头马面吃了?”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垂眸看我,“不是打探到消息了么?去查。走阴人接了生意就要做到底,搞砸了会倒扣你的阴德。” 阴德增加,寿命和福气会延长,相反,阴德受损,寿命和福气都会减少。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高危职业。 真正意义上的提着脑袋干活,每一笔活都跟自己寿命长短有关。 我用报警威胁,她们三个说出了她们与华芊芊的关系。 喝醉的女孩叫刘晶,她们三个是辽城大学大一的学生。 她们和华芊芊是舍友。 华芊芊是孤儿,靠国家救助上的大学,开学后一直在兼职。 刘晶家境殷实,另外两个女孩家里也都是小康水平。三个女孩很善良,知道华芊芊的不容易,一直有帮助她。刘晶甚至提出过资助华芊芊。 但华芊芊个性要强,拒绝了刘晶的捐助。 华芊芊不要她的钱,刘晶顿时对华芊芊印象更好了,她觉得华芊芊就是一朵坚强的小白花。 她越坚强,刘晶就越想帮她。知道华芊芊在找兼职,刘晶就给华芊芊介绍了酒吧的工作。 刘晶是真心想帮华芊芊的,给华芊芊介绍的是钱多事少的dJ台领舞。酒吧是刘晶亲哥开的,刘晶还给店里人打了招呼,不允许有人欺负华芊芊。 酒吧工作,钱多时间少,华芊芊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华芊芊知道是刘晶帮她,拿到工资后,给刘晶买了礼物,还请全宿舍出去大吃了一顿。 刘晶觉得她和华芊芊已经是好朋友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华芊芊竟然挖她墙角,撬走了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叫时新成,辽城首富时家独子。两个人刚交往一个月,就被华芊芊插足了。 后来华芊芊和时新成交往,不在酒吧工作,也搬出了宿舍。她们三个人跟华芊芊关系破裂,也不来往了。 再后来,华芊芊被人发现死在了酒吧街的小巷子里。 作为华芊芊的室友,她们三个都接受了警方的调查。 从刘晶嘴里,我们问出了时新成的住址。 白锦安开车前往。 路上,我把刘晶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最后问白锦安,“时新成是华芊芊男朋友,他肯定跟刘晶一样,也接受过警方调查了。警方都没查出问题,我们去了又能查出什么?而且时新成会见我们吗?” “我们不是去调查的,我们是去找华芊芊的。” 白锦安说,华芊芊是厉鬼,而厉鬼的形成条件之一是强烈的执念。 华芊芊现在离开了她的死亡地,她是孤儿,没有亲人,那她去找的极有可能就是时新成,因为时新成是她的爱人,也是她对阳世的一份牵挂。 “她都离开死亡地了,干嘛不去找杀她的凶手?”金玉瑶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她一眼,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后,解释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压根不知道凶手是谁。” 她是红衣鬼,如果她知道凶手是谁,她早自己报仇去了,还用得着向我求助吗? 金玉瑶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后又道,“我觉得华芊芊不值得同情,刘晶一直在帮她,可她却连刘晶男朋友都抢,这人人品不行。” 我没说话。 总觉得刘晶说的话有点奇怪, 时新成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 白锦安用了点小手段,我们躲过保安,成功进入小区。 到了时新成家门前,我抬起手要敲门。 金玉瑶一把拉住我,“里面的要是坏人,你这样敲门不是打草惊蛇吗?直接进去!” 话落,金玉瑶抬脚就要踹。 我吓得不轻,赶忙抱住她。 比起时新成,我觉得我们三个更像坏人。 大半夜的,私闯民宅,时新成能报警抓我们! 金玉瑶和白锦安当然无所谓,但我不行。 我忽然觉得跟他俩一起行动,我很吃亏。如果出事,他俩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一个人铁窗泪。 我紧张的给金玉瑶科普,法治社会,遵纪守法! 金玉瑶不满的瞪我一眼,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我抬手敲门。 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做好了没人搭理,或者把人叫醒后,被痛骂的心理准备。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刚敲三下房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屋里的人在等着我们来! 一下子,我都不困了。 我害怕的往白锦安身后躲了躲。 白锦安侧头看我一眼,把手伸给我。 我本能的去牵他的手,但手刚放到他手中,我就想起了我现在与他尴尬的关系。 我又立马把手收了回来,然后侧身,躲到了金玉瑶身后。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金玉瑶愣了下。 白锦安微眯了眯眸子,一言不发,手握成拳头,收了回去。 “你俩还没和好?”金玉瑶问我。 “和好了。”我随口应了一声。 关系捋清楚了,我是有合同的小三,以后会和他保持干干净净的肉体关系。仅此而已。 金玉瑶一脸懵,还想问我,但这时房门彻底打开了。 看清屋里的人,我惊了下。 开门的是女鬼! 她换了身新衣服,洁白的裙子遮住了她恐怖的身体。但由于她一直在流血,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她踮着脚,飘在空中,血沿着洁白的裙子滴到地板上。 虽然还是很恐怖,但比之前那副样子看上去好多了。 “华芊芊?”我试着叫她。 “是芊芊吗?我知道你在,你出来,让我见见你。” 我声音话落,屋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虚弱的声音。 接着就听噗通一声响,像是有东西摔在了地上。 女鬼一脸心疼,她转头看了眼屋内,随后膝盖一弯,跪在了我面前,“走阴人,我改主意了,我想换一个委托内容。” 第96章 去偷尸体 这个还能换吗? 我第一次走阴,这出的意外状况也太多了。 幸好白锦安就在身边。 我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对着女鬼道,“你可知更改委托要付出的代价?” 华芊芊的头更低了些,“我知道,但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这么做。” 她是鬼,她什么都没有,唯一能交易的筹码就是她的魂魄。 “五十年。”白锦安道,“我要你五十年的忠诚。” 说着话,白锦安指向我,“认她为主,保护她。” 我和华芊芊都是一惊。 这不是给我找了个保镖吗?我没想到走阴还能提出这种为自己谋福利的要求。 华芊芊则是震惊中带着不敢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她都做好魂飞魄散的心理准备了,可现在却只要求她保护我五十年。 白锦安神色不变的问她,“你可愿意?” “我愿意!” 说着话,华芊芊重重磕了个头。 她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白锦安伸出手,一支毛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毛笔递向我,“在她后颈写上你的名字。” 白锦安说这是在华芊芊的灵魂上刻上我的名字,日后若她有违誓言,她将断颈而死,魂飞魄散。 华芊芊主动将黑发拢到脖颈两侧,露出惨白的后颈。 我接过毛笔,走过去写名字。 华芊芊在屋内,我走到她身边,也进了屋。 一进屋,除了感觉到室内温暖外,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供香味。 这股香气有点熟悉,我之前肯定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正想着,就听到男人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芊芊,你在哪儿?我求了很多人,找了很多能见鬼的偏方。他们都告诉我,肯定能让我看到你。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方法都试了,我还是见不到你?你出来好不好?让我最后见你一面,你告诉我,害你的人是谁,我帮你报仇。”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从一旁的一个房间里爬了出来。 他艰难的用双手往外爬,看上去像是身体残疾。 他看不到华芊芊,但他能看到我。 他很瘦,双颊凹陷,瘦的几乎脱相,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满脸病态像是一个时日无多的重症病人。 我心底惊了下。 他是时新成? “你是谁?”时新成问我。 爬到门口,像是把他累着了,他趴在地上,一边喘息一边戒备的上下打量我。 华芊芊侧头看了时新成一眼,随后催促我,“求主人赐字。” “时先生,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你的。”担心时新成报警,我解释了一句,同时下笔,在华芊芊后颈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红色朱砂落在华芊芊后颈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华芊芊的皮肉发出滋滋冒油的声响,黑色鬼烟从字体边缘不停的往外冒。 华芊芊疼得身体绷紧,但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我有一种我在给人用刑的感觉,我不知道华芊芊怕不怕,反正我挺害怕的。手哆嗦着,好不容易写完了名字。 我把毛笔一扔,赶忙对华芊芊道,“名字写完了,你的诉求是什么,你可以说了。”什么事值得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交换? “我想与他见最后一面。” 华芊芊抬起头,应该是疼的,她紧咬着下唇,唇瓣被她咬破了,鲜红的血珠渗出来。虽然疼,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满足和温柔的。 我愣了愣,不敢置信,“这就是你的要求?华芊芊,你认真的吗?” 她卖身为奴五十年,甚至连找凶手都放弃了,就只为跟时新成见最后一面? 她只有这一次向我们提要求的机会,我不想她犯糊涂,提醒她,“华芊芊,你是厉鬼,不需要我们帮你,只要你想,你能让他看见你。” “我不能以厉鬼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华芊芊紧张的对我解释,“我的样子会吓到他的。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我要用生前的样子与他相见。” 我翻个白眼。 死恋爱脑! 时新成看不见华芊芊,在他眼里,我一直在跟空气对话。 他惊奇又恐惧的看着我,“你是我在网上找的神婆吗?我刚下单你就上门了,速度真快。你是在跟芊芊说话吗?你快些帮我见到她。” “时先生,华芊芊现在是素颜,她需要化个妆再来见你。”我已经不想多做解释了,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华芊芊跟在我身后,飘出来后还贴心的帮时新成关好了房门。 “你生什么气?”金玉瑶问我,“她改的这个诉求比找真凶简单多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知道对我是好事,但我一点不高兴,我从心底为华芊芊觉得不值。 或许是白锦安让我当三带给我的影响,现在我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男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华芊芊这样做,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拿我的偏见去左右华芊芊的决定,所以这些话只是在心里想想。 我转移话题,问金玉瑶,怎么做才能让华芊芊变成生前的样子? 金玉瑶跟我讲,“厉鬼有三种形态……” 第一种死相,是死亡时的样子,现在的华芊芊就是死相。 第二种是尸体相,是出殡时的样子。 第三种是恶鬼相,是厉鬼厮杀时露出的样子。 “华芊芊没有尸体相,因为她的尸体现在还保持着她死亡时的样子。想让她魂魄变得漂亮,只要修补她的尸体,给她的尸体化妆就可以了。” 听完金玉瑶这番话,我一秒钟犹豫没有,立马道,“这件事我干不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开什么玩笑! 案子没破,华芊芊的尸体现在在警局冰柜里锁着。我咋修补她的尸体,咋给她的尸体化妆? 去警局偷尸体吗? 这群家伙是打算把我送进去吧! 听到我不干,华芊芊脸色难看下来。 金玉瑶笑嘻嘻对我道,“林星,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不用你出手,我让尸体自己跑出来。天亮之前,再送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折腾到现在,天都快亮了,今天肯定是不能去偷尸体。 我折回去,敲门后,对时新成说明天晚上会安排他和华芊芊见面。 之后我们一群人回了陆家别墅。 我很累了,洗漱后,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说话。 “一个月后白家墓穴打开,你做好准备了么?” 第97章 刘晶撒谎了 声音刻意压低了,但我还是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是陆凌寒。 陆凌寒话落,白锦安的声音响起。 “嗯,不会发生意外的。” 陆凌寒似是不放心,又道,“这一个月你对她好点,别让她起疑心。 还有,她修为不行。我知道你一直有渡灵力给她,但这些力量用于支撑打开白家墓穴,远远不够。 白锦安,用命魂灯吧。把命魂灯种到她身上,到时若修为不够,就点燃命魂灯,燃烧她的三魂七魄,用她的命去填补力量的不足。 只是这件事需要你去做。我跟她关系不好,没机会在她身上种下魂灯。” “好,交给我。”白锦安答应了。 我躺在床上,温暖的被窝,此时却让我遍体生寒。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是我猜错了吧? 他俩的谈话对象应该不是我吧? 我猜到了白锦安有一个关于一个月后的计划。 现在知道了他的计划是什么,同时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一个月内让我成为合格的走阴人。 他不是真心教我本领,他督促我进步,是为了一个月后用我的命去打开白家墓穴! 我以为让我当三,拿我妈的命威胁我与他欢好,他做这些已经够过分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还能做的更过分。 他在算计我的命,他要我死! 他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陆凌寒提到了姣姣。 “姣姣是个沉不住气的,竟然主动把你们的关系透露给了她。姣姣逼得她发狂,险些坏了我们下墓的计划。你安抚好她,我去看着姣姣,这一个月别让她俩见面了,以免又生是非。” 我没听到白锦安说话。 一会儿后,拄拐的声音传来,应该是陆凌寒一拐一瘸的走了。 又过一会儿,有人躺在我身旁,伸手将我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我的额间,“林星。” 他声音很低,带着无限眷恋。 我忍得很辛苦,才忍住睁开眼,跟他拼命的冲动。 他都算计我的命了,他还在这表演什么深情! 我佯装被他抱的不舒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白锦安轻笑了声,又将我往他怀里拽了拽。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叶繁趴在床边守着我,见我醒了,他跳起来,摇晃尾巴,“主人,我好了,今晚我跟你们一起行动。我要在小师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小师妹? 他说的应该是华芊芊。 小金蟾是大师兄,他是二师兄,我新收的华芊芊是小师妹。 叶繁笑嘻嘻道,“小师妹长得真好看,主人,我们没有门规,规定同门不许谈恋爱吧?” “华芊芊有喜欢的人。” 我对叶繁道。 叶繁一点不惊讶,也毫不在意,“我听大师兄说了,但那个人还活着,他俩注定不能在一起。而我可以跟小师妹朝夕相处,我相信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刚睡醒,我本来不想骂他的,但他这番话一下子让我想起了白锦安。 白锦安是渣男,骗了我的身子,现在还想要我的命。叶繁伤害了两个女孩,依旧死性不改,他照样是渣男! 我不敢对白锦安发脾气,我还不敢教训叶繁吗! 我瞪向叶繁,“渣男!你要是敢用对付蜘蛛精和桃花妖的手段,对付华芊芊,我跟你没完!” 叶繁被我骂得一脸懵,“我对付谁了?我有什么手段? 主人,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我是跟蜘蛛精谈了一段,可我没有对不起她,是她一直在伤害我,我怎么就成渣男了?” “你脚踏两条船,你还敢说你没有伤害过她!果然,渣男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我生气的翻个身,不理他了。 叶繁急得跳到我身前,用前爪推我,“主人,你对我有误会,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只跟蜘蛛精谈过,小桃花跟我没关系。 主人,你睁开眼,你听我解释,否则你对我心有成见,我担心你以后给我穿小鞋。” 白锦安的解释我都不想听,他的解释,我就更没兴趣了。 我伸手揪起他的后脖颈,然后用力对着房门就摔了过去。 叶繁是城隍,他不是普通的狗,所以我也不担心摔伤他。 他在空中转了个身,后脚踩在门板上,借力又朝我飞了回来。 “主人,你必须听我解释,我不是渣男!虽然我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但小桃花不喜欢我这种帅哥,她喜欢长的丑的,她有相公……” 叶繁话没说完,我猛地坐起来,脑中金光一闪,终于想通了昨晚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儿。 时新成是一个残疾,又那么的虚弱,两个青春洋溢的大美女因为抢他反目成仇,这合理吗? 昨晚,刘晶说谎了! 我跳下床,跑出卧室。 我的行动吓了叶繁一跳。 他追在我身后,“主人,你不想听我解释,我闭嘴就好,你用不着逃跑。” 我没理他,去了金玉瑶住的客房。 我本想跟金玉瑶说一下我的猜测,可没想到华芊芊竟然在金玉瑶房间里。 华芊芊在这里正好,我直接问她,“华芊芊,你和刘晶关系好吗?” “刘晶?”华芊芊面露疑色,“她是谁?” 我一惊。 金玉瑶诧异的看我一眼,对她道,“你的大学室友,你的酒吧兼职是她介绍的,还有你男朋友时新成,原本是她男朋友,你第三者插足,抢了她男朋友。” “胡说八道!” 华芊芊激动的站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肠子啪叽掉了下来。 我赶忙把目光移开。 金玉瑶一点不适没有,一边热情的帮华芊芊捡肠子,一边问她,“难道你不是小三吗?” “过去的事,我其实不记得了。但我相信以我人品,我不可能去酒吧工作,更加不可能插足别人的感情!” 她说的笃定。 我奇怪的问她,“你忘了过去的事,那你为什么记得时新成?” “因为我爱他。” 华芊芊道,“感觉到有阴差靠近,我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离开死亡之地后,我不知不觉就到了时新成的家。 我看到他为见我一面,用尽各种手段。我看到他为我哭,为我难过,我突然就记起了他,他是我的爱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没有插足,没有第三者。” “他是一个残疾,你是如何与他相爱的?”我问华芊芊。 华芊芊生气的瞪我,“他不是残疾,他是为了见我,折腾坏了身体。等我跟他告别,他好好生活,他的身体会很快好起来的。” 她才死几天? 就算不吃不喝,时新成也不可能虚弱成那样。 刘晶撒了谎,时新成也有问题。华芊芊的死到处是疑点。 我把金玉瑶叫出去,对她说,晚上偷尸体的时候,把卷宗也偷出来。 第98章 近亲结婚 我的要求是顺手的事,金玉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 见她着急走,我拉住她,“干嘛去?” “找红衣聊天,” 金玉瑶很开心,笑着说,“她现在归你,等你死了,你俩就都归我了。我提前跟她处好关系。” 我身边聚集着一群什么人?想要我的命的,还有等着给我收尸的, 我心情复杂,“你的愿望估计很快就能实现了。”按照白锦安的计划,我只剩最后一个月的寿命了。 金玉瑶哼着小曲,没听清我说什么。她疑惑的看我,“你说什么?” 我摇头,随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她。 “金玉瑶,用收华芊芊的方法,我再多收一些厉鬼,那我岂不是会无敌?”十个八个不行,我就收一百个,一千个。 这样一来,我等于有了一支厉鬼的军队,我就有了与白锦安撕破脸的资本。 金玉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要是想死无葬身之地就尽管去做。 林星,什么是厉鬼?厉鬼性情暴虐,嗜杀成性。 你别看华芊芊现在温柔,一副理智可以沟通的样子,但只要刺激到她,她会立即暴露本性,六亲不认,只知道杀人。 你刻上去的名字是对她的束缚,确保她在发狂时不会杀你。但如果与你签订契约的鬼变多,你的束缚力就会相应的变弱。 林星,你猜没了强大的束缚力,这些厉鬼发狂的时候,你会不会是第一个死的?” 这个方法行不通。 虽觉得理所当然,但我还是感到失望。 我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我该如何自救? 金玉瑶跑回房间,找华芊芊去了。 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叶繁急得围着我转圈,“林星,你必须听我解释,我不是渣男,你不能误会我!” 我低头看他。 小白狗昂着狗脑袋,湿漉漉的一双狗眼睛盯着我,“我不是渣男!” 我把他抱起来。 他是不是渣男,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实力如何。 我想从白锦安手里活下来,就必须找帮手,且是强大的帮手。 似是担心我把他扔出去,到我怀里后,叶繁伸出小短腿,牢牢的抱住我的胳膊。 他昂着头看我,“林星,我只跟蜘蛛精好过,小桃花是……” “你想喝我的血吗?”我打断他。 叶繁愣了下,随即怒道,“林星, 你是不是又中毒了?我都说我不是渣男了,你咋还盘算着把我给毒死!” 我再一次觉得他这个智商干不了脚踏两条船的事。 我深吸口气,“我没中毒,我想用我的血跟你做一笔交易。我的血可以帮你恢复修为,你恢复实力后,要誓死保护我的安全。” 叶繁眨眨小狗眼,“你用不着我誓死保护,七爷会保护你的。” 要杀我的就是他。 这句话我当然不敢告诉叶繁,我暗示道,“他保护不了我,只有你可以。叶繁,你是城隍,你实力恢复后,应该打得过白锦安吧?” 叶繁狗嘴张开,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脸的不敢置信。 “林星,你不要七爷的保护,还打探我的实力是否在七爷之上。你在防备七爷,你的这种想法七爷不知道吧?” 我微惊。 叶繁这不挺聪明的吗? 我稍作暗示,他就反应过来我在提防白锦安了。 叶繁挺起小胸脯,脸上扬起一股莫名的自信,“林星,你是什么时候对我起这种心思的? 虽然我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出身高贵,美貌与才华并存。 我知道我很完美,但你不能移情别恋喜欢上我,你是七爷的人,朋友妻不可欺……” “等一下。”他这话题歪哪儿去了,我疑惑,“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害羞了是不是,不敢承认了。” 叶繁对着我笑了下,我愣是从一张狗脸上看到了猥琐。 他理直气壮,“你不要七爷,只要我,这不就是看上我了吗? 你防备七爷,这件事你做得对,咱俩在一起,是给七爷戴绿帽子,不瞒着他容易出人命……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随手一扔,就把他从二楼扔了下去。 叶繁不服气,“我又没拒绝你,你生什么气。” “滚!”我气得不轻。 果然,我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打开房门。 白锦安回来了。 他坐在床边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盏铜制的长明灯。 我的心猛然缩紧。 就这么等不及吗? 见我回来,白锦安朝我伸出手,“跟叶繁吵架了?” 他对人冷漠,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有面对我时,神色才会有轻微的变化。 就像此时,他眸含浅笑,深邃的眸中皆是深情,仿佛他真的很爱我一样。 他跟姣姣在一起时,是否也会用这样的目光去看姣姣?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心中羞愤交加。 我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我不是他的小妾,我不接受跟姣姣共侍一夫! 拳头紧握,指甲深陷进肉里。 疼痛让我勉强保持住理智。 我走过去,没去牵他的手,只是问他,“这是什么?” 白锦安似是心情很好,我没牵他的手,他也不生气。 他把长明灯递向我,“这是供奉在国寺的一盏长明灯,七七四十九盏灯保国运昌盛,这是其中一盏。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弄来。 受香火熏陶,又与国运相连,这盏灯是一件非常难得的护体法宝。把手给我,我让法宝认你为主,以后就算没有我,一般邪祟也休想近你的身。” 听听,这谎话说的多像真的。 要不是偷听到了他和陆凌寒要给我种命魂灯计划,我都要被他感动了呢。 “这盏灯很珍贵吗?” 心底恨意翻涌,我脸上神情不变,伸手把长明灯拿了过来。 “嗯,以后这盏灯就是你的护身符……”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双手抓着长明灯,用力朝着桌子上砸去。 砰! 一声响。 长明灯从中间折断,底座与灯台分离。灯摔在地上,滚了几个滚,灯油洒了一地。 我不解恨,继续砸。 刚才是白锦安没防备,我才得了手。现在第二下没砸下去,我的手腕就被白锦安抓住了。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黑沉沉的眸子像是两个无底深渊,往外透着寒气。 “你在做什么!”他声音很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带着令人害怕的压迫感。 我没有帮手,我的命,我妈的命现在都在他的手里握着,我应该继续忍,我没有资本与他撕破脸。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些,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现在死和一个月之后死,有什么区别?难道为了多活一个月,我还要委屈自己,屈辱的去讨好他吗! “白锦安,我听到了。” 我与他对视,毫不掩饰我的愤怒和对他的仇视,“你和陆凌寒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想牺牲我打开白家墓穴,你们做梦!” 白锦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即他冷笑一声,“林星,你姓什么?” 我不懂他的意思,没回答。 他也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继续道,“你姓林,一个外姓人,你连进白家墓穴的资格都没有。 白家是修法的大家族,只有白家后人才能找到墓穴,打开墓穴大门,姣姣姓白。” 我愣住。 姣姣姓白? 这就是白锦安说姣姣绝不能死的原因? 随即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姓白,你也姓白,你俩是近亲结婚?” 第99章 妖与人不同 白锦安似是被我气无语了。 他甩开我的手,将半截长明灯从我手中夺过去。随后勾勾手指,摔在地上的半截也飞回他手里。 他黑眸阴沉,盯着长明灯的断裂处,那眼神像是能杀人。 惹他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回过神,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我努力降低存在感,慢慢往房门口挪。 白锦安头也不抬,声音冰冷道,“若是让陆凌寒知道你摔碎了这盏灯,他会杀了你。” 我脚步停下。 祸已经闯了,我这会儿害怕也没用。我壮起胆子,侧头看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白锦安掀起眼皮看我,黑眸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何时骗过你?” “你骗了我……” 我本想说他欺骗了我的感情,让我莫名其妙当了小三。可话刚到嘴边,我突然反应过来,白锦安从未提过他与姣姣的关系。 他没有骗我,他只是隐瞒了。 但在感情中,这种隐瞒不就是一种欺骗吗? 我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白锦安神情不变,“我没提,不是欺骗, 而是不重要。” 听到他这么说,我顿时更生气了。 脱口而出,“白锦安,你过分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我跟了你,结果你说我不重要!”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锦安双眸瞪大,惊愕一瞬,随即他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我是说姣姣不重要。白家对我有恩,我与她结婚契,是为了替白家背债。” 四大家族鼎盛时期,连神族都会给他们几分薄面,而白家作为四家之首,实力更是强大。 当年白锦安渡劫失败,命悬一线,是白家从神族求来丹药,救他一命。 后来,叶家被灭门,其他三家开始内斗。 白家最先发现问题所在。 听到这,结合小红给我讲的,我推测,“是不是叶家召唤出了什么东西,才引来那次的灾祸?” 白锦安瞥我一眼,点头,“是,叶家开启了一扇门。” 那扇门透露出的气息影响到叶家豢养的妖兽,妖兽们发狂,一夜之间灭了叶家满门。 其余三家内斗,也是受到那扇门的影响。那扇门透出的气息会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恶念。 白家发现了那扇门,并联合谢家和柳家,想尽办法将那扇门重新封上。 参与封印的人,在试验中不停的死去。 白家嫡子嫡孙都死光了,白锦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去的白家。 他与姣姣结婚契,入族谱,得白姓, 然后以白家人的身份参与封印。 再后来,封印成功。 白家, 谢家,柳家,每一家都有一人背负封印。白锦安去白家是为报恩,理所当然的,白家该承受的封印就放到了他身上。 原来白锦安不是白家人。 突然想到什么,我好奇的问他,“谢辞身上也有封印吗?” 谢家也背负着一份封印,谢辞作为谢家独子,封印应该在他身上吧。他与白锦安一样,也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承受一次封印反噬的痛苦吗? 白锦安眸色骤然变冷,他没回答我,而是道,“林星,你还真关心他!你与他结了婚契,怎么,心与婚契一并都给他了?” 我的心啊,一下子就虚了。 我和谢辞绑红绳这件事,离开那里后,白锦安没再提过,我以为这件事翻篇过去了,他不在意。 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心里记着,他醋劲儿大着呢。 进门时的伤心难过和理直气壮,这会儿全没了。 我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锦安,这怎么可能,我和谢辞一点感情没有,我帮他只是因为报恩,他毕竟救过我这么多次。” 白锦安不说话,只唇角轻勾的看着我,笑意薄凉嘲讽。 我与谢辞是为了报恩,他与姣姣又何尝不是。 我被他看的越来越心虚。 最后心一横,我厚着脸皮扑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昂着头看他,“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但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 他和姣姣的关系是因为他的隐瞒,我才误会的。 “那该怪我?”白锦安低头看我,“你偷听到了对话,一不求证,二不问我,就把我视为仇敌,林星,你……” 我不敢再听下去了,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堵住他的嘴,白锦安身体微怔,随即他张开口,用力咬在我下唇上。 我疼的倒吸口凉气,把他推开,红着眼眶瞪他,“你把我咬破了,很疼的。” “不及我心疼的万分之一。” 他唇瓣上沾染了我的血,他抬手抹掉,黑眸带着痛色与失望,“林星,妖与人不同。” 妖一生只爱一人,为其生为其死。 人…… 我更内疚了。 低下头,看到他手中断成两截的长明灯,我恨不得能让时光倒流。 “这个还能修好吗?” “谢辞身上没有封印。”白锦安后退一步,声音冷漠。 我抬头看他,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就仿佛刚刚那一瞬的脆弱与心疼只是我的错觉。 他道,“当年,白谢柳三家为了封印那扇门,族人不断死去,实力迅速衰弱……” 一鲸落万物生。 没了四大家族,散修以及其他小门派开始飞速崛起。 他们发展他们的,三大家族封印他们自己的,本该是没有关系的两股势力。 可突然有一天,也不知谁泄露了消息,叶家打开一扇神奇大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有人说那扇门里全是天灵地宝。叶家一夜灭门,是因为叶家想霸占那扇门,被其他三家联合灭口了。之后三家内斗,是因为分赃不均。 传言传的离谱又合理,很多人信了。 白,谢,柳三家出面解释,可在世人看来,他们三家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不愿意把资源分享出来,他们的话是不可信的。 三家越说这扇门危险,那些人就越是要求要进门内一看。是福是祸,他们会自己做判断。 门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来的气息就让叶家灭门,三家内乱。可想而知,这扇门是多么危险的东西。 如果把门打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没人知道到时这个世间会变成什么样。 三家商议后,决定绝不可让这种事情发生。 然后局面就变成了三家要一边研究封印办法,一边抵抗其他门派的挑衅进攻。 封印成功时,三家已经元气大伤,他们没有实力再去与其他门派对抗。 为了不和叶家一样落一个灭门的下场,三家改名换姓,逃到各处,隐匿于世间。 当时江湖上到处可见三家的追杀令,悬赏令,有不少人被找到,被严刑逼供后虐杀。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活了下来。 “当年的柳家改姓陆。” 白锦安这句话让我一惊。 “陆凌寒?” 难怪他一副病得快死的样子。每个月都要忍受一次封印的反噬,痛不欲生,如此折磨下,这个人怎么可能健康得了? 白锦安又道,“谢辞这支是当年谢家的一个旁支,修真界联合起来,对付三家的时候,他们一支就主动退出谢家,与谢家划清了界限。 封印一事,他们一支没参与,封印更不在谢辞身上。谢家嫡系改姓了吕,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好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比如白锦安骂谢家全是无能鼠辈。 趁着他现在愿意跟我讲,我干脆把心中疑惑全问了出来。 “锦安,你们下个月为什么要去白家墓穴?还有,姣姣是白家人,你和陆凌寒为什么要算计她的命?” 第100章 必须弄死一个 我想不通。 白锦安为了报恩,等于入赘进了白家。姣姣是白家人,他现在要杀白家人,这不合理啊。 白锦安坐回了沙发上,他拿着断成两截的长明灯,正在仔细看上面的纹路。 听到我的问题,他侧头看我一眼,道,“那扇门封印在白家祖坟里,白家,柳家,谢家,三家分别设下法阵镇守。 白家后人可找到墓穴,而想进入墓穴则需要三家后人都在场,并且每个人身上都要有封印。” 现在他们找不到谢家后人,只有白锦安和陆凌寒两个人。 要想成功打开墓穴大门,就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白锦安和陆凌寒研究后,决定给姣姣种下命魂灯。燃烧姣姣的寿命和魂魄,以白家后人的血脉混淆封印,打开墓穴大门。 至于为什么要杀姣姣…… 说到这,白锦安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心头发紧。 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陆凌寒的弟弟要出生了,” 白锦安道,“他弟弟满月后,他身上的封印就会转移到他弟弟体内。” 陆凌寒是人类,而人类维持封印靠得是寿命。 所以越是蓬勃的生命力维持封印效果越好。 陆凌寒的身体已经被封印毁了,随着他变虚弱,他身上的封印效果变差。 三个人的封印,他的效果变差,另外两个人就要替他多承受。所以之前在正一派,白锦安才会发狂。 白锦安是妖,他背负封印几百年了,漫长的时间磨合,他知道释放多少力量,他不会失去理智。可因为陆凌寒的变化,他也受到了影响。 这也是陆家着急转移封印的原因。 白锦安是妖,但谢家嫡系跟陆凌寒情况相同,都是人类。万一谢家那边也虚弱,陆凌寒也虚弱,俩人一起倒下,白家祖坟的封印就封不住了。 陆凌寒不想让他弟弟跟他遭受一样的痛苦,他想让封印在他这一代结束,所以他求了白锦安,让白锦安带他去白家墓穴。 “去白家墓穴干什么?毁了那扇门?” 我能理解陆凌寒的痛苦,但我不理解他要做什么。三大家族鼎盛时期,只是把门封上就耗尽了他们的命数,陆凌寒有什么本事去毁掉那扇门? “不是毁掉门,是解除封印。” 白锦安说,三大家族的族长知道后代要背负什么,所以在白家墓穴里留下了解除封印的方法。 当三家后人团聚,并且都同意解除封印,那他们就可以去做。 “墓穴机关重重,此行凶险,我一离开,你定遭邪祟侵扰。所以我向陆凌寒提出要求,要这盏灯。” 白锦安道,“这盏灯有国运加持,百邪不侵,我消耗百年修为,陆家捐出一半家财才求来的。” 我给白锦安跪下了。 我以为这盏灯是命魂灯,是要我命的,我没想到它是保我命的。 难怪说陆凌寒要是知道我把灯毁了,他会杀了我。现在我都想自己弄死自己了。 我低着头,“这个能修好吗?” “林星,你的仇我没忘,相处到现在,你该再信我一些。” 说完,白锦安起身离开。 我的仇。 所以这是白锦安同意和陆凌寒一起杀姣姣的理由? 姣姣杀了我爸,他让姣姣死在墓穴,为我报仇。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心里乱极了。 我真的错了吗? 偷听到对话,我没有求证就怀疑他,这是我不对。我太冲动,对他完全没有信任。 但他和姣姣的关系,他从没说过。他没说过的事,凭什么不允许我误会? 姣姣害我,杀我爸,他选择维护姣姣,那时他也一句解释没有。误会加深,信任当然就没了。 我冲动有错,但他不沟通也有错。 想到最后,各打五十大板,心中内疚消失,绝不内耗。 晚上,金玉瑶喊我去偷尸体。 出了门,她往我身后看,“七爷呢?又被你气跑了?” “什么叫又!”我皱眉。 金玉瑶对我竖起大拇指,“你能把一只看透生死的千年妖怪,气得三天两头的离家出走,你也是个人才。” 华芊芊飘在后面,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姿势特别淑女,但其实是在捂住她肚子里的肠子。 她对金玉瑶道,“瑶瑶,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爱情可以跨越种族,跨越生死,是人类最伟大的感情。当你有朝思暮想的人,当你有迫不及待想得到的人,你就理解爱情了。” “照你这么说,我已经有爱情了。” 金玉瑶指指我,又指指坐在大厅沙发里看报纸的陆凌寒,“我爱林星,也爱陆凌寒。他俩的尸体让我朝思暮想,迫不及待想得到。” 听到我们下楼的声音,陆凌寒侧头看过来。 他目光阴寒,看谁都特凶,跟大家欠他八百万似的。 不,或许我真欠他八百万也说不定,我下午刚毁了他半副身家呢。 想到这,我心虚的错开目光。 陆凌寒的凶对金玉瑶完全没用。 她笑嘻嘻跑过去,抬手拍陆凌寒肩膀。 陆凌寒抓住她的手腕,抬眼看她,目光凶狠,“想死么?” 金玉瑶就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样。 她抬起另一只手,摸在陆凌寒抓着她的手上,“这大手,真有力气。你瞧这胳膊,肌肉线条多漂亮。陆凌寒,我是真心喜欢你身体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同意把身子给我? 虽然看着瘦,但身上都是肉,一看就有劲儿!” 她的眼里满是欢喜和满意,打量陆凌寒的目光就像……一个母亲在看儿子。 估计是气的,陆凌寒耳朵都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把金玉瑶甩到一边。 转头看我,凶巴巴道,“林星,管好你的人,否则带着他们从我家滚出去!” 金玉瑶惹了你,你骂金玉瑶去,你凶我算什么本事! 我在心里嘀咕,转身快步往外走。 我和华芊芊在别墅外等了一会儿,金玉瑶才出来。 并且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她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陆凌寒。 我不敢置信且不愿意接受。 我对着金玉瑶一通的挤眉弄眼。见她毫无反应,最后只能压低声音问她,“你带他来干啥?” “七爷不在,他帮我护法。” 说完,金玉瑶嘿嘿一笑,她低声回我,“其实我是想找机会悄悄弄死他。他一个病秧子残疾,遇到危险躲不开逃不掉,这很正常吧。” 陆凌寒可不是他表面看起来这样虚弱没用的。 杀死谢辞的大蛇有多凶悍,我记忆犹新。 我提醒金玉瑶,“你这样不好,他……” 似是以为我要阻止她,金玉瑶不满的瞪我一眼。 “你和他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我一个都玩不到,我馋死了好吗!我不管,反正你和他,我得玩到一个。你要是护着他,我就对你下手。” 金玉瑶能为了保护我拼命,也能动手杀我。她的性子太邪气了。 我果断后退一步,“祝你得手。” 金玉瑶开心了,哼着小曲,一蹦一跳追陆凌寒轮椅去了。 陆凌寒微微侧头,眼尾余光向后扫了一眼。 看到陆凌寒轻抿起的唇角,我在心里默默为金玉瑶点了一根蜡。 陆凌寒如果是普通人,我和金玉瑶的对话,他可能听不到。但他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子孙,金玉瑶说了什么,他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有热闹看了。 赶尸匠施法有距离限制,我们找了一圈,最后选在停尸房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 摆好法器,摇晃金铃。 刚要开始做法,金玉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我道,“林星,尸体从里面跑出来,要是被人看到,得把人吓死。你去找值班的大爷聊聊天,分散一下大爷的注意力。” 她到底是要对陆凌寒下手,还是对我下手?这咋第一件事是把我支开? 但我觉得金玉瑶说的又有道理,于是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第101章 时新成是凶手 停尸房外有个保安亭。 值班的大爷烤着火炉子,旁边摆着收音机,在眯眼睛听京剧。 我走过去,敲了敲窗子,“大爷,我朋友躺在里面,我来给他烧纸,请问我能进去吗?” 大爷对着我摆手,“哪有半夜来祭拜的,早锁门了,明天再来吧。” “大爷,这里不好打车,外面太冷了,我能进屋里暖和暖和吗?” 我一个小姑娘,没有危险性。大爷打开门,让我进了屋。 火炉子上烤着地瓜和栗子,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假装叫了车,大爷是个热心肠,用报纸卷起一个地瓜递给我,“自己家种的,特别甜,你尝尝。” “谢谢大爷。”我接过来。 地瓜烫手,我捏着报纸的边缘,跟大爷聊起了家常。 金玉瑶交给我的任务,我算是完成了。但停尸房锁着大门,尸体出得来吗?难不成尸体会开门? 而且案件卷宗在警局里,警局还有值班的警察。 这样一想,我更担心了。 今晚的计划能顺利吗? 跟大爷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循声看过去。 就见一道白影撞破玻璃,从停尸房二楼跳了出来。 落地后,白影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僵硬犹如僵尸般大步朝着保安亭跳过来。 是华芊芊的尸体。 她身上没穿衣服,裹着一块白布。经过保安亭时,尸体平举起的胳膊向着保安亭一甩,一个纸质的档案袋就扔给了我。 我都惊呆了。 金玉瑶这是干嘛呀! 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家都看到了。我的分散注意力起个什么作用? 而且,她不能把档案袋拿回去吗?她直接扔给我,她是生怕警方不知道我是同伙吗? 她这么做,跟直接举报我有什么区别! 跟他们做朋友,可真刑! “刚刚那是僵尸?” 我凌乱的时候,看门的大爷突然说道。 我心头一惊。 可别把大爷吓出个好歹。 我看向大爷,刚打算安抚。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大爷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铜钱剑和一面八卦镜。 他神采奕奕毫无惧色,“小小赶尸匠,也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老夫现在就去把你收拾了!小姑娘,你替大爷在这守着,大爷去把那具僵尸抓回来。 这些尸体由大爷看管,一个都不能少。” 这……真的是离谱又合理。 眼看着大爷要追出去,我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爷,你别走,我害怕!这里闹鬼,你走了,那些鬼会弄死我的……” “小姑娘,大爷的保安亭绝对安全,妖邪不侵,你在这待着没事。” “我不信,刚才那只僵尸都攻击过这里了。” 我指着地上的档案袋,“要是你走了,再有鬼出现,他们肯定会进来的。大爷,你不能见死不救。” 大爷被我缠住,转头看向档案袋,“僵尸这是扔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我也不知道,我们打开看看。” 我抓着大爷的袖子,走过去,捡起档案袋。 打开档案袋,华芊芊的资料和审讯口供掉出来。 第一页是醉酒女刘晶的口供。 看清口供内容,我心顿时咯噔一下。 我猜到那晚,刘晶说的话不完全属实,但我没想到她说的与现实竟有这么大的差距。 根据警方调查和刘晶的口供。 刘晶和另外两个女生对华芊芊一直存在霸凌行为。 她们三个搞小团体,孤立华芊芊,欺负华芊芊。华芊芊是孤儿,是好心的华奶奶捡到她,把她养大。 华奶奶突然生病,刘晶知道华芊芊缺钱,就给华芊芊介绍了酒吧的工作。 工作内容也不是刘晶所说的领舞,而是陪酒小妹。 华芊芊在被客人为难的时候,遇到了时新成。时新成英雄救美,两个人相识,然后时新成被华芊芊的坚强吸引,与刘晶分手,开始追求华芊芊。 压根儿不存在华芊芊第三者插足,这才是真相。 我往后翻。 第二张,第三张是另外两个女生的口供,她俩说的跟刘晶差不多。 三个人都表示对华芊芊的死毫不知情。 第四张是一个叫刘雄的口供,刘雄就是刘晶那个开酒吧的哥。 看到刘雄的口供,我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刘雄不认识华芊芊,是刘晶经常说华芊芊的坏话,刘雄才对华芊芊有印象。 刘晶介绍华芊芊去酒吧工作,刘雄知道刘晶想整华芊芊,所以华芊芊来了后,刘雄故意让华芊芊去接待不好惹的顾客。 因此,华芊芊不仅经常被欺负,还会被扣工资。后来,时新成看上了华芊芊,刘雄想讨好时新成,就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 华芊芊和时新成在一起后,就不在酒吧干了。从此刘雄没再见过华芊芊。 我继续向后翻。 后面有时新成的口供。 时新成说他之前是刘晶男朋友。 他去刘雄的酒吧找刘晶,遇到了被欺负的华芊芊。他对华芊芊一见钟情,跟刘晶提了分手,然后又在刘雄的帮助下,追求到了华芊芊。 出事当晚,时新成跟朋友们在酒吧玩,华芊芊打电话说去找他。可一直到他们散场,华芊芊也没来。 当时时新成没多想,后来回想才反应过来,华芊芊不是没来,而是在来的路上遇害了。 为此时新成十分自责,他跑遍了京都各大寺庙,到处求人,寻找能再见华芊芊见一面的办法。 他想向华芊芊道歉,如果当天他没叫华芊芊来,华芊芊就不会被杀。 警方调查了时新成去的那些地方。 其中一家店叫心想事成寿衣铺,正是白锦安带我去的那家,店老板与我一样是一个走阴人。 我突然想起,时新成房间里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当时我没想起来那股香味在哪儿闻过。现在反应过来了,那股香味与店老板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时新成想再见华芊芊一面,他去求了店老板,店老板给了他香。 但这里面有件事说不通。 店老板当时劝我不要管这件事,他说他宁愿违规,也拒绝帮华芊芊。可他都给时新成香了,他为什么拒绝帮两个人见面呢? 他是走阴人,他是有这个本事的。 可他宁愿看着时新成把自己折腾到半死不活,他都不出手帮忙,他在怕什么? 他怕就说明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依我看,这个时新成就是凶手。”大爷突然开口。 第102章 叶家传人 我愣了下,满眼疑惑,“为什么这么说?他为了再见心爱的女孩一面,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他明明很痴情,你怎么说他是凶手?” “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好骗,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们哄得不分东南西北了。 看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爱自己,不要看他说了什么,也不要看他表现出来的是什么,而是要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大爷指了指警方拍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时新成在家里摆的法阵,法器等等。 “这些阵法里只有一个阵法有用,其余的就是外行人在摆着玩。 唯一有用的阵法是在召唤亡灵,但这却是一个凶阵。被此阵法所困的亡灵,不得投胎,皆会化为恶鬼。 小姑娘,听说过养蛊么?这个阵法与养蛊同理。 在同一个地方死掉的亡灵,化作恶鬼后,会互相残杀。连续七人后,最后存活下来的为蛊王。蛊王受阵法召唤,会回到摆阵人的身边,从此受摆阵人操控。 这个阵法很高级,我不信一个外行能摆出来。而且在一堆废物里摆着一个高级阵。怎么看,那些废物法阵都像是在掩人耳目。” 按照大爷说的,那个小巷子里要连续死七个人。 我赶忙掏出手机,搜索新闻。 这不查不知道,那个小巷子竟是当地有名的凶地,华芊芊是第五个被害人。 我没见到前四个受害者,是因为前四个已经被华芊芊吃了。难怪华芊芊刚死不久就那么凶,成了红衣鬼。 华芊芊之后又死了一个小男孩,但小男孩的魂魄被牛头马面吃了。小男孩不算,所以想完成这个养蛊的阵法还需要再死两个人。 我现在已经信了大爷说的阵法,但凶手真的是时新成吗?还是时新成只是被利用的? 我见过时新成,一个普通人,并且是一个病弱的普通人,他哪有本事杀人? 除非他手里已经有养好的厉鬼了。 可如果他手里有养好的厉鬼,他还害了这么多人。店老板作为走阴人,厉鬼杀人是他该管的事,他早该对付时新成了。 可他不管时新成,还劝我也别管,这说不通。 “这个时新成是那个辽城首富的孙子不?” 大爷捏起他的照片,眯眼道,“我对他家是有印象的。我年轻那会儿,那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这个时家……不,当时他家还没改姓,姓叶。 叶家那是做的生意已经很大了,但遭了对手暗算,全家突发怪病。他家花重金请我去给治病。 小姑娘,你猜怎么着?” 我都急死了,但我也不敢催大爷,顺着大爷的话,道,“您老出手,一定是手到擒来,把问题给他家解决了。” “哈哈……小姑娘嘴甜,但我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没那个本事。我到他家一看,发现压根不是对手暗算,而是他家祖上的债。 据说这个叶家曾是了不起的修行世家,突然有一天,叶家遭了横祸,世家就此没落了。之后,叶家祖训,子孙后代决不可再碰这道上的东西。 叶家世世代代遵守祖训,日子过得很是清贫。到时新成爷爷这一代,他爷爷不想家里继续穷下去,想重拾当年的辉煌,就破了祖宗,又修习了祖传的秘法。 他这一练,还真有了大本事,从此叶家也跟着飞黄腾达。再后来,祖训被破的反噬来了,一家子得了怪病。 求我去救命,我琢磨了三天三夜,想出来一个改名换姓的办法。不当叶家子孙,从此不碰叶家祖传的本事,这叶家的祖训自然惩罚不到时家人头上。 我现在看这时新成面如土灰,双腮无肉,一副不久于人世的面相,他这个样子估计是破戒,又修炼了叶家祖传本领。” 我心中大惊。 所以时新成是叶家后代? 当年那个一夜被灭门的叶家? 叶家没死光,他家闯了大祸,活下来的人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不想承担责任,躲起来了。 叶家的祖传本领是召唤术,他们召唤妖兽,与妖兽签订契约。 一切都说得通了。 店老板为什么不敢管? 妖兽杀人,他当然不敢管。事关世家大族,他甚至不敢告诉我真相。 华芊芊死的那么惨,脸被毁容,肚子被割开,内脏消失,这些是妖兽干的。 时新成修炼了叶家召唤术,他手里有妖兽。 他杀华芊芊养蛊,现在阵法完成还需要再杀两个人…… 我慌了,倒吸口凉气。 金玉瑶和陆凌寒,不正好两个人吗? 我得去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俩带华芊芊去找时新成。 我转身要跑。 大爷却突然拉住我。 “大爷,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不能陪你歇着……” “拿上这个。” 大爷把一支小巧的白骨哨塞进我手里,“小姑娘,别小看这只哨子,它跟着大爷走南闯北,厉害着呢。 遇到恶狼猛虎,只要吹它,那些个玩意儿全不敢靠近。你拿上它,走夜路不害怕。” “谢谢大爷。” 我着急去找金玉瑶他们,没多想大爷这番话的意思。 把哨揣兜里就跑了出去。 跑出去一段距离往回看。保安亭灭了灯,小小的屋子隐在黑暗中,仿佛被人遗弃许久了。 我甩甩头,别胡思乱想了,刚才我和大爷还在保安亭里。 我绕到后面的小树林。 不出所料,金玉瑶和陆凌寒都不见了。 不会是已经带着华芊芊去找时新成了吧? 地上留有摆过阵法的痕迹,旁边还有轮椅的车痕。 我沿着轮椅留下的痕迹找过去。 他们不是离开了树林,而是往树林深处走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我看到了侧翻进旁边小河里的轮椅。 我的心顿时提起来。 出事了! 是时新成找来这里了吗? 金玉瑶和陆凌寒实力都不低,他们应该不会出事吧? 可时新成有华芊芊和妖兽,二对二,还真说不好谁输谁赢。 我又往前跑几步,果真听到了打斗声。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闷响,灵力涌动激起阵阵冷风,光秃秃的树干被吹得剧烈摇晃。 打得很凶! 我担心的要死,加快脚步跑过去。 当我看清树林深处,打斗的两个人。 顿时我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是金玉瑶和陆凌寒! 不是,他俩是不是有病! 第103章 起内讧 “陆凌寒,别反抗了,你半死不活的多痛苦,我帮你解脱。你死后,我保证对你的身体好,让你当一具健健康康的尸体。” 金玉瑶盯着陆凌寒的视线填满欲望。 她张开双手,无数条银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延伸出去,缠向陆凌寒。 似是嫌弃石膏碍事,陆凌寒敲掉了腿上的石膏,迅速闪向一旁。他躲避金玉瑶攻击的同时,抬手甩出三张黄符。 黄符闪着淡金色的光,飞向金玉瑶。 “原来不是废物。陆凌寒,你越反抗我越兴奋。”金玉瑶笑得更开心了。 陆凌寒铁青着一张脸,“变态。” 丝线割在树上,草地上,如同电锯扫过,树木枯草被拦腰斩断,无数草屑随着风扬起。 攻向金玉瑶的三张黄符也被飞扬的丝线切割成无数纸屑。 “陆凌寒,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帮你举办一场风光的葬礼的。”金玉瑶步步紧逼,“你的攻击对我没用,你近不了我的身,咱俩别浪费时间了。” 陆凌寒冷冷的勾下唇角,“爆!” 听到陆凌寒的声音,金玉瑶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晚了。 被她剪碎的黄符纸屑飘到了她身旁,随着陆凌寒的下令,无数飞扬的纸屑炸开。 火光相连,像是一下子引燃了无数的小鞭炮,爆炸声不断,浓烟弥漫而起,金玉瑶站在爆炸的中心,身影被完全淹没。 我惊愕的瞪大双眼。 这俩人来真的! 华芊芊坐在一边,正拿着针线缝她的尸体。 看到我找过来,她抬手招呼我,“林星,我把肚子缝起来了,但脸上刀口太多,缝起来也不会好看。你说这些刀口能不能化妆遮一下? 你会化妆吗?你要是不行,你现在能帮我找个化妆师来吗?我着急去见时新成,你马上帮我找。” 我的老天爷! 我指着混战的两个人,“华芊芊,那边更着急。你先别管尸体化妆了,你快去劝架。” 再耽误下去,我担心俩人死一个。 “陆凌寒!你惹怒我了!” 浓烟中传出金玉瑶愤怒的声音。 “我绝对要弄死你!” 话落,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浓烟中冲出,奔向陆凌寒。 是一具身高近两米的僵尸。 僵尸赤着上身,满身夸张的肌肉疙瘩,拳头有砂锅大小,对着陆凌寒就砸了过去。 陆凌寒迅速躲开。 只是他身体刚向后跃起,浓烟中又冲出一具僵尸。 这个的僵尸是个小女孩,动作更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陆凌寒身前。 陆凌寒身体在空中,行动受限,他想躲已然是躲不开了。 眼看僵尸小女孩锋利的爪子掏向他的心口,陆凌寒眸色一冷,猛然咬破舌尖。 噗! 他吐出一口血水。 僵尸小女孩被血水喷了了一脸,动作僵硬一瞬,但并未停手,她的手还是向着陆凌寒心口刺了下去。 砰! 陆凌寒摔倒地上,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金玉瑶这边的烟散开了。 她走出来,头发炸开,满脸满身的黑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 “老娘玩的是僵尸,不是鬼。你的那点舌尖血不管用。跟老娘打,老娘把你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早点死多好,害的老娘费劲,把你养成僵尸后,家里最苦最累的活都给你干。” 说着话,她高高兴兴的朝着陆凌寒走过去。 她以为僵尸小女孩得手了,陆凌寒已经死了。 我知道陆凌寒的实力,赶忙提醒她,“金玉瑶,你小心!” 我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尘土中飞了出来。 金玉瑶迅速做出反应,侧身躲开。 黑影从她身旁飞过,重重摔在地上。 是僵尸小女孩! 僵尸小女孩被捅穿了身体,身上留有一个血窟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的僵尸妹妹!”金玉瑶一惊。 这时,尘土中慢慢浮现出一具高大的身影。 人身蛇尾! 陆凌寒也认真了。 见到陆凌寒这副样子,金玉瑶不仅没害怕,反而更高兴了。 “陆凌寒,你简直是个宝藏,我太爱你了。你是人类,可你为什么会变身?当然,这不重要,我更想知道你死之后,你的尸体是不是也有这个能力?” 陆凌寒双眸变得细长,眼尾向上扬着。微微勾唇,薄唇便出现邪肆的弧度。看他这副样子,谁能相信这是一个人类? 他冷笑,“你可以试试。” “好。” 金玉瑶话落,大块头僵尸率先冲向陆凌寒。 陆凌寒蛇尾甩动,缠住大块头僵尸。 与此同时,金玉瑶冲到陆凌寒身前。 一对二,陆凌寒完全不慌。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不得不感慨一句,不愧是世家大族的后代,就算没落了,他会的本领也比普通人多得多。 陆凌寒双手结出法印,对着金玉瑶打过去。 金玉瑶似是没有交手的想法,陆凌寒打她,她迅速后撤。但在离开之前,她手臂一扬,撒出了一包红色的粉末。 “毒对我没用……咳咳咳!”一句话没说完,陆凌寒剧烈咳嗽起来。 他睁不开眼,痛苦的一边咳嗽,一边挥动双手,想要驱散飞向他的粉末。 “毒对你没用,那辣椒面对你有没有用?病秧子,我呛死你!” 趁着陆凌寒睁不开眼,金玉瑶从挎包里掏出五六个瓶子,打开瓶盖,朝着陆凌寒就扔过去。 辣椒面,胡椒粉,各种呛人的调味料包围陆凌寒。 味道太刺鼻了,我站在不远处,也被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卑鄙!咳咳……” 陆凌寒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辣椒面偷袭。 他很生气,但实在太呛人了,他连生气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只能握紧拳头,“咳咳……无耻……” “随便你怎么骂,反正这一仗我赢定了!” 说着话,金玉瑶掏出一个墨斗。 她跑到我身边,把墨斗塞我手里,“林星,帮我拿着。” 她拉出墨斗线,快速朝陆凌寒跑去。 “你干嘛去?”我喊她。 金玉瑶回我,“你拿好,我去用墨斗线把他捆住!他太有意思了,我舍不得杀他,一会儿给他喂一颗蛊,我要留着他慢慢研究。” 第104章 逆天改命 “墨斗线!咳咳……金玉瑶,你敢……咳咳!” 墨斗线是对付鬼的,而陆凌寒是天师世家,用墨斗线对付他,这快把他气炸了。 我这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了陆凌寒的怒气,可金玉瑶就跟天生克陆凌寒一样,陆凌寒那能杀死人的冷冽气场对她毫无作用。 她跑到陆凌寒身旁,兴奋的上蹿下跳,几下就跟裹粽子一样,把陆凌寒绑了。 陆凌寒摔在地上,金玉瑶一只脚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看他。她也累得不轻,呼呼喘着,但更多的是高兴。 被炸的黑乎乎的小脸露出小人得志的坏笑,“嘿嘿,陆凌寒,你落我手里了。” 陆凌寒气得眼眶都红了,瞪着她,“有种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别用肮脏的手段。” “我是赶尸匠,赶尸匠本来就是旁门左道,我会的手段没有干净的。”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从包里拿出她练功时的香炉。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打开香炉,把香炉递到陆凌寒嘴边,柔声哄着,“陆凌寒,乖乖张开嘴,让我的小宝贝爬进去。” 陆凌寒当然不愿意,但此时他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转眸,冷光射向我,“林星,你就看着她害我么!” 我吓得一个激灵。 他是不是只敢凶我啊? 腹诽归腹诽,他俩这事该劝还是要劝的。 我走过去,刚要劝金玉瑶住手。这时一股阴风突然袭来。 感觉到杀气,金玉瑶神色一变。 她扑在陆凌寒身上,带着陆凌寒就地打了两个滚儿。 阴风从我面前掠过,冷光撩起我的头发,我睫毛轻颤几下,才反应过来向后撤。 “林星,别怕,冲我俩来的。” 看到我害怕的后退,金玉瑶开口道。 这时阴风停了,女人的身影浮现出来。 是华芊芊! 我惊了下,转头看向一旁。 她的尸体躺在地上,她则手中握着她的肠子飘在金玉瑶和陆凌寒的不远处。她面无表情看着两个人,双眼空洞。 “你发什么疯!”金玉瑶不满的骂她,“尸体帮你偷出来了,你缝你的尸体去,别在这捣乱。” 金玉瑶起身要赶华芊芊走。 我看出不对,赶忙大喊,“金玉瑶,躲开!” 说着话,我猛地扑过去,将金玉瑶撞到一边。 我俩刚刚躲开,金玉瑶原本站的位置就砸下来一滴血。 血滴落在地上,像是一滴强酸,枯草不仅被腐蚀,还冒起一股黑烟燃起了火。 要不是我把她撞开,这一滴血落在金玉瑶身上,她不死也是重伤。 金玉瑶满脸懵,“这什么情况?尸体缝不好,把人急疯了?” “她被操控了。” 我推推金玉瑶,“你去把陆凌寒解开。” 好不容易抓到陆凌寒,还没喂蛊虫,金玉瑶不愿意。 “一只红衣而已,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她被时新成操控了。除了她,时新成手里还有妖兽,不把陆凌寒解开,咱们都得死在这。”我催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见我认真,金玉瑶似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跑过去帮陆凌寒解绑。 甩掉身上的墨斗线,陆凌寒的脸和声音一样的冷,“你说什么?时新成能操控妖兽?” 陆凌寒是柳家后人,四大家族的事情,他肯定是知道的。 我没瞒他,直接道,“时新成的祖姓是叶。” 陆凌寒神色一惊,“叶家不是死光了吗?” “你们都还活着,我家为何不能留有后人?” 一道虚弱的男人声音响起。伴随着声音的靠近,身穿貂皮大衣,戴着帽子和围巾的时新成从树林里慢慢走出来。 他穿的很多,但看上去似乎依旧很冷。 脸色惨白,瘦弱的身体显得身上衣服又肥又大。 虽是一脸病态,但他的眼睛却是十分明亮,笑起来,松松垮垮的皮堆起来,看上去阴森又诡异。 “走阴人,你是新人,没多少修为,魂魄与普通人差不多。所以完成阵法的最后两个人,我的目标是你身边这两个。杀你是一切完成后,顺手的事。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你引起了我的兴趣。现在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饶你一命。 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幕后之人的?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姓叶,能操控妖兽?” 他这番话等于承认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陆凌寒不敢置信,“你真是叶家人?” 时新成瞥陆凌寒一眼,随即阴笑着对我道,“你瞧,隐姓埋名的过了这么多年,连当年四大家族的后人都不认识彼此了,你一个外姓人,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我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你已经有妖兽了,你为什么还要设阵法杀人养鬼?” 鬼再厉害也是阴物,论实力,与妖兽是差一大截子的。 我想不通他已经有更厉害的妖兽了,他为什么还需要厉鬼? “因为我快死了。” 或许是觉得我们对他没有威胁,今晚我们都会死在这,时新成没有任何隐瞒,很痛快的道,“我不想死,养出厉鬼是为了用他们修补我破损的魂魄。 走阴人,你不是知道许多事情么?用厉鬼修补魂魄的法子,你可听说过?” 厉鬼不是只会害人吗?还能救人? 我疑惑。 但陆凌寒明显听懂了。 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时新成,你与那帮宵小之徒同流合污了? 你此举当真是丢先祖的脸!” “哼!”时新成冷笑,“你这种可以继承家业的天之骄子,哪里懂我们这些人的痛苦。 自家法术,我们连碰都不能碰。一旦修习,必遭反噬。你们依仗着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一个个过得光鲜亮丽,凭什么我们家就只能做普通人,一辈子穷困潦倒! 我就是要逆天改命!我不仅要修习法术,我还要解掉反噬,除去叶家后代的隐患。 我与他们合作是共赢,等我重振叶家,我家老祖宗们会感谢我的。柳家后人,我不需要你的认可,我现在只需要你的命! 吃了你,她的功力必将大增,我的寿命也会延长。” 时新成很虚弱,这番话都似是消耗掉了他大半的体力。 他喘息声加重,咽了咽口水,“行了,叙旧到此结束。华芊芊,杀了他们。” “口气不小,一个病秧子,我现在就去弄死他!”金玉瑶是急性子,说着话就要冲上去。 陆凌寒拦住她,“别去。” 金玉瑶瞪他一眼,“这里只有一只红衣,你别说你连红衣都对付不了!你对付红衣,我去杀他。” 陆凌寒拉着金玉瑶的胳膊不松开。 这时华芊芊飘到半空,张开了手臂。 空气顿时变得潮湿,一股血腥气弥漫。 想到华芊芊的本领,我赶忙提醒俩人,“华芊芊的血雨能让人定身,不能淋到她的血!” 话音刚落,头顶就有血水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两只长相类似恶狼的妖兽从时新成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一只厉鬼,两只妖兽。 我心里打哆嗦,“打得过吗……啊!” 不等我话说完,金玉瑶一把抱起我,快速朝后跑去。 边跑她边喊,“跑得慢的当前排!陆凌寒,你要是死了,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第105章 团结不过三秒 ??? 我一脑袋问号。 金玉瑶的反应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打自己人的时候挺凶,遇到敌人转身就跑。 不过我也不能说她不靠谱,毕竟她没丢下我,逃命也抱着我。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我们身旁掠过。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是陆凌寒! 他跑到了我们前面,“金玉瑶,现在跑得慢的人是你,祝你早死早超生。” 我:??!! 脑子不正常是会传染吗? 陆凌寒死正经死正经的一个人,他怎么也变这样了! “靠!我不信我会输给你!”金玉瑶还较上劲了。 我哭的心都有了,提醒俩人,“你俩别赛跑了,省点劲儿对付敌人吧。” 华芊芊的血雨落了下来,范围很大,根本逃不出去。 似是意识到了这件事,金玉瑶抱着我猛然停下。 她放下我,咬破指尖,在手掌划出一道血痕。随即她双手合十,“不动如山,起!” 令下,倒在地上的壮汉僵尸和小女孩僵尸迅速起身飞过来。 小女孩僵尸立在壮汉僵尸肩头上,他俩站到金玉瑶身前,双臂张开都摆出护着金玉瑶的姿势。 他俩摆出姿势的同时,大地颤动,无数泥土石块飞起,黏在两具僵尸身上。 眨眼间,以两具僵尸为框架,一面像半个皮球一样的土墙就形成了。 我和金玉瑶被墙护在下面。见此,陆凌寒折回来,也躲了进来。 血雨落下,打在头顶的土墙上,发出的是呲呲的好似烧红的烙铁扔进冷水中的声音。 情况紧急,金玉瑶也顾不着跟陆凌寒斗嘴了。 她神情严肃,“姓陆的,信我不?” 陆凌寒看她一眼,不答反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护着你,你冲上去,先解决华芊芊。” “好,我数三声。”陆凌寒抬眸,狭长的冷眸如盯上猎物,透出杀气,“三……二……” 金玉瑶深吸口气,当听到陆凌寒喊一,她双手迅速转变印记,“僵尸小妹,去给我护好他!” 陆凌寒身体冲出去的瞬间,站在壮汉僵尸肩头的小女孩僵尸也冲了出去。 她身体黏着一层泥土,飞在陆凌寒上空,像是帮陆凌寒撑开了一把伞。 小女孩僵尸突然飞出去,护住我和金玉瑶的墙壁就不完整了。 我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整个人挡到金玉瑶身前,拉开羽绒服护住她,以免她被血滴淋到。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做,金玉瑶愣了下。 有血滴落在我身上,蚀骨的寒气渗入体内,我冷得打起哆嗦,身上关节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冻硬了,一动不能动。 看到金玉瑶眼中的惊愕,我忽然觉得金玉瑶挺可怜的。 她从小跟着她师父修炼,每天见到最多的是尸体。没有正常的生活环境,从小到大,她获得的关心和爱护都太少了。 所以我冲过来保护她,才让她感到不解和震惊。 我扯出一个生硬的笑,“金玉瑶,我们是同伴。”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伙伴了。 “你过来干嘛?” 金玉瑶懵懵的看着我,“你很弱的,你要有自知之明,你躲起来,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还有,你刚才说啥?啥伙伴?” 也就是我现在不能动,否则我绝对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自作多情! 金玉瑶是一个大直女,她不懂我在想什么,见我愣着不动,她又道,“这些血雨不致命,但有压制的作用。 还有妖兽要收拾,要是淋到血雨,的确会变得麻烦。林星,谢谢你替我挡雨。现在你可以闪开了,陆凌寒得手了,血雨停了。” 我僵硬着身体,“我被冻僵了,动不了。” 金玉瑶愣了下,随即嫌弃道,“我就说你很弱吧,下次别逞强了。你在这待着,我去帮姓陆的了。” 说完,她低头,从我身旁走出去。 血雨停了,身体开始回温,但关节还是硬的,我用力试了试,动不了。 我是面对墙壁站着的,跟面壁思过一样,他们在我身后打,我只能听到交手的声音,但看不到战斗的场面。 妖兽发出的嘶吼,金玉瑶的惨叫以及陆凌寒愤怒的低吼,风声在呼啸,大地在轻颤,各种动静交杂在一起,听得我心里都急死了。 眼睛看不到,让我更着急,也更担心他们两个。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姓陆的,你是不是瞎,你往哪儿打呢!” “是某人太无能,连这都躲不开。” “靠!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精神了。”金玉瑶发出坏笑,“你试试能不能躲开!” 砰! 一声巨响。 我的心跟着一颤。 他俩不会又打起来了吧? 我吃力的转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终于能看到身后场景了。 这一看,我顿时双眼一黑。 他俩还真又打起来了! 两个人都受了伤。 陆凌寒伤势更重,蛇尾上遍布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伤势轻的地方破了皮,伤势重的地方皮肉外翻,隐隐可见白骨。他赤着的上身伤口不多,但也鲜血淋漓的。 金玉瑶也满身是血,除了身上的抓痕,她的右小臂受伤最严重。 她的右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一侧,小臂上有两个被咬穿的血窟窿。鲜血涌出来,沿着她的指尖滴落到地上。 两只体型似狼的妖兽倒在地上,一只被打爆了头,一只身体被刺出一个血窟窿。 能看得出来,金玉瑶和陆凌寒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并且打赢了。 打败妖兽,他俩也累得不行了。所以此时他俩没用法术打,而是捡起地上的土块砖头,向着对方扔过去。 陆凌寒半人半蛇,这个时候他身体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 金玉瑶右臂受伤,她只有一只手捡石头扔他。但陆凌寒随便扫扫蛇尾,就能激起无数小石子和尘土。 “呸呸!”金玉瑶吃了一嘴沙子,“你卑鄙!你不许用尾巴!” 陆凌寒看着她,得意的冷笑,“能赢就赢,你管我用什么手段。” 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留下六个无语的黑点。我的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他俩几岁! 这难道就是一物降一物?跟金玉瑶在一起,陆凌寒都正经不起来了。 “你俩别扔石头玩了,时新成呢?他走了吗?” 从我的角度,我看不见时新成,所以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先解决敌人,等安全了,你俩互相吐口水,我都不会多说一句的!” “走阴人,我没走,还在这里。”时新成的声音传来。 他声音带着淡淡的笑,听上去很温柔,但却吓得我心头一哆嗦。 他没走,那接下来,我们完蛋了。 第106章 凶兽金乌 时新成擅长召唤术,厉害的是他操控的妖兽,他本身是没有武力值的。 华芊芊被解决,两只妖兽也被解决。 看情况不妙,时新成早该逃了。可他没走,这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手里还有妖兽。 他自信我们伤不了他,他才会从容的等在这里。 越想我越担心,心脏突突的跳。 金玉瑶和陆凌寒都重伤加上很累了,他俩没法再战斗,如果再有妖兽出现,我们该怎么办? “两位是情侣吗?打情骂俏很有乐趣,我看得出神,便没有打扰二位。”时新成笑着说。 “我看你不止身体不好,你还眼瞎!”金玉瑶骂他,“我俩是仇敌!” 陆凌寒看向时新成,“时新成,我不杀你,你跟我走。” 时新成保持微笑,眯起的眼睛像是狡猾的狐狸,“柳家后人,我感谢你留我一命,但怎么办呢?我必须要杀你。只有你们两个死了,阵法完成,我的寿命才能得到延续。” 说着话,时新成拍了下手,“出来吧,凶兽金乌。” 我想看到时新成要做什么,所以使劲儿往后扭头。身体僵硬加上我的动作,让我一下子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侧着头,终于是看清了身后情况。 时新成站在树林里,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声嘹亮的鸟鸣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林中鸟惊飞而起,原本能听到的虫鸣也全没了声音。仿佛林中动物,哪怕是一只小昆虫都在畏惧这即将出现的妖兽。 时新成身后出现一个燃烧的火团。火团有脸盆大小,慢慢的升起。飞到半空后,火团突然如烟花般炸开。 星星点点的火光飞向四周,一只翅膀燃烧着火焰的大鸟出现在空中。 火光照亮大鸟的身体,通体黑色的羽毛,金黄色的眼睛和嘴巴,长得很像是…… “大乌鸦?”金玉瑶惊讶道。 陆凌寒挡在金玉瑶身前,警惕的盯着上空的大鸟,“这是凶兽金乌。听说过后羿射日么?射下来的就是这只鸟的祖宗,三足金乌。 时新成,你天赋不错,竟能召唤出如此厉害的凶兽。但想必这个召唤,你撑不了多久吧?” “咳咳!”时新成捂住嘴剧烈咳嗽几声,等他把手拿开,唇边已沾着一层鲜红的血。 他喘息着,虚弱的道,“是撑不了多久,但杀你们两个,时间应该是够的。” 吱! 金乌发出一声鸣叫,翅膀扇动,一个火球对着陆凌寒就砸下来。 “金玉瑶,带着林星离开这!”边说,陆凌寒边迅速结印。 “用不着你说,我会跑!姓陆的,你输给了我,你现在是我的人,别死在这!”金玉瑶朝我跑过来。 陆凌寒刚刚张开一道圆形法阵,火球就打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 法阵瞬间被烧成灰烬,陆凌寒被击飞,重重摔在地,接着又弹起来,再次落地,翻滚几圈,才终于停下。长长的蛇尾扫过地面,激起尘土无数。 他摔得很重,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要命的是他的身体被火引燃了! 这样一路摔过来,他身上的火都没有灭。 金玉瑶跑向我的脚步停下,她稍作犹豫,随后一咬牙,转身朝着陆凌寒去了。 “姓陆的,你这副身体我定了,要是被烧毁容,我可就不要了!” 跑过去后,金玉瑶用手往陆凌寒身上扬土,想帮他灭火。 陆凌寒忍着疼,声音发颤,“没用的,金乌的火,我们灭不掉。你赶紧走。” “还真是感情深厚,让人感动。只可惜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时新成道,“我召唤出金乌,就是下定了决心,今日你们的命我全要了。赶尸匠,别浪费时间了,你顶多中茅水平,与凶兽差着至少两个境界,你不是对手。” “自己没本事,只会借助他人力量的垃圾玩意!”金玉瑶瞪向时新成,“我弄不死金乌,我还弄不死你吗!你去死吧!” 话落,金玉瑶甩出手中短笛。短笛如飞刀般射向时新成。 时新成不躲不闪,丝毫不慌。 短笛刚到时新成近前,时新成身后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笛子。 紧接着,短笛像是沙子捏的,瞬间化作粉末,大手松开,粉末散落。 短笛消失,大手收回,又隐藏在了黑暗中。 我吓了一跳。 除了金乌,时新成身上还跟着别的妖兽! 就像时新成说的,实力不对等,这种局面,我们赢不了的。 “我跟你拼了!”金玉瑶猛地跃起,朝着时新成冲过去。 只是她都没能靠近他,金乌一个火团打下来,她如陆凌寒一样就被打飞了出去。 火焰焚烧着陆凌寒和金玉瑶。 “啊!”金玉瑶痛苦的打滚惨叫。 陆凌寒咬着牙,一声不吭,手指在地上快速画着什么。 “柳家通神,你这是打算请神来对付我?”时新成注意到陆凌寒的动作,“柳家后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去。” 金乌听到命令,飞到陆凌寒身旁,坚硬的鸟喙对着陆凌寒的心脏就要啄下去。 这一下能直接要了陆凌寒的命! “不要!” 我惊恐的大喊,身体能动了。我慌忙起身,想跑过去赶走金乌,救下陆凌寒。 我知道我没这个本事,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俩死,啥也不做。 身体关节还硬着,我刚跑一步,就身体不协调的再次摔倒。 “啊!” 陆凌寒发出一声惨叫。 我吓得不轻,赶忙看过去。 陆凌寒躲开了,但没完全躲开。金乌的鸟嘴刺进了他肚子里。 他疼得额间青筋暴起,双眼紧闭,似是要昏过去。但与此同时,他的手还在地上迅速画着。 金乌抬起鸟头,鸟嘴带出来无数的血珠。 它昂起头,将血吃进嘴里。然后再次朝着陆凌寒心口啄下去。 陆凌寒脸色惨白,他的蛇尾消失了,恢复了人形。 他太虚弱,法术维持不住了,这种状况,他躲不开了。 我心慌的不行,我得救他,可我能做什么? 这种时候,我怎么做才能救下他们? 我无助时,手掌突然摸到了一处冰凉。 我低头看去。 是保安大爷给我的白骨哨。 我摔倒把白骨哨从口袋里摔了出来。 保安大爷不是普通人,他送我哨子时也说了这哨子不一般。 此时已来不及多想,死马当成活马医,有没有用都要试一下。 我拿起白骨哨,放到嘴边,用力吹响。 呪! 刺耳的哨声响彻树林。 哨声过后,我满眼不敢置信。 时新成也露出与我相同的表情。 片刻后,他脸上的不敢置信化为愤怒。 “你哪来的哨子!我叶家的家主法器,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第107章 七爷来了 哨响之后,陆凌寒和金玉瑶身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空中的金乌像是时间暂定了般被定住了身。 疼痛消失,金玉瑶劫后余生的呼呼喘着粗气。 她被烧的浑身黢黑,头发被烧焦了炸起来,对着我咧嘴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林星,你深藏不露啊,快说,你身上还有什么宝贝?” 我比金玉瑶还要懵。 错愕的盯着手中的白骨哨。 这是啥?叶家家主的法器? 好家伙,我遇到的那个保安老头是叶家家主?! 他家子孙在这杀人,他知道吗?他为什么不来阻止? “啊!” 金玉瑶突然的惨叫打断我的思绪。 她身上火又烧了起来,痛苦的对着我喊,“林星,快吹哨子,疼死了!” 金乌的定身消失,它似是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鸟头转过来看向我。 “去杀了她。”时新成下令。 金乌发出一声鸣叫,口中喷出一个火团。 我赶忙把哨子塞嘴里,用力吹响。 呪! 一声哨响,火焰消失,金乌定住。 吹了两次哨子,我跟刚跑完十公里似的,满身大汗,手脚发软,喘的快断气了。 这东西是法器,吹响它对体力消耗巨大。我已经没力气去吹第三次了。 “金玉瑶,快过来。”我疲惫的叫她,“下一次哨子你吹。” 金玉瑶站不起来,吃力的爬向我。 “没用的,没有传承,她吹不响。”时新成朝我走过来。 枯瘦的一张脸,神情阴冷,眸光贪婪,“走阴人,你把这哨子传承给我,我饶你们一命,如何? 你不姓叶,既无叶家血脉又无修炼心得,这只哨子在你手里发挥不出它的实力。它护不住你们。” 他说的没错,这只哨子保护不了我们。但我不知道该如何传承,老头没教我。 其次,就算我会传承,我也不会把哨子给他。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他的承诺是不可信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眼下这种情况,我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我疲惫的吞了吞口水,“我可以把哨子给你,但我不相信你会信守承诺放我们走,你拿出点诚意来,你先熄灭掉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火。” “好。” 时新成瞥了眼趴在地上的金玉瑶,轻轻勾唇,随即突然对我道,“阳明之精,收摄阴魅,叶氏子孙……” 我心头一缩。 这只老狐狸! 他不信我会传承,他在试探我! 我心里清楚他在做什么,但他说的这些,我真的不会。 我的迟疑和焦急让时新成看出了问题,他冷哼,“你根本不会传承。” “啊!”火再次烧起来,金玉瑶催我吹哨子。 把哨子放到嘴边,我用力吹气,却是无论如何都吹不响了。 “这哨子吹出的是魔音,作为一个与叶家毫无关系的外人,你能吹响两声已经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时新成走到了我身前,他垂眸看我,“杀了她。” 话落,一只大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挖向我的心脏。 “林星,快躲开!”金玉瑶急得对着我喊。 我也想躲,可此时的我快累死了,我连往前爬的力气都没有。 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只青白毫无血色的大手朝着我抓过来。就在这只手要抓到我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朝着时新成撞了过来。 大手迅速转变方向,抓住撞过来的黑影。 是壮汉僵尸。 金玉瑶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她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眯着眼,虚弱道,“我……我尽力了,快跑……啊!好疼……” 她最后一点力量,没用于自保,而是操控僵尸来救我了。 没了灵力压制,她身上的火烧的更旺。 像普通人被火烧一样,她的皮肉很快被烧焦,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变得血肉模糊,黑红一片,十分恐怖。一股烤肉味弥漫在空中。 我突然想起她曾对我说过,她们苗疆人最讲信用。 所以她说了会保护我,现在就真的在用命护着我。 泪水滑落,我的手用力的抓进土里。 我必须变强,否则我会一直连累身边人! 与之前的短笛一样,大手抓住壮汉僵尸后,壮汉僵尸也很快风化,变成一捧黄土,随风消失,连骨头都没留下。 这只大手的能力简直恐怖。 消灭完壮汉僵尸,大手抓向我。 我突然举起一只手,白骨哨静静躺在手掌里。 见状,时新成轻蔑的笑了下,“你还算识时务,你是传承人,只要你听话,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也无妨。” 他伸手来拿白骨哨。 他距离我这么近,这是我的机会。 我迅速扬起另一只手,将手中黄土撒向他的脸。与此同时,我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时新成扑过去。 他是一个病秧子,只要能近他的身,凭我也是能杀他的! “找死!” 时新成冷喝。 他身后的大手感应他的情绪,朝我抓过来。 我躲不开这只大手,但在死之前,我要拉时新成当垫背的! “啊!”我把命豁出去了。 “如来顺吾,神鬼可停廖。如若不顺吾,山石皆崩裂。念动真言决,真神助吾速现形!”陆凌寒突然念诵法咒。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大力突然冲向我。 一只手臂拦在我胸前,我被带的身体飞速朝后退去。眨眼间,我就与时新成拉开了距离。 停下后,我站不稳,身体向后倒,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昂起头。 白锦安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眼前。 刚才决定同归于尽的时候,我没哭,但现在看到他,我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像是在外面打架打输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你……你怎么才来!” 他站在我身后,扶住我往下倒的身体,“受伤了么?” “她没事,我快死了!” 陆凌寒惨叫道,“我在被火烧,这么大的火,你赶紧想办法灭掉!” “又来一个送死的。金乌,快点解决他。咳咳……”战斗时间变长,时新成快撑不住了,又咳出一大口血。 金乌发出鸣叫,翅膀扇动,两颗火球袭来。 白锦安双手快速结印,闪烁淡淡金光的圆形阵法张开。 与陆凌寒之前张开的护身法阵相同,但不同的是,陆凌寒的护身法阵一瞬间就被火球烧成了灰烬。而白锦安张开的法阵,却连续接下了两颗火球。 砰砰两声响。 火球炸开,阵法图安然无恙。 “这……这不可能!”时新成大惊,“你只是一只蛇妖,你怎么可能接得住妖兽金乌的火!” 白锦安没理他,只低头对我道,“还能动么?躲到一旁去。” 再累,我也不能这个时候拖后腿。 我赶忙说可以,拖着沉重的双腿朝着远处跑。 不用再顾忌我,白锦安手掌一挥,阵法图瞬间消失。 他看了眼快被烧死的两个人,眸色一冷,周身杀气涌现,“是得速战速决。 一只乌鸦也配叫金乌,今日让你开开眼,什么才是真正的妖兽金乌!” 第108章 认贼作父 白锦安咬破指尖,在虚空中迅速画出一道血符。 一手画符,一手结印,待符咒画完,另一只手法印便紧跟着打了上去。 血符如心脏般跳动三下,符咒变大,一人多高立于白锦安身前。 白锦安脚下出现一股小旋风,他站在风眼里,衣衫和头发都被风吹起。他黑眸冰冷,额间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印记。 白锦安单手持印,口中诵念,“白家不孝子孙大房今安谨启列祖列宗,封妖塔开,三足金乌听宣!” 啾! 一声尖利的鸟鸣。 白锦安身后突然出现一双巨大的火红色翅膀。 翅膀扇动,狂风乍起。这风像是从火焰山吹出来的,带着炙热的高温。 地上的枯草被风吹得摇摆几下后,突然冒起白烟,燃了起来。 风助长火势,很快这片林子就燃起了大火。 火光中,时新成的脸越发惨白,“你,你是白今安?你竟然没死!” 白锦安没理他。 一只巨大的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鸟从白锦安身后飞了出来。 啾! 一声鸣叫,空中大鸟展开双翅。 昂头一看,这片林子皆在这只大鸟的羽下。 霎那间,半天夜空都被映照成了火红色。 与这只大鸟相比,时新成请出来的金乌真的就像一只小小的乌鸦了。 并且此时,那只小乌鸦已经犹如见到了自家祖宗一般,吓得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了。 “把火收了。”白锦安命令。 大鸟张开鸟嘴,深吸口气。 陆凌寒和金玉瑶身上的火,以及林中大火瞬间被抽离,全部吸入大鸟口中。 “白今安,别杀我!” 意识到打不过,时新成赶忙道,“我知道你恨白家,你受白家操控不得解脱,我有办法帮你。 还有,我知道那个人的下落,白家当年骗了你。只要你不杀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杀了他。”白锦安冷声道。 大鸟飞向时新成。 时新成惊慌的叫道,“白今安,你找的人没在封妖塔,你被白家人骗了! 白家骗你,害你,利用你,是你的仇家。你现在以白家子孙的身份守护白家,无异于认贼作父,你真的不想搞清楚当年白家都做了什么吗!” 他跌坐在地上,害怕的不停向后退。 他盼着白锦安饶过他,可白锦安一直没说话。 白家明明是白锦安的恩人,他却说白家是白锦安的仇人,他连基本关系都没搞明白,就想骗白锦安饶过他。我都觉得他可笑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全是错的? 我讽刺的看着他。 大鸟飞到他身前,张开嘴要吞他的时候,时新成闭上眼睛,喊道,“我知道白欣柔在哪儿!” “赦!” 白锦安话落的瞬间,大鸟消失了。 大鸟的虚影穿过时新成的身体,最后彻底不见。 时新成吓得身体一软,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白锦安放过了他?! 我被惊到。 白锦安额头的金色符文消失了,他脸色有些发白,走到时新成身旁,“我会去找你。” “是,”时新成恭敬的道,“七爷,我一定把一切都整理好,等您来。” 陆凌寒情况好一些,但金玉瑶已经被烧的不成人样了。全身重度烧伤,她这个样子,人类医院救不了。 我不想放过时新成,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救金玉瑶。 我心疼的掉眼泪,把小金蟾叫出来,让他把金玉瑶和陆凌寒吞进肚子里。 叶繁跟着小金蟾一起来了,看到两个人的惨状,叶繁转头看我,湿漉漉的狗眼里写满了感动。 我没兴趣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他却主动凑过来,低声道,“小星星,你果然暗恋我。你知道此战凶险,不舍得我受伤,所以才不带我来是不是? 你对我的心意,太让我感动了。虽然我的心还没有爱上你,但如果你想要,我的身体是可以奉献给你……” 我听不下去,喊道,“白锦安,叶繁说……” “你别告状啊!七爷会剥我狗皮的!”叶繁急得绕着我转圈,就差汪汪叫了。 白锦安朝我看过来。 他在检查华芊芊的伤。 陆凌寒没要华芊芊的命,只是封住了她的神识,此时她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小金蟾吞下陆凌寒和金玉瑶后,跳回我肩上。 我对白锦安说,他先帮华芊芊治疗,我去一个地方。 我跑出树林,去了保安亭。 我想找保安大爷,可到了保安亭,我就傻眼了。破破烂烂的保安亭,是早就废弃了的。亭子里一层灰,根本没有值班大爷。 我刚才是见鬼了? 这时,小金蟾突然道,“主人,我闻到了宝贝的味道。” 说着话,它从我肩头跳下去,跳到保安亭里,拉开生锈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的书。 我把书拿起来,翻开。 这竟是一本妖兽图鉴。 里面画着妖兽的插画,一旁记有妖兽信息,有姓名,性情喜好禁忌等等。 信息下面是召唤对应妖兽的阵法图,以及法咒口诀。 厚厚的一本书,至少有几百只妖兽的记录。 跟白骨哨一样,这书也是叶家的宝贝。 这书是保安老头放这的?身为叶家族长,他为什么要把书和白骨哨给我? “这是叶家的传家宝!” 小金蟾本领不高,但说起宝贝,他知道的就多了。 他惊讶又崇拜的看向我,“主人,你是锦鲤吧,别人捡破烂,你捡传家宝。这本书价值连城,仅凭这一本书就能把我养大了,你千万把它收好。 算了,你还是交给我保管吧。” 说着话,他张开嘴,就要把书吞进肚子里。 我抬手拍他一下,“这是我的。” 白锦安走过来找我。 看到我手里的书,他眼底划过暗芒,“叶家的?” 我点头,“白锦安,我能修炼吗?” 我不知道保安老头到底什么意思,他有什么目的。 天上掉的馅饼,这个饼,我能捡起来吃吗? “你不是叶家人,练这个容易死。”白锦安把我抱起来,冲入高空。 我们要去找鬼医救金玉瑶和陆凌寒。 路上,见我失落,白锦安又道,“这两个东西出现的时机正好。” 很快,我就知道白锦安什么意思了。 鬼医救人是要报酬的,白骨哨和这本书被白锦安当做了救金玉瑶和陆凌寒的药费。 看到这两样东西,鬼医笑得眼睛都没了,“如此贵重的东西,当真给我?” 东西是白锦安给他的,但鬼医却在问我。 我愣了下,点头,“这是诊金,麻烦鬼医治好我的朋友。” 鬼医笑眯眯的,她伸手点了点白锦安的前胸,“七爷,你太坏了。这么爱欺负人家,小心有一天真相暴露,把人家给气跑。” 我没听懂鬼医什么意思,但见她一副坏笑,估计是在说我。 鬼医又转头对我道,“诊金我收了,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你上次惹的麻烦,你自己去收拾。把人带进来。” 话落,小红和小绿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红色小袄,看到我就对着我笑,“只有大姐姐肯卖给我花袄,谢谢大姐姐。” 小女孩正是之前我开店时,害我坏了规矩的那个活人。 第109章 纯情老妖怪 我顿时有些不安。 小女孩是我上次破坏的规矩,事情过去了,应该不会影响这次医治吧? 似是看出我的顾虑,鬼医笑眯眯的向我解释。 “她是一个生魂……” 这里是连通三界的鬼市,来这里的大部分是鬼和妖,偶尔会有魔族和人类。 能来这里的人类都是身具异能的修道者,但小女孩是个例外,她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是被一个走阴人带来这里的。 走阴人离开时并未带走她,只留下一句话,时间到了她自会离开。 她的生魂困在这里,没有魂魄,她的身体就是植物人。身体死去的那天,就是她的魂魄从这里离开的那天。 她在这里半年了,感到越来越冷是因为她的时间快到了。可在她离开的前夕,我却卖给了她小花袄。 小花袄帮她解决了寒冷,她不难受了,竟不想走了。 可在阳世,她的身体已经死了,而且她是小孩子,很纯净的灵魂,没有怨气,她变不成鬼。如果她不进鬼门关,时间长了,她只有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个麻烦是你惹的,你又是走阴人,”鬼医看着我道,“这件事交给你解决。” 我没想到一件棉衣竟能引来这样的后果。 我看向小女孩,柔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里?” 小女孩性格开朗,灿烂的笑道,“我在等妈妈。我找不到妈妈了,带我来这里的爷爷说,等在这里就能见到妈妈。我要见到妈妈再走。” 好惨的一家子。 我心生同情,劝她道,“小妹妹,你死了,你妈妈也死了。死掉的人会去地府,你妈妈比你先死,她应该已经在下面等你了,我送你进鬼门关,让你去地府找你妈妈。 你不能在这里久待,待久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 “林星,你确定她妈妈死了么?” 白锦安突然开口,“如果她母亲没死,她进了鬼门关,在地府没找到她妈妈,她会因为你的欺骗化为厉鬼,而你也会因此背上债。” 我惊了下。 我压根儿没想还有这种可能性。 “带她来这里的走阴人告诉她,她在这里能见到她妈妈,这不就说明她妈妈也死了吗?”不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锦安掀起眼皮看我,“之前的走阴人或许只是用一个谎言把她困在这里。 她的身体一死,她的魂魄会跟着离开这里,这是之前走阴人的打算。但你的出现,坏了他的计划,改变了小女孩原本的轨迹。 现在你是接手她的新的走阴人,你要听她的需求,完成这次送阴,而不是依靠猜测去做事。 林星,与鬼魂妖物打交道,你要更仔细,行差踏错或骗了他们,你不仅得到功德,还会惹祸上身。” 白锦安是一个好老师,他的话点醒了我。 我不能根据之前走阴人做的事去做判断,我要完全依靠自己。 找到思路,我问小女孩,“小妹妹,你要怎么样才肯进鬼门关?” 小女孩果断回答我,“见到妈妈我就走。” “我可以帮你找妈妈,如果你妈妈死了,你去地府和她团聚。如果你妈妈没死,我带你见你妈妈最后一面,然后你离开。这样安排,你同意吗?” 小女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同意,谢谢大姐姐。” 说着话,她跑出来,乖巧的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我打个哆嗦,低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爸爸妈妈叫什么?” “我叫孟雨,家住海城星云湾,爸爸妈妈叫……”小女孩突然卡壳了。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忘了吧?” 小女孩内疚的低下头,随后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我,“我记得我的房间是粉色的,我的床很大很软,有我最爱的草莓熊,爸爸还送给我金色的小马。 从我房间窗子往外看,能看到游乐园的五角星。晚上五角星会亮起五彩的光,一闪一闪的特别漂亮。” 终于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了。 能看到游乐场五角星的房子,可以根据这条信息找到小女孩家的大概定位。 我和白锦安带着小女孩离开鬼市,连夜去了海城。 到海城时,天边已现鱼白。 我一晚上没睡,加上连续的折腾,此时我已经快累死了。 白锦安带我去了酒店,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是被饿醒的。依旧很困,但肚子咕咕叫,实在受不了了,我吃力的睁开眼。 白锦安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瞧见我醒了,他垂眸看我,“我刚订了外卖,一会儿就能送到。” 此时我觉得这句话胜过一切甜言蜜语,毕竟甜言蜜语填不饱肚子。 我环顾房间一周,标间套房,一览无余。 “孟雨呢?”我问白锦安。小女孩没在屋里。 “她去外面游乐场玩了,”白锦安道,“顺便让她去查一下哪些房子能看到游乐场的星星,排查房子的时候,她能想起家住哪里也说不定。” 小女孩现在是最虚弱的鬼魂,一点阳光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我紧张的问白锦安,放她出去安全吗? “你昏睡一整天,现在天已经黑了。”白锦安道,“而且我在她身上下了咒,附近的孤魂野鬼不敢攻击她。” 我愣了下。 难怪我这么饿,原来我已经睡一整天了。 又过一会儿,外卖到了。 麻辣香锅的香味飘出来,我肚子顿时叫的更欢了。 打开包装,我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虽然知道白锦安不用吃饭,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吃吗?” 白锦安坐在我对面,黑眸深邃的看着我。他没回答,而是道,“一个月后,你跟我一起去白家墓穴。” 我一惊,瞪大眼睛看他。 白锦安继续道,“长明灯无法修补,短时间内找不到第二件能护你平安的法器,把你带在身边最安全。” 提起长明灯,我心中升起一股内疚,但转念我又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锦安,”我咽下嘴里的饭菜,对他道,“那天的事,冲动是我的错,但你同样有错,你不该瞒我。 就算咱俩是最亲近的人,可我不会读心术,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一点不知道。你不跟我沟通,我很难百分百的信任你。” “我不会害你,相信这件事很难么?” “很难!” 我的直白似是出乎了白锦安的预料,他眉头微挑,眸中泄出不悦的冷光,“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喜欢,嘴上说着爱,可心里却连信任都难。” 话落,他起身打算离开。 真的是好臭的脾气。 我扔下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 “白锦安,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 白锦安身体微僵,侧头看向我。 他面无表情,我却已是乐开了花。 所以我是他的初恋! 好一个纯情的老妖怪! 之前对他隐瞒的不满,对他训斥我的不满,以及对他和姣姣关系的飞醋,此时全部化为了虚有。 这个男人完整的属于我,就如同我也完整的属于他一样。 我高兴的跳到他身上,双手夹住他的腰。 他被我吓了一跳,却还是立马伸手,稳稳抱住我。 我勾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笑道,“锦安,以后我教你谈恋爱。” 第110章 吃饱了么 我兴致冲冲的跟他讲了一堆。 比如沟通是两个人关系好的基础。比如他想我信任他没错,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这是不对的。 我看着他,“沟通可以减少误会,没有误会,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就不会出现问题。锦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白锦安神色不变,微微点头。 见他被我说服,我高兴的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他,“那你能做到吗?为了我们两个感情越来越好,你稍稍做出一点点的改变。 当然了,我很明事理的,我不要求你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我。你可以拥有秘密,但与我相关的,能影响到我的,你告诉我,这样可以吗?” 白锦安微微勾唇,黑眸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可以。” 我心中兴奋,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亲他几口。然后才问他,“那你现在告诉我,昨晚时新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你跟白家到底什么关系? 是恩人还是仇人?还有白欣柔是谁?为什么时新成说知道白欣柔的消息,你就不杀他了?” 我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他。 白锦安看着我,黑眸划过浅笑,“林星,这些都是不影响你的,是我可以保有的秘密。” 我一噎。 早知道我就不说自己明事理了。 我有些失望,想从他身上下来。 可白锦安抱着我的手却收紧。 “吃饱了么?”他问我,“我还饿着,该我吃了。” 没等我回答,他就把我扔到了床上。 我惊了下,“锦安,孟雨在等咱俩帮她找妈妈。” 现在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 “不急这一晚。” 白锦安俯身压下来,“白家墓穴之行必定凶险,在这一个月里,我会尽量多的将我的灵力渡给你,让你有最起码的自保能力。” 听到渡灵力,我一下子想起陆凌寒说的,白锦安也在帮姣姣提升修为。 我抬手推他,“你也用这种方法帮姣姣提升修为的吗?” 白锦安眉心轻蹙下,“胡说八道。” 话落,他低头吻我。 我侧头躲开他的唇,“锦安,我不要你的灵力。” 他抬起头看我,黑眸染霜,“你还要跟我闹别扭?” “不是,”我看着他,认真的解释,“你把灵力给了我,你就变虚弱了。比起我有自保的能力,我更希望你吸收我体内阴气,变得更强。” 白家墓穴凶险,白锦安要是变虚弱,那岂不是凶险加倍?他越强大,我们一行人才越安全。 “你在担心我?” “嗯,锦安,我舍不得你受伤。” 说着话,我牵起他一只手,将他的手掌放到我的心口处。 与他对视,“看到你难过,这里会疼。锦安,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只老妖怪,没被女朋友这么哄过。 他愣了一瞬,耳尖迅速染红。 “林星,你这张嘴。” 话未说完,他便低头咬了上来。 唇上突然的刺痛让我本能的发出一声闷哼。 我的声音像是刺激到了他,他强势的撕开我的衣服,狠狠的将我抵住。 …… 事后,我软趴趴的被他抱进浴室。 浴缸放好了水,他抱着我坐在浴缸里,帮我清洗身体。 我软在他怀里,浑身酸痛,腰以下都是软的。大腿和手腕有他留下的痕迹,此时他的手拂过,还有微微的痛感。 早知道他这么不经哄,刚才我就不说那些话撩他了。 纯情老妖怪,有劲儿他是真使啊。 也不怕把我给撞死。 抬眼看到他餍足的神情,以及更加神采奕奕的一张帅脸时,我心里顿时更不平衡了。 身体很累,我也懒得动,便张开嘴咬他。 咬他的肩头,脖子,耳垂…… “嗯!” 白锦安突然闷哼一声。 他掐在我腰上的双手微微用力,眸色变暗,“要再来一次?” 我一个激灵,赶忙松开嘴。 把头扎进他怀里,跟鹌鹑似的,“锦安,你都不心疼我。” “呵。” 头顶传来笑声,他亲吻我的发顶,“胡说,我最疼你了。” 之前我与白锦安所有的误会和不愉快,在这一晚全部消去。 心中没了隔阂,梦都变得香甜。 第二天,我醒来时,白锦安已经起床了,并且桌子上摆上了新的外卖。 小女孩坐在桌子旁,盯着皮蛋瘦肉粥和包子,馋的咽口水。 发现我醒了,她高兴的咧开嘴笑,“姐夫,姐姐醒了,我可以吃了吧?” 姐夫? 我被小女孩的称呼惊到。 白锦安大长腿交叠着,懒散的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听到小女孩的声音,他侧头,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随后,他手指一勾,三根燃烧的供香凭空出现,一根插在粥碗里,一根插在包子上,一根插在冰激凌碗里。 谁家早餐会订冰激凌?很明显,这个是专门为小女孩买的。 小女孩说了一声谢谢姐夫,就开心的吃起来。 她对着食物用力的吸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的咀嚼,一脸满足。 白锦安虽然一脸的高冷,但从这个冰激凌,以及帮小女孩上香这些举动能看出来,他对姐夫这个称呼非常满意。 小女孩已经把他拿捏了。 以前只觉得白锦安腹黑,现在看,他还属于闷骚。 昨晚衣服被他撕坏了,床上放着他新买的衣服。 穿好衣服,吃了饭。 白锦安拿出一个小瓷瓶,让小女孩钻进去。 现在是白天,小女孩脆弱不能见阳光,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带在身边。 我和白锦安拉着手出门。 经过前台时,听到前台刻意压低声音的讨论。 “出来了!就是他,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比男明星长得还帅?” “嗯嗯,简直极品。” “……” 听着身后的声音,我抱紧白锦安的胳膊。 白锦安侧头看我。 我咧开嘴笑,开心又嘚瑟,“帅哥是我的!” 白锦安轻抿唇,“嗯,你的。” 我没想到他会回应我,又惊又喜,心里甜滋滋的。 想到之前刷到的一个视频,我拉着白锦安停下,双手握拳放到他面前。 他疑惑的看我,“怎么了?” “我给你变个魔术,看着我的手。” 我把拳头在空中碰了一下,确定白锦安视线跟着我的拳头走后,我大喊一声变,然后把双手猛地举高,同时打开拳头。 白锦安的视线跟着抬高,微微昂起头。 趁着他昂头,我踮起脚,轻轻在他喉结吻了一下。 白锦安迟疑片刻,才低头看我,他唇角勾着,牵起我的手就往回走。 我惊了下,“锦安,今天要帮孟雨找妈妈。” “不差这一天。” 听到这句话,我腿都软了。 恋爱脑大妖怪,我撩他干啥呀! 我拽着他,一语双关,“可我不饿,再吃就撑死了。” 白锦安回眸看我,“那我们留着晚上吃。” 星云湾的游乐场与我们的酒店只隔着一条街,步行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孟雨口中的五角星。 五角星是游乐场里城堡最高处的一个装饰,因为它高,所以周围能看到它的住宅有很多。 幸好白锦安昨晚让小女孩调查了一下这周围,否则我们要寻找的范围就太大了。 根据小女孩提供的信息,我们去了距离游乐场不远的一处洋房别墅区。 这种高档小区,不允许外人进去,但有白锦安,这种事完全不成问题。 小区绿化做得非常好,有人工湖还有小公园。 小公园里有很多老人在锻炼,有打太极的,有唱歌的,还有跳广场舞的。 不管在哪里,老年群体都是八卦消息最灵通的。 我拉着白锦安走过去。 第111章 做了亏心事 “阿姨,” 我叫住一个大姨,打听道,“我向您打听个事,一个星期前,这附近是不是有小女孩去世?小女孩去世之前是植物人,大概五六岁。” 大姨拿着保温杯喝水,听到我问,她侧头看我,“我们小区没有孩子去世,你是干啥的,打听这个干啥?你瞧着眼生,不是我们小区的吧。” “我是阴阳先生,事主联系我说孩子刚过世,请我到家里看看。我出来的急,忘了带手机,联系不上事主了,才想着打听打听。”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而且小女孩说根据她想起来的事情,她家住这个小区。所以哪怕这个阿姨说没有孩子去世,我也打算再向其他人打听一下。 大姨上下打量我,目露狐疑。但看到我身旁的白锦安后,她眼中的怀疑就变成了欣赏,“瞧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小姑娘也挺有本事,小小年纪就当上先生了。 不过你们找错地方了,我们小区是出了名的风水好,在这里住的人各个健康长寿,没有小孩去世。还有你说的啥植物人,那就更没有了……” “咋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又一个大姨走过来,她道,“许家那个小儿子,不就是植物人吗?今年三月份被车撞了,命救回来了,但成了植物人。刚满六岁的小孩,多可怜。” “那个孩子醒了。”一个大爷过来,说,“一个星期前醒的。他家跟我住一个楼,我出门时还遇到了许太太。 当时许太太正往他家大门上贴门神,我说不过节也不过年,这个时候贴门神干啥?许太太说是阴阳先生的安排,她还说她儿子能醒过来,全是这个先生的功劳。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我也去买副门神贴上,人家找先生看过,咱跟着贴不犯毛病。” “真的,那个孩子醒了?我记得前不久不都给孩子准备寿衣了吗?粉色的寿衣,我当时看到还说了一嘴,这寿衣咋像给女孩穿的。” “人家找的先生厉害,把孩子救醒了呗。话说回来,这个阴阳先生的联系方式,你们知道不?我儿子今年三十六了,说啥也不结婚,我找先生看看,是不是我家祖坟出了问题。” 一群大爷大妈越聊越歪。 我瞧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打算换个地方再打听。 转身刚要走,之前嫌儿子不结婚,要找先生看祖坟的大姨突然拉住我,“小先生,你要不去许家看看,许家信这个,而且他家小儿子醒了,现在正找阴阳先生给他家儿子祈福。 你反正也找不到前一个事主了,不如把许家这个活接了。小先生,我也去许家,我给你带路。” 路上,大姨问我会不会看姻缘,会不会看风水。 我不懂这些,但白锦安懂。 跟大姨要了她儿子的八字,白锦安掐算几下,道,“你家不用摆风水局,也不用动祖坟,他已经找到他的正缘了,只要你不阻拦,他此生会顺遂幸福。” “真的?”大姨满脸惊喜,“这臭小子,谈恋爱了竟然不告诉我。我肯定不阻拦,我天天做梦都盼着抱大孙子,现在他终于肯结婚了,我不是恶婆婆,不阻拦。” “你儿子命里无子。”白锦安道。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大姨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女方不孕不育啊,”大姨皱起眉,自己安慰自己,“不生就不生吧,他俩能把日子过好就行。现在好多人不要孩子,年轻人思想开放,我尊重他们。” “不是儿媳,”白锦安又道,“你会得到两个儿子。” 我一惊。 好家伙! 大姨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啥意思,身体摇摇晃晃就要倒。 我眼疾手快,赶忙把大姨扶住,“大姨,你没事吧?” 大姨脸色难看,她哆哆嗦嗦抬起手,指着前面的楼,“一楼就是许家,我突然有点头晕,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我把大姨扶到路边坐下,再三确认她没事后,才拉着白锦安离开。 我低声问白锦安,“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看相推演批算,是入门级别的道术。虽不精通,但都会些皮毛。” 我越发觉得白锦安厉害了。 我把手伸向他,“那你帮我看看,我的姻缘怎么样?” 白锦安大手伸过来,与我十指相扣,“你的姻缘是我,极好。” 估计这老妖怪是第一次说这种肉麻的话,我抬眼看他,他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我突然想起一直是我对他说喜欢,他从未说过喜欢我。 如果让他表白,不知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的心里痒痒的,但转念想到他是个行动派,我又把撩拨他的心思生生压了下去。 我小拇指轻轻勾了下他的掌心,轻轻的应声,“你自然是极好的。” 我声音虽小,但白锦安是大妖,他自然听得到。 他与我相扣的手微微用力,“快些把事情解决,我们早点回酒店。” 提到事情,我正经起来,“孟雨说她住这个小区,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小区里没有孩子去世。” 白锦安拉着我往许家走,我惊了下,又问,“你怀疑许家跟孟雨有关系?”孟雨都不是许家的孩子,这两者能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白锦安道,“但已经到这了,去看一眼,自然会知道有没有关系。” 说着话,我们到了楼门前。 这是六层电梯洋房,一层一户。一楼有小院。 此时,楼门和许家大门都敞开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正往外一件件的搬东西。一楼小院里已经扔不少东西了。 有粉色的床幔,成人高的草莓熊玩偶,金色的公主南瓜车,白色的摇摇马…… 这些东西杂乱的堆在一起,都是小女孩用的,且看上去很新,似乎是只使用了极短的时间。 我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看来孟雨和许家有关系,还是很不好的关系。 女人把手里的纸箱子扔到院里,看到我和白锦安站在门前,她开口问,“你们找谁?” 我没理她,而是越过她看向门内。 透过开着的大门,我看到有一股浓重的黑烟飘荡在屋里。并且这些扔出来的东西以及女人身上都沾有这些黑气。 沾有的量不大,且黑气怕阳光,一到阳光下,这些东西上和女人身上的黑气就消散了。 见我们不理她,女人说了句这些东西不许拿,转身就要进屋。 “许太太,”我叫住她,“你认识孟雨吗?” 许太太神色一变,看过来的视线带上戒备,“不认识。” 我没理她的否认,又道,“孟雨死了。我看到她的鬼魂和她的怨气,此时就困在你家里。听说你儿子刚醒,这件事最好解决,否则你儿子乃至你全家都会出事。” “有病!” 许太太丢下一句话,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房门关上,我就看到了贴着的门神。 凶神恶煞,不是门神,而是钟馗。 门上贴钟馗,这家人是有多怕恶鬼找进门? 这是做亏心事了啊。 第112章 化为厉鬼 我想过去敲门,白锦安拉住我。 “她不会给你开门的。” 我心里来气,“锦安,你也看到了吧?他家屋里有很重的怨气,他家绝对死过人。 而且许家没有女儿,他家却置办了这么多女孩的东西,他家有猫腻。孟雨的死搞不好就与他家有关。我们得进去调查。” “就算你闯进去了,然后呢,你觉得许家人会跟你说实话?” 白锦安的话让我一下子蔫了,我郁闷道,“那怎么办?都找到这里了,难道因为许家人不配合,我们就不调查吗?” 白锦安抬手指向大门上方,“看那个。” 我沿他所指看过去。 许家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玉印章。 印章下面沾有鲜红色颜料,印章上面雕塑一只小鬼匍匐跪地,一条锁链紧紧缠在小鬼脖子上。铁链向上延伸,像是被人抓在手里。 白锦安道,“那是钟馗印,不仅能保家宅平安,还能净化邪祟。” 原来如此。 难怪我说她家有鬼,许太太都不害怕,原来是早就布置好了。 白锦安对我说,“你去把钟馗印和钟馗像撕下来,剩下的交给我。” 我秒懂他的意思,坏笑道,“没问题,交给我。” 我跑过去,跳起来,一把将钟馗印拽下来,然后伸手去撕门上的钟馗像。 门廊有监控,看到我的动作,门铃对讲里传出许太太愤怒的喊声。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把东西给我放下,否则我报警抓你了!” 她不是吓唬我,我听到她打电话叫保安的声音了。 把钟馗像薅下来,我突然发现钟馗像后面,大门上还画着一道猩红色的符咒。 我都笑了,这一套又一套的。 这么怕恶鬼上门,不做亏心事不就行了? 我呸呸几声,把口水吐到大门上,然后也顾不着脏不脏了,用袖子使劲儿蹭。门上符咒很快就被我擦成猩红一片,彻底毁了。 我转身往外跑。 经过白锦安时,我抓起他的手,“快跑,保安来了。” 高档小区的安保是很好的,我拉着白锦安跑时,一队保安已经找过来了。 “站住!”保安大喊着追我俩。 我拽着白锦安,玩命的往前冲。 一口气跑出小区,确定甩开那群保安后,我才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问白锦安,接下来要怎么做? 白锦安黑眸含着浅浅的笑,看了我一会儿才道,“去游乐场。” 我们打车去买了一些元宝蜡烛,又在游乐场里走了一圈,把能找到的小鬼全收进小瓶子里。 干完这些,我们回到许家大门前。 进小区的时候,看到保安,我是心虚的。可白锦安带着我大摇大摆的就从前门进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 干了坏事被人追,逃跑是本能。一紧张让我忘了白锦安不是人这件事。有他在,我压根不用玩命的跑。 我瞪他一眼,“你刚才为啥不用法术拦住那群保安?” “我没出手,你也带着我逃出去了。” 白锦安扬起我俩牵在一起的手,唇角噙着浅笑,“被你护着,感觉不错。” 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瞬间消散,我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感觉脑袋痒痒的,好像要长出来恋爱脑了。 在路上,白锦安随意拦了一个路人,把瓷瓶交给路人,让路人去敲许家大门。 路人走过去,敲开许家大门。 许太太站在门内,“你找谁?” 路人一言不发,抬手将小瓷瓶扔进许太太家里。 啪的一声脆响,瓷瓶被摔碎。 许太太吓了一跳,一把抓住路人的手腕,质问,“你往我家扔了什么!” 路人猛然惊醒,一脸迷茫,“我怎么站在这?你是谁?别动手动脚的!” 我和白锦安躲在不远处。 我探头看着那边,“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白锦安笃定道,“许太太马上要忙起来了。” 白锦安话落,许家突然传出小孩子的哭声。 许太太脸色一白,松开路人,惊慌的往屋里跑。 “儿子,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她太着急,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 路人骂了一声神经病,转身走了。 我盯着屋内。 瓷瓶碎了,装在里面的小孩鬼以及孟雨都跑了出来。 许家拉着厚厚的窗帘,阳光照不进去,这方便了这群小孩鬼行动。他们叫着笑着,到处撒欢捣乱。 屋内的灯忽明忽暗,墙上的装饰掉下来,摆着的瓷器摔碎,桌子上的东西飞起来。一时间,许家成了一间鬼屋。 两三分钟后,许太太尖叫着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慌不择路,下台阶时崴了脚,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摔得很重,满嘴是血,掉了两颗牙。但她太害怕了,顾不着疼,哆哆嗦嗦的朝前爬。 “不要来找我,我是迫不得已的,我是你妈妈,你不能害我……” 我站在她身前,低着头看她,“许太太,需要帮忙吗?” 许太太猛地抬起头,她满脸的血和泪,狼狈至极,“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小孩鬼们在屋里捣蛋,只有孟雨呆呆的站在门后面的阴影里。 她看着许太太,似是想起了什么,一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变成了深灰色,屋内浓重的怨气漂浮在她周围,正在被她一点点的吸收进体内。 她这是变厉鬼的前兆! 一旦变成厉鬼,她就失去清清白白投胎到好人家的机会了。 我心里着急,低头对着许太太道,“我不是在害你,我是在帮你。你是孟雨的妈妈,对吧?孟雨想见你……” “啊!我不要,她会杀了我的!” 不等我话说完,许太太惊恐的打断我。她抓住我的裤腿,“你是天师吗?我有钱,我给你钱,你帮我把那个丫头送走。 我好不容易才过上现在的好日子,我不能让那个丫头毁了我。她都死了,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许太太的哭诉让孟雨怨气更重。 她的身体飘起来,长发无风自舞。再没了之前的天真无邪,整个人充满厉鬼的阴森狠戾。 她死死盯着许太太,仿佛在蓄力,为冲过来将许太太一击毙命做准备。 我虽然经历过不少鬼和妖了,但正儿八经的送阴,我还是第一次做。 第一次就出现这种意外状况,这让我有些慌。 我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似是没有插手的打算,他站在我身后,提醒我,“先搞清楚事情真相,再对症下药。” 有了思路,我立马对许太太道,“许太太,孟雨不是来杀你的,她只是想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你是她妈妈,孩子天生爱着父母,她爱你。 但你现在的态度伤到了她,她受了刺激,正在化厉鬼。一旦她成为厉鬼,只知道杀戮,到那时你可能真就没命了。 她是你女儿,你应该也不希望她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吧。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我们一起化解孟雨的怨气,送她上路。” 许太太看着我,唇抖动的厉害,无措的问,“她……她只是想回来见我一面?她不恨我?” 我摇头,“她说她有世上最好的妈妈,但时间太久,她忘记了妈妈的样子,她只想再见妈妈一面。” 许太太满脸悲戚,她张大嘴,却像是失了声,一个音都没发出来。半晌,她才喊出声,“小雨……妈妈对不起你……” “许太太,”我蹲下身,看着她,“现在你能告诉我,孟雨是怎么死的吗?” “是我,”许太太哭诉,“我不该把她接来,是我害死她的……” 第113章 借命 许太太是二婚,孟雨是她跟前夫的女儿。 许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上大一,小儿子六岁。许先生希望许太太能把小儿子当亲生孩子对待。 为了让许先生对她满意,许太太没去接孟雨。她把孟雨放在乡下,由孟雨姥姥姥爷照顾,她则全身心的开始照顾起许家小儿子。 “我不是不要她,也不是不管她,我只是想等我生活稳定了,我再把她接过来,” 许太太哭着解释,“我靠许家养着,我必须做到让许家满意,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我没说话。 因为被抛下的人是孟雨,我没有权利替孟雨去责备或者去原谅。 许太太继续说,许家小儿子很调皮,她用了半年时间才终于让小儿子接受她。 就在她以为她终于在许家站稳脚,提出把孟雨接过来的时候,许家小儿子发生了意外。 他出了车祸,很严重,经过抢救,命救回来了,但却成了植物人。 车祸是许太太带他上街的时候发生的,许太太吓坏了,她觉得许先生肯定要把她从许家赶出去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许先生不仅没怪她,还主动提出他同意把孟雨接过来。 许先生说,之前家里有两个孩子。现在小儿子发生了意外,把孟雨接来,家里还是两个孩子。他们的生活没改变。 许太太感动极了,当天就把孟雨接了过来。 许先生帮孟雨准备了公主房,送给她很多礼物,带她去游乐场玩。 孟雨天真,在许太太的教导下,很快接受了许先生是她新爸爸的这件事。 看到许先生疼爱孟雨,许太太非常开心,她觉得她嫁对人了。 可好景不长。 说到这,许太太哭得更凶,她握拳,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 看到许太太这副痛苦的样子,孟雨也露出痛苦的神色,她不再吸收怨气,艰难的喊出一声,“妈妈……” 许太太是普通人,她听不见孟雨的声音。可此时她却像是感应到了,猛地回头,看向门内。 “她在那里吗?”许太太问我。 “对,”我道,“她在听你说这些事。” “小雨,”许太太哭着喊,“我把你接来,是想带你过好日子,我真的没想到……我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 孟雨来许家的两个月后,孟雨突然生了怪病。 她开始嗜睡,并且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许太太带孟雨跑遍了医院,可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是孟雨很健康,身体什么毛病没有。 查不出病因,孟雨的情况还越来越严重。经邻居提醒,许太太觉得孟雨或许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她开始找法师。 可当今社会,肥头肥脑的和尚和骗吃骗喝的道士遍地都是。 许太太不仅没找到真正有本事的人,她还被骗了不少钱。 就在许太太不知该怎么办时候,许先生带来了一位天师。 “天师来了后,说两个孩子犯冲,只能活一个。” 听到这,我心头一颤,“你为了讨好许先生,为了保住你的婚姻,选择了牺牲孟雨?” 许太太赶忙摇头,“不是!当时孟雨情况很严重……” 孟雨也成了植物人,不吃不喝,没有清醒的时候。 两个孩子可以说情况都很危急,为了公平,也为了提高苏醒的几率,许先生提出去医院给两个孩子做检查,哪个孩子指标好,活下来的几率大,就选择救哪个孩子。 只能二选一,这个办法也公平。许太太就同意了。 去医院检查后,是许家小儿子身体状况更好。 “我不能让两个孩子都死,我只能选择放弃小雨。” 许太太哭着喊,“小雨,我对不起你……妈妈也是没办法,你不要恨妈妈……” “你的确对不起她!许家小儿子车祸重伤,成为植物人。他的身体状况竟然比孟雨好?这合理吗! 孟雨死了,许家小儿子就醒了,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我不信她没察觉出异样,她只是在富裕的生活和孟雨之间做出了选择罢了。 我很生气,可我还不敢把话挑明,因为怕刺激到孟雨。 许太太哭得很凶,一副失去爱女痛不欲生的模样。 孟雨的眼睛慢慢恢复原本的颜色,凝聚在她身体周围的怨气散开,她落在地上,看着许太太,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妈妈,是我身体弱,是我自己病倒的,我不怪你。” 孟雨的懂事,让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孟雨怨气消了,再劝劝她,她应该就同意离开了。 这会儿我其实可以带着她走了,但我却不想这么简单放过许太太。 我对许太太道,“孟雨想和你说话,我现在帮你看见她。” 许太太一惊,脸上露出惊恐。 虽然很害怕,但她还是点头同意了。她说她也想念孟雨,很想再见孟雨一面。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哄得孟雨绽开笑容,天真的笑脸写满对妈妈的爱。 我看着心酸,移开目光看向白锦安。 我喊白锦安帮忙,给许太太开天眼。 白锦安走过来,他让许太太闭上眼,然后分别在许太太双肩和头顶上各拍一下。 人身上有三把火,分别烧在双肩和头顶上。火烧的旺,人就阳气重。相反的,火气不旺,阳气虚弱,人就容易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白锦安把许太太身上的三把火压制到了最低。 许太太睁开眼。 只看一眼,她就身体一哆嗦,翻起了白眼。 我赶忙掐她人中,才没让她昏过去。 “妈妈,”孟雨低下头,内疚又胆怯,“我吓到你了。” “没有。小雨,你一点也不可怕,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爱你还来不及。” 许太太哆哆嗦嗦的说,“小雨,你听天师的话,跟天师走吧。妈妈也很舍不得你,可为了你好,妈妈不能自私的把你留下。 妈妈会给你烧你喜欢的玩具和衣服,妈妈不会让你在下面过苦日子的。” “妈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孟雨抬头看她,许太太吓得一个激灵,强撑出笑脸,“小雨,你说,什么问题?” “你当时选择救许天天,不救我。是因为我已经病入膏肓,没办法救了对吧?你没有抛弃我,没有不要我。” 许太太赶忙点头,“当然了,你是我亲生女儿,我最爱你了,如果你还有救,我肯定会选择救你。” 这个回答,孟雨很满意。 她绽开笑容,“妈妈,我也爱你,能当你的女儿,我很开心。妈妈,再见了。” 黑气从她体内散出来,她身体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许太太看着她消失,愣了好久,然后崩溃的大哭起来。 她现在的哭声听上去真情实感多了。 白锦安帮许太太把三把火烧起来,然后对她道,“孟雨的尸体在哪,带我去。对方做法,让许家小儿子借了孟雨的命,此法违反天道,我要把法阵毁了。” 第114章 借命信物 “借命?”许太太不哭了,满脸惊诧。 一副她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我对她没有好感,加上孟雨走了,我没了顾忌,也就没忍着,冷嘲道,“许太太,你不去演戏都可惜了,孟雨是被害死的,这件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许太太神情迷茫又痛苦。 她没理我,而是追问白锦安,“天师说小雨八字弱,是活不久的命格,所以才得怪病。就算醒来,她也活不了几年,还是会得怪病死掉,这些话难道都是假的?” “你女儿压根没得病,她被下了咒才昏迷不醒,之后得到血亲之人的同意,对方借走她的命。” 白锦安每说一个字,许太太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她痛苦的摇头,然后突然崩溃的大叫一声,朝着屋里跑去。 我看不懂了,“她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白锦安跟着许太太往屋里走,声音冷漠,“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她贪恋富贵,想过好日子是真,她没那么爱孟雨是真,但她不知情也是真。” 许太太冲进一个漆黑的房间,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小雨,妈妈不知道……妈妈以为只要你懂事,只要你受一点点委屈,咱娘俩就能过上好日子。 妈妈在许家伏低做小,妈妈教你讨好许爸爸。你在这,连房间都不敢出,就怕惹许爸爸生气。 是妈妈该死啊!妈妈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让他们要了你的命……” 我和白锦安走进房间。 打开灯,一间粉色的儿童房出现在眼前。 房间里大部分东西都被搬出去了,此时圆形的公主床上,孟雨的尸体静静的躺在上面。 她的尸体像是经过了处理,完全没有腐烂,除了瘦和脸色不好之外,她的样子更像是睡着了。 “天师说她是因为怪病才身体不腐。我没接触过这种事,对此深信不疑。所以这也是骗我的,对吗?” 她红着眼向白锦安求证。 白锦安点头。 真相让许太太崩溃,她起身,发疯一般的撕掉墙上贴着的符纸。 白锦安走到床边,对我道,“她生前阳气被封,双肩和头顶都插有银针,你去拔出来。” 我爬上床。 孟雨身体冰冷且坚硬,像是被冰冻着。 她死的冤,死后又没人收尸,所以怨气缠身。 如果不妥善处理,很容易尸变。这屋子里飘荡的怨气就是她的尸体散发出去的。 我仔细摸她的身体,果然在她双肩和头顶上找到了扎进去的银针。 第三根银针拔出来,孟雨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口死气。 她的魂魄走了,她也听到了许太太的道歉,加上尸体被做的手脚取掉。她的怨气散了。现在妥善处理她的尸体就没事了。 我跳下床。 死气吐出来,孟雨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她脸上出现尸斑,身上散发出臭味。 我问白锦安,“她尸体是没问题了,但阵法怎么办?” “找到借命的信物,把信物烧了,阵法就破了。” 我转头对许太太说,尽快把孟雨火化,给她办一场风光的葬礼。然后又问她,她知不知道信物是什么? 许太太摇头,“我不知道,做法事的时候,我被赶出去了。两位天师,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信物,他们害死了我女儿,他儿子也别想活!” 随着许太太的哭诉,孟雨尸体腐烂的速度更快。 她受了委屈,甚至因为妈妈的识人不清丢了性命,但她对许太太没有丝毫怨言。许太太哭一哭,说声对不起,孟雨就什么都原谅了。 她深爱她的妈妈。 这时,一个虚弱又蛮横的男孩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我转头看过去。 是一个面色带着病气的小男孩,他穿着名牌的睡衣,看上去身体瘦弱,但却是满脸骄横。 他视线扫过我和白锦安,最后落在许太太身上,毫不客气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没有爸爸允许,你竟然敢把人往家里带,你不会是打算带人偷我家东西吧? 赶紧让他们离开,身上臭死了。还有,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的,你就等着爸爸回来挨罚吧。” 许太太泪流满面,死死瞪着小男孩。她似是用了极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 小男孩见许太太没应声,不高兴的眼睛一瞪,“你敢不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让我爸爸把你赶出去!” 小男孩话落,许太太没反应,但我们身后却传来嘎吱一声,那是床在响! 我心头一颤,看过去。 孟雨的尸体站在了床上。 她闭着眼睛,脸上长出白色的绒毛,嘴里的牙齿变长,露出一个森白的牙尖。 “替死鬼……替死鬼诈尸了!”小男孩大叫一声,转身要跑。 可毕竟是小孩子,而且还大病初愈,他没跑两步,就左脚拌右脚摔在了地上。 “替死鬼?你叫我女儿替死鬼!” 许太太跑过去,抓起小男孩,愤怒的质问,“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你醒来后,你爸把这些事都告诉你了?果然,我女儿是你们害死的!你还我女儿的命!” 许太太掐小男孩的脖子,我不能看着出人命,跑过去拦住许太太。 我把许太太推开,小男孩摔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哭喊,绝不会让他爸放过许太太。 这一折腾,一个黄金的平安锁从小男孩衣服掉出来。 小男孩慌忙的往衣服里塞,我觉得他的反应不对,伸手一把将平安锁抢过来。 “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小男孩起身打我,“我要带到十八岁,不能离身,否则我会死的。你快还我。” 果然是小孩子,都不用问,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了。 借命的信物,这不就找到了吗? 平安锁是活口的,抠开连接处,平安锁打开。锁的内部写满猩红色的符文,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放在里面。 “把这个烧掉,阵法就破了。”我把黄符递给许太太。 估计是为了让小男孩知道这个黄符有多重要,许先生把一切都告诉了小男孩。 现在小男孩慌张的对着许太太喊,“把护身符给我,爸爸说,没了这个我会死的!快给我,否则我让我爸把你赶出去!” 许太太没理小男孩,只对我道,“天师,能把平安锁也给我吗?” 我疑惑的看她,“你不会打算把这些还给他吧?” 许太太表情坚定的像是要入党,“我要把这个平安锁给融了!” 这时,房间里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落地,脚下地板跟着颤了几颤。 扭头看去,变成白僵的孟雨被白锦安一脚踩在了地上。 他单脚踩在孟雨胸前,双手结印。 “别伤她!”许太太惊慌的喊。 “别过去。”我拦她却没能拦住。 第115章 陆凌寒出事了 许太太跪在白锦安身前,用身体护住孟雨,“不要伤害我女儿……” 她的泪一滴滴的砸在孟雨脸上。 孟雨一开始还凶狠的想要咬人,可泪水滴落,她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接着她闭上眼睛,白毛褪去的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许太太抱着孟雨的尸体离开了许家。她要把孟雨和平安锁一起火化掉,她女儿的命谁也不能拿走。 看着她伤心的背影,我心情复杂。 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总觉得日子还长,现在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等到失去,后悔也晚了。 我抱住白锦安的胳膊,“锦安,我们两个要好好在一起,不要等以后后悔。” “我们不会分开……” 话没说完,白锦安身体突然僵住。 肌肉绷紧,有血从唇角流出,一双黑眸泛起隐隐红光。 我一惊,“你身上的封印在反噬?可这不应该啊。” 昨天晚上我俩刚刚亲热过。他吸走了不少阴气,按理说现在的他该灵力充沛,怎么会有反噬反应? “是陆凌寒,”白锦安深呼吸,强硬压下体狂躁的煞气,“他出事了。” 他在鬼市接受鬼医的治疗,他能出什么事? “难道鬼医没办法治好他?”想到这种可能,我不由得为金玉瑶感到担心。 我扶着白锦安走到一处凉亭,他闭目打坐。 陆凌寒估计出的事情不小,这波反噬来的凶猛。 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白锦安身体溢出来,包裹着他,上下跳动,狰狞叫嚣着。 白锦安眉心紧蹙,紧咬牙关却止不住鲜血溢出。唇角的血滑过他的下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他在极力的压制,额间青筋暴起,整个人轻微的发颤,但反噬依旧变得更严重。他的眼尾开始出现一片片的黑色鳞片。 我心疼的看着他。 “林星,”他咬牙叫我,声音压抑痛苦,“离开这,离我远点!” 听他这么说,我猛然想到什么。 我不仅没离开,反而凑到了他身旁,撸起袖子,把胳膊递到他唇边,“咬我,吸我的血。” 现在在外面,不能通过双修吸阴气,我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帮他。 白锦安睁开眼看我。 他双目猩红,带着挣扎的欲望,他低吼,“离开这!” 说着话,他抬手推我。 我生怕他把我赶走,又或者自己跑掉。情急之下,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然后张开嘴,对着自己的胳膊就用力咬了下去。 嘶! 自己咬自己,疼痛加倍。 我也是下了狠心了,直到尝到血腥味,我才松开嘴。 胳膊上有着深深的牙印,我疼得眼泪汪汪,把胳膊递给他。 “你要是真心疼我,你就自己吸血,我自己咬自己太疼了。” 白锦安喉结上下滑动下,他赤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然后抓过我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啊!” 他有兽牙,像吸血鬼一样尖利的牙齿刺进肉里,我疼得惨叫一声。 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清楚感觉到体内血液正在流失。 一开始我挺高兴的,我帮到了他。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他一直在吸,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身体开始发冷,大脑发晕,眼前泛黑。 失血过多带来濒死的痛苦。 我甚至觉得他每喝一口血,我体内的生命力都跟着流失一分。 “停……”我虚弱的开口,“别吸了,我要死了……” 白锦安不为所动。 我抬手去打他,可失血过多已经让我没力气了,我的手打在他身上,没把他推开,我反倒身体一歪,摔在了地上。 接着,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前,我觉得我不会就这样死掉吧?那我也太冤了! 白锦安口下留情了,不知昏睡多久后,我醒了过来。 我躺在一辆商务车后座上,旁边挂着一袋血,正在给我输血。 白锦安坐在我对面,他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瞧见我醒了,他眸色一亮,随即又冷下脸。 “知道怕了么?你的血让人上瘾,你会被人吸干。” “可我不后悔。”我开口,嗓子疼,声音哑。 白锦安微怔。 我挤出一个笑,“锦安,我永远不会后悔救你。” 与我对视,白锦安的眸色有一瞬的恍惚,他仿佛在看我,又仿佛在透过我看其他人。 短暂怔愣后,白锦安移开目光,他打开一瓶水,插上吸管送到我嘴边,“你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清凉的水入喉,嗓子舒服多了。 我松开吸管,对着他道,“难道我救你,你不开心吗?我为了你连命都能豁出去,我是如此的爱你,你应该非常高兴……” “我不需要你为我拼命。”白锦安神色认真。 四目相对,他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深情,“林星,我希望你活着,任何时候。答应我,这种事不要再做,你死了,我会给你陪葬。” 这次轮到我呆住了。 他一个千年大妖怪,他要给我陪葬? 心脏在剧烈跳动。 “这个,”话题沉重了,我主动岔开,“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四方山。” 白锦安说,鬼市的入口遍布各地,海城这里的入口在四方山。 他身体刚恢复,不想浪费灵力赶路,再加上我需要输血,所以他找了辆车送我们过去。 四方山距离市中心二百多公里,盘山路开得慢,停车时已经是第二天黎明了。 我俩下了车,白锦安让司机回去。 四方山没开发过,是一座荒山。盘山道就到半山腰,要上山顶还得自己往上爬。 司机热心,对我俩说,“这里不好叫车,我在这儿等你俩吧。太阳快出来了,你俩赶紧往上爬吧,要不看不见日出了。” 在车上,司机问白锦安大晚上来四方山干嘛? 白锦安说带我看日出。 当时司机看我俩的眼神,跟看神经病差不多。 我这还输着血呢,跑来看日出。这是活不到明天了还是咋地? 司机表示不理解但他尊重。 现在他再次用这种眼神看我俩,因为白锦安说不需要他等,我俩短时间不下山。 白锦安拉着我往山上走。 也不知司机脑补了什么,他下车追我俩,“你俩不会是要跳崖吧?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 可千万别想不开,现在医疗发达,社会有爱心,病肯定是能治好的。” 必须解释,否则我担心司机报警。 我道,“叔叔,我俩不自杀,看完日出,我俩还要在山上干点别的事。时间会很久,就不耽误你拉活了。” 听到我这么说,司机估计又想歪了。 他看看白锦安又看看我,最后啧啧啧了几声,转身走了。 司机离开,白锦安把我抱起来,加速向着山顶跑去。 进入鬼市。 我俩一路快步走向鬼医的寿衣店。 越靠近我越紧张。 陆凌寒出什么事了? 金玉瑶没发生危险吧? 一路担忧,快走到店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寿衣店里跑了出来。 一身黑衣,衬衫西裤,正是陆凌寒! 陆凌寒像是在被疯狗追,一向生人勿近的脸上带着心虚和慌乱,跑得飞快。 看到我和白锦安,他愣了下,随即躲到白锦安身后,“锦安,帮我拦下那个疯子!” “你他妈说谁是疯子!” 金玉瑶一只手提着一把菜刀,从店里走出来,她气势汹汹,满身杀气。 “陆凌寒,你别跑,让我剁了你! 林星,是朋友就帮我抓住他,今天我非砍死他不可!” 第116章 琴心记 我懵了。 他俩这生龙活虎的,一对比,我和白锦安更像病人。 “陆凌寒,你之前是不是出事了?”我问他。 陆凌寒警惕的盯着金玉瑶,“要不是鬼医及时赶到,此时我已经成为被她操控的一具尸体了。” 金玉瑶举起菜刀,要砍陆凌寒。 我赶忙跑过去,拦住她,“金玉瑶,别胡闹了。我知道你想得到陆凌寒的身体,但……” “啊!” 金玉瑶突然尖叫,吓我了一跳。 鬼医到底有没有把她治好? 我怕她发病伤我,向后退了一步。 金玉瑶涨红了脸,“我才不稀罕他的身体,早晚有一天,我会剁了他!” 把菜刀往地上一扔,金玉瑶扭头跑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连心心念念的天选僵尸身体都不要了。 我好奇的看向陆凌寒。 陆凌寒神色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问白锦安,“我连累到你了?” 白锦安上下扫他一眼,似是看出了什么,他轻嘲道,“胆子真大。” 陆凌寒像是被戳中心事,苍白的脸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我也是被算计的!” 他俩在说什么? 我想问清楚时,身后传来鬼医叫我的声音。 “走阴人,你气血双虚,接下来是要得大病的。过来,我给你开剂药,保你药到病除。” 我回过身,就看到鬼医站在寿衣店门前,对着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她很高兴,一对兔子耳朵左右摇摆,可爱又俏皮。 她长着一张少女的脸,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却性情古怪,以他人痛苦为乐。现在听到她主动帮我医治,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重病,我是不敢找她医治的,毕竟付出的代价太大。 “鬼医大人,我没有准备诊金。” “这次看诊免费。”不等我拒绝,她跑过去拉住我,把我拽进店里。 穿过后门,走进后院。 她把我拉进一间小屋。 这是一间库房,一排排货架子上摆满各种货物。关上库房门,鬼医转身在货架子翻找。 尘土扬起,她被呛得咳嗽,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找到了!” 她回身,手里拿着一本落满灰尘的古书。 拍了拍书上落灰,她把书递向我,“拿着,这是符合你体质的修炼心得。” 我目瞪口呆,满心戒备。 这书上不会涂毒了吧? 我宁愿相信她要把我毒死,我都不相信她是在好心帮我。 “你这什么眼神?”鬼医不满的眯起眼,“你怕我害你?” 我没回答,而是反问,“鬼医大人,你是不是对陆凌寒和金玉瑶做了什么?” 鬼医不觉得她有错,所以她回答的理直气壮。 “我给他俩喂了春药,然后把他俩关到了一个屋里。” “什么!”我要疯了。 我猜到肯定是鬼医做了什么,陆凌寒和金玉瑶关系才会变这么差。但我真没想到鬼医竟然干出了这种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怪金玉瑶想杀了陆凌寒,估计她也想杀了鬼医。 鬼医不理解我的愤怒,“我无聊,手头有药又有人,就做了。我有分寸的,下药剂量既让他们尽兴,又不会伤到他们的身体。”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医术了得! 金玉瑶平时大大咧咧的,我不知道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我现在着急去找金玉瑶,转身要走。 鬼医拽着我衣袖,“这本书给你,按照这上面的练,你绝对会有惊喜。对了,这件事切记要瞒着七爷。” 她一肚子的鬼主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恶作剧,所以压根不想要这本书。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我拒绝的话咽下去。 “为什么不能告诉锦安?” “你没察觉到吗?他不允许你修炼。他宁愿把他的力量渡给你,都不教你炼气。你要是想当依靠他的小娇妻,那你尽管把这本书告诉他。” 鬼医笑嘻嘻的,“走阴人,你可以信任七爷,但你不该把命交给他。他的秘密太多了,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下意识反驳,“他是修炼千年的蛇妖。” 鬼医挑眉,意有所指,“你确定么?他可有亲口承认过他是蛇妖?” 我皱起眉。 白锦安是没承认过他是蛇妖,但遇到的人都这么叫他,这难道还有假吗?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鬼医拍拍我的肩,“从我决定把书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与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为表诚意,告诉你个秘密,白七爷不是蛇,他也不是妖。” “那他是什么?”我追问。 鬼医没回答,她说了句让我把书收好,就开门出去了。 我看着手里的书。 蓝色的书皮,写着‘琴心记’三个字。 翻开书,我立马明白了这本书为什么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因为这本书是一个叫琴心的人写的。 与其说这本书是修炼秘笈,不如说这是琴心的笔记本。 他的修炼心得,功法,修炼速度,以及修炼失败后懊恼的心绪,甚至他日常遇到的好玩的事情,全写在这本书里。 鬼医没拿错吧? 这更像是一本日记,哪里像正经的修炼书籍? 鬼医出去了,我不敢耽误太长时间,把书卷起来,塞进羽绒服内侧口袋里,走出库房。 我担心被白锦安看出来,一路心情都很忐忑。 但走出去后,我才发现是我多虑了。 白锦安和陆凌寒已经走了。 小红告诉我,他俩有事要办,着急离开了,我和金玉瑶能继续留在这里养身体。 “养个屁!我们也走。”金玉瑶气呼呼的道,“去京都陆家,我要剁了他!” 我向鬼医告了辞,追着金玉瑶离开鬼市。 鬼市出口在荒山上,拿出手机定位,我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 在距离京都将近两千公里的南方。 金玉瑶吓了一跳,“没搞错吧?这是把咱俩流放了?” 我也觉得这是故意的。 这么远的距离,我和金玉瑶又都是人类,不会飞。 乘坐交通工具,从这里到京都,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的时间,白锦安和陆凌寒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俩就是在躲着我俩。 我要订飞机票,金玉瑶按住我的手,“坐火车吧。我……我恐高。” 我一直觉得金玉瑶不像个人类,现在听到她恐高,她一下子变得接地气,我对她的亲近感也随之加深。 我笑了下,说了声好,改订了火车票。 我俩下山,打车去火车站。 我一直在琢磨白锦安去忙什么了。 最后还真让我想到一件事。 第117章 一代天师 时新成! 时新成知道很多白家的事,白锦安曾说会去找他。 现在白锦安和陆凌寒一起离开,他俩估计是去处理时新成了。 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处理时新成为什么要避着我? 难道关于时新成,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疑问太多,我干脆甩甩头不想了。 我拿出琴心记翻开,金玉瑶趴在下铺,在她的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我一开始把琴心记当故事看,但不知不觉我就看入了迷。 看到修炼心法,我盘膝打坐,跟着一起修炼。 不多时,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好似外界的纷扰杂乱都不再与我有关。 天地间只余下一个小小的我。 我听到风声,听到水声。 此时万法自然。 一呼一吸间,有温暖的气流流入我的身体,平缓的淌过我的血管脉络,最后如河水奔流入海,这些气流沉入我的小腹,消失踪迹。 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是清理了体内垃圾,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到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水声消失了,周围再次变得嘈杂。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睁开眼。 入眼就是金玉瑶放大的脸。 她爬在我床铺上,正凑近我。 这距离近的,让我觉得下一秒她能噘嘴亲我。 我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慌忙后退,“你干嘛!” 金玉瑶双眸炙热。 我下意识抬起双手,护在胸前。 鬼医给她下了多少药? 她不会现在药效发作吧? 她要对我用强,我打得过她吗?要不 ,先下手为强! 我打算对她下手的时候,金玉瑶兴奋的大笑起来。 “林星,你是天才!你竟然自己顿悟了,你刚才在炼气! 我的天啊,末法时代,竟然出了你这样一个天才,你要是早出生几千年,你绝对是一代大能。 你是怎么顿悟的,快告诉我。心得是什么,我跟着你炼。” 我长出口气。 她可吓死我了。她能对我的功法感兴趣,但她不能对我的人感兴趣。 我指了指放在床上的琴心记,“心得写在上面,你自己看。” 金玉瑶转头看了眼书,然后皱眉看我,“你逗我呢?一个空白的本子,你让我看什么?” 我一惊,把书拿起来,翻开给她看,“你看不到上面的字?” 见我一脸认真,金玉瑶也认真起来,她翻了几页,摇头,“看不到。” 我低头确认书上有字,又确认金玉瑶不是在骗我后,我满脸震惊。 “难道只有我能看到?” “应该是。” 金玉瑶道,“这是你的机缘,搞不好你是这个琴心的转世。否则鬼医为什么把她的笔记本给你,你又为什么修炼起来如此轻松。 你炼气一天,等于别人修炼一年。我不行了,越说越生气。林星,苟富贵勿相忘,你就是成了一代天师,你的尸体也得给我。” 她这样一提醒,我才感觉到饿。 我以为只过了十几分钟,没想到竟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我买了泡面,吃完后,疲惫感席卷而来,我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黑暗中,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林星。”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等你来找我。” 你是谁? 我去哪儿找你? 我问不出口,随即意识完全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是金玉瑶把我叫醒,该下车了。 我还是很累,被她扶着下了车,上了出租车后,我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林星,谢辞……” 黑暗中,女人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能听清楚零星的几个字。 “谢辞……可信……求……他能救你……” “林星,醒一醒,到地了。”金玉瑶叫我。 司机笑着问,“这是喝了多少?” 随着我意识逐渐清醒,梦里的声音更模糊了。 这时,梦里人似是知道我要离开了,尖叫着喊出一句,“不要去白家墓穴,白锦安会要你的命!” 我猛地睁开眼。 女人的喊声仿佛还在耳畔,眼前是金玉瑶不耐烦的脸。梦境和现实交叉产生的割裂感让我愣了一会儿。 “你怎么了?”金玉瑶问我,“还困呢?现在凌晨两点,回去后,你可以继续睡。” 我回神,“没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甩甩头,把梦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全抛到了脑后。 陆家是富豪,他家所在的别墅区,出租车进不去。 我和金玉瑶在大门口下车。 往里走时,保安拦住了我俩。他不认识我们,不让我俩进去。 金玉瑶耐着性子解释,“我俩是陆家的客人,之前住在陆家别墅。你不信,你去查监控。” “女士抱歉,您不是业主,且陆业主没有告知我们有客人来访,不能让您进去。您可以给陆业主打电话,让他通知我们。麻烦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金玉瑶不是个好脾气,就算保安小哥很讲礼貌,金玉瑶也气得快爆炸了。 她摩拳擦掌,“我一会儿进去剁姓陆的,现在先把你剁了练练手!” 我吓得赶忙抱住金玉瑶,对着保安小哥道歉,说我这就打电话。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电话。 我妈借住在陆家,我不确定白锦安和陆凌寒在不在家,但我妈肯定在。 我想得很好,可奈何我妈关机了。 晚上睡觉,她手机自动关机,现在凌晨两点,到她手机开机还有五个小时。 没办法,我只能选择给陆凌寒打电话,可翻开通讯录我才想起,我没他电话。 今晚不会回不去了吧? 我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阵骂声传来。我转头看去,一群人推搡着一个女人朝大门走了过来。 被打的女人弯着腰,一左一右两个女人拽着她的头发,强硬的拖拽着她往前走。三个人后面还跟着一群女人,后面的女人们时不时伸手或抬脚踹被欺负的这个女人。 从她们的骂骂咧咧里,我听出来被打的这个女人是小三。 拽着小三头发的两个女人,年轻的是原配的女儿,年长的是正室。 “你知道这里一栋别墅多少钱吗!这里的房子都敢要,你胆子是真大!” 原配女儿气愤的骂道,“花了我爹多少钱,你最好都给我吐出来,否则我弄死你!” 骂着,她拽着小三头发的手用力。 小三疼得叫了一声,头被拽的微微抬起。 小三这一抬头,我就看到了她的脸。 我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他送给我的首饰和钱,我都放在我家保险箱里,我现在带你们去拿, 你们别打我了,我知道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们。”小三哭着哀求。 “算你识相!”原配啐骂一句。 一群人推着小三从我身旁走过。 迟疑片刻,我跨出一步挡在这群人前面。 “你们不能带她走。” 第118章 业障缠身 我突然拦路,对方都愣住。 原配女儿最先反应过来,嚣张的对我道,“你是这个贱人的朋友?今天收拾她不收拾你,把路给我让开。” 她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一头黑长直,小白花的长相,满脸讥讽。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金玉瑶不知道我为什么拦路,但她无条件的护着我。 我拉住金玉瑶,没理原配女儿,而是对着被抓的小三,道,“放过她们吧,我送你走。” 金玉瑶意识到什么,她看向小三,认真打量。 能被轻易看出鬼气或妖气的邪物,都是修行不行的,真正厉害的会更像人类,让人几乎无法分辨出来。 此时这个正在被打的小三就属于后者。 刚才原配女儿拽她的头发,她抬头时,眼中闪过猩红色的煞气。我正好看到了,才察觉到她不是活人。 听到我要送小三离开,原配女儿生气的骂道,“你俩果然是一伙的,你是不是也花我爸的钱了?小贱人,你今天也别想跑!” 说着话,她松开小三的头发,招呼跟着的那群女人,要过来抓我。 金玉瑶拽着我,畏惧的向后退几步。 见我们躲,原配女儿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晚了。贱人的朋友也是贱人,今晚一起收拾了!” “滚蛋!” 金玉瑶不耐烦的骂她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对我道,“林星,她们不讲道理,这说明她们不是什么好人,让她们去死吧。这件事别管了。 这只女鬼至少是鬼将级别的,咱俩就是把命豁出去也打不过。” 厉鬼是分等级的。 华芊芊是初级红衣,金玉瑶是中茅,她的实力跟华芊芊差不多。但对上比华芊芊高几个等级的小三女鬼,金玉瑶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我不认识她们,这件事跟她俩没关系,” 这时女鬼道,“别浪费时间了,我带你们去拿钱。” 闻言,金玉瑶松了口气。 “她不跟我们计较,快走快走。” 我拉住她,“我不能走。” 这里有十几个女人,要是不管她们,她们今晚都会被杀。 金玉瑶是赶尸匠,修得是歪门邪道,她做事随心,能见死不救,但我不行。 我是走阴人,职责是渡化阴鬼,见恶鬼伤人而不管,我会背业障的。 业障缠身不仅影响我这辈子的命和运,还会影响到我的下辈子。 比如我下辈子明明该投胎成有钱人,富贵一生。可业障缠身,我依旧会作为有钱人出生,但却无法富贵的长大,要么家里破产,穷困潦倒,要么我早死。 修道中人,最怕业障。 最常见的道士为救人做法,最后惨死。出手的时候,道士能不知道他打不过对方吗?可遇到了,这就是命。 我看向小三女鬼,“我是走阴人,你放过她们,我能帮你。” 小三女鬼没说话,但却侧头看向了我。 原配女儿带着人把我和金玉瑶围住。 我看着她,“你们最好把她放了,自己离开。否则我现在报警,你们这是在故意伤害。” 说小三是女鬼,她们估计会把我当精神病。只能选她们能相信的去震慑她们。 听到我要报警,原配女儿不仅不害怕,还嚣张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多管我家的闲事,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吗?贱人,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在京都,最忌讳的就是路见不平!” 说着话,原配女儿伸手就要打我。 只是她巴掌还没落下,金玉瑶的耳光就先落在了她脸上。 金玉瑶是会功夫的,啪的一个耳光,原配女儿被打的身体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噗通摔在地上。 侧脸高高肿起,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原配女儿似是被打懵了,愣了一会儿才惨叫出声,大喊着绝不放过我俩。 “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原配松开女鬼,朝着金玉瑶跑过来。 女人们也都纷纷伸出手,加入战局。 金玉瑶推我一把,“这里交给我。” 我叮嘱她别搞出人命。 跑出人群,我一把拉起小三的手,拽着她离开小区。 女鬼的手很冷,像是一截冰雕。 很快我觉得手指都要被冻掉了,不得不松开她。 别墅区建在半山腰,占地面积大,别墅与别墅之间有着很远的距离。有钱人会享受,别墅区附近建有高夫尔球场,温泉山庄,娱乐会所等不少的场所。 这片山,不管是别墅区内还是外面,都被人工开发过了,道路平坦,风景宜人。 此时,我拉着女鬼跑小路,进了一处绿竹林。 有钱人不怕费电,这里的山路每隔几步就亮着一盏路灯,哪怕是竹林里也亮着地灯。 周围明亮的灯光给了我底气,让我独自面对厉鬼都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我暗吸口气,回头看向女鬼。 女鬼站在我身后,此时她露出了她的死相。 她像是被烧死的,头发被烧成一块一块的,有的地方长着头发,有的地方则血肉模糊。 她脸上也是这样,有的地方完好,但大部分地方烧伤严重。她一侧唇角的肉被烧熟了,掉下来,露出里面森森白骨和牙齿。 烧伤成炭黑色,有红色和黄色的粘稠液体从烧伤里渗出来,一股烤焦的肉味飘荡在竹林里。 她瞪着我,一双眼睛化为厉鬼的猩红色。 一转身就看到这副鬼样子,且近在眼前。 我吓得腿一软,险些给她跪下。 收回前言,单独跟她在一起,我很害怕。 我扶住一旁的竹子,站稳身体,故作镇定道,“你杀人只能获得一时的快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不妨给我一次机会,你把你的所求告诉我,我去帮你解决。 如果我没有帮你办到,你再回去杀那些人也不迟,她们都是普通人,她们跑不了。” 我没有接那群人的委托,所以只要不是今晚当着我的面杀人,这件事就跟我没关系。 “我是厉鬼,” 女鬼踮着脚尖飘起来,“厉鬼杀人是本能,我没有需求。” 我身体顿时绷紧。 最怕这种情况。 不能沟通,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第119章 小媳妇儿最厉害 她围着我转圈,到了我身后,她凑近我的后颈闻了闻。 兴奋的阴笑,“你是九阴女?咯咯……你一出现,我就闻到了你身上好闻的味道。今晚不亏,把她们全吃了,也比不上一个你。” 她话音刚落,我手中法印就打了过去。 我这纯碎是现学现用,刚从琴心记上学来的招式,不知道能不能发挥出威力,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女鬼就更不知道了。 见我出手果断,她被我唬到,紧张的向后躲。 趁着她躲避,我转身朝竹林外跑。 “金玉瑶!白锦安!” 边跑边喊。 快来个人救我! “原来是个没用的废物!” 女鬼冷笑一声,飞身扑向我。 极致的阴寒从身后蔓延而来,周围的绿竹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薄薄的白冰。 我感觉我的头发都被冻住了,变得硬邦邦的。 我冷得打哆嗦,但却强撑着不敢停下来。 可就算我拼命的跑,我的速度也比不过厉鬼。 她追上我,发出咯咯的阴笑,兴奋极了,“你的心脏,我收下了。吃了你,我就有能力去报仇了。” 我不能这样等死。 我咬破舌尖,将舌尖血喷在掌心,结出驱邪法印,然后迅速转身,对着女鬼打过去。 “天逢门下,降魔大仙,摧魔伐恶,浩荡无边,急急如律令。” 我一掌打出去。 砰! 已经冲到了我眼前的女鬼瞬间被打飞出去。 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撞过一株株绿竹,重重摔在地上。然后又弹起来,向后滚出一段距离才终于停下。 她面露畏惧,挣扎着想起身,可尝试几次,不仅没起来,还喷出一口血。 我震惊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我靠! 原来我是个天才! “我有这么厉害吗?”刚才转身的时候,我摔倒了,我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一道邪气宠溺的男人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嗯,我的小媳妇儿天下第一厉害。” 我一惊,赶忙转身。 不远处,翠绿的竹子间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白色高领的毛衣,米色的休闲裤,外披一件羊绒大衣。 黑发经过精心打理,发型时尚。帅气的脸上扬着懒散的笑,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在附近消费的富二代,漫不经心的散步来到这里。 “谢辞,”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的伤好了吗?” 他的伤是被白锦安打的,之前在正一派,白锦安差点杀了他。 “嗯,小媳妇儿,是你救了我。”谢辞走向我。 他黑眸带笑,温柔缱绻。 白锦安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那叫两情相悦,我是高兴的。但谢辞这样,我就只感觉到了压力大。 我赶忙道,“你之前救我那么多次,我帮你一次是应该的。你赶紧走吧,一会儿锦安就到了。” 好不容易活过来,别再落到白锦安手里。 我和谢辞结婚契,白锦安是很生气的。但这气,他不好往我身上发。若是遇到谢辞,白锦安或许会比上次更凶。 “你在关心我?”站到我身前,谢辞伸手来牵我的手。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躲避的动作似是伤到了他,他的手僵在半空。 静默片刻后,他收回手,眸中温柔不变,“林星,我之前想得到你,因为从我生下来,我身边人就都告诉我,你是属于我的。 而且你是九阴女,与你在一起,对我有利。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你是我的妻,我想好好爱你。” “谢辞,我们的婚契不作数……” 我着急解释。 可谢辞却没有听的意思,他打断我,“白锦安与四大家族有仇,我和他迟早会有一场大战,林星,我不想你为难,所以我允许你现在和他在一起,但你会知道的,最适合你的人是我。” 说着话,他拉过我的手,把一个手指大小的红色小葫芦塞我手里。 “这里面装着我的骨灰,遇到危险,对着它大喊我的名字。我听到后会马上来救你。” 我不想再承他的情了。 他救过我,我用结婚契的方式报答了他。我与他之间扯平了,如果我继续要他的保护,会让我觉得我又欠了他。 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他要的感情我给不了,所以更要与他分的清楚。 我想把小葫芦还给他,可谢辞却消失了。 他化作一团鬼烟将我困住,似是在拥抱我,随后鬼烟飘走。离去前,我的耳旁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小媳妇儿是甜的。” 谢辞离开,我把小葫芦放进兜里。 只好下次见面再还他,这里面装得是他的骨灰,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扔了。 “林星!” 金玉瑶一脸紧张跑过来。 她上下打量我,看到我没受伤,她松了口气。随即看到倒地不起的女鬼,她吐出的这口气又立马倒吸了回去,一脸惊诧。 “你打的?” 我刚要回答,她又慌忙打断我,“你千万别告诉我是你打的,否则我会想去死。我修行十五年,不如你一次打坐,这合理吗? 姐妹,我允许你变强,但你不能强的这么离谱。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废物。” “放心,不是我打的。”我安慰她。 金玉瑶这番话给我提了醒。 女鬼是鬼将级别的,我甚至没有看到谢辞出手,谢辞就把女鬼打成了重伤。他比女鬼强大这么多,他现在变这么厉害了吗? 这段时间,除了养伤,看来他也在努力的提升修为。 他不会对白锦安造成威胁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勾了勾唇角。 人心果然是偏的。 “林星,把她给我吧。”金玉瑶道,“我四哥养鬼,把她送给我四哥,我四哥一定高兴。” 女鬼杀人,本来就是要除掉的。 我点头说可以。 这时,女鬼趴在地上,虚弱的求我,“走阴人,我有委托,只要你肯帮我,我可以答应你做任何事。” 她的样貌恢复正常。 脖子摔断了,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摆出看向我的姿势,虚弱极了。 金玉瑶笑她,“女鬼,你已经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了,我们才不会帮你。” 话音刚落,一条金线就从女鬼身体飞出来,钻入我的眉心。 这是阴德! 我内心是崩溃的。 还能这样? 接活不是我说了算吗?怎么还能强买强卖,逼着我去帮鬼办事? 金玉瑶也气得不轻,她骂了几句,然后对我道,“林星,你们这门什么鬼规矩?你叛出师门吧,加入我们。” “金玉瑶,闭嘴。” 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心头一喜,“锦安!” 白锦安从竹林外走进来。 我高兴的迎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听到了你的求救。”白锦安上下看我,“有没有受伤?” 白锦安一出现,金玉瑶神色就冷了下去。她如临大敌,盯着白锦安身后,“姓陆的呢?” “事情没办完,他在善后,这几天不回来。” 回答完金玉瑶,白锦安冷眸看向女鬼,“收了你的阴德,就不会不管你的事。说吧,你所求什么?” 看到白锦安,女鬼脸上露出放心的笑。 “我要你们去帮我杀一个人,我要报仇……” 女鬼叫徐晓艺,她是被虐待致死的。 虐待她的不是别人,而是与她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她的委托是让我去杀了她男朋友,为她报仇。 我怎么可能去帮她杀人? 我道,“他杀了你,他也会被判刑,不用我去杀,法律不会放过他。” “他已经出狱了!” 女鬼情绪激动,“他表现好,一直减刑,只住了八年就出狱了!我怨气还没散,还没去投胎,他就出狱结婚生子了,这公平吗! 我要他死,我要他血债血偿!” 第120章 没有隐瞒 “你是厉鬼,你这么恨他,自己去杀他不就行了吗?”金玉瑶问。 女鬼白花花的一张脸,露出愤怒,“他身上戴着一块玉牌,玉牌被高人加持过,我根本靠近不了他。” 说到这,女鬼看向我,“走阴人,我知道杀人犯法,我不为难你,你只要帮我把玉牌从他身上拿走,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同情她的遭遇,但我要是帮她,我岂不是成了帮凶? 这个忙不能随便帮,出人命的。 我不想答应她,但我收了她的阴德,这件事又不能不管。 我琢磨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白锦安漠声说道,“没问题,你的案子我们接了。” 女鬼感激的要给我们磕头。可她的脖子断了,一激动,脑袋从手掌掉下来,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赶忙用手把脑袋捧起来,对着我笑,“谢谢走阴人,谢谢蛇仙爷爷。” 白锦安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让女鬼钻了进去。 女鬼受了重伤,能在小瓶子里修养。 回家的路上,我时不时偷偷瞥向白锦安。 鬼医说白锦安的本体不是蛇,他更不是蛇妖。那他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认作一条蛇? “有话直说。”在我又一次偷看他的时候,他清冷眸色直直朝我看过来,与我四目相对。 我有一瞬的心虚,随即抱住他的胳膊,问道,“锦安,徐晓艺这件事,我们真的能管吗?我们难道还能帮厉鬼去杀人?” “不是杀人。”白锦安道,“明天你见到她前男友就知道了。” 有白锦安在,这次保镖没有拦我们。 金玉瑶故意把脸凑到保安面前,“记住我这张脸,下次再敢拦我,小心我不客气。” 保安训练有素,应了声是,没多说话。 我拉走金玉瑶,“估计他想忘了你都难,毕竟你在他面前,一个人大战了十几个人。对了,那群女人呢?” “去医院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 看我神色变化,金玉瑶又道,“放心,我有分寸,都是轻微伤。” 闻言,我才放心下来。 回到别墅,我直奔厨房。 这一路我只吃了一桶泡面,加上与女鬼交手,我打出的那一掌用尽了我的力气。 我这会儿像是饿着肚子干了一整天的体力活,整个人是又累又饿。 冰箱里有晚饭的剩菜和凉馒头,我端出来要吃。 白锦安却把盘子端走,“别吃这些凉的。” “没事,我身体好,不会闹肚子。”我很饿,已经等不及点外卖了。 白锦安没说话,他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然后从一旁柜子里拿出挂面,“等一下,马上好。”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目瞪口呆。 “你会做饭?” 原谅我贫瘠的想象力。 我真的无法把厨房里做饭的男人与千年老妖怪联系在一起。 千年老妖怪做饭,千年老妖怪杀人,这两个明显后者更合理。 白锦安动作熟练,没多久,一碗浇了肉卤的汤面就端到了我面前。 有肉,有青菜,有荷包蛋,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我深吸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 “小心烫。” 他坐到我对面,将挽起的衣袖放下。 我抬眼看他, 口齿不清的夸赞,“锦安,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我肯定是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才能跟你在一起。锦安,我太喜欢你了。” 在外沉默寡言,强大令人生畏,回家洗手作羹汤,甘愿伺候你。这样的反差,哪个女人扛得住? 越想我越觉得我走运。 “锦安,我们永远不分开,行吗?” 白锦安眸色暗了暗,他没回答我,而是道,“你身上阴气的味道很浓,我们分开没多久,你身上的气不应该这么快溢出来,是我离开后,鬼医对你做了什么么?” 我身上阴气凝聚的如此快,是不是跟我炼气有关? 鬼医说我练功的事不能让白锦安知道。 鬼使神差的,我低下头,一边吃面一边胡乱的回答,“嗯,鬼医说我体质不好,给我扎了几针,应该跟这个有关吧。” 我说完,对方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心里忐忑,我抬起眼看他。 白锦安似是在想事情,正望着一处出神。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收回眸光,与我对视。 男人与女人视线交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骤然升起。 他突然起身,不等我反应过来,高大的身躯已横跨餐桌,探到了我面前。 大手扣住我的后颈,将我向上一提,我就被拽的身体探向他。下一秒,他低头,吻上我的唇。 强势的进攻,一路攻城掠寨,但似乎尤嫌不够。 他的舌霸占我的口腔后,又勾起我的舌,撩拨,吸吮…… 我被他吻的晕头转向,毫无反抗能力。 呼吸急促,体内热浪拍岸,不一会儿就让我软了身子。 白锦安松开我。 他的手依旧扣着我的后颈,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粗气,声音低低的问我,“吃饱了么?该我吃了。” 我心跳的极快,双颊滚烫,低低的应了声,“嗯。” 似是 很满意我的乖顺,白锦安愉悦的轻笑。 他绕过餐桌,走到我身旁,大手扣住我的腰窝,将我往上一提,就把我放在了餐桌上。 他向前一步,紧贴上我。 意识到他要在这里,我抬手推他,“回房间。” “你知道闻着你的味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么?” 白锦安低头又吻上我。 这次没了之前的温柔,他咬过我的唇,我的舌。阵阵袭来的刺痛刺激我的神经。 天雷勾地火。 这一刻,什么不可以都变成可以了。 …… 第二天,我睡醒时已经中午了。 白锦安醒了,正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看。他没穿衣服,肌肤瓷白,肌肉线条紧实漂亮。 一睁开眼就看到漫画里才能看到的完美身材,真是让人开心的一天。 然而,我喜悦的心情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惊吓。因为我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书是一个蓝皮的笔记本! 鬼医给我的书被他发现了? 我吓得不轻,慌忙伸手,一把把书夺了过来。 “你怎么能不经人同意,随便翻人东西……” 话没说完,我人就傻了。 这是一本古书,满篇的文言文,不是琴心记。 白锦安侧眸看我,等着我给他解释。 我尴尬的挤出抹笑,把书还给他,“不好意思,我做了个噩梦。” 白锦安眸色微冷,“是么?我还以为你藏了东西,不能让我知道。” 我心虚的不敢看他,“这怎么可能。锦安,我没事情瞒你。” “好,”白锦安掀开被子下床,“起床,该去找徐晓艺前男友了。” 他神色如常,语调也没有任何变化,但莫名的,我却有种他生气了的感觉。 我甩甩头。 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吧。 大早上刚睡醒,他能生什么气? 第121章 奇怪的会所 我穿好衣服洗漱好。要出门时,发现白锦安坐到了书桌后面。 我惊了下,叫他,“锦安,你不跟我一起去么?” 白锦安拿起毛笔,头也不抬,“你和金玉瑶去就好。我和陆凌寒要研究白家墓穴的阵法。” 听这话里的意思,陆凌寒今天回来。 为了大家好,我的确得把金玉瑶带出去。 走到卧室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白锦安。 “锦安,你和白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照白锦安之前的说法,白家是他的恩人。 按照时新成的说法,白家骗了白锦安。 昨天,我又听到了一种新的说法。 谢辞说,白锦安与四大家族有仇。 谁跟谁说的都不一样,我简直不知道该信谁。 白锦安抬眸看我。 就在我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用与我无关这种话来拒绝我的时候,白锦安开口了。 “白家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杀白姣姣,我问心无愧。” 我琢磨了下他这句话。 看来时新成说的是对的。 白家骗了白锦安。 虽然不知道白家骗了什么,但白锦安决定杀姣姣,估计与发现被欺骗有关。 之前他把白家当恩人,所以无怨无悔替白家人承担封印。现在发现了被欺骗,他对白家的感情发生变化,再加上姣姣对我下手,这才让他决定杀了姣姣。 这样就说得通了。 否则只是因为我,让白锦安去杀自己的恩人,我感觉不大可能。 他没细说的打算,我见好就收,没有追问,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叶繁正在给金玉瑶看相。 金玉瑶把小白狗抱在怀里。 叶繁昂着狗脑袋,盯着金玉瑶的脸,“小瑶瑶,你是大富大贵之相,你以后绝对能成为名留青史的大法师。” 金玉瑶被夸高兴了,问他,“那你说我的修为能超过我师父吗?” 似是为了看清金玉瑶的脸,叶繁直起身子,狗爪子按在金玉瑶胸上,然后他还轻轻踩了踩。 一双狗眼睛眯起,色眯眯的,“看你的面相,你前途无量,但你命中有一劫……” “她的面相有什么说法,你仔细讲一讲。”我走下楼,打断叶繁。 叶繁神色一慌,随后赶忙从金玉瑶怀里跳下来,跑到我脚边。 “主人,大师哥贪恋钱财,背叛了你,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忠心主人,我想天天跟主人在一起。” 狗尾巴摇个不停,小白狗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可爱极了。 鬼医比我有钱,小金蟾果断的选择了她,留在了鬼市。 我低头看着叶繁,“你就是把尾巴摇断了,我也不会抱你。” 色狗! 叶繁神色僵了下,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我懂。现在七爷在家,你和我得避嫌。主人,我会配合你,等着你,不会让你为难的。只要你想要,你可以随时拥有我。” 我:…… 他挺自信,还觉得我暗恋他呢。 我一脸无语的瞥他一眼,拉起金玉瑶的手,往外走。 叶繁追上来,“主人,你们去哪?带上我。” 我没拒绝,叶繁屁颠屁颠的跟在我们后面。 金玉瑶要把叶繁抱起来,我拦住她,“叶繁不是普通的狗,不用抱他,他丢不了。” 叫了辆车,按照女鬼徐晓艺提供的地址,打车去找她前男友。 路上,我用手机搜了下徐晓艺被杀的案子。 十二年前的案子,因为时间久远,找不到详细报道,只找到了官方通报。 2012年冬,嫌疑犯任某与被害人徐某发生激烈争吵,任某情绪失控,买来汽油,浇在徐某身上,并点火焚烧。 事后,任某主动拨打急救电话并自首,视为无主观杀人意识,判刑13年。 “多么可笑!自古杀人偿命,他凭什么不是死刑!” 我翻看手机时,徐晓艺从小瓶子里钻了出来。她盯着我的手机,一双眼睛因愤怒化为厉鬼特有的猩红色。 “那时我们恋爱三年,之前吵架,他也曾对我动过手,我以为他只是气急了,所以才有那种行为,我耐心与他沟通,希望他能改过,可我没想到我对他的包容,竟然害死了自己!” 徐晓艺说,最后那次争吵是因为徐晓艺提了分手。 他俩恋爱三年,已经决定结婚了,就在商讨彩礼的时候,徐晓艺查出了有孕。 任建诚是徐晓艺前男友的名字,得知徐晓艺怀孕后,任家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变化。从积极商量结婚事宜变成了往后拖。 徐晓艺的肚子不能等,任家不着急,她着急。在她几次催促下,任家终于定下了结婚的日子,但彩礼却从说好的八万八变成了一万一。 徐晓艺受不了任家这样的态度,彻底对任建诚死了心。她去打了孩子,并向任建诚提出分手。 任建诚多次挽留,都被徐晓艺拒绝了。 最后任建诚以出租房里还有徐晓艺的东西,让她搬走为由,把徐晓艺约到了出租屋。 他先是殴打徐晓艺,但似是不解恨,他又出去买了汽油,用汽油烧死了徐晓艺。 “他就是想杀我的,我死了,他凭什么还能活着!”徐晓艺双眸通红,眼中似是能滴出血泪。 出租车里温度骤降。 司机冷得打个喷嚏,伸手摸了摸出风口,“没坏啊,怎么突然这么冷?” 厉鬼的实力,可以令周围结冰。 我已经见识过了,所以担心车内会结冰,我赶忙拿起小白瓶,示意徐晓艺回去。 徐晓艺钻回瓷瓶,车内温度逐渐正常。 金玉瑶一脸气愤,“这个男人不配活着!林星,一会儿你要是下不去手,就把他交给我。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按住金玉瑶的手。 我当然不会让金玉瑶去杀人。 昨天白锦安说帮徐晓艺不是在杀人,可帮厉鬼害死任建诚,这不是杀人是什么?难道任建诚本身不是活人? 我想不通。 找到任建诚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 出租车停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前面。 此时刚下午两点,但会所已经在营业了。 小瓶里传出徐晓艺的声音。 “走阴人,我只知道渣男在里面。但这里有阵法,渣男到底在哪个房间,我感觉不到。” 因为会所有阵法,徐晓艺甚至无法进去。 正好狗也不让进,我把小白瓶交给叶繁,让叶繁在门外等我,然后和金玉瑶进了会所。 会所大堂装修奢华,脚下铺着软软的羊毛地毯,墙上画着西方主神宙斯的壁画。 前台是黑色曜石的高台,像镜子一般,能清楚的映照出人影。 两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漂亮小姐姐站在高台后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两个小姐姐身后摆着一尊巨大的神龟雕像,乌龟背上立着一块盖了一半红布的无字碑。 开门做生意,不是应该摆财神貔貅之类的吗? 在大堂摆个大乌龟是什么意思? 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金玉瑶却脸色变了变。 她拉住我,低声提醒,“林星,这家会所有问题,这里太干净了。” 第122章 金玉瑶疯了 我疑惑的看向她。 金玉瑶解释,“这里应该被高人布过阵。这种削金窟都会飘着一股颓废的死气,但这里太干净了,一点邪气感觉不到。布阵的人很厉害,竟净化掉了所有死气。” 徐晓艺是厉鬼,从她无法进入这里,我就看出来了这家会所的阵法必定很厉害。 我对金玉瑶说,我们找人,尽量不在这里动手。只要不在这里起冲突,就不会得罪这家会所。 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热情的招待我们。 “两位小姐下午好,欢迎光临天堂会所,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我摇头,“你好,我找人。” 我说出任建诚的信息。 出狱后,他做起了玉石生意,现在也算个大老板了。并且已娶妻生子。 正因为他过的这样好,徐晓艺的怨气才越来越大。 前台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不能给您提供客人的房间号码。” 或许是畏惧阵法,被拒绝,金玉瑶难得的没有发脾气。 我想了下,道,“那麻烦你帮我开一个他隔壁的房间。” 前台询问我,“我们这里房间和服务是配套的,他点的服务是酒色财气,您确定也要这种服务吗?” 这奇怪的名字,听名字压根儿猜不到是什么服务。 为了找到任建诚,我点头说确定要。 两个前台脸上都露出惊讶,她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我和金玉瑶。 前台跟我又确定一遍,“您确定要这项服务吗?您确定您支付的起?” 我以为她在担心我没钱,点头说,“放心,我有钱,就要这项服务。” 听到我回答,前台说了声好的。 然后开好房间,把房卡递给我,“小姐,您的房间是1804房。” 我接过房卡,用手机付了款。 之前白锦安转给我一大笔钱,虽然这钱来的容易,但在这种事情上大花一笔,我还是感到了心疼。 京都有名的私人会所,这里的消费肯定不低。 付款成功后,我赶忙查看花了多少。 一块钱! 我一惊,“你们是不是扣错钱了?” 前台有礼貌的笑道,“小姐,没有错,这项服务,我们只收一块钱。” 就是给我一瓶水,也不能只要一块钱啊。不对,我还开了间房,房钱不要吗? 这收费太奇怪了。 我一脸疑惑,上电梯去了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我瞬间愣住。 一股浓烟扑面而来,我像是被电梯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面前是长长的走廊,脚下铺着猩红色的地毯,白色的浓烟飘荡在地毯上面。 这里有几分像仙境,白烟是沉淀在下面的,上层没有烟。 有女人嘻嘻的笑声传来,接着,一个穿七彩锦衣,打扮的像天上仙女的漂亮女人就一路小跑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两颗红彤彤的桃子。 到了电梯前,她欠身行礼,声音柔柔的,“我是四仙女,特来此恭迎两位客人。客人请随我来。” 金玉瑶拉起我的手。 她的手冰凉。 我转头看她,就见她脸色惨白,额头有豆大的冷汗冒出来。 “你怎么了?” “这里让我不舒服。”金玉瑶紧皱着眉,声音虚弱。 我担心她,“我送你下去。” 找任建诚重要,但金玉瑶更重要。 我要按电梯下去时,四仙女的手突然伸过来。 她双手把篮子送到了我和金玉瑶面前。 “这是仙境,凡人到此,感到不舒服实属正常,给客人准备好蟠桃。客人食用蟠桃,不适感自会消失。” 四仙女话音未落,金玉瑶抓起一个蟠桃就往嘴里塞。 她动作太快了,我没提防,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咬一口桃子了。 我吓了一跳,“别吃!” 这里这么奇怪,她怎么敢随便吃这里的东西! 我伸手去抢桃子,可金玉瑶就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她一把把我推开,然后快速吃完了整个桃子。 我被她推出电梯,摔在地上。 四仙女站在电梯口,我这一摔就正好看到了她的脚。 刚才白烟遮住了她的脚,现在我距离近了才看到,她是踮着脚的,只用脚尖踩在地上。 “客人,你没事吧?” 我盯着她脚发呆时,四仙女突然俯身,脸凑到了我面前。 刚才她的脸像仙女一般十分漂亮,但进入白雾中后,她漂亮的脸就变成了死人的鬼脸! 不知死去多久了,她脸上的肉腐烂,有白色的蛆在她脸上钻出洞,里里外外的爬。 猛然与这样一张脸对上,我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客人,我扶你起来。”四仙女声音娇柔,伸手来扶我。 她的手也是腐烂的。 我赶忙躲开,“不用,我自己起来就好。” 我爬起来。 四仙女起身,没了白雾,她的脸恢复仙女的美貌。 是白雾有问题,还是她是鬼?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里很可怕。 这家会所不是普通的会所,任建诚经常来这里消费,看来他身上也有很大的问题。 “林星,我们走吧。”金玉瑶走出电梯。 她看上去像是恢复了正常。 我的心提着,看向四仙女,“我没有不舒服,我可以不吃蟠桃吗?” 她要非让我吃,我就走。我是绝不会碰这里东西的。 四仙女神色为难,“客人,吃蟠桃是为了你好,否则服务的时候,你会痛苦的。” “没关系,我从小不怕疼。” 见我坚持,四仙女收起了篮子。 她把我们带进房间,对我们说,稍后会有仙女来服务。然后就离开了。 我打量房间。 房间很大,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酒池,一个区域是摆满各种肉的宴席。 酒池肉林。 我脑中顿时冒出这个词。 “好香,这里的酒,这里的菜,都好香。我想吃,我要吃!” 金玉瑶伸手去抓桌子上的肉。 我按住她的手,“这里的东西不能吃。” 我阻止她吃东西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金玉瑶双眼顿时变红,凶狠的看向我,“你松开我,我要吃东西! 吃了这里的东西,我会修为增强,我会变成天下第一!谁敢阻止我,我就杀谁!” 金玉瑶把我甩开,转身大口大口的吃起了桌子上的肉。 我跑过去拦她,被她再次推地上。 我跌坐在地,震惊的看着像疯了一样的金玉瑶,怎么都想不通。 我比金玉瑶修为差,为什么我没事,她反而疯了? 这家会所到底有什么古怪? 难道因为我太差了,这家会所看不上我,不屑于算计我? 我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奇怪的声音。 第123章 传说中的老实人 我仔细去听。 是女人的惨叫声,忽高忽低,夹杂着凄惨的哀求。 我惊了下。 隔壁房不会在杀人吧? 我想去搞清楚隔壁到底什么情况,可又不放心把金玉瑶一个人留在这里。 金玉瑶满脸贪婪,手里抓着肉跳进酒池里,正疯疯癫癫的边吃边喝。 “别吃了!” 我走过去,一把抓起金玉瑶的衣襟,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一声响。 金玉瑶似是被我打懵了,她先是愣了下,随后双眼恢复清明。 她吐出嘴里的肉,神情迷茫,“林星,我怎么了?” 一个耳光就能让她清醒? 我应该早点动手的。 我把她的反常举动给她讲述一遍。 听完,金玉瑶脸色惨白。 见她这样,我的心不由得提起,“怎么了?” 金玉瑶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我,“一会儿我可能会杀人,如果我要杀你,阻止不了我,就杀了我。” 她一脸凝重。 我心头一颤,“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这时,隔壁女人的惨叫声更大,像是遭受到了更严重的虐待。 金玉瑶没给我解释的意思,拽着我往外走,“去隔壁看看,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走出房门前,金玉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没收力,这一巴掌下去,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出现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接着,她捂住口鼻,打开房门。 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捂住口鼻。 见我这样,金玉瑶翻个白眼,“你不用这样,这些烟对你没用。林星,你是个奇葩。” 怎么突然骂人呢? 走廊里犹如仙境,脚下飘荡着浓浓的白烟。 金玉瑶屏住呼吸,拽着我快步走到隔壁门前,然后抬起脚,砰的一声踹开房门。 隔壁房间与我们房间完全不同。 两室一厅,装修生活化,像是走进了一户普通的人家。 玄关处有鞋架,摆着男人,女人和小孩的鞋。 进屋后,女人惨叫声听得更清楚的,并且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声音是从餐厅传来的。 我跑过去就看到一地的狼藉。 碗碟摔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此时一个男人正把一个女人按在餐桌上打。他一只手掐着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的打向女人。 男人满脸凶狠,像是在打一个此生最恨的仇人。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吓得缩在墙角,“爸爸,不要打妈妈……你是坏爸爸……” 听到小孩的哭声,男人更生气了。 他一把将女人甩到地上,用脚去狠狠踩女人的脑袋。 “老子在外面上班,供你吃供你喝,你连个饭都做不好!你存心找老子晦气是不是!老子不吃香菜,老子对你说几遍了,你是猪啊,你记不住吗! 儿子骂我是坏爸爸,这是你教的吧?你挑拨我们父子关系,你找死!” “靠!我还以为这个女人杀你爹妈了,她只是菜没做好,你就这样打她?我看找死的人是你!” 金玉瑶一脸怒气,要冲上去。 我一把拉住她,对着男人喊道,“任建诚!” 男人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我和金玉瑶。 他不满的啧了一声,“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要把她肢解,可现在我刀还没拿呢,你们来的太早了,你们今天的服务让我很不满意。” 他果然是任建诚。 他来这里消费,原来是在这里享受家暴打老婆的快感。 哭泣的儿子和被打的女人是这个房间的服务员。任建诚停手后,他俩的惨叫哭泣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女人站起来,对着任建诚鞠躬道歉,“对不起任先生,这是意外,我马上解决好。” 说完,女人转头看向我和金玉瑶。 她被打的满脸是血,但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她做出请的手势,“请二位客人马上回您们自己的房间,请遵守本店的规矩。” 她姿态客气,可身体却往外释放出冰冷的威压。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我和金玉瑶要是不听她的,估计下一秒她就会对我俩动手。 现在已经能确定这个女人不是活人了,可她实力如何,我不知道。但这里是她的地盘,在这里动手,对我们肯定是不利的。 大厦的这一层都有问题,能在闹市,布置出一个这样的空间,也足见幕后之人的强大。 对方够强大,再看我们这边。 我是个半吊子,金玉瑶随时可能发疯。我俩可以说自身难保,这个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拉着金玉瑶要离开。 这时,任建诚突然开口,“原来你俩是客人,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你俩是工作人员,对你俩态度不好,抱歉了。” 任建诚的态度让我惊了下。 他那么凶狠的打老婆,可对外人,他的态度和脾气却这么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 任建诚对女人说了句,今天服务结束。 女人拉起小孩,两个人对着任建诚鞠躬,“谢谢任老板惠顾,欢迎任老板再来。” 话落,两个人化作一团白烟从房间飞了出去。 任建诚是个活人,可他对这一幕却见怪不怪,可见他早已习惯,并且知道这里的人不是活人。 他热情的招呼我和金玉瑶去客厅坐。 “你俩是第一次来吧,没有被这里吓到,还破坏规矩,闯进我的房间。你俩这么胆大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坐到茶几前面,一边泡工夫茶,一边笑着对我俩道,“我是这里的老顾客,你俩要是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 金玉瑶无法理解任建诚前后态度变化,她好奇的问任建诚,“你是不是跟你老婆有仇?打老婆的时候那么凶,对我们却能和颜悦色。” 任建诚脸上闪过尴尬之色。 我拽了拽金玉瑶的手,示意她别胡说。 “任先生,她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们第一次来,很多地方不懂,你愿意给我们讲讲,太谢谢你了。 进门的时候,我只付了一块钱。任先生,我想知道这里存不存在二次扣费?为什么这里的费用会这么便宜?” “有二次扣费。”任建诚道,“但你放心,二次扣费扣得不是你钱包里的钱,扣得是这里。” 第124章 强买强卖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表示没听懂。 任建诚想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反正二次扣费是一件很舒服的事,让人上瘾。 这样吧,我的服务结束了,一会儿收费的工作人员就来了。你别走,看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房门被敲响。 接着,提着篮子的四仙女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我和金玉瑶在这里,四仙女神色僵了下。 任建诚赶忙热心的帮我们解释,“是我同意她俩留下的,你别找她俩的麻烦。” 真是个好人啊。 看他这副样子,谁能相信他在家会把老婆往死里打? 我勾了勾唇角,觉得讽刺极了。 “原来如此。”四仙女温柔的笑道,“两位的服务马上要开始了,请两位休息够了就离开。” 我赶忙点头说没问题,不会耽误我们房间的服务的。 四仙女没再理我,她拔下头上一只金簪,“任先生,我要开始收费了,请您配合。” 任建诚雀跃的点头,一脸期待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四仙女的金簪猛地从任建诚眉心插入,金色的簪子尖从他的后脑穿出来。 画面太刺激了。 我吓得一下子站起来。 一团夹杂着缕缕黑丝的白气沿着簪子尖飘出来。 四仙女手捧白玉瓶,小心翼翼的把这股白气收进瓶子里。 任建诚一脸的享受,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但在我眼里,任建诚不是在享受,而是在走向死亡。 他额头聚集了一团黑气,并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双颊和眼窝深陷,面色如土,唇瓣干裂,是濒死之相。 看到任建诚这样的变化,我还有啥不明白的。 第二次收费收的不是钱,而是命! 四仙女收走了任建诚剩余的阳寿! 片刻后,任建诚脑袋一歪,在‘享受’中失去生命。 四仙女收起白玉瓶,将金簪拔出,重新插入鬓发。 一个虚影从任建诚身体里飘出来,他神情呆滞,像个没有神智的傻子。 这是任建诚的鬼魂,他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处在最开始的浑浑噩噩状态。 “走吧,” 四仙女对着他挥手,“你的阳寿刚刚好够支付这一次的服务费用,你不用留在这里打工。” “上……上路,我要上路了……” 任建诚飘着离开了。 “他死了吗?”我佯装震惊,走过去,探任建诚的鼻息。 我惊吓的惨叫一声,腿一软,就摔在了任建诚尸体上。接着,我像是受到惊吓,又猛地弹起来,小腿撞到茶几的角,我疼得眼泪顿时飙出来,腿一软就要跪地上。 金玉瑶赶忙扶着我,她压低声音,“你的演技太假了。” 随后看到我满脸是泪,她神色不自然的僵了下,“你倒也不必如此拼命。” 我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真情实感,疼出来的! 我握紧手里的玉牌,抽抽搭搭没有说话。 玉牌是刚从任建诚身上摘下来的。 现在他没了玉牌,等在外面的徐晓艺如果想找他报仇,可以对他的鬼魂下手了。 我不帮厉鬼杀活人,但任建诚死了,我帮徐晓艺就没心理压力了。 “二位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四仙女提醒我和金玉瑶。 我俩来这儿是为了找任建诚,现在目的达成,没理由继续留这儿。 我擦掉眼泪,挤出抹笑,“四仙女,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要去办,今天我俩就不要服务了。不用送,我们自己会坐电梯,再见。” 话落,我拽着金玉瑶就走。 只是不等我俩走出屋,房门就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四仙女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请二位不要破坏这里的规矩,来了就必须接受服务。” “当今社会,可不流行强买强卖!” 失去理智吃了那么多东西,金玉瑶本就一肚子气。现在见到了罪魁祸首,她再也忍不住了。骂了一句,抽出短笛,对着四仙女就冲了过去。 四仙女从篮子里掏出一把花瓣,撒向金玉瑶。 “赶尸匠,你的欲望是拥有天下最强僵尸,成为一代天师。现在实现你夙愿的机会来了,去吧。” 花瓣碰到金玉瑶的身体,顿时炸开变成一团团的白烟。 白烟钻入金玉瑶体内,金玉瑶动作停住,站在原地僵硬片刻。随后缓慢转身,双眼赤红的朝我看过来。 她的目光癫狂又炙热,啥都有就是没有理智。 老天爷,她又疯了! 一秒犹豫没有,我转身就跑。 大门被锁死了,我用尽全力去拽,纹丝不动。 这时,金玉瑶朝我扑了过来。 “九阴女,我要你的身体,我要把你养成最强僵尸!” “我活得好好的,现在还不想当僵尸!但我可以答应你,我死了,把尸体给你,行不?” 边商量,我边躲。 “现在杀了你,你不就死了吗?尸体归我。” 我,…… 她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我躲到一旁,金玉瑶一击打歪,短笛打在了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门板被捅出一个大窟窿。 我眼睛一亮。 人是疯了,但意外的好用呢。 木屑纷飞,金玉瑶闭了闭眼睛,然后转过身朝我看来。 “你是九阴女,”四仙女惊喜的看向我,“难怪你不受乱神香的影响,你本身比乱神香邪气多了。”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她口中的乱神香是那些白烟。 白烟能增强人心中的欲望,所以金玉瑶才在白烟的影响下丧失理智,对能增强力量的食物毫无抵抗力。 我没受影响,之前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内心正直,没有那些欲念。 可现在她告诉我,我不是内心正直,我没事是因为我比那些白烟还邪气。 这话谁爱听! 我瞪四仙女一眼,“知道我邪气,你还不快点放我们走?告诉你,你惹到我算是踢到钢板了!” 四仙女道,“不知道你是九阴女之前,我本打算依照规矩,只抽取你们部分阳寿,作为服务的费用。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九阴女,你的阳寿比那些肮脏之人的阳寿要金贵无数倍,你一个人顶得上他们上万人。我的主人肯定会满意你的阳寿。我族大业终于有希望达成了。” “你的主人是谁?”我问,“你们收集这些阳寿要做什么?” 估计是没想到死到临头了,我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些事。 四仙女愣了下,随后笑道,“不愧是九阴女,心胸果然宽广。 等你死后,我会把你的魂魄囚禁起来,到时我们有的时间聊天。赶尸匠,杀了她。” 话落,四仙女和金玉瑶一起向我冲来。 一对一,我都不是对手。现在一对二,这俩人是真不要脸。 与四仙女说话时,我一直在往后退,此时我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后背紧贴在玻璃上。 俩人同时冲向我,我又在这个位置,根本躲不开。 只能豁出去了! 我运起全身灵力,打算拼死反抗的时候,就听哗啦一声响。 身后的窗子,玻璃突然炸开了! 我后背贴在玻璃上,现在玻璃碎裂,炸飞的碎渣扎进我的后背。 我疼得一个激灵,身体向后倒。 在我后仰往窗外摔的时候,我看到一只白色小狗从我身体上方飞进屋内。 “主人,我来救你……”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往下掉的我。 狗脸露出震惊之色,“主人,你逃出来了!” 我:蠢狗哔哔哔哔! 第125章 僵尸虫 我不是逃出来了,我是摔出来了! 难道我现在这个姿势不标准吗? 我已经不指望这只蠢狗能看懂了。 我大喊,“叶繁,救我!” 叶繁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咬住我的后衣领。 至少不用担心摔死了。 我刚松开气,就听到叶繁道,“主人,我赶来的是不是很及时?不用怀疑,我是最忠诚的,你得奖励我。” 他一说话,嘴就张开了。 我在空中停滞一秒,然后跟跳水似的,飞速往下掉。 “叶繁!” 我惊恐的大喊没唤来叶繁救我,反而叫来了四仙女。 她站在窗子前,手臂上的飘带一甩,飘带顿时变长,缠在我双脚上,把我又拽回了房间里。 我摔在地上,疼得我嗷的惨叫一声。 摔得不疼,但后背扎的玻璃疼。 目前为止,敌人还没伤到我,我身上的伤全来自自己人。 这样一想,我更生气了。 我瞪向叶繁。 叶繁躲在我身后。 见我看向他,他又往我背后缩了缩,“主人,她好凶,我害怕。” 你害怕? 你是不是抢了我的词! 我深吸口气,“叶繁,你是城隍。” 城隍是地方神,主管一方太平。 换句话说,叶繁是城管,按照规矩这家店都归他管。四仙女再厉害,她也是鬼。堂堂城隍怕一只鬼,这合理吗? 叶繁心虚的看我,“主人,你知道的,我被封了那么久,我的力量……” “吸我的血。”我打断他,撸起袖子,把胳膊递到叶繁嘴边。 叶繁眼睛一亮,张开狗嘴就咬。 这时,缠在我腿上的飘带突然用力一拽,我被拽走,整个人快速向后滑行。 四仙女手持金簪等在不远处。 她得意的笑着,等着我自投罗网。 “九阴女,你的阳寿,小店收下了。” 眨眼,飘带就把我拽到了她跟前。 先下手为强! 我手结驱邪印,对着四仙女打过去。 四仙女一愣,她似是没想到我竟然拥有灵力。 她毫无防备,我得了手,可奈何我太弱了。我的一击只打得她身体摇晃一下。 她没受伤,我反而伤的不轻。 她的身体硬的像石头,我一掌打上去,感觉像是打在一块冰冻的山石上,又冷又硬。 再加上为了活命,这一掌我是用了全力的。 手腕处传来咔的一声脆响,整条手臂又酸又麻。 我疼得眼泪顿时就滚下来了,抱着手,嗷嗷直叫。 “手脱臼了?” 四仙女好整以暇,看着我笑道,“忘记告诉你了,我不是鬼,我是僵尸。 僵尸的身体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你那么用力打我,当然会受伤。 但你不用羡慕我,我收走你的阳寿,你马上也能变得与我一样的厉害。” 说着话,四仙女手持金簪逼近我。 “九阴女,你的阳寿能助我族振兴,这是你的荣幸。将来我族重回巅峰,定在功劳簿上记下你的名字。” 这样的荣幸,给别人行不行! 她手中金簪朝我刺过来。 我想躲,可腿被缠着,一只手还断了。这种情况,我动一下都困难,根本躲不开! 眼泪不停往下滚,分不清是怕的还是疼的。 眼看着金簪距离我越来越近,这时,一个白色身影突然飞过来,把四仙女撞到了一边。 白影落地,是叶繁。 叶繁挡在我身前,像只护主的狗,凶狠的呲牙,发出呜呜的低吼。 有血水从他的嘴里滴落。 他刚才没咬到我,没吸我的血,他嘴里的血哪来的? “主银,拨怕,额来秋你。” 听到他的大舌头,我顿时明白那是谁的血了。 他自己的血,刚才咬到舌头了! “叶繁,你真的是城隍吗?”有这么不靠谱的神吗? 我只是单纯吐槽一下,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听到我质疑他,他脸上竟露出了心虚! 我靠! 意外之喜? “叶繁,你别吓我?” 他是城隍,这一战,我们都不一定打得过。 四仙女被撞的往旁边退了两步,她没受伤,但接连被攻击,她耐心耗尽,生气了。 笑容消失,眼底腾起怒火,甩动飘带。七彩的飘带像是一条蛇,飞速缠向我和叶繁。 叶繁不敢大意,咬住我的后衣领,拖着我向旁边一跃,躲开飘带攻击。 飘带打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地板瞬间被打出一个大窟窿,无数猩红色的蛆虫像是被惊醒了,从大窟窿里爬出来。 蛆虫是那种肥肥的虫子,每一条都有成人手指长短,爬行速度很快,片刻就把我和叶繁包围了。 “呕!” 我还没反应,叶繁倒是先吐起来了。 “好恶心……呕!” “别吐了!”我催他,“这些虫子要爬我身上了,快想办法!” 绑在我腿上的飘带抽走,我赶忙站起来,害怕的不停跺脚,生怕有虫子爬到身上。 “这是僵尸虫,以人类大脑为食。” 四仙女道,“接触到人的皮肤后,它会像水蛭一样,钻进人的肉里。 然后沿着血液游到大脑,把大脑吃掉。接着,它会代替大脑操控身体。只要被它上身,活人就会变成最低级的僵尸,且此虫无解。 九阴女,别反抗了,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叶繁围着我边转圈边发出呜呜的低吼。 这些僵尸虫似是害怕他,他扑过去,僵尸虫就稍稍向后退一点。但只要他离开,这些虫子立马加速朝我爬过来。 我被虫子包围在中间,叶繁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包围圈不停缩小。 最前排的虫子突然跳起,有几只就飞到了我裤子和鞋子上。 “啊!” 我要恶心死了。 赶忙跺脚,把虫子甩掉。 虫子掉到地上,我的脚踩上去,发出啪啪的清脆爆炸声,一滩滩猩红色的血在我脚下炸开。 叶繁想咬住我的衣服,带着我逃走。可他刚飞起来,四仙女挥动着飘带就朝他打过来。 叶繁要一边应对四仙女,一边防止僵尸虫爬到他身上,一时变得无暇顾及我。 没了叶繁的保护,这些虫子爬的更快了。 不远处,金玉瑶神情麻木,一动不动的站着。或许是觉得已经控制住金玉瑶了,这些虫子并没有朝她爬去。 我看她一眼,然后心一横,朝着金玉瑶冲过去。 地上全是虫子,我一脚踩下,无数僵尸虫在我脚下爆裂开,同时也有很多虫子爬到我身上。 我强忍着恶心,跑到金玉瑶身前,扬起手中匕首,对着她的胳膊就是一刀。 “主银,你扎错银了!”叶繁惊慌的喊。 我没理他,只紧张的盯着金玉瑶。 鲜血涌出。 金玉瑶疼的嘶了一声,双眼逐渐恢复光泽。 “快跑!”见她有了反应,不等她说话,我用力推着她往窗子跑。 我肯定是走不了了,有虫子钻进了我身体里,我感觉到疼了。 这个时候,能跑一个是一个。 金玉瑶清醒过来。 看到满地的僵尸虫,她神色一僵,慌忙掏出一个小罐子,对着满地的虫子就砸过去。 她是赶尸匠,她或许能对付这些虫子。 我赶忙朝虫子看过去。 这一看,心都凉了。 第126章 钟馗勾魂 砰的一声,陶罐炸开,飞出来无数白色的粉末。 陶罐砸死了几只虫子,但白色粉末对这些虫子完全没用。 金玉瑶神色更慌了,“极品的僵尸虫果然不是我这种等级的赶尸匠能对付的。” “别感慨了,赶紧走吧!”我催她。 金玉瑶却停了下来。 “林星,我们苗疆人最讲义气,没有丢下朋友,一个人逃命的孬种!” 话落,金玉瑶掏出两张黄符,打向虫子。 可法术攻击对这些虫子没用,更多的虫子爬到我身上,也爬到金玉瑶身上。 这时又听砰的一声响。 是叶繁被打飞,狠狠撞在了墙上。 墙被撞出一个坑,叶繁掉到地上,似是肋骨断了,张开嘴还没说话,就先哇的吐出一大口的血。 四仙女咯咯阴笑道,“我说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看不到生路,难道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从大门处传来。 接着,一个穿黑色羽绒服,脸色惨白,仿佛病入膏肓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满地虫子,男子嫌弃的捂住嘴,“你们这里的卫生也太差了。 都有虫子爬到客人身上了,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当的?两个眼睛是出气用的吗?还不快帮客人打扫干净! 哎呦,地上还倒着一只吐血的狗,不会是你这个服务员打的吧? 你不仅不搞卫生,你还虐待客人的狗,你这个服务员了不得哟,我一会儿就投诉你。” 屋内情景如此诡异,可男人一没害怕,二没惊奇,就这样边絮絮叨叨边走了进来。 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四仙女也微微惊了下。 “请问您是客人吗?”四仙女问。 男人点头,“今天第一次来。听说你们这里能让人快乐,我快死了,也想快乐一把。” 说到这,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男人面露惊讶,“我听说这里一个房间一个快乐主题,你们这个房间不会是虫子主题吧? 可我看你们两个小姑娘快吓哭了,也不像是在快乐呀。还是说你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什么S呀m呀,你们年轻人爱玩这些,我懂。你们继续玩。”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太疯狂了,不跟人玩,爱跟虫子玩。” “我们不是在跟虫子玩,是这个服务员要杀我们,求先生救命!”我赶忙求救。 我当然不是病急乱投医。 从男人走进来,我就一直在观察他。 他很虚弱,一脸病态,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很明亮,像是翱翔的鹰隼,目光锐利坚定,一点不像一个重病垂死之人。 他靠近时,最外围的虫子纷纷爬向一侧,像是在害怕他。 因为他没有靠近,没能引起大量虫子的反应,所以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是我看花眼了,还是他真的能驱赶虫子。 直到他转身离开,虫子们回归原位。 此时我才确定,那些虫子在害怕他,他不是普通人,他或许能救我们! 听到我的求救,男人回身看过来。 他病恹恹的,说话有气无力,“她为什么要杀你们?是你们吃霸王餐?” 吃霸王餐,就能被杀吗?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也不是啥好人,他的三观逻辑太奇怪了。 但眼下只能求他,我赶忙道,“先生,我们的房间在隔壁,我们还没接收服务呢。 她不给我们提供服务,却要收走我们全部的阳寿,她这是店大欺客,求先生救我们。” 男人眯眼看向四仙女,“当真如此?” “一个痨病鬼也敢来过问我做事!”四仙女挥动飘带,打向男人。 “咳咳咳!” 男人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像是要把肺给吐出来。虚弱的一副随时可能昏倒的样子。 他快把自己咳死了,只顾着咳嗽,像是压根儿没注意到四仙女打向他。 我紧张的大喊,“先生小心!” 我不会判断错了吧,他不会法术,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 若真如此,我就害死他了! “痨病鬼,你的阳寿,小店收下了。”四仙女阴笑一声。 这时,男人身前突然出现一团黑气。 黑气飞速旋转,旋涡中心是透不进一丝光亮的漆黑。 刺骨的阴气从旋涡中心弥漫出来,屋内刮起阴风,龙卷风将地上的虫子全部卷起。屋内家具也都飞起来。 金玉瑶赶忙运功稳住身体。我抱住金玉瑶,才没有被大风卷起。 四仙女打出去的飘带被卷入风中,她用力一扯,将飘带收回。 她脸上的轻蔑消失,上下打量男人,“你到底什么人?你知道本店老板是谁么?你敢来这里闹事,小心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咳嗽终于停了下来,男人像是没了半条命,一边喘气一边指着旋转的黑气。 “服务员,你的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从始至终,我站在这里动都没动,我咋闹事了?闹事的是这个!” 男人说话时,旋转的黑气扩大,变成了一扇漆黑的门。 没有门板,只有一个漆黑的框架,门内是死气沉沉的黑暗。 这是! 我满脸震惊。 金玉瑶表情跟我差不多,四仙女则明显脸色泛白,她害怕了。 也难怪她会怕,因为这扇门是鬼门关! 四仙女是僵尸,僵尸也是鬼,地府要是上来人抓她,她跑不了。 “你……你究竟什么人!”四仙女声音发颤,“你把鬼门关关上,我们万事好商量。” 男人瞥她一眼,“你不仅眼睛没用,你脑子也没用。我刚才说了,这扇门跟我没关系,我咋关上它?它又不是我打开的。” “唐铭辰,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能留到五更,拿命来。” 一声阴冷的呼喊从鬼门关里传出来。 紧接着,咚的一声鸣啰。哗啦啦铁链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听到这种声音,四仙女害怕的打起哆嗦,她捂住嘴,似是生怕自己叫出来。 金玉瑶惊愕过后,脸上腾起兴奋之色。 “林星,鬼啰开道,阴差引路,这是抓鬼天师钟馗出行。咱俩还没死,就能见到钟馗了,咱俩太走运了。” 难怪四仙女怕成那样。 我没有金玉瑶的激动,我只是觉得奇怪。 “钟馗天师负责勾魂吗?”我问。 金玉瑶白我一眼,“你在说什么傻话。勾魂是阴差的活,钟馗天师怎么可能干这么低级的活!” 可刚才那声喊,不就是来勾魂的吗? 我没疑惑多久,男人就给了我答案。 第127章 唐家家主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各持勾魂法器从鬼门关走出来。 他们身高都在两米以上,周身围绕着浓重的黑气。一现身,阴冷的压迫感充斥整间屋子,来自地狱的威压让我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哆嗦。 金玉瑶脸上也露出惊恐,但更多的依旧是兴奋。 “出来了!别人到死都不一定有机会见到天师,我这么年轻就见到了,好幸运!” 四仙女躲去了墙角,她额头抢地,规规矩矩跪着,身体不停发抖。 看得出来,她是一点不想见到钟馗。 面对四大阴差, 男人神色如常,他甚至皱起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整这么大的阵仗干啥?你们这是官僚主义。 还有,我身体弱,你们刮这么冷的风,我会冻感冒的。你们这群阴差啊,一点不会关心活人。” 我惊愕的看向他。 他在说什么,要求阴差关心活人? 这不强人,不是,是强鬼所难吗。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似是习惯了男人的碎嘴子,四大阴差没搭理他,在鬼门关前分左右而立。 金玉瑶被四大阴差的态度吓到,她看向男人,“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敢对阴差不敬,阴差还不敢收拾他,他肯定不简单。 这时,砰砰砰的脚步声从鬼门关里传出。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脚下地板被震的颤动,仿佛有庞然大物要从鬼门关里走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脚步声吸引,看向鬼门关。 突然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穿一身猩红色官袍,头戴黑色官帽,满脸黑胡子,要从一堆鬃毛般的黑胡须里找五官的黑壮男人走了出来。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民间的钟馗画像是写实派。 第一个给钟馗画像的人,绝对见过他。 满脸黑胡子,豹头环眼,画得太像了。 虽相貌丑陋但却有一身气派,他一出现,四大阴差的气场刹那就弱了下去。 他腰系长剑,满目凶光,普通小鬼怕是被他瞪一眼,就会吓得魂飞魄散。 金玉瑶抓紧我的手,双眼放光,“林星,我心跳好快,他……他长得太帅了。” 我:啊?啊!! “呦,天师,好久不见。”男人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你先让这阴风停下来,你瞅瞅把这屋子弄的乱的,那俩小姑娘都快被风吹跑了。” 男人突然提及我和金玉瑶。 钟馗转头瞥我俩一眼。 金玉瑶更激动了,“他看我了……” 我吓得赶忙捂住金玉瑶的嘴,生怕她说出啥虎狼之词,当众调戏钟馗。 我挤出个讨好的笑,“天师大人,我俩没事,您忙您的。” “现在的大学生就是有素质,这身体都飞天上了,还一直说没事,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天师,你以后招阴差,一定要多招大学生,又有素质,服务又好。让他们微笑服务去勾魂,他们都能听话。” 首先,我谢谢他给大学生找工作。 然后,大学生表示不想死。 真阴间招聘。 男人一说,钟馗就朝我们看,我吓得是一个激灵又一个激灵。 男人似是觉得他的提议非常好,继续向钟馗推荐我,“你看她多好玩,还会跳霹雳舞。” 狗屁霹雳舞,我是吓得在打哆嗦! 他这嘴太碎了。我也是生怕他把钟馗说动心,刚要拒绝他的人才推荐,这时钟馗开口了。 钟馗先是抬了下手,止了这一屋子的阴风。 然后板着脸,声如洪钟,“唐铭辰,你阳寿已尽,该跟我走了。” 唐铭辰不慌不忙,“我找到了续阳寿的办法,你给我半个小时,我马上给自己续费,再活三十年。” “阎王叫你三更死,超一秒钟都不行。”钟馗冷声道,“你没有续命的时间,现在就得跟我们走。” 唐铭辰不乐意了,“我不跟你们走,这不是我的责任,是你们不对。是你们没有提前通知我。” 这话太大胆,钟馗都惊了。 “唐铭辰,阴差勾魂,哪有提前通知一说!” 见钟馗动了怒,唐铭辰嘿嘿一笑,说起好话,“天师,咱俩几百年的交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这一回。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到这,他环顾房间一圈,视线扫过我们几个,“我把他们都杀了,保证今日之事,没人泄露出去。” 话落,四大阴差吓了一跳。 他们警惕的看向唐铭辰,好似唐铭辰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我不由得更好奇了。 唐铭辰到底是何方神圣? “唐家主,” 寒光一闪,钟馗拔出长剑,剑指唐铭辰,“今日本天师必要捉你回去。多年老友,奉告你一句莫要反抗。此事那位大人出手了。” 唐铭辰收起嬉皮笑脸,他瞥了眼钟馗身后的鬼门关,“把坐骑借给你使用,若你弄不死我,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把我就地正法。 准备如此充分,看来我这条命是真保不住了。可怎么办呢? 身为家主,实在不忍后人受苦,在家族罪孽偿还之前,老夫这条命必须留着。小友,还不现身么?你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话落,钟馗和四大阴差警惕的打量四周,以防有人突然冲出,偷袭他们。 在他们注意力分散开的一瞬,唐铭辰转身就跑。 我傻眼了。 我还以为他要放大招了,结果他……他跑了! “哈哈……老夫先走一步……啊!” 砰! 惨叫和碰撞声同时传来。 房门猛地关上,他撞门上了。 钟馗的目光带着些一言难尽,“唐家主,以你的地位,就是跟我们回去,你也不会受苦,何苦如此?” 唐铭辰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跑了几步而已,他就已累的满头大汗。 他捂住嘴,咳嗽几声。然后一句话没说,向着钟馗就冲了过去。 钟馗微惊,侧身躲开。 然而没打到钟馗,唐铭辰也不停下,径直跑向鬼门关。 “他是在送死吗?”金玉瑶疑惑。 我瞪大眼睛,也看不懂唐铭辰要做什么。 就在唐铭辰要冲进鬼门关的瞬间,一道白光突然冲来。 白光抓住了唐铭辰的胳膊,拽着他后退,远离鬼门关。 唐铭辰得逞的笑道,“小友,欢迎来与老夫并肩作战。” 白光散开,露出人形。 我一惊。 竟是白锦安! 等一下。唐铭辰说有人一直在暗中观战,所以他说的人是白锦安! 可白锦安既然在,刚才那么危险,我和金玉瑶几次险些没命,他为什么不现身帮我们? 我疑惑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眸色冰冷的扫过我。 好家伙,我还没生气,他倒是先一肚子怒火了。 请问他不出来救我,他生什么气? 第128章 给白家当狗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我甩甩头,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天师,” 唐铭辰笑嘻嘻道,“加上他,现在你们不是我俩的对手,回去搬救兵吧。但等你把救兵搬来,我肯定已经续好寿命了。老兄,我也不忍心你来回跑,回去就别来了。” 估计是被气的,钟馗闭了闭眼。 接着,他虎目圆瞪,凶相毕露,“唐家主,你我各凭本事吧!” 话落,钟馗身体一震。 强大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整个房间瞬间被黑色煞气填满。 阴冷,绝望,毫无生机,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地狱。 煞气吞噬掉了屋内的空气,我是活人,我是需要喘气的。 我顿时呼吸困难,转头往窗子跑,想呼吸外面的空气。 突然一双手抓住我,紧接着,一张黄符贴在我额头上。 我一惊,“金玉瑶,你干嘛?” 金玉瑶白我一眼,“该我问你干嘛,你要自杀吗?” 听她这么说,我才看清此时我已经站在了窗子边缘,半只脚掌都悬空了,要不是她拉住我,这会儿我肯定掉下去了。 我吓了一跳,赶忙向后退。 金玉瑶对我说,这些地府煞气所带来的死气会让人不想活下去,影响人的求生本能。阴差能很轻松把魂魄勾走,这些煞气也起到一定作用。 以后要是有机会跟阴差动手,一定要提防这些煞气。 我点头说知道了,透过黑色的浓雾,看向屋里对峙的双方。 白锦安正在看我,瞧见我没事了,他才把目光收回。 唐铭辰用手肘轻撞他一下,“你自己媳妇儿,你啥时候看都行,这会儿先干正事,别盯着媳妇儿瞅了。 敌人数量多,我来分配一下。我是长辈,不能占你便宜,所以我对付四个,你对付俩。 钟馗和里面的大家伙交给你,这四个阴差交给我。” 他可真会分配。 一个钟馗已经非常不好对付了,鬼门关里还藏着一个大boSS,两个都交给白锦安,白锦安怎么可能打得过? “长辈?呵,”白锦安轻笑,“按照辈分,你都得叫我一声祖宗!” 话落,白锦安突然抬手,一道浅金色的光飞出去。 钟馗伸手接住。 看清手中东西,钟馗神色大变,他震惊的看白锦安一眼,然后扑通一声,给白锦安跪下了! “我靠!七爷扔出去个什么,钟馗为什么给他跪下?”金玉瑶激动的抓住我的手。 我的手被她握的生疼,一边甩手一边说我不知道。 唐铭辰也同样惊讶的看向白锦安,“小友……不,祖宗,晚辈给您见礼。” 唐铭辰行礼。 白锦安没理他,而是抱拳,客气又恭敬的对着钟馗行了一礼。 “天师信守承诺,今安谢过天师。现在请天师回去,今安用手谕换唐铭辰一条命。” 钟馗惊了下,“你既有手谕,又知它的用途,你确定只提如此简单的要求?” “请天师成全。”白锦安坚持。 钟馗起身,转身往鬼门关走。 离开前,他似是想起什么,微微侧身,看向白锦安,“记得当年恩情的人不多了,小蛇,你要做的事要加快速度了。” 说完,钟馗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抬脚走进鬼门关。 四大阴差也跟着离开。 鬼门关关闭,外头阳光照射进来,我才终于有了自己还活在阳世的感觉。 “你有手谕,又有封印,” 唐铭辰确定了白锦安的身份,“你是当年被白家骗了的那条蛇。现在你还在替白家人背封印,你是不是特别恨白家人? 你说我家咋没有白家人的脑子,找个外人背封印,忍受痛苦的是外人,自家子孙逍遥快活。话说回来,是我家的老祖宗们太善良了,不忍心伤害无辜的人。” “你是谢家嫡系子孙?”通过他这番话,我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当年四大家族,白,柳,谢,叶。 柳家改姓陆,背负封印的是陆凌寒。谢家本家改姓唐,背负封印的是唐铭辰。白家隐姓埋名,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由白锦安替白家背封印。 现在这三家背负封印的后人聚齐了。 之前没找到唐铭辰,白锦安和陆凌寒想下墓解封印,这是不符合条件的,所以俩人一定会有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三家齐聚,他们符合了解封的条件。 利用白姣姣打开白家祖墓,然后三个人一起进去,按照当年祖宗留下的方法,就能解掉封印。 这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 我替白锦安感到高兴,刚要说什么,这时我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啊!” 我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 我脑袋里像是钻进去了一只大虫子,正在一口一口的撕咬我的大脑。不,不是好像,是钻进我体内的僵尸虫爬进我脑子里了。 太疼了。 眼泪不停往下流,我的身体缩成一团。 我抱头用力磕向地面,我想把头给撞开,然后把虫子抓出来。 这个方法可不可行,理不理智,我已经想不了这些了,我现在只想让自己不这样疼。 在我的头要磕在地上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垫在了我额头下面。 我的头撞在手背上,一点没受伤,但我却很生气。 “你让开!”我气得推白锦安。 白锦安强硬的把我抱进他怀里,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昂头面向他。 “别动,我把虫子帮你取出来。” 这种疼是忍不住的,我身体打哆嗦,牙齿都在不停发出嗒嗒嗒的碰撞声。 他低头凑近我,唇贴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 然后快速念诵咒语。 因为距离近,他念诵咒语时,就有清凉的气息从他嘴里飞出,钻入我的口中。 不知是咒语起了作用,还是气息入体起了作用,我脑袋里的僵尸虫像是被麻醉了,顿时没了动静,我也不疼了。 “你现在叫什么!”四仙女愤怒嘶吼的质问,突然传来。 “你叫白锦安?白家给你取的名字吗!你当白家的狗当的高兴吗!保护白家锦荣安定,你真是一条好狗啊!” 四仙女在骂白锦安。 我转头去看。 白锦安却捏紧我的下巴,不允许我乱动。没办法,我只能保持面向他的姿势,用眼角去看。 可四仙女在角落里,视线盲区,啥也看不见。 只能听到她声声泣血的质问。 “白锦安,你叛族,你会遭报应的!你什么也别想查出来,更别想找到她!我族会复兴,而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白锦安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我在他怀里,所以我能清楚感觉到,在这一声声的诅咒里,白锦安身体变僵硬了。 “别自爆,多浪费啊,让我吃了。” 四仙女自爆尸丹,但在炸开前,唐铭辰手快,一把将尸丹从她体内挖了出来,然后昂头吃下去了。 接着,他舒服的吐出一口黑气,吧唧吧唧嘴,“修为还可以,够五年寿命。” 白锦安松开我,我转头看过去时,就看到这一幕。 我惊讶的问他,“你吃鬼?!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唐铭辰没回答我,他看向白锦安,紧张的解释,“祖宗,我知道她是你的族人,但她要自爆了,我才吃她。这不能算我杀她。” 第129章 大仇得报 我脑子不够用了。 四仙女是白锦安的族人,四仙女是僵尸,那白锦安其实是僵尸? 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他有心跳也有体温,他哪点像僵尸? 唐铭辰话唠还嘴快,白锦安看向他时,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对视上白锦安警告的眸光,唐铭辰后知后觉,惊慌的捂住嘴,“祖宗,我是不是多嘴了?不能提你的出身是吧? 我理解,你的出生不光彩,后来又被白家骗了,往前一看你的来时路全是黑历史,你不愿意提起,人之常情……” “闭嘴。”白锦安冷喝。 要不是唐铭辰还有用,就凭他这张嘴,白锦安估计早要他命了。 唐铭辰吓得打个激灵,更慌了,“我是不是又多嘴了?祖宗,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个嘴没个把门的,我不是故意揭您短……您别生气,我保证马上闭嘴。” 话落,唐铭辰咬破指尖,在掌心快速画出一道封口符,然后用力拍在他自己嘴上。 符咒闪过金光,唐铭辰的嘴像是被胶水黏住,上下唇紧紧连在一起。 我看呆了。 强制性闭嘴? 我刚要说话,这时一阵恶心涌上来,我弯腰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一只只肥胖的蛆虫被我吐出来,掉到地上后,这些虫子还在蠕动。 太恶心了! 我把脸扭到一边,虫子吐出来,我就没东西吐了,只一阵阵的干呕。 白锦安捏了个法诀,对着虫子扔过去。 轰的一声,金色火光燃起,转瞬把虫子们烧成了灰烬。 “呜呜呜……呜呜!”唐铭辰指着虫子,瞪大眼睛,一脸激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收回前言,即使用了强制手段,他都没办法做到闭嘴不讲话! 他这张嘴是真碎啊。 看到我吐出的僵尸虫,金玉瑶脸色变了变,她往白锦安身前凑了凑,一脸不自在的说,“七爷,我也被虫子咬了。 就是吧,这个驱虫手段一定要那么暧昧吗?我不钻你怀里,这个虫子能驱不?” “回去喝泻药。”白锦安道,“你吃了那么多辅料,要排干净。” 闻言,金玉瑶像是才想起她来这里后,吃了很多不该吃的东西。她脸色一白,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去吐了。 白锦安连金玉瑶乱吃东西都知道,可见就如唐铭辰所说,他一直躲在暗处。 我不解,问他,“锦安,你既然在,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救我们?” 说到这个,白锦安脸色冷下去,仿佛受伤害,受委屈的人是他,他比我还生气。 “原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 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啥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这跟你出不出来救我们有什么关系?” 原本没生气,但越说越有情绪,心中涌上一股委屈,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我刚才都害怕死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和金玉瑶今天死定了!你在这里,也亲眼见到了我俩的惨状,你为什么不出来?” 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受折磨? 似是没想到我的情绪会这么激动,白锦安微怔,随即他伸手过来拉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的解释。难道我受伤,或者我死了,都没关系吗?” “不是……” “你这嘴真笨,可急死我了。” 唐铭辰解开嘴巴封印,打断白锦安的话,对我道,“他没出现是因为他在等你向他求救。 你要是心里有他,遇到危险,本能的反应是向他求救。可他等了半天,你宁愿选择跟敌人同归于尽,你都没有喊他的名字。 他在因为这个生闷气,他希望你需要他。当然了,他躲在暗处,不会真让你俩死这的。” “他说的是真的?”我问白锦安。 不等白锦安开口,唐铭辰这个碎嘴子,又抢先道,“当然是真的。 看到你受伤,那给他心疼的,马上就要冲出来了。是我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行动。” 也就是说就算唐铭辰没出现,白锦安也会救下我和金玉瑶。 唐铭辰继续说,“林星,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跑出来救你,咋还要看你的心情?还是说他就是这种别扭的性子……” 他一直打岔,我质问的情绪都被他搅和散了。 我瞥唐铭辰一眼,“唐家主,你先别说话行吗? ” 唐铭辰冷了下,随后不满的翻个白眼,小声嘀咕,“要是没有我,这会儿你俩早吵起来了。我帮了你,你还嫌我话多,小白眼狼。人不如狗,我救狗去。” 他转身朝叶繁走过去。 叶繁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 唐铭辰摸了摸他,惊讶道,“你伤的不重,干嘛一副要死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是装的。你这只狗不忠心,装受伤不保护主人。” 叶繁气得想咬他,“你闭嘴!” 大喊一声,牵扯到伤口,叶繁又吐出一大口血。 唐铭辰惊了下,又伸手帮叶繁检查伤。 “原来是我刚才没摸对地方,对不起,误会你了,你不是装的。” 叶繁狗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狗都受不了他这张嘴。 叶繁吃力的往旁边爬,“你走开,我宁愿死这,也不用你救我。”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救你又不收你的医药费……” 不顾叶繁的想法,唐铭辰把叶繁抱起来,帮他疗伤。 “我带你去医院。”白锦安拉着我往外走。 我后背扎了很多玻璃碎片,要去医院清理伤口。 之前僵尸虫带来的疼痛覆盖住了后背的疼,现在僵尸虫除掉,后背的伤又密密麻麻的疼起来。 我倒吸口凉气,问白锦安,“这里不用管吗?” 这一层楼都有问题,而我们只杀了一个四仙女。这一层的其他房间,其他的服务人员,我们不管吗? “唐铭辰在这,他会处理。” 走出房间。 金玉瑶追上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坐电梯下来,看到我和金玉瑶浑身是血,前台两位小姐姐吓了一跳。 “客人,您二位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前台客气询问。 我直接道,“请转告你们老板,我们把十八楼拆了,他要想追责,尽管来找我们。” 他来找我们最好,还省得我们去揪出他这个幕后黑手了。 两位小姐姐吓得脸色变白,连连点头。 白锦安的车停在会所大门外,上了车,前往医院。 一路无话,到医院后,金玉瑶去消化科,白锦安拉着我去外科。 伤口不深,但数量多。医生认真的用镊子把玻璃碎渣取出来,然后帮我消毒上药。 我疼得一个激灵一个激灵的,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越疼,我心里越恨叶繁。 我以后再也不带他出去了!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家伙。 帮我处理伤口的是一个女医生,快处理完时,她让白锦安去拿药。 支走白锦安后,她柔声问我,“小姑娘,除了后背,你身上还有多处淤青,这些伤是怎么来的?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我惊了下,随后挤出一抹笑,“谢谢你,我不需要报警。” 如果徐晓艺被任建诚打的时候,遇到了女医生这样的好心人,她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徐晓艺飘在我身后。 她是厉鬼,任建诚只是刚死的鬼魂,她用任建诚对她的方式,虐杀了任建诚的鬼魂。 现在大仇得报,戾气消散,她整个人变得柔和了不少。 听到女医生对我的关心,徐晓艺惊诧过后,释然一笑。 “你看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暖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并且自愿帮助经受家暴的女人。 我该走了。九阴女,谢谢你。” 徐晓艺化作一团鬼烟,慢慢升空。 上空有铁链撞击声远远的传来,那是阴差拿着锁魂链来绑徐晓艺了。 徐晓艺是厉鬼,一进入鬼门关就会有阴差注意到她。她会被带去审判,然后下地狱偿还她犯下的罪。 所以不管做人还是做鬼都得善良,否则早晚要付出代价。 第130章 白家的欺骗 我接受完治疗,白锦安扶着我走到医院大厅坐下。 边等金玉瑶,我边在脑子里捋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唐铭辰是谢家本家的家主,他修炼一种功法,靠吃鬼可以延长寿命。 他已经活几百年了,并且比起现在这些后辈,他对当年四大家族和白锦安的事情,明显知道的更清楚。 白锦安与四仙女是同族,可很奇怪,他为什么对四仙女的死毫无反应? 会所十八楼,其他的鬼跟四仙女是一伙的,那其他的鬼会不会也是白锦安的同族? 唐铭辰留在十八楼扫尾,他肯定是要吃鬼杀鬼的,白锦安却对此无动于衷。 同族被杀,他为什么能做到眼睁睁看着,难道他与他的族人关系非常不好? “在想什么?”我一直沉默,白锦安突然开口。 我侧头看他,“在想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唐铭辰说四仙女是你的族人,这是真的吗?” 我允许他有秘密,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过去,况且他活了上千年,他肯定经历过很多事。 但秘密太多,我就接受不了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我无法了解他。 “锦安,我很想走进你心里,可你的心从未对我打开过。”我一副挫败的样子。 “很想知道?”白锦安问我。 我兴致缺缺,带着失望,“你不会告诉我对吧。你只享受现在的关系,你并不想我们关系更进一步。” “他们不是我的族人。” 白锦安开口,“我的族人在几百年前就死光了,他们现在只是僵尸。还想知道什么?” 我心中窃喜,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唐铭辰说得对,白锦安是在乎我的。 只要我会利用他的在乎,我就能知道很多事。 “你真的还愿意跟我讲吗?没关系,我不为难你。” 我一边‘善解人意’,一边表现出难过,“虽然我很想知道你跟白家的关系,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顶多会胡思乱想,会变得不信任你。” “我没骗过你,白家是我的恩人。” 我惊讶,“可唐铭辰和时新成都说白家骗了你。白家骗了你什么?” 白锦安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静默片刻,他才道,“我本名今安……” 为了报恩,他娶了白姣姣,入赘白家。 白家为他改名白锦安,寓意护佑白家,锦盛平安。 他真心待白家,也是一心一意的在报恩。 完成封印后,他背负封印,等于自此断了修行路,他再也没机会飞升成仙。受封印的影响,他的修为也停滞不前。 他的师父怜惜他自毁前程,出关来找他。 “我师父与四仙女才是真正的同族,我是孤儿,不是他们的同族血脉,是被我师父领回去养大的。” 他说,他师父是族中的圣女,也是族中唯一一个突破了血脉限制,飞升成仙的人。 圣女天赋高,悟性强,按照她的成长速度,她极有可能封神。 “但我师父的仙途被我毁了。” 说到这,白锦安停顿了好久,才继续道,“她心疼我背负封印,出关来寻我……” 圣女想解救白锦安,可解除封印,三大家族的牺牲就白费了,门会再一次打开。 身为神仙,为了保护天下苍生,圣女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经过研究,最终圣女决定换一种方式封印邪门。 现在三大家族的封印有很大的弊端,承受封印的人忍受痛苦,并且封印不牢固。 万一三个人都体弱,这扇邪门极有可能撞破封印。 所以圣女想改进封印,既能让封印变得更牢固,又能解放背负封印的三个家族。 想法简单,但实施起来就难了。 三大家族死了那么多人,才把门给封印上。圣女再厉害,短时间内她也无法完成封印的改进。 为了研究封印,圣女再次闭关。 百年后,圣女出关。 她跑来找白锦安,高兴的对他说,她成功了,她研究出了更厉害的封印。 听到这,我没忍住好奇,问道,“圣女研究出了新的封印,可为什么到现在你们使用的还是原来的封印?难道新的封印没使用吗?” “嗯,新封印没使用,”白锦安道,“因为我师父失踪了。” 我一惊。 白锦安说,圣女去找三大家族的族长商量更改封印的事。这是好事,三大家族全力支持。 圣女住进白家,每日忙新封印的准备工作。 终于一切就绪,到了更改封印的日子。 所有人等在白家墓穴,可圣女却迟迟未来。 白锦安察觉到不对劲儿,一路疾驰到白家。 圣女居住的小院,只有伺候圣女的白家小丫鬟在。 白锦安问她,圣女的下落。 小丫鬟像是吓到了,一边哭一边麻木的说,圣女回本族了。今日一早,有族人来求救,圣女着急族群安危,就赶回去了。 听说族人有难,白锦安也着急赶了回去。 说到这,白锦安再次停顿。 我双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与他此时的心一个温度。 他虽没往下说,但后续,我已经猜到了。 我心疼他,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锦安,那些事都过去了。” 白锦安把我搂进怀里,声音低低的讲道,“我回去晚了。我到时,村庄被毁,到处是大火和尸体。我找遍了村子,没一个活人。 就连,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被那些人乱刀砍死。” 我抓着他的手用力。 这一刻,我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全族死在眼前,语言的苍白安抚不了这种痛。 像是不愿多回想,白锦安很快又继续往下讲。 “我师父没在村子里……” 一开始,白锦安以为圣女去报仇了。 可当他用灵力联系圣女,却发现根本搜寻不到圣女气息的时候,白锦安意识到圣女出事了。 这个时候,白锦安才反应过来白家小丫鬟有问题! 圣女回本族,这是很正常的事。但与白锦安说的时候,小丫鬟却十分的害怕和紧张。 她在紧张害怕什么?她在撒谎,还是她知道什么? 白锦安惴惴不安,赶回白家。 如他所料,白家小丫鬟也不见了。 “那个小丫鬟叫白欣柔。” 我一惊。 当初,时新成说他知道白欣柔的下落。因为这句话,白锦安饶了他一命。 难怪会放过时新成,这个白欣柔太重要了。 圣女到底出了什么事,恐怕只有白欣柔知道。 “锦安,你找到白欣柔了吗?圣女是被白家害了吗?”我问。 都说白家骗了白锦安,结合四仙女激动的态度,极有可能就是圣女被白家害了。 白锦安摇头,“我师父还活着,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她的下落,她被白家人……” 铃铃铃! 我手机突然响了。 谁这么没眼力见,真不是时候! 我不想接,可看到是金玉瑶来电,我担心她出事,还是接通了电话。 “林星,快过来找我!” 电话刚接通,金玉瑶的大喊就传过来。 她那边乱糟糟的,一点不像在医院里。 她催我,“速度快点,晚了,你就等着给别人收尸吧!” 第131章 没女朋友活该 不愧是金玉瑶,威胁人都是用别人的命。 丢下一句她在急诊,她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这是医院,到处是人。金玉瑶要是在这里闹事,造成的影响就大了。 我担心出事,拉着白锦安去找她。 到了急诊,候诊厅已经乱成一团了。 金玉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她头发被抓的乱糟糟的,刚洗干净的脸被抓出数道血印子。 之前在会所十八楼,金玉瑶身上沾了不少血。现在她米白色的羽绒服被撕烂,羽绒飞出来。 头上,脸上,身上到处是白毛,让她看上去特别惨,一副打架打输了的样子。 金玉瑶身前站着三名护士,护士拦着四五个骂骂咧咧的女人。 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病人。 我挤进人群,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惊。 我跑到金玉瑶身旁,“你被打了?” 什么人如此勇猛? 我看向护士拦着的女人们。 还都是熟面孔。 正是遇到徐晓艺那晚,把徐晓艺当小三打的那群女人。 “她在装!” 面对周围人对她们的指责,正室的女儿气得不轻。 她手指金玉瑶,骂道,“前天晚上,她一个人打我们十几个。我现在脸上身上还有伤!她凶得很,她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的! 死绿茶,小贱人!你想碰瓷是不是!” “她竟然骂我是绿茶,她骂的真难听!”金玉瑶神情痛苦,声音发抖。 金玉瑶信奉强者为王,说她示弱,是对她人格的羞辱。 虽然我觉得那些人伤到金玉瑶的可能性极低,但她脸色太难看了。我担心的问她,“你伤到哪儿了?” 金玉瑶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她咬着牙,“带我……带我去厕所。我要憋不住了。” 我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去厕所。” 看到金玉瑶要走,原配女儿不乐意了,她一把推开拦着的护士,冲过来拉扯金玉瑶。 “你不许走,你今天必须向我道歉!” 金玉瑶身体发抖,她是真快忍不住了。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裤子里,我不敢想金玉瑶会疯成什么样。 我侧身挡住金玉瑶,一把推开女孩,“走开,别找事!” 女孩被我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更生气了,“你敢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你们走,这里交给我。”白锦安走过来。 看到白锦安,女孩明显愣了下,随即嘤嘤嘤的委屈哭起来。 她前后态度的变化,让我下意识朝她多看了几眼。 她长着一张清纯的脸,现在没了凶狠,抹眼泪时,眼尾红透,像是一颗饱满的沾有水珠的樱桃,看上去娇嫩欲滴又楚楚可怜。 “哥哥,你女朋友好凶……” 我顿时打个寒颤。 她还骂金玉瑶绿茶,我看她才是最正宗的。 到了厕所,金玉瑶快步跑进隔间。 十几分钟后,她神清气爽,仿若焕然新生从里面走出来。 边洗手,她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 随后,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笑得一脸邪恶,“刚才是我不方便动手,现在有仇报仇。” 我拉住她,“这是医院,别在这闹事。还有,别出人命。” 金玉瑶敷衍的点头。 到了候诊室,人群散开,白锦安靠墙站在一旁,那些女人都不见了。 “七爷,她们人呢?”金玉瑶问。 “走了。”白锦安越过金玉瑶,看向我,“我们也回家。” 往外走几步,金玉瑶突然捂住肚子。 “这药劲头真大,不行,我还得去厕所。林星,七爷,你们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 金玉瑶转身往厕所跑。 我看了眼她的背影,“她真的很不会撒谎,一眼假。” 她明显是想甩掉我们,偷摸去揍那些女人。她鬼鬼祟祟的表情,把她想干什么都说了出来。 “那你呢?”白锦安突然问,“你擅长撒谎么?” 我疑惑的看向白锦安。 我觉得今天的他很奇怪。 从早上醒来,到大厦十八楼故意不现身,再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在暗示我什么。 他到底想听我说什么? 我满脑子疑惑,猜不到他的心思。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所以我决定挑好听的说。 我灿烂一笑,“锦安,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绝对没有秘密的。我全心全意的爱着你,此情不渝。” 白锦安下颚线绷紧,“你只想对我说这些?” 这些话还不够肉麻吗? 我加把劲儿,试探性的说,“我爱你。” 白锦安甩开我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我一脸懵。 他又在气什么? 他没事吧? 难怪单身千年,就他这别扭的性子,他找不到女朋友是他应得的! 我本以为他丢下我走了,可经过停车场时,却看到他开车等在一旁。 看到我走过来,他冷着脸升上车窗,然后把车开到了我身旁。 我:? 这就很难评。 他此时的行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冷脸洗内裤’? 我继续对你好,但我不会给你好脸色,我要让你在享受我伺候的时候,对我产生愧疚。 “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白锦安凉凉的瞥我一眼。 我立马憋住笑,轻咳几声,然后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拉了一下,纹丝未动。 微惊时,便听到白锦安冷声道,“坐后面。” 这是要把冷脸进行到底。 憋笑好辛苦。 我使劲儿低头,拉开后门上了车。 一路上,白锦安都冷着脸,我也没找他说话。主要是我担心我笑出来,真把他给惹怒。 到了陆家别墅。 我俩一前一后进屋,刚回房间,我转身关门。 白锦安突然从我背后贴上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困在他与门之间。 接着,不等我做出反应,他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头看他,他低下头,吻上我的唇。 他的吻带了怒气,又啃又咬。 不疼,但……刺激。 舒服中混入了别的感官,让人既提心吊胆,又忍不住的心怀期待。 在这种矛盾里,人变得紧张也变得更加敏感。 等他松开我时,我已浑身轻颤的软在了他怀里。 他双手抵在门上,低着头看我,黑眸明亮。 “你学习法术,为何不告诉我?” 他轻喘着,声音低低的,揉进去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愣了下。 第一反应我果然骗不过他。第二反应,他别扭一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生气我的隐瞒,而这件事也的确是我不对。 我心虚的解释,“鬼医说这件事不能告诉你,你要是知道,会不让我学的。” “她说你便信?林星,我与她,到底谁与你更亲近?” 我低下头。 白锦安又道,“你当真以为鬼医是为你好?她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仇人,她喜欢撮合,有情人,她喜欢拆散。她就是这种性子。” 我愣了一瞬,随即果断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 我之前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我明知鬼医性子恶劣,最喜欢恶作剧,我怎么还相信了她呢? 白锦安拇指按在我唇上,他压低声音,充满欲念,“今晚你主动。伺候好我,就原谅你。” 第132章 诡异工厂 再醒来,我是被饿醒的。 后背的伤在白锦安的滋养下已经全部自愈,并且体力恢复,人变得精力充沛。 我已经分不清我和白锦安到底谁更像是妖了。 他有没有吸我的精气,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从他身上吸了不少。 睁开眼,天还黑着。 床头亮着一盏小灯,白锦安坐在床头,正在翻手里的书。 这次他翻的是鬼医给我的琴心记。 已经都告诉他了,那这本书也就没啥不能给他看的。我问他,鬼医没有在书上做手脚吧,这本书适不适合我修炼? “你跟着修炼没问题,但后面的。” 说着话,白锦安突然撕下来几张,然后上下一晃,撕下来的书页就燃起了火苗,很快烧成了一捧灰。 “你别撕啊。”我把书抢回来。 他撕的是最后的几张内容。 琴心记等同于琴心的日记本,除了修炼功法和心得外,她在修行中遇到的一些见闻轶事,她也写在本子里。 白锦安撕的那几张,正是她记录下的一些生活里的故事。 为什么要撕掉这些故事? 我刚打算问白锦安,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金玉瑶来电。 接通电话。 “金玉瑶,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你不会还没回来吧?” 对方没有说话。 听筒里只有滴答滴答的诡异水声传来。 “金玉瑶?” 不会出事了吧? 我又叫她几声。 没有回应,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却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金玉瑶不会玩这种恶作剧。 我强迫自己冷静,“你是谁?你把金玉瑶怎么了?” “你们杀了我的人,我当然要报复回来。跟你的好姐妹永别吧。” 对方是个老太太,声音沙哑难听。 “你是谁?你们在哪儿?别动金玉瑶!” 我紧张的喊,“四仙女是我杀的,跟金玉瑶没关系。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单独去,我用我自己把金玉瑶换出来……” 不等我说完,听筒传来忙音,对方挂了电话。 我赶忙回拨。 响了几声后,就变成了关机。应该是手机被毁了。 “金玉瑶出事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她。整个人很慌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话少,但他的行动力绝对没得说。 我求助他时,他已经穿好睡袍下了床。 “穿衣服,”他边往外走边对我道,“收拾好自己,出来找我。” 他,很可靠。 我像是吃了定心丸,人都跟着冷静下来。 我穿好衣服下楼,陆凌寒开车等在外面,白锦安坐在后排,见我出来,示意我上车。 我坐到白锦安旁边,“找到金玉瑶了?” 白锦安点头,“距离这里不远。” 车在黑夜里开的飞快。 发动机发出的嗡鸣彰显出司机迫切的心情。 陆凌寒神情严肃,跟打游戏似的,不停左右超车。当遇到车辆并排,无法超车的情况,陆凌寒竟直接使用法术,让车飞了起来! 超车后,汽车落地,砰的一声响,车身剧烈摇晃。 我吓得抱紧白锦安的胳膊。 陆凌寒不属于危险驾驶,他这是飞的太低了! 我觉得被吓到的不止我,还有被超车的司机。你说看到这一幕的司机得咋想? 汽车一着急飞起来了? 从东郊别墅区到西郊工厂区,陆凌寒只用了二十分钟。 下车时,我双腿发软,脑袋发晕,有种坐摩托车飙车的感觉。 我回魂的时候,陆凌寒已经第一个冲进了破旧厂房里。 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占地面积大,杂草丛生。院里扔着不少垃圾。 破烂到只剩下铁皮壳子的车,不知道是做什么使的大型废弃机器,生了锈的秋千和跷跷板,瘪掉的皮球,大量烂掉的洋娃娃,还有许多残肢等等,是什么都有。 我拉着白锦安的手往厂房里走时,一旁突然传来吱扭吱扭的声音。 我转头看过去。 没有风,但秋千却有规律的摆动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坐在上面玩。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锦安,这里有鬼吗?”或许是我修为太低了,我没看到鬼烟,也没感觉到阴气。 “这里与会所布着同样的阵法。”白锦安道,“把鬼气净化了。” 说完,似是察觉到我害怕,他又补充一句,“别怕,抓紧我。” 我抓着他的手立马用力。 进入厂房。 工厂废弃,里面的机器都被卖了,厂房里堆着一堆破烂。夜风吹过,卷起一层尘土。 灰尘入眼,我赶忙闭上眼睛。 陷入黑暗的瞬间,周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我心头一慌,把眼睛睁开。 原本破烂废弃的厂房转瞬变了样。 机器运作发出呜呜的噪音,每条生产线上都有工人在工作。 这是生产洋娃娃的工厂,工人们负责把洋娃娃的身体部件组装起来。 一条生产线上有五个工人,分别负责安装洋娃娃的四肢和脑袋。 这里一共十条生产线,也就是至少五十个工人。 他们不是活人,是生活在这里的恶鬼。 我这是进入恶鬼们生活的空间了。 我害怕的打哆嗦。 白锦安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我身后,我抓着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锦安,这里太诡异了,找到金玉瑶,我们赶紧离开。” “大姐姐,你在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孩子的声音。 我吓得心头一跳,回头看过去。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站在我身后,他正对着我笑,笑容诡异,像是戴着一个小丑面具,在强迫微笑。 我险些叫出来,赶忙后退。 这一退,我才发现我手里拉着的竟然是小男孩的手! “啊!”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的惊叫引起了工人们的注意。 五十多只恶鬼齐齐的转头朝我看过来。 一道道阴森的目光,我双腿顿时就有些软了。 “你是谁?为什么来车间连工作服都不穿?”工头问我。 我要是表现出异样,这群恶鬼会不会立马弄死我? 白锦安不知去哪儿了,只凭我肯定打不过他们。 我额头渗出冷汗。 “我是新来的,还没领到工作服。” “新来的?”工头上下打量我,“罗姐介绍过来的新人?” 我点头,“是。” 我话音刚落,工头突然变了脸。 “你在撒谎!” 第133章 给鬼讲故事 工头长得挺像个人的。 就是头发少了点,脸胖了点,样子丑了点。 现在突然变脸,他半张脸一下子瘪下去,头骨裂开,一只眼珠掉出来,鲜血和脑浆子混合在一起往下流。 恶心又恐怖。 看他的死样,他是死于意外,半张脸都被压烂了。 这里这么多鬼,一旦打起来,其他鬼也极有可能冲过来。 我打不过呀! 我害怕的心尖尖都在发颤,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分毫。 鬼这种东西就跟狗一样,你越害怕,他越凶。 我暗暗运起体内灵力,神色不变的盯着工头。 工头嘿嘿一笑,他揭穿了我,似是觉得自己十分聪明,恐怖的脸上带上得意。 “罗姐早不干中介了,还不快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介绍来的?” 我:??! 我还以为他看出我不是鬼了,结果只是中介不对。 他还真是个大聪明。 我挤出抹笑,“招我来的是一位老太太。”打电话把我们引来的是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工头想了想,“她叫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敌人又没有自报家门。 我琢磨如何蒙骗过去的时候,我身旁的小男孩突然道,“是我奶招她来的,我们育儿所缺老师,她是新招来的老师。车间都是老工人,不招新人,我奶知道。” “噢,原来是老师,”工头恢复人样,对着我热情笑道,“我儿子叫罗小胖,特别不爱写作业,麻烦老师对他多费心。” 我笑着点头说好。 “车间里不干净,老师赶紧去后面吧。” 对着我说完,工头转身开始了巡逻。他边走边训斥,让工人们认真工作,不许偷懒。 逃过一劫,我长出口气,打算退出去,离开车间。 只是我刚向后退了一步,我的手就被小男孩拉住了。 小男孩的手冰凉,像是突然往我手里塞进一块冰,我冷得下意识打个哆嗦。 小男孩看着我,阴森森的笑,“你果然是活人,鬼不会有这样的本能反应。” 靠! 我还以为我躲过去了,结果在这等着我呢! 趁着其他鬼没注意到这边,先下手为强! 我运起灵力,刚要动手。 小男孩又道,“这里有三个车间,只要你动手,所有工人都会冲过来。大姐姐,你打得过这么多人吗? 我知道你是来找人的,只要你陪我玩,我不仅不会出卖你,我还会带你去找你朋友,可以吗?”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问他,“玩什么?” “跟我来。” 小男孩拽着我穿过车间,到了后院。 后院盖着三间平房,周围用红砖垒的矮墙隔出一个小院。 此时有五六个孩子正在小院里玩。 见到小男孩拉着我过来,孩子们围过来。 “虎子哥,她是我们的新老师吗?” “她真年轻。这么年轻就死了,好可怜。” 我看了眼说话的小女孩,她大概十岁左右。 “你比我年纪小。”我对她道。 “你们都让开!她是我找来的,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敢碰她,我吃了你们!” 虎子突然现出死相。 他的脸变成焦炭,并且裂开,他是被烧死的。 孩子们很怕虎子,一下子全散开了。 虎子恢复正常的样子,拉着我走进中间的屋子。 三间屋子都没关门,我往隔壁两间扫了一眼。 左边的屋子是教室,摆着十几张桌椅,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正在写作业。右边的屋子是宿舍,摆着几张上下铺的床。 中间这间屋子是游乐室,摆着一些玩具。 这里的孩子最小的三四岁,最大的十几岁。从幼儿园到初中。 估计他们都是这个工厂职工的孩子,他们放了学,父母没下班,他们就被安排在这里等父母。 工厂还帮他们找老师,看得出来这家工厂的工人待遇不错。 工厂对工人好,工人死心塌地的工作,这个我能理解。但我想不通的这里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这家工厂曾经发生过什么,让这么多工人和孩子都死在了这。 我瞎琢磨的时候,虎子拉着我进了屋。 这个房间里小孩最多,都在玩玩具。其中两个小孩正拿着蜡笔画画。 虎子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脚,把两个小孩踹到一边。 “谁让你们动我画册的,你俩想死是不是!” 虎子很凶。 两个小孩摔在地上,一脸委屈,却还因为害怕虎子不敢哭出来。 其中一个小孩求助的看向我,胖嘟嘟的小手朝着我伸过来。 我没扶他,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虎子喊了声滚,两个小孩如获大赦,化作一团鬼烟跑出去了。 “你刚才没扶他是对的。你有体温,摸到你,他就会知道你是活人。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 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虎子脸色变得难看。 他拉着我坐到小板凳上,严肃的叮嘱,“总之你别让他们知道你是活人,在这里,除了我,谁也别相信。” 虎子那么凶的把孩子们都赶走,是在防止他们与我接触。他是在保护我? 我压下心中疑惑,问他,“你要跟我玩什么?” 虎子翻开画册,“看图讲故事。” 图是他画的,所以我很自然的以为是他给我讲。 可他却说让我看图给他讲。 第一幅画中间是个三角形的小房子,旁边很多小孩在玩。 我没学过心理,解读不出来这幅画想表达什么。我只能看到什么说什么。 于是硬着头皮讲,“这是一群孩子在愉快的玩耍。” 说完,我紧张的看向虎子,生怕他翻脸。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讲述敷衍。 可虎子没说话,翻开了第二页。 我一惊,我讲成这样也行吗?他到底想听我讲什么? 虎子敲了敲画册,“别发呆,继续讲。” 我回神,看向第二幅画。 第二幅是在第一幅的基础上加了几个大人。大人穿着统一的衣服,笑得很开心,伸手去拉小孩。 结合这里的环境,我道,“爸爸妈妈下班了,来接孩子们回家。” 虎子点头,翻开第三页。 第三幅是在第二幅的基础上加了一个舞台。 台子上站着一个胸前系大红花的大人,大人旁边站着一只大老虎。 我指着老虎,“这是画错了吗?” 不管是房子,大人还是孩子,都画的很潦草。小孩子几笔画出来的,只可意会,一点不像。但这只老虎却画的很像。 虎头是写实的,人类的身体,穿着西装。 这只老虎跟这幅画都不像是存在一个图层里的,太突兀了。 虎子摇头,“有老虎,你继续讲。” 我一阵无语。 前两幅是生活记录,第三幅直接跑动物世界了。跨度如此大,这是对我想象力的考验。 这故事我咋讲?一只老虎给工人颁奖,人类和动物的美好生活…… 想到这,我脑中金光一闪,我知道这只老虎代表什么了! 我指着老虎道,“这只老虎是领导。工厂评先进工人,领导给获奖的工人带红花,发奖励。” 虎子眼睛亮了下,赶忙翻到下一页。 第四幅画场景变了。 画着机器和工作的工人,是在车间里。 画面中央,有人倒在地上,身体涂成红色,像是在流血。老虎站在一边,嘴巴涂成红色。看上去像是老虎把这个人咬死了。 但老虎代表领导,领导是人类,不会像野兽一样去吃人。所以这幅画真正的意思是—— “领导在车间杀了一位工人。” 我认真起来,“虎子,这些画里的内容是真的吗?” 虎子把唇抿的紧紧的,他一言不发,翻开下一页。 第五幅画变得更加惊悚。 第134章 死亡事故 依旧是在车间里,一群人倒在地上,站在一旁的老虎变成了五只。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不懂了。 杀人的领导增加了,被杀的员工也增加了。不……不对,这不是在杀人。 工人们还在工作,如果是杀人,工人们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不是杀人,但流血了,这是……霸凌! “讲故事。”虎子催我。 我稳了稳神,道,“这里的领导很讨厌,他们喜欢欺负人。今天他们又联手欺负了好几个工人。” 虎子面无表情,继续翻。 第六幅画是一张涂黑的纸上,中间有一个红点。 这就是一张黑色的涂色,啥也没画!让我讲啥? 我眼珠一转,“这天晚上突然停电,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我已经想给自己鼓掌了。 我太聪明了! 虎子继续翻。 看到第七幅画,我才明白过来第六幅画到底画的是什么。 第七幅画,工厂燃起了大火。 所以第六幅画里,中间那个红点代表小火苗。 “工厂起火了,”我讲道,“火势很大……” 说到这,我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大火包围了整个工厂。画得最清楚的一个车间,车间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有灯光从缝隙里射出来。 我一惊,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那么多人死在这里的原因,找到了。 “那天没有停电。” 我道,“前一幅画一片漆黑,意思是有人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放火。 他不仅放了火,他还反锁了每个车间的大门。工人们在车间里上夜班,大火烧起来,他们想逃命,却发现车间大门无论如何都拉不开。” 所以才出现只拉开一条缝隙的画面。 “原来我是这么死的。”虎子咬着后槽牙,“放火的人是谁?” 我惊了下,“这些画不是你画的?” 虎子没说话,他着急的向后翻画册,似是想找到凶手。可后面是别的小孩的胡乱涂鸦。 虎子愣了一会儿,随后做出决定,他对着我道,“我要报仇。我被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凶手还没有受到惩罚。 我有怨气,我才离不开这里。你是走阴人,你要帮我。” 查案是警察的事,况且我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我带你去找你朋友,但你要答应我,你们离开的时候,把我也带上。”虎子换了个要求。 不能随便答应帮鬼办事,一旦做不到,容易被缠上。 所以我没答应帮他找凶手,但带他离开,这件事我能做到。 我点头答应。 虎子把画册放到书包里,然后背起书包,拉着我往外走。 “我叫程小虎,我奶在食堂干活。你朋友被绑在食堂,我们借口去找我奶,就能找到你朋友。 你一定要跟好我,要是被别人发现你是活人,我也救不了你。” 我点头,一路上十分谨慎。 既提防路过的鬼,也提防程小虎。他说的话多少真多少假,我不知道,也不敢完全信任他。 遇到鬼,程小虎就介绍说我是新来的老师,他带我去食堂。在他的掩护下,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到了食堂。 现在外面是白天,但食堂里面却是黑乎乎的。 只有应急照明灯亮着,绿油油的光线,阴森诡异极了。 借助着昏暗的绿光,我看到食堂里到处是大火烧过的痕迹。 车间,孩子们的育儿所,以及厂房大院,这些地方看上去都很正常,是火灾前的样子,只有食堂是发生火灾后的惨状。 这地方,肯定有古怪! 现在不是吃饭时间,食堂里没有人。 我谨慎的朝里走,刚走几步,就听到一旁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抬头看过去。 是食堂的操作间,一个肥胖的五十多岁的大妈正拿着砍刀剁骨头。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大妈朝我看过来。 “还没到开饭时间,滚出去!” 说完,她举起大砍刀,用力砍下去。 砰! 一声响。 骨头被砍断,肉沫和骨头渣乱飞,黏了大妈一脸。 大妈伸出舌头,长长的舌头舔过她的大胖脸,随后一脸满足,“嗯,果然活得才够鲜。” 活的? 什么活的?活人! 程小虎说金玉瑶被绑在这,这大妈砍的不会是金玉瑶吧? 我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确定一下,但这是人家地盘。 我忍下冲动,转头看向程小虎。 接下来该他表现了。 可看到他此时的样子,我顿时一惊,警惕的后退几步。 他变成了死相,身体烧焦,往外飘出一股肉烤焦的味道。 眼皮被烧掉,一对眼球凸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目光带着疯狂的欲望,被烟熏坏的嗓子,发出难听短促的笑声。 “嘎嘎嘎……饿,奶,我饿……” 他像是失去理智了,快速跑向操作台。 “我大孙子饿,那必须有吃的。”大妈从案板上拿起一块肉,扔给程小虎。 程小虎跳起,双手接住生肉,然后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那是……一截人类的小臂! 金玉瑶不会变块装了吧? 我再也忍不住,急忙跑过去。 “你是我大孙儿带来的,也算个朋友。别猴急,给你吃。”话落,大妈又朝我扔过来一块肉。 白花花的一截小腿。 我当然没有接,跑到操作台,我探身往里看。 “你刚才剁的是谁?脑袋呢?绑在这里的活人被你剁了?” 大妈愣了下,随即肥胖的脸裂开,露出被烧死的惨样。 她咧开烧焦的嘴,“你是活人,又一个活人。一个,两个,三个。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三个,还有谁? 大妈提着砍刀从操作间出来。 烧焦的她穿着一身黑乎乎的厨师服,她腰上缠着一条黑色宽腰带。 腰带上挂着一圈钢环。此时,其中两个钢环上系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各绑着一条腿。 是金玉瑶和陆凌寒的腿! 他俩失去意识,一人被绑着一条腿,被大妈拽着走。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我挨个数他俩的四肢,幸好都还在。 金玉瑶伤得比较重,能看出来她昏死之前,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陆凌寒脸上白白净净的,他身上也没伤,一点战斗的痕迹没有,他为什么也会昏迷不醒? “小姑娘,别替别人操心了,现在你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话落,大妈举起砍刀,对着我就是一刀。 煞气凝成的剑气直奔我而来。 我运起灵力,迅速躲开。 煞气劈空,砍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妈的实力是厉鬼,且她有清醒的意识,那她跟华芊芊一样,是红衣。 红衣鬼厉害,可也没有厉害到让陆凌寒毫无反抗之力。 陆凌寒身上没有伤,那他就是被一击弄倒的。大妈没这个实力,或者大妈身上还有其他古怪的本事。 我边躲边分析。 大妈连砍几刀,都被我躲了,她似是生气了,挥刀砍向金玉瑶的大腿。 “都是这些累赘,拖累我速度变慢。我先卸了货,再收拾你!” “住手!” 我浑身汗毛都起来了,手结驱邪印,对着大妈打过去。 似是觉得我上当了,大妈嘿嘿笑了声。 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 我运起的体内所有力量,我只要这一击! 砰! 驱邪印打在大妈额头上。 金光亮起,大妈的头刹那间炸开。 大量的鬼烟从她断掉的脖子里涌出来,很快大妈就消散,彻底不见了。 金玉瑶和陆凌寒倒在地上,我噗通一声跪下,然后栽倒在两个人旁边。 累得呼呼喘气,汗水浸透我全身,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白……白锦安!” 我吞了吞口水,大喊他的名字。 快点来,这有三人等着救命! “白锦安……” “别喊了,他来不了。” 我没喊来白锦安,反倒喊来了一个女人。 第135章 天罗地网阵 女人站在二楼,披着黑斗篷。加上光线昏暗,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声音清脆,是年轻人的嗓音,并且她的声音有点熟悉。 不是熟人,但这个声音,这段时间我肯定听到过。 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吓傻了?” 见我盯着她呆住,女人讥讽的轻笑。 我没理她,主要是我没力气跟她废话。我的体力宝贵,要留着求救。 深吸口气,我扯着嗓子大喊,“白锦安,快来啊!幕后主使出来了,她要杀我了!” 我的喊声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回荡。 女人见我不理她,似是生气了。 她跳下来,抬脚就要踩我。 我一直提防她,看到她往下跳,我便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我用力往旁边一窜。 我本以为我会逃出去很远,可现实却是我只往旁边滚了一圈。 我虚得很,不停往外冒汗,身体软的像是过水面,真正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白锦安!”我喘着粗气,吃力的喊,“到你英雄救美了,赶紧来……” “呵,你不仅废物,你还蠢!” 女人朝我走过来,“我说了他来不了,你听不懂么?我把你们引来,当然是在这里为你们准备好了陷阱!” 经过陆凌寒,女人抬脚,狠狠踩在陆凌寒膝盖上。 咔的一声响。 像是踩断一截木棍,陆凌寒的腿立即以诡异的姿势弯折。 我瞪大眼睛,“陆凌寒……” 腿断了,他毫无反应,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像是已经死了,感觉不到疼。 “他没死,还活着。”女人得意的冷笑,“但他跟死了也差不多。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我一手建造出来的鬼域——罗刹境……” 大量工人被烧死,他们怨气重,困在这里,久久无法离开。 女人利用他们的怨气,在这里布阵。在阵法中,他们能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去生活。 女人当然不是在做好事。 她把阵法里的时间设置成厂房发生火灾的当天。也就是说每天晚上,这里的人都要经历一次活活被烧死的痛苦。 第二天,一切重置。 大火会熄灭,车间,厂房等地方会变回火灾之前的样子。这些人会全部失忆,忘记前一晚的大火。虽然记忆会消失,但被烧死产生的怨气不会消失。 所以这些鬼的怨气在不停的叠加。 我听懂了。 女人在养鬼,她要把这些鬼全部养成嗜血凶残的地狱罗刹! 可这些跟陆凌寒有什么关系?陆凌寒又不是鬼。 似是看出我心中疑惑,女人继续道,“忘记告诉你了,罗刹境不是针对鬼的,它对一切修行者都有用。 并且修为越高,产生的痛苦越强烈越真实。 他不是这里的工人,我也不知道他被困在了哪里。但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困在了他此生最痛苦的一段记忆里。 罗刹境会放大他的痛苦,一直不断的折磨他,直到他精神崩溃。等到他醒来,他会因崩溃变成一个疯子,一个会听我话去杀人的疯子。哈哈…… 林星,跟你一起来的蛇妖,他活了上千年,他经历过的痛苦肯定比这个人类要多得多。别等他了,他不可能醒得过来,没人能来救你。” 说着话,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斗篷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根与四仙女一模一样的金簪。 手指轻捻金簪,金簪飞起,尖利的簪子如箭一般射向我。 我想躲,可……我有心无力! 我浑身骨头都是软的,没一个地方使得上劲儿。 我闭上眼,“白锦安,你再不来,你没老婆了!” “呵。” 一声低笑伴随着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我猛然睁开眼。 他……他终于来了! 白锦安单膝跪在我身前,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扬起,抓住了射来的金簪。 他手抓金簪,但他的目光却在看我。 他认真凝视我的眼睛,“我有老婆。” 心跳的很快,分不清是因为差点死了,还是因为他。 “白锦安?!这不可能,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女人非常生气,大声质问。 白锦安把金簪扔到一边,“天下没有任何阵法是无解的,况且你本身实力也不强。” 他起身,单手捏个法诀,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握长剑,身影在原地消失。眨眼间,再出现,他人已经到了女人身前。 长剑劈下。 女人不躲不闪,只快速拍了两下手。 刹那,两张黑色的圆形阵法图出现在空中。 阵法图直径将近一米,一前一后将女人护在中间。 长剑劈过去,砍在女人身前的阵法图上。阵法图微微亮了下,紧接着,十几条鬼气凝成的长链冲出来,如一条条黑色大蛇,缠向白锦安。 白锦安身体跃起,快速后撤。 脚尖刚刚落地,地面像是装着感应灯,一张黑色阵法图瞬间亮起,然后无数飞箭射出。 白锦安神色没什么变化,手中长剑挥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牙白的残影。 射向白锦安的飞箭被砍断,其余射不到他的,全数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他站在半空,冰冷狭长的黑眸慢慢扫过四周。 “数得清么?”女人又得意起来,“我知道你要来,又做了许多其他的准备。 虽然不觉得你能从罗刹境里醒过来,但有备无患是不是?你瞧,我的小心谨慎救了我一命。” 话落,女人把双手从黑斗篷里伸出来。 她一只手握着匕首,用力一割,便割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我惊得倒吸口凉气。 她这是要放大招了吧? 这一招,敌人不死,她就容易死,失血过多而死。 大量鲜血流到地上。 地面像是有暗槽,血水快速的以直线的形式流向四周。 血水所过之处,一张张阵法图亮起。沾染了血,这些阵法图闪烁起暗红色的光。 一眼看去,整个食堂地面全部亮起这种红光! 这里有几十张,不,是几百张的阵法图! 四周墙壁也都有阵法图亮起,头顶也亮起阵法图。 我们像是被关在一个盒子里,上下左右全是红光,无处可逃。 女主捂住流血的手腕,得意的笑道,“白锦安,罗刹境你能醒来,可这天罗地网阵,你又该如何应对? 我不会让叛徒活着,更何况你还杀了我四姐。白锦安,去死吧!” 阵法催动,暗红色的光变亮,转变为猩红色。 紧接着,刀剑钩叉,飞剑长枪各种武器从阵法图里飞出来。 白锦安飞回我们身旁,张开一道结界。 结界球包裹住我们,带着我们飘到半空。 各种武器打在结界上,砰砰砰的巨响声不断。 “哈哈哈……” 女人嚣张的大笑,“我实力不强?白锦安,我比你这只白家的狗不知强多少倍! 你的法术都是我们族长教的,你觉得我会没有办法对付你吗?封妖术,玄妖雷,起!” 令下,所有的攻击都停了。 阵法图集体暗下去,只有上空的两个阵法图越来越亮。 白锦安微微蹙眉,抬脚要从结界球走出去。 我吃力的拉住他的裤腿。 他微怔,低头看我。 凌冽的眉眼在与我对视时,刹那柔软下来。 “放心。” 第136章 活着回来 简单的两个字,便让我的心安定下来。 “活着回来。”我松开他的裤腿。 白锦安微微勾了下唇,走了出去。 走出结界球,他轻轻推了下球体,让我们飘向一旁,远离中间战场。 “白锦安,族长大人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她!是你害死族长大人,是你害我们全族被杀,你去死,去死,去死!” 女人歇斯底里。 我觉得她们误会白锦安了。 白锦安去白家报恩,她们的族长心疼徒弟,出关去找白锦安,才发生后来失踪和灭族的事。 起因是白锦安没错,但白锦安也没有害人。他也不知道族长会失踪,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找族长。 而且查出白家有问题后,他现在已经计划要去白家墓地了。 他们一族把这些恨全加在白锦安一个人身上,这是没道理的。 我觉得误会解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这么糟了。可很显然,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在女人的喊声中,一条黄色的写满咒文的锦缎从一个阵法图中飞出来。 锦缎没缠向白锦安,而是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圆,把白锦安围在正中间。 接着,另一个阵法图里传出雷声。 轰隆隆! 一道蓝色的电光从阵法图中射出,劈向白锦安。 一切没有正式飞升的动物,都是妖。而妖最怕雷电。 我的心紧紧的揪起,还隐隐带着点小期待。 这雷电不会把白锦安的本体逼出来吧? 鬼医说他不是蛇妖,暴露本体,我就知道他到底是啥了。 惊觉自己的想法,我立马甩了甩头。 呸呸呸,我也是疯了!好奇哪有命重要? 这个时候白锦安不受伤,才是最好的! 我胡思乱想时,蓝色雷电劈在了白锦安身上。 我吓得心跳都要停了,“白锦安!” 我费力的昂起头,盯着那团雷光。 黄色绸缎形成了一个小型阵法,既把白锦安困在中间,又增强雷电的实力。蓝色电光分散在黄色绸缎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电光不仅没有因分散而变弱,反而变得更亮更强了。 黄色绸缎上的雷光齐齐的往中间汇聚,中间蓝色的电光变得更大更耀眼。白锦安的身影完全被电光吞没。 他怎么样了? 我眼睛一眨不敢眨。 “白锦安,这是我们专门研究出来对付你的。从知道你背叛族长大人那一刻起,我们就开始想要你的命了!” 女人声音带着彻骨的恨,“封妖术是族长大人教给我的,你小时候发狂,用的就是这个法术困住你。 玄妖雷是我研究百年,专门为你发明的。你小时候渡雷劫,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每次都险些被劈死。这是两个你最怕的法术,今日你死定了。” 轰! 女人话音刚落,半空传来一声巨响。 蓝色雷光团炸开。 冲击波冲向四周,推着我们的结界球狠狠撞在墙上。女人也被强大的冲击波逼得后退,护在她身前的阵法图,忽明忽暗,像是要被冲击波打碎。 女人身前的阵法图没碎,但距离爆炸较近的阵法图全部熄灭了。 黄色绸缎被炸成碎片,蓝色电光随着爆炸冲向四周,中间腾起一团浓浓的白烟。 房子剧烈摇晃,头顶有石块不停的掉下来,食堂像是要塌了。 我瞪大眼睛,很仔细的看。 可找不到白锦安。 他像是……消失了。 “白锦安……”我惊慌的叫他。 女人放肆的大笑。 “别叫了,他死了。你没听到刚才的爆炸吗?砰的一声,他被炸成粉末了,哈哈哈……我报仇了,我终于杀了他!” 砰! 女人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电光突然朝着她打过去。 女人吓得赶忙后退。 她刚刚离开,电光就落在了她原本站着的位置上。一声巨响,地砖被打出一个深坑,灰尘和碎石块同时飞扬而起。 女人昂头。 我也赶忙仔细看向空中的白烟。 一条条蓝色的电光在白烟中闪烁。 忽明忽暗电光在移动,走出白烟,我才终于看清。 眼泪瞬间滑落。 我就知道。 他答应了我活着回来,他不会有事。 白锦安走在半空,一步步从白烟滚滚中走出来。他从头到脚都有蓝色电光闪烁,电光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他身上游走。 黑发上闪烁蓝色电光,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更凸显出他五官的凌厉,轮廓线条冷硬。 黑眸狭长,在电光的映照下,瞳孔发出幽幽的寒芒。 衣服在爆炸中被毁了,袖子被烧的破破烂烂的,露出一截小臂。他手提长剑,小臂肌肉线条明显,仿佛能看见藏在冷白肤色下的力量。 “打歪了。”他眼神冷淡,瞥向女人。像是漫不经心又强大到让人不敢忽视, “下一击不会了。” 女人像是吓傻了,直到白锦安提剑,再次隔空砍向她,她才反应过来。 她匆忙应对,可就像白锦安说,下一击他不会打歪。所以剑气带着蓝色电光一起劈在了女人身前的阵法图上。 阵法图从中间裂开,未能完全阻挡下来的剑气,砍在女人身上。 女人胸前顿时出现一条刀口。 她疼得身体一颤,双膝跪在地上,大量鲜血从伤口流出,滴在地上。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崩溃的不停重复着这不可能。 “你说了那是我小时候害怕的手段,但现在我已经不是孩子了。”白锦安再次举起长剑。 女人回神,慌忙的道,“白锦安,你不能杀我! 我是你的族人,我干这些事是为了复活族长大人。帮时新成续命的人是我。 你找到了时新成,时新成已经把白欣柔和族长大人的事都告诉你了,对不对?我们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把族长救回来。 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残害族人,将来族长大人不会原谅你。” 她这话纯属放屁。 刚才她杀我们,她咋不说同族,她咋不说目标一致? 现在打不过白锦安了,知道打感情牌了,真特么双标。 我趴在结界球里,没力气骂她,只对着她不停翻白眼,表达自己对她的嫌弃。 我这么反感她是因为我觉得,她说了这种话,白锦安不会杀她了。 白锦安在找他师父,救他师父。而他师父是女人的族长。有这层关系在,哪怕是看他师父的面子,他都不会杀女人。 我这样想的时候,白锦安手中长剑劈了下去。 剑气在空中划出月牙白的光,直奔女人的脑袋。 第137章 兵不厌诈 我满脸惊讶。 虽然我觉得女人很该死,但我没想到白锦安会真下手。 女人显然也被吓到了。 她慌忙的向后躲,肥大的斗篷帽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的脸慢慢露出来。 我仔细看过去。 最先露出的是她茂密的黑发,洁白圆润的额头,然后是眉毛和眼睛……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鬼烟突然冲来,将女人包裹在浓浓的鬼烟之中。 剑气打在鬼烟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白锦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 听到鬼烟里传出的声音,我顿时一惊。 竟是谢辞! 这团鬼烟是他! “小媳妇儿,今日有正事要忙,改天再来找你约会。”跟我说话时,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带着一贯的调戏。 话落,鬼烟包裹着女人就要离开。 “我同意你走了么?!” 白锦安身体猛然迸发出一股灵力。 强大的灵力在他身体周围形成实质化的光焰,光焰在狰狞叫嚣着彰显出主人的怒气与杀意。 他冲向谢辞。 速度太快,空中留下他身体的残影。他的速度仿佛雷电都追不上,有细小的蓝色电光留在一道道的残影上。 残影和电光勾勒出他的行动轨迹,他仿佛一枚流星,身后有无数细小的蓝色电光在追随。 他冲到谢辞身前,提剑刺过去。 谢辞侧身躲开。 然而他只是躲开了白锦安的长剑,他还未逃远,白锦安又追过去,狠狠一脚踢在谢辞身上。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 我做出反应的时候,谢辞已经被踢得狠狠撞在了墙上。 轰隆一声响。 墙被撞出一个窟窿,谢辞摔出去。他摔在地上,又弹起来,继续向后滚。 而在翻滚中,他身上包裹的鬼气像是被摔散了,越来越少。 停下来时,他身上的鬼气已经摔的近乎要没有了。 但被他护在身下的女人却浑身包裹着鬼气,一点伤害没有受到。 “你先走。”话落,谢辞对着鬼气团吹了口气。 鬼气团立即变得更大,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向着高空冲去。 白锦安手结法印,瞬间三支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羽剑飞出去。 谢辞不敢有丝毫迟疑,他冲到半空,身体一震,三条鬼气形成的长鞭立即从他背后飞出来,长鞭挥动,将三支羽剑打落。 “她,我救定了。”谢辞站在半空,垂眸看向白锦安。 他受了伤,但脸上的伤口不仅没让他看上去狼狈,反而更衬显出了他邪肆随意的性子。 白锦安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先杀你。”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落,谢辞背后的长鞭朝着白锦安挥过来。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谢辞一定在勤奋修炼。 现在的他已经比在正一派与白锦安交手时强大太多了。 但他有没有成长到能与白锦安一决高下,这还不好说。 我透过墙上大窟窿,紧张的盯着外面的战场。 白锦安侧身躲开长鞭,提剑向上冲。 但谢辞身后的鞭子不止一条。 白锦安躲开了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紧跟着打过来。躲开第二条和第三条,第一条又拐回来继续进攻。 三条长鞭有攻有守,配合默契。 在长鞭的进攻下,白锦安根本无法靠近谢辞,他仿佛只剩下了防守之力,不停躲闪着。 长鞭打在地上,地面被打出一条条的沟壑,尘土石块乱飞。 “白锦安,你无法靠近我,你手里的剑伤不到我。”谢辞弯了弯唇角,“你就这点本事么?” 白锦安没理他。 躲开一条长鞭后,白锦安突然转身,他伸手猛然抓住刚刚挥过去的长鞭,然后用力一拽。 谢辞被拽的一个踉跄,但他早有防备。他果断舍弃被抓住的长鞭。 长鞭脱落,瞬间化作一股鬼烟,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条新的鬼鞭又从谢辞身体里伸出来。 “白锦安,这些鬼气凝成的长鞭,我要多少有多少。要不要试一试,是你先消耗完我体内鬼气,还是我先消耗完你体内灵力? 你背负着封印,能使用的力量有限,你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吧?” 我突然明白谢辞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跟白锦安交手了。 他不是要一鼓作气杀死白锦安,他是要把白锦安耗死。 白锦安背负封印,他至少有一半灵力要用在压制封印上。他所能使用的灵力是不多的。一旦灵力消耗多了,对封印的压制力变小,封印就会开始反噬。 封印反噬时,才是谢辞真正对白锦安动手,杀白锦安的时候。 “锦安,别跟他打了!” 我着急的喊道,“他是故意在消耗你的灵力!” “小媳妇儿,你这是拉偏架。”谢辞道,“我和他各凭本事,谁生谁死都不能有怨言。” “谢辞,你卑鄙!”我生气的骂他。 谢辞一点不生气,笑得一脸痞气,“小媳妇儿,这叫兵不厌诈。” 刚刚扛女人的阵法,白锦安已经消耗不少灵力了。现在又跟谢辞打这么久,他的灵力明显变弱。 他速度变慢,开始有长鞭时不时的抽打在他身上。 皮开肉绽,鲜血滴落。 我心疼又着急。 再这样下去,封印要开始反噬了! “别担心,谢辞马上要死了。”突然,虚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我一惊,转头看过去。 陆凌寒醒了。 他本就病态的脸,此时更是虚弱的像一张白纸,但双眼却布满红血丝,眼中戾气未退,像是刚从一场厮杀中惊醒。 他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沿着他消瘦的脸往下淌。 “你醒了?”我担忧的看着他,“你还清醒吗?没疯吧?” 陆凌寒瞥我一眼,“林星,你找死么!” 很好,他很正常。 这我就放心了。 陆凌寒似是想坐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就听到他嘶的倒吸口凉气。 他终于知道自己腿断了,疼得他整个人都硬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躺好,虚弱的对我道,“帮我叫救护车。” 我摸出手机,“这里没网,等出去帮你……” 这时,院里突然传来谢辞一声惨叫。 我立马转头看过去。 院里,白锦安再次抓住一条长鞭。 谢辞想像之前一样舍弃长鞭,可却没能成功。 白锦安的血渗透进了长鞭里,像是在一条黑色的鞭子上缠上了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 就因为这根丝线,这条长鞭断不开了! 谢辞神色一慌,手臂一甩,从他掌心冒出的大量鬼气凝成一柄长刀。 他抬手想将长鞭砍断,可已经晚了,白锦安没给他这个机会。 白锦安用力一拽,谢辞便如坠落的风筝,快速朝下坠落。 谢辞是厉鬼,摔不死。 可要命的是白锦安还做了其他准备。 谢辞刚落地上,白锦安双手结出复杂的法诀,按在地上,口中快速诵念咒文。 法咒念诵,白锦安大量灵力灌入。地面瞬间张开一张黑色阵法图。而谢辞正好掉在这张阵法图的正中间。 我满眼惊讶。 所以,刚才白锦安不是在逃跑躲避,他是在画阵法图? 随着阵法图张开,阵法图内所有的石头全部飞了起来。石头静止在半空,像是时间暂停了。 同时,阵法图内地面变成黑色,所有的草瞬间枯死。一股股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气从地底下钻出来。 谢辞躺在地上,他似是意识到这是什么阵法,脸色大变,“白锦安,你算计我!” “兵不厌诈。”白锦安抬眸看他,漫不经心,又十分残忍,“谢辞,下地狱去吧。” 第138章 送入地狱(修改版) “我绝不会死在这!啊!” 谢辞释放体内力量。 他不再保持人形,而是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相。 大量鬼烟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形成一只黑色巨手。巨手抓起他,用力的把他往上拽。 谢辞的身体像是黏在了阵法图上,凝成巨手的鬼气疯狂的躁动着,才将他的身体拽离地面一点点。 谢辞死死咬着牙。 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逼了出去。 大量鬼气改变周围压强,引来飓风。 大风围绕着阵法图旋转,土块草皮全部被风掀起。这风甚至沿着阵法图边缘割出来一道狠狠的沟壑。 白锦安和谢辞身在阵法中,头发衣服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我双手捂着嘴,瞪大眼睛。 这场面堪比电影特效,不,比电影特效真实多了。 “别想走!” 在清醒的状态下支撑现在的阵法,白锦安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的身体绷的紧紧的,暴露在外的小臂,清晰的肌肉纹理鼓起,每一寸都在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他咬牙低吼,“俘灵,去!” 令下,白锦安之前滴在阵法中的血,化作一条条极细的红色丝线朝着谢辞缠过去。 这些线紧紧缠在谢辞身上,又把他拽了下来。 谢辞摔在地上,不重,但却身体一震,吐出一大口血。 这时,完全变黑的地面像是打开了另一个空间。 一只巨大的白色骷髅手从无尽的黑暗中慢慢伸了出来。 “我……”谢辞吃力的抬起双手,边结印边道,“我绝不会这样被抓去地狱!白锦安,你逼我至此,我跟你同归于尽!” 法印结成,谢辞下令,“四方神鬼,听吾号令,以魂为引,大开地狱之门!” 令下,鬼气凝成的巨手突然松开了谢辞,大手慢慢的升高。 与此同时,工厂里所有的鬼都朝这边飞了过来。 他们似乎神志不清,飞蛾扑火般,砰砰砰的撞向空中巨大的鬼手。 谢辞比他们实力高多了,很快就把这些鬼全数吞掉。鬼手变得更大,握成拳,像是一个小山丘悬在半空。 “白锦安,他要把你也拉入地狱!”陆凌寒紧张的大喊,“快关掉地狱大门!” 地狱? 这个阵法打开的是地狱入口?! 我都懵了,不敢置信。 我知道白锦安强大,但这是第一次我真正意识到我与他的差距。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恐怕就算我拼命修炼,我也没可能成长到白锦安这样。 白锦安没理陆凌寒。 他灵力要耗光了,封印开始躁动。 他身体往外冒出丝丝缕缕的煞气,他的眼尾开始妖化,长出黑色的细小鳞片。 这时骷髅大手已经抓住谢辞了,正抓着谢辞往地下沉去。 谢辞是怕的,他死死盯着白锦安,“要么把大门关上,要么咱俩一起死。咱俩也没那么大的仇恨,让你宁愿与我同归于尽吧?” “呵,”白锦安轻笑下,他头也不抬,漆黑的眼睫低垂,“同归于尽?谢辞,你太高看自己了。” 听出没有商量余地,谢辞当即下令,“那你跟我一起死!” 话落,上空巨大的鬼手朝着白锦安打下来。 他要把白锦安也拽入地狱! “锦安,躲开啊!”我声嘶力竭的大喊。 骷髅手抓着谢辞缓缓沉入下方黑暗,同时,上方鬼手马上也要打在白锦安身上了。 白锦安还在维持阵法,没有逃命的打算。 我呼吸都停了。 我得去救他! 可……怎么救? 我试图运起灵力。 可我修行的时间太短,之前对付女人的那一击,耗费完了我所有力量。我现在身体里是空的,我没有力量可用! 我死死咬着下唇,有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但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 “陆凌寒,你还能动吗?”我转头看他,“帮我一把。” 陆凌寒似是看出我要做什么,他一句话没说,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他的眉心处。接着,他双手结印,快速低声诵念法咒。 随着法咒念诵,他皮肤上浮现出无数黑色的小蝌蚪似的符文。符文快速游向他的双腿,一条粗壮的蛇尾出现。 他腿断了,蛇尾估计也疼。他脸色变得更白,喘着粗气,“林星,看你的了。” 话落,他用蛇尾卷起我,用力将我扔向白锦安。 结界球被我撞碎,我快速朝着白锦安飞过去。 结界球一碎,陆凌寒和金玉瑶就摔到了地上。 断腿被这样一摔,陆凌寒差点死了。但他还不忘提醒我,“林星,你被卷入地狱没关系,一定要救下白锦安!” 我:…… 怎么没有疼死你! 我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阵法图边缘,但后劲儿不足,阵法图被飓风包围着,我刚靠近,就被风掀飞了出去。 我摔到地上,连续滚了几个滚儿才停下。 很疼,很累,但……必须爬起来! 白锦安! 啊! 我爬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全力奔跑。 穿过风墙,我猛地扑向白锦安。 我觉得我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躲开巨手的攻击。 我把白锦安扑倒的一瞬,阴气凝成的大手就打在了我身上。 我清楚的感觉到后背袭来的压力,这股压力会带着我和白锦安一起坠入地狱。然而下一秒,这股力量竟消失了! 我心头一跳,转头看过去。 无尽的黑暗里,谢辞被窟窿大手抓在掌心里,还在向下坠。 他双手结出收势,鬼气凝成的巨手瞬间化作鬼烟,穿过我和白锦安,追随谢辞而去。 隔着时空,谢辞遥远的望着我,一言不发,但那眼神…… 我扭开了头,终是不敢再看。 我和白锦安滚到地上。阵法没了支撑,地狱大门关闭。 飓风停止,大地恢复原本的颜色,悬在半空的石头落地,一切恢复正常。 白锦安被我压在身下。 我的手按在他心口处,手掌下,他的心跳动极快。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呼喘着粗气。 一双因封印反噬而变红的瞳孔,闪烁着幽幽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快累死了,整个人虚弱的软在他身上,实在没心思猜他现在在想什么。 “林星,”陆凌寒叫我,“白锦安封印开始反噬了,你快点帮他冷静下来。他今天消耗的灵力太多,如果控制不住,他被煞气所控,到时咱们都得死。” 我看出来了。 陆凌寒对白锦安那是真情实意,他是真的很担心白锦安会死。 但他也是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 距离远,我也不怕他看见,狠狠瞪了他一眼。 虽然对陆凌寒不满,但该救白锦安,还是要救的。 我吃力的撑起身子,低头看他。 他累极了,汗水沿着他冷白立体的脸部线条往下淌,他像是刚从水里出来,黑发浸湿,发梢坠着晶莹的水珠。 一双深邃的眸此时变为了猩红色,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鲜红,像是顶级的红宝石,反射出细碎的寒光。 从眼尾到太阳穴,长出一层黑色的细小鳞片,不可怕,反而让我有些心疼。 他只有在很虚弱的时候才会长出鳞片。 他依旧在看着我,薄唇抿着,被汗水浸湿的冷白脖颈,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那双猩红的眸里,皆是欲望。 我知道他在渴望什么,把脖子往他唇边一凑,“你吸吧。” 白锦安没说话也没动,只眼睛颜色变得更深更亮,仿佛眸底燃起了一团欲火。 第139章 儿媳妇见父母 这眼神太直白凶狠,仿佛野兽盯上了猎物,带着恨不能把我一口吞进他身体里的占有欲。 我心头猛跳一下。 上次他差点把我吸死。这次他情况更严重,我不会被他吸干吧? 我还是怕死的,立马改口,“锦安,我们还是换种方式吧。” 说着话,我准备脱衣服。 可我太累了,双手不受控制的打哆嗦,费了半天劲儿,也没能解开一颗扣子。 我放弃了,喘着粗气对他道,“你来。” 话音刚落,白锦安一个翻滚,就把我压在了他身下。 我一惊。 这么着急吗? 慌忙提醒他,“陆凌寒醒着,你去把他敲晕,否则会被他看到!” 工厂被女人布了阵,我们现在在阵法里,我不担心有外人闯进来。 但陆凌寒就在不远处, 我和白锦安要是在院里这样那样,简直等于在给陆凌寒现场直播。 “我不看!”陆凌寒气得朝我大喊。 他转过身,吃力的拖着他的断腿往食堂里面爬。 白锦安一言不发,他起身,一把将我捞起来,扛在他肩上。 我没有防备,鼻子撞在他坚挺的后背上,顿时酸出眼泪来。 “白锦安,你要带她去哪儿!”陆凌寒抢了我的词。 我也想知道! 可白锦安依旧没说话。 他带着我冲向高空。 离开工厂,从阵法里出来的一瞬,天就变黑了。 阵法里的时间是白天,但现实里是晚上。白锦安扛着我在夜空中疾驰。 我呈‘n’字型挂在他肩膀上,肚子咯的生疼,并且我面向他的后背,看不到他的脸。 我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什么表情,这些未知让我心里没底。 他不会已经失控了吧? 他失去理智,要把我带去深山老林里杀掉? 越想我越害怕。 “锦安?”我叫他,“你要带我去哪儿?这不是回家的路,你……” 我仔细看了眼下面。 还真把我带山上来了! 山势变高,他飞行变低,我便清楚的看到了一山头茂密的森林。 “你带我来深山老林里干嘛!”找个风水宝地把我吃干抹净? 白锦安不理我,扛着我落进一片林子里。 往前又走一段距离。前方是陡峭的石壁,是此山最高的山峰。 停在石壁前,白锦安终于开口了。 “林星,跪下。” 我疑惑,我不解,但为了活命,我选择听话。 我跪下,不敢乱动,警惕的用眼角余光去瞥他。 封印反噬,从邪门中渗透出来的煞气会影响人的心智,放大人的欲望和邪念。并且这股煞气对妖兽的影响更大。 当年叶家就是因为妖兽受到影响,集体弑主,才险些一夜灭门。 我不知道白锦安本体是什么,但他肯定不是人类。现在封印反噬,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人性,要杀人了? 我紧张的手心出汗。 山林里光线昏暗,再加上我是用眼角余光瞥过去,我看不清白锦安现在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影。 他对着我举起了手。 这姿势,像是刽子手要砍犯人的脑袋! “锦安!” 我嗷的叫了一声,转身抱住他的大腿,“我刚救你一命,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白锦安低眸看我,猩红色的瞳孔,闪烁妖冶的暗芒,“既然这么怕死,刚才又为什么冲过来?” 我愣了下,不懂他这么问的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因为想救你。” “不是怕死么?不怕掉入地狱?” “可咱俩都活下来了,谁也没死。”我回答,“锦安,其实就算真死了,我也不后悔。” 白锦安神色很平静,他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读不懂他眼底的意思,但看他的样子,他很清醒,不像是失控要杀人。 我疑惑他到底要干嘛时,白锦安又道,“磕头。” 磕头,把头砍下来,这不古代行刑的步骤吗? “你为啥要砍我脑袋?” 我心里来气了。 他要是失控,我还能理解。可他现在看上去很正常,我救他还救错了? 白锦安掰开我抱着他大腿的手,在我身旁跪下。 他大手放在我头顶上,把我的头转向前方,让我面向石壁。 “没人砍你的脑袋,给我父母磕头。” 我一惊,眼睛倏然瞪大,转头看向他。 白锦安再次把我的脑袋转回去,“磕头。”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郑重的磕完三个头后,才低声问他,“锦安,你说我是以什么身份给二老磕头?” 白锦安跪的笔直,冷白锋利的侧脸线条流畅俊美。他微侧头,“你说呢?” 我眼珠一转,“儿媳妇?” 白锦安抿了抿唇,“嗯。” 之前都是我对白锦安说喜欢,像现在这样直白的向我表达他的感情,他还是第一次。 我心花怒放,感觉疲惫感都减轻不少。 “儿媳妇儿给公公婆婆磕头。”我又磕了三个。 然后抬头看他。 白锦安正侧头看着我,唇角勾着浅笑。我突然回头看他,他微怔,随即移开目光,也磕了三个头,“儿子带她来看父亲母亲。” 他直起身,我往他旁边挪了挪,低声问他,“这块石头是你父母?” “他们的墓藏在山体里。”白锦安把我拉起来。 我俩都很累,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我和白锦安背靠大树,坐在地上。 他目光望着前方的巨石,道,“我父母死后,我被我师父捡到,带去了她的种族……” 他师父叫奢比月窈,是上古十二巫祖之一,奢比尸的后裔。 奢比月窈把白锦安养大,教他修习各类法术。 白锦安有着卓越的天赋,不管是哪一类法术,他都学的很快,修为更是增进神速。 不到百年,白锦安就修为圆满了。 修为圆满后,下一步就是要渡劫飞升。 说到这,白锦安停住,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才继续,“我前后渡劫过七十三次。” 渡劫七十三次,可他现在还是妖? 我震惊,“你全失败了?” 这啥概率?天雷逮着他劈? 白锦安微微侧过脸,轻咳一声,“是。” 被天雷劈的最严重的一回,他差点死了。是白家人捡到他,喂他仙丹,帮他保住了性命和修为。 白家对他有恩,这是事实。 他入赘白家,替白家背负封印,这也是他自愿的。 后来,奢比月窈为救他出关,最后却在白家失踪,以及奢比一族被灭。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白锦安是愿意替白家一直背负封印的。 如果有一天他不想承受了,他也会想办法彻底毁掉邪门,他不会把这份责任再丢给白家。 白家明明可以凭借恩情,让白锦安对白家死心塌地。可偏偏白家自作聪明,毁了这一切。 “我替白家承受封印几百年,这是还恩。现在知道了白欣柔的下落,我们之间的债也该去算一算了。”白锦安道。 “白欣柔在哪儿?” 联想到白锦安前往白家古墓的计划,我猜,“她藏在白家古墓里?” 白锦安点头。 “白姣姣有次说漏了嘴……” 白姣姣喜欢白锦安,但白锦安对白家只有恩情。白姣姣只是一个联姻的工具人,白锦安更是对她没有丝毫个人感情。 白姣姣因此十分伤心,但她却没有放弃。 毕竟她是白锦安婚书上的正妻,而且白锦安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只要她努力,只要她跟白锦安生米煮成熟饭,白锦安肯定会喜欢上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姣姣从白家求来了合欢药。 第140章 白锦安的求婚 她给白锦安下药,为了一切顺利,她自己也喝了。 可结果,白锦安识破她的手段,不仅没喝下药的酒,还准备丢下药效发作,一脸媚态的她。 白姣姣纠缠无果,神志不清时,大骂白锦安是渣男,娶了她却又不碰她。 后来又说,白锦安跟白家那些人一样,都只喜欢白欣柔,不喜欢她。 明明她也是白家嫡系女儿,凭什么白欣柔处处比她受欢迎,难道就因为白欣柔觉醒了先祖血脉,白欣柔就高她一头吗! 我听出了问题,震惊的道,“白欣柔是白家大小姐,她不是小丫鬟?” “嗯。与我联姻的应该是白欣柔,可她觉醒了先祖血脉,白家期盼她让白家更上一层, 觉得我这只妖配不上她,就隐瞒了她的身份,让天赋不行的白姣姣代替了她。” 时新成,唐铭辰他们所说的白家骗了白锦安,指的就是这件事。 知道白欣柔真实身份后,白锦安就怀疑上了白家。 后来,他查到奢比族被灭当天,白家曾派出过一队精英弟子去围剿兽族。 也就是说当年剿杀奢比族的那群黑衣人里,有白家人! 白家既然参与了奢比灭族,那奢比月窈的失踪也极有可能是白家做的。毕竟她住在白家,且对白家毫无防范。 奢比月窈和白欣柔又先后失踪,白锦安便怀疑她们两个人藏在同一个地方。 白锦安开始查白欣柔的下落,可不管是白姣姣还是其他家族的人,大家都不知道白欣柔在哪儿,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最后白锦安想到了白家古墓。 白家古墓里机关重重,既拥有关押一个人的实力,又隐蔽安静没人打扰。 前段时间遇到了时新成,时新成说出的地址印证了白锦安的猜测。 白欣柔躲在白家古墓里。 “你师父也在古墓里吗?”我追问。 白锦安摇头,“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失望难过,赶忙安慰他,“现在知道白欣柔的下落,这已经很好了。只要找到她,距离找到你师父就更进一步。 对了,锦安,有个问题我想不通。白家为什么要对你师父下手?” 奢比月窈研究出了新的封印方法,她突然失踪,对白家和其他两大家族没有任何好处。所以白家为什么要对奢比月窈下手?为什么要阻止她更换新封印? “这个问题,白欣柔或许知道答案。” 说到这,白锦安突然侧头看我,“对我的过去还有其他疑问么?” 他的这个问题,把我从对过去的好奇一下子就拉回了现实。 他现在的样子很反常! 首先封印还在反噬,更多的煞气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冒,他双眼赤红,依旧是半妖的姿态。 其次,他突然变的十分坦诚。甚至不用我问他,他就主动把过去的事全告诉了我。 他这是想干嘛? 我心生警惕,“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满足我的好奇心,然后杀了我。 白锦安微怔。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树干上,姿态散漫,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你安心活着,长命百岁,没人要杀你。” 我疑惑的看着他。 既然不杀我,那他今晚的反常是为什么? 白锦安曲起一条腿,手腕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 他似是在等我说什么,但我很懵啊,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空气陷入沉默。 我试探性的开口,“锦安,你带我来见你父母,难道你是想……” 听到我这么说,白锦安眸色一亮。 我心情也紧跟着明媚起来,这个方向是对的! 我受到鼓舞,继续道,“你是想跟我说你父母的事情是不是?你说吧,我洗耳恭听……唔!” 不等我话说完,白锦安突然闪身到了我跟前。 他捏起我的下巴,低头凶狠的吻下来。 他的吻带着血腥气,带着野心勃勃的占有欲以及势在必得。 我是被他盯上的猎物,被他步步紧逼,退无可退。 在我喘不上气来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我。 他依旧捏着我的下巴,一向凉薄的眸子里有强烈的情感在冲撞。 我担心他失控,“你冷静……” “你闭嘴!” 白锦安冷声喝止我的话。 喉结上下滑动下,他才再次开口,“我在我父母墓前,把我的过去全部告诉你。你却想听我父母的故事? 林星,你觉得我为何一定要杀谢辞?” 见我依旧一脸懵,白锦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神情认真。 “林星,我想娶你,你愿意么?” 所以,他把我带来这里,其实是对我的一场表白? 我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白锦安又道,“白姣姣会死在白家古墓。从古墓回来,我们成亲。” 原来这就是他一定要送谢辞下地狱的理由。 白姣姣死了,谢辞也死了,我俩恢复自由身。我和他可以结婚契,拜天地,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白锦安目光下移,落到我唇上,随即再次吻上来。 他忍到现在已经很辛苦了,我能感受到他的迫切和失控。 我颤着身体提醒他,“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行,你爸妈看着呢。” 白锦安被我逗笑,发出低沉好听的笑声,“看到我们这么恩爱,他们会开心的。” 我:??!! 这么开放吗? 我阻止不了他,最后也就随他去了。 ……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床上。 白锦安把我带回了陆家别墅。 房间里没人,白锦安不知去哪儿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吊灯,想到白锦安那莫名其妙的求婚,现在人还是懵的。 高兴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紧张和无措。 妖一生只爱一个人。现在白锦安愿意娶我,这说明我在他心里已经有位置了。 可人真的能跟一只妖结婚过一辈子吗? “想什么呢?敲门你都没听见。” 金玉瑶走到床边,我才察觉到她来了。 我回神,问她,“金玉瑶,你没事了吧?” “我当然没事!你不会觉得我很弱吧? 必须说清楚,可不是我没用啊,我那天被算计了!” 提起当天的事,金玉瑶生气的对我道,“那个年轻的,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实则下手阴着呢,她把我迷昏,我才被抓走的。” 那个年轻的? 我脑中突然金光一闪,反应过来什么。 就在我准确捋清楚思路的时候,我妈突然跑了进来。 我妈一脸紧张,“星星,我好像闯祸了。” 第141章 遗物被偷了 我妈紧张,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忙问怎么了? 我妈说今天邻居朱大婶给她打电话,说我家遭贼了。 我爷我奶死了,我小姑在镇上,我小叔在市里。我和我妈来了京都。村里等于没我家人了。 我家和我爷家的房子长时间没人住,被贼惦记上,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听到是这事,我心放下来,安慰我妈别急,家里值钱的都拿出来了,就算进贼,也损失不了什么。 我妈摇头,神情愧疚又着急,“家里的钱没有被偷,被偷的是别的。是……是你爸藏在储物室的工具箱。” 我惊的一下子坐起来。 我爸死后,谢家和一伙神秘人都在找我爸留下的东西。为了找到这个东西,甚至有人去挖了我爸的坟。 我爸也没告诉我他给我留下了什么,为了搞清楚,回魂夜,我让金玉瑶把我爸的魂魄请了回来。 我爸没说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告诉了我,那个东西藏在我家储物室,他常用的那个工具箱里。 现在我妈告诉我,那个箱子被偷了! 我问我妈,“你把工具箱里藏东西的事,告诉别人了?” 听到我这么问,我妈脸色更难看了。 “是我多嘴了,但我也是好心。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们谁也不想着把东西拿回来。东西扔在家里,家里又没人。你们这样不管不问,不是便宜别人吗! 所以我就拜托了你朱大婶,让她帮忙给看着点。不过我没直接说工具箱里藏着东西,我只说那个工具箱是你爸的遗物,对我们很重要。拜托她每天去看一眼。 可今天一早,她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不见了。” 我妈这番话把金玉瑶听笑了。 “阿姨,有个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是没直接说藏着东西,但你每天让她去看一眼,这跟直接说里面藏着东西有什么区别?” 我妈本就着急,听到金玉瑶一个小辈这样挖苦她,她更生气了。 “怪我,都怪我行了吧!” 我妈红了眼眶,委屈的眼泪打转,“是你们每天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没人去管那个东西,我才替你们操这份心。我是好心办了坏事,你们都埋怨我吧。” 我妈说的不对,我没有把这件事忘了。 得知这件事后,我就让白锦安去了一趟我家,但白锦安没有把东西拿回来。 他说那个东西特殊,以我现在的能力,把它带在身边,不仅保不住它,还容易招惹到杀身之祸。 虽没拿回来,但我也不用担心。他设下了阵法,保那个东西安全。等我有足够的实力,再去把东西拿回来。 并且现在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那个东西藏在哪儿。我不回去看,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反而是在保护那个东西。 我问过白锦安,那个东西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得到? 白锦安只对我说了句,等以后我有了匹配的实力,自然就知道了。 我听了白锦安的话,没有回去找,可现在却丢了! 我安慰我妈别急,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我一定找回来。 我妈抹着眼泪出去。 我起床穿衣服。 看到我满身青紫的痕迹,金玉瑶惊了下,随即脸颊爆红。 “林星,虽然我很想早点得到你的尸体,但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死。你一个普通人,跟七爷不一样,你还是要注意节制的。你别把自己玩死了。瞧你现在眼下乌黑,你都有短寿之兆了。” 我觉得金玉瑶在夸大其词,我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白锦安也不可能舍得伤害我,我怎么就有短寿之兆了? 我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穿好衣服,问他知不知道白锦安在哪? 金玉瑶回我,“在书房。陆凌寒也在,也不知道俩人在商量什么,半天没出来了。” 听她提起陆凌寒,我眼睛一亮,八卦的问她,“金玉瑶,你醒来后,没有为难陆凌寒吧?” 金玉瑶红着脸,把下巴一昂,干巴巴的道,“姑奶奶不欺负残疾,等他痊愈了,我再找他算账。” “可他是为了救你才残疾的。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当真还要杀他?你们修行中人不是最讲因果吗,他救了你,你得报恩,以身相许……” “林星!”金玉瑶羞臊的打断我,她推着我往外走,“你赶紧去找七爷吧。” 卧室在二楼。 出了卧室,站在走廊上,低头往下一看就能看到客厅。 此时客厅沙发里,坐着两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唐铭辰和时新成! 唐铭辰躺在长沙发里,一边扭着头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他整个人放松的不得了。瞧他这副自在的样子,像是这里的主人。 时新成坐在唐铭辰一旁的沙发上,跟唐铭辰相比,他就正常多了,至少有在别人家做客的样子。 华芊芊坐在时新成旁边,一会儿帮时新成端水,一会儿帮时新成剥橘子,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一脸甜蜜。 看来华芊芊还没想起来她是怎么死的,对时新成还处在热恋状态。 “他俩怎么在这?” 金玉瑶跟在我后面出来,我问她。 话音刚落,金玉瑶还没回答我,两人倒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齐齐朝我看过来。 唐铭辰自来熟的跟我打招呼,“小星星,又见面了。七爷和陆家小子在书房商量路线,等商量好,我们就出发。你跟我们一起去不?” “当然去。”趴在另一侧沙发里的叶繁抢先回道,“这次是去白家古墓,白家作为当年的领军大家族,古墓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宝贝!这种机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我主人去,我也去。” “叶繁,这一集的凶手是那个粉头发的女人。”唐铭辰突然扯开话题。 叶繁愣了下,随即怒骂,“你是不是有病!看柯南,你给我剧透!剧透狗死全家!” 唐铭辰一点不生气,唇角勾着笑,贱兮兮的道,“我全家早死光了。” 叶繁不示弱,瞪他一眼,“正一派那帮人不就是你家后代吗?” 唐铭辰神色不变,但声音却透出冷意,“那帮人不是后代,是叛徒。狗子,从古墓回来,你跟我一起去清理门户可好?” 听到唐铭辰叫他狗子,叶繁更生气了。 他跳到唐铭辰身上,一边乱蹦一边骂道,“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我是狐狸,白狐!” 唐铭辰剧烈咳嗽起来。 叶繁也不管他能不能喘上气,继续用力的踩他。 我没管这胡闹的一人一狗,瞥时新成一眼后,转身去了书房。 第142章 出发古墓 推开书房门。 白锦安坐在书桌后面,正提着毛笔写着什么。 书桌前,陆凌寒坐在轮椅上,他的一条腿打着石膏。 听到我进来的声音,陆凌寒不满的啧了一声。 “敲门都不会么?真不知锦安喜欢上你什么。” 陆凌寒对我的挑剔,特别像是婆婆对儿媳妇。 之前我亲眼见到了陆凌寒对金玉瑶的紧张,否则就凭陆凌寒对我这样的态度,我肯定会怀疑陆凌寒对白锦安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感。 “金玉瑶找你。”我对陆凌寒道。 陆凌寒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顿时用力,耳尖悄悄染上红色。 他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的侧头看我,“她找我做什么,你知道么?” 我摇头,“但她挺着急的,让你快点出去见她。对了,她说这次是你救了她,所以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女人就是麻烦,什么话不能进来讲,还要把我叫出去。” 陆凌寒嘴上嫌弃,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的推着轮椅转了方向,往门外走了。 陆凌寒一出去,我就反锁上了房门。 他处处看我不顺眼,也就别怪我小小的算计他一下。就算被金玉瑶揍,也是他活该! “锦安,”我没忘了正事,回头对他道,“我爸留给我的那个东西被偷了。你不是设好阵法了吗?为什么还会被偷,现在东西没了,我们该去哪儿找?” 我越问越着急。 说到底,这件事也怪我大意。白锦安说了安全,我就当真没回去过。甚至后来一直出事,我还把这件事抛脑后了。 白锦安写完了,他放下毛笔,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礼物盒,递向我,“给你的。” 送我礼物? 我疑惑的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个穿好红绳的黄金吊坠。 吊坠是一把钥匙的形状,表面摸起来坑坑洼洼的,仔细看才能看到钥匙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因为这些字太小了,我一个字都看不清。 “你送我礼物,我很开心,”我敷衍的道,“现在咱俩谈正事,我爸留给我的东西……” “这个就是。”白锦安道。 我一惊,又低头仔细看手中吊坠。 黄金不褪色,依旧闪亮。但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留下来的老物件。造型以及工艺都不像是现代的。 我问白锦安,“我妈说东西被偷,原来是你拿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拿的?” 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白锦安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来。 他走到我身前,拿起吊坠帮我戴上,“第一次回去,我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我又是一惊,昂头看他。 他低头注视我,双手放在我双肩上,“我把东西拿了回来,然后放进去了一个假的,并且做了手脚。 现在假货被偷,我们能根据线索找到杀害你爸的凶手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 呼吸停止几秒,我才反应过来。 眼眶有些酸胀,我抿了抿唇,“你早就计划帮我找凶手了?” 白锦安把我抱进他怀里,“保护你,保护你的家人,从来没忘。” 这是当初我提出交易的时候,对白锦安的要求。 他一直没忘,且一直在这样做。 我总觉得在这段关系里,吃亏的人是我。 我刚成年,从没谈过恋爱,我人生的第一段恋爱,第一个男人都是他。我会不受控制的深陷进去,我会爱他更多。 可现在看,白锦安只是不用嘴巴说而已,或许他的爱并不比我的少。 试一试吧。 虽说人妖殊途,但谁又能肯定,我和白锦安成亲,就一定没有好结局呢? 我抱住他,头埋进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我心中对未来的迷茫和忐忑慢慢散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凶手?”我问他。 “从古墓回来。”白锦安道。 我们破坏了时新成的续命计划,时新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再加上陆凌寒情况有变。 我虽然不喜欢陆凌寒,但我也不希望他出事。听到他情况有变,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陆凌寒怎么了?”他不会也快死了吧? 白锦安轻勾下唇角,“别担心,他想谈恋爱了。” 之前,陆凌寒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受着封印的折磨,活着就已经够艰难了,随时可能死,他负不起责任,所以没想过这种事。 但现在,三家后人找齐,且都同意解除封印。陆凌寒有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希望。他动了这个心思,于是就更着急去解封印了。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不再等了,提前出发。 “什么时候走?”我问。 “今晚。”白锦安道,“一会儿陆战会来,我也通知了鬼医,她也会来。” 陆战是陆凌寒的爷爷,陆家现在的当家人。 我们离开后,陆战会留在这里,确保我妈的安全。 鬼医则会跟我们一起去白家古墓,毕竟古墓里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有鬼医在,大家会更安全。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但白锦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连我妈的安全都考虑到了,我也就没说其他。 最后白锦安对我道,“白姣姣一会儿也会到。” 我身体僵了下。 提起她与见到她,这两种感觉绝对不一样。她是我的杀父仇人,而且是虐杀!当她活生生站到我面前,我是否忍得住。 我知道白锦安在担心什么,我深吸口气,认真道,“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 白锦安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路上可能会有些辛苦,但你放心,到了白家古墓,她必死。” 我点头。 其实白锦安已经在改变了。 按照他原来的性子,他是绝不会告诉我,杀白姣姣的计划的。 他需要白姣姣配合他打开白家古墓,万一我露馅,让白姣姣知道了白锦安要杀她,那计划就失败了,白家古墓就打不开了。 所以为了不出意外,白锦安会向我隐瞒计划。 但现在,他把他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我。 “锦安,你爱上我了,对吧?”我抬头问他。 白锦安愣了下。 随后,他唇角轻勾起,明亮的眸倒映出我的脸,“我表现的难道还不明显么?” 中午的时候,陆战和陆凌寒的母亲沈芳到了。 陆战今年八十高龄,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精气神很好,走路连拐杖都不用,看样子像是六十左右的。 沈芳保养的也很好,四十岁出头,挺着快生的大肚子。 “妈,你不在医院,你怎么也来这了?”陆凌寒很担心沈芳。 沈芳没理陆凌寒,而是越过他,热情的拉起了我妈的手。 “老姐妹,放心让这帮小辈走吧,我留在这陪你。保证不管什么邪祟,都不敢靠近陆家。” 我妈很感动,小心翼翼扶着沈芳,让她千万小心,别动胎气。 陆战对着白锦安抱拳行礼,“见过小祖宗。” 白锦安随意挥了下手。 陆战直起身体,转头就开始教训陆凌寒。让他牢记白锦安的身份,要是敢对白锦安不敬,他打折陆凌寒另一条腿。 陆凌寒受着,一句话不敢反驳。 金玉瑶站在我后面,高兴的说陆凌寒活该。 气氛正好时,一道鲜红的身影突然快速朝着白锦安扑过来。 “锦安,你终于肯见我了。” 是白姣姣! 第143章 仇人见面 “她为什么还没死!星星,去杀了她!” 看到白姣姣,我控制住了情绪,但我妈没有。 我爸回魂夜那晚,担心我妈被吓到,我把我妈反锁在了房间里。 那晚她没出来,但客厅里的动静,她都听到了。所以她知道我爸对我说的那些话,也知道后来发生了意外,我爸被白姣姣杀了。 现在白姣姣出现,我妈恨意涌上心头。 白姣姣往白锦安怀里扑。 白锦安侧身躲开。 白姣姣扑了个空,她也不生气。 她亲昵的抱住白锦安的胳膊,轻蔑的瞥我妈一眼,“大妈,你好吵啊,快点闭上嘴,否则小心我送你去跟你老公团聚!” “白姣姣,你别太过分!”我双手握拳,愤怒的看向她。 “杀人凶手,我跟你拼命。”我妈要冲过来动手。 沈芳拉住我妈。 她虽看上去长得柔柔弱弱的,还挺着一个大肚子,但她的力气却很大,牢牢的把我妈抓住。 “老姐姐,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听说了。听妹子一句劝,把这些事交给年轻人处理,你有一个好女儿,她有分寸,会帮她爸报仇的。” 沈芳预产期都快到了,我担心我妈情绪激动伤到沈芳,赶忙跑过去,拦住我妈。 “妈,相信我,我记得咱家的仇。” 我妈不停的落泪,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我,“你别骗妈妈。” 我妈也看出了白锦安和白姣姣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她在担心如果白锦安护着白姣姣,我会妥协,放弃为我爸报仇。 “妈,我发誓。”我道,“上次是她运气好,让她逃了。下次,我绝对亲手杀了她。” “切,吹牛!” 白姣姣不屑的对着我喊,“林星,我是锦安的正妻,只有我活着,锦安才有名正言顺的白家身份。他是绝对舍不得我死的。 而你只是一个不要脸的小三,锦安跟你上床,只是跟你玩玩……” “白姣姣,闭嘴!”白锦安冷声低喝。 白姣姣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不服气的小声辩驳,“我说的是事实。锦安,难道你会允许林星杀我吗?就像上次一样,你一定会出来救我的,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我妈猛地转头。 她质问白锦安,“她的话什么意思?上次星星没杀死她,难道不是因为星星能力不足吗? 你救她是什么意思?你跟她是一伙的?” “妈,我们先回屋,我给你慢慢解释。” “林星!” 我给我妈的解释是因为我本领不行,让白姣姣跑了。 现在她似是觉得我骗了她,愤怒的打断我,看向我的眼神痛苦极了。 “你们谁也别想骗我!你丢了你爸的遗物,现在难道连你爸的仇都不想报了吗! 我今天必须把事情搞清楚,否则我今天就撞死在这!” 我爸妈感情好,如果不是还有我,我爸去的当天,我妈就跟他一块去了。 我是我妈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发觉我背叛她,她真的会活不下去。 我一下子就不敢再说话了。 对着我吼完,我妈再次质问白锦安,“白锦安,求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女人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她是你媳妇儿,你们两个才是最亲近的,我女儿只是你的一个玩物。 我老公被她杀了,但你会保护她,不允许我们找她报仇,是这样吗?” 白锦安眉头微微蹙起。 别说他,此时我夹在中间都左右为难。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安抚好我妈就势必会得罪白姣姣。 万一让白姣姣察觉到什么,她翻脸不去古墓,那解除封印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可如果顺着白姣姣的话说,我妈又会崩溃。 我紧张的看着白锦安,不知道他会选择安抚哪一方。 客厅里站着许多人,但此时却十分安静,大家都在等白锦安的回答。 白锦安甩开白姣姣抱着他胳膊的手,神情平静,“阿姨,你该相信你女儿,她不是自甘堕落,当别人小三的人。” 我妈看我一眼,然后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在撒谎?既然她是在撒谎,你不在乎她,那为何你们现在不杀了她! 这样吧,你们杀了她,我就同意星星跟你们去探险。否则跟仇家一起上路,我不放心。” “她本来也没用,就是个累赘,不让她去正好。”白姣姣满脸嫌弃的翻白眼。 白锦安一个冷厉的眼神瞥过去,白姣姣立马闭了嘴,不敢再挑衅了。 我把我妈往房间里拉,“妈,跟我回屋,我给你解释。”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我妈急切的推我,“你去杀了她,现在就去,为你爸报仇……” “好多人啊,大家都到齐了吗?怎么全站在这里,在等我吗?” 随着一道俏皮的女孩声音传来,一个身穿毛茸茸粉红兔子短裙的少女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 是鬼医到了。 或许是为了融入人类世界,她收起兔子耳朵,装扮成人类少女,红苹果般圆圆的脸,看上去可爱极了。 看到我后,她眼睛一亮,径直朝我跑过来。 “林星!” 她拉起我的手,高兴的道,“你让我赢了和七爷的打赌,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你是没看见,向我认输的时候,七爷的脸有多臭。哈哈……” 她所谓的打赌就是让我瞒着白锦安偷偷修炼。 我清楚记得那几天,白锦安一天暗示我好几次,想让我主动坦白修炼的事。 可直到最后,我也没说,所以鬼医赢了赌局。 我妈情绪正激动着,她没理突然出现的鬼医,还在催我,让我去杀了白姣姣。 白锦安和白姣姣站在一起,他俩怎么看都不像敌人。 而我之前放走白姣姣骗了她,所以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我杀了白姣姣,她才能安心。 白姣姣还有用,现在肯定不能杀,可我妈要死要活的,我还不敢拒绝她。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鬼医突然笑容甜美的开口,“阿姨,你要让姐姐杀谁。 姐姐帮我赢了赌约,作为报答,这个人我帮她杀了。你告诉我,要杀谁?” 我妈指向白姣姣,“杀……” 刚说出一个字,我妈白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我吓得不轻,赶忙扶住我妈,“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姐姐别担心,只是迷昏了而已。”鬼医对着我眯眼一笑,“姐姐让我赢了赌约,我帮姐姐一个小忙应该的。” 我把我妈扶到客房,又拜托沈芳帮忙照顾。 “好孩子,阿姨向你保证,你母亲在这里不会发生任何意外。”沈芳很温柔,身上又有着大家族沉稳可靠的气质。 对着我说完,她转头看向金玉瑶。 “你就是瑶瑶吧,第一次见面,阿姨送你一个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说着话,沈芳拿出一个铅笔盒大小的檀木盒子,递向金玉瑶。 “无功不受禄,咱俩第一次见面,你送我礼物干嘛?”金玉瑶就是个棒槌,人情世故,她是一点不懂。 我都看出沈芳啥意思了,可金玉瑶看向沈芳的眼神却满是戒备。 “这里面不会藏着暗器吧?我知道了,你儿子现在残疾了,打不过我了,你想替他出头是不是……林星,你老掐我干嘛!” 我一直捅她,暗示她别说了。 结果把她捅急眼了,不满的回头瞪我。 第144章 尸体帝国 我一脸尴尬。 挤出一抹笑,刚打算为金玉瑶说点好话。 这时就听沈芳温柔笑道,“陆家的看家本领是请灵上身,所以陆家供奉着各路仙家。 有的仙家老去,有的仙家战死,这些仙家的尸体就都留在了陆家。小盒子里装有一截银狐的灵骨。 我听说瑶瑶是赶尸匠,以为这份礼物你会喜欢,现在看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不不,我喜欢。”听到是仙家灵骨,金玉瑶眼睛都放光了。 她伸手去拿,又突然想起什么,戒备的问,“真的是白送我吗?你对我没所求吗?” 沈芳温柔的摇头。 “那谢谢了。”金玉瑶高兴的接过盒子。 沈芳夸赞金玉瑶是个好孩子。 金玉瑶拿了礼物,又一直被夸,她不好意思了,主动表示这趟去白家古墓,她一定保护好陆凌寒。 陆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吃饭时,陆凌寒突然叫我。 “林星,从护国寺请回来的长明灯,你放哪了?你跟我们一起去白家古墓,那盏灯你拿着也没用了。你把灯放家里,让长明灯护佑这里。”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心虚的低头扒饭。 陆家捐了一半家产做香油钱,再加上白锦安消耗百年修为,为另一盏灯注入灵力。才从护国寺求来这么一盏长明灯。 如此珍贵的灯,如果陆凌寒知道,被我给砸烂了…… 我简直不敢想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似是看出我的心虚,陆凌寒声音冷下来,“林星,长明灯呢?” “你凶什么凶!”金玉瑶护着我,怼回去,“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 陆凌寒一噎,但终是没再说什么。 沈芳笑得一脸满意,看看陆凌寒又看看金玉瑶。 我也瞥金玉瑶一眼。 看来她成为陆家媳妇的可能性极大。 陆家准备好了私人飞机。 吃完晚饭,我们出发去机场,坐私人飞机前往白家古墓。 白家古墓葬在十万大山之中,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城市是银夏。 私人飞机在银夏降落,然后坐上陆家安排好的商务车,连夜开往十万大山。 为了减缓我们路上的劳累,一辆商务车就坐两个人,座椅可放倒,甚至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小毯子。 躺在真皮座椅上,金玉瑶不禁惊叹,“陆家竟然这么有钱!” 听出金玉瑶对金钱的渴望,我不由得惊了下。 金玉瑶不是俗人,她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也不一样,她几乎没有俗世的欲望,所以现在她开始渴望金钱,这就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这么想,也这样问她了。 金玉瑶对着我翻个白眼,“林星,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也喜欢钱。你想想,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能买多少具尸体!” 我:…… 这很金玉瑶。 沉默一会儿,金玉瑶问我,“林星,你觉得陆凌寒这个人怎么样?” 我本来都昏昏欲睡了,但金玉瑶这个问题,把我问精神了。 陆凌寒和他妈沈芳明显很满意金玉瑶。 现在就看金玉瑶对陆凌寒什么想法了。 我侧躺,面向她,“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陆凌寒了?难道你对他有想法?” “我想得到他。” 我嘴巴顿时张成o型。 不愧是金玉瑶,好直接啊。 我继续打听,“那你打算怎么做?表白吗?” “表白?” 金玉瑶嫌弃的摇头,“这样太慢了,而且他还有可能拒绝我。 我才不会给他拒绝我的机会。我决定直接下手。我是这样计划的。” 先给他下僵尸虫,操控他以后,让他给我很多很多钱。 然后我用这些钱开一家殡仪馆火葬场一条龙服务。从此以后,死人全送我这。 有天赋的,我拿来养尸。没天赋的,我就火化。嘿嘿……我太聪明了,肯定能成为华夏第一赶尸匠。” 金玉瑶一脸憧憬,感觉已经在幻想着美好的未来了。 我:…… 我就说她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吧。 我搁这聊甜甜恋爱呢,她思路一拐弯,跑去发展她的尸体帝国去了。 “金玉瑶,”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问她,“你哪来的僵尸虫?” “从十八楼捡的。我师父都养不出这么厉害的虫子,全是大宝贝,我从十八楼捡了很多。” 金玉瑶这番话又让我想起一件事。 我问她,“你师父是很厉害的赶尸匠吗?” “什么叫很厉害?”提起师父,金玉瑶升起一股自豪感,“不是我吹,现在整个华夏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厉害的赶尸匠!” 闻言,我更奇怪了。 “你师父是最厉害的赶尸匠,可他都养不出这些僵尸虫,那这些僵尸虫是谁养的?” 还有,奢比族被杀后,又是谁把他们养成了僵尸? 金玉瑶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到我问,她才感到疑惑。 “对啊,这些虫子是谁养出来的?难道这世上还有隐藏的高手?” 我爸的死跟赶尸匠有关,奢比族被养成僵尸,也跟赶尸匠有关。或许这两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天微微亮时,车队开进了深山。 前方完全没路了,汽车无法再前行,只能停在这。 我们一群人下车。 白锦安说原地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步行进山。 白锦安发话了,其他人都没意见,只有白姣姣不满的骂道,“我们是去古墓祭拜,又不是小学生春游,真搞不懂一些废物跟来干嘛! 脸皮怎么那么厚呢,又不是你家祖宗。要搁以前,这见不得光的身份叫外室,正室是有权打死的……” “你他妈的说谁呢!”金玉瑶站起来,瞪向白姣姣,“我告诉你,此行不是我们死乞白赖非要来的,是七爷让我们来的。你要有话跟七爷提去,你要是不敢就憋着! 你再瞎逼逼,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是狗吗?替林星咬人的狗?”撕破脸了,白姣姣是一点不装了。 金玉瑶护着我,我照样受不了别人骂她。 我站起来,“白姣姣,你一直挑衅我是想做什么?逼我跟你动手么?” “来啊!” 白姣姣起身,朝我走过来,“林星,你废我一只手。你不会觉得你爸一条命够赔吧?我要你和你妈都死!” “打吧。”鬼医坐在旁边,眨着大眼睛,“我在这,不会让你们真死。所以不用手下留情,往死里打。” “你们在干嘛!” 白锦安,陆凌寒,唐铭辰和时新成在车上商量事情。 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白锦安降下车窗,冷厉的眸光射过来。 白姣姣站在我身前,她还是怕白锦安的,白锦安一句话,她就放弃了动手的想法。 她勾唇,笑得挑衅又得意,“林星,这一路还长着,我有的是机会让你发生意外。 锦安不会护着你,你根本就不知道带你来这里,是要用你做什么。” 我愣了愣。 这话难道不是该我对她说吗? 看来关于这一趟要做什么,白姣姣有其他的版本。 简单吃过早饭,背上书包,我们一行人就出发了。 陆凌寒的腿被鬼医治好,因此走山路也不再需要人照顾。 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山中是原始森林。 脚踩厚厚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太阳落山时,林中深处突然有唢呐声传来。 第145章 鼠王送葬 唢呐声高亢,惊起林中飞鸟。 “老林多精怪,我们不会是遇到藏在这里修行的妖了吧?” 金玉瑶好奇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鬼医抬起下巴,用秀气的小鼻子闻了闻,然后眼睛一亮,狡黠的对着金玉瑶笑道,“金姐姐,妖丹归我,尸体归你,干不干?” 金玉瑶跃跃欲试。 我生怕金玉瑶跟猎犬似的冲出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别信鬼医的话。” 不要被鬼医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了。 她的心肝挖出来都是黑的。 她不算计你,不折腾你就不错了,想从她身上捞到好处,这绝不可能。 “林星,我还在这呢,你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这合适吗?” 鬼医蹦蹦跳跳凑过来,她一只胳膊挽住我,另一只胳膊挽住金玉瑶,笑得一脸纯真,“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战友,你俩要对我多些信任。 大不了我向你俩保证,这一路,我绝不会害你们,这下能放心我了吧?” 她这么一保证,我更不放心了。 急于取得我们的信任,她想干嘛? 我总有一种她在憋着满肚子坏水的感觉。 我们说话的时候,唢呐声距离我们更近,并且前方树林里走出来一队人,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 来人是十几个壮汉,都穿着灰色的厚实棉衣,戴着棉帽。 吹唢呐的男人走在最前面,身后其他男人分成两队。有举花圈的,有撒纸钱的,还有抬棺材的。看上去像是一支送葬队伍。 我一天不敢懈怠,已经跟着琴心记学了不少本事。 看到这群奇怪的人,我立即运起灵力,给自己开了天眼。 天眼能看到鬼的死相,也能看到活人身上的阳气。而此时,我眼中的这群人既没有死相,也没有阳气。 他们是一群妖! 尖嘴猴腮,细长的尾巴,是一群鼠妖。 这群鼠妖像人一样直立行走,抬着一口大红色的棺材。也不知棺材里装着什么,不停有血水从棺材底部渗出来,一滴滴的落下。 所有开了灵智,且还未飞升的动物仙,严格来说都是妖。 但修习正统的动物仙与妖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动物仙修行艰难,他们的修为是在漫长岁月里,一点一点苦修出来的。他们走的是仙途,所以哪怕他们还未飞升,他们的精元和灵力也都是干净的。 但妖就不一样了。 妖可以像厉鬼一样,通过吞噬同类,或者吸人类精气,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修为。他们不择手段,杀气重,也因此饱受煞气侵扰。 此时我眼前这群妖就属于后者。 每一只大老鼠的额头上都有一团黑色煞气萦绕,看来这是一群害人的妖怪!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鼠妖队伍停了下来。 吹唢呐的男人高声问我们。 白锦安凉凉扫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搭理的意思。 唐铭辰是个话痨,他搭腔道, “我们要进十万大山,去找白家古墓。 你们是本地人吗?谁死了?你们在给谁送葬?这棺材还往下淌血呢,棺材里面的人不会还没死吧?” 唐铭辰话落,鼠妖们全部变了脸。看过来的目光顿时充满警惕。 吹唢呐的盯着我们,“你们要去白家古墓?你们跟白家什么关系?” “我叫白姣姣,是白家大小姐!”白姣姣自豪的喊道,“白家是我家,你说什么关系! 要是在以前,你们这群鼠妖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还不快滚开,再敢挡路,剥了你们的皮!” “白家人……你是白家人!” 吹唢呐的死死盯着白姣姣,他双眼变红,褪去人形,变成一只大灰老鼠。 眼中带着杀气,“兄弟们,找到白家人了,为大王报仇!” 话落,他昂起头,用力吹响唢呐。 声音尖锐,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我双耳顿时传来一阵耳鸣,头像是被人给了一棍子,又疼又晕。 我身体摇晃几下,捂住耳朵,又运起灵力抵抗唢呐声,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晕过去。 金玉瑶也捂住了耳朵,她脸色泛白,神色痛苦,感觉估计跟我差不多。 鬼医丝毫不受影响。 华芊芊是红衣,她被这一声震的七窍流血,险些直接被送走。鬼医跑过去,把她收进了小瓶子里。 唐铭辰一只手抱着叶繁,一只手扶着时新成。有他在,叶繁和时新成似是没受到任何影响。 白锦安神色不变。 陆凌寒微微蹙起眉,也没太大反应。 看到陆凌寒这样,金玉瑶不服气了。 “他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没理由比他弱!” 说着话,她把捂着耳朵的双手拿开。 这时,唢呐又传来一个高音。 我修为低,有些受不住了,五脏六腑闹腾起来,血气往上翻涌。头很疼,天地开始旋转。 就在我要扛不住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轻轻附在了我耳朵上。 清凉的灵力注入我的身体,难受的感觉瞬间消失。 我转头想感谢白锦安,可一抬头,我就看到了陆凌寒抱着金玉瑶! 金玉瑶身体发软的倒在陆凌寒怀里,她脸色惨白,唇角,鼻子都有血流出来。 陆凌寒一边帮金玉瑶捂着耳朵,一边生气的训她,“你不要命了?为什么要把双手拿下来!” 金玉瑶现在正难受着,她没力气怼回去,只吃力的对着陆凌寒翻了两个白眼。 “锦安,救我!”白姣姣突然喊道。 吹唢呐的动了手,跟在他身后的其他大老鼠也都朝着我们冲过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是白姣姣。 白姣姣擅长用毒,对付一两个,她还可以。但现在十几只鼠妖全部攻向她,再加上唢呐对她的压制,她很快就被包围了。 白锦安没理白姣姣的求救。 他随手捏起一片落叶,对着吹唢呐的就打过去。 吹唢呐的鼠妖没有躲闪,他又猛地吹出一个高音。 徒然拔高的音浪将打向他的落叶瞬间震个粉碎。 他轻勾了下唇,然而还不等他笑出来,他就身体猛地一颤,顿时动也不敢动了。 因为白锦安带着我出现在了这只鼠妖的身后,并且白锦安的一只手已经掐在他后脖颈上了。 只要白锦安稍稍用力,他就能轻易扭断这只鼠妖的脖子。 “让你的人住手。” 白锦安声音冷淡,却又带着让人不敢不从的威压。 第146章 心狠手辣 吹唢呐的是头儿,他被控制住,其他鼠妖不敢再轻举妄动,都停了手。 白姣姣被围攻,又没人帮她,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就已经受伤了。 脸上,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她头发全乱了,衣服也被抓的破破烂烂的。 现在白锦安控制住了局势,鼠妖不敢再对她动手。 她满脸愤恨,手握匕首,就要把围着她的这群鼠妖全杀了。 “你们这群低贱的鼠辈,你们竟然也敢伤我!” “白姣姣!”白锦安冷喝一声。 白姣姣动作一僵,她转头看向白锦安,眼眶红红的,满目的委屈。 “锦安,你就让他们这样欺负我吗?难道我都不能报仇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承受封印非常痛苦,九阴女能帮你减少痛苦,所以你找上她,我理解你,也愿意把你分享出去。现在你去救她而不管我,你有你的计划,我必须配合你,不能破坏。所以你这么做,我也接受。 可这些鼠妖又是什么东西!他们刚才差点杀了我,你没看到吗?我现在要找他们报仇,你为什么不允许! 白锦安,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最后一句话,她问的撕心裂肺。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更像是一个被深爱过的男人抛弃的可怜女人。 我抬眸观察白锦安的神情。 一贯的冷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想靠他的表情读懂他的情绪,太难了。 “又是一个被渣男欺骗伤害的可怜女人。”鬼医走到白姣姣身旁,“别哭了,我帮你疗伤。不过,我只能治疗你身体上的伤,你心里的伤还得找他去治。” 没有得到白锦安的回答,白姣姣胡乱的擦擦眼泪,把头转到一旁,生气的看也不看白锦安了。 白姣姣这番话似是让这帮鼠妖猜到了白锦安的身份。 “你是当年那条蛇妖?”吹唢呐的鼠妖问。 白锦安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你们的大王怎么了?你们与白家有什么仇?” 提到他们的王,鼠妖用力握了握拳,一脸恨意的道,“我们原本是灰家的正统保家仙……” 东北五大仙,狐黄白柳灰。其中的灰家就是指鼠仙儿。 这五家每家都有一个总堂口,总堂口负责管理族内所有的修行弟子。 鼠妖说,他们这一支是灰家嫡系子孙。 他们口中的鼠王是灰家总堂主的亲弟弟,不仅在族中很有地位,鼠王还修行天赋极高,一心向道,是家族里最有可能飞升之才。 灰家总堂主也盼着家族出一位仙人,所以全力支持鼠王修炼。不仅给鼠王提供大量修行资源,他还帮鼠王找到一处很适合修炼的洞穴。 这处洞穴就在十万大山里面。 鼠王带着他们一队小弟来十万大山里修炼。 “我们的王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刻苦,最应该修成正果的动物仙。” 我瘪瘪嘴,对鼠妖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们是正统仙家,那他们现在为什么会变成妖? 鼠妖继续说,十万大山,人迹罕至,很适合清修,鼠王在这里修行,修为增长很快。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百年,鼠王一定能飞升成功。 他们对鼠王很有信心,同时,他们也在勤勤恳恳的修炼。 可好景不长。 说到这,鼠妖瞪向白姣姣,充满恨意的道,“是白家大小姐害了我们王!” 修行是枯燥的,练功之余,鼠王也会到处去玩。 可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鼠王不再专注于修炼,他每天都要跑出去,并且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 吹唢呐的叫灰哲,他是灰家总堂主派来照顾鼠王的。 察觉到鼠王的变化,灰哲跟踪鼠王,发现鼠王竟然在跟一个女子约会。 很显然,鼠王恋爱了,并且因为恋爱,他荒废了修炼。 灰哲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鼠王约会回来后,灰哲就跟鼠王进行了一次彻夜畅谈。 最终,灰哲说服了鼠王,鼠王同意继续勤勉的修行,但同时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迎娶那名女子。 灰哲把这件事告诉了灰家总堂主,总堂主听到弟弟要娶妻,他很高兴,立马同意了。 “灰家准备了各种珍奇宝物作为彩礼,但那个女人说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成亲之时,灰家人必须全部在场,以此来证明灰家对女人的重视。” 这不是过分的要求,总堂主和鼠王都答应了。 “我们真情实意的待她,可她呢!” 灰哲指向白姣姣,愤恨的喊,“她蛇蝎心肠,竟然在婚礼现场下药,然后一颗颗的,生生的挖去了我全族的内丹!” “不是我做的,别什么烂事都往我身上按。”白姣姣白灰哲一眼。 “你休想否认!白家大小姐,我绝对不会记错的!”灰哲大喊。 他们只知道跟鼠王成亲的是白家大小姐,现在白姣姣自称是白家大小姐,所以他们就以为害鼠王的女人是白姣姣。 但其实,与鼠王在十万大山里约会的女人应该是白欣柔。 白欣柔躲在白家古墓里,而白家古墓也葬在十万大山中,所以鼠王到处溜达,才遇到了白欣柔。 鼠王的遭遇说明两件事,一,白欣柔果然在白家古墓里。二,白欣柔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我现在有些为白锦安的师父担心了。 如果他师父和白欣柔关在一起,以白欣柔的心狠手辣,他师父想必会过得很惨。 我胡思乱想时,白锦安冷漠的声音响起,“你们为何会堕落成妖?” 灰哲咬了咬牙,才说道,“因为婚礼当年的意外……” 灰家总堂主全家都在那场婚礼上被害了。 灰哲他们是因为有事外出,躲过了一劫。 总堂主死了,灰家总堂口选了新的堂主。灰哲求新堂主为老堂主一家报仇,但被新堂主拒绝了。 鼠王修为高,他虽然被挖了内丹,但被灰哲他们找到的时候,他还没死。 为了帮鼠王续命,灰哲带着兄弟们回到了十万大山,并且用养妖的方法,一直供养着鼠王。 养妖的方法。 吞噬同类,或者吸人的精气。 我看向那口大红棺材。 “里面装着的是被你们抓来的大活人吗?” 灰哲赶忙摇头,“不是,我们虽然变成了妖,但我们从没有害过人类。” 第147章 谁是反派 “那棺材里是什么?” 我的追问让灰哲白了脸。 他这副心虚的样子更让我觉得他在撒谎了。 我大步朝着棺材走过去。 鼠王一家被白欣柔所害,他们无辜,他们可怜,可这不是他们可以害人的理由。 如果是用活人帮鼠王续命,那他们就不能留。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类惨遭毒手。 看到我要开棺,灰哲紧张的大喊,“不许打开!” 为了阻止我,他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他一只手化作尖利的老鼠爪,猛地刺向白锦安的心口。 他一动手,其他鼠妖也迅速做出反应,朝着我冲过来。 他们要阻止我开棺! 这棺材里果然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 我运起灵力,警惕的盯着冲向我的鼠妖。 白锦安狭长的眸微眯下,他伸手捏住灰哲刺向他的手腕,指间猛然用力。 就听咔的一声脆响,灰哲的手腕瞬间被折断。 紧接着,白锦安扬手一甩,灰哲被甩飞,撞在几个冲向我的鼠妖身上。 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白锦安就到了我身旁。 他一只手揽在我侧腰,微微用力,将我拽入他怀里。另一只手随意的捏出一个法诀。 “七爷,等一下!”唐铭辰突然开口。 白锦安黑眸轻轻瞥了唐铭辰一眼,没有应声,但捏法诀的手却松开了。 “灰哲,还不快让你的人住手。” 唐铭辰道,“七爷没想要你们的命,但如果你们执意去招惹那个人类,那你们就是纯粹在找死了。” 鼠妖也意识到了实力的差距,白锦安站在我身旁后,他们就停下来,不敢再靠近了。 灰哲撞翻了几个鼠妖。 此时他摔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他急急的朝我们看过来,满眼哀求。 “白七爷,我们没有杀过人。棺材里也不是人类,而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帮王续命的灵草。 不能开棺。灵草娇贵,遇金则化,遇水则枯。只有食用时才可开棺,现在开棺,灵草就毁了,我王就没救了。 我给七爷磕头了,求七爷放我们过去,今日恩情,改日必报。” 灰哲话音刚落,就听我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大红棺材被炸出一个大窟窿,被炸裂的木板和木屑冲向四周。 我距离棺材很近,但好在白锦安在我旁边,他张开了结界。刺过来的断木扎在结界上,发出一声声有力的撞击。 如果没有白锦安,这些爆炸飞过来的木头会像子弹一样射穿我的身体! 我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姣姣。 动手的是她。瞧见我看她,她对着我轻轻挑眉,神情很是可惜,仿佛在说怎么没把我炸死。 “我的灵草……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灰哲崩溃的大叫,他爬起来,朝着棺材跑过去。 白姣姣不屑的轻嗤,“别装了,你告诉我,什么灵草会流血? 这棺材还在往下滴血呢,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谎,这棺材里装着的肯定是一个刚被你们害死不久的人。” 说到这,白姣姣指向棺材,“看,我没猜错吧?棺材里根本没有药,里面是一具新鲜的女尸!” 我转头看向棺材。 白姣姣说的没错,棺材里没有灵药,而是躺着一具女尸。 棺材里之前装着很多血,现在炸开一个破洞,大量鲜红的血水涌出来。 随着血水涌出,泡在血水里的女尸被从棺材里冲出来。 女尸摔在地上,闭着双眼,肌肤雪白细腻,脸颊红润有弹性。她不像一具尸体,更像是一个活人睡着了。 女尸穿着一身红嫁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她手背之上盛放一朵猩红色的花。 这朵花是从尸体肚子里长出来的,花枝刺穿她双手手掌,笔直的插在尸体上,乍一看这个女人像是被这朵花扎死的。 此花有花无叶,花绽开有脸盆大小,花心是乳白色的,像极了一张闭着眼睛的美人面。 “这是回魂草!” 鬼医激动的跑向尸体,“而且还是一支已经开了花的回魂草! 相传回魂草上的美人面睁开双眼的时候,把回魂草吃下,可起死回生,三界之灵皆可救。 这是有违天道法则的灵草,早就灭绝了。这里竟然有一支,还马上就要长成了。我运气真好!” 听到鬼医认出了这株回魂草,灰哲生怕灵草被抢了,又气又急,“滚开!” “你才滚开,离我的仙草远点!” 鬼医眼睛一瞪,头上立起一对兔子耳朵。她手臂一挥,一把白色粉末撒出去。 灰哲身体瞬间僵住。 他在朝棺材跑,身体突然僵住,惯性作用,他身体朝前栽,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在地上。 倒地后,他的手脚甚至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我以为鬼医撒的是迷药,可很快我就发现我猜错了。因为灰哲的身体开始结霜,他不是被迷昏了,他的身体是被冻住了! “我的小宝贝儿,你受惊了,但你别怕,姐姐这就帮你准备一副新棺材。” 灰哲倒地,鬼医看也没看他,而是转头小心翼翼的一边靠近回魂草,一边说着讨好的话。 “姐姐的小宝贝儿喜欢鲜血是不是?你放心,我马上把他们都杀了,放最新鲜的血给你。” 我:…… 我们和这群鼠妖,到底谁是反派? 不仅抢人家的回魂草,还要杀人家,放干人家的血。到底谁是坏人? 鬼医挥了下手,一具水晶棺凭空出现。 接着,似是怕法力会伤害到回魂草,鬼医亲自把女尸抱进了棺材里。 我本想劝鬼医把回魂草还给这群鼠妖,本来就是人家的。可看到鬼医这幅万分珍惜的样子,我便知道不用多费口舌了,她绝不会听。 放好女尸,鬼医转头看向浑身结冰的灰哲。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我赶忙道,“鬼医,他们是妖,血不干净。用他们的血,回魂草可能会被养死。” 我的话提醒了鬼医,她点头,“说得有道理。看来回头我得去找一趟老头子,跟他要一些干净的血。” 说着话,鬼医拿出储物袋,把水晶棺收了回去。 不用他们的血了,我让鬼医放了灰哲,鬼医也就没拒绝。 身体解冻,灰哲侧躺在地上,分不清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他身体不停发抖。 一张老鼠脸上,瞳孔变成了猩红色,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冒。 我充满歉意的看着他,刚打算道歉。这时,一条红色长鞭对着灰哲的脑袋就打了过来。 第148章 各个都来历不凡 我惊了下,运起灵力,一把抓住挥过来的长鞭。 即使我用灵力包裹住了手掌,可鞭子打过来,我依旧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我站在灰哲身前,这鞭子虽是向着灰哲打过来的,可因为我距离近,鞭子落下时会抽在我脸上。 都不用想,我就能猜到是谁出的手。 一直玩这些小动作!纯纯恶心人。 我瞪向白姣姣,“你干什么!” “当然是要杀了他。” 白姣姣理直气壮道,“你没看到吗?他正在准备自爆内丹,跟我们同归于尽。他们这么恨我们,当然不能留。 我说林星,他们是妖,不是你的同类,收起你的烂好心和圣母病。” 他们虽然是妖,但他们没有害过人。 而且他们辛辛苦苦找到的回魂草,被我们抢了。如果我们再把他们杀了,那我们真成大反派了。 我甩开白姣姣的鞭子,对她说不许杀人。 然后我低头对灰哲道,“灰哲,我们拿了回魂草,但我们不白拿,我们帮鼠王医治。 你们只有回魂草,没有医仙,你们也发挥不出回魂草最大的药效。 现在我们的医仙帮鼠王医治,我向你保证,她的医术绝对对得起你付出的回魂草。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不等灰哲说话,鬼医先不满的对我道,“林星,我可没答应帮忙。” 我回头看她,“你的规矩是只要付出让你感兴趣的诊金,你就接诊。现在你收了回魂草,这是他们付出的诊金,难道你要坏自己的规矩吗?” 我一番话把鬼医说的只能答应。 而对灰哲,他没有选择的机会。 他点头同意,鼠王还能得到医治,否则这株回魂草不仅要不回去,他们这些人还有可能全部没命。 灰哲答应后,鬼医给了灰哲一块玉牌。 这是鬼医的信物。凭借玉牌,灰哲可带着鼠王去鬼市,自会有人接待他们。 接过玉牌,灰哲明显惊了下。 他不敢置信的看看鬼医,又低头仔细看看玉牌,最后噗通一声跪下,不停磕头,“您是伍小姐?给伍奶奶磕头,有伍奶奶相助,我王有救了。” 鬼医随意摆摆手,“你没觉得亏了就行。”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若早些知道是伍奶奶,小人定将回魂草双手奉上。” 我知道鬼医医术高超,现在看,她怕是身份也不一般。 我低头问白锦安,鬼医什么来头? 白锦安道,“她祖爷爷是肉体飞升的医仙,她所在的崔家是皇城根底下的大家族,受龙气庇佑,可以说是华国医法双修的第一大家族。” 一般情况下,邪祟是不敢在京都闹事的,一些小鬼小妖更是连靠近京都都不敢。东北五大仙,那么出名那么厉害,也没听说有离开东北,敢来京都闯荡的。 那是因为京都有国运在,受真龙庇佑。 鬼医是兔子精,她的家族肯定是妖怪,可一家子妖怪竟然享受着龙气庇护。可见这家妖怪多么的不普通。 估计是世世代代在皇宫里,给皇帝看病积攒下来的人脉。 我突然发现,我们这支临时组在一起的队伍,竟然每个人都不简单。 四大家族的后人,赶尸匠大师的徒弟,医法双修的大家族小姐,还有一个正神。除了我,各个都来历不凡。 我一个普通人混在这样队伍里,真乃我的荣幸。 灰哲给鬼医磕完头,准备离开。 我叫住他,问他知不知道白家大小姐经常出现在哪? 白欣柔能跟鼠王约会,这说明她可以随意进出白家古墓。 如果能在外面抓住她,那进古墓的时候,我们只需要提防古墓陷阱就可以了。 否则古墓本身就危险,再加上一个熟悉古墓,实力高深的白欣柔,我们遇到危险的程度会翻几倍。 只可惜灰哲对白欣柔了解不多,他甚至没见过白欣柔。 跟踪鼠王那段时间,灰哲只远远的看到过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 他只知道他俩约会的几个地方。 鼠王一家出事后,灰哲想报仇,也去这几个地方找过,可却一次没再见过白欣柔。 告诉我们这几个地点后,灰哲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此时天彻底黑了下来。 我们爬了一天山路,找到一处地势平坦的空地。我们决定休息,明天再赶路。 唐铭辰不想再啃压缩饼干和面包,他抱着叶繁走进林子里,说要去打猎。 金玉瑶感兴趣,闹着要一起去。 陆凌寒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拽回来,“你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 “我啥时候受伤了?”不能去打猎,金玉瑶气得瞪陆凌寒。 随后也不知她脑补到了什么,她眼睛眯起来,“姓陆的,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我前一秒还在姨母笑。陆凌寒在主动,他俩真的有戏! 然后现在,我整个人就傻了。 有戏个屁! 金玉瑶就没长恋爱这根神经。 “咳咳。” 时新成走到我旁边坐下,他长着一张斯文的脸,但因为生病,他脸色惨白又很瘦,整个人显得十分阴郁。 只能说相由心生。 唐铭辰受封印折磨,他也是病人,但唐铭辰身上就没有这种死气沉沉的阴郁。 相反唐铭辰就是一个逗比。他与时新成是两个极端。 “林星,”时新成转头对我道,“七爷和白姣姣离开很久了,你不去找找么?” 白姣姣说有事要跟白锦安谈,他俩去了林子深处,到现在没有回来。 时新成为了活命害死了很多人,我对他一点好感没有。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我早让他付出代价了。 现在他主动跟我搭话,我连虚伪的客套都没有,直接道,“是谁让你来找我说这番话的?白姣姣吗? 她的计划是什么?我现在去找他们两个,然后偷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话,接着去怀疑白锦安,跟白锦安内斗,是这样吗? 时新成,麻烦你转告白姣姣,这种手段太老套了。” 听到我这么说,时新成不仅没感到意外,他反而看着我笑了。 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林星,我就知道以你的聪明,这种小手段骗不了你。但有件事,我知道你一定感兴趣,有关七爷师父的藏匿之地。” 我惊了下,“他师父在哪, 连锦安都不知道,你会知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星,我们借一步聊。” 时新成起身,走进一旁的森林。 金玉瑶注意到我这边,顾不着跟陆凌寒吵了,转头问我,“林星,怎么了?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头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然后起身,跟在时新成身后走进森林。 第149章 大胆的猜想 时新成走的并不远。 看到我跟来,他对我道,“你不信任我,距离外面近一点,你能安心些。林星,其实我很贴心是不是?” 我没有跟他废话的心情,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合作。咳咳咳……” 他背靠大树,单薄的身体因为咳嗽不停发抖,像是要咳断气了。 好半天,咳嗽才停止。 他虚弱的喘着粗气,脸色灰败,“你瞧,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清楚你们现在留着我,是因为我还有用,可下古墓后,我没用了,你们就不会再管我的死活。 林星,我不想死,我必须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所以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我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劝唐铭辰教我续命之法,如何?” 唐铭辰有一套独特的功法,可以把厉鬼的怨气转变为他的寿命。厉鬼怨气越重,他能获得的阳寿越多。 时新成现在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鬼医除非把回魂草给他用,否则他不可能好起来。他唯一活命的方法就是跟唐铭辰一样想方设法的续命。 “这种事你该跟唐铭辰商量,我做不了他的主。”我道。 时新成扯了扯唇角,笑得别有深意,“林星,你只需答应我,会跟他提这件事就好。他同不同意,与你无关。” 时新成是一个聪明人,我不信他会做亏本的买卖。可他提出的条件又的确对我没有坏处。 我猜不到他的用意,戒备的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林星,我想活命只能靠你,我可以对天起誓,我今日对你所言句句属实,否则病入膏肓,不治而亡。” 时新成道,“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这笔交易,你不吃亏。” 白欣柔藏在白家古墓里,白锦安是猜测,但时新成却是知道确定的消息。可见他的确知道一些白锦安都不知道的消息。 白锦安一直在找他师父,我想帮他。 我想了下,点头,“好,我答应你。” 得到我的回答,时新成笑容轻松了些。 他虚弱的坐到地上,背靠着大树,昂头看着我道,“我知道你们找到了奢比族人……” 奢比族是白锦安师父的种族,他师父是奢比族的族长。他师父失踪当天,奢比族被一队黑衣人灭族。 会所十八楼的四仙女,以及抓住金玉瑶,引我们去工厂的女人都是奢比族人。她们死后,被神秘人养成了僵尸。 时新成说,在工厂布阵的女人,自称奢比族九仙女。 时新成与九仙女有合作,九仙女教他续命的法术,他帮九仙女做事。 他心思缜密,虽然九仙女并不信任他,但在接触的细枝末节里,时新成还是发现了一些秘密。 “除了白欣柔,我还发现另一个秘密。”时新成压低声音。 为了听清他说什么,我下意识朝他凑过去。 时新成道,“林星,你知道邪门后面是什么吗?” 我猜测,“另一个空间?” 时新成摇头,“邪门不是空间大门,而是封印大门。邪门本身就是一道封印,里面关着一位大人物。” 当年,叶家在寻找契约兽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扇封印之门。 叶家的能力是操控妖兽,签订的契约是主仆契,也就是说一旦契约签订,不管多强大的妖兽,都必须无条件听从叶家的命令。 叶家因为拥有契约的能力,便对这扇封印之门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听到这,我惊讶道,“邪门是叶家故意打开的?” 现在其他三家都认为,邪门是叶家无意间打开的,并且叶家因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叶家一直是一个无辜的被害者形象,结果真相竟然是叶家是罪魁祸首! 时新成点头,“叶家想掌控封印在门内的大人物。前前后后花费百年时间,才终于找到开门的办法,把邪门打开一条缝隙。 但大人物的力量不是凡人能觊觎的。一夜之间,叶家所有的契约兽背主,叶家死伤惨重。” 叶家知道闯了大祸,害怕承担责任,活下来的人就全部躲了起来。这才被外界认为叶家一夜灭门,没留活口。 不仅是罪魁祸首,还是懦弱的逃兵。 祖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时新成这样的后代是叶家应得的。 我轻嗤一声,随即回神过来,“你跟我提叶家做什么,这些跟锦安师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时新成道,“门内大人物的力量,不止叶家想得到,奢比月窈也想得到。 住进白家,接触过邪门后,奢比月窈就起了独占邪门的心思。 但邪门里面的力量太强大,奢比月窈吞不下这股力量,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可以单独且长久的与邪门在一起的办法。 林星,她从没有失踪,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出现。” 我猜到了时新成想说什么,满眼不敢置信。 难怪他找我合作,而不是找白锦安。如此抹黑奢比月窈,估计不等他说完,白锦安就会杀了他。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时新成笑了下,“林星,你猜得没错,奢比月窈变成了白欣柔,她俩换魂了。 邪门封印在白家古墓里,奢比月窈以白欣柔的身份也躲在白家古墓里。 几百年的时间,她一直在利用封印松动时,邪门释放出的力量修炼。 还有,奢比族人都死了,被养成了僵尸,但他们却一直在收集阳寿。僵尸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他们不需要阳寿。需要阳寿的人是奢比月窈。 也就是说,操控奢比族人收集阳寿的人一直是奢比月窈。 我猜把奢比族人养成僵尸的人也是她,她躲在白家古墓里,不方便现身,她需要帮手,就把一部分奢比族人养成了僵尸。” 时新成这番话,太大胆了。 他就差说当年奢比族被灭,是奢比月窈计划动手的了。 我稳了稳神,问他,“时新成,你说奢比月窈和白欣柔换了魂,你有证据吗?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仅凭你说,我就相信你。” 时新成勾唇,笑得一脸狡黠,“我有证据。” 我一惊。 他竟然有证据!奢比月窈难道真是如此不择手段的人吗? 我等着时新成拿证据。 时新成昂头凑近我,就在这时,他突然对着我吹了口气,一股白烟迎面扑来。 第150章 见到奢比月窈 我毫无防备,白烟喷在我脸上,我顿时眼前一黑,身体瘫软倒地。 “林星,证据你自己去拿,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时新成扶着树干站起来,低头似笑非笑的看我。 我意识渐渐模糊,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为……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活命。” 时新成回答的理所当然,全然没有害我的愧疚,“谁帮我续命,我就帮谁做事。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林星,你知道你爸留给你的遗物是什么吗?那是钥匙,打开邪门封印的钥匙!” 我心中震惊。 但我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我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浑浑噩噩中,我感觉到身体一轻,是被抱了起来。 接着,听到时新成道,“林星,别怪我。奢比月窈近些年越发痴迷邪门,可邪门被封着,她没有机会窥探到邪门更多的秘密。 而你手握钥匙出生,她觉得你定与邪门有关系,所以她让我把你送去给她。我只能选择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原来他是奢比月窈的人! 难怪他知道那么多消息,那他刚刚所说的话应该也都是真的了。 白锦安肯定要受打击了,他所敬爱的师父竟是这样一个无耻残忍的人。 再睁开眼。 我手脚被绑着,呈一个大字,躺在一处高台上。 石头堆砌起的层层高台,每一个台阶上都雕刻着复杂的咒文符号,看上去像是一个祭台。 这是一个山洞,空间很大,人工开凿出来的,头顶和墙壁都十分平整光滑。墙壁上镶嵌着十几颗夜明珠,发出的银辉,照亮整个山洞。 祭台后面是一面漆黑的墙。纯粹的黑色,仿佛任何光都无法照射进去。 时不时有黑气从这面墙里飘出来。 再仔细看,这面黑墙竟然是活的!黑色在轻微的有节奏的跳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醒了。”一道俏皮兴奋的女人声音突然传来。 我惊了下,忙循声看去。 走过来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高领的白毛衣和浅粉色百褶裙,脚下一双运动鞋,梳着高马尾,活泼灵动。 看她的模样,她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一点也不像心狠手辣,取人性命的邪修。 “你是奢比月窈?”我压下心里的惊恐,故作镇定的问她。 少女微怔,随即灿烂一笑,“你现在应该叫我白欣柔,毕竟我现在用的是她的身体。 这件事是时新成告诉你的吧?他虽办事可靠,却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往外说。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你当一个明白鬼,不至于糊里糊涂的死掉。” 她笑得一脸天真,说出口的话却血腥残忍,这样的反差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清醒的疯子。 我觉得她精神是有点不正常的,否则她都飞升成仙了,她为什么要跑到白家,抢白欣柔的身体干这种事? 放着神仙不当,她去当一个害人的邪修,这能是正常人吗? 她掏出一把匕首,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给我讲解。 “一会儿我割开你的大动脉,你的血会引燃祭台上的符文,激活阵法。这个阵法对应邪门,若你真跟邪门有关,邪门就会对你的血有反应。 我研究了这扇门这么多年,也没弄清楚这里面究竟关着谁。林星,希望你能帮我解惑。” 她果然是个疯子! 我生怕她下刀,赶忙道,“万一邪门对我的血没反应怎么办?” 奢比月窈无所谓的挑了下眉,“那很可惜,你就白死了。 不过封印钥匙是随你一起出生的,我相信你肯定跟这扇门有关系。林星,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种信心,我不想要! 她举起匕首。 看得出来,她迫不及待的想给我放血。 我吓得惊叫,“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当初挖我爸尸体的赶尸匠是不是你的人?” 我爸死后,有两伙人想得到我爸的遗物。一方是谢家,另一方是挖我爸坟的赶尸匠。 她都不在乎我知道换魂的事情,所以这种事情,她更没有隐瞒的意思。 她直白道,“我不方便在外行动,这些事情是我派族人做的。我没想要你爸的命,只想问出钥匙在哪。 但当时你爸太虚弱了,一点小手段竟就要了他的命。后来,我派族人去挖你爸的尸体,想把你爸养成僵尸。然后操控你爸,让你爸主动将钥匙拿来给我。 可办事的人太没用,你爸的尸体被谢家人抢了去。谢家人也是个没用的,尸体又被小安抢了回去。 后来我以白欣柔的身份联系上白姣姣,命令白姣姣在回魂夜抢走你爸的魂魄。可那个蠢货竟然不听我的,甚至杀了你爸。 那晚,为了给白姣姣创造机会,我亲自出马引走小安。我险些暴露,而白姣姣那个蠢货!” 说到这,或许是太生气了。 她抓着匕首,用力的对着空气割了几刀。 她是不是修炼邪门里的煞气,把自己练成精神病了? 我很害怕,想躲,可手脚被绑着。我身体动不了,只能努力的向后缩脖子,尽量离她远点。 “我不会饶了她,等她来古墓,我会让她第一个死!” 话落,奢比月窈低头看我。 她脸上的愤怒一扫而光,又恢复天真的笑容,“林星,我原本对你毫无想法,因为小安在乎你,我不想他伤心。 可我派出去的人太蠢了,他们一直失败,好不容易找到一把钥匙,还是个假的!我只能亲自出手了。 好了,时间紧急,不能再说了。你失踪,小安肯定着急。他很聪明,在他找来之前,我得处理好这里。”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问题……啊!” 不等我说完,寒光落下,匕首刺穿我的手腕。 她不是割,她是直接在我手腕上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我尖叫一声,疼到全身痉挛,可又因被绑着,做不出大幅度的动作,只身体不停的发抖。 鲜血喷涌而出。 祭台上的符文染血后,瞬间绽放出妖冶的红光。 一道猩红色光柱升起,无数染血的符文飞起来。 挂在我脖子上的钥匙也飞到半空。 飞起的符文包裹住钥匙,一层层的贴上去,钥匙在光柱中变得越来越大。 随着钥匙变大,黑墙像是有了反应。 跳动的速度加快,更多的黑色煞气冒出来。 奢比月窈很是兴奋,她激动的搓手,“我的猜测没错,你的血果然有用。” “你就是个疯子!”我忍着疼喊道,“钥匙如果打开了邪门,里面的那个东西,你对付的了吗?你也会死的!快停下来!” 奢比月窈不理我,她只激动的盯着黑墙。 当钥匙变大到一定程度,光柱消失,咒文也不再飞起。 这时,飞在半空的钥匙慢慢朝着黑墙移动过去。 失血过多,我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我还在努力的劝奢比月窈。 “你清醒点吧,你都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你怎么敢放他出来,把钥匙拿回来……” 钥匙慢慢插进黑墙里。 随着钥匙的插入,一团白光在黑墙中间出现。 “多少年了,本尊终于可以出去了么?” 第151章 师徒相见 不,你不可以!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你不能出来! 我深吸口气,“白锦安!” 我突然的大喊,似是把奢比月窈吓到了。 奢比月窈转头看我,“我知小安救过你一次又一次,但这次你别指望他了。 白家古墓很大,且遍布机关,没人带路,小安他们在古墓里寸步难行。所以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找来这里。” 砰! 奢比月窈话音刚落,一声爆炸的巨响突然传来。 地震了似的,整个山洞都跟着颤了几颤。山洞有回声效应,爆炸声更大,震得我双耳嗡鸣,好像要聋了。 我转头看过去。 山洞的石门被炸碎,土石翻飞中,一道银光猛然间冲出。 眨眼间,银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拖尾,到了钥匙跟前。 银光散去,一袭黑衣的白锦安现出身形。 他抓住了正在慢慢插向邪门的钥匙,用力向外拔。 他一身黑西装笔挺整洁,毫无战斗的痕迹,他应该没遭遇到古墓陷阱。 “锦安!” 看到他,我不安的心瞬间有了着落。 哪怕理智清楚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但只要看到他,只要他在,我就能生出无限的勇气。 他对我真的太重要了。 我是惊喜,奢比月窈则是惊怒。 “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你没遇到陷阱吗? 有人给你带路了?是谁出卖我!” 话落,似是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钥匙。 奢比月窈手臂一甩,一条白绸从她袖中飞出,缠向白锦安,“放手!” 面对攻击,白锦安侧身,一只手抓着巨大的钥匙,另一只手握住朝他飞去的白绸。 两头受力,白绸在空中瞬间拉紧。 白锦安站在半空,垂眸看向奢比月窈,黑眸冷寒,“白欣柔,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当年白家为了封印此门,死亡无数,你现在解封,可对得起自家祖宗?” 在白锦安眼中,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白欣柔,他不知道两个人换魂的事情。 奢比月窈微怔了下,随即冷笑道,“白锦安,别跟我扯这些家族大义!你来此的目的,难道与我不一样吗? 你是为了摆脱封印而来,你们身上的封印解开,这扇门照样会打开。现在我打开邪门,是在帮你们摆脱封印,你应该谢我,而不是阻止我!” 奢比月窈语调生硬陌生,对白锦安的称呼从小安变成了直呼全名。 看来奢比月窈还是在乎白锦安的,她不想让白锦安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摆脱封印与打开邪门是两件事,”黑眸深沉,白锦安望着奢比月窈,“我找到了师父当年留下的笔记,修补了她所研究阵法的漏洞。 现在新的封印阵法已经完成。我会在此布置新阵法,解开我们身上的封印,这扇邪门也不会因此打开。 这是我师父失踪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我要帮她完成。” 我疑惑的看向白锦安。 怎么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他话少又孤冷,他什么时候跟敌人说过这么多话? 他一向的做法是要么你听我的,要么你去死。可这次他竟主动解释起了他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转眸又看向奢比月窈。 奢比月窈笑容不变,看得出来她完全没有与白锦安相认的想法。 “你师父倒是有一个好徒弟,只可惜你理解错了你师父的意思。你师父出关是为你一人,她只想你好好活下去。她不在乎这个邪门,她在乎你的死活。 你若还孝顺你师父,你现在就该离开,别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保住性命,其他事情你别管,这才是你师父真正的意思。” 白锦安眉头轻蹙下,黑眸骤然变冷,“白欣柔,我在这里,这扇门你打不开。” “呵,同样的话送给你。我在这里,你阻止不了。” 话落,奢比月窈飞身而起,手中幻化出长剑,刺向白锦安。 白锦安幻化出一条锁链,一头缠在钥匙上。另一头,白锦安手臂一甩,轰隆一声巨响,铁链深深扎进山洞石壁内。 用铁链拉住钥匙,暂时减缓了钥匙插入邪门的速度。 紧接着,白锦安侧身后跃,躲开奢比月窈的攻击。 奢比月窈的目的是打开邪门,所以把白锦安逼退后,她没追白锦安,而是举起长剑砍向铁链。 看到奢比月窈的动作,白锦安眸色一暗,飞速冲向奢比月窈。 途中,他双手结印,“邪影!” 令下,一把闪烁银光的长剑从他背后飞出,对着奢比月窈就劈下去。 直逼面门,没有办法,奢比月窈只能提剑抵挡。 噌! 金属撞击发出一声共振的嘶鸣。 奢比月窈被逼的后退一步。 邪影剑飞回,白锦安抓住长剑。 剑身在剧烈颤抖,连带着白锦安的手臂也在轻颤。 奢比月窈怒了,一双眼似是能喷出火来,“白锦安,你要杀我?!你我这样的情义,你竟想要我的命!” 可见是真受打击了,连她现在是白欣柔都忘了。 白锦安冷冷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时新成带着鬼医从外面跑了进来。 “林……林星……在那,快……去救她……” 时新成本就病弱,这一路狂奔,他现在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跑进山洞后,他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可能断气。感觉他比我更需要鬼医。 鬼医朝我跑过来,肉嘟嘟的脸上满是担忧。 “林星,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你还没死,还有救。”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一片感动。 虽然鬼医个性顽劣,但她还是把我当朋友,还是在乎我的生死的。 她跑到我跟前,快速帮我止血,庆幸的道,“你要是死了,七爷肯定让我用回魂草救你。 我可舍不得回魂草。幸好你没死,看来短时间内不会跟七爷为敌了。” 我:…… 那颗感动的小树苗瞬间枯死了。 看到时新成,奢比月窈更生气了,大声质问,“时新成,是你带他们来的,你为什么背叛我!” 白锦安来得这么快,并且躲开了古墓里所有的机关。原来是时新成给他带的路。 时新成先出卖了我,现在又出卖了奢比月窈。 这个人当真毫无诚信,阴险狠毒。 我转眸,瞥向时新成。 时新成缓过来一点,但依旧在剧烈喘息着。 他咽了咽口水,虚弱的道,“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又不是你的手下,我们之间不存在背叛,我只是换了一个合作对象。 我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哪边能给我更多的好处,我就帮哪边做事。奢……白小姐,我只是想活下去,望你理解。” 奢比月窈的精神状态本就堪忧,时新成这样一刺激,她更疯了。 她的目光扫过时新成,又扫过白锦安,“一个,两个,都背叛我!好 ,好得很!既然你们不选择我,那你们就都去死!” 话落,奢比月窈的手抓在铁链上,她用力一捏,白锦安用灵力凝成的铁链竟瞬间就被捏碎了! 像是被击碎的玻璃制品,点点银白色的光粉在空中炸开,随后如瀑布般落下。 没了铁链的牵制,奢比月窈转身,手按在巨大的钥匙上,用力朝前推去。 第152章 关着一个白锦安 钥匙顿时就插进去了一大截。 白锦安当然不会看着她打开邪门。他提剑冲上去。 奢比月窈眼中划过杀意,她单手握剑,没有动作。 直到白锦安手中邪影剑要刺中她的时候,她才突然开口,“邪影,收!” 随着她下令,邪影剑闪烁几下后,突然消失。 下一秒,奢比月窈挥剑,长剑刺向白锦安咽喉。 白锦安慌忙躲闪。 他躲开了,但没有完全避开,侧脸被割出一道极细的血痕。鲜红的血往下淌,染红他半张脸。 白锦安像是没感觉到疼,一双幽深的眸,直直的望向奢比月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颤了起来。 我忽然十分心疼他。 以他的聪明,他肯定之前就看出来了。他想劝他师父回头,可得到的却是他师父想杀他。且还是在暴露身份,没有丝毫掩饰的情况下杀他。 “小安,你用我给你的法器,我教你的功法杀我,你不觉得可笑么?” 奢比月窈彻底不装了。 她对白锦安或许有师徒之情,但不多。白锦安远没有邪门重要。 白锦安缓缓吐出口气,“为什么?” 奢比月窈勾唇,理所当然,“没有一个修道者能拒绝门内的力量,这股力量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 你如果领略过这股力量的美妙,你就会明白神仙不过尔尔。 小安,你天赋高,我也看好你,若你肯顺从我,你我师徒可一起享用这门内力量。 这股力量将带你去窥探另一方天地,那里才是我们修道者最终该去的地方,是真正属于我们的世界。” 封印在这门内的男人到底是谁? 竟然让奢比月窈觉得神仙不过尔尔,他难道比神仙还要强大吗,比神仙的地位还要高吗? 我惊疑的看向黑墙。 随着钥匙插进去的更多,黑墙中间出现的白色光团也变得更大。 光团像是一面模糊的镜子,能看到镜子里有影像,但却看不清是什么。 我眯起眼,仔细盯着光团看的时候。 突然一双清晰的眉眼在镜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双十分熟悉的眼睛! 我心脏跳动加快,下意识看向白锦安。 是我花眼看错了吧? 那双眼怎么跟白锦安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不是我师父。” 白锦安手臂一甩,邪影剑再次出现。他握剑,望着奢比月窈,黑眸一寸寸的冷下去,“我师父是得道的仙人,不是邪修。” 白锦安拒绝,奢比月窈毫不惊讶,“小安,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的古板。 你出身不好,生来是妖,你再努力修炼,你也没有成神之路。七十三次的天雷,还没把你劈醒么? 罢了,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既不认我,那我也不必再对你手下留情。” 话落,奢比月窈提剑冲向白锦安。 他俩打在一起,我又转眸看向光团。 模糊的影像在快速划动,看上去像是有人在走动。突然一个清晰的身影出现。 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男人身体两侧立着两根巨大的白玉石柱,石柱的顶端和尾端都有黑色铁链伸出来。男人被铁链绑着手脚,立在两根石柱的中间。 他双臂被高高的吊起,整个人像是失去意识,低着头,黑缎般的长发垂在两侧。他身体重心下沉,一动不动。 突然,他把头抬起。 我瞬间惊惧瞪大双眼。 “救我。”他盯着我,吐出轻轻的两个字。 “鬼医……鬼医!”我惊慌的大叫,“你看到了吗?那里面关着一个白锦安!” 我手脚已经被松开了。我抬手指着黑墙上的白色光团。 真的一模一样,只是关在里面的白锦安是古装。 鬼医看了眼光团,然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要记下来,新药又多一个副作用,致幻。” 我险些被气的吐血。 “你知道有副作用还给我用!” “不要生气,”鬼医道,“虽然目前为止,这个药的副作用已经十多种了。但总体来说,这还是一味好药。你瞧你现在的气血,恢复的多好。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你一点没有,且能立马恢复活力。有点副作用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我以为我发现了门内不得了的秘密,结果特么的,只是药物的副作用! 白锦安和奢比月窈打的很凶,钥匙更多的插入邪门内。 我让鬼医去拔钥匙。 白锦安拖住了奢比月窈,现在拔钥匙,奢比月窈顾不着管。 鬼医没动,“林星,我是医仙,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我的强项。” 说完,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兴致冲冲的盯着黑墙。 她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见她这副表情,我不敢再让她去拔钥匙。万一靠近邪门,她也被门内力量吸引,我们会秒多一位敌人。 虽然是同伴,但我们之间并没有情义这种东西。所以反戈相向,极有可能发生。 奢比月窈是白锦安的师父,他的法器,功法全是奢比月窈教的。奢比月窈太了解白锦安了。 一开始白锦安还能不落下风,但很快,奢比月窈就死死压制住了白锦安,让白锦安仅有招架之力。 明显打不过,而且钥匙还在往里插,等邪门打开,里面的东西出来,到时我们更危险。 我咬了咬牙,问鬼医,“你有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药吗?” 鬼医惊了下,问我,“给谁吃?” “我。” 我要帮白锦安,也要把钥匙拔出来,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 鬼医眼睛亮晶晶的,“我有药,能帮你把潜力全部激发出来。你是九阴女,而且还跟这邪门有关,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你爆发,会有怎样的力量。这扇邪门又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我要把话说清楚,这种药副作用很大,你会死。” 我一噎,“是一定会死吗?” 鬼医点头,“一定会死,而且我肯定不会使用回魂草救你。你还吃药吗?” 我摇头。 这不叫副作用,这就是毒药! 这时唐铭辰抱着叶繁跑了进来。 我看到了帮手,赶忙喊道,“唐铭辰去拔钥匙,叶繁过来,喝我的血。” 我又跟鬼医要了一颗生血丹,昂头吞下去。 今天吃自助,这血管够! 叶繁听到可以喝血,立马跑过来,一口咬在我胳膊上,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唐铭辰一跃而起,冲到钥匙跟前。 看到有人拔钥匙,奢比月窈甩开白锦安,朝着唐铭辰冲过去,“给我松手!” 白锦安紧追,“白欣柔,你的对手是我。” “不,是你们的对手是本尊。” 随着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黑墙中间的白色光团猛然爆开。 一瞬间,山洞里犹如亮起了闪光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心咯噔一下。 邪门打开了吗? 第153章 全力以赴 强光刺眼,我赶忙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光芒散去,我便看到山洞里出现了十几条白色触手。 这些触手是从黑墙中间的白色光团里飞出来的。触手在空中上下舞动,像是一条条灵活的白蛇。 而空中的白锦安,唐铭辰和奢比月窈三个人已经被触手缠住了。 触手包裹住他们的身体,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我紧皱着眉,心里只觉得荒唐。 我只是眨了下眼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此时邪门还没打开,门内的家伙更是连面都没露,然后他在一瞬就解决了所有人。 这是什么恐怖实力! 身体被裹成粽子,挣扎不开,唐铭辰不服气的骂道,“里面的家伙,你有种出来跟我们打! 你搞个亮光,刺激得我们睁不开眼,你趁机偷袭。你这叫小人行经,胜之不武!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有种把我放开,咱俩单挑!” “呵。”低沉阴冷的男人笑声从白光里传出来。 他语气懒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本尊出去有些困难,既然你想与本座比试,本尊把你带进来就是。” 话落,缠着唐铭辰的触手快速往回收。 唐铭辰脸色大变,赶忙喊道,“前辈,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我其实是可以直接认输的。我没有要进去见您的意思啊!” 触手速度快,转瞬就把唐铭辰拽到了钥匙附近。再往前,就是钥匙打开的白色光团了。 门内的男人不理他,唐铭辰转头求助白锦安,“七爷救我!七爷!” 门内有什么,没人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我心跳加快,眼前冒出金星。 我不是因为紧张,我是特么又失血过多了! 叶繁咕噜咕噜大口的吞咽,快把我吸干了。 我拍他脑袋一下,“别吸了,去救人!” 叶繁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我。 用舌头舔干净唇边的血,叶繁抬眼看我,圆滚滚的小狗眼里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主人,你的血不会白流,我会让你看到神的实力!” 话落,叶繁跳到半空。 他毛茸茸的前爪猛踩了下空气,顿时一股飓风腾起,把叶繁包裹在中间。 飓风逐渐扩大,叶繁的身体也慢慢变大。 待风停下,叶繁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他体型有小马驹大小,通体雪白,身后三尾,尾巴尖是染血般的红色。 柔顺的皮毛微微浮动,叶繁垂眸看我。 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干净幽深。 美丽的像是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狐。 我心潮澎湃,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这才是他的本体,他终于要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了! “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惊呆了?”叶繁突然咧嘴一笑。 我:…… 一瞬,滤镜全碎。 狐狸精笑,应该是邪魅的。可叶繁笑,却给人一种贱兮兮,特别不值钱的感觉。 他的样子甚至让我对他的实力产生了质疑。 他到底靠不靠谱? “别耍帅了,快来救我!”唐铭辰惊慌的大叫。 叶繁雄赳赳气昂昂的抬起狐狸脑袋,“接下来,将由我来主宰战场!” 话落,向前一跃,他就到了唐铭辰身前。 张开嘴,一口咬在缠着唐铭辰的触手上。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紧张的瞪大眼。 触手被咬断了? 下一秒,叶繁嗷的惨叫起来。 “我的牙!这个东西竟然是硬的,硌死我了。” 我一脸的一言难尽。 我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空中一条触手像是感应到了叶繁,朝他发起攻击。 叶繁又是攻击又是躲闪,片刻后,他不仅没救下唐铭辰,他也被缠起来了。 “主人,不是我弱,是这个东西厉害到发邪。我们跟他不是一个等级的。” 都被捆住了,他不着急自救,他着急跟我解释。 我气得喘不上气。 这只蠢狐狸,白瞎了我的血。 “当然厉害了。”坐在地上的时新成突然开口,“要是不厉害,当年也不会因为一个他,四大家族全部陨落。可再厉害,今天也必是他死我活!我想活下去,没人能阻止!” 时新成咬破指尖,跪在地上,用血快速画出一张阵法图。 “你说的对,必须是他死我们活。”唐铭辰咬牙,“老子跟你拼了!” 唐铭辰似是在运气,脸憋得通红。片刻后,他张开嘴,一颗颗黑色的珠子从他嘴里吐出来。 他大声喝念,“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遇咒者死,遇咒者亡,一切鬼怪,皆吾兵将。谢家子孙,号令群鬼,神鬼速现形,听吾令!” 令下,一颗颗黑珠子向外释放出大量鬼烟。 鬼烟凝成人形,正是那些被唐铭辰吃掉的鬼。 几十只厉鬼站在上空,黑压压的一片,带来森冷的压迫感。 “叶家子孙,以吾血开契约之令,风神兽风伯,雷霆兽夔牛,听吾召唤,速来!”时新成开启了召唤阵法。 阴风四起,同时地震了似的,山洞剧烈晃动起来。 时新成双手按在阵法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他身体抖得厉害,我特别担心妖兽没召出来,他先死了。 但我显然低估了他想活下去的决心。 一只长得像孔雀的大鸟和一头黑色的只长着一只脚的大牛从召唤阵中走出来。 两只妖兽出来,时新成还活着。他虽然只有一格电,但感觉他能活到大结局。 他喘着粗气,“去把钥匙拔下来。” “群鬼听令,一起上!” 一瞬间,群鬼和两只妖兽一起冲向插在黑墙上的钥匙。 “墙上的钥匙谁也不能动!”奢比月窈大吼一声。 她身体爆发出强悍的灵力,缠着她的触手瞬间被震碎。她伸出手,长剑出现。 “阻止我的人,都要死。”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时新成身上,“时新成,你是个聪明人,但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话落,她持剑刺向时新成。 时新成在支撑阵法,他没法躲闪,也没力气躲闪。他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恐惧。 白锦安他们都被绑着,没人能救他! 这时我运起灵力,不管不顾的猛冲了过去。 我跟奢比月窈实力差距太大,我的那点法术对她造成不了伤害。所以我干脆用身体撞过去。 我要阻止她杀时新成,时新成死了,那两只妖兽就消失了,形势会对我们更不利。 察觉到我冲向她,奢比月窈侧身躲开。 我来不及收力,狠狠摔在地上,翻出去几个滚儿。 见到我的惨样,奢比月窈不屑冷笑,“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想阻止我?” 我也觉得自己挺废物的,没伤到她,反倒把自己伤的不轻。 我忍着疼,吃力的爬起来,“奢比月窈,你就是个疯子。邪门打开,你也一样会死的,你凭什么以为里面的人会放过你?你还想得到他的力量,简直痴心妄想。” “我当然确定我不会死,”奢比月窈提起剑,“因为我是他最忠诚的信徒,而他是我供奉的唯一真神。我会是他的神使,伺候在他左右。”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点不担心打开邪门后会发生什么。 她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在乎世界会变什么样,她只忠诚于她的欲望。 白锦安竟然是她养大的,真该庆幸白锦安没有被养歪。 第154章 打趴下了 奢比月窈举起剑,却没有劈下来,而是对着我道, “林星,你手握钥匙出生,你的血又能激活邪此门阵法。 我怀疑你与真神大人有关,你的生死该由真神大人定夺。所以你让开,我现在不杀你。” 我警惕的盯着她,没动。 奢比月窈耐心耗光,“既然你主动找死,想必杀了你,真神大人也不会怪罪我。” 话落,她手中长剑劈下。 一道银白色剑芒挥出,割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我劈过来。 我能躲开,但我躲开了,这道剑芒就会劈在时新成身上! 我很怕,但我不敢躲。 我双手快速结印,一道薄如蝉翼的结界在我身前张开。 我很努力的学习了,且如鬼医所说,琴心记很适合我的体质,我进步飞快。 可进步再快,我修炼的时间也太短了! 我紧张到身体发抖,在心里祈祷。 挡下! 求你了,一定要挡下来! 我的实力并不会因为我的祈祷而变强。剑芒劈过来,结界瞬间碎成渣。 而剑芒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锋利强悍。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 太近了,我已经躲不开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把长剑突然从天而降。 剑尖刺入地面,整把剑挡在我身前。 下一瞬,剑芒劈在长剑上。剑身发出嗡的一声低鸣,剧烈抖动起来。 剑芒则瞬间被击散,犹如被长剑从中间劈开的一股风,化作的两股劲风呼啸着打在我身上。 我险些被这股大风掀飞出去。 突然,一只大手轻轻按在了我后腰上,稳住了我的身体。 我一惊,侧头看去。正好对视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眸。 白锦安低头看我,“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刚才差点死了,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到他,听到他夸我,我心里的委屈害怕一下子就全涌了上来。 我忍住泪意,使劲儿点头,“你小心。” 看到白锦安出现,奢比月窈比我震惊。 她先侧头看了眼半空,唐铭辰和叶繁还被捆着,白色触手在跟妖兽和厉鬼战斗。 随后,她看向白锦安,带着不敢置信,“你是如何挣脱束缚的?” “你能摆脱,我当然也能。”白锦安护着我走到一边,随后他转身,拔起地上长剑。 “看来我的小安修为增进不少。来,让师父领教领教,我的小安实力到底有多强。” 话落,奢比月窈提剑冲向白锦安。 白锦安应战,两个人再次打在一起。 “邪影,收!” 似是想速战速决,奢比月窈只攻不守,当白锦安要伤到她的时候,她就会下令,让邪影剑消失。 再加上她是白锦安师父,白锦安的功法和招式,她一清二楚。 几个回合下来,奢比月窈毫发无损,而白锦安身上则被捅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鲜血涌出,一滴一滴如雨点般落到地上。 许是疼的,白锦安身体轻颤,眉心紧蹙着,但一双黑眸却是一贯的清冷,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此时落于下风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心疼白锦安,对着奢比月窈大骂,“你太卑鄙了!你操控锦安的剑,这不公平!” 奢比月窈冷嘲,“只有弱者才追求公平。” “受教了。” 白锦安冰冷的应了声,随即一手持剑,一手结印,冲了上去。 “小安,你凭借这把剑永远不可能赢我,就像你再干净,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仙一样! 你的根是烂的,你为什么就不懂得变通,师父把你养大,师父还能害你吗!你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你为什么要阻止师父! 你乖一点,师父带你一起供奉真神大人,这不好吗!” 她越说越生气,好像背叛他们师徒情的人是白锦安,而不是她。 她提剑猛攻,破解白锦安的招式。 白锦安十分被动,很快没了招架之力,身上又多出几道伤口。 我紧张的大气不敢喘,暗暗运气,琢磨着能不能冲上去搞个偷袭。 时新成看出我的想法,阻止我,“林星,你保护好自己,别让七爷因你分心,你就已经是帮大忙了。现在他俩的战斗,你别去掺和,你冲上去不叫帮忙,叫拖后腿。” 听时新成这么说我,我顿时有点不高兴了。 我刚刚救他一命,他转头嫌我实力弱,这合适吗? 我瞥时新成一眼。 时新成似是反应过来他说话难听了,赶忙又道,“林星,我知道你担心七爷。 但你仔细看,七爷手中法印一直没打出去,这说明他没用出全力,他还有所保留。你把心放肚子里,七爷不会有事的。” 经时新成提醒,我才注意到白锦安另一只手的确一直捏着一道法印。 他为什么不把法印打出去,这种情况,使出全力都不一定能赢,他在等什么? 我疑惑的时候,白锦安找到机会,手中长剑刺向奢比月窈的心脏。 奢比月窈故技重施,“邪影,收!” 邪影剑瞬间闪烁两下,然而,却并未消失! 奢比月窈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她慌忙躲闪,却也只是堪堪避开心脏。 长剑刺穿奢比月窈的肩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紧接着,白锦安手中法印打出。 奢比月窈迅速后撤,与白锦安拉开距离,同时也躲开法印攻击。 她轻笑下,“小安,你成功让邪影认主,成了你的本命法器,只听你一人的话,是有进步,但仅凭此想打败为师,你还早……” 话没说完,奢比月窈脸色突变。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白锦安突然消失了。 准确的说不是消失,而是换位。 白锦安凭空闪现在了奢比月窈身后,他松开邪影,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凝聚在他掌心,“白家秘法,天葬。” 一掌打在奢比月窈背后。 奢比月窈被打的重重摔在地上。 砰! 听上去就很疼,但我摔一下都摔不死,以奢比月窈的修为,她就更没事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奢比月窈竟被这一掌打的趴地上起不来了! 她吐出一口大血,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并且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头发变得花白,脸上长出皱纹。像是一朵在急速凋零的花,她也正在急速的流逝她的生命力。 我震惊的看向她。 这是被白锦安打的? 这时又听噗通一声,是白锦安从半空掉了下来。 是的,是掉,不是落。 他双脚落地,踉跄一下,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似是用尽了力量,疲惫的胸膛剧烈起伏,没了灵力压制,封印反噬,一缕缕黑色煞气从他身体里往外飘。 他唇角有血溢出来,身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一滴滴的血砸在地面上,在山石上炸开一朵朵血花。 “锦安!”我心疼的跑过去。 白锦安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他对着我摇头,喘着粗气,“没事,把我扶起来。” 我扶着白锦安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半空。 唐铭辰操控的厉鬼只剩下了三只,其他全部魂飞魄散了。 两只妖兽也被触手打的遍体鳞伤,看样子也是随时可能消散,坚持不了多久。 再看触手,十几条触手完好无损,叶繁和唐铭辰依旧被捆着。 身体被捆住了,只有脑袋能动,叶繁用牙咬触手,他让唐铭辰也试试,万一咬断了呢? 唐铭辰回他一个白眼,“我觉得会是牙先断。” 叶繁没说话,又啃了一会儿,然后张张嘴,“腮帮子酸了。” 我:…… 他俩是我的队友吗? 简直没眼看。 第155章 一个仇人没有查到 钥匙还在往里插,黑墙上的白光变得更大了。邪门随时可能打开,十几条触手,我们一条也没打死。 他俩被捆着,更是随时可能没命。 这种情况下,他俩还能聊起来。我是该夸他俩心态好,还是该说这俩家伙缺心眼。 “现在把钥匙拔出来。”白锦安朝前走。 可他太累了,刚迈出一步,他就腿一软,险些再次跪下,幸好我扶着他。 “今安!” 身后突然传来奢比月窈的怒吼。 “你竟然用白家秘法对付我!你连妖都不是,却连续两次使用仙法。今安,你是真想我死啊!哪怕跟我同归于尽! 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是我治好你的伤,把你养大成人,你竟真对我下得了手!” 奢比月窈这番话突然让我想明白了之前白锦安为什么捏着法印,一直没打出去。 白家是修真大家族,擅长各类道法。白家秘法是精品中的精品,催动白家秘法需要仙力。 而白锦安没有飞升,他不是仙,没有仙力。 要想使用白家秘法,白锦安必须压缩自己的灵力,让灵力达到足以催动秘法的纯度。他之前捏法诀是在调动体内灵力。 而连续两次使用秘法,清空了他体内力量,所以他才累成这样。 我忽然很心疼白锦安。 他不是仙,当初他学习这些仙法的时候,我简直不敢想他吃过怎样的苦。 越是心疼白锦安,我对奢比月窈就越是不满。 白锦安凭什么不能对她下手? 白锦安身上的伤难道不是她捅的吗?她难道不是想要白锦安的命吗? 她杀白锦安理所当然,白锦安杀她就是逆徒不孝。真是玩得一手好双标。 我这样想,也这样说了出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奢比月窈已经从豆蔻少女变成了耄耋老人。 她干巴巴的身体趴在地上,花白头发凌乱,满脸愤怒,像是一个老巫婆。 我的话让她更生气了,她恶毒的咒骂白锦安,“你就任由别人对我如此不敬,我当初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在死人堆里发烂发臭!” 我脾气上来了,想骂回去。 白锦安拉了拉我,他回头看她,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当年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却问得奢比月窈神色一僵。 白锦安眯了眯眸,神色如常,但他抓着我的手却暗暗收紧了。 他又问,“那里是封闭山谷,你是如何找到的?又是如何知道贼人把尸体都扔在何处?” 奢比月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抬眸,盯着白锦安,“你怀疑我?你全家都死了,你也要死了,是我路过救了你,结果你怀疑你家灭族与我有关?今安,你的良心呢!” 咔咔咔。 轰隆隆! 像是钥匙转动,发出了三声响。紧接着山洞摇晃起来,石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 邪门打开了! 我转头朝黑墙看去。 钥匙完全插了进去,并且旋转了九十度。以钥匙为中心的白光快速扩散,很快就吞没了整面黑墙。 “哈哈……”奢比月窈激动的大笑,“恭迎真神大人,真神大人万岁!哈哈……真神大人自由了,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她瞪向白锦安,神情癫狂,“你也得死!当年救你,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你家族的传承,结果你因为年纪小,竟什么都不会!现在我有了真神大人,我不需要你了,你去跟你家里人团聚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 我不敢置信。 白锦安猜对了! 刚才奢比月窈大骂白锦安,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她在等钥匙插进去。现在邪门打开了,她没了后顾之忧,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白锦安暗吸口气,声音发颤起来,“门内的人马上就出来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都会死。你让我死个明白,当年除了你,还有什么人?” “是不是这么多年,你一个仇人都没查到?哈哈……” 奢比月窈得意的笑道,“因为啊,参加那次行动的都不是一般人。今安,你也不能怪我们,谁让你家不愿意把家族传承分享出来。我们只能去抢去夺。 只是很可惜,人全杀了,我们也什么都没找到。我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结果你竟还是个废物。” “行动的人都有谁?” 白锦安颤着声追问,“那晚我没在谷中。三哥给我传信,说谷中来了贵客,要举办宴会,让我赶回去。 我回谷时,杀戮已起。我族人没有一点反抗,他们都被下了药。能被我父母宴请,又有机会给我族人下药的人,定是我族的熟人。这个人是谁?” 我内心这叫一个复杂。 震惊的让我连对邪门打开的恐惧都减小了。 我以为奢比月窈是受到邪门的诱惑才变坏的,结果好家伙,她本来就是个烂人。 我以为她是白锦安的师父,对白锦安有恩,结果她竟是灭族的仇家! 不过,白锦安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奢比月窈的? 白锦安黑眸深沉,等着奢比月窈的回答。 奢比月窈勾着唇,“那个人是……” 突然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警惕的看了眼邪门。 随即她转眸看向白锦安,眼中带着惶恐,“你对钥匙做了手脚,刚才的响声不是邪门打开,你是为了套我的话!” 白锦安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失望道,“我还以为能骗的时间长一点。” 话落,他勾了勾手指。 一根银白色长鞭出现在他手中。 鞭子一甩,缠在奢比月窈脖子上,把奢比月窈提起来。 他看着她,眼中燃着不加掩饰的恨,“当年的人都有谁?” 似是接受了这个结局,奢比月窈反而不慌张了。 她衰老到浑浊的双眸平静的看着白锦安,“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告诉你。而且我也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 今安,看在我把你养大的份上,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行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捡到我的那一刻起。 宴请贵客,全族庆祝,必会封谷。外人根本不可能迷路走进去,所以你必在那晚宴会上。” 白锦安话落,奢比月窈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随后她释然一笑,“输给你,我不丢人。你竟谋划了这么多年。虽知你有血海深仇,但还是劝你一句,别查了。 我是因收养你,露了破绽。其他人,你查不到的。” “多谢提醒。” 冷冷的说完,银鞭一甩,奢比月窈被甩飞出去。 她朝着钥匙打开的白色光芒飞去,空中,她双手快速结印,“爆!” 一声喝令,洞顶无数埋藏的爆炸符炸开。 山洞晃动,碎石砸落。 “山洞要塌了,快走!”鬼医第一个往外跑。 时新成召回妖兽。 大鸟抓住他,提着他向外飞。夔牛则直接消失了。 奢比月窈被扔进白色光芒之中,也算是实现了她的心愿,送她去见她的真神大人了。 接着,白锦安甩动鞭子。 银鞭缠在钥匙上,白锦安用力一拽,钥匙掉下来。 随着钥匙拔出,白光瞬间消失,空中的白色触手也随之化作莹莹白光消散。 两只厉鬼一左一右抓住唐铭辰,带着唐铭辰往外跑。 叶繁飞下来,白锦安抓着我,跳到叶繁背上。 大狐狸带着我们两个人也快速逃出山洞。 山洞在我们身后坍塌,轰隆隆巨响声不停。 跑出洞穴。 唐铭辰和时新成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喘息。鬼医坐在两人身侧。 叶繁也累的趴在了地上。 我和白锦安从他后背下来,白锦安腿还是软的,扶着我才没摔倒。 逃出来了,我们没有人死,也杀了奢比月窈。这一仗我们好像打赢了。 但我脑子却是懵的。 我疑惑的看向白锦安,“今天这些是你的计划吗?” 第156章 三个大聪明 大家都累得只剩半条命了,但听到我的问题,瞬间全部打起精神,朝我和白锦安看过来。 叶繁立起的耳朵动了动,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我扶着白锦安坐下。 白锦安心思重,他本就不爱提他的过去,更何况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 我想了下,小声道,“锦安,我们去一旁说。” “别呀,”我话音刚落,唐铭辰就不满的说道,“林星,你这是防谁呢,多伤我们心。 再说了,我们是自己人,一个顶一个的可靠,一个赛一个的嘴严。你就是把秘密都告诉我们,我们也保证不会说出去。”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不止我这么想,其他几个人的想法跟我也一样,他们转头看向唐铭辰。 时新成提醒,“唐铭辰,你确定你管得住自己的嘴?” 第一次见面时,他给自己下封口咒,都没能封住他的嘴。 被时新成揭了老底,唐铭辰也不让着他,反讽道,“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你个叛徒!要是让你知道了七爷的秘密,七爷那才是真要完蛋了。你肯定会高价把七爷的消息卖出去。” 鬼医赞同的点头,“时新成,你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你太阴险了。你不是自己人,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时间。” 被排挤嫌弃,时新成一点没生气,他微微勾唇,笑意嘲讽,“鬼医,我不是自己人,那请问你们谁又是自己人?我们只是为了下古墓组起来的草台班子,大难临头各自飞,哪里来的自己人?” 时新成一针见血。 我们几个虽然是一起来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我们不是伙伴。 “我是自己人。”叶繁身体缩小,尾巴消失,又变回小白狗的样子。 他昂起头,一脸的骄傲,“你们都不行,关系太远了,只有我誓死追随主人。所以你们都走,七爷的秘密只有我能听。” 唐铭辰笑了起来,“你的确只能誓死追随,毕竟除了陪葬,你也没什么用了。 怎么说你也是个正神位,你这么没用,神位怎么得到的,走后门吗?” “我没用?!”叶繁不服气的跳起来,“来,咱俩打一架!谁输了谁叫爹!” 唐铭辰躺在地上,“我现在需要休息,咱约个日子,改天决议生死。” 叶繁冷笑,并不想放过他,“刚才我也战斗了,但现在我还能站起来,仅凭这一点,我就比你强。” 唐铭辰本就话多,叶繁跟他斗嘴,是碰到他的强项了。 唐铭辰立即回击。 一人一狗,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你俩闭嘴。”时新成瞥俩人一眼,那目光里的嫌弃满的能溢出来,活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他俩吵得互不相让,好似都容不下对方,但时新成一插嘴,他俩又莫名团结了起来,一起对付时新成。 鬼医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拍手,说让他们打起来。 我看着这群人,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没一个正常的。 我侧头对白锦安道,“我们去旁边说。” 我作势要扶起白锦安,白锦安却按住了我的手。 我惊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不去旁边,可能是依旧不想提他的过去。 恋人之间也能有秘密,白锦安不想说,我理解也接受。 虽然这样想,但我心里却涌上一股低落。 这时,白锦安开口道,“奢比月窈为了得到我家族的秘法传承,把我从死人堆里捡了出来。从她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是我的仇家。” 白锦安突然讲过去的事,我吃了一惊,时新成,唐铭辰他们也都瞬间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白锦安继续说,“我知她是仇人,也知她所图何物。 可奈何我当时太小了,我杀不了她。为了活下去,我拜她为师,装作对家族传承一概不知的样子,也因我年纪小,她轻易就信任了我。 我一边跟着她修炼,一边偷偷修习家族传承。有家族秘法相助,我修行顺利,修为进步飞快,不到百年就修为圆满,迎来了渡劫雷。” 时新成盯着白锦安,“七爷,你的意思是你家的传承,你其实早就掌控了。你家秘法并未断绝。” 白锦安点头。 唐铭辰也满脸惊讶,“七爷,你家秘法能保证修行畅通,并且还能帮忙提速?” 白锦安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时新成和唐铭辰齐齐倒吸口凉气。 我也十分惊愕。 难怪白锦安的家族会被盯上,有这样的秘法传承,哪一个修真者会不心动? 修行如水滴石穿,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且这个过程中还会发生各种意外,比如遇到瓶颈,比如生出心魔。总之,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让修真者功亏一篑。 而白锦安家族拥有的秘法,不仅可以为修真者保驾护航,清除修行途中的意外,还能帮助修真者快速完成修行的累积。 这等于是把水滴换成了水龙头,没有修真者不想拥有这样的秘法! 弱者想变强,强者想变更强。 所以不夸张的说,白锦安家族是整个修真界眼中的一块大肥肉,从上到下,不管是哪个阶层的人,都有可能对他的家族下手。 想到这,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家族的人全死了,而他因为年纪小,没学会传承。 在外人眼里,传承断绝了,他什么都不会。 可现在他把这些说了出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想干什么? “七爷!”叶繁突然大叫一声,吓得我一个激灵。 白锦安转眸看向叶繁。 叶繁嘿嘿一笑,“我没问题想问,就是他俩都问过了,该轮到我讲话了。” 这只蠢狗! 他一惊一乍的,把我思路都打乱了。 时新成眼睛转了一圈,对白锦安道,“我听闻天界有负责记录的神官,只要有神仙离开天界,神官就会把离开和回来的日期时辰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七爷,你想飞升,是想去查神官的记录账册吧?你跟在奢比月窈身边几百年,可除了她,其他仇家,你一点线索没有,所以你没着急报仇,而是想要先调查。” 白锦安点头,“只可惜我渡劫七十三次,全部失败。最后一次,伤势过重,被白家人所救。” “你入白家,应该不止为报恩吧?”时新成道,“当时白家是人族的顶梁柱,与神族来往密切。你无法渡劫,去不了天界,你只能换一种方式去与神族打交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你是故意受伤,给白家救你的机会。” 白锦安眉头轻跳了下。 我看着时新成,心中震惊,这个家伙好聪明。 似是我的眼神太直白了,时新成注意到我,自嘲一笑,“身体已经不好了,若再没有脑子,岂不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了。” “你点谁呢!”唐铭辰瞪时新成一眼。 唐铭辰提醒了叶繁,叶繁也转头瞪时新成,“就是,你说谁傻呢!” 我:…… 难怪他俩喜欢在一起玩,智力水平差不多。 时新成没理他俩,对着白锦安又道,“七爷,你把奢比月窈杀了,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断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查?” 白锦安抬眸,冷澈的眸光落在时新成身上。 他还没说话,突然一阵焦急的呼救从前方传来。 第157章 找到白欣柔 “救命!鬼医救命!” 是金玉瑶的声音! 我吓得不轻,赶忙循声看过去。 我们现在在白家古墓里,这里山连着山,山套着山。我们刚从一个山洞里跑出来,前面依旧是山峰和山洞。 金玉瑶的喊声就是从前面山洞里传来的。 我紧张的盯着山洞出口。 金玉瑶很快从山洞里跑出来。 她身上有伤,但不严重,整个人脏兮兮的,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 与她脏兮兮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怀里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二十左右,一身出尘仙子般的白衣,容貌艳丽,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随着金玉瑶的跑动,垂在半空左右摆动。即使昏迷不醒,也能看出有着倾城之色。 我满脸疑惑。 我以为金玉瑶喊救命,是她出事或者陆凌寒出事了,结果她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跑出来。 这女人谁啊? “鬼医。” 金玉瑶跑过来,把女人放到地上,“她躺在棺材里,我以为是尸体,结果伸手一摸,她有呼吸也有体温。不过我喊不醒她,你看看还有没有救?” “棺材里?”鬼医拉起女人的手,一边给女人把脉,一边好奇的问金玉瑶,“哪里的棺材?” “当然是古墓里的。” 金玉瑶道,“白姣姣把我和陆凌寒引进白家主墓室,想利用机关害死我俩。可她忘了我是赶尸匠,把我带进主墓室,那不是放老鼠进粮仓吗? 嘿嘿……她简直是我的恩人,我收了三件好货。凭借这三具尸体的实力,今年赶尸匠排行榜,我入榜前十没问题。” 越说金玉瑶越高兴,摇晃着脑袋说这一趟没白来。 赶尸匠竟然有排行榜,还每年都更新。 这个世界果然存在信息壁垒,要不是认识了金玉瑶,谁能想到还有这种小众排行榜? 我觉得有意思,但有件事,我还是好奇的。 问金玉瑶,“白家主墓室里葬的是白家历代家主,他们生前各个都是修为了得的大人物,你能操控的了他们?” 生前修为越高,死后尸体和魂魄也会相对应的越强悍。 金玉瑶现在顶多中茅水平,以她的能力,她应该操控不了比她修为强大出那么多的白家祖辈。 听到我这么问,金玉瑶笑得更得意了,“凭借我的本事是不行,但我有帮手啊。你忘了,我捡了很多僵尸虫。” 僵尸虫是奢比月窈养出来的,借助这些僵尸虫,金玉瑶打开了三具棺椁,操控了三位白家先祖。 金玉瑶指着昏迷不醒的女人,“墓穴里棺材都封死着,只有她的棺材没封棺。我放出僵尸虫,但僵尸虫都不敢靠近她。 而且她跟白家历代家主葬在一起,这说明她身份肯定不一般,再加上她尸体不腐。我就想着她身上指定藏着宝贝。 收拾完白姣姣,我就跑过去搜她身找宝贝了。可结果伸手一摸,我才发现她竟还活着。” 金玉瑶说话时,鬼医检查完了。 金玉瑶又问,“她还有救吗?要是死了,我就把她也养成僵尸,我的库房里还没有这么漂亮的僵尸呢。” 鬼医先瞥了眼白锦安,随后才意有所指的笑道,“瑶瑶,你怕是养不起她。” 说着话,鬼医双手快速结印,紧接着在女人身上点了几下。 被鬼医点中的穴道立即往外冒出一根根极细的冰锥。 鬼医像是馋猫看到的鱼,兴奋的双眼放光。 她拿出一个往外冒着寒气的冰盒,等冰锥全部冒出来后,她立即上手,把冰锥一根根的收进小盒子里。 “这是纯阴之气凝成实质后化作的冰锥,白家竟连这种好东西都有。” 鬼医高兴的道,“据说这是地狱专门为折磨犯错的仙族而准备的刑具。 仙族拥有仙力,地狱刑法对他们很难起作用,所以就需要使用这种冰锥,封住仙族的仙力。 且仙族受罚结束后,一般还要回归天界。所以这种冰锥并不会损伤仙族的身体和神魂。只要拔出冰锥,即可恢复仙力。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仙族? 听到这两个字,我一下子就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 我下意识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盯着女人,黑眸深邃,似是正酝酿一场风暴。 察觉到我看他,他抬眸看我,“林星,你相信我么?” 我愣了下。 不懂他突然这么问啥意思,但还是回答,“相信。” 白锦安注视着我,把我的手拉到他唇边,轻轻吻了下,“林星,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害你。” 这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是女人醒了。 金玉瑶好奇她的身份,凑过去问,“你是谁,为什么躺在白家古墓了?是不是白家后人帮你绑来的?难道白家在举办什么阴险的祭祀活动吗,你是祭品?” 金玉瑶想象力还挺丰富。 刚睁开眼,女人的目光是迷茫的,随着金玉瑶的一声声质问,女人逐渐清醒过来。 我知道女人的身份,担心金玉瑶这些话惹怒女人,女人会突然对她动手。所以赶忙起身,走过去把金玉瑶拉到一边。 我刚拉着金玉瑶离开,身后一个白影就猛然从我身侧冲了过去。 我以为她要对我动手,警惕的看过去,却发现女人扑进了白锦安怀里! 我愣住。 金玉瑶也懵了,“他俩认识?” “锦安妹夫,我是白欣柔,是白姣姣的嫡姐。”女人慌张的向白锦安自我介绍。 是的,她是白欣柔。 不,准确的说她的身体是奢比月窈,而魂魄是白欣柔。 当年为了接近邪门,奢比月窈和白欣柔换了魂。奢比月窈的魂魄进入了白欣柔体内,但奢比月窈是瞧不起白欣柔的。 她自己的身体是仙族,白欣柔天赋再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两者差别巨大。 所以奢比月窈应该有计划,将来把身体再换回去。 所以她使用冰锥封住了自己的身体,既能让白欣柔的魂魄陷入沉睡,又能保护她的身体不受到伤害。 她有计划也做足了准备,但她错算了白锦安,最后死在了白锦安手里。 我在脑中梳理关系的时候,白锦安把白欣柔从怀里推了出来。 白欣柔跌坐在他身前,分不清是因为虚弱还是害怕,她小脸惨白,但眼眶却是红的,瑟瑟发抖,像是一只无害小白兔。 那张仙女般漂亮的脸,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 “别怕,”白锦安道,“你获救了,现在很安全。” 白欣柔并未放松,她依旧满脸紧张,带着戒备,“锦安妹夫,你师父呢?” “她死了。” 听到这句话,白欣柔紧绷的那根弦像是突然断开了,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158章 好大一朵白莲 拉起白锦安的手,她边哭边道,“你师父闯进我练功的密室,要跟我换魂,这件事你知道吗? 换魂后,我被她关进了棺材里。我动不了,棺材里一片漆黑,我以为我被活埋了,特别害怕。 后来,我听到她以我的身份命令白家人做事,她想打开邪门,她太坏了……再后来,我陷入沉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锦安妹夫,谢谢你救我出来。” 说到这,她似是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我们。 她微微拧眉,有些嫌弃,“你们是什么人?新来的仆人吗?你们的衣服好奇怪。对了,锦安妹夫,姣姣呢?你来救我,她为什么没来?” “你的姣姣妹妹在这。” 白欣柔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男声突然从前方山洞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人被扔出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正是白姣姣。 白姣姣伤得很重,浑身是血,已经动不了了,但她人还是清醒的。 她恶狠狠咒骂,“陆凌寒,你竟敢这样对我!你这个蠢货,我死了,你们也会死,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我是白锦安的正妻,有我在,他才有资格留在白家,才有资格背负封印。 我死了,刻在他身上的封印就消失了。到那时,仅靠你和唐铭辰那个病秧子,你觉得你俩扛得住吗?你俩会死,邪门会因此打开。你不是在杀我,你是在杀千千万万无辜的人! 陆凌寒,你将是三界的罪人!你为林星那个贱人杀我,你简直蠢到家……啊!” 不等白姣姣骂完,金玉瑶一脚踩在她伤口上。 白姣姣疼的惨叫。 金玉瑶抬起又是两脚,“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还是伤得不重。” 白姣姣疼得身体打哆嗦,说不出话。 白欣柔急了,她一把推开金玉瑶,“你干什么!再敢对姣姣下手,我杀了你!” 金玉瑶神色一僵,“我这是救了一个白眼狼?” 陆凌寒从山洞里走出来,他还保持着人身蛇尾的样子,看到大家都在这里,他才放松下来,褪去蛇尾,化为人形。 白欣柔通过他的样子认出了他。 她眯起眼,“你是柳家的人?柳家与我白家一向交好,你为何要对姣姣下手?我警告你,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我必将此事禀明家主。” 陆凌寒不认识白欣柔,他被质问的一脸莫名其妙。 唐铭辰嘴快,笑嘻嘻道,“白大小姐,你被封几百年了。时代变迁,现在白家没落,早没有家主了。” 白欣柔愣住,似是不敢置信。 白姣姣认出了白欣柔,她瞪大眼,“大姐,是你吗?大姐救我!白锦安变心了,他爱了一个人类,他现在要为那个人类杀我,你要救我……” 白欣柔回神,她看了眼白锦安,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清清冷冷的眸光,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你可知礼义廉耻,你为何要破坏别人姻缘?” 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第一句话就断定了我人品低劣。 女人的第六感,我能感觉到白欣柔对我的敌意。 我看着她,“锦安不是渣男,他和白姣姣成亲只为报恩,白姣姣是整个白家选出来的工具人。这件事,白大小姐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明知他俩只是协议,还骂我不知廉耻,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白大小姐,我有得罪你吗?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还有,是我要白姣姣的命,因为她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爸,我要为我爸报仇。白大小姐是白家全力培养出来的贵女,你应该知道杀人偿命这个道理吧?” 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能活到现在,全凭长了一张嘴。 我可能打不过白欣柔,但绝没有可能说不过她。 “林姑娘,你怎如此咄咄逼人。”白欣柔突然一脸委屈,眼泪要落不落,“我只是不明真相,问一句而已。难不成我不能说话吗?” 我愣住。 好大一朵白莲花啊! 我不怕她跟我针锋相对,但她突然玩这样的手段,我顿时有些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大姐救我……”白姣姣还在求救。 白欣柔擦去泪珠,转头看向白锦安。 “锦安妹夫,我知杀人该偿命,但她死了,会影响到你身上的封印。为了大局,你可否劝劝这位林姑娘,先把个人恩怨放到一边。” 白欣柔真的很会。 她让白锦安来劝我放弃杀父之仇。 只要白锦安开这个口,我心里就肯定会有不舒服。而我不同意,那白锦安也会对我心有不满。 玩的一手挑拨离间。 我看出了白欣柔玩的心眼,不想让她如愿,刚打算开口。 这时白欣柔又突然道,“锦安妹夫,这件事是会让林姑娘觉得委屈,但她真心爱你,她定不舍得让你为难。只要你开口,我相信林姑娘一定会同意。” “她会同意,”白锦安道,“但既知是委屈,我就不会让她往下咽。她是来与我谈恋爱的,不是来受委屈的。” 我愣住。 万万没想到白锦安竟会说出这种话,这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呦呦,七爷这张嘴,蛮甜的嘛。”唐铭辰起哄。 叶繁在旁边念叨,“死脑子,快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哄小姑娘用。” 白锦安斜眸,淡淡的瞥他们一眼。 一人一狗瞬间安静。 这俩家伙又贱又怂。 白欣柔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她不敢置信,“锦安妹夫,你怎能为了儿女私情不管大义?姣姣死了,你的封印……” “我师父的封印,我补充完整了。”白锦安打断白欣柔。 今天所有人都没有力气了,不可能再布阵。所以白锦安决定休整几天,他再来封印邪门。 “也就是说今天不杀姣姣。”白欣柔开心起来。 然而不等她笑出来,就听到白锦安道,“杀。” 白欣柔愣了下,“可你刚刚说了,今天不封印。把姣姣杀了,万一新的封印完不成,到时该怎么办? 林姑娘不懂事,你不能由着她……” “她为父报仇,没有不懂事。还有,新封印是我的责任,不是她的。如果到时完不成,我会负责。” 句句都在维护我。 之前看到白欣柔,白锦安问我信不信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为了白欣柔让我受委屈。可没想到竟是恰恰相反。 白锦安说到做到,让我亲手杀了白姣姣。 之后,我们离开古墓,又在陆家的安排下,回了京都。 每个人都累坏了,我也不例外。 大吃一顿后,我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本以为第二天会精神满满的起床,可没想到第二天我竟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吃药后,不仅没退烧,体温还更高了。 我妈担心我发生危险,要送我去医院。 金玉瑶检查了下我的状态,“林星,你不会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吧?” 第159章 蛇妖作祟 这怎么可能? 我是走阴人,是专门收拾邪祟的,被邪祟缠上,这像话吗?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往金玉瑶面前凑了凑,“你闻闻我身上有味道吗?” 厉害的修道者能闻到邪祟的味道,所以一个人是实病还是虚病,有本事的大师面对面的见一次就能判断出来。 我入行时间不长,我或许闻不出来。但金玉瑶从小修炼,她肯定是能闻出来的。 金玉瑶吸了吸鼻子,摇头,“你身上没有怪味。” 闻言,我妈更急了,“那就不是虚病了。瑶瑶,搭把手,咱俩赶紧把星星送医院去。” 金玉瑶帮我妈扶起我,边往外走边道,“我还是觉得你这个病有古怪。白七爷也不知去哪了,他要是在,肯定能看出你到底怎么了。” 昨晚回来,鬼医回了鬼市。我,金玉瑶和叶繁留在别墅休息,其他人则一起离开,不知去哪儿也不知去干啥了。 管家安排司机送我们去医院,做完检查,输上液,我的体温依旧不降。 体温计都快到头了,我烧的迷迷糊糊,意识昏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多次检查后,竟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要把我转IcU去。 我妈早慌的六神无主了,哭着签字,求医生们一定要救我。 要把我转IcU的时候,金玉瑶把我的病床拦了下来。 “我们不进IcU,我们要出院。” 金玉瑶的话让推床的护士一愣。 “你是什么人?病人病情很严重,请你不要耽误我们救人,出了事你负责不起。” 金玉瑶着急救我,见护士不放人,她抬手撒出一把粉末。 护士顿时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金玉瑶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往外面跑。 我妈急得在后面追,“瑶瑶,你要带她去哪儿?” “去找鬼医。”金玉瑶头也没回的喊道,“林星的病来的蹊跷,这里治不好她。” 电梯在走廊尽头,路过一间病房时,一股凉意突然袭来。 我炙热的体温迎来片刻舒爽,整个人也跟着一下子清醒过来。 “金玉瑶,停下!” 我突然清醒,金玉瑶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向飘出凉意的病房。 我像是一个快渴死的人终于见到了水,满心满眼都是渴望。 这间病房里肯定有能救我命的东西! “她……她能自己走了?” 追过来的医生护士看到我走向一旁的病房,一个个惊讶的不得了,高呼这是医学奇迹。 金玉瑶担心这群人影响到我,又洒出一把粉末。 站在前面的几个人顿时倒地。 普通人不懂金玉瑶做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有人莫名其妙的晕倒了,还都是医院的医生护士。 后面的人赶忙抢救,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金玉瑶趁乱走过来,扶着我进了一旁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男人。 男人都瘦脱相了,双颊凹陷,脸色发青,几乎看不到他胸膛的起伏。如果不是仪器显示他还有心跳呼吸,都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死人了。 “林星,你认识他?”金玉瑶奇怪的问我。 她的声音惊动了趴在病床边的年轻女人。 女人醒了,抬头看向我俩。她神情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能看出来她应该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请问你们找谁?”女人站起来,疑惑的问。 我指向床上男人,吃力的问,“他怎么了?” 凉气是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缓解我的高温。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让自己扑过去。 女人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我很难受,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道,“我是仙姑,受仙家指引找来这里,我能救他。 现在需要你把他的情况仔细讲给我听。我受指引而来,免费医治。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毕竟就算我治不好,你家也没有损失。试试吧,万一我真能救他呢?” 我摆明了立场,女人思索片刻,道,“如果你是骗子,我也顶多只是给骗子讲了一个故事。好,我让你试试,请坐。” 金玉瑶扶着我坐下。 女人坐到我们对面,开口讲道,“我先生姓江,是一名大学生物教师……” 三个月前,江老师与往常一样,天还未亮就跑出去钓鱼。 休息日,江老师会钓半天鱼,中午回来,下午晚上陪老婆和儿子。一向如此,可那天,江老师却是半夜回来的。 白天的时候,江老师迟迟不回家,江太太担心他,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江老师十分激动,他一会儿说他做了一件大好事,一会儿又说他捡到了一件宝贝,最后说他遇到了一个志趣相投的钓友,今天晚点回家。 江太太没想到这个晚点,竟然是晚到了半夜。 江老师到家时,江太太是有些生气的。她没好气的问,他捡到了什么宝贝,让他高兴的连家都不想回了。 说到这,江太太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她脸色变了变,深呼吸口气,才继续讲,“他捡回来一条蛇蜕。” “江老师是生物老师,他对这些动物组织感兴趣,这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我问,“这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是普通蛇蜕当然不可怕,可那条蛇蜕是活的!” 江太太脸色更白了,紧张的双手叠在胸前,“我亲眼看到的,半夜两点,那条蛇蜕会活过来,缠在我先生身上。” 那晚,江太太被江老师痛苦的闷哼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江老师不在卧室里。 她循声找过去。 半夜两点,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照进来。借助着月色,江太太看到江老师躺在客厅地板上。 而江老师身上包裹着那条蛇蜕! 那是一条完整的蛇蜕,放在地上像是地上趴着一条银白色的大蛇。江老师双手双脚并拢,被蛇蜕包裹在中间,看上去就像是江老师被一条大蛇吞进了肚子里。 似是要窒息了,江老师脸憋得通红,一边使劲儿蛄蛹身体,一边哼哼唧唧的叫唤。 江太太被这一幕吓坏了,但为了救江老师,江太太鼓起勇气,走过去,把江老师从蛇蜕里翻了出来。 离开蛇蜕包裹,江老师呼吸顺畅,继续昏睡。 “是蛇妖作祟?”金玉瑶猜测道。 我摇头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然后又问江太太,“你已经亲眼看到蛇蜕有问题了,你难道没找高人帮你家看看这件事吗?” “找了,当然找了!” 江老师对晚上发生的事毫无印象,但家里有监控。 看到晚上监控,江老师吓得双腿发软。立马跟江太太商量,要找大师来家里看看。 现在骗子多,真本事的不好找。担心被骗,江老师和江太太一连找了三位大师。 三位大师看法一致,都说是蛇妖作祟,让他们把蛇蜕烧了。又给了他们几张符,让他们贴家里。 江老师和江太太照做了。 “可是,” 江太太快哭了,含着眼泪无助的道,“蛇蜕烧了之后,事情变得更严重了。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敲我家门……” 第160章 与女尸约会 烧完蛇蜕,按照大师吩咐,在灰烬上撒上雄黄粉,再用白酒混合成泥巴。装在陶罐里,最后压上一张黄符,埋在小区西南角背阴处。 干完这些,江老师和江太太又打扫了家里,在房间角落撒上雄黄粉,大门和窗子贴上黄符。 “你们找的不是骗子,这是对付蛇妖的手段,”金玉瑶道,“这一番操作下来,蛇妖会被封住。”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可当天晚上,凌晨两点……” 那晚,江老师和江太太没敢睡觉。 熬到凌晨两点,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两个人都打起了哆嗦。 两个人一开始想装没听见,可门外的人锲而不舍,敲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防盗门被敲得来回晃悠,感觉不给开门,门外的人照样能闯进来。 夫妻俩壮起胆子,相互搀扶着,走过去把门打开。 说到这,江太太害怕的身体颤抖起来,“门外没有人,只有一双绣花鞋。门打开,那双绣花鞋就……就自己走了进来……” 哪怕是回想叙述,江太太也害怕的落下泪来。当晚,江太太更是吓得昏死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江太太让江老师去请大师。 江老师却一脸奇怪的看向她,对她说事情都解决了,不用再请大师了。 江太太说起红色绣花鞋,江老师说她是因为神经紧张,做了噩梦,昨晚既没人敲门,也没有红色绣花鞋。 江老师信誓旦旦,江太太被说服了,也就以为那晚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蛇蜕,也没见过红色绣花鞋,我以为生活终于恢复正常了,可一个星期后,我发现我先生变得不正常了。” 江太太说,江老师回家越来越晚,并且拒绝与她亲热,脾气暴躁,回家没事找事,乱发脾气。 江老师这样的表现,江太太就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在江老师又一次早起去钓鱼的时候,江太太为了抓到他的出轨对象,跟踪了他。 如江太太所料,江老师没去河边。但他也没去宾馆,而是开车去了乡下的一处乱葬岗。 把车停在路边,江老师穿过一个个的坟包,走到一座新坟旁边。 “然后我就看见……” 江太太脸色惨白,身体抖动的愈发厉害,“我看见我先生刨了人家的坟,那坟里埋着一具女尸,都腐烂了。我先生把女尸从棺材里拽出来,然后他……他……” 似是难以启齿,他他他了老半天,江太太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侮辱了那具女尸。” 从乱葬岗回来,江太太又去找了大师,求大师救江老师。 “后来,他要去找女尸去约会,我向学校请了假,把他绑了起来。” 江太太道,“前前后后,我找了十几个大师。这些大师围着他,给他做法,喂他喝符水,给他扎针,可越折腾,他的情况越糟糕。两个月前,他彻底陷入昏迷,一直到现在。 医生说他已经脑死亡了,劝我放弃。小仙姑,你真的能把我先生救回来吗?” 我看向昏迷的江老师,严肃的道,“我是走阴人,你这单生意我接了,我会尽全力帮你。” 话落,一缕金光从江老师眉心飞出,没入我的体内。 我犹如打了一剂特效药,身体顿时就恢复了力气,体温下降,灵台清明,身上也不疼了。 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金玉瑶惊讶的问我,“你的病好了?” 我点头,一点没觉得高兴,“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发烧了。” 之前在废弃工厂里,我接了程小虎的生意,答应把他从工厂里带出来。他付了一部分阴德作为定金。 可后来他的鬼魂被谢辞吃了,这件事我没做到。 到了清算的时间,因为没完成生意,阴德被扣,我的身体受到影响,这才突然病倒。 积攒阴德可以增长寿命,可以改变运势。同样的,阴德被大量扣除,寿命运势以及身体自然也都会受到影响。 听我说完,金玉瑶一脸不忿,“可刚才你都被下病危通知书了,你骗了鬼,这是你不对,可也不至于扣阴德把你的寿命扣完吧……” 话没说完,她像是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难看。 “你猜得没错,”我看着她,“不是扣完了我的寿命,而是我的阳寿本来就不多了。” 阳寿不多,所以被扣阴德,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这笔生意事关我的生死。 生意完成,积攒阴德,续上阳寿。生意失败,阴德被扣的时候,就是我死的时候。 金玉瑶错开目光不再看我,眼眶微微泛红,“林星,这笔生意,我肯定帮你完成。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尸体,你给我好好活着。” 说完,她起身,去闻江老师身上的味道去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当初差点杀了我的金玉瑶,现在会跟我成为朋友。 江太太看到金玉瑶突然靠近江老师,紧张的站起来。 我安抚她说没事。 稍作检查后,金玉瑶回头看我,“他身上阴气很重,是被女鬼吸了精气。他的魂魄现在也不在体内,估计是被女鬼勾走了。” “女鬼?”江太太紧张的问,“是那双绣花鞋,还是乱葬岗那个女鬼?” 我让江太太别着急,这种事不是猜出来的,得去调查,才能知道江老师的魂魄在哪儿。 江太太后来没再见过那双绣花鞋,但她知道乱葬岗在哪儿。 陆家司机等在楼下。我让我妈打车回去,然后和金玉瑶坐陆家的车去乱葬岗。 路上,金玉瑶嘀咕,“这个江老师艳福不浅,竟然跟两只女鬼有关系。” “不是两个,是三个。”我提醒她,“还有一只蛇妖。”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简单,表面看害江老师昏迷不醒的是女鬼,可最开始缠上江老师的是蛇妖。 蛇妖真的被封住了吗?还有,蛇妖和女鬼有什么关系? 他们为什么会同时缠上江老师? 乱葬岗在一处荒凉的山坡上,远离村庄,杂草丛生,人烟稀少。 我们到时,山坡下停着五辆汽车。 金玉瑶皱了皱眉,“有人在乱葬岗祭拜,真麻烦,干正事之前还得先把这帮人打发走。” 不管是招魂还是杀鬼,让普通人看到都不好。 且官方组织有规定,修道者不可惊扰普通人生活,不可引起大范围恐慌,否则官方组织出手,就不是门规处罚那么简单了。 前几年有一个修道者坏规矩,还上过当时的新闻。 第161章 救了一条大蛇 这个修道者算到自己雷劫将至,同时他也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挡这次雷劫十分艰难,极有可能身陨道消。所以他动了歪心思。 他不仅没跑到深山老林里偷偷渡劫,他还故意跑到了大城市,想借助人气来抵御天道雷劫。 他张开结界,让普通人看不到他。 但雷劫凶险,把他的结界劈碎了。于是一个人站在高空,接受天雷的画面就出现在了普通人视线里。 很多人看到,甚至有不少人用手机拍了下来。 官方及时出手,控制住了舆论,也抓了这位修道者。 虽说他使用手段渡劫成功了,但官方出手,他最后的下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别看金玉瑶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但有些规定,她也是不敢碰的。 我们走上山坡,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乱葬岗。 这时我才发现乱葬岗里一个人没有,并且也没有烧纸祭祀的痕迹。 金玉瑶奇怪的问,“那些人呢?总不能是鬼把车开来这里的吧?” 我摇头,目光落在一座新坟上。 农村自己立的坟没城里那么讲究,没有姓名也没有照片,只一个简单的坟包,坟包前面立一块木头。时间久的坟,只能看到坟包,连木头都没了。 这座坟木头是新的,坟包上的土也较新,最符合江太太说的,江老师挖开的那座坟。 我问金玉瑶是不是那座坟? “让尸体自己爬出来,咱问一问就知道了。” 金玉瑶走过去,掏出一张黄符,刚要做法。 这时,有两个男人从山坡另一头走了上来。 两个人都提着钓鱼桶,后背背着鱼竿,是两个钓友。 我顿时明白山坡下的车是谁的了。 是五个来这里钓鱼的男人。 穿过这片乱葬岗,前面应该有条河。 不得不佩服钓鱼佬,高德地图找不到的路,他们都能找到。坟地旁边钓鱼,他们也不嫌晦气,胆子是真大。 江老师也爱钓鱼,那条蛇蜕就是他去钓鱼的时候捡的,并且被邪祟缠上后,江老师跑来挖这里的坟。那条蛇蜕和女鬼不会都来自这里吧? 想到这,我心里有了主意,忙走过去打招呼,“两位大哥,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人,江建书江老师,你们认识吗?他也常来这里钓鱼。” 一个男人摇头说不知道。 另一个想了下,反问我,“你说的是那个特别爱装逼的大学老师不?” 这形容词,看来俩人关系不咋地。 我赔着笑脸,“就是他。这位大哥,你有江老师的联系方式不? 三个月前,我拿一条蛇皮去卖钱,半路遇到他,他喜欢那条蛇皮,让我卖给他,可他没带钱。 他跟我说他是大学老师,不会骗我,第二天保准把钱给我送来。我就信了他,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来给我送钱。” 听到我说江老师是言而无信的人,男人十分舒心的笑了起来。 “小姑娘,别等了,他不可能来给你送钱。你知道那条蛇皮的来历,他是咋跟我说的不?他说他救了一条大蛇,那条蛇皮是大蛇给他的谢礼。” 三个月前的那天,这个男人正好跟江老师一起钓鱼,他看见了江老师拿着的那条蛇蜕,也听江老师吹了一上午的牛。 江老师说,他早起路过前面那片树林的时候,看到有一条大蛇挂在树上,大蛇一动不动,像是快死了。并且有血从挂着大蛇的树枝上滴下来。 江老师是生物老师,他认出这不是一条蛇,且这么大的野生蛇十分罕见。江老师起了恻隐之心,就想帮一帮这条蛇。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条蛇被一根钉子钉在树干上,钉子刺穿了大蛇的身体。 他跟大蛇说,他能上树把钉子拔出来,他是在救他,希望他靠近后,大蛇不要伤害他。 大蛇很有灵性,像是听懂了江老师的话,先是眨了眨眼,后又吃力的抬起蛇头,点了两下。 看到大蛇的回应,江老师想救大蛇的心更坚决了。他爬上树,用力把钉子拔了出来。 大蛇恢复自由,缠在树干上,慢慢爬了下去。 随着大蛇爬动,一条蛇皮完整的从大蛇身上褪下来,挂在了树干上。 然后大蛇停在树下,昂起蛇头,对着江老师点了点头,似是在致谢,随后转身离开。 江老师从树上下来,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他虽然见过很多动物了,但如此有灵性的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激动过后,他开始琢磨是谁把那条大蛇钉在树上的?这样伤害野生动物的行为,他不允许。 他想找到凶手,就打算从钉子上找线索。 可被他扔下树的钉子,怎么都找不到了。反而在大树周围找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这一块是坟地,江老师就以为这双绣花鞋是陪葬品。 但他也不知道这双绣花鞋出自哪个坟包,于是就随便挖了一个坑,把鞋埋了。 “我就知道他是在吹牛,你瞧,今天这不破案了! 那天他钓鱼,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一条,他还教我应该怎么挂饵,怎么甩钩。我十五年钓龄,我用得着他教我?气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现在这口气终于出来了。”男人越说越高兴。 我也很高兴。 因为我猜对了,红色绣花鞋和蛇蜕果真都来自这里。 江太太说,钓鱼当天,她给江老师打过电话。 江老师在电话里说他做了一件好事,捡了一个宝贝,还遇到了一个特别合拍的钓友。 他做的好事是救了大蛇。 他捡到的宝贝是蛇蜕。 他遇到的合拍钓友…… 我看向男人。 呃,应该不是他。 想到这,我又问男人,“大哥,那天除了你,在这里钓鱼的还有其他人吗?” 男人心情好,仔细回想后,回答我,“没有,那天天气不好,来钓鱼的就我和老江俩人。 小姑娘,不是大哥不想帮你,我们只是钓鱼的搭子,遇到了聊聊天,遇不到也不联系。 还有,那天我是中午走的,我走之前,老江一直在打电话,跟对方聊的特开心,还隔空教人家怎么钓鱼,神神叨叨的。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合计着他应该是找了个固定搭子,不来这种地方野钓了。” 我道了谢,拉着金玉瑶朝着河边走。 “干嘛去?”金玉瑶问我。 我道,“看看还有几个钓鱼的,等他们走了,咱们才好动手。”就是挖坟,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挖啊。 金玉瑶点头,又问我,“林星,你说刚才男人的话可信吗?江老师救了大蛇,那大蛇为何还要害他?” “有没有可能大蛇其实是在救他。”我道。 第162章 被水鬼引诱 红色绣花鞋是在蛇蜕被烧掉后出现的。 并且钓鱼当天,江老师说他遇到了一个很合拍的钓友。可现实是当天来这里钓鱼的只有江老师和那个男人。 江老师所说的钓友是个不存在的人,又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是人。 蜕皮是蛇的虚弱期,这种时候大蛇为了自保会躲起来,不会主动现身。所以当天以钓友的身份出现在江老师身边的,不是大蛇,而是红色绣花鞋。 也就是说钓鱼当天红色绣花鞋就缠上江老师了。 但因为有蛇蜕在,绣花鞋一直没能对江老师下手。 直到蛇蜕被烧,蛇妖被封,红色绣花鞋才得手,让江老师与女尸约会,被吸精气。 听我这么一说,金玉瑶也捋清楚了事情经过。 “蛇妖蜕皮是虚弱期,女鬼趁蛇妖虚弱,想吃了蛇妖增进修为,但没想到被江老师坏了好事。女鬼怀恨在心,就缠上了江老师。 江老师被女鬼吸精气,而女鬼的坟就在这里。林星,我们找对地方了!一会儿把坟挖开,我们就能找到江老师的魂魄,这笔生意我们就完成了。” 我的命也就续上了。 金玉瑶高兴,我也高兴。没有人想死,我也一样。 穿过乱葬岗,往山坡下一看,就看到一条小河。 河水早结冰了。 此时冰面上有几个凿开的冰窟窿,有五个男人一人守着一个冰窟窿在钓鱼。 似是担心惊扰到鱼,他们几个不动也不说话,就搁那干坐着。 金玉瑶一脸的无法理解,“这项活动的乐趣在哪?他们不冷吗?不无聊吗?” 我摇头,表示我也不理解。 现在进腊月了,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在这坐着吹冷风,他们也是够能吃苦的。 现在天还早,也不方便挖坟招魂,我和金玉瑶索性蹲在河边等。 太阳下山,冰面上走了四个,只剩下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大爷还在坚守阵地。 金玉瑶用手肘碰我一下,“你确定他还活着吗?他一动不动好半天了,不会已经硬了吧?” 我冷得搓手,看向大爷。 大爷猫着腰坐在小马扎上,头戴一顶军绿棉帽,两侧护耳放下来,遮住他的耳朵和侧脸。他还戴着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看不见他的脸,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多大年纪,是从他的坐姿和穿着猜测,他应该不是个年轻人。 此时他身前的冰窟窿里,鱼漂突然上下浮动了起来。 可大爷依旧一动不动。 钓鱼佬可能对鱼儿咬钩没有反应吗? 我意识到不对,拉起金玉瑶往河面跑。 “我们过去看看。” 大冷天的,他在这坐一天了,不会被冻死了吧? 我俩刚跑到河中央,突然脚下的冰像是承受不住我俩的重量,瞬间碎裂开。 这种天气,要是掉进冰水里,不用女鬼出手,我俩自己就给自己折腾死了。 金玉瑶反应快,迅速跳到一旁一块碎冰上。 我运起灵力,也紧跟着她跳上一块冰面。 见我没掉进冰水里,金玉瑶松了口气,“林星,跟好我,咱俩一口气跳回岸上。” 我没回应金玉瑶,而是看向了不远处。 冰面已经裂开了,一块块的碎冰在水面上飘荡。 “救命!救我……我不会游泳!” 不远处,大爷掉进了冰水里,正在挣扎。 军大衣是棉衣,浸水后,大衣会变得很沉。被大衣往下拽,大爷沉水的速度也很快,他试图抓住旁边的浮冰,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要是不管他,他撑不了几分钟。 我纠结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金玉瑶,我们得去救他。” 金玉瑶拦住我,“林星,这可能就是个陷阱!你别忘了,这是女鬼的地盘,现在太阳下山,女鬼能出来活动了。 这冰面碎的就很古怪,搞不好是女鬼做的。那个人都不一定是活人,搞不好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现在你跟我回岸上,别去冒险。” “可万一他是个活人呢?” 那我就是见死不救! 我良心上过不去。 我道,“金玉瑶,你回岸上,我自己去救他。” 说完,我运起灵力,跳过一块块碎冰靠近他。 河水流的很慢,可这流速就跟故意与我作对一样。我刚到伸手能抓到他的位置,他就往旁边飘一点。 飘得距离很近,我挪一步就能抓到他。可我挪一步后,他又往远飘一点。 两三次之后,我意识到了不对。 大爷还在距离我不远处的冰水里扑腾,他努力把手伸向我,一副想求我救他的样子。帽子口罩全湿了,整个人在水里浮浮沉沉。 看上去情况危急,但实则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起伏幅度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只…… 水鬼! 水鬼会诱骗人掉进水里,从而取人性命。 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这片乱葬岗除了女鬼,还有别的鬼存在。 我稳住心绪,努力把手伸向水鬼,“大爷,我马上就能抓到你了,你别害怕。” 水鬼还在戏耍我,听到我这么说,他又往远处飘了些。 趁着他主动远离我,我转身就跑。 将体内力量凝聚在双腿,我像个兔子,快速的从一块块碎冰上跳过去。 “小姑娘,救命!救我……” 身后,水鬼装模作样喊了几声后突然变脸。 他发出阴森的怪笑,“咯咯……既然识破我了,那我也就不跟你玩游戏了。在水里,没人的速度能快过我。走阴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认命吧。” 我请问呢,我又惹谁了! 他沉入水中。 眨眼间,他就游到了我的脚下。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向我的脚踝。 听到脚下飞溅起的水声,我后脊椎都在发寒。 我的脚刚落在冰面上,他的鬼爪就抓了上来。我吓得赶忙朝旁边躲。 慌乱之中,没把握好平衡,我身体一歪,就摔在了另一块碎冰上。 冰面是很滑的,我的身体滑向一侧,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只抓到一手冰冷的水。 碎冰不大,眼看我就要滑下去,掉进冰水中了。 水鬼在水中昂着头看我,发出咯咯笑声。 他很得意,他在等着我掉下去。 我不知道金玉瑶为什么没有来帮我,但这会儿情况危急,我也分不出神去看她在干什么。 别指望她了,还是靠自己吧。 我咬牙,身体绷紧猛地用力翻了个身,然后手结驱邪印,对着水下水鬼就打过去。 “想跟我同归于尽?嘿嘿,走阴人,你本事还差点。” 话落,水鬼鼓起腮帮子,对着我吹了口气。 顿时一道水柱升起,冷水混合着冰块打在我身上。 我胸口顿时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一股血腥气涌上来,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与此同时,我整个人也被水柱打飞了出去。 我摔在岸上,疼得我眼冒金星,胸口巨疼,感觉肋骨断了。 水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跑了。 他气得从水里冒出头,对着我大骂,“你竟敢玩我!无耻的人类,小白小红,给我弄死她!” 水鬼告状的对象肯定不会是人,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鬼,我忍着疼转头看过去。 只一眼,我人就傻了。 难怪金玉瑶没管我,她已经自顾不暇了。 第163章 给鬼当证婚人 我和水鬼在冰面上折腾的时候,岸边明显也打过一场了。 此时金玉瑶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睛很吃力的睁开一条缝。 她看向我,张了张嘴,有口无声的说了一句快跑。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伤得比我还重! 而在她身前停着一支迎亲队伍。 大红花轿由八个身穿红衣的纸人抬着。 花轿盖着轿帘,看不见坐在里面的新娘子,只能透过轿帘下面的缝隙,看到一双踩在花轿里的红色绣花鞋。 绣花鞋? 是那只女鬼! 我不敢置信。 女鬼缠了江老师三个月,江老师都没因此丧命,所以我以为女鬼是一只普通的小鬼。要是厉鬼,不用三个月,三分钟就能要人命。 我是真没想到那只女鬼是这种厉害家伙。 她是什么级别的,至少是鬼将吧? 我是什么狗屎运! 从开始走阴到现在,我就没遇到过好解决的小鬼! 我跟这个职业犯冲…… 我郁闷的时候,突然听到花轿里传来女人柔美的嗓音。 “听说你俩要挖我的坟?” 我立马回神,赶忙道,“都是误会。这位女菩萨,我俩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挖坟的。” “女菩萨?哈哈……你倒是个嘴甜的。” 活到现在,没别的本事,全靠嘴甜。 我赔着笑脸,“女菩萨,误会一场,我们不打扰您了,我们马上走。” 我胸口疼的厉害,喘气都疼。我强忍着,爬起来走向金玉瑶。 只是我刚迈出去几步,一股阴风就打了过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翻在地。 这一摔,断裂的肋骨像是错位插进了内脏里,我疼得身体都硬了,差点当场咽气。 鲜血沿着唇角往下淌。 “我让你走了么?” 女鬼声音带笑,但听到我耳中,却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我阳寿将近,找不回江老师的魂魄,我早晚要死。但金玉瑶不该死,我不能连累她死在这。 我在脑中盘算,我九阴命格,对鬼来说是大补之物。如果我自爆身份,换她放金玉瑶离开,她能同意吗? 这时,听女鬼又道,“你嘴巴甜,留下来帮我主持婚礼。” 我一愣,不敢置信,“女菩萨,您不杀我们?” “女菩萨今日大喜,心情好,不杀生。” 闻言,我感动的要哭了。 幸好我怂,刚才没有嘴快把一切都说出去。 “女菩萨,您真善良,我祝您百年好合,举案齐眉,与姐夫永永远远相爱。对了,姐夫人呢?” 我问,“在哪儿举办婚礼,我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你随我来。” 话落,一缕鬼烟从花轿里飞出来,缠在我身上。 然后把我提起来,我跟只氢气球似的,被鬼烟拉着,跟在花轿后面。 看到我被带走,金玉瑶急得想起身,可一用力,又喷出一口血。 我看着心疼,赶忙道,“金玉瑶,你在这休息,等我回来。女菩萨今日大喜,我去喝杯喜酒,不会有事的。” 这话既是安抚金玉瑶,同时也是在提醒女鬼,让她别忘了承诺,千万别杀我。 走着走着,四周起了浓雾,视线受阻,啥也看不见了。 等浓雾消失,周围场景发生变化。 荒芜的乱葬岗变成了一座红墙白瓦的大宅子。 进入宅子的瞬间,抬着花轿的纸人就生出了血肉,变成了八个精壮的汉子。 花轿停在庭院,轿夫压轿,轿帘被一双莹白玉手掀开,一个身着凤冠霞帔的年轻女人从花轿里走出来。 或许是在她鬼宅的关系,她看上去一点不像死人,与正常的新娘子没有区别。 她对着我勾了勾手指,鬼气带着我落下去。 双脚落地,胸口疼得我根本不敢站直身体。 我猫着腰,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女鬼对我更满意了。 她抬手指向前方,“那是我的相公。” 我沿着她所指看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身新郎的喜袍,面容俊秀,长得不错但双眼无神,神情也是麻木的,看上去……像是个傻子。 这种话我当然不敢说,只挑有的夸,“姐夫长得真精神。” “他的魂魄还没适应这具身体,所以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但你放心,他能听懂人说话,不会耽误婚礼流程。” 魂魄适应身体? 女鬼勾走了江老师的魂魄。现在这具尸体里不会是江老师的魂魄吧? 我瞎猜的时候,就听女鬼又道,“我活着的时候,与他是夫妻。 我们十分恩爱,曾相约如果一方先去世,奈何桥上等三年。三年之内,另一方会自尽去团聚。后来他生了病,年纪轻轻就去了。 我不忍心他苦等,在他去世一周年时,自尽去寻他。可他没在奈何桥上等我,他投胎了。” 负心汉投胎成了江老师? 他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女鬼继续道,“自尽之人,损害人命,进地府是要受罚的。我为他甘愿受地狱酷刑,可他竟然去投胎了。 他背叛了我,我无法原谅,所以我逃出地府,找到他的投胎,撕碎了他的魂魄。这是他不忠于我该付出的代价。 但我一直保留着他这具身体,我只有他一个男人,他也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们两个的身体是忠诚于彼此的。 现在我又找到了一具忠于我的魂魄。我把两者合为一,我马上就能拥有一个从身体到灵魂都忠诚于我的相公了。” 狗屁的缘分,这女鬼脑子有问题。 一具尸体一个魂魄,强行组合在一起,这不能称之为人,这叫借尸还魂!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女菩萨,您咋确定这具魂魄忠于您?”江老师和江太太感情很好,他俩还有一个儿子,江老师应该忠于江太太。 听到我问这个问题,女鬼抿唇一笑,笑容羞涩甜蜜,“他是真爱我的,我试验过了,那么恶心的女尸,我只是说了一句,他就真的去约会了,他对我言听计从,这不是爱是什么?” 是什么?是鬼遮眼! 你是鬼,他被你迷惑住,他当然听你话了,你找个八字弱的,对方能把命都给你。 难怪缠了三个月都没要江老师的命,敢情是在试验江老师是不是真爱她。 礼堂布置好了。 我换上一身证婚人的大红衣服,高喊,“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新郎身体僵硬的牵着女鬼走进礼堂。 我忍着疼,高喊,“一拜天地,夫妻同心,天地鉴。” “二拜高堂,夫妻恩爱,父母怜。” “夫妻对拜,从此携手……” “贱人,速速将我恩公放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的鬼宅!” 突然,一个女人的怒骂声传来。 伴随着骂声,大宅外亮起一片火光,像是有大火要烧过来了。 女鬼气得一把扯下盖头,“柳翠翠,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真当我不敢杀你么!” 她转身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她回头对我道,“人类,我把门外那只蛇妖杀了就回来,仪式还没完成,等我回来继续。” 我赶忙点头,说好的。 女鬼纵身飞走。 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我才一把拉起新郎的手腕,“江老师,跟我走。” 第164章 生孩子的游戏 江老师呆呆傻傻的,我用力拽一下,他跟着我走一步。 我有伤,每次拽他,自己都疼够呛。而且这速度太慢了。 我俩哪是在逃跑,我俩分明是在给半身不遂做复健。 照这速度,女鬼打一架回来,我俩还没走出礼堂呢。 我急得想跺脚,但顾忌身上的伤,我又把脚轻轻放下了。 “江老师,你能快点吗?” 江老师神情麻木,听到我说话,他缓慢的侧过头来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又对着我极其缓慢的露出一个笑容。 好嘛,是个讲礼貌的傻子。 我手结法印,想试着把他的魂魄从尸体里打出来。 但生魂脆弱,离体时间长了,生魂都有可能死亡。更何况现在这副生魂还沾染了这么多的尸气。 不能轻举妄动,万一这一巴掌打错了,我极有可能把江老师给当场打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一咬牙,甩开江老师的手,“你在这等着,我逃出去找救兵来救你。” 我捂着心口,忍着疼往外跑。 大宅里有很多仆人,一开始我特别紧张,鬼鬼祟祟的。但很快我发现这群仆人像是看不见我,他们对我的出现毫无反应。 我反应过来,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像个活人,但实则他们是纸人变化来的。纸人没有脑子,只会听从主人命令。 女鬼没有防备我,没有下令让他们看着我,所以他们才会对我视若无睹。 想明白这些,我松了口气,开始大胆的在鬼宅里转悠,寻找出口。 我循着来时路往回走,可走了半天,我没走去前院,反而进了后宅。 看着陌生的环境,我心里乱极了。 我走错方向了? 可我是沿着走廊走的,而且我仔细观察了走廊周围,风景没错,都是我来时刻意记下的景色。 没走错方向,路也没错,但我却走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鬼打墙! 我打不过女鬼,但破解鬼打墙应该没问题。 我仔细回想了下琴心记中记载,然后闭上眼睛,沉心静气,运起灵力,使灵力沿着血管游遍全身,打通体内关窍。 放弃视觉,在灵力加持下,人体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十分敏锐。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没有门没有窗。我静静的感知,有微风从一个方向吹过来。 风吹进来的地方,那里便是出口! 我闭着眼睛,循着风吹来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我的脚突然踢到一个硬物。 到门口了吗? 我惊喜的睁开眼。 入眼依旧是后院,我踢到了院子中央的一口井。 别说走出鬼宅了,我连后院都没走出去! 我有这么没用吗? 正郁闷时,一阵笑声突然从井里发了出来。 “哈哈……小娘子,别白费力气了,我设的鬼打墙,凭你的本事走不出去。”男子声音戏谑,带着不正经的调笑。 我惊了下,迅速后退。 动作太快,牵扯到了伤口,又疼得我一阵呲牙咧嘴。 “小娘子莫怕,我不是坏人。” 男子又道,“此处有恶鬼害人,我奉师命下山来此灭鬼,却不想中了埋伏,被封印在此。今日感应到小娘子入了鬼宅,特设迷魂阵,引小娘子来此。 井口贴有黄符,小娘子可有看到?把黄符撕掉,我便可重获自由。小娘子,你把我放出来,我带你离开。” 井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没看见黄符。估计黄符被石头压在下面了。 听他说话文绉绉的,我问他,“你是道士?” “正是,贫道道号清辉。” 说到这,男子突然停顿住,随后声音急切道,“小娘子,快些把黄符撕掉,晚了就来不及了。白煞来找你了。” “白煞?”我疑惑,“那是什么?” “你进了鬼宅却不知这里住着谁么?这里有两只凶煞,一白一红。 红煞,你已经见过了,是出嫁的新娘。她们被情所负,怨念深重,死后成煞,最喜欢吸精壮男人精气,害男人性命。 白煞是刚出生就死掉的婴儿。他们在地府受苦几百年,好不容易等到转世,可刚出生就被杀了。他们怨念成煞,是为白煞。 白煞最恨女人,因为是女人把他们带来这个世上,却又没有保护好他们。 等他找过来,你就死定了。快点把黄符撕掉,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水鬼当时喊得是小红小白。 小红是红煞,那小白就是白煞了。 男子说的话倒是与水鬼当时的喊声对应上了。 但仅凭这一点,我能信他吗? 我想了下,又问他,“你不是红白双煞的对手,那他俩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要把你封印起来?” 我话音刚落,一阵哀乐突然从小院外传进来。 接着,天空往下飘落大把大把的纸钱。 几息之间,原本在远处的送葬队伍就出现在了小院里。 浩浩荡荡十几人,有撒纸钱的,有吹哀乐的,还有四个抬棺的壮汉。这些人也全是纸人,神情麻木,双眼无神。 “落!”管事的纸人高喊一声。 刷着黑漆的大棺材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棺材落地的一瞬,一股阴气从棺材里朝着四周炸开。 我被这股阴风逼得后退,直到后背贴在井口的大石头上才停下来。 我用手挡着风,眯眼朝棺材看过去。 随着阴气炸开,棺材周围的地面竟然结出了一层冰! 好重的煞气! 就是我一点伤没有,再加上叶繁和金玉瑶,我们三个一起都不会是这只白煞的对手。 我就说我不适合干这一行吧,这种等级的凶煞,别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 轮到我,呵呵,祖师爷这是生怕我见识短浅,把厉害的家伙都送我这来了。 “小娘子,快些把符撕掉。”男子催我。 我暗暗用力,身后的大石头纹丝不动。 “你是谁?”一道冰冷冷的童音从棺材里传出。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回答,“我是新娘子请来的证婚人。我突然肚子疼,跑出来上厕所,中途迷路才来了这里。 礼堂在哪,您能告诉我吗?我得赶紧回去,婚礼流程还没走完呢。” “那个疯女人,天天找男人结婚,要男人证明爱她。” 童声冷冷的道,“你不必回去了,反正不出三天,她必会对男人失望,会杀了再找新的。让她去找新的证婚人吧,你留下来陪我玩,怎么样?” 听这话的意思,红煞女鬼已经杀不少男人了。也对,她煞气那么重,都是人命养出来的。 这只白煞小鬼杀的人恐怕不比红煞女鬼少。 我不敢拒绝,声音发抖的问,“玩……玩什么?” “咯咯……” 小鬼阴笑两声,随即咚的一声响,大棺材立了起来。 接着砰的一声,棺材盖打开,拍在地上,激起一阵劲风。 尘土飞扬,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扎了一刀。 “啊!” 我惨叫一声,疼得腿都软了,赶忙睁开眼。 这一看,我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一个光着身子,浑身青紫色,大概五六个月大的小婴儿趴在我小腹上。 他叉着腿,两只脚像是有吸盘,牢牢抓在我身上。两只鬼爪则朝着我的小腹抓过去。 他似是想把我开膛破肚,刚才那一下剧痛,就是他的鬼爪刺进了我小腹里! 察觉到我低头看他,他昂头朝我看过来。 光秃秃的脑袋,双眼没有眼白,是纯黑色的。 他对着我笑,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我们玩生孩子的游戏,我钻进你肚子里,你把生出来。” 第165章 鬼王封晋 他说我把他生出来,就放我走。 我真的是谢谢他! 他要把我开膛破肚钻我肚子里。 别说生他,不等他钻进去,我就已经被他折腾死了。 他的鬼爪插进我小腹里,衣服被撕烂,鲜红的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 我疼的眼前一黑,但强撑着没敢让自己晕倒。这个时候晕倒,我就真没救了。 死死咬着牙,我双手抱住小鬼,然后用力一甩。小鬼就被我甩飞了出去。 我的这点反抗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却激怒了他。 小鬼平稳落地,脸上笑容消失,阴森森盯着我,“你伤害宝宝,你是个坏妈妈!坏妈妈都该死!” 鬼宝宝也算宝宝?! 我胸口疼,小腹疼,别说逃跑,我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我滑坐在古井旁边。 “小娘子,你宁愿死都不愿意放我出来么?”男子道,“你我无冤无仇,干嘛如此提防我?” “我没提防你,”我倒吸凉气,忍着疼,“井口盖着一块大石头,我搬不动。黄符在石头下面压着,不推开石头,我碰不到黄符。” “你倒是早说。” 男子说话时,小鬼嗷的尖叫一嗓子,亮出鬼爪朝着我飞扑过来。 我吓得呼吸都停滞了。 我命休…… 砰! 压在井口的巨石突然飞出去,狠狠砸在小鬼身上,然后继续向后飞,撞在小院墙壁上,把墙撞出一个凹陷下去的坑才停下来。 而小鬼夹在了巨石和墙壁之间。 我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还在封印里,就把小鬼打飞了? “别发呆了,快来撕符纸。”男子催我。 我回神,忍着全身剧痛,颤巍巍的朝古井伸出手。 符纸贴在井口内壁,不是黄符,而是一张紫色符纸。符纸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出复杂的咒文。 琴心记里也有教画符的内容,但我现在法印和法咒还没学全,需要学的东西太多,就没学后面的画符。 虽然没学,但整本书我都翻着看了。 古井上贴着的紫符很眼熟,我绝对在琴心记里见过。 琴心记里是咋介绍这种紫符来着?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小鬼捏碎了巨石! 碎石乱飞,小鬼从坑里出来,一双全黑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我,“你把宝宝弄疼了。 我要一寸一寸把你的骨头敲碎,让你比宝宝疼千倍,疼万倍!坏妈妈必须受惩罚。” 这张紫色符纸叫什么名字,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没敢再耽误,一把将符纸撕下来。 “道长,我把符撕下来了。” 我趴在井口对着井里喊。 没有回应我,只有我的回声往上飘。 我愣了愣,“道长?” 我没把道长叫来,倒是把小鬼叫来了。 小鬼张牙舞爪的飞扑向我。 瞬息之间,小鬼就到了我跟前。 我害怕的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小鬼抬起锋利如刀的鬼爪,刺向我的心脏。 我绝望了,闭上眼,“白锦安!” 一阵冷风袭来,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出现。 僵硬一瞬,心底腾起无限欢喜,我赶忙把眼睛睁开。 入眼是一片耀眼的红。 一个穿一身大红色古装的男人站在我身前。红衣妖艳但却遮盖不住他的绝色。 白皙的脸,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就这双眼看狗都深情。 眼尾一颗朱砂色的美人痣,那一点颜色比他满身的红都要明艳,轻易吸引人所有的视线。 他唇角勾着懒散的笑,自带三分痞气。 “小娘子,谁是白锦安?你的老相好?” 要不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我是真不敢认。 “你是清辉道长?”我问。 男人唇角的坏笑绽开,看上去更不像好人了。 “小娘子,你看我这副样子像道士么?” 我愣了愣,“你骗我。” 我呆呆的样子似是取悦了他,他在我身前蹲下,“小娘子,鬼话连篇,鬼的话最是不能相信。你身为走阴人,怎还如此天真,一点警惕心没有。 不过小娘子莫怕,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决定以身相许了,我不会害你。” 他这一蹲下,我便看到了他身后。 一只由黑色煞气组成的大手从他背后伸出来,大手抓住了小鬼,正在一点点的把小鬼拽进他身体里。 那么凶的小鬼被大手死死攥住,做不出任何的挣扎。 他这是要吃掉这只白煞,他也是鬼! 我想起来了。 封印他的那张紫色符纸名字叫天罡战气渡邪佞煞咒。这是天师级别的道长才能画出的符,封印的是鬼王级别的大鬼。 所以这个男人是鬼王? 好家伙。 我放出来了一只鬼王。 “小娘子,我叫封晋。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相公。”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笑容邪气,轻佻的不得了,“叫一声听听。” 我身体犯冷,开始头晕,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我没理他的调戏,而是道,“我快死了,你能帮我治疗吗?如果不行,把我带出鬼宅也可以。” “小娘子,我看上你了。你死了正好,咱俩去阴间做夫妻。” 我一阵无语。 他骗我撕掉符纸也就算了,他现在还不管我的死活。 他笑得十分不正经,凑近我,“来,让相公亲一个。 我被封近千年,千年都没与女人亲热过了。小娘子,你是我出来后第一个女人,这是你的荣幸。” 我后悔了,我还不如死白煞小鬼手里,至少死之前不会再丢了清白。 我吃力的把头转向一侧,“我有老公了。” “你试试我,我绝对比他好。” 封晋不仅没嫌弃,反而更兴奋了。他捏着我的下巴,扭过我的脸,低头就亲了下来。 我想躲,想拒绝,可浑身剧痛,失血过多,我已经做不出大幅度的动作了。 就在他要吻上我的时候,突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在封晋后脑上,抓着他的头,将他按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地砖裂开,出现一个坑。 封晋的头埋进坑里。 一身黑衣的白锦安单膝跪在我身前,他大手抓着封晋后脑,一双冷澈的黑眸看向我。 当看到我一身重伤,他眸色瞬间乱了,冷色褪去,化为心疼与紧张。 “为什么现在才叫我?” 看到他,我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委屈死了。 “锦安,我好疼……” 白锦安伸手来帮我治疗,这时趴在地上的封晋突然发难。 他双手撑在地上,猛地一个翻身,一条大长腿就踹向白锦安胸前。 白锦安侧身躲开,同时他手臂一甩,银鞭出现,如条灵活的银蛇缠向封晋。 此时封晋已经站了起来,他伸手抓住打过去的银鞭,眸色一冷,顿时他全身便燃起了狰狞邪势的鬼焰。 “你打扰到我和我家小娘子约会了,你找死。” 封晋用力一拽,鬼焰刹那沿着银鞭烧向白锦安。 我重伤成这样,白锦安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听到封晋叫我小娘子,他黑眸酝酿起风暴,杀气外泄。 “呵,鬼王是吧,谁找死,我们试一试。” 白锦安没有扔掉银鞭,任由鬼焰烧到了他身上,他冷喝,“邪影。” 令下,邪影出现,刺向封晋。 俩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我哭死。 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我的死活…… 第166章 你胜过这世间一切 鬼王再强大,他也属于阴物,而道法克阴物,这是万物法则。 白锦安出自白家,仙法都会使用就更别说道法了。 一道道法印打出去,封晋躲闪不及,被一道法印打中,身体飞出,飘在半空。 被法印打中的地方燃起黄色阳炎,封晋随手一挥,阳炎熄灭,留下一个被烧焦的黑窟窿。 他掀起眼皮,桃花眼泄出几分的冷光,“蛇妖,你弄坏我衣服了,得赔。” “你死后,我会帮你立个衣冠冢。”白锦安双手结印,“雷鸟。” “锵——” 一声鸣啰突然传来。 随着锣声荡开,一个圆形法阵在白锦安身前张开,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在放鞭炮,热闹极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封晋明显十分明白。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收起,“蛇妖,你身为妖族,不用自家法术,反而一直使用外门功法,不丢人么?” “就凭你,也配我使用自家法术?!” “呵,够狂。希望你的本事撑得起你的狂妄。” 话落,封晋彻底变了脸。 是真正意义上的变脸,他露出了鬼相。 周身鬼气更加浓郁,狂躁的上下起伏,手指暴长出黑色鬼甲,浑身充满嗜血煞气。 “看清了么?” 白锦安突然侧头看我。 我愣了下,疑惑的看向他,不懂他在问什么。 白锦安又道,“皮囊是他幻化出的假象,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还觉得他长得帅么?有我好看么?” 我突然有个不成熟的猜想。 白锦安不会是故意逼出封晋鬼相的吧? 他吃醋了? 我立马道,“锦安,你好看,你最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里,没人比得上你,我超级无敌最爱你,只爱你。” “油嘴滑舌。” 话说的嫌弃,但白锦安的唇角却压不下去。 这个腹黑男人,他在暗爽。 “小娘子,别信这只妖的话。”封晋道,“妖修人皮,他的这张皮才是假的。你且等着,我让他暴露出本相给你看。” 话落,封晋扬起鬼爪,冲向白锦安。 白锦安盯着封晋,冷声道,“带她走。” 白锦安话落,我身后古井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转头往井里看,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水中钻了出来。 是在河边遇到的那只水鬼! 我一惊,刚要提醒白锦安,这时水鬼突然开口了。 竟是唐铭辰的声音。 “林星,我是唐铭辰,你跳下来,我带你出去。你深吸口气再跳,别在水里把自己憋死。 我闻到了血腥味,你受伤了还是七爷受伤了?七爷跟谁打呢?应该不是红煞吧,红煞没这么厉害……” 这碎嘴子,是唐铭辰无疑了。 我深吸口气,慢慢挪动身体,然后头朝下,扑通一声跳进井里。 井水冰冷,被这样一刺激,再加上我一身伤,本就是强撑到现在。这会儿是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唐铭辰惊慌的声音。 “你怎么现在就跳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呢!结界还没张开,这水多冷啊,你咋想的,大冷天的,咋能往水里跳……” 我好想骂他,好想好想。 我咋往水里跳? 这他妈不是他让我跳的吗! 他倒是早说他还要张开结界啊! 他说的那么多废话,是一句重点没有! 好生气。 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感觉到有温暖的风吹在脸上,空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我努力睁开眼。 阳光明媚,刺得我眼睛微微眯起,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梨花树。 此时梨花开得正艳,花瓣片片飘落,纷纷扬扬像是落雪。 梨花树下,一个穿一身银白衣衫的年轻男子正在舞剑。 似是听到我的脚步声,男子收势,回身朝我看过来。 “娘子。” 他开心的叫我。 男子有着一张绝色的脸,眼尾朱砂痣,是这一片雪白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是鬼王封晋!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把眼睛睁开。 原来是一场梦。 不,不对。 是梦也不行啊! 要是让白锦安知道我梦见其他男人,他这坛陈年老醋,一旦打翻后果严重。 要保密,这个梦绝不能让他知道。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长出口气后,才转眸看向一旁。 我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头顶挂着血袋,正在输血。 一旁陪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护士,小护士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 没错,是叶繁。 叶繁前爪按在护士胸上,一会儿去亲一亲护士的脸,一会儿去舔一舔护士的唇。 身后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一双狗眼睛眯着,一脸惬意,十分猥琐。 发现我醒了,小护士起身走过来。 她看了看血袋,然后笑着对我道,“你家小狗好可爱,这么喜欢跟人亲亲的小狗,我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还会踩奶,这不是小猫才会的吗?你训练过他?” 没训练过,天生的。 天生大色批! 我暗暗瞪叶繁一眼,随后笑着对小护士道,“我家小狗有个超厉害的看家本领,他会飞。你把他从窗子扔出去,你试试,绝对摔不死他。” 小护士愣了下。 叶繁一对耳朵瞬间支棱起来,从小护士怀里跳下去,头也不回的跑了。 “叶繁……” 我大声喊他,这一用力,胸口又疼了起来。 我倒吸口凉气,“护士,我肋骨断了几根?” “一根也没断,”小护士道,“你贫血昏迷,摔倒的时候造成了多处挫伤。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我去把小狗找回来。” 小护士离开后,我忙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看来白锦安他们先帮我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才送我来医院输血。 这时,病房门推开。 白锦安提着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大衣,黑裤,黑鞋子,一身纯碎的黑更衬显出他肤色的冷白。 眉眼漆黑狭长,搭配冷硬的轮廓线条,面无表情时也给人一种生冷勿近的危险感。 看到他脸上没有伤,走路姿势也正常,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我长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去,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是心情不好吗?看上去怎么像是在生气? 他不会还在吃封晋的醋吧? 想到封晋,我一下子想起刚才那个梦。 可不能让他知道我梦见封晋是我老公了。 我心虚,生怕他看出什么来,脑筋一转,主动开口道。 “锦安,我没叫你是因为我担心你和他们正在封印邪门。肯定是封印邪门更重要,我怕耽误你的正事,才一直没喊你。” 白锦安没说话,他把食盒放到桌子上,一层层的打开,把里面的粥和小菜端出来。白粥往上冒着热气,饭菜的香味顿时在病房里散开。 干完这些,他坐到病床边,没给我反应的余地,突然压过来。 他的大手从我侧脸滑过去,手指插进我的发中,以强势的姿态,将我困在他身下,唇压在我的唇上。 我微怔,下意识想推开他。 可还不等我动作,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在咬我! 我瞪大眼睛。 他果然在生气。 白锦安并没有松开我,他压着我,吻的霸道用力,像是一种宣泄。 病房内一片寂静,静的能让我清晰听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乱。 许久,他把我松开,微微起身,低头与我对视。 棱角分明的脸,五官立体阴沉,“林星,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你需要,都可以叫我。你胜过这世间一切,明白么?” 他的心乱是在不安。 他差一点就失去我了。 第167章 龙王庙 我愣愣的看着他,“锦安,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不知是被我的脑回路惊到,还是被我点醒了,白锦安微怔,随即他直起身体,起身要走。 一直都是我在向他表达情感,他很少向我表露出他的心意。 我不想轻易放过他,抓住他的手。 白锦安侧头看我。 我灿烂的笑道,“锦安,你应该说我爱你。听到这三个字,我自然就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了。” 白锦安看着我,黑眸深邃,“我爱你。” 我愣住。 虽然是我要求的,但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听话,竟真的会说出来。 大脑短暂空白后,腾起的便是无尽欢喜。 我有一种暗恋转正的成就感,终于我也让这个男人爱上我了。 我太高兴,以至于忽略了他眸中的复杂。 并且我还得意忘形了,我起身想跳到他身上去。 可我的身体现在是二等残废,猛地起身,疼痛便瞬间凶猛的袭来。 我惨叫一声,倒在床上。 白锦安无奈的勾了下唇角,重新坐到我床边,将大手放在我胸前,清凉的寒意从他掌中溢出,侵入我的体内,缓解我的疼痛。 疼痛稍缓,我长出口气,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我不满道,“锦安,既然已经帮我治疗了,那干嘛不让我彻底好起来?伤口消失了,但疼痛还在,这太折磨人了。” “知道疼,你下次才能爱惜身体。” 白锦安道,“之前受伤,你痊愈的太快,没吃到苦头,才导致你胆子越来越大。林星,你是人类,是会死的。”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我反驳不了,扯开话题问他,“锦安,你没受伤吧?还有,鬼王呢?你又把他给封印了吗?” 白锦安没回答我,而是道,“林星,你要与我永远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但听到这种话,我是高兴的。 我连连点头,“锦安,我们永远不分开。” 白锦安没什么表情,看着我,“你要是敢跟别人走……” “那你就掐死我!”我拉起他的大手,放到我脖子上,“命都给你。” 他是我的初恋,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给他的爱坦荡又热烈,毫无保留。 白锦安笑了起来,垂眸寻到我的唇,然后又吻了上来。 直到呼吸加重,彼此的喘息声让气氛升温,仿佛一触即燃。 白锦安松开我,嗓音微哑,“我后悔了,不该给你教训,该早早的把你治疗好。” 现在我浑身疼,什么也做不了。 我笑道,“等我好了,我喂饱你。” 白锦安眸色暗了暗,他起身,“现在我先喂饱你。” 他把粥端过来,一勺一勺喂给我吃。 吃完饭,江太太来向我道谢。 江老师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医生说已经没大碍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江太太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谢我的救命之恩。 我没客气,这钱是我应得的。 给完红包,江太太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东拉西扯的跟我没话找话。 我看出她还有事,让她有话直说。 江太太顾忌的看了眼白锦安。 我介绍,“他是我男朋友,是一位比我还要厉害的大法师,你有话就说,不必背着他。” 闻言,江太太忙起身,“不知道您同样是法师,刚才多冒昧,您别见怪。” 白锦安说没事。 江太太这才又坐下,对我道,“小仙姑,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求您,是我老家的事……” 江太太老家在河西,村里人几乎家家包有鱼塘,靠养鱼为生。 江太太家也不例外,出事的就是她爸新包的鱼塘。 一年前,她爸新承包了一个鱼塘。 撒鱼苗,喂食这些都正常,可到了收鱼的时候,奇怪的事出现了。 小船下水就翻,别说打渔了,好几次船把人压在下面,人差点就被淹死。 她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找大师来看。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 大师说这个鱼塘淹死过人,有水鬼作祟。 水鬼在找替死鬼,所以一进鱼塘船就翻。这是水鬼在使坏,想把人给淹死。 “大师说开坛做法能送走水鬼。到了做法当天,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大师摆的那些阵法,画得那些符全给浇湿了。 大师发了怒,说这是一只厉害的水鬼,大师决定出手斩杀水鬼。大师拿着桃木剑刚到鱼塘旁边,鱼塘里就冒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我问江太太,“是什么?”鬼应该不能用庞然大物来形容吧。 江太太面色尴尬,底气不足的道,“当天我没在家,我没亲眼看见,这些都是听我爸讲的。我爸说有一条龙从鱼塘里飞了出来。” 我一惊,“龙?除了你爸和大师,你们村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这条‘龙’有害过人吗?” 江太太摇头,“当天下大雨,鱼塘又是在村外,没其他人看见。 这条龙也没害过人,我爸说当天龙王只现身了几秒钟,就又沉入鱼塘了。龙王一走,天气就晴了。” 大师跪在地上磕头,然后对江爸爸说,这是他家的福气。天上的龙神下凡历劫来了他家,赶紧给供奉起来。龙神回归那日,会给他家降下大福气。 江爸爸对此深信不疑。 他在鱼塘旁边给龙王建了庙,每日烧香供奉。不仅如此,他还到处宣传鱼塘里有真龙,让大家跟他一起供奉。 在他不遗余力的宣传下,现在龙王庙香火鼎盛,附近几个村子,每天都有人来祭拜。还有一些远地方的慕名而来。 “听说这龙王庙还特别灵验,很多来许愿的人都实现了愿望。” 听江太太说完,我懵了。 我疑惑的问她,“你想找我解决什么事?” 龙王庙被她说的这么好,既然没问题,那找我干什么? 江太太脸色难看起来,“小仙姑,我想你去我老家看看,那鱼塘里的真的是龙王吗? 我爸说见过龙之后,我回去后很多次,我也想见一见。可我没见到龙,我倒是看见了水鬼。” 还真是意外。 “你看见鬼了?”我问。 江太太皱起眉,“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见了他在水里游。黑乎乎的一片,像是女人的长头发飘在水上。 我敢确定那绝对不是龙,甚至不是大鱼。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我想看仔细,可一眨眼,那个东西就不见了。 小仙姑,我很害怕,我爸带领这么多人供奉他。如果他是水鬼,他会不会害这些人? 你救了我先生,我知道你有真本事。我想求你跟我回老家看看。” 我看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微微点头。 我回眸对江太太道,“好,江太太,你的这笔生意,我接了。” 一缕金光从江太太眉心飞出,没入我体内。 收下阴德定金,这个事就正式归我管了。 江先生现在还很虚弱,身边离不开人。而且我也需要休养。 我和江太太一商量,决定三天后出发,跟她回老家。 江太太离开后,我跟白锦安又聊了一会儿。 他们的确是去封印邪门了,但没有成功。 我一惊,“为什么?哪里出错了吗?” “需要一个阵眼,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白锦安道,“这个不急,不是大问题。” 第168章 对你只有利用 白锦安说没事,我也就没再忧心这件事。 我把琴心记拿出来,对着白锦安笑道,“锦安,你教我呗。” 我现在学习热情高涨,非常的想要进步。 虽然不可能短时间内成为大师,但至少不要再发生撕毁前辈封印这种事了。 我放出了鬼王,幸好白锦安及时赶到,把鬼王控制住了。 否则还不知道鬼王会做出什么事,我又会闯出多大的祸。 白锦安坐在我旁边,手指点在我手中书的书页上。 他手指骨节分明,冷白手背上青筋脉络明显,从衬衫下露出的腕骨突出,整只手是漂亮到能去当手模的程度。 我盯着他的指尖,心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我第一次谈恋爱,竟就谈到了这种极品男人,还让这个男人此生都忠于了我。 我可真有手段啊。 额头突然疼了下。 我回神,迷茫又郁闷的看向白锦安,“你打我干嘛!” “在想什么?”白锦安伸手来捏我的脸,“让我教你,又不认真听。” 许是今天的白锦安太好说话了,我胆子大了不少。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我道,“学生上课不认真,说明老师不行。锦安,是你不行。” 白锦安眉头轻挑下,他松开我的脸,指尖沿着我的侧脸往下滑。 到我脖子的时候,他手掌张开,大手轻松握住我的脖颈。 微微用力,“林星,不等了,我现在就治好你。” 危险的,带有侵略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清醒了,也怂了,“锦安……唔!” 他俯身,封住我的唇,将我接下来的话全数吞进了他嘴里。 清凉的灵力灌入我的体内,我全身舒畅,身上那点疼一下子全消失了。 现在他让我舒服,一会儿就该我让他舒服了。 我抬起双臂,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白锦安微怔,松开我。 我呼吸不稳,昂着头与他对视。在他漆黑的眸中看到我的样子,我的心无比满足。 “锦安,让你高兴的事,我愿意做。” 白锦安漆黑的眸中似是有火光炸开,幽深之中燃起烈焰。 他垂下眸,眸光滑过我的眼,我的鼻,最后落在我唇上。 唇角勾起的薄笑,不温柔,反而带着几分野心勃勃的狠劲儿。 “林星,你自找的!” 低沉的嗓音,在欲望浸染下显露出几分戾气,“你的这辈子,我要了。” 话落,他咬在我唇上。 是真的在咬。 疼得我一个激灵,本能的发出一声闷哼。 听到我的声音,白锦安才放柔了动作。 气氛炙热,衣衫褪去,箭在弦上之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外的人是想直接开门进来的,但发现门反锁,这才开始敲门。 敲得很急,边敲边喊,“七爷,出事了!” 是唐铭辰的声音。 白锦安压在我身上的身体有片刻僵硬,他浑身肌肉绷紧,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怒火。 声音冷得往下掉冰碴,“什么事?” 唐铭辰没听出白锦安语气不对,继续道,“是白欣柔。她没听你的安排,跑出去逛街了。可她一个古代的人,不适应现代社会。 有个小伙子以为她是汉服爱好者,跟她搭讪。她骂人家流氓,把人家给打了。现在被警察带走了,我担心她在警局再出其他事,就赶紧来找你了。 七爷,你快想想办法把她捞出来。她 要是使用法术大闹警局,就不好收场了。” “去找陆凌寒。”白锦安冷声道,“陆家给她准备了新身份。” “好,我这就去。”唐铭辰应了一声,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跑走了。 被这样一打扰,什么气氛都没了,继续的话只会显得很尴尬。 我拽过被子遮住身体。 白锦安起身,整理身上衣服。 一室寂静,尴尬的只能听到我俩的呼吸声。 我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白欣柔也回来了?” “嗯,”白锦安道,“她天赋好,生下来,白家就对她寄予厚望。 她被家族责任逼着日夜苦修。后来又被奢比月窈换魂带走,一直沉睡到现在。 她说她从没为自己活过,所以想融入现在的世界,重新活一次。 陆夫人收她做了义女,她现在的身份是陆家养女,陆凌寒的姐姐。” 回看白欣柔的一生,她之前过得的确辛苦。她的生活里只有练功,没有任何乐趣。 其实只要她不找我的麻烦,她留下来还是离开,我都没有意见。 虽然身上的伤好了,但毕竟失血过多,精气神还是需要养的。 跟白锦安聊一会儿后,我就睡着了。 梦中我又听到有男子叫我娘子。 我还没睁眼就先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会又梦到鬼王封晋了吧? “想带走她,先杀了我!” 男子声音坚定,愤怒的嘶吼。 空中飘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风吹在脸上都是黏的,仿佛染了血。 梦中场景估计改变了。 我好奇的睁开眼。 果然,梨花树消失了,一片岁月静好也不见了,此时上演的是生离死别。 现在是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像是罩上了一层黑布,透出一股压抑的死气。 我站在悬崖边,身前是一地的尸体以及浑身是血的封晋。 封晋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身上更是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头发披散开,长发也染了血,黏在他身上。 他伤得很重,已经站不住了。双手死死抓着一杆银枪,靠银枪支撑身体才没有倒下。 而在他身前,有数百人围着我们。 这些人举着火把,把周围映照成白昼。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一袭碧色绣青竹的长裙,臂弯搭着洁白的软纱飘带,一身穿着淡雅素净,显得十分高洁。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封晋都伤成那样了,追我们的敌人有那么多,但‘我’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沾染到。 裙袂翻飞,干干净净。 可见封晋真的把‘我’保护的很好。 “少主!” 敌人头领是个壮汉,他看着封晋,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老谷主派我亲自带队来,他老人家的用意,你难道还猜不到吗?这是在给你机会,只要你低头认错,老谷主就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跟我回去,你身份尊贵,大把的女人随你挑选。你把姑娘让给老谷主,等老谷主死后,若你还想要她……” “住口!” 封晋低吼一声。 他扶着银枪,慢慢的跪下,对着敌人头领磕了三个头。 “出谷之前,我自请除名,已经不是少主了。现在,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我师徒情也尽了。” “封晋!”头领壮汉动了怒,吼道,“你要做到这个份上么!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你放弃了怎样大好的前途么!值得么!” 封晋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我。 满是血污的脸,一点不显狰狞,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的全是温柔。 “娘子,”他颤巍巍抬起手,伸向我,“我只能护你到此了,你可愿意与我一同赴死?” “我不愿意。” 这话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做出的反应。是这具身体,这个女人在说话。 女人声音冰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清清冷冷的倒是与她这身衣服很搭配。 “封晋,我找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帮我逃跑。现在你没用了,我也可以跟你讲实话了。 你听好了,我从没喜欢过你,更不愿意与你一起死。 ” 封晋脸上的笑僵住,眼睛顿时也变得血红。亮亮的,带着破碎的泪光。 第169章 小娘子,你好无情 这一瞬,我突然好同情他。 他为这个女人做到了这个份上,可他得到的只是一句利用…… 女人朝头领壮汉走过去,“武师父,我跟你回去。现在让你的人去帮我烧热水,今晚我要洗澡。逃了两天,身上臭死了。” 头领壮汉一脸厌恶,他一点不掩饰对女人的轻蔑。但即便没有好脸色,他还是应声说了声好。 经过封晋身旁时,封晋伸手拉住了女人。 他摇头,眸中写满破碎的痛色,“别回去,求你……” 我在女人体内,我看不到她的脸,也就看不到她此时的神情。我只能看到她伸手一根根的掰开封晋染血的手。 封晋不愿意放手,两只手都去抓她。 女人声音厌恶,“你好脏……” 我受不了了,看得我一肚子火。 她竟然嫌封晋的血脏?! 封晋这满身的血不都是因为她吗? 不止我看不下去,头领壮汉也看不下去了。 他看向女人的眼神,是恨不得当场斩了她的凶狠。 但他没敢这么做,而是劝封晋,“少主,姑娘不愿意受苦,她甘愿回去当炉鼎,你就成全她吧。再者,她都炼化过好多……” 突然,一抹鲜红从天而降。 一只冰冷的大手捂住我的眼睛。 黑暗中,我身后贴上来一具高大的身体。紧接着,封晋那轻挑痞气的嗓音就在我耳旁响起,“别看,别听,脏。” 说完,他还对着我耳朵吹了口气。 凉气灌入耳中,有些痒,有些……刺激。 我本能的打了个激灵,死死咬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只老色鬼! “你不想让我看,不想让我听,那你别把我弄来这里啊。”我没好气的道。 他把我弄来,现在又出现护我,咋想的,难不成还想让我感谢他? 我的反应似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停顿片刻,随即轻笑一声。 微冷的指尖撩开我的头发。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后颈,我以为他要掐我的脖子。这些鬼东西不都喜欢掐脖子吗? 下一秒,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在咬我! 我惊了下,想也没想,运起灵力就朝后打过去。 封晋松开我。 我赶忙睁开眼。 就看到我打出去的手被封晋抓住了。 他站在我面前,唇角勾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双桃花眼亮的惊人。 我手掌打向的是他的心口,现在手腕被他抓住。他把我的手拽到他脸旁边,坏笑道,“打这里。”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抓着我,让我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脸上。 接着,他微微侧头,唇就吻在了我的掌心。 啊啊啊! 这只色鬼! 我又羞又气,抬起另一只手打他。 可也被他轻易抓住了。 “这只手也要亲亲么?” “我要你妹!” 我抬脚就踹。 全身充满攻击性,恨不得上牙咬他去。在我努力的进攻下,我很快被他制服,一动不能动了。 我被他压在石桌上,他单手扣住我双手手腕,将我的双手压在我头顶正上方,一条大长腿压住我两条腿。 身体动不了,脑子就活跃了起来,毕竟还得想办法逃出去。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周围环境又变了。 这是一个山洞,很空旷,山洞里就只摆着这一张石头桌子,除此之外啥也没有。能听到哗哗流水声,这处山洞应该与一条水流相连。 封晋压在我身上,“小娘子,你似乎一点不怕我,这种情况竟还能走神。” 我回眸看向封晋,“我应该在医院里,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你把我的魂勾来的?” 封晋没回答,他俯身逼近我。 我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动不了,只能尽量把头转向一侧,惊慌的大喊,“封晋,你不能这么对我,是我撕掉符咒,还你自由的。我对你有恩,你不能恩将仇报!” 封晋没来找我的唇,他的唇落在我颈上,但不是吻,而是咬。 用牙齿轻轻的咬,不疼,但却让人浑身汗毛竖起。 他像是一头野兽,浑身充满危险气息,仿佛只要他用力,就能轻易的咬穿我的大动脉。 “小娘子,”他低声道,“你前世我的娘子。” 想到女人说的那些无情的话,我更害怕了。 声音发抖,“你想报复我?” “呵。” 一声轻笑。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与他对调了位置。 他坐在石桌上,我坐在他大腿上。 他昂头看我,“不是报复,是想娶你。前世太多的身不由己,今生我想补上遗憾。” 我被他的话惊到,看着他,“可我已经有老公了。”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你杀了。” 他一只手扣着我双手手腕,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脖颈,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感觉到窒息和疼痛,封晋表情也没任何变化,但我就是清楚的感知到刚刚那一瞬,他是想扭断我脖子的。 后脊椎腾起的寒意直达头顶。 到现在为止,他是我遇到最危险,也是最阴晴不定的家伙。 “果然,我舍不得。这样好了,”他道,“小娘子,你回去跟那只蛇妖说,与他分手,从此与我在一起,我就不杀你了,可好?” 我刚想点头说好。 就听到封晋又道,“你知道骗鬼的代价。” 我一噎。 不答应他会没命,可骗他,走阴人的倒扣阴德照样会让我没命。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封晋扯唇笑了下,指尖捻起我的一缕头发,在他手指间缠绕。 “怎么?舍不得?” 死就死吧! 我豁出去了! 我咬了咬牙,对着封晋道,“是,我舍不得,我爱锦安,锦安也爱我。 前世的事,有恩也好,有仇也好,统统跟现在的我没有关系。人死债销,奈何桥走一遭,什么恩怨都清了!” 我的话似是惹怒了他,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拽向他。 同时他的唇吻上来。 我意识到他要吻我,抬起腿,猛地踹向他。 估计是没想到我还能反抗,封晋没有提防,被我一脚踹在心口。 他身体倒向石桌,我则从他身上翻下来,滚到了地上。 顾不着疼,我爬起来就往外跑。 一股寒意从后背贴上来,紧接着我就被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封晋从背后抱住我,“小娘子,你不乖哦。” 他侧头吻过来。 我用自己的脑袋撞过去,可不等撞到他,我的下颚就被他的大手捏住了。 他咬在我耳朵上,声音带笑,不正经极了。 “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说着话,他的大手探进我衣服里。 冰凉的手贴在我小腹上。 我顿时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大喊,“白锦安,救命啊!” 我属于有病乱投医,我现在是魂体,我不确定我的喊声,白锦安能不能听到。 他的手在往下滑。 我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封晋!你不能这样!我不是你的娘子!” “你是!”封晋执着,“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感觉到他指尖的靠近,我要绝望了。 “白锦安!” “听到了。” 一个低沉的嗓音回应了我。 紧接着,一道银光射过来,擦着我的脸,打在了封晋身上。 封晋被打的向后飞。 我在他怀里,被他带的,身体也向后倒。 一双大手伸过来,揽住我的后腰,将马上要摔倒的我拽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不用抬眸看,我便知道是他来了。 “锦安,”我后怕的浑身哆嗦,还没忘了告状。我回身指向封晋,“杀了他。” 封晋挑眉,笑容邪气,混不吝的像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混混。 “小娘子,你好生无情啊。我的心都疼了。” 第170章 提防白欣柔 白锦安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我的后背,“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 “别啊,干嘛这么着急送她走?” 不等我回应,封晋就一脸痞坏的笑道,“蛇妖,你心虚了。你抢我的老婆,怕她知道真相,所以你急于赶她走。 你很害怕我出来吧,哪怕只是我分出去的一部分原神,你也用尽手段把他打去了地狱,因为你知道你现在的一切是偷来的,我来了,你抢不过我。” 一部分原神,打去了地狱? 他分出去的那部分元神是…… “主人?主人!” 我脸颊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人在用尖刺刮我的脸。 我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这是要回魂了。 可我现在还不想走,感觉留在这里,我能听到更多的秘密。 “蛇妖,我后悔了,”封晋道,“与你的交易作废,我舍不得出卖她……” “主人!” 脸颊猛地一疼,像是被刮破了。 我倒吸口凉气,猛地睁开双眼。 入眼是叶繁那张小狗脸。 他站在我身上,一只狗爪子扬着,正往我脸上打。 我醒了,但他的爪子已经打下来了,力道收不回去,最后还是狠狠扇在了我脸上。 “主人,”叶繁惊慌的向我解释,“我不是在打你,我是在救你,给你叫魂。而且你看,我的爪子是有肉垫的,打不疼你。” 他有肉垫,打不疼。但他忘了把指甲收回去! 我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 不出意外的,摸到了几颗血珠。 他都给我挠破相了! 还没来得及骂叶繁,右手小拇指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抬起手。 就看到一条红线缠在我小拇指的根部。此时这条红线被点着了,火光沿着线头迅速烧向我的手指。 我就奇怪了,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咋对我这么狠? 我吓得不轻,伸手要去把燃烧的红线拽下来。 可我手刚抬起来,金玉瑶就伸手过来,把我的手按住了。 “不能拽,这是在帮你固魂,以后你的魂魄就不会被随随便便勾走了。” 听到金玉瑶这么说,我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唐铭辰。 唐铭辰一只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结法印,嘴里正低声快速念叨着什么。 他手中罗盘内圈和外圈在旋转,而随着罗盘旋转,缠在我小拇指根部的红绳也在收紧。 直到红绳死死勒进我皮肉里,我疼的浑身打颤,这场法事才结束。 我觉得我手指头要被勒掉了,可定睛一看,红绳不见了,我的小拇指也完好无损,别说皮开肉绽,就是连皮都没破。 要不是还在疼,我都要以为刚才只是我的幻觉了。 唐铭辰擦了擦额头汗珠,对我道,“林星,也就是我刚吃了一只凶煞,现在灵力充足。否则这种封印术,我才不给你做,耗费我半条命呢。你得付报酬,下次遇到厉鬼,抓回来给我吃。” 我现在就遇到一只厉鬼,鬼王封晋,就怕你胃口没这么大。 我腹诽一句,随后想起什么,问唐铭辰,“不是红白双煞两只厉鬼吗?你只吃了一只,另一只呢?” “给时新成了。”唐铭辰把罗盘收起来,随意说道,“答应了帮他续命,咱不能言而无信。” 我不是觉得唐铭辰守信用不好,我是觉得时新成这种人不配续命,他就该死。 他之前为了续命,给奢比月窈做事,害死了很多人。华芊芊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华芊芊还没想起来自己怎么死的,还死心塌地的爱着他。他天天面对华芊芊,他不心虚吗? 想到华芊芊,我又担心的问道,“时新成不会吃了华芊芊吧?”华芊芊是红衣,也能帮他续命。 金玉瑶刚张开嘴,还没说话,就被唐铭辰抢先道,“放心。华芊芊认你为主五十年,这五十年她都是你的鬼,时新成没胆子动她。” 他声音落下,金玉瑶似是想说什么,再次张开嘴。 可还没说出口,唐铭辰又抢先道,“林星,我知道你不喜欢时新成,但他现在还有用。改变邪门封印还需要他帮忙,为了大局,他得活着。” 我点头,刚打算说我知道了。 唐铭辰紧接着又道,“林星,比起时新成,你更应该提防白欣柔。别说我没提醒你,白欣柔看上七爷了。 封印邪门没找到合适的阵眼,白姣姣又死了,七爷身上的封印开始变得不稳定。白欣柔提出让七爷娶她,从而获得白家人的身份,稳定封印。 我活两百多年了,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以我毒辣的眼光向你保证,白姣姣不算什么,白欣柔才是你的情敌。” 金玉瑶估计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在旁边使劲儿点头,“林星,这个白欣柔还……” “她现在成了陆家养女,陆凌寒的姐姐……” “唐铭辰!”忍无可忍了,金玉瑶怒吼一声,“你能不能让我说话!老人不是应该深沉,话少吗?咋到你这,你这嘴就闭不上了。” 唐铭辰后退几步,“你说,我不说了。” 金玉瑶张开嘴,还没发出音呢。 唐铭辰又补了一句,“金玉瑶,有句话你说错了,不是老人深沉,话少是因为他们精气神不行了,不像我,活力满满的。” 金玉瑶瞪圆了一双眼。 意识到金玉瑶真生气了,唐铭辰念叨着女人生气容易变丑,然后跑出了病房。 叶繁追在唐铭辰身后,也跑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金玉瑶。 我劝她,“别气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金玉瑶张开嘴,反应了一会儿才生气的道,“都被唐铭辰说完了! 林星,我就是想提醒你,白欣柔不好对付。白姣姣害人玩明的,但白欣柔玩阴的,你多小心她。”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她。 金玉瑶对活人不感兴趣,她不会像唐铭辰一样凭借感觉去评价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金玉瑶这样看白欣柔。 金玉瑶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摇了摇头,说没事。 她欲言又止的,搞得我更好奇了。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到了与江太太相约回她老家的日子。 白锦安是第二天回来的,没有受伤,但也没提封晋。 我问了两遍,啥也问不出来,就放弃了。 白锦安跟我一起去江太太老家,这理所当然。但有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也跟了过来。 看着穿着雪白高领毛衣的白欣柔坐在车上,我愣了下,“你也要去?” 白欣柔温柔笑道,“我对这个世界很好奇,哪里都想去看看。锦安已经答应我了,林姑娘,你不会对我有意见,不想我跟着吧?” 我还啥也没说呢,就成不喜欢她了。 她坐在副驾驶,陆凌寒在开车。 我瞥了眼陆凌寒,大概知道金玉瑶为什么不喜欢她了。凭金玉瑶那张笨嘴,她肯定在白欣柔手里吃过亏了。 江太太也开着一辆车。 金玉瑶拽我,要我去坐江太太那辆车。 我用力拉着她。 不能走,走了,还怎么帮她出气? 第171章 帮灵物建庙 我笑盈盈对白欣柔说,请她下车。 估计没想到我会说的如此直白,白欣柔惊愕怔住。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又继续道,“有情侣在时,副驾驶是女朋友专属座,我相信白小姐只是因为不懂人情世故,并不是故意挑衅,对吧?” 此话一落,白欣柔脸上的温柔僵住,金玉瑶和陆凌寒也都愣住了。 陆凌寒对金玉瑶有意思,他不会拒绝我送上的机会。 金玉瑶就更不会在白欣柔面前揭穿我,让我没面子了。 他俩此时的沉默,就等于默认了我所说的情侣关系。 白欣柔轻咬了下下唇,她本就长得清纯,做出这种表情,更显无辜。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还有这种规矩,这就下车。” 她打开车门下来。 我推着金玉瑶坐上去。 白欣柔走到车后门,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隙,我的手就按上去,让车门又关上了。 白欣柔诧异的看向我,“林姑娘什么意思?” “你去后面的车坐。”我指了下江太太的车,“我和锦安坐这辆,三个人在后排太挤了。而且我们两对情侣,也不好多加你一个电灯泡。 再者说了,我相信白小姐跟来必定是想帮忙的,你与江太太同乘一辆车,正好可以了解整件事的过程。” 我的排挤不加掩饰,白欣柔神色僵住,她被气得已经无法再保持温柔笑容了。 “林姑娘,你果然很不喜欢我。” 我没有否认,直白的说,“我不喜欢觊觎我男朋友的人,这是人之常情。” 白欣柔眸色变得阴狠,她与我擦肩而过,错身时,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轻蔑与挑衅传入我耳中。 “林星,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会死的很惨,我会让你明白你不该惹我。” 她上了江太太的车,我则拉着白锦安上了陆凌寒的车。 金玉瑶不放心的问我,“林星,我一直盯着她,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你?” “你多心了,” 不等我答话,陆凌寒开口道,“白欣柔从小被白家看管着修炼,后来又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她很少接触外人, 是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但心是不坏的。” 陆凌寒会帮白欣柔说话,这出乎我意料,同时我也知道他完了。 下一秒,金玉瑶愤怒的声音响起。 “停车!我要下车!” “你怎么了?” 陆凌寒能感觉到金玉瑶生气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陆凌寒这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样子,让金玉瑶更生气了。 金玉瑶气得要去抢方向盘,“我让你停车!” “这是高速,不能随便停车!”陆凌寒推开金玉瑶。他也火了,“你发什么疯,不能正常一点吗!” “我不正常?姓陆的!” “好了。”白锦安开口,低沉的嗓子带来慑人的气场,车里两个人安静下来,谁也不说话了。 我松了口气。 幸好有白锦安在,否则今天能不能安全到目的地都两说。 我一边觉得我是不是看错他俩了,陆凌寒和金玉瑶仿佛天生相克,在一起和平不到五分钟,必定打架。一边又觉得白欣柔挺有手段的,这才相处多久,她竟然就能让陆凌寒帮她说话了。 车子下了高速,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江太太老家罗阳庄。 没回家,江太太开车先带我们去了龙王庙。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龙王庙依旧香火鼎盛,路两旁停满了私家车。最后一段路,我们也是下车走过去的。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香炉,成年人手臂粗的红色功德香,在香炉里插着三根。这三根香旁边更是插满了普通的供香,袅袅白烟腾起。 这香火赶得上名刹古寺了。 龙王庙建的不大,是个半人高的小庙,庙里立着一个手拿大刀的武将的泥塑。庙门前摆着三个黄色蒲团,有人在排队磕头。 金玉瑶观察了一下四周,问江太太,“你爸建这个庙,是不是经高人指点过?” 鱼塘里的家伙不是正式受册封礼的神明,所以他的庙不能建的很高大,一是他承受不住这么多的神威,二是容易被上面的察觉到。 而且庙中是泥塑而非彩绘,这也有说法。泥塑是指他受人族供奉修仙,他现在还没修成正果。 听到金玉瑶说庙里的没修成正果,江太太紧张的问道,“他不是神仙,那他是邪祟?” “江太太,不是这个意思。” 我解释道,“有很多灵物修仙是会借助人力的。只要他不是害人的邪祟,这里供奉的不是邪神,这座庙就没问题。 你家帮灵物盖庙修仙,你家也会受到灵物的庇佑,会给你家带来福气。” 江太太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的问我,“那小仙姑,你快帮我家看看,这是灵物还是邪祟?” 这里这么多人排队,而且鱼塘还拉起了警戒线,不允许靠近。 我对江太太说现在检查不了,要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来。 江太太点头说好,她带我们回了家。 江太太在路上给江父打过了电话,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江父热情的招呼我们落座。 江父看上去五十左右,是个微胖的小老头,红光满面,精气神很足。 见我盯着江父看,白锦安问我,“看出了什么?” 我低声回道,“江太太说她爸今年快七十了,可看起来一点不像,且他天庭饱满略带红光,他是个有大福之人,他建的那座龙王庙应该没问题。” 要是有问题,他早跟着倒霉了,面相怎么还会显示福运连绵。 说完,我兴奋的问白锦安,我看的对吗? 桌子下面,他捏了捏我的手,“进步很快。” 听到他夸我,我更高兴了。 把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是老师教得好。” 白锦安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唇擦过我的后脑,声音闷闷的,“回去后,老师再彻夜教你些别的。” 我脸颊发热,侧头瞪了白锦安一眼。 他现在都变不正经了。 回头时,突然察觉到一道阴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转头看过去。 就跟江太太对视上了。 我愣了下。 江太太笑着招呼我,让我别客气,吃多点。 白欣柔坐在江太太一侧,正低着头,斯斯文文的吃东西。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那道不善的眸光是白欣柔朝我看过来的才对。 我只当是白欣柔躲得快,才没有被我抓到,也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到了晚上。 江父很配合我们,亲自带我们去鱼塘。 鱼塘位于村外,没有灯,只能借助月色勉强看清周围。 江父带着我们走过警戒线,站在鱼塘旁边,他问我要怎么确定鱼塘里的是不是龙王? 不等我说话,金玉瑶回答道,“很简单,让他自己出来。到底是什么,我们一看就知道了。” 请神类的术法只有白锦安和白欣柔会。按理说我也是会的,但我实力不行。而金玉瑶是赶尸匠,陆凌寒是巫师。 白欣柔主动请缨,“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想证明自己有用,尽快融入你们。 锦安,你带着他们去后面。” 白锦安说了句小心,带着我们退到了警戒线外。 金玉瑶不放心,“让她请,她不会搞小动作吧?” “你对她敌意太大了,”陆凌寒道,“我们这么多人看着,而且她使用的法术,七爷也会,她能做什么手脚?” 金玉瑶瞪陆凌寒一眼,没说话。 陆凌寒冷着脸,似是也被金玉瑶气得不轻。 我轻叹口气,我再也不乱牵红线了,这俩人不当敌人就不错了。 我们这边说话时,那边白欣柔开始了请神。 江父拉着江太太跪在了地上,准备迎接龙王。 随着白欣柔念咒,哗啦一声水响,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水里冒了出来。 第172章 善良渡化婴灵 我瞪大眼睛。 这是个什么怪物? 从水里冒出来一团黑漆漆的……气体?! 我感知力不行,仔细感受一番后,才下定论。 这……竟是一团阴气。 能感觉到藏于其中的煞气,但不多。 厉鬼成煞,普通小鬼游魂只有阴气。他们很弱小,惧怕人身上的阳气,不会害人。甚至被阳光照到,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现在这团阴气就是由这些弱小的小鬼游魂聚集在一起组成的。 像这样一大团阴气,别说我没见过,在我看来这都不应该存在。弱小到阳光一照就能消失的玩意儿,他们应该藏在阴暗角落里,生怕被人看到。 他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成长为这么大的一团。 “这是一个鬼婴阴气团。” 似是看出我的不解,白锦安给我解释,“成百上千枉死鬼婴的鬼魂聚集在这里。正常情况下,这个阴气团内的鬼婴会互相蚕食,像养蛊一样,最后只存活下来一个,成为鬼婴煞,危害一方。 可因为江家给他们立庙,给了他们容身之所,又喂食他们香火,化解了他们对这世间的怨气。煞气变弱,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过不了多久,这个阴气团就会消失。江家渡化上百鬼婴,江家会有福报。” 白锦安说话时,黑乎乎的阴气团里突然亮起了一抹白光。 白光慢慢往外飘,离开阴气团的一瞬,白光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 婴儿大概一岁左右,光着身子,盘着肉乎乎的小腿坐在半空,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笑声。 举起肉嘟嘟的小手,对着我们挥了挥,似是在告别。 然后他翻了个身,扭着小屁股,爬向了高空。同时他的身体再次亮起白光,白光慢慢散开,小婴儿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这里的香火渡化了他,他走了,投胎去了。 人类的信奉是拥有神力的。我第一次亲身感受到这句话的力量。 人族弱小,但人族的善能渡化恶鬼,这是其他种族都没有的力量。 看着那团黑乎乎的阴气,我眼眶莫名有些发热,“锦安,那里面的婴儿都能被渡化吗?” “嗯,”白锦安握住我的手,“有香火加身,他们不必再受地府之苦,会很快轮回再世为人。” 白欣柔收起法印。 扑通一声响,阴气团钻回鱼塘。 她轻轻擦掉眼角泪珠,转头对江父和江太太道,“你们家做了一件大好事,以后会有福报的。” 虽然不是龙王,但这个东西不害人,还会给江家带来福气。 江父和江太太短暂惊愕后,也就都接受了。 白欣柔给俩人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贡品可以摆上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和玩具,比如来此许愿生子会很灵验。 江父和江太太把白欣柔说的话一句句仔细的记下来。 这时陆凌寒突然说道,“你瞧,是你误会她了,她不是坏人。” 我心咯噔一下,转头看过去。 金玉瑶正一脸不爽的盯着白欣柔,陆凌寒站在金玉瑶身后。 陆凌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金玉瑶眉头瞬间皱紧。 我生怕金玉瑶会忍不住动手,赶忙走过去,抱住金玉瑶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 金玉瑶气得暗暗磨牙。 我一边帮金玉瑶顺气,一边好奇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陆凌寒对白欣柔这么好。找个机会,我得问问白锦安。 龙王庙灵验,有很多外地人慕名而来。外地人不会当天走,村里看到商机,有不少人家开起了农家乐。 江家小院也改成了农家乐,晚上我们被安排住进江家的客房里。 刚进房间,我就拉着白锦安开始打听,陆凌寒和白欣柔怎么回事? 陆凌寒又冷又拽,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他这样的臭脾气,为什么会一再主动的帮白欣柔说话? 白锦安用脚踢了下门,房门关上。 接着,他拽着我的手轻轻一拉,我就进了他的怀里。 他松开我的手,指尖抚上我的侧脸,指腹细细摩挲着。黑眸深而明亮,“林星,我们要个孩子。” 我一惊。 我在说什么,他又在说什么! “啥……啥?!” 不敢置信且无比荒唐。 我刚十八岁,结婚都没想过,跟我谈生孩子?我自己还是孩子呢! “你不愿意?”白锦安垂眸看我,放在我腰上的手收紧。 我的身体紧贴在他的前胸,他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居高临下的问我。 我愣愣的看着他,“锦安,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是我才十八岁,这太早了。” 我爸出事后,我放心不下我妈,再加上因为我九阴血脉的觉醒,一直在出事,所以就向学校提了休学一年。 我原本打算一年后,有了自保能力,我就重回学校去上学。 可现在他让我给他生孩子。 要是真有了孩子,我就不可能回归我原本正常的生活了。 “林星,我带你见了父母,你是他们认可的儿媳妇,你母亲对我也满意。我不想再等了。” 白锦安道,“回去后,我上表请婚书,与你成亲,然后生子。妖胎不好怀,我们先做准备。” 听到他说最后一句,我这颗忐忑的心才终于安稳些。 不好怀就代表还有时间。我有时间慢慢劝白锦安改变主意。 躺到床上。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白锦安状似无意的问我,“你现在还会梦到封晋么?”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闭着眼睛回答,“唐铭辰帮我锁了魂,封晋没再入过我的梦。” 提到梦,自然就想起了前两次的内容。 我睁开眼,抬眸看他,“我前世真的是他娘子吗?很多人叫他少主,他是什么身份,很厉害吗?” 白锦安低眸,眼睛盯着我,“我比他厉害。我可以从他手里抢走你,但他不能从我这里把你带走。” 我呼吸顿了下,随即勾唇,“锦安,你吃醋了?” 突然说要孩子,不会也是因为封晋的出现让他没了安全感吧? 想到这个,我更高兴了,“锦安,你完蛋了,你栽我身上了。” 白锦安没说话,只轻挑了下眉。 我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你竟然想用孩子来拴住我,哈哈……锦安,你彻底爱上我了吧。你一个大妖怪,不要太爱……” 不等我话说完,游走在我侧颈的指尖突然滑上来,大手捏住了我的下颚。 接着,他向上一提,我便被他拽的将头伸向了他。 他唇角轻勾下,“看来你不困了,那我们做些运动。” …… 第二天。 天还没亮,一声惨叫突然打破小院的宁静。 “死人了!闹鬼了!” 第173章 心肝是不是黑的 “鬼……鬼啊!” “你别过来!” “啊!” “……” 各种惨叫声不断。 我被惊醒,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天刚蒙蒙亮,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走进院里。 我去! 这个老头是个什么东西?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清醒。 不怪外面的人鬼哭狼嚎,是这个小老头着实有些恐怖了。 老头七十左右,只穿着一条大裤衩。 两只眼睛被挖了,露出两个血淋淋的窟窿。肚子被剖开,五脏六腑混合着血液流了一地。 肠子拖在地上,在地上留下一条恶心又恐怖的血痕。 老头肚子里都空了,这副样子,他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此时他却还在动! 他一只手托着滴血的心脏,另一只手托着肝脏。一边肢体僵硬的朝前走,一边语调诡异的焦急询问,“你们帮我看看我的心肝是不是黑的……你们帮我看看我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江太太嗷的一嗓子吓得昏死过去。 江父一屁股坐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不停尖叫。 他俩的喊声吵醒了周围邻居和其他住客,顿时惊叫声更多更大了。 被这么多人看到,老头一点不受影响。他径直走向江父,“你帮我看看我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担心这个鬼东西伤到江父 ,我赶忙看向白锦安,“锦安!” “外面交给我,你收拾好自己再出来。” 白锦安下床。 随着他往外走,一套崭新的衣服一件件出现在他身上。 他走出去时,最后一件黑色大衣也穿好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 白锦安走到老头身前,挡住他走向江父。 他垂眸瞥了眼他手里的心肝,冷声道,“是黑色的。” 很明显,这个答案老头儿不满意。 老头愤怒的吼道,“我的心肝是红的,我的心肝不黑!” 他把心脏和肝脏往白锦安跟前递了递,“你重新说!” 说话时,老头身上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 他这是要尸变! 尸体化僵无非两种原因,一是受刺激,二是怨念深重。 这个老头明显是第一种情况,白锦安说话刺激到了他。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再继续刺激他了。 可白锦安就跟没看到老头变化一样,依旧道,“你的心肝是黑色的。” “啊!你骗我,骗我!” 老头身上的白毛就跟染色一样,快速变为绿色。 这是要转化为绿僵了。 看到老头变化,我满脸不敢置信。 这老头还有怨气,并且怨气还很重。 我以为短时间内进化成绿僵已经够让我震惊了,可真正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 在白锦安再一次说出他的心肝是黑色后,老头突然对白锦安动了手。 他把心肝整颗塞嘴里咽下去,然后挥出双手,用漆黑尖利的鬼指甲抓向白锦安的心脏。 “啊!” 小院里顿时又响起一阵惊呼。 我也紧跟着倒吸口凉气。 不过我不是因为担心白锦安,而是老头的样子竟又发生了变化! 他身上绒毛越长越快,并且绒毛变硬,根根立起,像是一根根的钢针。 他抓向白锦安的鬼爪,指尖甚至包裹上了一层灵力凝出的兵刃! 我瞪大眼睛。 他这是……变成飞僵了! 僵尸分很多种,飞僵和绿僵虽然只差一个等级,但两者之间却有着质的变化。 绿僵铜皮铁骨,修为越高,身体越结实。行动敏捷,纵跳如飞,不畏惧凡火,只畏惧阳光。而飞僵一般是千年僵尸才能达到的一个等级。 飞僵擅长法术,刀枪不入,身体不坏,能飞,不怕火和阳光。 这种僵尸已经是半神级别的存在了,老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进化成这种僵尸? 白锦安侧身躲开老头的攻击,同时他单手结法印,猛然出手,法印打在老头额头上。 老头惨叫一声,被打的仰面摔在地上。 但紧接着,他又身体直挺挺站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似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不再攻击白锦安,而是冲着江父冲了过去。 “啊!你不要过来!” 江父吓得手脚并用的向后退。 白锦安闪身到老头身前,抬起脚,一脚踹在老头胸口。 老头被踹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又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才停下来。 有村民站在大门外看热闹,瞧见老头飞向他们,他们尖叫着往后跑。 人群往后跑,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挤过人群朝着小院里跑。 “别打我爸!”边跑,中年男人边着急的喊。 我的心立即提起来,“别过去!” 疯了吧! 他爸都开膛破肚浑身长毛了,他还敢靠近!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是该骂他傻,还是该夸他孝顺了。 中年男人跑到老头身旁。老头这副样子,他估计也害怕,僵在原地愣了愣。然后一脸惨白的靠近老头,“爸,我带你回家……” 老头突然转头,瞪着一双血窟窿,盯向中年男人。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咧开嘴,两颗尖尖的僵尸牙从嘴里露出来。 中年男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时老头突然跳起来,如一头野兽扑倒中年男人,张开嘴对着男人的侧颈就咬下去。 “啊!” “僵尸吃人了!” “杀人了!” 村民们惊慌大喊。 我也慌了,手用力按在玻璃上,“锦安!” 我不明白白锦安为什么没有出手救中年男人。 就在这时,一声鸡叫传来。 公鸡破晓,一声鸡鸣后,老头身体突然软下来,如死人般压在中年男人身上一动不动了。 白锦安站在一旁,垂眸审视老头,也不知他看出了什么,低语一句,“原来如此。” 我很想知道白锦安看出了什么, 于是匆忙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我到小院里时,金玉瑶,白欣柔和陆凌寒也都站在院里了。 陆凌寒走过去,抬脚将老头从中年男人身上踢下去。 中年男人满身是血,闭着眼睛不知死活。老头滚到一旁,他眼珠被挖了,一双血窟窿瞪得圆圆的,像是死不瞑目。 “死了。”陆凌寒冷声道。 听到这两字,江父白眼一翻就往地上倒。 我赶忙跑过去,一边拍江父后背帮他顺气,一边忙道,“是那个僵尸死透了,不是中年男人死了。” 现在已经够乱了,江父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也不知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我帮他顺气起了作用,江父长出一口气,缓了过来。 “没……没死人就好……” 江父哆哆嗦嗦道,“赵涛是村长的独子,他还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他要是死在我家,我家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村长独子? 那这个老头岂不就是…… 我问江父,“这个僵尸老头是你们村村长?” 第174章 江家有龙王 江父点头,“是。他叫赵刚,当我们村长十多年了。” 我想了下,又问,“那他人品怎么样?” 是不是贪污受贿,为难乡邻,作恶多端,所以才被挖了心肝,逢人就问心肝是不是黑的? 僵尸死透了,村民们胆子大了,又围了过来。 江父先是看了眼大门外的村民,然后才回答我,“村长是个大好人。” 江父说,村长年轻时离开村子出去闯荡,在外面建了大公司,是个大老板。 他发了财也不忘本,十几年前回到村里,出资购置鱼苗,又请专家来给村民们讲科学养殖。现在村里家家户户有鱼塘,这些全是村长的功劳。他带领全村致富。 不仅如此,他还在村里设了一个助学基金,资助村里的贫困学生完成学业。 “村口那个大牌楼都是村长自己出钱建的,周围的村子,我们村是最富的。这些全是村长的功劳,他对我们村有大恩。” 听江父这么说,我糊涂了。 村长是大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尸变? 又为什么邪祟挖出他的心肝后,让他逢人就问心肝是不是黑的? 心肝是黑色的,这不是对恶人的形容吗? 我疑惑的看向白锦安,想问他刚刚发现了什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涛醒了过来。 他猛吸一口凉气,从地上坐起来,惊魂未定的环顾周围一圈后,似是清醒了。 他先是看向白锦安,满脸凶狠,“你说我爸的心肝是黑的,还踹了我爸一脚,我爸的死跟你有直接关系,你别想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话,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站稳,就突然朝着这边跑过来。 我以为他是冲向白锦安,可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竟是冲着江父来的。 他从我身旁跑过去,压在江父身上,挥起拳头,对着江父就打。 “是你杀了我爸!我要杀了你,给我爸报仇!” 我都懵了。 他是被僵尸吓傻了吧?怎么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面对僵尸,小院里的其他人不敢动,但赵涛是普通人,看到他打江父,周围的人涌上来,有人拽胳膊有人拽腿,把赵涛拉开了。 赵涛还在挣扎,他脸涨得通红,双眼也红红的,满眼的怒火。 “赵涛,村长刚去世, 你心情不好,我们能理解。” 有村民走进小院劝赵涛,“但你也不能不分是非黑白就打人啊。 老江是跟你家有矛盾,但他的为人,我们这群老街坊都了解,他是个老实人,做不出害人的事。 而且村长……村长死的那么奇怪,死了身体还能动,这明显是鬼怪作祟。老江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也没这个本事操控鬼怪去害人。” “谁说他没有本事?他有!” 赵涛嘶吼,“你问问他,他家鱼塘里真的是龙王吗!” “当然是龙王了,我们都祭拜一年了,还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村民一边答话一边转头看向江父。 当看到江父一脸的心虚,村民神色僵住。 江父眨眨眼,不敢直视村民的眼睛,“他虽然不是龙王,但我可以保证那个东西不害人……” “你还在骗人,那是一群恶鬼,恶鬼哪有不害人的!” 赵涛的大喊打断江父的话,“你在自己鱼塘里养恶鬼,还骗村民们去祭拜! 大家都听说过养小鬼吧?向小鬼许愿,可以愿望成真,保佑家里大富大贵。他姓江的养恶鬼,同样是为了发财! 一年前,他给龙王建庙,那时我爸就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所以我爸才一直不同意,甚至为了阻止他,我们两家闹翻了。 可那个时候,我爸没有证据,不知道他到底在养什么,所以最后才任由他把庙建了起来。但就在昨天,我爸查到了,他家鱼塘里养的竟然是一群恶鬼! 他居心不良,带领村民们祭拜,是在吸大家的财运,旺他自己。我爸昨晚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并且说今天一大早,他就会把真相告诉村民们。 可天还没亮呢,我爸就被恶鬼害死了…… 是他……是他姓江的害怕暴露,操控恶鬼杀死我爸!我跟他没完,我要杀了他,给我爸报仇!” 赵涛越喊越激动,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看上去既愤怒又悲伤。 赵涛的话太过耸人听闻,村民们都愣住了。 我也吃了一惊。 难道昨晚我们在鱼塘边召唤出阴气团的时候,被村长看到了? 可看到又怎么样,那群鬼婴是不会杀人的。 他们的煞气已经非常弱小了,再供奉他们一段时间,他们就都走了,他们不是杀人的恶鬼。 害死村长的肯定另有其人。 我琢磨事情的时候,有村民开口问江父,“老江,赵涛说的是真的吗?你家鱼塘里养恶鬼?” “我……我能解释……”江父是个老实人,连撒谎否认都不会。 我心说糟了。 果然,不等江父把话说完,村民们就全火了。 “你养恶鬼,你还让我们去祭拜恶鬼,老江,你不是人!” “那座庙是供奉恶鬼的……那我孙儿不会有事吧? 我孙儿是去庙里许愿之后才怀上的,不能是恶鬼托生吧……” “别自己吓自己,赵涛说了恶鬼只会吸咱们的财运,而且恶鬼只听老江一个人的话。我们在庙里许的愿全是放屁。” “老江,大家都想发财,可没有这么干的!难怪这一年你家越过越好,原来消耗的全是我们的福气!” “他妈的!老子现在就去拆了那座庙!” “对,去把庙拆了!” 村民们气势汹汹往外走。 见状,我赶忙跑到大门口,拦在众人前面。 那群鬼婴马上就能解脱,去转生了,我绝不能让这群村民把庙拆了。 “我是仙姑,大家听我说一句,害死村长的不是鱼塘里的东西,请你们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抓到真正的凶手。” 江父跪在地上,不停给村民们磕头。 “乡亲们,我求你们了,真的不能拆庙。那是一群鬼娃娃,他们还没长大就死了。这样的娃娃去地府是要受罚的。那座庙给他们香火吃,让他们不饿肚子,还能帮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乡亲们,不要拆他们的庙,咱就当做好事了。帮了鬼娃娃,咱都会有福报的。” 江父求的情真意切,我也保证抓到真凶。 乡亲们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赵涛又喊道,“小仙姑,你是姓江的请来的,你肯定跟他一伙。我们信不过你,我们现在就要去拆了那座害人的庙。 我爸已经被恶鬼害死了,再留着那座庙,谁知道今晚会不会再有人被害死!” “赵涛说的对,还是把庙拆了安心。” “这庙一直在吸我们的财运,必须拆!” “凭什么留着庙,让江家人发财,现在就砸了去!” “……” 不管江父怎么求,不管我说什么,村民们都不听了。 他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睛,我根本拦不住,金玉瑶也过来帮忙拦。 可没人听我们两个小姑娘的,金玉瑶气得想动手,我按住她。 这是一群普通人类,不能对他们动手。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白锦安走了过来。 他瞥村民们一眼,冷声道,“江家有龙王,看好了。” 第175章 你家是不是做过亏心事 轰隆! 晴天一声炸雷。 而耀眼的雷电之下,白锦安额头出现了一对龙角! 众人皆是一惊。 我也顿时瞪大双眼。 鬼医说过,白锦安不是妖,不是蛇。所以他真身其实是龙? 白欣柔跑过来,一脸的担忧,“锦安,快收起龙角,会给你惹麻烦的。” 说完,白欣柔还特别不高兴的瞪我一眼,好像惹事的人是我一样。 我被她这一眼看得十分不高兴。 也不惯着她,我直接道,“你瞪谁呢!我男朋友帮我,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白家是名门望族,你是白家金贵养出来的大小姐,你说你出身这么好,学点什么不行,偏学当不要脸的小三,你不给白家丢人吗!” 估计没想到我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众撕破脸。白欣柔微怔后,抬起手就朝我打过来。 手掌带风,是用上了灵力的。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 并且这道雷落到了小院里,就落在白锦安身后。 距离很近,像是对着白锦安打下来的。 没有打到他,不像是打歪了,而更像是一种威慑。 电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我眼睛也闭了下。 再睁开时,白锦安额头的龙角消失了,他抓住了白欣柔挥向我的手腕。 白欣柔愣了下,随即红了眼眶,十分委屈,“锦安,她骂我……” 我瞪着白欣柔,一边生气一边忐忑。 那些难听的话的确是我说的,而且还是当着白锦安的面说的,我担心白锦安让我向她道歉。 如果他真帮白欣柔说话,我会气死的! 这时白锦安道,“是你的挑衅先让她不舒服了。 白欣柔,白家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完了。林星是我的妻子,不要一而再的挑衅她,你这是在消耗我与白家之间本就不多的情义。” 似是没想到白锦安会说这样的话,白欣柔惊得愣住。 她是真的在惊讶,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小白花的脸上露出阴沉之色。 我短暂错愕后,心花怒放。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一片璀璨。 我看着白锦安傻笑,要不是顾忌这里人多,我超级想跳到他身上吻他。 爱在这一刻似是有了实质,它幻化成了白锦安的样子。从此在我心中,提及爱情,便皆是白锦安的模样。 “给龙王爷磕头!” “求龙王爷保佑……” 村民们的喊声唤回我的理智。 我这才把目光从白锦安脸上移开。 金玉瑶站在我身旁,小声提醒我,“擦擦嘴角,口水流出来了。知道你爱你男人,但你能不能矜持点?我生怕你扑上去啃七爷。” 我赶忙把咧着的嘴闭上,抬手擦了擦唇角。 我不好意思承认,扑上去啃他,我是真有这个打算的。 村民们全跪在了地上,给白锦安磕头。 江父跪在最后面,整个人吓傻了,傻愣愣的看过来。 直到与我眼神对视,他才回神,赶忙磕头。 有白锦安在,村民们不敢不听话,他们不再提砸庙的事,老老实实回家去了。 小院里只留下我们的人,江父,江太太以及村长老头和他儿子赵涛。 江父把昏死的江太太扶进了屋里。 赵涛跪在村长旁边,一脸哀求的给白锦安磕头,“求龙王爷帮我家找到真凶,恶鬼杀人,必须除掉,不能再给恶鬼害人的机会了。” 赵涛的话让我觉得奇怪,我问他,“赵涛,你怎么确定杀死你爸的一定是恶鬼?” 江父鱼塘里的鬼不会杀人,排除掉这个嫌疑后,正常人的反应,他爸死的蹊跷,被什么东西害死都有可能。 有可能是鬼,有可能是妖,还有可能是修炼邪术的人类。 但赵涛却很肯定凶手是恶鬼,就好像他知道凶手是谁一样。 按照这个思路,我又追问一句,“赵涛,你知道恶鬼会再害人,那接下来死的会是你吗?” 赵涛神色惊慌,眼底流露出恐惧,但他还在极力掩饰,“小仙姑,电视里不是都这么演吗?恶鬼开始杀人了,如果不抓到,接下来就会死第二个,第三个……到底会死谁,我也说不准,但我害怕……” 我不想听他的狡辩,打断他,“赵涛,想要我们保护,就跟我们说实话,你家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 “你胡说什么!我家是村里的大善人,我家只做好事,从没干过坏事!”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大声反驳。 我观察着赵涛神色,开口,“赵涛,我们看事讲究只渡有缘人。 你不愿意跟我们说实话,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们来这,接的生意是渡化鱼塘鬼婴,你的生死与我们无关。你现在可以带你父亲走了。” 说完,我拉着白锦安往屋里走。 赵涛叫了我几声,又给白锦安哐哐磕了几个头,可没人搭理他。 他一脸焦急,几次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又像是在害怕,最后还是闭了嘴。 他打电话给殡仪馆,让殡仪馆来人收尸。 挂断电话,他跪在老头身旁抹眼泪。 “还真是一个大孝子,” 金玉瑶站在窗前,看着一脸伤心的赵涛,勾唇坏笑下,“他这么孝顺,那他一定很想再跟他爸聊聊天吧。” 说着话,金玉瑶伸出双手对准老头,似是在操控提线木偶,她的十根手指动了起来。 而随着金玉瑶手指的动作,躺在地上的老头动了起来。 他先是抬起一只手,放在赵涛头上。 赵涛低着头哭,没看是谁的手,只没好气的把手打到了一边。 金玉瑶操控老头,把手又放回去。 几次之后,赵涛火了,没好气的看向身后,“姓江的,你想干嘛……”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身后没人。 并且这个时候,又有一只手摸上了他的侧脸。 “他不会被吓死吧?”我担心的问。 小院里,赵涛整个人僵住。 片刻后,一声惨叫响起,赵涛拔腿就跑。 因为太害怕了,他腿发软,刚跑两步就摔了一跤,脸着地,鼻子和嘴都破了,磕掉了两颗牙,摔出一脸的血。 但他顾不着疼,一边惨叫一边手脚并用跑向屋里。 金玉瑶操控老头在后面追他,“林星,他的心理素质比你想的强大多了,你瞧,甚至都没晕过去。” “救……救命!” 屋门反锁,赵涛把门拍的咣咣响,“小仙姑,我错了,我把什么都告诉你,求你接我的生意,求你救我……啊!” 老头追到了赵涛身后。 赵涛吓得不停惨叫。 我走过去打开房门,抬起手,对着老头就是一掌。 掌风击出,老头瞬间飞出去,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接着,我对赵涛说,我已经用神力封住了他爸,他爸不会再诈尸了。 听我这么说,又看到老头的确不动了。一瞬间,赵涛看向我的目光都变了,透出一股清澈的敬畏。 “现在能告诉我,你家的事了吗?”我问他。 赵涛连连点头,“小仙姑,我都告诉你。事情要从我爸年轻的时候说起……” 村长年轻时离开村子,后来建了大公司发了财。这是村民们知道的事,中间没有一段历史,是村民们不知道的。 而诡异事情的起因就发生在中间这一段历史上。 第176章 鬼婴团的由来 村长离开村子去了大城市,他一没学历,二没手艺。在大城市,他吃了很多苦,做过很多种工作。 直到有一天,村长遇到了他此生的贵人。他帮贵人做事,贵人给了他很多钱,这是村长开公司的启动资金,也是他发家史的起点。 “我爸开的是家政公司,” 赵涛道,“专门帮有钱人介绍保姆。我家公司介绍出去的保姆,各个能干,而且很有责任心,雇主对保姆,对我家公司都十分满意。别看现在家政公司随地可见,可我家的口碑……” 我不想听他吹嘘自己家的公司,打断他道,“赵涛,你爸遇到的贵人是做什么的?贵人为什么给他很多钱,他帮那位贵人做了什么?” 赵涛一噎,神情犹豫,似是很难开口。 金玉瑶没有耐心,冷笑一声,“你逗我们玩呢!搞搞清楚是你在求我们救你,不愿意说实话就滚,反正死的不是我们。” 话难听,但却在理。 赵涛狠狠咬了咬牙,道,“我爸已经死了,这些事也没啥不能说的。钱不好挣,我爸在城里摸爬滚打的三年,连一万块都没攒下来……” 村长觉得他出来是干大事的,他不愿意再过这种苦生活,于是他起了歪心思。 包工头是个大款,他有一个上幼儿园的女儿。 村长打算绑架女儿,勒索包工头一笔钱。就在他准备下手的当天,村长遇到了一个人,正是那个改变村长一生的贵人。 贵人说他观察村长一个月了,他知道村长想干什么,但他劝村长不要这么做。 这是愚蠢的做法,村长是个新人毫无经验,他的下场会是还没拿到钱,就被抓起来。村长连这种事都敢干,可见是急于挣大钱的人,如果村长愿意,可以跟他走,他带村长去挣大钱。 村长这个时候已经鬼迷心窍了,所以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干嘛的,但村长还是跟他走了。 贵人问村长会不会开大货车? 村长说会,然后又问开大车能挣到大钱吗?他之前也开过,又脏又累而且挣不到几个钱。如果男人是招他当司机,那他就不去了。 村长一番话,把贵人听笑了。 贵人向他保证,这批货不仅不脏不累,还会让他挣到大钱。只要他胆子大,敢开这辆车,敢送这批货。 我察觉到有问题,问赵涛,“那是一车什么货?” 赵涛脸色惨白,又惊慌又恐惧。他用力搓了搓脸,才声音发抖的道,“那是……那是……是……” “是什么!”金玉瑶催他。 赵涛眼睛一闭,“是一货车的孩子!” 我一惊。 金玉瑶怒了,抬起脚,一脚踹在赵涛胸前。 “我一个邪修,杀人无数,我他妈的都不会对孩子下手!你们比我还恶毒!你们还是人吗!” 金玉瑶没收力,赵涛被踹翻,噗的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疼的脸更白了,侧颈暴起青筋,惊恐的解释,“不是我干的,这是我爸年轻时候的事,那个时候还没有我呢……仙姑息怒,别打我……” 我拦住生气的金玉瑶,对赵涛道,“你继续说。” 赵涛不敢不听话,连连点头,接着道,“我爸也是到了地方,看到那一货箱的孩子,他才知道那个人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说跑一趟,给村长二十万。 二十万在当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村长为了钱同意了。 开车上路,没多久就出了事。消息泄露,沿路多了很多警车和检察。 村长害怕被发现,改走小路。一路颠簸,跑了一天一夜,直到跑出省,路上看不到警察拦路,村长才把车停下来,他才敢休息。 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一夜,这一休息,村长就累瘫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该给车厢里孩子们和人贩子发水和食物了。 他打开车厢大门。 大门拉开,看到车厢里的情景,村长吓得腿一软,一屁股摔地上,险些被吓死。 “车厢里……所有人都……都死了。” 赵涛害怕的说,“车厢封闭性太好,造成了里面的人缺氧。我爸又没有按照时间打开车厢,这才造成了这次事故……” 人全死了,村长在六神无主之后,清醒了过来。 他不能把车扔在这,否则警方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他。所以他必须开车走。 他绕小路,把车开到了村里。 那个时候大家都穷,村里年轻人几乎都出去打工了。这方便了村长行动。 他用挖鱼塘做借口,在村外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把尸体都埋在了深坑里。埋好以后,鱼塘放上水,养鱼苗。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段时间,风声过了,村长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借口养鱼失败,离开村子又进了城。 这次进城与之前不同,这次他有钱了。 人贩子死了,他随身携带一箱子现金,这些钱全归了村长。村长用这笔钱创建了公司,赵家从那时起一直富贵到现在。 有钱之后,人就变得惜命,于是村长开始了做善事。 “提起当年的事,我爸就会痛哭,他很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这些年他一直在做善事,除了帮村里人,他还资助了很多贫苦地方的孩子。我爸把对那些孩子的愧疚,弥补到了其他孩子们的身上。 我爸真的知道错了,可他最后却还是被恶鬼杀了。龙王爷,小仙姑,求你们惩治恶鬼。” “你他妈还委屈上了!”金玉瑶毫不客气的骂他。 我也同样想骂。 不是没有参与拐卖,村长就是无罪的。 如果当年他知道后报了警,又或者他没有为了躲警察走小路,那群可怜的孩子或许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鱼塘里那群鬼婴原来是当年那群可怜的被拐的孩子们。 “别为你爸抱不平了,”我拆穿他,“你爸不是知错了,他只是害怕了。他如果真心忏悔,他为什么不帮那群可怜的孩子们超度? 他在你们村口出资建的那座牌楼,其实是一个镇压的法阵,对吧?他怕那群孩子们的鬼魂报复,所以镇压他们,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赵涛,你跟你爸一样,你其实也不觉得你家有错,你毫无忏悔之心。你今天一直要求砸掉龙王庙,你是在害怕龙王庙影响到了阵法。 砸掉龙王庙,阵法继续压着孩子们的鬼魂,你家就安全了。 至于那群孩子会不会不入轮回,会不会日夜受苦,你一点也不关心。” 越说我越觉得这对父子真像,一样的恶心。 听到我这么说,赵涛一下子慌了。 他忍着疼朝我爬过来,求我,“小仙姑,求您接我的生意。我真的知错了,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以后一定改……” 我不想听他虚伪的保证,冷声道,“我会找到杀你爸的真凶。” 第177章 偷天换日 我找真凶不是为了保护赵家人,而是为了那群可怜的孩子们。 村民们已经知道龙王庙供奉的是恶鬼了,我必须找到真凶,洗脱龙王庙的嫌疑。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龙王庙,让这群可怜的孩子继续享用香火。 我拿出一个碗,让赵涛放一碗血给我。 听到我愿意抓鬼,赵涛十分高兴。我要血,他二话没说,捡起匕首对着自己手腕就割了下去。 血装满一碗,赵涛也虚弱的快晕过去了。 我让江父把赵涛抬屋里,找来村医帮他包扎。又让江太太去赵家一趟,把赵家人都请来这里。 恶鬼的目标是赵家人,把他们集中到这方便保护。 赵涛常年住城里,在村里住的只有村长和赵涛妈。赵涛妈是被两个村民抬过来的,闭着眼睛直哼哼。 江太太给我解释,村长是在炕上被开膛破肚的,血流了一屋子。赵涛妈是第一个见到村长那副鬼样子的人,她被吓得摔在了地上。 江太太去接人的时候,赵涛妈还在地上躺着,起不来了。 我又看了眼赵涛妈,嘴歪眼斜的,是中风了。 我让他们把赵涛妈抬进屋,赵涛也虚弱的躺着,正好,娘俩儿躺一起。 恶鬼晚上才会出现,现在还早,我拉着白锦安去了一趟龙王庙。 消息传的很快,龙王庙供奉恶鬼的事一早上就传开了。 路边停着的汽车走了大半,龙王庙前更是一个上香祭拜的人都没了。 我走过去,把新买的玩具摆在庙前面,然后上香磕头。 “我知道杀人的不是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找到凶手。你们的庙不会被拆,你们要好好吃香火,早点去投胎。” 这是一群可怜的孩子。 这一世他们被拐卖惨死。希望下辈子,他们能投生到好人家,都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以白锦安的身份,他自然不会给这群小鬼磕头,这群小鬼也受不起。他拿起三炷香,把供香插进香炉里。 他插上的供香燃烧极快,白烟形成一条粗粗的线,钻进庙里。 我惊讶道,“锦安,他们喜欢你,他们在抢着吃你的香。” 白锦安被我逗笑,他捏捏我的脸,唇角勾着浅笑,“他们不是喜欢我,他们是喜欢我的法力。我的法力能帮他们更快去投胎。” 说到这,似是想起什么,白锦安看向庙中泥像,“我与我妻子正在备孕,你们之中有人愿意当我们的孩子么?” 话落,后面的鱼塘突然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像是有无数小鬼正在踊跃报名。 白锦安唇角的笑更深了些,“我妻子年纪还小,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需要一个文静的乖宝宝。机会给你们了,你们自己把握。” 咕嘟咕嘟的气泡声更大了。 像是小鬼们在欢呼。 这个声音听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同情这群孩子,我也愿意帮这群孩子去投胎转世,可这不代表我愿意去当他们的妈妈。 之前我觉得白锦安提生孩子是一时兴起,这是一件可以商量,可以改变的事。可现在我发现我想错了。 白锦安是真想让我给他生孩子,他很坚决,甚至因为妖胎不好怀,他都开始找小鬼走后门了! 这件事很严重,我必须跟他说清楚。 “锦安……” 我拉住他,刚打算说出自己心中想法的时候,白欣柔突然跑了过来。 她似是改变套路,不玩暗戳戳那一套了。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冲过来,一把将我和白锦安握在一起的手打开。 然后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白锦安,抬手指我,“你要跟她生孩子?锦安,你为了气我,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不是!她有病吧? “江家有镜子,白欣柔,你去照一照行吗?” 我真诚的建议她,“我和锦安谈恋爱,他想娶我,想我给他生孩子,这是爱人之间正常的感情。什么叫为了气你?大姐,你能不能清醒点?两个的爱情,不需要你这个第三者。” 白欣柔没理我的讽刺,只委屈又倔强的盯着白锦安。 “锦安,恭喜你,你成功了。哪怕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故意对林星好,可我依旧感到了痛苦。我们和好吧,行吗?” 她指定有病! 我刚要说话的时候,白欣柔转头跑了! 她没等白锦安回答,自己跑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 搁这演偶像剧呢? 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孤独太久,终于疯了是吧。 我惊讶时,就听到白锦安道,“我去追她。” 我更吃惊了,“追她干嘛?” “你今晚要释放九阴气息吸引恶鬼。白欣柔对你有敌意,我担心你以身作饵,她会耍小手段对付你。”白锦安道,“要确保她今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本来听到白锦安要去追白欣柔,我心里是有点小九九的。但现在我为我心里那点子想法感到愧疚。 白锦安已经很爱我了,我不该再怀疑他。 白锦安走后,我对着庙里泥像拜了拜,道,“你们吃够了香火就去投胎,我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你们千万别等着投进我肚子里,会耽误你们的。” 到了晚上。 陆凌寒用黑狗血混合朱砂在小院里画出一张阵法图。 我盘膝坐在阵眼里,身前地面上放着两个血碗,血碗里各放一张黄纸剪成的纸人,纸人脑袋上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 一个纸人代表赵涛妈,一个纸人代表赵涛。 金玉瑶提醒我,“这是偷天换日的法术,阵法一旦启动,你的气息与他俩的血气相融合,那在恶鬼眼中,你就是他的仇家。你是赵涛,也是赵涛妈,恶鬼会杀你两次。 而且,九阴之气对鬼物大补,今晚或许还会引来许多恶鬼疯狂抢食。林星,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这个阵法。 阵法设有结界,只要你不走出来,引来的鬼怪就伤不到你。” “你走出来,偷天换日的法阵就破了,骗不过恶鬼,恶鬼会冲进屋杀了赵涛和赵涛妈。”陆凌寒补充道。 听到陆凌寒说这些,金玉瑶白他一眼,然后又对我道,“林星,你别理他,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保护赵涛和他妈的事交给我们。被九阴之气引来的恶鬼都是来吃你的,记住,你千万别走出来。” 说完,金玉瑶又不放心的骂了几句。说干嘛拿我当诱饵,这多危险。 我安抚金玉瑶,我都记住了,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金玉瑶不放心的进了屋,关门前还在提醒我,别走出阵法。 金玉瑶离开后,陆凌寒手持黄符挥动,口中振振有词,启动了阵法。 第178章 恶鬼围攻 陆凌寒单手持黄符,脚踏天罡步,另一只手结成法印,口中诵念,“精灵精灵,不知姓名,天地同生,出入幽冥,敌人在此,速来速来,明彰报应,急急如律令!” 令下,他手中黄符轰的一声自燃。 手腕一甩,燃烧的黄符被他扔在阵法图上。瞬间,黄符引燃阵法图的最外围,燃起一圈绿幽幽的火焰。 陆凌寒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立马双手结印,解开体内灵力压制。 修炼琴心记后,我学会了掩盖自身阴气。之前遇到红白双煞,我差点被他们杀了,他们都没发觉我是九阴之体,就是因为我掩盖的好。 现在我撤去压制,九阴之气外泄,我甚至能感觉到有阴冷的气流从我小腹腾起,穿过我身体的毛孔往外冒。 我现在就是邪祟眼中的唐僧肉。诱惑这么大,真凶鬼一定会被引来的。 “林星,他们来了,”陆凌寒保持做法的动作,冷声提醒我,“记住了,千万别出来。” 话音刚落,小院里就刮起一阵阴风。 风在院中旋转,从四面八方飞来的阴气融入风中,在风中凝聚。很快,围绕小院的风墙就完全变成了黑色。 这是鬼气形成的风,这里面藏着无数的厉鬼。 孤魂野鬼发出的呜呜鬼哭声彻底掩盖住风声,小院里温度降低,靠近风墙的地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阵法燃烧的绿色火焰忽明忽暗的忽闪几下,似是要熄灭。 阵法中放着的两只血碗也剧烈抖动起来。 眼看着血碗要倒,我赶忙伸手把两只碗扶住,抬头看向陆凌寒。 陆凌寒紧皱着眉,结印的手在发颤。 “来的厉鬼比我想象的多,但放心,我还扛得住。” 随着他发力,绿色火焰燃烧更旺,两只血碗也平静下来。 接着,陆凌寒闭上眼睛,“我现在要开始找了,在这一群恶鬼里找到杀人的真凶。” 我紧张的盯着他,“多加小心。” 陆凌寒没理我,他闭着眼,眼球在不停划动,像是在快速的搜寻什么。 片刻后,陆凌寒猛地睁开眼,“找到你了!” 话落,他如射出去的箭一般,嗖的一下就冲进了风墙里。 风墙是由鬼气凝成的。他冲进去,黑色鬼气很快就吞没了他的身影,看不见他了。 我很震惊啊。 陆凌寒就这样抓鬼去了? 他走了,这个阵法怎么办!谁来维持? 燃烧的绿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变小,眼看就要熄灭了。 两只血碗再次抖动起来。 这个阵法要破了! 我扶着血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金玉瑶从屋里冲了出来。 “别扶着血碗了,”金玉瑶对着我喊,“赶紧收敛你身上阴气!姓陆的找到真凶鬼了,不需要这个偷天换日的法阵了。” 对啊,真凶鬼找到,我不用再充当赵涛和赵涛娘的替身了。 我松开血碗,双手结印,用灵力压制住体内九阴之气。 啪!啪! 两声脆响,血碗从中间裂开,鲜红的血洒了一地。 而随着血碗碎掉,阵法边缘燃烧的绿色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火焰熄灭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张开。结界像是一个倒扣的碗,把我护在中间。 金玉瑶手持金铃,站在结界旁边,警惕的盯着旋转的风墙。 “姓陆的说结界打开后,你的气息被隔绝,这群厉鬼就找不到你了。找不到九阴女,这群厉鬼不会久待,他们很快会散开。林星,你待在结界里,千万别出来。” 我点头说知道了。 陆凌寒说的没错。结界张开后,风墙旋转的速度很快就变慢了,并且浓黑的鬼气也在变淡。这是有鬼在陆续离开了。 金玉瑶松了口气,“算他靠谱。” 话音未落,就听风墙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鬼叫。 “不能白来,这个赶尸匠,老娘吃了!” 一股强大的,带着嗜血气息的煞气从风墙里冲出来。黑色煞气仿佛没有身体,只露出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大嘴咬向金玉瑶。 “金玉瑶!”我的心提起来。 “你千万别出来!”金玉瑶一边摇铃,一边对我喊,“你一出来,气息泄露,到时更乱。” 金玉瑶说的对。 这些鬼找不到我,他们才会离开。如果我出去,他们闻到我的气味,他们会全部涌上来的,到时更麻烦。 我不敢乱动,哪怕知道结界能隔绝我的气息,我还是紧张的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大气都不敢出。我帮不上忙,就更怕给添乱了。 煞气眼看就要吞掉金玉瑶的时候,一只苍白干瘦的手突然从地底下伸了出来。 五指一抓,这团煞气竟就被这只大手抓住了! 煞气散开,露出人形,是一只身穿红裙子的吊死鬼。 她双眼凸起,舌头伸得长长的,垂在她下巴上。是死亡时的死相。 大手掐着她的脖子,她挣扎几下都没能脱身。 吊死鬼似是不敢置信,“你一个小小的中级赶尸匠,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这是个什么东西!” 金玉瑶得意的挑眉,“哪个道士手里没几件超厉害的法宝?我手中有超厉害的尸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超厉害的尸体,所以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这具僵尸是…… 僵尸从地底下爬出来,身穿紫色道袍,头发胡须皆白,面容干瘦,不像僵尸,更像是一位仙风道骨的得道修士。 我猜对的。 金玉瑶从白家古墓里偷了三具尸体,这具正是那三位祖宗之一。 一位中级赶尸匠操控一位紫袍大天师,这场面把鬼都看呆了。 看到紫袍,吊死鬼就知道今日她死定了。短暂不知所措后,她突然鬼叫起来。 “我找到九阴女了!” 金玉瑶一惊,下意识看向我。 这时,吊死鬼的长舌头卷向金玉瑶的脖子,“你就是九阴女,否则你不可能操控得了紫袍天师!你掩盖气息也没用,你的身份我识破了……啊!” 不等吊死鬼的舌头碰到金玉瑶,紫袍祖宗就抓住了长舌头,接着用力一拽。长舌头被拽掉,吊死鬼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鬼烟,灰飞烟灭。 “小紫,干得好!”金玉瑶夸赞。 她的夸奖听得我额头垂下黑线,“金玉瑶,你给他取名小紫?” “我又不知道他们原名是什么,只能重新给他们取名字。” 金玉瑶道,“他穿紫袍是小紫,其中一位女家主,叫小红。另一个皮肤发蓝,叫小蓝。名字符合他们形象,又非常好记。” 她是方便了,但如果让这三位祖宗知道他们的新名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兄弟们,九阴女就在这,大家各凭本事吧!” 随着一道阴森粗犷的男人低吼从风墙里传来,又一股强大阴气朝着金玉瑶冲了过来。 剩下的恶鬼似是都相信了吊死鬼的话,他们认为金玉瑶是九阴女,吃她一块肉,喝她一口血就能增长数十年的修为。 所以,第一道阴气后面,是无数的阴气冲出来! 所有的恶鬼都离开了风墙,如捕食的野兽扑向金玉瑶。 数量庞大,铺天盖地。 “靠!小红,小蓝,速来!”金玉瑶疯狂摇铃,同时她还不忘提醒我,“林星,我撑得住,你千万别出来!” 我在结界里快急死了,眼睛死死盯着金玉瑶。 只要她有危险,我马上冲出去。 第179章 一个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不过,我显然低估了金玉瑶,又或者说我低估了白家的三位祖宗。 小红小蓝也很快从地底下钻出来。 三位祖宗以三角形站位把金玉瑶护在中间,同时三人双手结法印,张开了一道结界。 结界牢固,任由厉鬼们轮番进攻,结界壁上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金玉瑶也是怕的,直到这一刻,她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她一屁股坐地上,“他们竟然会自己使用法术,我真是捡到了三个大宝贝。” 法术虽然是三具僵尸使出来的,但消耗的却是金玉瑶的力量。 金玉瑶像是被掏空了,说话大喘气,血从她嘴里往外喷。看样子是一下子消耗力量太多,造成了内伤。 同时操控三具比她修为高出这么多的僵尸,这就已经够消耗她的力量了。更何况现在她还支撑起了结界。 看她现在的状态,她撑不了多久。 我担忧的看着她,“金玉瑶,我压制住了体内的九阴之气……” 听到这,金玉瑶就猜到了我想说什么,她喘着粗气,疲惫的打断我,“你别出来,万一这群鬼再发一次疯,咱俩就真玩完了。 而且你看,现在这群鬼伤不到我,我们……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就行了。七爷和姓陆的很快会来救我们。 林星,在我彻底趴下之前,你不许出来……” 简单的几句话,都似是要耗光她的力气了。 她眼睛闭上,坐着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要昏死过去了,但双手却还在苦苦支撑着阵法。 我眼眶发热。 金玉瑶能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发誓绝不会让她出事! “白锦安!”我大喊他的名字。 白欣柔会不会耍小动作不重要了,现在他必须回来,要救金玉瑶。 我的大喊没喊来白锦安,反而把屋里人喊了出来。 出来的是江太太。 我吓了一跳,院里全是厉鬼,随便一只都能吃了她。 她不躲在屋里,她出来干嘛! “江太太,回去!”我大喊。 江太太没理我,她继续朝前走。 现在是晚上,屋里又黑着灯。她推开门的时候,我只模糊看到了一个轮廓。现在她完全从屋里走出来,我才看清她此时的样子。 她神情麻木,满身满脸是血,甚至身上还沾染了不少的碎肉末。 她右手拿着一把砍骨刀,左手提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顿时心跳都要停了。 是两颗人头,赵涛和赵涛妈的人头! 江太太把他俩杀了,还砍下了他俩的脑袋!她被鬼附身了吗? 可不会啊,屋子早设好了阵法,任何邪祟都进不去的。 我搞不懂发生了什么,这时江太太把两颗人头扔在了地上,然后她摇摇晃晃的朝金玉瑶走了过去。 围攻金玉瑶的厉鬼纷纷给她让路,走到结界前,她抬起一只手,手掌贴在结界壁上。 接着,她突然转头看向我,神情麻木的脸扬起诡异的笑,“林星,你还不出来吗?我只要轻轻一用力,这个结界就碎了。是你死,还是她死,你自己选吧。”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发出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江太太嘴里发出的是白欣柔的声音! 江太太被白欣柔操控了。 可白锦安不是去追白欣柔了吗?有白锦安在,白欣柔怎么可能还能使用手段…… “是不是很疑惑,我是何时操控她的?”白欣柔道,“林星,机会还是你给我的。 是你把我赶去和她坐同一辆车,一下午的车程,足够我对她做很多事了。” “白欣柔!” 我愤怒的嘶吼,冲出结界,把白欣柔扑倒,抬手就要打。 白欣柔唇角的笑更灿烂了,“你打吧,最好一拳打死她。这样一来,你也就成杀人犯了。” 这是江太太的身体,我这一拳会打死江太太。 我硬生生改变方向,拳头打在江太太脸侧的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被我打出一个浅浅的坑。 我双目赤红,盯着她,“白欣柔,为什么要害她?她跟你无冤无仇!” 她竟然操控江太太杀了两个人!江太太这辈子都毁了。 白欣柔笑得开心,“林星,你说错了,害她的是你!你如果不针对我,她就不会有这场祸事。她是果,你是因。林星,你罪大恶极,哈哈……” 伴随她疯狂的笑声,恶鬼们开始朝我发起攻击。 金玉瑶被动静惊醒,吃力的睁开眼。 当看到我跑出了结界,她大吃一惊,“林星,你……” “别管我!”我大喊。 我只能选择跑出结界,否则白欣柔毁掉金玉瑶的结界,被恶鬼分食的人就变成金玉瑶了。 而现在,我只希望金玉瑶保护好自己。 我拼尽全力的反抗,可恶鬼太多了。 很快我就伤痕累累,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到地上,在我脚边汇集出一滩血水。 我捂着小腹最深的伤口,疼得几乎站不住。 我周围围满了恶鬼,他们盯着我不停流口水,仿佛只要白欣柔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全部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 白欣柔操控着江太太的身体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 “你是如此的没用,你哪儿来的胆子与我作对!” 她抬起手,手中砍骨头对着我的脸就砍过来。 对付恶鬼,现在的我很吃力。但对付一个被操控的傀儡,我还是有办法的。 我迅速躲开,同时一掌打向江太太的额头。 我要把江太太打醒,把白欣柔的魂魄打出来。擒住她的魂魄,是我现在能找到的唯一生机。 为了这仅有的一次机会,我一直贮存着一部分力量,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主动靠近我。 “啊!”白欣柔发出一声惨叫。 一股白烟从江太太头顶冒出来。 我心头一喜,赶忙伸手抓向白烟。 “抓住她!”白欣柔一声大喊。 我手指尖都碰到她的魂魄了,可恶鬼袭来,我后背被狠狠踩了一脚。 我的身体瞬间向下坠,噗通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浑身是伤,这一摔,气血上涌,鲜血从嘴和鼻子里同时喷出来。 我被呛的不停咳嗽,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这时,一只脚重重踩在我头上,抬起,然后再次踩下来。 白欣柔愤怒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林星,你觉得你很聪明吗!我告诉你,你愚蠢至极。你知道这群恶鬼为什么听我的话么? 因为是我用力量把他们喂这么大的。他们不是别人,你也认识的,他们正是那群你心心念念想解救的可怜孩子的鬼魂。 被自己一心想救的恶鬼杀死的感觉如何?” 我不敢置信,艰难的转头,看向围攻我的这群恶鬼。 所以,一切都是白欣柔做的。 在来的路上,她操控了江太太。又在鱼塘请神时做了手脚,操控了这群鬼孩子。也是她让鬼孩子杀了村长。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这群人都跟她无冤无仇啊! 江太太成了杀人犯,这群鬼孩子明明都快功德圆满,投胎去了。白欣柔把他们变成了厉鬼,这是毁了这群孩子们的生生世世! 我一一看过这群恶鬼的脸。 他们皆面色愁苦,他们在哭。 “白欣柔,你真该死!” 我要杀了她! 心脏猛烈跳动一下,一股灼热的气在我体内散开。 第180章 你又来阻止我 “我恶毒,我该死,这又如何!林星,凭你一个小垃圾,你又能奈我何!” 不知是她察觉到了,还是凑巧。 她的下一脚踩在了我的后心口。 我的心脏猛缩,刚刚凝聚起了灼热之气瞬间被击散。 随着这股力量消失,我也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我如滩烂泥趴在地上,满身伤口,鲜血染湿地面。 白欣柔举起砍骨刀,笑得诡异阴森,“林星,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却十分清楚。在我面前,你体内那股力量别想使用出来。杀了你,我也算得上是为三界除害了。” 她果然察觉到了我体内力量的凝聚。 我艰难的掀起眼皮,透过一层血雾看向她,“让我……让我死个明白,我体内的力量……是什么……” 当初我爸被白姣姣杀死,在极度愤怒之下,我体内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之后这股力量销声匿迹,哪怕我仔细搜寻,我也没再感知到半分。 现在听白欣柔话中意思,她不仅知道这股力量,她还知道我为什么会拥有这股力量。 白欣柔低头看我,“想拖延时间?别耍鬼点子了,你的问题留着去问阎王爷吧。当然,前提是你不会被抓去地狱,才有机会面见阎王。” 话落,她手中砍骨刀对着我的脖子砍了下来。 周身剧痛,一点力气都没了,我根本不可能躲开。 眼睁睁看着砍骨刀落下,我浑身颤栗不止,“白……” “林星!” 一道身影与喊声同时冲了过来。 紧接着,我眼前就飞扬起一片鲜红的血。砍骨刀森白的刀刃沾染血珠,血珠飞起,在半空挥出一道血色的弧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暂停了。 我耳边只有心脏在用力跳动的声音,我的眼睛只能看到朝我倒下来的金玉瑶。 金玉瑶冲出来,替我挡下了那一刀! 她的后背被砍骨刀割出一道深深的刀口,从右肩到左腰侧,伤口斜穿她整个后背。 操控三具天师级别的僵尸,金玉瑶已经耗光了力量。再加上这一刀,她顿时喷出一大口血,身体如失去生命力的落叶朝着我摔下来。 我伸出手想去接住她。 她却一咬牙,猛地把我往旁边一推,“快跑!” 话落,她转个方向,扑过去,死死抱住白欣柔的双腿。 我被推的往旁边滚了几圈。 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金玉瑶,白欣柔满脸轻蔑,“又一个来送死的垃圾,既然你不想活,那我成全你。” 她提起砍骨刀,对着金玉瑶身体刺下去。 “不要……不!” 我想去阻止,可刚撑起身体,就有恶鬼冲过来,一脚踩在我肩上。 我被踩得趴在地上,与此同时,砍骨刀落下,插进金玉瑶身体里。 我猛然瞪大双眼。 这一刻,我心跳几乎都停了。 “还不放手?”白欣柔踢金玉瑶一脚,见金玉瑶依旧死死抱着她,她冷笑,“是你逼我的,我只能把你双手砍下来了。” 说着话,她笑着拔出了砍骨刀。然后再次举起,砍向金玉瑶的手臂。 金玉瑶一动不动,她已经昏死过去了,她怎么松手! “住手……白欣柔,我求你……” 我的痛苦,我的哀求让白欣柔更加兴奋。 砍骨刀落下,金玉瑶手臂顿时血肉横飞,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人类的身体果然垃圾,这都没砍断。”白欣柔拔出砍骨刀,“只能再来一下了。” “别……白欣柔,惹你的人是我,你来杀我……” 我的脸是湿的,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流出的是血还是泪。 我突然很后悔,在没有强大的力量之前,我为什么要去得罪白欣柔?如果不是我逞口舌之快,金玉瑶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白欣柔不会放过我们。 我体内那股力量呢? 出来啊! 我要绝望了。那股炙热的气被白欣柔一脚踩散之后就消失了…… ‘想救她么?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胸口传来一阵炙热的灼烧感。 我努力低头去看。 挂在我脖子上的钥匙竟然燃起一层红色烈焰,慢慢从我身下飞了出来。 ‘张开嘴,把我吃下去,我的力量给你用。’ 我目瞪口呆。 “是你在跟我说话?” 开启邪门的钥匙会说话?这钥匙是活的? “钥匙怎么在你这!”白欣柔也注意到了着火的钥匙,她神色大惊,“她不是被锦安收走了吗!林星,你不许碰她!” 说着话,她手中砍骨刀对着我的脑袋就扔了过来。 我被恶鬼压着,躲不开。为了脑袋不被砍开花,我没时间犹豫,张开嘴就把钥匙吞进了嘴里。 钥匙是青铜质地的,可进我嘴里后,她像是瞬间化成了一股气,都不用我吞咽,她沿着我的食道就滑进了我身体里。 下一瞬,一股炙热的气在我体内炸开。 我周围恶鬼全部被击飞出去,距离我最近的两只甚至被这股热量引燃,惨叫一声后,魂飞魄散了。 我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灌注了力量。 霸道的力量如燃烧的烈焰,让我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与强大力量一起升起的是一股杀人嗜血的欲望。 现在的我很想杀人! 我慢慢从地上飞起来,眼睛盯着白欣柔,“白欣柔,你该死!” “一起上,杀了她!”白欣柔下令。 恶鬼们顿时全朝我扑来。 与此同时,白欣柔没有丝毫犹豫,一缕白烟从江太太头顶飞出,向着高空逃去。 “想逃?做梦!” 我飞身而起,冲向白欣柔的魂魄。 恶鬼们拦路,我动作迅速,抓起恶鬼就往嘴里塞。 一只只凶残的恶鬼,在我手中变成一个个虚张声势的,随便团几下,恶鬼就变成一颗黑色小球,被我一口吞下。 “林星,你清醒点,鬼是能吃的吗!”白欣柔似是试图把我唤醒。 我的理智告诉我,鬼不能吃。但此时我的本能却感到十分快乐。 这些鬼如仙丹妙药,不仅味道好,还给我身体带来丝丝凉意,让我十分舒服。 我无法抗拒这种本能。 我大口大口的吞食恶鬼,同时加速冲向白欣柔。 “林星,我错了……” 眼看被我追上了,白欣柔惊慌的道,“我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了……你不能杀我!我是……”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喋血的欲望让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白欣柔,我要你死!” 我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掐向她的咽喉。 她的内丹藏在咽喉处。 修道者,失去心脏有可能活,但失去内丹,必死无疑! 我要把她的内丹挖出来。 白欣柔惊叫,“不要!” 这时,一道银光疾驰而来。 一只大手抓住我伸向白欣柔的手腕。 “你又失控了!”白锦安蹙着眉,黑眸冷冽。 哪怕我现在神志不清,在这一刻,我都觉得荒唐。 “你又来阻止我!”我问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第181章 这是我爱的男人 白锦安没回答我,而是反问,“你这次要杀谁?” 我手抓着白欣柔呢,要杀谁,还不明显吗? “我要杀白欣柔!”我低吼,“你松手,否则连你一起打!” 我话音刚落,一张小白花般透着无辜的脸从白锦安身后探出来。 正是白欣柔。 她惊讶的看着我,“锦安,林姑娘这是被邪气控制,已经神志不清了。肯定是邪门内大魔头搞的鬼,林姑娘成了他力量的奴隶。锦安,怎么办?要杀了林姑娘吗?” 现在的我头脑发热,只想杀了白欣柔,太复杂的信息,我的脑子处理不过来。 所以白欣柔这番话,我压根没听懂。 我只冲着她吼,“你还装无辜,我杀了你!” 我用力抽回手,对着挡在我身前的白锦安就打过去。 白锦安抬臂抵挡。 我的拳头打在他小臂上。 砰的一声闷响。 撞击的气团炸开,向四周掀起一股劲风。 我后退了两步,白锦安也向后退一步才稳住身体。 白锦安看着我,似是很难理解,“你为什么要杀白欣柔?” 现在的我呆呆的,虽然觉得他的问题蠢,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因为她坏!她把鱼塘里的孩子们变成恶鬼,她害江太太成了杀人犯,她还杀了金玉瑶,她坏,该死!” “林姑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血口喷人。我是无辜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白锦安,解释,“锦安,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能证明我的清白。” “这就是证据!”我一直抓着白气的手腕,现在往前一提,我吼道,“白欣柔,你的魂魄在这,你还狡辩!” “林星,”白欣柔委屈的说,“你看清楚好不好?那是我的魂魄吗?” 我转头看向白气。 白气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需要很仔细看才能勉强看到五官。 我眯起眼,勾勒出一张人脸。 这是……江太太! “这不可能!”我抬手打向魂魄。 这肯定是白欣柔使的障眼法,我抓住的是她逃跑的魂魄,怎么可能变成江太太? 白锦安冲过来拦下我,“林星,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一点。 “你拦我,你跟白欣柔是一伙的,那你也该死!” 我握拳打向白锦安。 这次的我明显比上次厉害了许多,因为学习了琴心记,我不再使用蛮力,而是利用这股强大的力量与白锦安对抗。 连续使用出三个法术后,白锦安才找到机会靠近我。 他从我背后抱过来,一只手臂环在我肩膀,另一只大手遮住我的双眼。 唇在我耳侧,低语,“魔妖万鬼,听吾律令,睡吧。” 我本能的挣扎,可像是打了麻药。我前一秒还觉得自己很清醒,下一秒身体就软了。 眼前一黑,倒进白锦安怀里。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白欣柔担心的说,“锦安,这已经是林姑娘第二次失控了。 她抓着钥匙出生,这说明大魔王选中了她当载体。以后这股邪气在她体内会越来越强,被邪气操控,她会慢慢变得彻底失去意识,成为一个只知道杀人嗜血的怪物。 大魔王的目的是操控她打开邪门。锦安,你不能放任她不管了,事关三界安危,你必须找出一个解决她的办法,否则我只能杀了她。” 白欣柔真不要脸。 这番话说的,好像她多正义一样。她的目的不就是想杀了我吗! 白锦安不会被她说动了吧?为了三界安危,白锦安要如何处置我? 胡乱琢磨时,白锦安沉稳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相信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失控。” 白欣柔惊声质问,“锦安,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你选择相信被邪气控制,神志不清的林星?” “字面意思。”白锦安道,“发生了什么把她逼成这样,我会查清楚。” 泪珠从眼角滑落。 这就是我爱的男人,真好。 再醒来,我躺在医院里。 单人病房,叶繁趴在床边睡觉。 医院不是不让宠物进吗?怎么我每次住院,守在我病床边的都是叶繁这只小白狗? 我全身骨头像是打断又重新接上,疼得我不敢乱动,只能开口叫他,“叶繁!” 小白狗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而这一跳,他正好跳我身上。 剧痛犹如过电袭遍全身,我猛翻白眼,感觉似是看到了黄泉路的大门。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你哪儿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滚……滚……”我忍着疼,“从我身上滚下去!” 叶繁这才注意到他在我身上蹦跶,吓得又一个哆嗦,赶忙跳到了一旁。 他狗耳朵耷拉下去,“主人,我不是故意的,你看在我在医院照顾你的份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更想弄死他了。 他照顾我啥了? 生怕我死的慢是不是! 我在心里疯狂翻白眼,没好气的问他,“怎么是你在这?锦安呢?” 说完,猛然想起什么,我一下子坐起来,紧张的问,“金玉瑶呢?她怎么样了?” 似是被我突然起身惊到了,叶繁瞪圆了一双狗眼,看上去更傻了。 “她伤得太重,人类医院救不活,陆凌寒带她去鬼市找鬼医了。” 鬼医出手,金玉瑶应该会没事。 我松了口气,又问叶繁,“锦安在哪儿?” 叶繁眼珠一转,透出一股心虚,“我……我不知道。” 估计是白锦安交代了,叶繁才对我隐瞒。 我想了下,“白欣柔呢?她怎么样了?” 我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穿着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的白欣柔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醒了就好。林星,跟我走!” 她伸手过来抓我。 叶繁嗷呜一声,跳起来咬她的胳膊。 白欣柔随手一挥,叶繁跟只苍蝇似的,被一巴掌拍飞出去,摔到了一旁。 我一言难尽的看他一眼。 他这个城隍爷肯定是走后门得来的。 他还不如我呢。 我躲开白欣柔的手,“白欣柔,不装小白花了?打算明目张胆对我下手了?” “林星,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带你去救锦安的。” 白欣柔道,“罗阳庄村的事闹大了,出了三条人命,龙王庙一夜坍塌,鱼塘干涸,暴露出大量埋在下面的白骨。 事情惊动了官方。现在官方要锦安把你交出去,锦安不愿意,代替你去受罚了。你跟我走,你去把他换回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她白欣柔哪儿来的大脸如此理直气壮的要求我! “白欣柔,装无辜装得连自己都信了是吧,人是你杀的,这一切的坏事都是你做的。官方找凶手,抓得也是你!” 白欣柔本来很着急带我走,但听到我这么说,她突然笑了起来。 她甩动下飘逸的黑发,轻蔑的瞥我一眼,“林星,我劝你乖乖认罪,这番话不要再说了。 我的肉体是仙人,魂魄是修法世家大小姐,而你是大魔头放出来的傀儡。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听命于大魔头,找机会把邪门打开,把大魔头放出来。 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我杀人,还是会相信你杀人?” 我顿时有种掉入了更深的陷阱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我盯着白欣柔,“在罗阳庄能杀了我最好。杀不了,你也还有后招。 你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想引起官方注意,借官方的手除掉我。” 白锦安再强,也不可能与官方作对,她这是在逼白锦安放弃我! 第182章 你不配他爱你 “你很聪明,只可惜你的聪明救不了你的命。就算你想明白是我害你,你也拿我没办法。” 白欣柔得意的笑道,“林星,别浪费时间了,你应该也不想锦安因你丧命吧?去承认杀人的是你,锦安就能活下来。” 她转身就走,甚至没多看我一眼,似是笃定我会跟上。 片刻后,意识到我没动,她才停下脚步,不耐烦的朝我看过来。 “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去救锦安?” 我很想,但我不能跟她走! 我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握成拳,脸上却一片风轻云淡。 冷静分析,“白欣柔,你的计划其实已经失败了。你想借官方的力量逼锦安放弃我,可你没想到锦安宁愿替我受罚,他都没有把我交出去。 现在锦安落到官方手里生死不知。你慌了怕他出事,所以才来找我,让我去救他。 白欣柔,人是你杀的,祸是你闯的,凭什么要用我的命去帮你擦屁股!你想救锦安,你自己去,把真相说出来,他照样会没事!” 白欣柔脸上的淡然碎裂开,露出几分狰狞,“你什么意思?你不跟我走,你不去救锦安?!” 我咬咬牙,点头,“对,我不去。” 比起白欣柔,我更相信白锦安。以他的聪明,他既然敢一个人去,他就必定有办法回来。 我不能跟白欣柔走,如果再落到她手里,我不仅帮不到白锦安,我还会再给他添一次麻烦。 我现在要做的是信任白锦安,稳住自己。 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整颗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七上八下,我很担心白锦安,不知道他在经历什么,害怕他受伤…… “林星!” 我的回答把白欣柔气到了,她神情阴戾,死死盯着我。 “人类果真是这世上最自私胆小,最令人作呕的生灵!你可知锦安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邪门的事,官方也一清二楚。官方的任务是保阳世太平,所以官方绝对不允许邪门打开。而你两次失控,使用出的都是邪门内的力量,再加上你手握钥匙出生。 很明显,你是大魔王选中的奴隶,邪门如果有一天打开,那绝对有你的参与。 林星,惊动官方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暴露了,官方才要来抓你。锦安为了保你,挖出了他自己的内丹。 他用他的命向那些人保证,你不是魔王的奴隶,你不会破坏封印,不会打开邪门!林星,你是走阴人,失去内丹对一只妖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他在为你拼命,你难道还不愿意去救他吗!” 修为低的妖物,挖出内丹,当场暴毙。修为高的妖物,失去内丹,肉体还存有一部分灵力。但灵力每日都会流失,即使不使用,也会快速耗尽。灵力枯竭,肉体死亡。 内丹就是妖物的命,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我心咯噔一下。 我以为白锦安最多受一些皮肉之苦,我是真没想到他会失去内丹,这太严重了! 眼泪上涌,我低着头不说话。 白欣柔质问我,“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林星,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说了,”我声音颤颤,艰难的说,“我不去。官方如果想抓我,那他们就来找我,我不会去自投罗网。” 白欣柔气得扬起手,似是想打我。 趴在地上的叶繁看到我有危险,立马跳起,张嘴咬向白欣柔。 白欣柔挥手。 砰的一声,叶繁再次被打翻在地。 小白狗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滚到墙边才停下,狗嘴里溢出鲜血,染红他嘴边的白毛。 “林星,”白欣柔面色阴沉,“我给你机会了,是你不要。我会让锦安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配他爱你。” 说完,白欣柔转身离开。 病房门重重关上,我的眼泪随之掉下来。 锦安…… 叶繁从地上爬起来,一拐一瘸走过来,安慰我,“主人,七爷不让我告诉你,他不想你担心。 他的确去找官方谈判了,但白欣柔说的太夸张了,内丹多重要,是所有的修为和寿命,七爷怎么可能会把内丹挖出来? 白欣柔肯定是在吓唬你,你别信她,别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而且我的想法与叶繁不同,我觉得白欣柔没撒谎。 官方要确保邪门万无一失,而我是打开门的关键,所以官方必定想要我的命。宁可错杀,也不可留有隐患。 这种情况下,白锦安想保住我,就需要拿出令官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挖内丹给官方,等于把命交到官方手里。既表忠心,也表决心。他有信心控制住我,不会让我打开邪门。 为了保我的命,他做到了这个份上,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真的丢掉半条命…… 我心疼的厉害,深吸口气,“你去把时新成和唐铭辰叫来,我要去找锦安。” “你要去找七爷?”叶繁一惊,随即非常怂的摇头,“这不行,七爷不允许,七爷都交代过了,让我看好你,不许你离开医院。 主人,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被白欣柔带走,那是我实力不行,可如果换成我帮你,这性质就变了,我会被七爷收拾的。” 我无法理解这只狗的脑回路。 他保护不了我,让我被白欣柔带走,他就不怕被收拾了?孰轻孰重,这只狗是不是分不清? 见我坚持,叶繁又道,“主人,这样吧,我去把白欣柔找回来,你跟她走。 白欣柔知道七爷在哪儿,不用麻烦唐铭辰和时新成,而且她还能把我打晕,以后七爷也不会找我算账。” 似是觉得自己十分聪明,他得意的摇摇尾巴,转身要去追白欣柔。 我被他气得脑袋疼,叫住他,“别去!” 白欣柔和唐铭辰能一样吗? 唐铭辰是自己人,他会保护我。 白欣柔呢? 她是敌人!我跟她走,她会想方设法把罪名推我身上,然后弄死我。 我坚持不跟她走,好不容易把她气走了,现在叶繁竟然还要把白欣柔找回来…… 这只狗的蠢让我有了新的认知。 我对叶繁说,“叶繁,不用你动脑筋,你只要听命行事就行。去把人给我找来,我向你保证事后锦安不会找你算账。” 有了我的保证,叶繁放心了,他原地转圈咬自己的尾巴。转几圈后,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从窗子飞走,去帮我找人了。 哪怕只是让他跑腿,我对他都不放心,也不知道白锦安为什么会放心他守着我。 一边吐槽,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黄符。 找出一张召唤符,我手持黄符,运起灵力,“吾赐灵符,神兵听召,三足金蟾接令速来!” 小金蟾虽然留在了鬼医那里,但我还是他的主人。当时分开时就说好了,如果我需要他,能随时把他叫来。 他擅长逃跑,去官方那种危险的地方,带上他更保险。 黄符轰的一声自燃。 我把黄符往地上一扔。 一团白烟腾起。 浓浓烟雾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我惊的倒吸口凉气。 小金蟾不会把鬼医吃破产了吧?这才多长时间,他咋长这么大个了? 我惊讶时,一道低沉邪佞的嗓音在烟雾中响起。 “小娘子,召我前来,可是想我了?” 第183章 刑讯逼供 我一惊。 慌了的去看手边放着的那一堆黄符。 我拿错符纸了吗? 怎么把封晋叫来了! 白烟飘散,一袭耀眼红袍的封晋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侧唇角勾起,桃花眼里闪烁不怀好意的光。 “已经在床上等我了,看来小娘子也十分期待与我的洞房。” 话落,他闪身到床边,修长的身体压下,湿润绯红的唇朝我亲过来,“小娘子,亲一个。” 他真的有一张很好看的脸,但他也是真的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抬起手,捂住他的嘴。 “封晋,我今天有急事……啊!” 不等我话说完,我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微凉湿润的触感。 他……他竟然舔我的手心! 一下子,我头皮都炸开了,赶忙把手缩回来。 封晋眯眸,一脸享受,“小娘子真甜,我们继续。” 啊啊啊! 他好像那个变态! 我吓得手脚并用向后缩,很快后背就抵在床头墙壁上了。 封晋朝我逼近,黑眸明亮,满脸势在必得的坏笑。 白锦安现在在官方那,他自身难保,他不可能回来救我。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抬手抵在封晋前胸,阻止他继续靠近。 我看着他,“封晋,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如你所愿。” 封晋挑眉,“小娘子这是想通,愿意接受我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说着话,他顺势坐到病床边,长臂一揽,就将我卷起来,放到了他腿上。 我心跳加速,直到确定他没有更过分的动作,我才紧张的开口,“锦安因为我被官方的人抓了,你带我去找他。” 闻言,封晋唇角懒散的笑僵住,他身体微微后仰,垂眸看我,“小娘子,你仔细看我的脸。” 我不明所以,但不敢得罪他,还是乖乖看向了他。 封晋勾唇,坏笑道,“我脸上可写着一个蠢字?” 我一噎。 封晋又道,“你想利用我把白锦安救出来,然后再利用白锦安把我赶走,是不是?小娘子,你年纪不大,这心眼倒是多得很。” 被看穿了。 我一阵心虚,低下头不敢看他,同时心里慌得一批。 怎么办?封晋会不会生气?他会不会像山洞里那次一样,对我用强?我能逃得过吗…… 无措时,封晋的嗓音从我头顶传来,“我答应你。” “什么!” 我一惊,昂头看他。 他低头看我,绝色的脸,扬着邪气的笑,“我说,小娘子,我甘愿被你利用。” 我太过惊讶,这导致他朝我压过来时,我呆呆的没做出反应。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俊脸已经到我眼前了,我避无可避,眼睛一闭,心想就当被狗啃一下! 可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 封晋只是把额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他便移开,“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他把我放到床上,起身立在床边。 我傻了。 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突然搞纯情,这搞得我……很迷茫啊。 见我愣住,封晋轻笑,“怎么,需要亲亲才肯起来?” “不不不!” 我赶忙下床。 身体还疼着,突然下地,我腿猛地一软,扶住床才没有直接跪地上。 我扶着床站稳,一转眸就看到封晋伸在我面前的手。 他刚刚应该是想扶我,但在他和床之间,我选择了扶床。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我对他很生疏。 这是一件尴尬的事。 我刚骗他说愿意与他洞房,可转头却连牵个手都不愿意,这个行为太打脸了。撒谎都撒的敷衍。 毕竟有求于封晋,我琢磨着要不要主动牵他手,哄一下他的时候,封晋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他抓起我的手腕,把我拽进了他怀里。 低头对我道,“小娘子,我不用你主动,我会争会抢。” 话落,他身体往外溢出大量黑色鬼烟。 鬼烟把我俩包裹起来,接着他便抱起我,从窗子飞了出去。 是真的破窗而出,我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了。 被鬼烟包裹着,看不到外面,也无法分辨方向。飞了大概五六分钟,封晋带着我停下来。 我紧张的问他,“到了吗?” 封晋点头,“小娘子,你要听我的,不许发出声音,别想着去救他,否则我立即带你走。” 我不愿意。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白锦安,他让我别想救人,这我怎么肯? 可现在我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点头先答应他。 “别冲动,否则我们都有可能走不掉。” 话落,封晋抬起手轻轻一挥。 面前漆黑的鬼气墙顿时出现一个小窗,透过这扇打开的小窗,可以清楚看到外面。 此时我们在一片山林里。 看满山青翠,这里应该是南方。 我和封晋所在的鬼气团藏在一棵大树上,正前方是一座道观。 此时道观后院里亮如白昼,院子正中间,巨大的青铜炼丹炉上用铁链绑着一个男人。 正是白锦安! 白锦安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整个人呈大字,后背紧贴炼丹炉,被绑在上面。 他赤着上身,双肩各插一枚铜钉,鲜血汩汩,沿着他身体的肌肉纹理往下流。应该是疼的,他紧紧咬着牙,额角和侧颈青筋暴起,有血丝沿着他唇角溢出。 “白……” 封晋捂住我的嘴,他唇探到我耳边,低声道,“别叫,看到蛇妖身前那三个道士了吗?要是被发现,咱俩也别想走了。” 道观后院里只有白锦安和三个道士。 我转眸看过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金色道袍。老者身后是两位身披紫袍的道长。 不怪封晋小心,实在是这三个家伙太恐怖。 紫色道袍已是天师级别,而金色道袍更高一级,它乃是修为至神境的天师才能穿。换句话说,这位金袍道长修为至少是小神级别的。 封晋是厉鬼,本来道术就克他。现在遇到道家至高的老祖宗,他没直接带着我逃命,这就已经够勇敢了。 不愧是官方,绝对的实力,秒杀我们这些民间走阴人。 金袍道长在跟白锦安说什么,白锦安似是不同意,摇了摇头。 紫袍道长上前一步,双手结法印,一道结界张开,飞出数十根的铜钉。 铜钉打进白锦安体内。 “啊!” 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却能听到白锦安的惨叫。 惨叫撕裂夜空,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眼泪不停滚落,我心疼的无以复加,急得原地跺脚。我好想冲下去,官方不放心我,抓我好了,别为难白锦安了。 “想听他们说什么么?”封晋低声问我。 我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就使劲儿点头。 封晋捏了个法诀。 下一秒,白锦安虚弱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不会无缘无故失控……她不是怪物,她发狂,是有人逼她……” 第184章 被挖内丹 我要疯了,心疼的快死了。 他伤成这个样子,还在维护我…… “蛇妖,贫道怜你清修艰苦,不忍挖你内丹毁你修行。千年修行不易,你当真考虑清楚了?”金袍老道问他。 他声音洪亮,不怒而威。 应该是疼的,白锦安牙齿打颤,上下牙碰撞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他艰难的道,“清晖天师,我愿交出内丹,保林星一命。” “一个魔种,值得你如此么?若你的计划失败,你会与她一起死。” 这些正道之士已经认为我是魔种了? 我觉得我挺善良的,啥坏事没干过,我怎么就是魔了? “清晖天师,我意已决。”白锦安声音在颤,但却坚决。 金袍老道连道三声罢了,后退一步,背过了身。 两名紫袍天师上前。 一人双手结印,“蛇妖,取丹乃剔骨剜心之痛,望你挺住。” 白锦安闭上眼,微微点头。 一道暗紫色的阵法图在紫袍天师身前张开,紧接着,一只纯黑色的利爪从阵法图中飞出来,刺入白锦安的心口。 白锦安疼得身体绷紧,绑着他的铁链瞬间拉紧,碰撞青铜的炼丹炉,发出闷响。 一股股黑色煞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冒,他身上长出大片大片的黑鳞。 他现在还背着封印,内丹被挖,他的灵力不足,造成了封印的反噬。 我死死盯着他,整颗心悬在嗓子眼。 他现在一定痛极了…… 我全部注意力都在白锦安身上,封晋则盯着那只黑爪子眯起了眼,“那是……龙爪。” 听到封晋低语,我才仔细看向利爪。 虽然只有一个黑色剪影,但形状似鹰爪,说是龙爪也有可能。 利爪抓住白锦安内丹,猛地一拔,一颗银白色晶莹剔透的珠子就被挖了出来。鲜血喷涌,白锦安胸前被抓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我紧紧咬着牙,嘴里弥漫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但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 利爪抓着珠子缩回阵法图中。 与此同时,另一个紫袍天师咬破指尖,迅速在一张黄符上画下一道符咒。黄符闪过金光,紫袍天师手持符纸,将黄符送进白锦安心口处的血窟窿里。 黄符进入身体后,一条条红色丝线飞出。丝线穿过白锦安的血肉,如缝补衣服一般,很快就把白锦安胸前的血窟窿缝补好了。 并且他身上的封印也稳定下来,煞气消失,黑鳞也慢慢褪去。 要不是还留有一身的血,只看外表压根儿看不出白锦安受过那么重的伤。 干完这些,两名紫袍天师退到一旁。 金袍道长沉声说道,“蛇妖,锁魂符能保你半月性命,你去做你的事。完成计划,来此寻回你的内丹。若计划失败,你与魔种一起死。” 话落,他挥了下手。 钉在白锦安双肩的铜钉拔出,绑住他的铁链也脱落。 没了禁锢,白锦安身体往下倒,他抓住炼丹炉,才没有摔在地上。 依靠着炼丹炉勉强站稳,白锦安抱拳,虚弱的给金袍道长行礼,“多谢清晖天师,白某必将事情办好,不给天师惹麻烦。” 白锦安说话时,鬼气打开的小窗子突然关上了。 紧接着,封晋带着我快速飞走。 我拽开他捂着我嘴的手,“你干嘛,快回去!” “已经结束了,不走干嘛?难不成现身,请蛇妖来搭顺风车?”封晋侧头看我,大手捧住我的侧脸,拇指按在我唇上,“瞧你把自己咬的,我看了心疼。” 下唇被我咬破了,他这一按,冰凉的触感和刺痛同时传来。 我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向后退,想躲开他的触碰。 他似是预料到了我的动作。我向后退的同时,他也向前了一步。 他的步子比我大,一退一进之间,我与他的距离就拉近了。 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将我困在其中,他轻挑眉峰,笑得懒散随意,极不正经。 指尖擦过我的侧脸,勾起我鬓角一缕黑发,放在指尖轻轻捻着,“小娘子,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现在该你信守承诺了。” 我:…… 他脑子里是不是只装着这一件事! 我很慌啊。 现在我们在他的鬼气团里,巴掌大点地方,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我僵硬的勾起唇角,硬着头皮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个……封晋,我们聊一聊行吗?爱情也是讲先来后到的……” “嗯,”封晋垂眸看我,“你前世是我娘子,我比白锦安早多了。” 我一噎,“可我没前世的记忆,我没有经历过的感情不能算到我身上。封晋,这对我不公平。” 封晋神色不变,“我能让你想起前世记忆。” 我紧紧皱起眉。 这怎么还说不明白了? 我道,“我不想记起前世。封晋,那不是我的记忆,也不是我的感情。我是林星,我不是你要找的娘子。我跟前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换句话说你认错人了。 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她……” 封晋的大手突然掐在我脖子上,他的指尖长出坚硬的鬼甲。冰凉锋利的鬼甲贴在皮肤上,仿佛下一瞬就能刺破我的皮肉。 我瞳孔猛缩一下,浑身绷紧,人随之清醒过来。 他生气了! 因为我说他永远找不到他娘子。 是我太着急跟他说清楚,一时忘了他的危险性。 封晋看着我,依旧笑着,神情是玩世不恭的随意,但望向我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桃花眼眸光微凉,口吻温柔,“小娘子,你不乖。” 我心跳加快,警惕的看着他,“你……你不会要杀我吧?” 封晋没回答我,他的视线落下,一寸寸下滑,直到落到我唇上。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他问,“能接吻么?” 我愣住。 我说不能,他是不是会杀了我? 虽然这样想,但看到他靠近,我还是本能的抬起手阻挡。 “封晋,我不愿意,你不能这样!” 他轻易控制住我的双手,身体压下来。 以我的能力,我反抗不了他。可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吻我,竟只是低下头与我对视。 “小娘子,我们之前约定改一改,我不要你的洞房了,你答应我另一件事。” 我目光怔怔看着他,“什么?” “蛇妖与臭道士们所说的计划绝对与你有关,蛇妖会把计划告诉你。你知道后,要把计划讲给我听。” 白锦安把他的内丹都押上了,他拼上他的命去完成这个计划。 现在听到封晋的要求,我下意识问他,“你要破坏锦安的计划?” “当然不会,”封晋道,“你没听到这个计划的后果么?计划成功,你活,蛇妖拿回内丹。计划失败,你与蛇妖一起死。小娘子,为了你,我也不会去破坏这个计划。” 封晋舍不得我死。 我又问,“那你问这个计划做什么?” “为了你,”封晋低眸盯着我,语气温柔,“我担心蛇妖对你不利。” 第185章 你做阵眼 封晋说的很认真,可我却觉得他在开玩笑。 白锦安为了我连命都赌上了,他怎么可能会对我不利? 封晋说,白锦安心思深沉,就算把计划告诉我,他也很有可能依旧有隐瞒。 换句话说,封晋不放心白锦安,他想亲自去调查计划的全貌,他要确定这件事一定不会危害到我。 这件事对白锦安没有坏处,而且封晋还有可能帮我们。封晋实力强,他会是一个强大的帮手。 想到这,我便答应了封晋的要求。 封晋突然抓起我的手腕,一团鬼烟腾起。待鬼烟散开,一只碧绿的镯子便凭空出现在了我的手腕上。 “小娘子,这是信物。想我的时候,对着它喊我的名字。” 我不懂玉,但这只玉镯漂亮的跟玻璃似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封晋,换一个信物吧,这太贵重了。”我伸手去拽。 这么明显的信物,让白锦安看到,白锦安肯定会摔碎的。 封晋抓住我的手,“给你了就是你的。” 话落,他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脚步踉跄,被推出鬼气团。 脚迈出来,我没感到高兴,反而惊恐万分! “封晋,你大爷!” 鬼气团飘在高空,他把我推出来,我特么直接等于高空跳伞了,他还没给我伞! “啊!” 我一路尖叫着自由落体。 “主人!” 下面飞上来一只雪白的大狐狸,我掉到大狐狸背上,软软的皮毛把我包裹住。 安全感袭来。 我都感动了,我第一次觉得叶繁竟如此的可靠! “主人,你是在学飞行术吗?” 我:…… 好吧,这只蠢狗配不上我的感动。 “带我回病房。”说话时,我双手抓紧了大狐狸的长毛。因为我怕他脑子一抽,把我甩下去! 病房里,时新成和唐铭辰已经都来了。 叶繁变回小白狗,“主人,你让我去把他俩找来,我把人找来,你却一个人跑去学飞行了。你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吓得我以为你被坏人掳走了。害我白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被坏人掳走了呢? 我瞪叶繁一眼,然后转头对时新成和唐铭辰说,“锦安近期要封印邪门,你俩做好准备。” “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七爷人呢?他怎么不亲自来跟我们说……” 唐铭辰又开始碎碎念。 “唐铭辰,我插一句可以吗?”时新成开口。 唐铭辰立马闭嘴。 时新成看着我,“七爷找到阵眼了?阵眼是何物?” 时新成总能一针见血,说到重点。 我摇头,本想说不知道。 这时一道银光突然飞入病房。 我惊得一下子跳到地上,“锦安!” 银光散去,正是白锦安。 他换了身衣服,脸色有些惨白,除此之外一切正常。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刚刚都经历了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更疼了,眼泪涌上来。 我伸手想扶他,可又怕弄疼了他,就在我的手僵在半空的时候,白锦安的大手抓了过来。 他牵起我的手,“我没事。” 我愣了下,诧异的看向他。 白锦安轻勾下唇角,“真的,已经不疼了。” 他……他知道我看到了? 我惊讶时,唐铭辰一脸疑惑的问,“什么有事没事,七爷,你受伤了?你是封印邪门的主力,你要是受伤,封印的事情,咱就向后推。 可千万不能逞强硬上,邪门那东西凶险,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再出意外,咱们可不能有马虎。” 看,这就是哪怕经历了剔骨剜心之痛,白锦安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原因。 他是主心骨,他要是倒了废了,唐铭辰他们就乱了。这会给封印邪门造成很大麻烦。 我转身抱住他,钻进他怀里流泪,“锦安,我好想你。” 白锦安轻笑声,抬手抱住我。 唐铭辰嘶了一声,指着叶繁,“你留在这里吃饭,我和时新成不习惯吃狗粮,我俩先撤了。” “我也走!”叶繁跳起来,“不对,你说谁喜欢吃狗粮?你是不是在讽刺我是狗……” “好了。” 白锦安开口。 低沉的嗓音传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白锦安拉着我坐到床边,声音平淡道,“既然都在,几天后的安排,现在就告诉你们。我找到了阵眼。” 说到这,他举起我俩相握的手,“阵眼是林星。” 我一惊,一下子站起来,“什么!” 另外两人一狗也都惊到了。 唐铭辰似是想说什么,但时新成低语一句闭嘴,唐铭辰竟真就管住了自己的嘴。 接着,时新成道,“七爷,你做的这个决定,林星似乎不知道。” 说完,时新成看向我,“林星,阵眼顾名思义是一个阵法的核心。阵法想要稳定,阵眼是关键。你做这个阵眼,换个理解,你要一个人承担起整个阵法的运行。 你是一个人类,先不说你有没有实力去维持阵法。就说起阵时的压力,这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你会被邪门溢出来的力量撑爆。最大的可能你当场死掉。” “对,就是这样。”唐铭辰道,“七爷,你是想杀了林星吗?你不想她活,直接动手就行了,用不着费这个劲。” “七爷为什么要杀主人,主人给你戴绿帽子了?”叶繁眨着小狗眼,问。 他们疑惑,但我却想明白了白锦安的用意。 一,我失控时使用的力量是邪门的,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不排斥这股力量。 二,如果我成了阵眼,我死,阵法就会破。这是我的保命符。从此以后,官方不仅不敢再为难我,他们还会小心翼翼保护我。 至于我会不会被庞大的力量撑爆炸,我只能说值得拼一把。 我认真道,“我愿意做阵眼。” 其实在白锦安愿意为我挖内丹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不管他的计划是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他。 现在想明白其中关系,我就更愿意了。 他赌上他的命,我又怎舍得让他失望? 白锦安说他有办法保住我的命,也保证后续我有足够的实力支撑阵法的运行。 白锦安不愿多说,而他又态度坚决。 两人一狗没办法,只能说全听白锦安的。 他们离开后,白锦安笔挺的脊背一下子弯了下来,唇角有血丝渗出来。 “锦安!” 我心疼的看着他,“是不是很疼?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我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白锦安轻笑了下,握住我的手,“锁魂符保我半月性命无忧,这半个月不管我如何折腾,都不会死,别担心。 时间紧,你现在跟我学吐息之法,这是确保你当天灌入大量邪气,不会爆体而亡的关键。你一定要学会,熟练掌握。” 我点头。 我觉得这没什么难的,以我学习琴心记的经验,这种简单的吐息之法,我几分钟就能掌握。 可跟着白锦安练习一遍后,我傻眼了。 我学不会! 我慌了,“这怎么办?锦安,我多练习。” 我想再试一次,白锦安拦住我。 “不会也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 有办法是高兴的事,可白锦安的神情却透出几分古怪。 我是只顾着高兴了,忽略他奇怪的地方,追问,“什么办法?” 第186章 融魂 白锦安黑眸深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道,“融魂。” 白锦安说邪门本就是一道封印,相传是一位天神牺牲自己,以血肉为牢困住为祸世间的大魔头。 “所以邪门内,除了魔头,还困着一位天神的魂魄。” 白锦安道,“在重新封印邪门之前,我可以先做法,把天神的魂魄引出来,引到你身上。天神能困住大魔头几千年,他不畏惧大魔头的邪气,且有天神帮忙,事后维持阵法运行,你也更有把握。” 我愣住,很是不解。 “魂魄还能融合?” 人的三魂七魄是固定的,强行融进一具新的魂魄,这不会发生意外吗? 魂魄十分脆弱,天魂破损,智力低下。命魂破损,短寿病弱。人魂破损,神志不清。 魂魄出一点差错,这个人就是残疾了。让我融魂,还是融一具天神的魂魄,说实话,就算是白锦安提议,我也很不放心。 我又道,“再者,对方是天神,我一个普通人,我能融人家的魂?真接触上,人家一张嘴就能把我给吃了,人家融合我还差不多。还有,以我人类的肉体,我能承受得住天神的魂魄?” 越想我越担心。 我不知道白锦安对融魂有多大把握,但在我看来,我宁愿多练习几遍吐息之法,我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白锦安轻笑下,伸手揉乱我的发顶,“你倒是惜命。不过,你想多了。 我既提出这个法子,自然有保你万全的手段。” 白锦安说我的顾虑是对的,神魂比我的魂魄强大太多,两者相融,必定是神魂吞掉我。所以他的打算是只融合极小的一部分。 就像谢辞是封晋分离出的一部分元神。白锦安也会让天神分离出一部分元神,这部分元神既有神力,又不会像主魂魄一样强大。 我的魂魄和我的肉体都能承受。 办法是好的,听上去也有可行性,但…… 我顾虑道,“锦安,天神会听你的话,配合我们分离出一部分元神吗?”天神跟我们又不熟,他会帮我们吗? “他会。”白锦安眸色深沉,语气平淡且坚定。 我诧异的看他,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就好像他认识这位天神,很了解这位天神一样。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白锦安又道,“林星,我疼。” 一下子,我什么疑问都没了,满脑子只剩下了对他的担心。 “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去脱他的衣服。 白锦安身体微微后仰,任由我手忙脚乱的解他衬衫衣扣。 他垂眸看我,唇边笑意加深。随即,他大手突然伸过来,勾住我的后颈,将我拽到他跟前。 吻,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他的吻从来不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 霸道的进攻,热情的勾引。 我被吻的乱了呼吸,身体下沉,落进他怀里。 似是嫌还不够亲密,他另一只手搂住我后腰,微微用力,我整个人立即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下一秒,天地反转,我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一吻结束。 白锦安抵着我的额头,黑眸明亮,注视着我喘息。 贴的这么近,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 我脸颊发烫,“不行。” 白锦安眸色深沉,“什么?” 我提醒他,“你受伤了,需要休息,不能劳累……” 白锦安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唇角勾了勾,“那这次你来做。我有伤,你温柔点。” 我:…… 他……他这副样子好色…… 食色性也。 成年男女那点事,开过荤之后,很多事情就无师自通了。 白锦安躺到床上,衣衫半褪,一副任我采撷的俏模样。 我吞了吞口水,脑子里闪过各种限制级大片的动作。 指尖从他的腹肌滑下。 这一刻,我不止脸红,我身体都发热了起来。 我脸已经红的能滴血了。 …… 很受折磨。 以前我都是痛痛快快吃肉的,现在厨子突然把刀扔给我,让我自己去掌勺。肉还是好吃的,但……不够! 我红着眼眶看他,“锦安……” 白锦安依旧稳稳的躺着,“嗯?” 我说不出那些话,只能用眼神望向他,希望他懂。 他聪慧无双,又怎么可能不懂我的这种暗示。 可他依旧没动! “林星,想要什么,说出来。” 他故意的! 我委屈,“你懂我什么意思。” 白锦安轻笑,“你不说,我怎明白?” 我又羞又气,伸手在他腹肌上用力拧了一把。 低低的笑声荡开,白锦安终于把主动拿了回去。 一次次激荡,我在他身下软成一滩烂泥。 他撩开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的长发,居高临下看我,声音低低沉沉,带着浸满欲念的沙粒感。 “林星,不必害羞,想要的,说出来。我都满足你。” 我身体发颤,心尖也在发颤。 平日里多正经一个人,怎么到了床上就……就变这么骚,这么浪了呢…… 我受不了他这张嘴,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 再醒来。 一睁开眼,我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封晋! 我心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我又被他勾魂了? 看到我的惊慌和警惕,封晋本就冰寒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等你传递消息,你跟蛇妖倒是玩得开心。”封晋盯着我,黑眸似是啐了寒冰,“小娘子,你这是在给我戴绿帽子。” 我跟白锦安是情侣,我俩做这种事合情合理,不存在道德问题。 当然,这些话我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封晋现在都快被气炸了,我可不敢火上浇油。 我现在依旧躺在医院病房里,身上盖着被子,白锦安不在。 或许我该在身边留个保镖,白锦安不在的时候,保镖守着我。像现在这样,一睁眼就看到有男人站在我床边,这搞得我太没安全感了。 我暗吸口气,稳了稳心绪,然后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封晋,锦安已经把他的计划告诉我了……” 我把白锦安要去重新封印邪门的事说了出来。 我对封晋还是心有提防的,所以没有全盘托出,我隐瞒了融魂,只把吐息之法讲给封晋听。 封晋对邪门似是没兴趣,一直面无表情,直到我说到吐息之法,他突然皱起眉。 “小娘子,你在骗我。” 我一惊,“这就是锦安的计划,我没骗你!” “你说蛇妖要利用这套吐息之法帮你成为阵眼,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你压根儿学不会这套吐息。” 封晋站在床边,低头看我,眸色认真,“这套吐息是分离元神的功法,你修为不够,根本无法自控魂魄,所以你不可能学会。 小娘子,蛇妖让你做阵眼,除了这套吐息之法,他应该还有别的安排吧?” 第187章 蛇妖在乎报仇,我在乎你 我懵了。 封晋说的话可信吗? 封晋能分离出谢辞,所以分离元神的功法,他肯定是会运用的。 如果他没认错功法,没有骗我,那白锦安教我分离元神的功法做什么? 我想不通。 这时封晋又问我一遍,白锦安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我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不该把融魂的事也告诉他。 似是看出我的顾虑,封晋气得轻笑一声,他突然朝我伸手。 我吓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抱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我现在是全裸。 这只色鬼不会突然想对我做什么吧? 我犹豫要不要大喊时,封晋冰凉的手指点在了我额头上。 他嫌弃的戳了戳我的额头,“小娘子,你简直敌我不分。” 额头被他戳的生疼,我抬手捂住,盯着他没说话。 封晋又道,“昨晚与你分开,我便去调查了。道馆里的三位道长,金袍道长清晖真人,紫袍道长,挖出蛇妖内丹的叫玄清天师,另一位是玄德天师。 玄清天师与玄德天师是师兄弟,他俩的师父是早已羽化成仙的佑圣羽士。” 我皱起眉,满目不解。 封晋跟我讲这些道士的关系做什么? 封晋没理会我的神情,继续道,“玄清,玄德是佑圣羽士的得意弟子,故此他们两个身上不少法器都是佑圣羽士赐的。 昨晚,玄清使用的雷劫五龙咒便是佑圣羽士赐下的法宝。所以那只从蛇妖体内挖出内丹的利爪的确是龙爪,那件法宝中困着五条龙。 小娘子。” 封晋突然话锋一转,挑眉问我,“蛇妖身份不一般,他曾经历过灭族,这件事你可知道?” 我猛然瞪大眼睛,满目的震惊。 奢比月窈联合一些神秘人,屠了白锦安的种族,只有白锦安一个活了下来。 封晋竟然知道这件事? 没等我回答,封晋又道,“看你的表情,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可知为了找到那群凶手,蛇妖主动把他是唯一后人,以及他拥有家族传承的事暴露了出去? 蛇妖以自己作饵,引当年的凶手来找他。这个时候出现的官方,还有那个龙爪就很值得思考。 若官方真要杀你,蛇妖一个地仙,他阻止的了么?所以你更像是一个幌子,三个道士以官方的名义给蛇妖下了贴,他们的目的是蛇妖,挖走他的内丹,是在确定他的血脉。”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我深呼吸,在脑中捋过一遍,才道,“封晋,你的意思是罗阳庄村出的事并没有惊动到官方。 是三个道士听到传言,注意到了锦安。借罗阳庄的事情,他们以官方的身份联系上锦安,挖走锦安的内丹,是要用内丹去确定锦安到底是不是那个家族的血脉。 清晖真人他们是锦安的仇人……” 不,不对。年纪和身份都不对。 白锦安查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没查到,他们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身份。 我仔细想了下,“玄清玄德的师父佑圣羽士,是当年参与屠杀锦安全族的人。” 封晋点头,“小娘子真聪明。”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立马又担忧的问,“这些锦安知道吗?” 看得出来,封晋非常厌恶白锦安。 刚才夸我时的温柔一瞬间就冻成了冰碴,全碎掉了。 他冷声,“当年全族被灭,尸体堆积如山,但全族魂魄却全数失踪。小娘子,你猜他们的神魂去哪儿了?” 我简直不敢顺着封晋的思路往下想。 这……这太残忍了! “那些人,”我咽了咽口水,颤声道,“那些人把他们的魂魄都带走了?” 封晋点头,“活着的时候审不出来,死后继续严刑拷打,或许就会有人受不了,问出家族传承法咒了。 玄清天师的法宝是雷劫五龙咒,看到龙爪的那一刻,蛇妖就知道自己仇家是谁了。” 所以,雷劫五龙咒里困住的五条龙,极有可能是白锦安的同族。看到了同族的魂魄,这让白锦安确定了佑圣羽士是当年的仇人。 白锦安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 我以为他只是放不下仇恨,现在才知道他还肩负着要把家族魂魄全部解救出来。 千年过去了,这些人死了,魂魄却还继续受着折磨。那些把他们绑走的人,为了问出功法…… 简直不敢想,这些魂魄在这千年时光里吃过了多少苦。 我红了眼眶,为白锦安心疼的。 他的父母亲人,每天都在受折磨,他知道,但他却连他们在哪里都找不到。背负着这样的压力,心理脆弱一点的,怕是早崩溃了。 “小娘子!” 我的下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捏住。 封晋低头看我,黑眸如冰,“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心疼蛇妖,让你去更爱他的!我是在告诉你,除了封印邪门,蛇妖还在为报仇做准备。 封印当天一定会出事,就算三个臭道士不来找事,蛇妖也会让封印发生意外。 因为如果不把事情闹大,佑圣羽士就不可能现身。佑圣羽士已经成仙了,他住在天界,蛇妖不可能去天界找他报仇,所以只能想办法把他引下来。而封印邪门就是唯一的机会。 小娘子,别对我隐瞒,我要确保封印当天,你当阵眼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蛇妖在乎报仇,但我只在乎你。” 他注视着我,认真的眸色让我的心头轻颤。 他的感情是不加掩饰的,深情又强烈。 我慌乱移开目光,压抑住加速的心跳,把融魂的事也讲给了封晋。 听我说完,封晋眉头紧皱。 见他这样,我莫名有些不安,“封晋,有什么不对吗?” “蛇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的魂魄?”封晋疑惑,“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还有我没有查到的事?” 封晋转眸看我,“还有半个月,时间够了。我现在去查。” 话落,他转身要走。可突然又似是想起什么,他猛然转身,俯身朝我压来。 他动作很快,行云流水的,我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印上了一个冰凉的吻。 他起身,又恢复那副混不吝的痞子样,笑得轻浮,“小娘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只有我是真心爱你。” 说完,他化作一团鬼烟从窗子飞了出去。 这次只有他自己,他倒是没再把玻璃撞碎。 我就知道这是一只色鬼,每次与我见面,不占点便宜,他是舍不得走的! 我抬起手,用力去擦额头。 擦着擦着,我的思绪就飞走了。 不管封晋到底什么目的,但他有句话说的很对。白锦安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魂魄? 中午白锦安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的鬼医。 看到满脸鬼机灵的鬼医,我赶忙问,“鬼医,金玉瑶没事了吧?” 金玉瑶差点被白欣柔杀了,她伤得比我重多了。 “一点皮外伤而已,是姓陆的太紧张了,这点小伤也找我治疗。”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鬼医眯眼一笑。 笑容特甜蜜,但我的心却猛地一缩。 能让她如此高兴,对其他人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到鬼医道,“不过,姓陆的给我演了一场好戏,他把我哄高兴了,我就出手把人救了。” 第188章 晦气东西 提及陆凌寒演的好戏,鬼医笑得开心。 我却感到一阵恶寒。 鬼医让陆凌寒做了什么? 她笑得越开心,说明这件事越恶劣。 我心里有些发痒。 看陆凌寒出丑的机会可不多,我也好想亲眼去看看。让他天天在我面前,拽的跟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不过,鬼医说她把金玉瑶治好了,这让我松了口气。 收回思绪,我笑着对鬼医道,“鬼医,重新封印邪门,这次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有她这个医术高超的后勤在,白锦安他们也能更放心去拼命。 鬼医摇摇头,“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 她站在病床边,笑嘻嘻盯着我,那打量的目光仿佛我是一件商品,而她正在估价。 我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脑中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白锦安不会偷偷把我给卖了吧? “七爷,她值那个价,你说的交易,我替家族同意了。” 鬼医话落,我没忍住惊叫出声,“锦安,你还真把我卖了?” 估计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白锦安微怔,随即抿唇,笑得无奈,“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是我的妻,我怎舍得卖你,鬼医是来帮我们忙的。” 鬼医依旧盯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对我很有兴趣的样子。 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她现在对我表现出的浓厚兴趣既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又让我心里忐忑。 被鬼医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可我又相信白锦安不会害我,所以我就更好奇鬼医想干什么了。 鬼医笑眯眯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递向我。 圆形的药丸有巴掌大小,跟一颗铅球似的,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分量很足的感觉,弥漫着一股草药香与腥臭混合的味道,不至于让人觉得恶心,但也挺不好闻的。 “林星,把它吃了。”鬼医道。 “这是什么?” 我很警惕。别说吃,我连伸手去接都没有。 鬼医并不在意我的态度,依旧笑嘻嘻的,看的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要么是白锦安给的报酬足够多,要么是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十分感兴趣。 她耐心的给我解释,“林星,这是七爷花大价钱从我家族换来的丹药。我大爷爷潜心研究,一生只研究这一方,毕生也只炼成了十颗。” 这么珍贵?! 我来了兴趣。 白锦安求来丹药,他肯定是在为接下来我成为阵眼做准备。把两件事一结合,我心底透出一股隐隐的兴奋。 这不会是能改变凡人体质的神丹吧? 吃下去,我就变成半神之体了,然后接下来融合天神魂魄的时候,我就能更轻松更安全。 或者,这枚神丹可以让我修为猛涨,魂魄强健。 反正不管是哪种情况,这枚神丹必定是对我有大益处的。 我眼睛发亮,伸手去接。 刚把丹药接过来,就听鬼医又道,“这是一枚孕灵丹。食用后,双方进入发情期,短则七天七夜,长则半月。发情期结束,女方必定受孕。” 鬼医话音刚落,我一个激灵,扬手就把药丸扔了出去。 这是什么晦气东西! 鬼医神色僵住。 白锦安动作快,他闪身冲来,接住飞出去的丹药。 “林星,你可知这枚丹药有多金贵?”鬼医冷下脸,看向我的目光透出危险的寒光,“人妖殊途这句话你可听过? 道不同,结合在一起都是有违天道,想生出孩子更是不可能。吃下孕灵丹,不仅可保你一定怀孕,此丹还会保你腹中胎儿康健出生。 这是世间仅有的能挑战天道权威的神药。要不是看在七爷亲自去求,你这辈子连见它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你刚刚竟然把它扔了!” 首先,我承认这药金贵。其次,我不需要! 我别提多失望了,我还以为这枚丹药至少能让我修为提升,结果就是个这……呵呵! 我对白锦安都没了好脸色,直言道,“锦安,我还小,不想生孩子。还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封印邪门,不重要的事,我们之后再商量,行吗?” 我没想到白锦安想要孩子的欲望这么强烈,竟连孕灵丹都去求了。 而且,他体内锁魂符只能保他半月性命无忧,这孕灵丹药效,短则七天,长则半月。这个时候吃孕灵丹,这不耽误正事吗? 我无法理解白锦安的行为,他做事一向稳妥,这次怎么这么奇怪? “不想生孩子?!”鬼医大惊,她看向白锦安,“你俩没商量好,你就来求药了?这药解开了封印……” “你出去。”白锦安口吻平静。 鬼医愣了下,点头,“好。反正这药已经卖给你了,你不用,亏得是你们。” 念叨完,鬼医对着我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不愿意吃孕灵丹,她不高兴了。 我大概明白她之前为什么对我充满兴趣了。人妖殊途,妖胎罕见。 我要是吃下孕灵丹会怀上妖胎。鬼医不是对我感兴趣,她是把我当实验对象,对孕灵丹和妖胎感兴趣。 鬼医出去后,白锦安拿着孕灵丹走过来。 他眸色深沉,缓缓下滑,最后眸光落在我手腕上。 我沿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看封晋送给我的玉镯! 我身体一僵,“我能解释……” “怀孕是为了帮你稳固魂魄。”白锦安打断我的话。 我仔细观察白锦安的神色,他面容冷清,似是毫不在意我腕上的玉镯。 他是不是没发觉这个镯子是封晋送的? 我疑惑时,他坐到了床边。 抬眸注视我,“林星,你是人类,没有适合你的,在几天之内就能增强你三魂七魄的功法。 妖胎是唯一办法。他与你母子血脉相连,就算发生意外,他也会帮你保住魂魄和性命。” 说着话,他把孕灵丹往我唇边递了递。 “林星,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纠结死了。 “锦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才刚满十八岁,我不敢想我竟然要生孩子了? 白锦安没回答我,他张开嘴,孕灵丹飞起变小,飞入他口中。 他口含丹药,朝我吻过来。 第189章 偷神印 我心里一团乱。 我没做好准备,哪怕知道白锦安是为了我好,我也很为难。 我抬手推他,“锦安,官方真的注意到我了吗?我其实可以不当阵眼……” 我急了,打算把封晋告诉我的事都说出来。 我知道白锦安想利用这次重新封印邪门报仇,我还知道其实官方并没有注意到我,或许以后会注意到,但至少这次我是不用通过去当阵眼保命的。 我不用当阵眼,自然就不用经历融魂,自然也就不用怀妖胎了。 刚才我没提这些,是因为我愿意配合白锦安去完成他的计划,受苦受累受伤,我都无所谓。 但……生孩子,我真不行…… 我打算把这些全说出来,可话刚起了一个头,病房门突然从外面被踹飞了! 真正意义上的踹飞,整扇门脱离门框,撞到墙上,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周围病房的病人,安静的走廊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 我也被吓到,侧头朝病房门看去。 白锦安起身,眉头轻蹙,一双冷眸也看过去。 门外的人竟然是时新成和叶繁。 叶繁被时新成抱在怀里,狗子吐着舌头呼呼直喘粗气,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时新成一副病容,不慌不忙道,“七爷设下了结界,有急事通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微惊。 白锦安竟然给病房设了结界!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使用孕灵丹了。 “我要是不同意,你不会打算对我用强吧?”我低声问他。 白锦安垂眸看我,眸色淡淡,“也不是不行。” 我:…… 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看热闹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把时新成包围起来了。 时新成尴尬的轻咳一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七爷,林星,你俩跟我走。” “好嘞!”我高兴的跳下床,跑出去。 白锦安慢慢跟出来。 这时,护士带着保安赶了过来。 看到被踹飞的房门,保安脸上的正气都不足了,气势从兴师问罪一下子就虚弱成了这件事我好像管不了。 但职责所在,保安手拿警棍拦在我们前面,“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扇门……” “这是赔偿。”白锦安拿出一张黑卡,“没有密码。” 估计保安这辈子从没有别人对他说过‘卡给你随便刷’这种话。他的脑子处理不了这样的信息,愣住了。 白锦安把卡插进他胸前口袋里,“我愿十倍赔偿。” 说完,白锦安带着我们离开。 经过这一出霸总表演,围观人群自动让路。 保安反应过来,“谁让你们走了!” “好了,别追了,”护士长拦住保安,“是陆家的人,让他们走。” 电梯门关上,隔绝走廊的对话。 我心中惊叹,在灵异圈子里,白锦安好使。但在现实生活里,陆家更好使,这是真有实力啊。 白锦安掏出的那张黑卡,应该也是陆家的。 我偷偷斜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神情冷漠,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出了住院部,上了停在门前的车。 车门关上,时新成才开口,“是白欣柔被抓了。” “又被抓?”我嗤笑一声,“她又在大马路上跟人打架了?” 唐铭辰在开车,听到我这么说,他扭头道,“不是这个被抓,她这次闯祸,被柳木镇的城隍给扣了。 进白家古墓离不开她,我们得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她是真能闯祸,不让干什么,偏要去干什么。 这次封印完成,把她留在古墓里,别再带她出来了。简直是个祸害。” 我连连点头,深表同意。甚至我觉得封印完成,她没用之后,可以把她杀了。她心术不正,不配活着。 白锦安问叶繁,“你去沟通过了么?” 对方是城隍爷,叶繁也是城隍爷。虽然不是同一个城市的,但也算同事。 叶繁道,“七爷,我去过了,前因后果也打探清楚了。白欣柔去偷城隍爷的神印,被当场抓住。城隍爷发怒,要抓她去天界受审。我极力阻拦,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可根本没用,对方一点面子不给我。” “白欣柔肉体是仙,但她的魂魄不是,一到天界肯定露馅。她受罚不要紧,可她一死,咱们重新封印邪门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 唐铭辰啧了一声,不满的道,“奢比月窈把她关棺材里,我突然觉得无比正确。她就该被关起来!好端端的,她去偷神印干什么!就是一个麻烦精!” 我第一次觉得唐铭辰的话一点不多。 会骂,多骂点。 柳木镇在京都远郊,开车三个半小时。 我们到时已经是傍晚了,天空飘着小雪,大地一片洁白。 车停在山脚下。一下车,我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叶繁道,“这里的城隍是一位山神,姓沈名峦,他的庙在山上。” 京都附近平原居多,好不容易有个山头,早早就被旅游局开发了。现在爬山要买门票,而且因为天色已晚又下起了雪,工作人员担心发生意外,已经不卖票了。 我们这帮人不买票也有办法上山,但进山的每个路口都有工作人员看着。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白锦安说等工作人员下班,我们再上去。 “我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白锦安问我。 我指着路边的川辣火锅店,“去吃火锅!” 下雪天和火锅最配了。 到了店里,我去卫生间。 突然,一道阴沉压低的嗓音从我身后传来,“别怀孩子。” 我一惊,回头看去。 时新成站在我身后,苍白消瘦的脸,对着我露出一抹意有所指的笑。 他是人类,但我却总觉得他像一条毒蛇。狠毒,阴险,躲在暗处。 我稳了稳心绪,“你都知道什么?” “比你知道的多。”时新成与我擦肩而过,低沉的嗓音像是蛇在我耳边吐信子。 “林星,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不想你死。免费给你提供一条消息,不管七爷说什么,别怀妖胎,否则你绝对会后悔。” 我想问他为什么,可他转身进了男厕。 第190章 解救大学生 我不知道时新成从哪儿打探来的消息,但很明显,关于我的事,他知道的比我多。 我很想跟他聊聊,想知道他都知道些什么,可一直到吃完晚饭,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天彻底黑下来,我只好先压下心中好奇,跟着大部队回到山脚下。 景区大门锁着,工作人员已经都下班了。 山脚下路灯明亮,抬头往山上看,黑漆漆的大山像是一头巨兽,隐在黑夜里,等着人去探险。 “我去过一次了,我带路。” 叶繁从唐铭辰怀里跳下来,跑在最前面。 他的爪子轻轻一推,门锁打开,大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群人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进去。 我侧头看了眼大门上方的监控,心中轻叹,跟这群妖怪在一起,我的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我低声提醒白锦安,别忘了黑监控。 爬开发过的山其实就是走台阶,山上没有灯光,因此越往上走,周围光线越暗。 白锦安他们都有一定修为,能黑夜视物,这点黑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就不一样了。 我又累,看路又费劲,再加上下雪路滑,我走得小心翼翼,速度就更慢了。 不知不觉,我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当意识到我走在最后的时候,我心里是不高兴的。 别人也就算了,白锦安难道也不知道要照顾我吗?不要求他背着我爬山,他拉着我,这总行吧! 我生闷气,朝前面看去。 似是注意到把我丢下了,他们一群人停了下来,站在前面台阶上等我。 我不强撑了,打算几步赶上去,让白锦安背我。刚抬脚,一声虚弱的求救突然从小路旁传来。 “救……救命……是工作人员吗?我是上午上山的大学生,我滑倒了……救我!” 我一惊,循声看过去。 太黑了,小路旁边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根本看不见人在哪儿。 我对着前面的他们喊了一句,这里有人。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光照过去,雪地上有一道滑痕,滑痕尽头的雪地被滚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像是有人不小心滑倒,然后又滚了下去。 再往远处看,我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生趴在雪地里。他双手用力抓着山上枯草,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好像他后面就是悬崖,而他的下半身已经掉下去悬空了。 手机光刺的男生眯起眼睛,他对着我喊,“我在这!救我!” 我吓得不轻,他这个样子随时可能掉下去摔死。 “锦安,叶繁,过来救人!” 我喊了一声,然后朝着男生跑过去。 我扶着树干,小心翼翼的靠近。 等到了近前我才发现,男生身后不是悬崖。他下半身看不见,是因为他下半身掉进了一个山洞里。山洞很小,他的羽绒服和衣服堆起来,洞口卡在他腰部稍上的位置。 “我还以为我今天要冻死在这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来救我,谢谢,谢谢……”看到我,男生激动的哭起来。 感觉是大学生没错了,生死关头还如此讲礼貌。 但我没着急救他,因为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没有理由白锦安叶繁他们的速度比我慢。我都过来了,可他们却一个没跟来,这绝对有问题。 “锦安?”我大喊两声。 山林里飘来我的回声,夹杂着枯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凄凉冷寂,仿佛整座山里只有我一个活人。 叶繁说这里的城隍爷是一位山神,所以我这是被山神做了手脚,与白锦安他们走散了? “你好?hi?”男生哭着叫我,“麻烦先把我拉出来行吗?” 我回神,盯着男生仔细的看,又凑近他,闻了闻。 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臭味,应该是个普通人类。 我解下围巾,把一只手跟树干绑在一起,以防被他拽下去,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去拉男生。 费了九头二虎之力,我终于把男生从窟窿里拉了出来。 男生趴在地上,后怕的一个劲儿抹眼泪。 我不知道白锦安他们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这一切跟这个男生有没有关系,我不敢乱走。索性坐在地上,问他,“你怎么会掉窟窿里?” 台阶上没有滑痕,滑痕在山体雪地上,所以他是从台阶下来,站不稳摔倒的。他沿着台阶下山就好了,他往旁边跑干嘛? 男生吸了吸鼻子,抬手指向台阶旁边。 “我看到那有座庙,我好奇那是什么庙,想去看看。结果一个脚滑,我就滚窟窿里了。” 我拿着手机,沿着男生所指,用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不远处还真有座小庙。 小庙非常简陋,就是一个在山体挖出的半米高的壁龛。壁龛里放着一尊石像,石像用一块红布从头到脚盖住,看不到石像的样子。 红布很鲜艳,看上去像是刚蒙上去没多久。 除此之外,这座小庙就啥也没了。 我走过去。 这么寒酸,这应该不是城隍庙吧? 可城隍是这座山的山神,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有山神在此,按理说这座山也不会再有其他人的庙了。 “是不是不该给神像蒙红布?”男生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只大手伸过来,抓向红布。 我赶忙按住他的手,“不能碰!山上不知名的庙,不能随便祭拜,更不能乱摸乱碰,从里面拿东西。这些都有讲究。我不想跟你死在这,所以关好自己的手。” 男生愣了下,眼底心虚和慌乱一闪而过。 “怎么了?”我问他。 男生回神,扯出一个笑,“你懂得真多。对了,我休息好了,咱们赶紧下山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 我心里没底,但没敢说出来,担心吓到男生。 我俩回到山路上。 我往前看去,黑暗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沙粒,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是视野所及之处灰蒙蒙的。 前方台阶上,几个漆黑的身影站在朦胧夜色里,他们侧身朝我看来,保持着等人的姿势。仿佛在等我追上去。 我已经知道前面不是白锦安他们了,但稍作犹豫后,我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前面的家伙是谁,这里又是谁在捣鬼! “欸,你去哪儿!”见我突然朝前跑,男生一惊,大喊着也追上来。 我朝前跑,前方的人也在向后退,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心里窝火,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上眼皮上,接着我在掌心画出辟邪符,“让我看看是什么邪祟敢在城隍爷管辖的山头闹事!” 话落,我一掌打出去。 掌风卷向前方,顿时空气中雾蒙蒙的黑气被吹散。这时我才发现,雪早停了。白雪映着月光,周围变亮,视野清晰不少。 前方那几个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红布,佝偻着身体的老太太。 老太太拄着拐棍,身上披着一块大红布,背对着我们。 正把头扎的很低,脸几乎贴在地面上,嘴里念叨,“在哪儿……丢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了……” 我警惕的慢慢靠近她,“老婆婆,你在找什么?” 我话音刚落,老太太猛然回头朝我看来。 第191章 丢了眼睛的鬼 看清老太太的脸,我吓得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忘了这是在山道上,我这一退,就是下了一节台阶。落差让我重心不稳,我的身体就向后倒去。 “小心。”男生冲上来把我扶住。 随即他也看到了老太太的脸,惊叫一声,“妈呀,鬼啊!” 他松开我就跑。 跑出去几步,似是想起我了,他又跑回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老太太站在我身前,男生靠近我,他自然又看到了老太太的脸,吓得惨叫,“妈妈呀,鬼啊!” 然后拽着我就跑。 他是真有劲儿,我差点被他拽一个跟头。 为了不摔倒,我只能选择跟着他跑,“你松开我!” “有鬼!那个老太太是鬼!”男生头也不回。 “我知道……” 我话没说完,老太太追了上来。 老太太长得跟动画片里的反派女巫似的,一头花白凌乱的长发,一张衰老满是褶皱的脸,凸起的肉嘟嘟的大鼻子。只看她的脸就感觉她会吃小孩。 这还是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没有眼睛! 她的眼睛是一对血窟窿,眼球似是被人挖出来了,黑乎乎的眼眶往下流出血泪。 老太太跑得很快,佝偻着身体,跟只大红耗子似的,眨眼就到了我身后。 她昂起头,用一对血窟窿盯着我,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小姑娘,我问问你,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眼睛?” 她说话时,鲜红色的舌头在嘴里蠕动,仿佛下一秒舌头就会飞出来,舔到我的脸上。 我头皮发麻,哪儿还有心思管她在问什么。 我手结驱邪印,朝着老太太的脸就打过去。 “啊!” 法印正中她的面门,老太太惨叫一声,身体一歪,滚进了山路旁的林子里。 男生停下来,惊讶的看我,“现在工作都这么卷了吗?景区工作人员要求会法术?” “我不是工作人员,我是走阴人。”我解释,“别看刚才那老太太长得凶,其实实力一般。”不一般的,我打不过。 话音刚落,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阴厉的嘶吼。 “你们偷了老婆子的眼睛,还敢对老婆子不敬!你们不是乖孩子!” 阴风袭来,枯木摇摆,地上落叶飞起,悬置于半空。 好吧,我收回前言,这个老太太不一般。 我一步步后撤,随即猛地转身,“跑!” 这次变成我拉着男生狂奔了。 身后,悬置于半空的落叶如飞箭般朝着我俩射过来。 砰砰砰闷响声不断,那是落叶砸在山石上的声音。山路被击出无数的大小不一的坑,碎石乱飞。 “啊啊啊!” 男生吓得惨叫不断,“大法师,你快出手啊,咱俩要成刺猬了!” 真有意思,我要是打得过,我用得着他提醒我? 也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什么人,她在城隍爷家门口杀人,城隍爷不管吗?老太太跟城隍爷不会是一家子吧? 我也是服自己了,心是真大,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我深吸口气,扯着嗓子大喊,“锦安!白锦安!救命啊!”大家是一起上山的,看好我就那么难吗? 男生不知道白锦安是谁,但他听到我喊救命,他也跟着喊,“白锦安,救命!” 我俩的声音交错着在山谷里飘。 可这么大的声音,也没把白锦安喊来。 拐过一道弯,一座建造精美的庙出现在前面。 朱红色的墙壁,金色的瓦片,瓦片上落着一层白白的雪。只有中式美学才能把庄严与诱人的美景结合在一起。 只可惜我现在在逃命,没心情欣赏这份美丽。 “不能进去。”察觉到我带着他往庙里跑,男生道,“城隍庙在山上,咱们一直在往山下跑,方向不对。这座庙有问题,它不可能是城隍庙。” 他都发现奇怪了,我能不知道吗? 可现在不进庙还能怎么办?一直跑下去,不被杀死也累死了。 “想活命,就跟我进来!” 我都这样说了,男生只好闭嘴,跟着我跑进了庙里。 刚跑进庙里,追在我俩身后的阴风就消失了。 男生累得跪在地上喘气,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打量四周。 这是城隍庙没错,城隍爷的金身立在庙中,金身形象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判官。 他身穿官袍,左手拿着判书,右手持判官笔。一副铁面无私,断案公允的模样。 “城隍爷还管断案吗?” 男生疑惑。 我解释,“城隍爷除了守护一方水土,他还负责记录管辖之内人类的善恶,统辖亡魂,维护冥界的秩序。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当然要有判断力,会断案了。” “大家快跑!” 突然,一声惊叫从庙外传来。 “大家跑进城隍庙里!庙里有神仙,那只鬼就不敢追我们了!” 随着喊声靠近,有三个年轻人跑进庙里。 两女一男,都二十左右的年纪,穿着羽绒服,背着双肩包。两个女生手里还拿着登山棍,看样子三个人也是来爬山的。 看到庙里有人,三个人都是一惊。 两个女生吓得后退,男生夺过一根登山棍,警惕的看着我俩,“你们是人是鬼?” “我们当然是人了。” 站在我旁边的男生是个傻白甜,他热情的招呼三个人,“突然下雪,我被困在山上没下去。你们三个也是吗?你们刚才大喊被鬼追,那只鬼是不是一个没有眼睛的老婆婆?我们也是被那只鬼追来这里……” 男生边说边走向三个人。 我一把把他拽回来,同时另一只手掏出一张黄符,对着三个人就打过去。 黄符闪过金光,轰的一声炸开。 白烟弥漫,三道黑色鬼影哀嚎着从白烟中飞出,迅速冲出去,融进了外面的黑暗里。 “啊……好疼……” “呜呜呜……还回来吧……我们好疼……” “找眼睛,你们有看到眼睛吗……婆婆的眼睛不见了……” 虽然看不见三只鬼的身影了,但他们的哭声就飘荡在门外,很明显他们在等我们出去。 而且他们在找眼睛,所以他们三个是老婆婆的手下。 也是奇怪了,找眼睛就去找,追我们两个干嘛?我俩又没偷她的眼睛! 我心里郁闷。 莫名其妙跟白锦安他们走散,莫名其妙被鬼追,现在又莫名其妙被困在这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越想越生气。 这时男生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天师,他们三个是鬼?好可怕,我竟然一点没发觉,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没心情跟他解释,于是简单直接的道,“庙里点着蜡烛,活人是有影子的,他们三个没有影子。” 我说完,男生安静了许久。 突然,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惊恐的颤。 “天师,你看看我。” 我正盯着外面,研究能不能出去,没好气的回他,“干嘛?” “你看看我。”他固执的道。 我回头。 这时他又道,“我也没有影子。” 第192章 山神沈峦 他说话时,我已转过头,看到了他。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天师,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帮我看看,我有影子吗?” 他这个要求实在多余。 不用费劲去看他的影子,他已经露出死相了! 他是摔死的,手脚都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脖子也摔断了,无法支撑起他的脑袋。他的头无力的枕在他一侧肩上。 七窍流血,双眸圆瞪,是一副死不瞑目之相。 死不瞑目说明死得惨,不知道自己死了说明对阳世有留恋。我要是告诉他,他已经死了,这会不会刺激到他,让他变成厉鬼? 庙外阴风呼啸,鬼哭声不断。庙内还有一只实力不详的鬼,我这属于腹背受敌了。 没等到我的回答,男生有些急了,催我,“天师,你回答我,我有影子吗?” “你……” 我回答有,那是在骗鬼,当他发现他已死的时候,他会记恨我报复我。我回答没有,又担心刺激到他。 我为难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他的断手,问,“你手里拿着什么?” 虽然他胳膊拧得跟麻花似的,但他是鬼,所以他双手的功能还是正常的。 他的手握成拳头,有淡淡的绿光从他的指缝里泄出来。 听到我这么问,他似是才想起来他手里拿着东西。 赶忙把手张开,紧张的道,“天师,我手里突然多出来两颗球。不是我拿的,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两颗乳白色的圆球在他掌心突然滚动一下,黑色眼仁出现,直勾勾盯着我。 我吓得向后退。 这分明是两颗眼球! 老婆婆的眼睛是被他挖走的! 我又想起了老婆婆身上披着的红布,那间简陋小庙里的神像身上也盖着一块红布! 大脑里一片清明,我终于搞明白了。 老婆婆是那尊神像,这个男生挖了神像的眼睛。难怪老婆婆一直在追我们。 “眼睛……你们看到我的眼睛了吗?”老婆婆阴恻恻的声音飘进来。 男生吓得尖叫,“天师,怎么办!鬼追来了!” 老婆婆没吓到我,男生这一惊一乍的把我吓得不轻。 我抬手,示意他安静,“同学,你把这两颗球给我,我出去解决这件事。” 男生伸手过来。 我忍着恶心,接住那两颗眼球,然后又叮嘱男生一遍,让他在庙里等着。 走出城隍庙,周围温度骤降。之前被我从庙里赶出来的三只鬼,一边鬼嚎一边围着我转圈。 “眼睛在这!” “呜呜……找到眼睛了……” “婆婆,放过我们吧……好疼……” 在鬼哭声中,披着红布的老婆婆从黑暗中飘出来。 惨白的一张脸,两个血窟窿直勾勾盯着我。 “我找到你的眼睛了。”我把手中眼球递过去。 老婆婆没说话,也没拿走眼球,而是侧身给我让出了路。 我微怔,随即明白过来,拔腿就跑。 跑到小庙,揭开红布,露出一尊狐仙石像。 狐狸的脑袋,人类的身体。盘膝而坐,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双手结莲指,捧着一面铜镜。 这尊石像把我看的是一惊又一惊。 老婆婆是只狐仙。 我惊讶男生的大胆,竟然连狐仙神像的眼睛都敢挖。随后又惊讶这狐狸眼都眯成一条缝了,他是咋挖出来的? 我试着把手中眼球塞回去,可圆滚滚的球体压根塞不进她的眼睛缝里。 我甚至伸手掰狐狸的眼皮,可这是石像,眼皮也是石头雕刻,根本不可能抬起来。 我尝试安装眼睛的时候,老婆婆带着三只鬼飘了过来。 见我装不回去,老婆婆怒了,“骗子!” 随着咬牙切齿的两个字发出,四周树木摇晃,落叶飞起,停滞在半空。 距离这么近,且我面前是山体,无处可躲。我现在好比活靶子,她射我,我是绝对躲不开的。 “老奶奶,这真是您的眼睛,您给我点时间,没有理由放不回去。” 我顾不着尊不尊敬了,伸手在石像上摸,“您的石像是不是有机关,否则他是怎么把您的眼球挖出来的?” 我希望老婆婆给点提示,可老婆婆不语,只一味的发怒。 停滞在半空的枯叶震颤,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弓弦拉满了,危机感十足。 “我找到了!”手摸到铜镜上的两个圆坑,我大喊一声,慌忙把两颗眼珠塞进去。 可丁可卯,正正合适。 两颗眼珠塞入,老婆婆身体周围突然起了一阵绿色烟雾,待烟雾散开,老婆婆的样子已经变成了和石像一模一样。 狐狸脑袋,人类身体,穿一身黄色的道袍,很有几分修道仙家的姿态。 这是成了。 我长出口气,擦擦额头冷汗,刚打算对着狐仙行礼。这时,狐仙突然睁开一对狐狸眼,尖声道,“我的眼睛果然是你偷的!” “不是我!” 我生怕那些叶子朝我射过来,赶忙解释。 狐仙不信,“不是你,我的眼睛为何会在你手中!偷盗的贼人,竟还想蒙骗于我,拿命来!” 这狐仙跟叶繁指定有点亲戚关系,都特么是脑子不好的。 眼睛为什么在我手里? 当然是因为我是帮她找眼睛的人!我找到了眼睛,所以眼睛在我手里,这很难理解吗? 我是想解释的,可狐仙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枯叶铺天盖地的朝我射来。 挡在我身前的大树,树干被枯叶射穿,木屑乱飞,大树轰然倒地。 这么大的威力,射我身上,我会瞬间变成马蜂窝。 我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手结印,迅速张开结界。 我的结界薄如蝉翼,但却是这会儿我唯一的保命手段。 我拼上全力,加固结界,枯叶打上来,砰砰砰的撞击声不停。 我身体跟着发颤,唇角溢出血丝。 我撑不了多久。 “城隍爷,救命啊!”我放弃喊白锦安了,这是城隍爷的地盘,他应该不会放任恶妖伤人吧? “有妖怪在您的地盘杀人,您不管吗!我是走阴人,您要是不管,我死了,去地府绝对告你的状!” 咔咔咔…… 耳边传来细微的脆响,像是冰面破碎的声音。 我大惊,定睛看去。 啪! 结界破碎,化作无数白色光点飘散。而无数的枯叶穿过白光,射向我。 死……死定了! 我闭上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来,反而传来一声轻笑。 “骂本官的时候不是很凶么?现在怎么怂了?”温润的嗓音带着笑。 我心头一跳,赶忙睁开眼。 树木翻倒,枯叶遍地,一片狼藉之中,一个身穿月牙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而立。 男子手持折扇,笑容温柔,“你这小丫头似是对本官有诸多不满。” 狐仙和三只小鬼跪在地上。 这就是城隍爷沈峦? 好温柔。 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沈峦微微挑眉。 我立马回神,学着狐仙他们的样子也要跪,只是还没跪下,男子转瞬间就到了我身前。 他用折扇将我扶住,“你不必跪我。你觉得本官纵容狐妖伤人,那你可知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 说着话,他打开折扇,对着前方轻轻一扇。 第193章 破坏法相 前方景色大变,积雪化去,枯草逢春。小庙里红布消失,狐仙石像静静盘坐。 我还没懂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四个年轻人打打闹闹沿着山路走了上来。 我惊了下。 两男两女,正是跟着狐仙的这三只小鬼和被我救下的那个男生。 原来他们四个是一起的,男生连自己死了都忘了,所以忘记他们三个也不奇怪。 “李钊,”三只小鬼里的男生把李钊拉到一旁,“你今天不是要向沈雪告白吗?这都快到山顶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李钊挠挠头,“王刚,我还没准备好,万一沈雪不喜欢我,以后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王刚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李钊,你暗恋沈雪三年了,咱今年就毕业了,你再不告白,以后连面都见不着,还做个屁的朋友! 你约沈雪,沈雪就出来,这早就说明她对你也有意思了!李钊,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你能不能勇敢一次!” “你们两个在密谋什么?”山路上,两个女孩喊道。 “沈雪,李钊有话要跟你说。”王刚给两个人创造机会。 叫沈雪的女孩走过来,笑容甜美,“李钊,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想对你说……”李钊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最后眼看沈雪要急了,李钊才大声道,“沈雪,我想对你说,这有座小庙!” 沈雪对小庙很感兴趣,立马走到近前研究。 王刚嫌弃的踢李钊小腿一下,“你真没用。” 说着话,王刚把李钊拽到沈雪身旁,“沈雪……” 不等他说完,沈雪突然惊喜的道,“这是绿松石!两颗这么大的绿松石,我们要发财了!” “真的?”王刚和另一个女生都凑过去。 李钊被挤在外面,他诺诺的道,“这不好吧?这是神像,咱们挖走神像身上的石头,这会不会惹来麻烦?” “你要是害怕,那分钱的时候,你别要。”王刚道。 李钊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刚用随身携带的小刀一点点的把两颗绿松石从石像上撬了下来。 拿到绿松石,四个人没心思继续爬山了,兴奋的往山下走。 他们头也没回,所以谁也没注意到铜镜上被挖出的那两个坑,往下流出了血泪。 看到现在,我还有啥不明白的。 城隍爷这是给我重现了当时他们四个挖走狐仙眼睛的经过。 我问城隍爷,“城隍爷,他们四个就这么走了吗?” “当然没有。”城隍爷手持折扇,对着山路的方向一扇。 山路上情景发生变化。 老婆婆出现,挡住四个人的下山路,“把眼睛还给我……” 她双眼是血窟窿,还在往外流血。 看见这张恐怖的脸,四个人当场吓昏了一个,另外三个尖叫着往山上跑。 可不管跑多久,只要停下来,老婆婆就会出现在三个人前面。 “我跑不动了。”沈雪跪在台阶上,大张着嘴,仿佛快喘不上气了。 王刚和李钊也很累。 这时老婆婆又出现了,朝着他们靠近,“把眼睛还我……” “大仙饶命,饶命……”王刚吓得跪地磕头。 沈雪哭着尖叫,“我们没拿你的眼睛,你找错人了!这座山有城隍爷,你不能害人,否则城隍爷饶不了你……啊!” 不等沈雪把话说完,老婆婆抬手一挥,一股阴风打过去。 沈雪惨叫一声,滚下台阶。 这会儿李钊反倒成了最冷静的。 也幸好有他在,他拦住了往下翻滚的沈雪,沈雪才没有就此滚落悬崖。 沈雪摔的满脸是血,害怕的缩在李钊怀里哭。 李钊道,“把绿松石给我。她是我们拿走绿松石之后出现的,或许她说的眼睛就是绿松石。” 沈雪被吓傻了,神情呆呆的。听到李钊要绿松石,她就颤抖着从书包里掏了出来。 李钊接过绿松石,递向老婆婆,“给你。” 老婆婆没接,依旧是侧身让开了路。 李钊反应过来,他松开沈雪,“你们在这等我,我把绿松石还回去,很快回来。” 沈雪抽噎着看他,没有说话。 李钊沿着山路跑到小庙,把两颗绿松石塞进小坑里。 看到这,我迷糊了。 这不已经把眼睛还给她了吗? 可他们四个为什么还是死了?难道他们又来偷了第二次? 我正想着时,突然听到咚咚两声轻响,是石头从小坑里掉了出来。 尺寸不对,这两颗绿松石是假的! 李钊慌了,脸上难看的解释,“沈雪她……她肯定是拿错了,我现在去找她要,大仙儿,您别生气……啊!” “一群骗子!”老婆婆尖叫一声,手臂一挥,李钊飞起来,脑袋撞在山石上,昏死了过去。 老婆婆飞身去找沈雪他们。 “可他们下山了。”沈峦收起折扇,四周幻境消失。 他声音轻柔温润,像是个教书先生,极容易让人对他生出好感。 这就是正神的魅力吗? 同样是城隍爷,叶繁那只蠢狗怎么跟他差这么多。 我盯着沈峦的脸。 沈峦毫不在意我的失礼,依旧温柔,“那三个孩子趁着狐狸被骗,偷偷下山了。 四个孩子因为贪欲毁了狐狸的法相,坏了她三百年的修行。 她一气之下,下山杀了四个孩子,并把他们的魂魄困在这里,制造幻境,让四个孩子时时刻刻感受被追杀的痛苦。 本官并非放任狐狸害人,是你体质特殊,才误打误撞进了幻境。普通人进不来,狐狸也不伤其他人。” 我听懂了前因后果,可我不懂城隍爷为什么不管这件事。 “城隍爷,”我问他,“你是掌管着一方太平的正神,你不是应该把他们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吗? 你任由他们在你的山头闹腾,这属于你工作没做好。万一有普通人看到幻境,那普通人岂不是会被吓死?” 或许是因为沈峦太温柔了,我不怕他,所以说话就直接了点。 但话刚出口,我就反应过来了。 我一介凡人,我几个胆子,竟当面质疑城隍爷的工作能力! 我一个激灵,刚想说点什么找补。 这时,就听山岚温柔的道,“本官其实一直在头疼该如何处置他们,小丫头,不如你给本官出出主意。” 不愧是正神,好有亲和力,好光明,好温暖。 我对他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我道,“城隍爷,我们就事论事,一件一件的处理就好。 狐仙杀人是错,该罚。同时她杀人又事出有因。两件事分开看,杀人去地狱受罚,三百年苦修可保她脱离畜生道,下世为人。善恶皆有果。 至于这四个学生,地府自会审善恶,只要引他们去地府就好了。” 我不知道说的对不对,说完,忐忑的看向沈峦。 沈峦垂眸,眸色平和,“狐狸,去地狱受罚,刑期结束,再世为人。如此,你可愿意放过他们?” 狐仙磕头,“奴愿意。” 沈峦打开了鬼门关,把狐仙和四只鬼都送了进去。 我没想到他竟真的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处理,惊愕过后,心里还涌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正高兴着,忽听沈峦问我,“小丫头,你觉得本官如何?” 第194章 蛇妖解药 当领导问你,他为人如何的时候。这个时候,领导不是想听真话,也不是想听假话,他是想听半真半假的好听话。 我拿捏他的心思,顿时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把他从外表到内里全都夸了一遍。 沈峦被我夸的高兴,温柔的浅笑变得愈发绚烂。 “你把本官说的这样好,本官的心都被你说软了。” 沈峦垂眸看我,“可本官对你不能心软,否则会下不去手。” 什么? 我心脏猛地一颤,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 “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没等我把话说完,沈峦手持折扇,对着我额头轻敲了一下。 我脑中发出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我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这个男人难道不是城隍爷? 完蛋了,我从幻境里被带走,白锦安更找不到我了…… 我担忧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体猛地一轻。 是被打横抱了起来。 接着,一声轻叹传来,“小丫头,莫怪我。我养的蛇奴进了发情期,你体格九阴,只有你能渡他。”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害我,还让我莫怪他?咋地,我还谢谢他呗!! 蛇奴进了发情期,你他妈不会去帮他找条母蛇啊! 我动不了,也骂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咬牙。 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沈峦抱着我走的很稳,感觉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走山路。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我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水声很响,像是走到了一处瀑布周围。接着,沈峦把我放到一块潮湿阴凉的大石头上。 “我把她带来了。”沈峦声音变冷几分,“有点分寸,别把她弄死了。” 沈峦话落,一只冰冷湿润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被冰的一个激灵,身体稍稍恢复些力气。 粗重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好恶心! 好恶心!! 我猛地睁开双眼,抬手就打。 压在我身上的蛇妖显然被惊到了,他没有片刻迟疑,折身就钻回了水里。 他速度太快,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只来得及看到一条粗壮的布满黑色鳞片的蛇尾。 沈峦已转身要离开,听到声音,他停下脚步,侧身看过来。 黑眸带着惊喜,“不愧天命九阴,凡人之躯却能挣开神明的禁锢,了不起。” 我只是醒了,但并没有恢复,我的身体依旧是软的。 也只打出了刚才那一击,现在我双臂无力的垂着,试图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我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这是一处洞穴,我躺在水潭边的巨石上。 水面上飘着一层白烟。洞穴中有一处小瀑布,水流落下,溅起的水雾喷洒在我脸上,很冰很冷。 “放我走!”我吃力的道。 沈峦朝我走过来,他浅浅笑着, 温润儒雅,“做不到。小丫头,别反抗了,这是你的命。” 狗屁! 给蛇妖当解药,这算什么命! “你是城隍爷,你害我,你会遭天罚的!” 他刚刚说了神明的禁锢,所以他亲口承认了他是神。 神明的职责是护佑人类,他害我,他会受罚! 我的警告,沈峦一点没当回事儿。 他站在我身旁,垂眸,居高临下看我,“天道很忙的。死一个两个人类,这种小事,天道不会管。” 说着话,他伸出手,指尖朝着我点过来。 “不要……”我慌了,害怕的带上哭腔, “城隍爷,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我有老公了,他叫白锦安,他很厉害的,你找我不划算,万一惹怒他,会给你惹来麻烦的。求你放了我……” 我的哭求,沈峦无动于衷。 眼看着他的指尖离我越来越近,我深吸口气,大喊,“白锦安!” 话音落,沈峦的指尖也点在了我的眉心处。 我很快意识昏沉,而在昏昏沉沉中,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在我体内烧起来。 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我知道这股感觉是什么。 我更慌了,也更怕了。 我想跑,可身体却动不了,眼睛也无法睁开。 水声传来,蛇妖从水中冒出头,再次趴到我身上。 蛇尾缠住我的双腿,收紧,摩挲。鳞片刮过我的肌肤,坚硬又湿冷。 这一刻,我甚至恨不得自己死掉! 燥热越来越强烈,蛇妖身上的冷意带来的舒爽冲击着我的理智。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我怕我失去理智,去贪图这一刻的享乐。 泪珠从眼角滑落,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 与蛇妖痴缠,我还不如直接死了…… ‘你把身体给我,我帮你解脱。’脑中,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那把钥匙的声音!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在脑中道,‘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不不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这次不借给你力量,我要你的身体。你左右也不想活了,不如把身体给我,我替你活下去。’ 不想活是绝望时候的想法,有一线生机,我都是不想放弃生命的。 我道,‘你与我一体,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把力量借给我,否则咱俩一起死。’ ‘你!’ 钥匙气得发出一声尖叫。 随即她似是想到什么,阴阴的低笑一声,‘九阴女,反正身体被糟蹋的人不是我,我不着急。你慢慢想,你现在把身体给我,我还能帮你保住清白。晚了,你可就脏了。’ ‘你不怕我自杀吗!’我威胁她。 她嗤笑,‘你现在动得了吗?你连自杀都做不到,就别威胁我了。’ 说完,她就再没了声音,不管我如何叫她,都没了回应。 衣服被撕碎。分不清是冷的还是被恶心的,我身体本能的发颤,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胃里翻腾,十分想吐。 ‘哇哦,’钥匙看好戏似的,不怀好意的开口,‘你没想好,可蛇妖已经准备好了。感觉到了吧……’ 我当然感觉到了! 屈辱又渴望,折腾得我快疯了。 ‘我答应你……’我声音抖得不像话,说道。 钥匙一惊,兴奋的叫道,‘你声音太小了,再说一遍。九阴女,你要说你愿意。’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这句话我不能说。可此时,我无能为力。 我颤声道,‘我愿……’ “林星,醒醒!” 白锦安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心碎的想,我也太爱他了吧,死之前的幻想竟然是他。 “醒醒!” 又叫我一声,似是见我没反应,湿润微凉的唇压在我唇上,渡给我一股清凉的灵力。 灵力入体,驱散燥热的同时也带给我一些力气。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白锦安双手撑着巨石,浮在水面上。 他一双眼睛浸染水汽,像是水中宝石,又黑又亮。 我扯出一抹笑,声音低低的念,“这个死亡幻觉好真实,你来了……” 我往白锦安身后看,“我妈呢?我妈咋没出现……” 说着,我哭了起来。 我太不孝了。 我简直是一个死恋爱脑。 死之前只想着白锦安,所以幻觉里,我妈才没出现…… “不是死亡幻觉,我来了。” 白锦安拉起我的手,贴在他唇边轻吻。 “是不是吓到了?对不起。” 我以为他是因为来晚了道歉,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我怔怔看着他,许久,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195章 只要相爱就会相遇 崩溃的,庆幸的,害怕的……所有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眼泪。 白锦安捧起我的脸,轻轻吻住我的泪珠。 “小东西,没事了。” 他低声安抚。 我失控的情绪逐渐平稳。 我想问他去哪儿了,可刚张开口,发出的就是一声羞人的低吟。 体内那股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燥热又卷土重来,且更加凶猛。 我羞得卷起脚趾。 白锦安低笑一声,“没事,我来做你的解药。” 话落,他把我拉入潭水中,将我按在巨石上,他的身体贴上来。 潭水晃动,水下身影交叠。水面上,他低头吻住我后颈的软肉。 水是冷的,他也是冷的,只有我浑身滚烫。 或许是沈峦给我下药的关系,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女人愤恨的嘶吼声。可当我意识清醒,想要听清楚的时候,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一直有人在咒骂,但只要我集中精神,我就什么都听不到。 “跟我在一起,别走神。” 白锦安扳过我的脸,唇角勾起,“让你还有精力想其他事情,这是我无能。” 说完,他不遗余力的折腾。 我意识溃散,终没有力气想其他了。 山洞里不分白天黑夜,没有时间的概念,我不知道我俩折腾了多久。只知道一开始我还数着次数,可后来太多了,我数不过来,也就放弃了。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了陆家别墅里。 很明显,是白锦安把我从山洞带回来了。 现在是晚上,屋里没开灯,我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视线才适应屋内的昏暗。 折腾了那么多,那么多次,我本以为我不死,也要残废的躺几天。可没想到我试着活动下身体,身体轻松,就连某处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是白锦安帮我治疗了? 现在有句话叫鞭子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我觉得白锦安的行为跟这个差不多。 他一边折腾一边治疗。 我渴得厉害,打算出去喝杯水。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按亮手机一看,我人立马傻了。 这日期不对吧? 时间过去一周了?! 白锦安体内的锁魂符只有半个月的时效,所以我在日历做了标注,就怕浪费时间。可没想到,我们竟然浪费了一周的时间去做这种事…… 不对! 我脑中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孕灵丹! 孕灵丹药效七天,我和白锦安厮混七天,所以我现在不会已经……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不敢继续往下想。 正惊讶时,一道女人愤怒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今安,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别忘了你接近她的目的!谁都能跟她谈恋爱,只有你不能。” 我一惊。 白锦安在跟谁说话? 我竖起耳朵去听,可门外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蹑手蹑脚下床,想偷偷过去,看门外有谁在。可刚走了两步,我就听到窗子传来咚咚咚的很轻的撞击声。 以陆家别墅的安保,什么人能半夜来敲窗子? 我狐疑的走过去。 靠近些后,我发现撞击窗子的竟然是一只纸鹤! 很明显,是被人施过法的。 我谨慎的没敢再靠近,犹豫该不该喊人来的时候,纸鹤突然发出压低的声音,“小娘子,是我。” 我一怔,“封晋?” “我进不去陆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你。可即使鬼气微弱,陆家也很快能察觉到,所以我时间不多。”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手机。 就不能买个手机吗? 想到他是鬼,我道,“封晋,明天我给你烧个手机。” 纸鹤在空中停滞一瞬,随后封晋的声音传来,“时间不多,先说正事。小娘子,我查清楚了,你听我的,一定一定不能怀妖胎!” 我,“……” 他这话说晚了。 封晋又说,“二,不要同意融魂,你体质特殊,三魂七魄稳固,只要你不自愿,他们无法强行对你的魂魄动手……” 纸鹤突然自燃,封晋的声音变得十分急切,“我被发现了!小娘子,想办法来见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在……” 纸鹤烧成灰烬,封晋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生无可恋。 你在哪儿,倒是说出来啊! 关键信息断掉,能把听的人憋死。 我立马在同城下单,要纸糊的手机,还挑了一个全是九的手机号,标注明天帮我烧了。我写上封晋的名字以及烧纸的地址。 干完这些,门外依旧静悄悄的。 我开门出去,不出所料,外面一个人没有。 我去楼下倒水,家里只有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经过书房时,我听到陆凌寒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锦安,我们明天必须出发。” “对。”唐铭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七爷,你只有七天时间了,早点完成封印,你也能早点把内丹拿回来,早点安全。” “一切按照今夜的计划。”白锦安声音平静。 我喝完水上楼时,他们散会了。 几个人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我,白锦安伸手来牵我,“醒了?饿不饿?睡够了的话,带你出去吃饭。” 我没觉得饿,但经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我七天七夜没吃东西了! 当意识到这件事后,我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的看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浅笑下,“去换衣服。” “好。” 我跑回卧室换衣服。 当我再次出来,人们都去睡觉了,走廊里只剩下等我的白锦安。 他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斜斜的靠在走廊栏杆上,微低着头,洁白的侧颈从大衣笔挺的黑领延伸出来。 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男人,一个在等女朋友的普通男人。 “锦安!”我叫他。 “嗯?” 他抬眸看我。 我笑着朝他扑过去。 扑进他怀中的瞬间,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了,屋内的灯光照射出来。我与白锦安都变得明亮。 这一刻,幸福和欢愉仿佛都被我抱住了。 我笑着看他,“锦安,我好喜欢你。”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样一句,白锦安微怔,随即浅浅笑起来,眸中的温柔似是要溢出,“嗯,我也一样。” 我听到心脏在狂跳。 这是我为他心动的声音。 “靠!” 一声咒骂,紧接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大半夜被尿憋醒已经够烦了,还让我看见秀恩爱!你俩怎么不去死啊!” 金玉瑶不满的骂声隔着门板传来。 听她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是痊愈了。 我拉起白锦安的手,边笑边往楼下跑,“让他们吃狗粮,咱俩去吃夜宵。” 白锦安勾着唇,“我知道更快的下楼办法。” 话落,他松开我的手,一个闪身就到了楼下。 他站在台阶下面,对着我张开怀抱。 不等他说话,我就跳了起来,“接住我!” 我的身体飞向他,隔着层层的台阶,也仿若隔着漫长的时光。 第196章 查清了蛇妖的底细 白锦安稳稳的将我接住,抱个满怀。 我昂起头看着他傻笑。 我觉得我没救了,对他的喜欢满到要溢出来。 刚醒来意识到我们厮混七天,我怀了妖胎的时候,我心里是不高兴的。我年纪小,我很抗拒怀孕生子。 可现在看到白锦安,甚至不用他安抚我,我心里那点不高兴自己就消失无影无踪了。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可又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天知道在洞穴里,我看到守在我身旁的是白锦安,而不是蛇妖的时候,我的心情有多感激和震撼。 “还想不想出门?”白锦安低头问我。 我以为他后悔了,赶忙道,“当然想,你答应带我出去吃宵夜的,你不许反悔。” “没有反悔,”白锦安牵起我的手,黑眸染笑,“收起你看我的目光。这目光让我觉得比起吃饭,你更想吃我。” 我羞得脸一红。 我的眼神有这么直白吗? 白锦安牵着我往外走,好心情的低笑出声。 现在虽已是后半夜,但京都繁华,找饭店并不难。 刚上车,白锦安就打了一个电话,订好了包厢。 看着他熟练的使用手机,我不免又想起了封晋。 也不知道给他烧的纸手机能不能用。虽说他是古代人,但他现在毕竟生活在现代,他得像白锦安一样,适应现代的生活。 如果他有手机,他给我打个电话就能把话说清楚,哪还用得着使用法术,还要担心被发现。 想到封晋操控的纸鹤,我脑筋一转,又想起了门外那声女人的怒喊。 我转头问白锦安,“锦安,你今晚一直在书房吗?” 白锦安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果然。 听上去那个女人是在跟白锦安说话,可事实上白锦安一直在书房。那个女人喊出的那一句是在挑拨离间! 至于那个女人是谁? 我心中有了猜测。 白欣柔! 首先陆家别墅布有阵法,封晋都无法靠近,所以外人是很难混进来的。其次,住在陆家别墅里,还对我心怀怨恨的人只有她白欣柔一个。 这是正面跟我抢,抢不过。改走挑拨离间路线了。 我心里烦她,问白锦安,要怎么处置白欣柔? 白锦安侧头看我一眼,“她还有用。” 我愣了下,解释,“我不是让你现在处置她,我是说之后。封印完邪门之后,你还打算把白欣柔带回来吗?” 我说话时,到了地方。 白锦安停车,侧身过来帮我解开安全带,“先去吃饭。”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不大,装修素雅安静。 服务员领我们去了包厢,白锦安熟练的点了几个菜,随后把菜单递给我,“我点的都是他家的招牌,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惊讶,“锦安,你来这里吃过?” 白锦安边帮我倒水,边说道,“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住在陆家,京都好玩的,好吃的店,我和陆凌寒都去过。” 我目瞪口呆。 白锦安是妖,我很自然的就以为他以前过得很苦,住在深山老林里,打猎喝露水,勤学苦修之类的。 我是真没想到遇到我之前,他过的是富贵大少爷的生活。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第一次见面他就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之后他使用手机,银行卡,会开车。这些技能都足以说明他很熟悉人类社会。 我心底涌上一股失落,闷闷的。 察觉到我不高兴,白锦安点点我的手指,“怎么了?” 我委屈的看他,“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锦安,我很爱你,我甚至……甚至愿意为你生孩子,可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你像一个陌生人。你的过去,我既没有参与过,也完全不了解。” 话说出口,我又觉得自己矫情。 得不到他喜欢的时候,我想要他亲口说的喜欢。现在得到了,我又想要完整的拥有他。 人心不足。 我忐忑的看他,“锦安,我是不是贪心了?” 白锦安拉起我,让我坐到他腿上。 他昂头看我,“林星,你已经完全霸占我了。你是我的相依为命,这世上我只有你了。” 我的心像是泡进了蜂蜜水里,又暖又甜。 我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此时他看向我的目光堪比虔诚。仿若对他心中最圣洁的神明起誓一般。 什么过去不过去的,果然是我矫情了。我管他的过去做什么,我有他的未来就够了! 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白锦安眸色微暗,“要不先喂饱我?” 我秒懂他的意思,吓得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 “孕妇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白锦安轻笑,“我的儿子没那么脆弱。”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我看着他,“妖胎能自己选性别?” 我认真询问的样子把白锦安逗笑了,他看着我,“是女儿也行。不过女儿体弱,需要更多灵力滋养。 林星,我们现在给女儿渡些灵力。” 他伸手来拉我。 我吓得躲开。 七天七夜,他不累吗?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了。 我如获大赦,低头扒饭。 今晚,白锦安唇角就没下去过。 他看着我,目光缱绻温柔。 我抬眸看他,便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 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拨动了一下,我的心软的不像话。 吃完饭,白锦安拉着我往外走。 我抱住他的胳膊,“锦安,我对京都不熟悉,封印回来,你带我到处逛一逛,玩一玩,行吗?”像一对普通的,甜蜜的情侣一样,游玩约会。 白锦安轻声应我,“好。”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林星,此行危险,遇事你一定要信我。” 我觉得他多虑了,笑嘻嘻对他说,我一定相信他,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回到家。 之前昏睡太久,现在睡不着了。 白锦安也没睡意,去书房画符。 我想跟他腻歪在一起,于是跟着去了书房。他画符,我窝在沙发里玩游戏。 刚打上敌方高地,微信突然传来提示音。 点开一看,竟是封晋的好友申请! 我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正在全神贯注的画符,这些是封印时要用到的符咒,他不敢马虎。 我悄悄松了口气,笑着对白锦安说,我回房休息了。然后拿着手机跑回了卧室。 通过封晋好友申请。 封晋的语音消息立马发过来。 他声音焦急,‘小娘子,明天不要跟蛇妖去白家古墓,他要献祭你。’ 第一次去白家古墓的时候,我已经误会过白锦安一次了,这次我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回封晋,‘你都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蛇妖的底细。这些话在这里说不清,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小娘子,这次封印邪门,蛇妖还要借此机会报仇,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蛇妖的灭族仇人是已经成仙的佑圣羽士。 蛇妖只是一只妖,他成功把佑圣羽士引来后,他有能力杀佑圣羽士吗? 小娘子,你是他报仇的关键,到时杀佑圣羽士的人会是你。’ 我把这句语音重复听了三遍。 最后我惊讶的问封晋,‘我一个普通人,我哪有实力去杀神仙?’ ‘我现在在陆家别墅外面,你跑出陆家,我就能带你走。我带你去看我找到的证据。’ 我握紧手机。 该出去吗? 第197章 这是地狱吗 就在今夜,我刚刚发誓要完全信任白锦安,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我现在要出去见封晋吗? 我把手机扣到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该去。 不管白锦安真实的计划是什么,我只要相信他就足够了! 他不会伤害我,我没有必要去听封晋讲故事。 我在心里一遍遍劝着自己。 这时,房门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我和白锦安的房间,我理所当然的觉得进来的人是白锦安。 我从床上坐起,“锦安……” 脸上的笑在看清来人时,立马僵住。 “你来干什么?” 白欣柔穿着睡衣,懒散的打个哈欠,不屑的瞥我一眼,“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破事?如果不是咱俩都会小命不保,我巴不得你被献祭。” 我皱眉看她。 她又是在说什么疯话? 算了,这不重要。 我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直接赶人,“现在出去,否则我喊人了。” 估计也害怕我把人引来,白欣柔没再废话,直接扔出重磅消息。 “锦安和沈峦是一伙的。” 我一怔。 没等我答话,白欣柔继续说,“锦安被那三个官方的臭道士带走,我让你去救他,你不去,我只能冒着危险自己去。 我去的时候,臭道士还没对他用刑,他一个人被绑在香炉上。是他告诉我,让我去偷神印,拿到沈峦的神印就能救他。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被沈峦当场抓了。 沈峦说的那只发情的蛇奴就是锦安,锦安吃了孕灵丹,药效发作,他进入发情期。他找沈峦吓唬你,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怀上妖胎。 你仔细想想,大家一起上山,如果不是他授意,其他人会不照顾你吗,听到你的呼救,会没有人赶过去吗? 还有,你有听到锦安和蛇奴的打斗吗?如果真有蛇奴,锦安打死了蛇奴,沈峦会不出现吗?那是沈峦的仙府,如果不是锦安的事先安排,你们两个又怎么可能平安在沈峦仙府中呆七天七夜?” 我被白欣柔这一声声的质问,问的心更乱了。 洞穴里那一幕,我以为白锦安是我的救赎。 结果现在告诉我,这一切是他的阴谋! 我心脏抽痛,紧紧握着拳头。 很平静的问,“白欣柔,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又凭什么信你?你对我一直抱有敌意,胡说八道来骗我,这远比白锦安骗我更有可能。” 白欣柔神色僵了下,随即不屑的冷笑。 “随便你信谁,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继续愚蠢,等着被献祭,这是你活该。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出生之前,你爷灌给了你妈一碗黄汤,造成了你的早产。你可以去问问你妈,那碗黄汤,你爷是从哪里求来的。 这其实也是锦安的安排,你还没出生,他就盯上你了。这些是封晋调查来的消息,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现在就出去找他。” 我震惊的看着白欣柔。 难怪封晋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原来他跟白欣柔有联系。 “白欣柔,你不是喜欢锦安吗?”又为什么帮封晋? “我要做什么,要帮谁,用得着你管!”白欣柔不屑的瞪我一眼,随手将一面铜镜扔到我床上。 “这是封晋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这里面装有一部分证据。话带到了,东西也给你了,至于你要不要出去找封晋,那是你的事,与我没关系。” 说完,白欣柔转身就走了。 房门关上。 我拿起铜镜。 这不像是一件古物,更像是现代仿造的。背面雕刻精美的山水画,正面镜面擦的很亮,虽无法跟现代的镜子相比,但也能清晰的映照出人脸。 我把铜镜上下检查一遍。 白欣柔说铜镜里装有一部分证据,证据在哪儿呢? 我找不到,打算用微信问问封晋。 刚把铜镜放下,镜面突然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芒。 随着光柱升起,一股浓郁的花香突然从镜中飘出来。 这就是证据吗? 我低头去看。 镜子虽然在发光,但镜面上却什么也没有。我低头,镜面就照射出了我的脸。 我盯着镜面看了一会儿,镜面毫无变化,我刚打算抬头,余光突然瞥见铜镜里的我竟然在对着我笑! 我在转头,而镜子里的我在直勾勾盯着我笑! 我吓得汗毛竖起,仔细看向镜面。 镜子里的‘我’咧开嘴,诡异的笑,“你的身体,我要了。”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被白欣柔骗了! 我明知她居心不良,我怎么还能信她,去碰这个铜镜! …… 再恢复意识,还未睁开眼,我便听到此起彼伏的娇吟声。 声音很杂且很近,感觉我周围就在上演活春宫。 我睁开眼。 看清眼前景象,我吓得险些尖叫出来。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瞪大双眼,整个人在发抖,惊惧交加。 这是地狱吗? 这是一处昏暗的洞穴,我和几个身穿破烂衣衫的少女缩在角落里。不远处,有五六个少女被身穿统一门派服饰的男人们拖拽出去。 这群畜生当着我们的面,对少女们实施兽行! 他们身后不远处是洞口,洞口支着一口大锅,有一个弯腰驼背,穿着破烂的老婆婆正拿着大勺子熬煮着什么东西。 大锅下面,柴火烧的很旺,大锅里有白烟不断升起。 有一个少女不经折腾,昏死了过去。男人拽着少女的腿,把昏死的她拖到老婆婆身旁,大声骂道,“连这点煞气都扛不住,是个没用的,煮了吧。” 老婆婆没吭声,只掏出一把血迹斑斑的砍骨刀,对着少女砍下去。 我看不下去了。可刚有动作,我身旁的女孩就死死抱住我。 她对着我摇头,轻声道,“姐姐,你是我们之中最有天赋的,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去。我听说灵月谷中有仙人,你去求救,你要带着仙人回来,给我们报仇。”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是资质不错的。”女孩说话的声音被听到了,有男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周围的少女们全被吓得打起了哆嗦,一个个吓破胆的样子,可怜极了。 “是你在说话,是不是?” 男人伸手来抓我身旁的女孩,他一脸淫笑,“我今日除魔受伤,染了煞气。现在我把煞气渡给你。你能帮我清除煞气,这是我给你的荣幸,懂吗?” “啊!我不要!”女孩吓得尖叫。 她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啊! 这群畜生! 我气得站起来,一脚踹过去。 可我忘了,这不是我的身体。这具身体娇弱且有伤,根本就没力气! 我的这一脚不仅没伤到男人,脚踝还被男人一把抓住了。 他露出两排大黄牙,笑得十分恶心,“既然你主动,那不要她了,爷选你。来吧。” 说着话,他猛地一拽我的脚踝。 我身体顿时不稳,就摔在了地上。 男人抓起我的后衣领,把我往旁边拖。 第198章 小娘子好生聪明 我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吗? 走哪儿都有人要欺负我! 我心中起了一股狠劲儿,随手抓起一块石头。 然而还没等我鱼死网破的去拼命,之前被我护住的小女孩突然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放开姐姐!” 她用了狠劲儿,再加上男人毫无防备,她竟抱住男人的腰,把男人撞倒在了地上。 她死死压着男人,对着我喊,“姐姐,快跑!去灵月谷找仙人,求仙人为我们报仇!” 小女孩声嘶力竭的嘶吼触动了其他的女孩子们。 所有的女孩都跑了过来,她们不会武功,也不会法术,她们用身体用蛮力缠住其他的男人。 她们在喊着。 “快跑!” “为我们报仇!” “一定要活着找到仙人!” “我是王小花,是山下大牛村的,我爹娘没卖我,我是被掳来的!路过大牛村,求你跟我爹娘说一声,莫找我了……” 她们在哭,在害怕,但却没有人松手,没有人后退。 她们求的全是为她们报仇,因为她们知道她们不可能活着等到我回来了。 “松手!” 短暂惊愕后,男人暴怒,“一群蝼蚁贱民,能成为炉鼎,为我等修行之人渡化魔气,是你们的荣幸! 可尔等却毫无感恩之心,竟还试图伤害正道修士,尔等找死!” 话落,男人手掌落下。 他是修士,女孩子是普通人。他这一掌直接要了女孩子的命。 女孩子七窍流血,顿时没了生息。可她的双手却还在死死抱着男人。 其他的女孩更害怕了,她们哭喊声更大,嘶吼着让我快跑。 这里简直是人间炼狱,而这群畜生又算什么正道修士! 我没敢耽误时间,因为犹豫就等于是在浪费这群女孩子们的牺牲。 我咬着牙,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拔腿往外跑。 洞口处,老婆婆正在用砍骨刀卸掉之前死掉女孩的四肢。 她把砍下来的胳膊扔进大锅里,察觉到我靠近,她抬头朝我看来。 我浑身绷紧,满心的警惕。 我刚才试过了,这具身体不仅没灵力,还非常体弱。 能不能出去,只能拼一把。 我抓紧手中石块。 “还不快走?” 老婆婆桀桀阴笑两声,“跑了就千万别回来,否则一锅肉汤全给你一个人喝。今天这里面的丫头都会死,用这么多人熬的肉汤,肯定大补,专补你的无垢体。” 被关在这里的女孩子,一直吃的是这些?!! 我没觉得恶心,只觉得恨极了。 这里的人该死! 我一定要活着跑出去,带人杀回来! 我抱着这样的决心跑出去,可跑出山洞,我就傻眼了。 这是一座荒山,像是被大火烧过,黑乎乎的,山石上留有火烧的痕迹。整座山被烧的特别干净,连棵树都没了。 而大山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我心里发慌。 那群女孩撑不了多久,男人们很快会追出来。可四周连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能往哪儿跑? 我怎么跑才不会被抓回去? 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没敢犹豫太久,一咬牙,开始往山上爬。 刚爬到半山腰,五个男人追出来了。 修士和普通人的差距在此刻鲜明对比出来。他们很轻易就发现了我,并且一个纵身跳了上来,把我围住。 “你是资质最好的,那我们哥儿五个的煞气都给你,你可受得住?”男人淫笑着,伸手来抓我。 我本能的想躲,但我忍住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而我顺着他的力道,顺从的跌进他的怀里。 抬眸,勾唇魅笑,“能不能受得住,几位道爷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们谁先来?” 我的反应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抓着我的男人哈哈大笑,“原来是个浪荡货,山洞里那群贱民拼上性命帮你逃跑,其实你个小骚货压根儿不想跑,是不是?哈哈……让爷来好好疼疼你。” 说着话,他努起嘴,朝我的脸亲过来。 肥大的袖子遮住了我另一只手,也遮住了我手中一截断刃。 断刃是我刚捡到的,刀锋生了锈,但断口却很锋利。 这种时候,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是我赚了! 我身体后仰,躲开他的唇,同时把手抬起来,摸向他的脖颈。 就是现在! 我刚要动手,这时一声冷喝突然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放开那个姑娘!” 闻声,我僵住。 “灵……灵月谷少谷主?” 看到来人,抓着我的男人慌了。 “你没认错人吧?”另一个人问道,“这个女人不可能这么快联系上灵月谷!” 抓着我的男人没说话,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下跪,其他四个男人也紧跟着跪下。 上空的人落下来。 我转头看过去。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封晋! 准确说是封晋的年少时期,这会儿的他看上去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银白绣翠竹的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根长笛。 如瀑布的黑发垂在他身后,发丝被山风吹起。眉眼已有了日后倾国之颜色,脸颊还带着些婴儿肥,神情桀骜,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少年。 他洁白的下巴微昂,自傲道,“姑娘莫怕,我来救你。” 我没说话,大步走过去,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封晋被我打的偏过头,瓷白的脸登时显现出五个手指印。 我红着眼眶看他,气得身体都在发颤。 “封晋,把我送回去!” 没看见他之前,我觉得是白欣柔在害我。白欣柔把我送到一处人间炼狱,让我来受折磨。 可看到他之后,我立马反应过来,白欣柔没有撒谎。 铜镜是封晋给的,这里也是封晋把我拽进来的。 至于这里是哪儿,我也有了猜测。 上次封晋勾我魂,让我了解自己前世的时候,我知道了前世的身份。 前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炉鼎,封晋他爹派人抓前世回去,就是为了利用炉鼎双修修炼。 现在我的身体也是炉鼎,所以这里是前世的记忆! 小封晋转过头看我,目光澄澈无辜,看我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为何打我?” “别装了,”我道,“你已经露馅了,放我出去!” 小封晋眯起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神情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的样子发生改变。 个子变得更高,脸颊婴儿肥消失,一袭白衫变红衣,唯一不变的是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坏笑。 “小娘子,”他叫我,“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我看着他,“因为你舍不得我受伤。” 一次,两次,看上去十分凶险,但实则我一点伤害没受到。而且洞穴里其他女孩衣不蔽体,只有我虽然衣服又脏又烂,但却把我包裹的严实,我的身体只有手臂露在外面。 如果这是真实的前世的记忆,我不可能这么好运,这么容易逃脱。 听到我的回答,封晋脸上的坏笑僵住。 他看着我,黑眸幽深,“原来如此。 这是我从地府偷来的溯回镜,它可帮人忆起前尘往事。当事人深陷其中,一切如亲身经历。 我动用一切手段想让你记起我,可哪怕是记忆,我也舍不得你再吃一次当年的苦。我的这点不忍心,竟毁了我这次的安排。” 封晋扯唇,笑得自嘲,“小娘子,你好生聪明。” 第199章 我比他强 我心里发苦,还有些内疚。 封晋他一定很爱前世。前世那样的身份,封晋都能为了她抛弃地位和前途。 在这段回忆里,与其说封晋因为心疼我做了安排,不如说他是想为前世做些事。 如果有改变历史的法术,我敢肯定封晋一定会去学。 可世上没有这样的法术,且一切已经过去了,再爱也过去了。 我走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尘已经与我无关了。 “送我回去吧,” 我看着他,平静的说,“这里不是我的记忆,我是林星。封晋,你的爱人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她了。” 封晋黑眸一冷。 我吓得立马闭了嘴。 看到我的反应,封晋邪气一笑,“小娘子,我好不容易把你弄来,岂会轻易放你回去?” 说着话,封晋手一挥。 周围景致立马发生变化。 我没心情看场景转换,盯着封晋,“锦安发现我昏迷不醒,他会来救我的。” 这里是溯回镜的镜中世界。 唐铭辰帮我锁了魂,封晋勾不走了,他就搞了个地府法器来索我的魂。 身体失去魂魄会陷入昏迷,我的身体和铜镜都在床上。只要回房,白锦安就会发现异常,他很快会来救我。 我这样想,可我的话却把封晋听笑了。 “小娘子,你太天真了。 蛇妖的目的是你的身体,我勾走你的魂魄,帮他清空身体,他求之不得。他不会来救你,他会带着你的身体去救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已经都死了。”我提醒封晋。就算泼脏水,也得说点别人能信的吧。 封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手指向前方,“你看,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沿着他所指看过去。 此时是晚上,我和他站在一片密林之中,林子外面是野花遍野的山坡。 略显稚嫩的小封晋被一只巨大的三足大鸟按在地上。大鸟通体玄色,月光照下来,它的羽毛是五彩斑斓的黑。 小封晋满脸是血,身体被大鸟的爪子死死按在地上,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他努力的朝前伸手,声嘶力竭的哭喊,“把她放下!求你了……我求你了! 她是无垢体又怎样,她也是一个人啊!她不是死物,不是容器,她活生生的呢!你们不能这么对她!把她还给我……” 小封晋前方,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正抱着昏死过去的前世离开。 小封晋睚眦欲裂,痛苦的像是要碎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都乱了。 “小娘子?小娘子!” 封晋突然提高声音。 我回神,迷茫又紧张的看向他,“怎么了?” “这之后,我就被封印了。为了能去找你的转世,我日夜苦修,终于分出一部分元神,塑成了谢辞。小娘子,讲先来后到,我比蛇妖早多了。” 我敷衍的点头,忙问他,“这个黑衣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封晋摇头,“当年我学艺不精,没能看到他的脸。” 我心里松了口气。 没看到就好,要不这俩人之间就不止夺妻之恨了。 是的,抱走前世的黑衣男人正是白锦安! 这只巨大的乌鸦,我见过。与时新成交手的时候,白锦安曾召唤过一次,这是一只三足金乌! 所以,封晋和前世最终分开,是白锦安带走了前世,且白锦安还把封晋给封印了。 我简直不敢想如果让封晋知道真相,他会有多恨白锦安。 我正同情着封晋,可转念一想,忽觉得我与封晋惨的似乎不相上下。 白锦安带走前世是为了前世的无垢体。 前世体质特殊,所以吸引了白锦安。这一生我是九阴女,照样体质特殊,所以白锦安找上我,的确是因为我的身体…… “送我回去。”我看向封晋,认真的说,“我现在就要回去!” 封晋挑眉,“可我找到的证据还没给你看。” “我不想看,”我直接道,“我不想从你的嘴里了解他。他是我的爱人,他是怎样的人,我会自己去看。他要做什么,我会自己去问。” 封晋眸色暗下来,他不高兴了。 在他看来,我是他妻子的转世,可现在我却满心爱着另一个男人。甚至他找到了另一个男人害我的证据,我都不愿意看一眼。 代入他的视角,他很委屈。可代入我的视角,我又何其无辜。 我忍下对他的心疼,举起手中断刃,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平静的对他说,“封晋,放我走,或者你想去找我的下一世。” 封晋眸中似有什么东西裂开,“你用你的命威胁我?!” 我错开目光,不忍心看他。 封晋冷笑一声,紧接着,一股阴风朝我打来,我手中断刃顿时被打飞出去。 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吸过去。 封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在半空。 他掀起一双冷眸看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这一生是蛇妖的爱人,我把你杀了,送你去投胎。或许下一世,我的轻轻就回来了。” 我现在是魂体,魂魄本来也不用呼吸,所以他掐着我,除了感觉脖子有点疼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不适感。 我无奈的看他一眼,实在不忍心拆穿他。 他要杀我有千万种办法,用不着对我放狠话。 似是我看他这一眼,把他看恼了。 他随手把我甩出去。 我修为不够,稳不住身体,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 封晋朝我看了一眼,随即道,“你可知制造出邪门封印的天神是谁?是蛇妖的二姐!” 我一惊。 白锦安原本的家族这么牛吗? 家中竟有天神! 封晋不知我在想什么,继续道,“蛇妖历劫失败,被白家所救。之后叶家就发现了邪门。我现在甚至怀疑邪门是蛇妖故意放出去,利用叶家的能力打开的。 之后,蛇妖自愿入赘白家,便一直在跟邪门打交道。他真正想做的不是封印邪门,他是想把他二姐放出来。 他二姐只是魂魄,需要身体,而你就是他为他二姐准备的身体!他让你融魂,融的便是他二姐的魂魄。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他要把你喂给他二姐。 他现在是妖,他不可能是已经成仙的佑圣羽士的对手。所以封印当天他打的主意是,放出他二姐,他二姐吃掉你,霸占你的身体,然后他二姐去解决佑圣羽士,解救困在佑圣羽士手中的他族人的魂魄。” 说完,不管我作何反应,封晋突然冲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从他掌中溢出,如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血肉里。 我疼的倒吸口凉气,“你干什么!” 我想甩开他,可他死死握着我。 片刻后,他松开手,我手腕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月牙。 看上去像是纹身,可伸手一摸,皮肤是光滑的,这枚黑月牙像是种进了我的肉中。 “我是灵月谷少谷主,这是我谷中秘法,” 封晋道,“我知哪怕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也不会信蛇妖会如此对你。要撞南墙,你便去撞吧。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死。 这具魂魄是我娘子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打这具魂魄的主意。 如果蛇妖没撒谎,他只帮你融一部分神力,这枚印记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只要融入的神力增强,对方试图吞噬掉你,这枚印记会立即开始反噬。 它会吞掉不属于你的所有力量。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护身符,保佑你平安的。” 说完,他不耐烦的摆手,“你可以走了。” 随着他摆手,一团白光出现。 我起身,走向白光。 刚要穿过白光,封晋突然叫我。 “小娘子!” 我本能的回头看他。 他眨眼冲到我近前,掐住我的脖子,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真的咬,流血的那种。 我疼的一激灵,还没做出反应,封晋就松开了我。 他眼尾泛红,恶狠狠盯着我,“小娘子,我等你哭着回来找我。你会知道我比他强。” 第200章 你不怕么 封晋猛然推我一把,我跌进白光之中。 坠楼的失重感传来,我身体一个哆嗦,猛然惊醒。 入眼是昏暗的房间。 我依旧躺在床上,铜镜放在我手边。一切都还是之前的样子。 在溯回镜里呆了这么久,没想到现实里竟天还没亮。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难怪白锦安没来救我,估计他还不知道我出事了。 “你回来了。” 白锦安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坐起。 这时我才看到坐在昏暗角落里的白锦安。 他坐在沙发里,身形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仔细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看不清他的五官,更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神情。 他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他与你讲了那么多,你不怕么?” 我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锦安,”我道,“我不想听他说,我想听你说,你会害我的命,抢我的身体吗?” 静默片刻,白锦安道,“不会。” 我登时开心的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说着话,我跳下床,直愣愣的扑到他身上。 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冲过去,白锦安神色微怔,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张开双臂抱住我。 起初他双臂有些颤,随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怀抱微微用力,稳稳的把我抱紧。 天一亮就要出发去十万大山了,不管是封印邪门还是算计着报他家的仇,都是一场硬仗。所以白锦安的状态很重要。 我担心他的身体,紧张的昂头看他,“你为什么发抖?是画符累着了吗?” 他垂眸看我,微微笑着,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刚刚我在想如果你选择不回来,我是冲进去抢你,还是任由你跟他走。” 他也会不自信,他也会害怕。 我的心尖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又酸又软。 我吸了吸鼻子,蛮横的道,“当然是进去抢我了。锦安,我这辈子认准你了,我要是走丢了,你要记得把我找回来。” 白锦安黑眸映出我的面容,“好。” 我转头看了眼床上的铜镜,又问白锦安,“我在镜子里的遭遇,你都看见了?” 白锦安点头,“嗯。” 我又问,“那封晋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二姐是天神?大魔头是你二姐封印的?” 看到我满脸的震惊与崇拜,白锦安失笑,“我家兄妹九人,我是最不成器的。” 我不想听他说自己不好,凑过去,用吻堵住他的唇。 白锦安不是被动的性子,他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我却抬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推开了。 白锦安挑眉。 我心虚的嘿嘿一笑,“先说正事。 锦安,你要借机把你二姐救出来,可不用我的身体,你打算给她用谁的身体?” “白欣柔。”白锦安道,“她的身体是仙,足够强韧,不会被神魂撕毁。” 白锦安说白欣柔有用,原来是这么个用途。 随后想起一件事,我一惊,“锦安,白欣柔好像猜到你的打算了。”之前白欣柔来找我的时候,她跟我说她也会小命不保。很显然,她知道了什么。 白锦安抓过我的手,摊开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放心,她不会跑的。” 听他笃定的语气,我忽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秘密。 但事有轻重缓急,我对白欣柔的事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我选择继续说关于我的事。 我道,“锦安,把我前世抢走的人是你,对吧?也是你封印了封晋。” 白锦安没说话,只垂眸盯着我。 我赶忙补充,“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封晋挺可怜的,他放弃身份地位,甚至放弃了生命,最后也没能跟我的前世在一起……” “那不是你的前世。”白锦安突然道,“林星,你就只是你,以前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他说的十分严肃。 我觉得他对封晋估计也心中有愧,正因为心虚,所以他才会如此反对我把前世也当做自己。 我抱住白锦安,“嗯,我只是林星。前世杀过人也好,欠过债也好,我已经走过了黄泉路,那些便都与我无关了。” 魂魄离体是很消耗精气的,我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陆凌寒冷冰冰的声音飘进来,“锦安,车已经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我睁开眼。 白锦安抱着我,我们两个贴的紧紧的躺在沙发里。 察觉到我醒了,他才动了下身体,头低下来亲吻我额头,声音沉沉的,“还困么?不着急出发,我可以让他们晚些。” 白锦安疼我,我很受用。可转念想到陆凌寒那张欠他八百万的脸,我实在不想惹这个麻烦,摇头说,去车上睡好了。 听我这么说,白锦安起身。只是他刚坐起来,我的手抓住他衬衫衣襟,用力一拽,又把他拽了下来。 他顺着我的力倒在我身上,双臂抵在我身侧,撑起他的身体,没有完全压在我身上。 从上而下的看我,黑眸略带诧异。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左右蹭了蹭,“锦安,你在关心我,你对我真好。” 白锦安轻笑,胸膛因这笑而轻微颤动,“关心你就是对你好?” 我抬眸看他,“其他人的关心不是,你的关心是。” 白锦安神色微怔,随即他朝我压来,吻我的唇。 “林星,我真的能再信你么?” 我被他问的发懵,我这么诚实,这么爱他,他当然可以信我……不对,他说的是‘再信一次’,我以前骗过他吗? 我心有疑惑,想问清楚,可他却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的唇被他封住,人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最后我俩还是出去晚了。 院里停着三辆车,陆凌寒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车窗降下来,露出他好似要杀人的冷脸。 我没敢多看他,转头跑去了第二辆车。 拉开车门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金玉瑶和鬼医。 鬼医正在帮金玉瑶把脉,看到我,她眼睛一亮,赶忙往旁边挪了挪,“林星,快上来。” 我正好有事找她,上车坐到她旁边。 我拉起袖子,让她看我的手腕,“我被人种了一个印记,你看看,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印记是封晋给我种下的,到底是什么咒,作用是什么,真相只有封晋知道。 封晋和白锦安有仇,我不敢完全信他。 再者,就算封晋没骗我,这个咒真的是我的护身符,我也不想要。 这一世,我选择了白锦安。虽说前世不是我,但我依旧觉得我们愧对封晋,我不想再承他的情,不想欠他更多。 大家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和白锦安上车后,车队也就出发了。 与上次的安排一样,去机场,乘坐私人飞机。 在银川机场降落后,我们转乘陆家安排的商务车。 白锦安体内的符咒只有六天时间了,因为赶时间,我们在路上一刻未停。 到了十万大山,崎岖难走的山路,车开不进去了。 叶繁主动变身,化作白毛大狐狸,带着我们赶路。 就这样,在第二天傍晚,我们到了白家古墓。 白欣柔打开古墓大门。 随着轰隆隆厚重石门的打开,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紧张起来。 就连话唠的唐铭辰此时都闭了嘴。 每个人都知道大战来了,活着走进去,但能不能活着走出来是未知数。 第201章 你要杀我? 我上次是被抓进去的,眼睛一睁开,就已经在墓穴里面了。 白家古墓什么样,我上次压根儿没看见。 这次倒是能从大门走进去了。 跟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打开,大地跟着震颤,山上碎石块被震下来,滚落到地上。有些被摔碎,变成细碎的石子乱飞,激起大片尘土。 我捂住口鼻,往白锦安身后退了退。 白锦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是没有注意到我。 但下一秒,一张闪烁着淡淡月辉的结界张开,把我护在了其中。 我惊了下,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没看我,但陆凌寒却恶狠狠的瞥了我一眼。 随即,他对白锦安道,“别浪费灵力。” 白锦安淡漠的开口,“保护她不是浪费。” 陆凌寒一噎。 鬼医和金玉瑶一副见鬼的样子一起朝我看过来。 鬼医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道,“林星,你可以开班了,拿捏男人,你是这个!” 白锦安会说这样的话,金玉瑶也同样惊讶,但她还是觉得鬼医说的夸张了。 她对鬼医道,“七爷对林星一直很好,他很爱林星,只是以前不表达而已。” “呵,”鬼医轻笑,“你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俩之间的恩怨。 你要是知道了,你绝对比我还敬佩林星。她虽然本事不行,但对七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吃得死死……” 白锦安转头,轻瞥鬼医一眼。 鬼医似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赶忙捂住了嘴。 我看向鬼医。 她说我之前也把白锦安吃得死死的。 难道白锦安从封晋那里抢走前世后,他跟前世也发展出了一段感情?最后他还被前世骗了。 啧啧,前世的感情经历真够丰富的。 “我解掉了防御阵法,可以进来了。”白欣柔对着我们喊。 白锦安走在最前面,我们一群人进入古墓。 古墓比我想象的大多了,给我感觉像是把整座山都掏空了。 没有陪葬品,只有一个个整齐摆放的巨大石棺。 每具石棺上都摆着对应的牌位,牌位前面燃着长明灯。 整齐的墓穴之中,有四具石棺是空的,棺材盖斜插在地上。其中一具是白欣柔躺过的,另外三具石棺,里面的尸体被金玉瑶弄走了。 我转眸看向金玉瑶。 一进入墓室,金玉瑶就跟小偷摸进了富豪家似的,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喷出来。 她眼冒绿光,在众多石棺中搜寻。 我是生怕她冲上去掀别人的棺材板,先她一步,抱住了她的胳膊,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 她瞪我一眼,“林星,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我:…… 好嘛,幸好我按住了。她是真打算掀人家棺材的。 拽着她走过主墓室,从洞口出去,又经过一段山路,就看到了上次我被绑去的洞穴。 上次打的太激烈,山洞已经塌了。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洞口完全被封死的大山。 唐铭辰问道,“邪门在山洞里,现在山洞塌了,我们怎么进去封邪门?难道要现场挖洞?时间来得及吗?” 时新成道,“我能召来擅长打洞的妖兽,可以缩短挖洞穴的时间。” 陆凌寒跟时新成交过手,他还差点被时新成杀了。他知道时新成干的坏事,所以即使时新成加入了我们,他也从没给过时新成好脸色,他甚至都没跟时新成说过话。 现在谈到了正事,他才冷冷瞥时新成一眼,“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快行动。” 陆凌寒这样的态度,时新成也不生气,他点头,“我这就动手。” 说完,时新成捡起一个石块,弯腰在地上画阵法图。 金玉瑶凑过去,瞪大眼睛,仔细盯着阵法图。 “记住了也没用,” 陆凌寒提醒她,“这是叶家绝学,需要叶家后人的血才能驱动阵法进行召唤。而且召唤出的是与叶家签过契约的,所以才会听话。” 听到陆凌寒说还需要血,金玉瑶哦了一声,转头眼睛亮晶晶的去看时新成的侧颈大动脉了。 我担心她惹到时新成,过去把金玉瑶拽到了一边。 时新成不发脾气不是他脾气好,而是他够能忍,够阴险。 他是标准的小人,得罪他,他不会当场发飙,但他会记恨,然后暗戳戳的害你,这种人最可怕了。 时新成画图时,白锦安突然开口,“不必挖洞,我们封山。” 众人一惊,时新成都停下动作,抬眸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做出安排,“我们用四柱阵封山。 陆凌寒,唐铭辰,时新成,白欣柔,你们四个支撑阵法四柱,我带着林星去阵眼。” 我知道白锦安有自己的安排,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忧心。 白欣柔不可靠,用她支撑阵法一角不会出意外吗? 金玉瑶赶忙道,“七爷,你别小看我,我也可以支撑法阵。” 白锦安把昨夜画的一叠黄符递给她,“你另有安排。” 白锦安对着金玉瑶耳语几句。 他声音很小,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能看到金玉瑶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像是被投喂了一根肉骨头的狗,金玉瑶身后几乎有尾巴要摇起来。 “七爷,你太了解我了,我保证做到。”说完,金玉瑶抱起叶繁就跑走了。 他俩离开,陆凌寒四个人也按照吩咐,快速赶去了布阵的位置。 白锦安则抱起我,飞去了山顶。 站在山顶巨石上,冷冽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我本能的打起了哆嗦。 白锦安垂眸看我,“害怕?” 我是冷的。 我刚要解释,就见白锦安的样子发生了变化。 他的头发变长,一身黑衣变为白袍,不是富家少爷的那种锦缎白衣,而是一身孝衣! 他身穿孝衣,长发束起,狭长的黑眸,冷冽冽的盯着我,“我这副样子,你看着可眼熟?” 不眼熟,但我本能的感到恐惧。 像是欠债的人见到了追债的债主,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从心底升腾出来。 我看着他,“锦安,我前世骗过你吗?可前世是前世,我是我,前世的债不能算到我头上。” 话音刚落,我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疼得我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 “啊!” 惨叫一声,弓起身体,不敢置信的看去。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而此时这把匕首捅进了我的小腹中! “你……你要杀我?” 我是在做梦吧? 如果不是梦,白锦安为什么会杀我? 可如果是梦,又为什么这么疼? 鲜血沿着刀柄滴落,落在山石上,在山石上炸开一朵朵的血花。 我快疼死了,瞪大眼睛,泪珠如珠子般掉落。 白锦安面无表情看着我,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腿发软,用力抱住他的胳膊,才没摔地上。 我看着他,艰难的问,“白锦安,你有跟我说过实话吗?” 难道所有的温柔小意都是演出来的? 否则怎么能做到早上还在温存,晚上就能要人的命?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太累了。 不管我如何赤城,我都不可能走进一个过去满目疮痍且全是秘密的人的心里。 轰隆! 雷声乍响,照亮天地。 “东南方起阵!” “西南方起阵!” “东北方起阵!” “西北方起阵!” 四声高喝,一道淡金色结界升起。 正方形的结界,结界壁像是四面墙,把整座大山包裹其中。 阵法张开后,一声女人的大笑从我怀中传来。 接着,闪烁红光的钥匙从我衣服里飞出来。 钥匙飘在白锦安身前,尖声喊道,“七弟,就是这样,杀了她! 上一世,我们找到她太晚了,抢夺身体没能成功。这一世,我们守着她长大,现在这具身体终于归我了!” 第202章 恩怨全消 太过震惊,连刀口都变得没那样疼了。 我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抓着白锦安手臂的双手因用力在发抖,我盯着他,“这枚钥匙是你二姐?” 我的语气带着卑微的乞求,我多么希望白锦安对我说不是! 可他在我痛极了的目光里,缓缓点了下头。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呼呼的往里灌冷风,冷得我浑身血液似乎都被冻僵了。 我双目赤红,张开嘴,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只觉得胸口憋闷,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他在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 之前,他们对我说我体内神秘力量是邪门中大魔王的力量,钥匙随我出生,是因为大魔王选中我当他的仆人,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自责自己出身不好,还特感激白锦安,他为了保我能平安的活下去,费尽心机的让我来充当这个阵眼。 可……这些全是骗我的! 事实是这枚钥匙是白锦安的二姐所化,这枚钥匙借给我的力量自然也是他二姐的力量! 我跟大魔王没关系,我清清白白的出身,我是在为他二姐背锅!来这里当阵眼,也是他为他二姐骗我来的! 仔细想一下,这些欺骗其实有迹可循。 大魔头是男人,他力量所化的分身又怎会是一个女人?是她二姐的力量在我体内,所以我听到的才一直是女人的声音。 钥匙一次次的蛊惑我,让我放弃身体,把身体给她,她已经露出真面目了。只是当时我深信白锦安,一叶障目,才没有把这么明显的恶意放在心上。 “是你对不对?”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死心的问,“当年我爷灌给我妈一碗黄汤,造成我的早产。 给我爷黄汤的人是你对不对?那碗黄汤是送你二姐进我体内的手段,所以我才会手握钥匙出生。” 白锦安垂眸,没有说话。 但他此时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那么喜欢他,可他对我呢?就连我的出生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我心疼的快死了,强忍着,才没有情绪崩溃的去质问他。 我盯着他,“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你二姐是神魂,足够强大,就算没有肉体,把她放出来,她也不会消散。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这是你欠我们的!” 钥匙狠厉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轮回一遭,什么恩什么怨都没了。 可一件事过没过去,要由受害人说了算!你前世作孽太多,业障缠身,如今食恶果,这是你应得的。” 对我说完,钥匙对白锦安道,“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开始吧。” 白锦安点了下头,他用力一跺脚。 一张往上冒着黑气的阵法图顿时在我们脚下张开。 阵法图中央像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除了一股股黑色煞气腾起,还有无数双鬼气凝成的大手从下方伸出来。 这些鬼手狰狞着往上方抓去,像是想冲出来,又像是想抓到什么,拖拽进地狱里去。 白锦安猛地拔出匕首。 血珠随着他拔刀飞溅出来,我疼的身体一抖,无力的朝地上倒。 白锦安一只手抓住我,防止我摔在地上,另一只手一甩,带着我血水的匕首插进阵法中央。 匕首插入,犹如过电般,黑色的阵法图上刹那划过一片细碎的金色电光。 电光转瞬消失,那些狰狞的鬼爪和黑色煞气也跟着消散不见。 紧接着,两道由淡淡金光形成的光柱升起,两个光柱是两个半圆,各占阵法图的一半。两个光柱的中间是那把插在地上的匕首。 光柱形成,匕首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挤压,匕首轻颤,发出嗡鸣。 “怎么回事儿!”钥匙大惊,“阵法怎么会不稳?” 白锦安神色如常,他咬破指尖,弹出去一滴血。 血落在匕首上,匕首瞬间停止颤动。紧接着,有丝丝缕缕的金丝从两个光柱里飞出来,缠绕在匕首上。 这些金丝在匕首上相交相连,像是把两个光柱连接到一起的细密血管,让两个光柱相通。 相连之后,两个光柱散发出阵阵微弱的金光,看上去很是稳定。 “放心,不会有意外。”白锦安漠声道。 “这是第二次了,上次进行到一半,她就筋脉尽断彻底废了,损了我不少的修为。你跟我说是因为太晚找到她,她的身体被很多人使用过,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所以才无法承受我的神魂。 现在这个小丫头是我从小盯着长大,且她还受了你灵力的滋养。七弟,这次应该不会再失败了吧? 我知你从小就心眼多,不是二姐信不过你,二姐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如果再失败,二姐不会有事,但某个人一定会死!” 白锦安如被戳到软肋,眸色骤变,厉然的看向钥匙。 惹怒白锦安,钥匙满意的大笑,“对对,就是这个眼神。七弟,为了那个人,二姐知道你一定什么事都能做到。 二姐知道七弟有这个实力,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哈哈大笑着,飞进了一侧的光柱中。 看来这姐弟俩关系不大好。让白锦安把她救出来,还需要威胁。 惊觉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在担心他,我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真贱! 都被骗成这样了,还没吃够教训吗! 看到我打自己,白锦安怔了下,伸手过来抱我。 我推开他,向后退,彻底离开他的怀抱。 “别碰我!” 听到我压抑着哭腔的声音,白锦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的心已经疼到麻木了,拖着无力的身体,一步步踉踉跄跄的走向另一侧的光柱。 走进光柱,我脱力的跌坐在地上,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蹙着眉看我,夜风吹起他的发丝,飘飘扬扬。 我望着他,“白锦安,你把我骗的好苦。你想要我的命,你直说啊,我打不过你,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何至于让你一直骗我……” 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我觉得丢人,很想擦掉,可却越擦越多。 看着我一点一点的爱上他,越爱越深,他是不是觉得我愚蠢极了? 已经死掉的心还是感到了阵阵的钝痛。 白锦安看着我,“我不会死,我不要你的命。” 阵法都启动了,这个时候撒谎还有意义吗? 显然,钥匙跟我的想法差不多,她嗤笑一声,“七弟,演深情演上瘾了?不用再演了,戏结束了。” 白锦安没理她,只直直的看着我。 我扯了扯唇角,想笑一下,但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我道,“白锦安,如果我真能活下来,我想求你一件事。” 白锦安似是猜到了我要说什么,错开眸光,“我不想听。” 我没管他的反应,用力的喊,“求你放过我。 我主动走进阵法,不是在成全你。我是怕我的反抗会害了我妈,我更怕如果我反抗了,我的债会还不清。 我上辈子欠了债,所以这辈子遇到你。我这辈子把债还完,让我的下辈子能不被你纠缠。 白锦安,今日之后,无论生死,你我恩怨全消。” 第203章 邪门打开 前世今生,他找了我两辈子。 如果这辈子不了结,我的下辈子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难不成我要世世被这样伤害吗? 我的这番话像是伤到了他。 他下颚绷紧,狠狠咬着后槽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双手结印,高喝,“起阵!” 随着令下,脚下大山地震一般剧烈的晃动起来。 山石滚落,山体开裂。 裂开的地方往外冒出浓浓黑烟,惨烈的哀嚎声伴随着黑烟从山体中冲出来。 这座大山里像是关押着一处地狱,现在山体不稳,地狱里的那些恶鬼要都跑出来了。 惨叫声凄厉,带着渗人的怨气。 哪怕没有接触,只听声音就让人忍不住的生出悲伤绝望的情绪。人变得十分痛苦,仿佛只有死亡才是解脱。 “你清醒点,你现在还不能死!”钥匙在尖叫。 她的声音很远,淹没在群鬼的哭声中,飘飘忽忽,很不真切。 叮铃……叮铃…… 悬挂在四方阵顶端四个角的铜铃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清脆,我像是猛然被叫醒,萦绕在心头痛苦的绝望感顿时就消失无影无踪了。 我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我竟然自己在掐自己的脖子,而且掐的十分用力,都吐舌头快断气了。 自己把自己掐死,这什么诡异的死法。 我一边觉得这哭声真厉害,竟能迷惑心智,一边赶忙松开了自己,张大口咳嗽。 “真没用,帮你制造出九阴命格,让你拥有修炼的天才体质,结果你就修炼成这副废物样子。” 钥匙飘在另一个光柱里,轻蔑的对我道,“这具身体给你是白瞎了,看来注定是我的。” 我没跟她斗嘴,甚至没看她一眼,只盯着周围。 哭声停了,只有黑烟还在往上冒。这些黑烟被四方阵的结界困在这里,一丝飘出去的都没有。 “稳住心神,”白锦安双手结印支撑着阵法,冷声道,“四方阵不能破,不能让这些煞气跑出去。” 听他这么说,我才明白过来,这些黑烟原来就是邪门中流出的煞气。 邪门中的煞气能无限放大人心中欲望,此时我被白锦安背叛,正痛苦着,所以在煞气影响下,我才绝望的想要自杀,还险些真的杀了自己。 之前只知道白锦安被封印反噬的时候十分痛苦,现在亲身感受到,才真正了解背负封印的人有多辛苦。 这些煞气如此厉害,背负封印的三人日夜与煞气相处,他们没有变成杀人狂,也没有自杀,真的算他们内心强大了。 “放心吧七爷,我们撑得住。” 唐铭辰声音飘上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黄雷就劈了下来。 雷劈在结界上,刺眼的白光穿透结界内的煞气。四方阵忽明忽暗的闪动,好似要破了。 “七弟找来的帮手不会如此没用吧?一道雷都接不下么?”钥匙忧心道。 她忧心的是四方阵毁了,会影响到她抢夺我的身体。 从这些煞气冒出来一直到现在,她没关心过这些飘出来的煞气会不会对阳世造成影响,也不担心四方阵破了,邪门会不会因此打开。 之前只顾着伤心,这会儿稍稍冷静,我才觉得这个二姐很奇怪。 她真的是天神吗?她真的是牺牲自己封印大魔头的英雄? “你是天神?”我问她。 “废话!”话落,似是看到了什么,她激动的喊道,“我的神魂飘出来了!” 唐铭辰他们四个比钥匙想象的要厉害一些,雷击后,四方阵很快稳定下来。 黑气越冒越多,如墨的黑气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大团乌云。 而在这片漆黑黑的雾气中,一缕缕的金光从山体缝隙里钻出来,飘进了钥匙所在的光柱里。 是神魂,看来她是天神没错。 金光围绕着钥匙旋转,钥匙高兴的上下舞动,“我终于能自由了。” “你自由了,那大魔王怎么办?”我问她,“没了你的镇压,你不担心他跑出来吗?” 钥匙这会儿正高兴,所以她想也没想就回答我,“他出不出来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 轰隆! 一声雷响,天地变色。 雷声遮挡住了钥匙的声音,后面的话我没能听见。 这道雷没落到结界上。 我听到时新成松了口气的声音。 接着,唐铭辰喊道,“七爷,为什么会有天雷?我们封印邪门,是在维护阳世太平,是顺应天道的好事。为什么会降天雷?” “七爷,”时新成喘息着,听上去他体力似是要不行了,“支撑阵法我可以,但如果还要扛天雷,我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给我撑!”钥匙尖声喊道,“你们要是耽误了我神魂回归,我把你们全杀了!” 我看着钥匙,越发觉得这个天神很有问题。 这降下来的天雷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他们说话时,围绕着钥匙转了一圈的金光通过两个光柱中间的无数连接触手进入了我所在的光柱里。 金光飘进来后,没有任何迟疑,它们似乎知道它们该做什么,一缕缕金光撞上我的额头,从我眉心处飞入我的体内。 无法言喻的剧痛顿时袭遍全身,我一下子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了痛苦的哀嚎。 这种感觉像是在往体内注水,每一个细胞都被注入了大量的水分,我整个人被撑的要爆开了。 从头到脚剧烈的疼着,而我还因为身体太涨的原因,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的忍受这种痛苦。 “啊!” 疼极了。 我恨不能就这样直接死掉。 “再多一点,快点全部融进去!”钥匙激动的喊,“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轰隆! 又一道天雷落下。 正中四方阵。 叮当叮当两声响,四方阵顶端的两个铜铃掉了下去。因为四方阵有一面结界壁消失了! 大量煞气从缺口飘出去。 四方阵被毁,再加上二姐的神魂从邪门中抽出。少了压制力,邪门中的大魔头似是打算冲出来了。 脚下大山震动的更加厉害,裂痕扩大,仿佛整座山要从中间劈开。 “不好,邪门要打开了!”陆凌寒喊道。 “时新成,站起来!”唐铭辰喊,“再坚持一下,邪门不能打开!” “我也要撑不住了。”白欣柔着急的道,“锦安,你到底开始没有,我们还要撑多久?” “不必撑了。”白锦安突然松开了手中法印。 他冷声道,“解除四方阵。” “啊?七爷,你在说什么!”唐铭辰不解。 陆凌寒也跟着喊,“锦安,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阵法全破,邪门就打开了!你赶紧进行封印,我们三个再撑一会儿!” “啊!”白欣柔突然惨叫一声,一面结界壁随着叫声破碎。 现在只有陆凌寒和唐铭辰在支撑着,邪门的反抗压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结界壁忽明忽暗,他俩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完了,愧对列祖列宗,邪门在我这一代要打开了。”唐铭辰叹息一声,他支撑起的结界壁也随之破掉。 “锦安!”陆凌寒不死心的大喊。 而白锦安一脸的气定神闲。 他完全没有山下四个人的慌乱,甚至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他走到两个光柱中间,蹲下身子,握住两个光柱中间的,插在地上的匕首。 “七弟,你要干什么!”意识到不对,钥匙喊道。 白锦安轻抬眼皮,瞥了钥匙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他这一拔,匕首上缠绕的千丝万缕的通道就全被扯断了。 两个光柱之间的连接断开。 钥匙发疯的尖叫,“今安,你怎么敢的!你竟想把他放出来!” 第204章 算计不到的真心 白锦安要把邪门里的大魔头放出来? 这怎么可能? 我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的转头看向白锦安。 他到底要做什么? 天空乌云聚集,厚厚的云层里有金色电光如游龙般忽隐忽现。强大的压迫感从上方挤压而来,仿佛下一击就会释放出毁天灭地的神威。 白锦安五指用力,匕首在他手中如脆弱的玻璃,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银白色碎光,飞溅而起,消散半空。 他站在狂风之中,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他身后乱舞。他唇角勾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双冷眸瞥向钥匙,活像一个大反派。 匕首碎掉,紧接着,我和钥匙所在的两个光柱消失,只有身下的阵法图还在忽明忽暗的支撑着。 山体震动的愈发强烈,大山中间裂开一道鸿沟,一座大山被硬生生的一分为二。大量的煞气以及丝丝缕缕的神魂金光从裂缝中冲出来。 此时我躺在阵法图上,等同于是飘在半空的,所以才没掉进大山裂开的缝隙里。 而因为两个光柱毁了,没了将神魂输送给我的通道,后面这些冲出来的神魂就全部围绕在了钥匙周围。 金光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光球。随后光球不断变幻,长出手脚,最后凝出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 “今安!你好得很!” 二姐愤恨的吼道,“你骗了我,你压根儿没想救我出来是不是!我是你的同胞姐姐,你怎能对我如此心狠!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 白锦安没理她,只冷声道,“二姐,魔君的煞气引来了天雷,不想被波及魂飞魄散,就赶紧找具肉体藏起来吧。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继续骂我。” 二姐是天神,她的感知力惊人,所以在白锦安说完这番话的下一秒,她就洞察到了白锦安的用意。 她更怒了,神魂在极不稳定的上下起伏。 “你竟想用仙体困住我,你好歹毒的心思!今安,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想护着她是吧,那我偏要毁了她!” 话落,二姐的神魂朝着我就撞了过来。 白锦安没出手阻止,一双黑眸冷漠的盯着,“二姐,这是你自己找死,不是我不给你活路。” 神魂强硬的往我体内冲,我觉得自己要被撕碎了,一身血肉被寸寸撕出裂痕,像是龟裂的大地。 一具不属于我的魂魄强硬的闯入我的体内,我的灵魂被强大的魂魄撕咬,痛得我的灵魂都在悲鸣。 啊!! 白锦安看着我,目露心疼,“林星,马上就结束了,咒术会吞噬掉她。” 太疼了,我的意识变得模糊,大脑变得迟钝。所以反应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白锦安说的咒术是什么。 难怪二姐往我体内冲,他不仅没出手阻止,他还说二姐这是自己找死。 我在溯回镜里与封晋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所以他知道封晋给我种下了咒印。 当涌入我体内的力量会危及到我生命的时候,这个咒印就会启动,吃掉我体内所有不属于我的力量。 白锦安以为咒印会吞噬掉二姐,而我不会有事。 可,他不知道这个咒印…… “七爷!” 山下传来鬼医惊慌的大喊,“林星的咒印被我解了!” 是的,在车上鬼医帮我把咒印解了。 白锦安脸上的风轻云淡顿时碎裂开,“你说什么!” “林星担心她身上的咒印会影响到你的布局,所以求着我给她解了!”鬼医喊道,“七爷,快阻止神魂,林星会死的!” “哈哈哈……” 二姐癫狂大笑,“七弟,你工于心计,最善谋算人心。可你算不到真情几何! 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都会给自己留后路,却不知这个小丫头是用一颗真心去爱你。她完全信你说的,所以她没要其他人给她的后路。 哈哈哈……七弟,她或许是这世间唯一真爱你的人,只可惜她也要被你杀了。 你活该啊!你这种人不配得到真心!” 一瞬间,白锦安像是要碎了,他注视着我,惨白的脸,猩红的眼,水光在眸中闪烁。 “老七,是不是很痛苦?哈哈……” 二姐还在得意的刺激他,“你想救她?可已经晚了!我在与她相融了,她的魂魄吃起来真香。 这具身体是我的了,我是神魂,除非我自愿,否则你们谁也没本事把我从这具身体里赶出去。老七,你输给了真心,你输的不冤。” “原是我不配。” 他没理二姐的嘲讽,只直直的看着我,“林星,你很好。” 我知道我很好,我也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拿得出手。 白锦安咬破指尖,用血在他眉心处画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沾染上鲜血后,白锦安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赦’字。这道血痕覆盖在赦字令之上,就像是划了一笔,毁掉了这个赦字令。 看到白锦安的动作,二姐惊恐,“老七,你要干什么!你别发疯!” 白锦安没理她,而是迈步朝我走了过来。 从山体里冲出的煞气,甚至之前飘散出去的煞气,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全部汇集到了他脚下。 涌来的煞气在他脚下形成一轮快速转动的风轮,并且随着煞气越聚越多,风轮开始一寸寸的沿着他的身体升高。 他在朝前走,在他的脚穿过风轮后,普通的靴子瞬间铺上一层黑色甲片,黑甲金边,是一双威风凛凛的战靴! 战靴之上,孝衣变为黑色铠甲…… “疯了!”二姐霸占了我的身体,用我的身体对着白锦安吼,“老七,我不信你敢露出真身!天雷在上,你前一秒暴露,后一秒就会被劈成渣!” 白锦安蹲下身,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拽向他。 他眸中带着厉色,声音低沉,“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霸占我身体后,二姐担心夜长梦多,在着急吞噬我的魂魄。她并未分神修补肉体,也没试着操控身体。 这会儿突然被掐脖子,她连躲都躲不开,这才让她注意到这具身体有多无力。 第205章 仇人现身 躲不开也反抗不了,肉体的剧痛和沉重感让她脾气更暴躁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她骂我,“一看你平日里就偷懒没练功,身体素质不行,害得我一点力量都用不出来!” 我被骂的冤死了。 她抢我的身体,这个行为等同于夺舍。 移植一个器官还需要渡过排异期,她抢这么大一具身体,魂魄和肉体需要时间磨合适应,这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可能一开始这具身体就让她使用自如! 失去身体之后,我就不疼了,还感觉轻飘飘的。 我现在应该属于被她吞了,等着被她的神魂彻底同化。 我马上就要死了,这种时刻我等同于无敌的。无所顾忌,自然不会忍着她。 我立马回击,“是你蠢,别怪我身体没用。你进入我身体后,就应该先用神力修补身体,并试图操控身体。 我的魂魄在身体里,我又跑不了,你留着慢慢吃就行。 是你没脑子,分不清轻重,就凭你这样的智商,放弃吧,你斗不过白锦安。” “林星,你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敢瞧不起我!你找死!” 被白锦安拿捏,她已经快气炸了,现在听到我骂她,她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白锦安眯了眯眸,冷芒射出,“二姐,我向你保证,她若死了,你必神魂俱灭。” 我现在跟二姐是一体,所以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情绪。听到白锦安的威胁,二姐气得心脏跳动都加快了,周身血脉喷张。 就凭二姐这暴躁的脾气,我觉得这具身体在她手里活不了多久。气大伤身,迟早被气死。 二姐试图运用体内神力,操控身体摆脱白锦安的钳制。可初来乍到,这具身体很不听她的使唤。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将力量在体内运行一周。 最后她放弃了,长出口气,暴躁的瞪着白锦安,“七弟,你我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弟,我们何至于闹成这样?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把她的魂魄放出来,以你的手段,哪怕她是鬼,你俩也能在一起。 我放她一条命,你放我一条命,如何?” 轰隆! 一道黄雷劈下。 照亮半个天空的雷光朝着白锦安劈过来。 看到黄雷劈下,二姐是想跑的。她咬着牙,操控身体去打白锦安,可软绵绵的力道既伤不到白锦安,也无法让她挣脱开钳制。 她跑不了,只能惊恐的大喊,“七弟,天雷!” 白锦安跟她站在一起,雷打在白锦安身上与打在她身上区别不大,她照样会受到波及。 而白锦安就跟没注意到天雷似的,他神色不变,也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 我紧张的屏住呼吸,下意识的为白锦安担心,“躲开啊!” 黄雷眨眼间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白锦安眸中闪过一抹妖冶的红光,他猛然出手,用力一挥。 轰! 一声巨响,黄雷落地,炸在了一旁山石上。 我惊呆了。 他刚刚……是把黄雷甩到一旁了吗? 他一只妖怪,能操控天雷?! 二姐也惊了,她张大嘴,愣了好半晌。 最后吞了吞口水,才开口,“七弟,我突然觉得你的安排很好,我是天神,一具仙的身体很适合我。 二姐刚才钻牛角尖了,但现在二姐想通了,二姐这就走。你继续忙,不用送二姐了。” 说完,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她就从我身体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金色光团冲向山下,卷起白欣柔就跑。 她连在这里抢夺白欣柔的身体都没有,着急离开的样子像是在躲什么怪物。 二姐一离开,我感觉猛然一沉,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剧痛就朝我席卷而来。 我开始翻白眼。 让我死吧! 这时围绕在白锦安身上的黑色风轮升到了他的腰,他的腰带铺上黑鳞,变为金丝玉扣的黑色宽带。 虽然他现在只露出了一半的戎装,但已经能看出其霸气侧漏,威风凛凛。 二姐离开后,白锦安就从掐我的脖子,变成了大手托起我的后颈。 他将我的头抬高,低头吻下来。 我也就是因为太疼了,没力气,否则我绝对甩他一个耳光,对着他破口大骂。 我都快死了,他还来占我的便宜! 正生气着,突然一颗冰凉的珠子从他的口中渡入了我嘴里。 不等我反应,白锦安对着我的嘴吹了口气,珠子瞬间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滑过我的咽喉,进入了我体内。 珠子进入身体后,清凉的气息散发出来,沿着我的血管经脉流遍四肢百骸。气息淌过之处,剧痛消失,连我体内残存的神力都被这股气息安抚下来。 我很快就不疼了,腹部的伤口也快速自愈。我不敢置信看向白锦安。 这颗珠子是什么? 其实我有猜测,但我不敢信。因为我亲眼所见白锦安的内丹被挖出去,他的心口现在还塞着那张锁魂符呢! 白锦安身上缠绕的风轮散开了,风轮消失,之前被风轮凝聚起来的黑色煞气顿时大量的蔓延开。 煞气太多了,我和白锦安被包裹在正中间,周围犹如起了一层浓浓的黑雾,将我俩与外界隔绝开。 我躺在阵法图上,白锦安单膝跪地,脸色苍白的,低头看我,“林星,我没爱过别人,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但我愿意学。 你可以用命爱我,我愿意学你的样子,用我的全部去爱你。我不要与你恩怨两清,也不想跟你分开。” 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充满利益关系的人际交往,面对真情,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做了。 我看着白锦安,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怒斥突然从上空传来。 “尔等好大的胆子!” 声音带着强大灵压,吹散了包裹住我和白锦安的黑色煞气。 白锦安站起身,昂头看上去。 我也看向上空。 从浓浓黑云中走出来一位身穿金色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士身形清瘦,鹤发童颜,长长的胡须与眉毛,一副仙风道骨的无上仙人之姿。 他一只手托着托盘,另一只手甩动拂尘。 垂眸看向白锦安,厉喝,“贫道搜妖镜所指原来是你这只邪祟……” “你是佑圣羽士?”没等老道说完话,白锦安直接打断他。 被如此无礼对待,老道眉头轻蹙下,“正是贫道。” 我心头一跳,紧张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想引出的仇人,来了! 第206章 三条神龙 仇人现身,白锦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手臂猛然扬起。 一把燃烧银白色光芒的匕首如飞箭般射出,直奔佑圣羽士。 佑圣羽士微侧身,躲开匕首的攻击。 然而就在匕首与佑圣羽士侧身而过的瞬间,白锦安突然闪现在了匕首所在的位置。 他手臂挥向佑圣羽士。 在他做出动作的过程中,一柄闪烁寒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白锦安的动作非常快,佑圣羽士微惊,已来不及躲避,他甩动拂尘。 拂尘与邪影剑相撞。 轰! 两股力量撞击爆炸,爆发出强大的气流。气流冲向四周,哪怕我与他们有一段距离,我也被这股气流压的差点喘不上气。 身下的阵法图发出咔咔破碎的声响,我震惊的侧头去看。然而不等我看清发生了什么,阵法图啪的一声碎掉。 没了阵法图的支撑,我快速向着大山裂开的缝隙坠下去。 我惊恐的朝下看。 我不会直接掉进邪门里吧? 白锦安渡给我的珠子治好了我身上的伤,我尝试运起灵力。 这时一条明黄色犹如经幡的,写满梵文咒语的黄布突然飞过来,缠在了我身上。 紧接着,黄布猛然一拽,我就被从大山缝隙里拽了出去。 落地后我才发现救我的人是唐铭辰。 此时四个人聚集在山脚下,鬼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时新成昏死过去了。陆凌寒坐在一旁,毫无形象的喘着粗气。他的头发衣服全湿透了,苍白的脸还在往下不停淌汗,这一身大汗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唐铭辰是其中状态最好的,至少他还有力气救我。 我刚站稳身体,唐铭辰就身体一晃,朝我栽了过来。 “唐铭辰!”我赶忙扶住他,“你还好吗?” 唐铭辰累得快虚脱了,他吃力的道,“死不了。来之前我刚……刚吃了三只厉鬼,至少两年……两年阳寿。” 我扶着唐铭辰坐下。 唐铭辰抬头看了眼上空,然后问我,“来的这又是谁?还有,七爷到底是想封邪门,还是想打开邪门?” 我也抬眸看向上空。 白锦安和佑圣羽士打在了一起。 白锦安出手狠辣,一言不发,仇恨全在想杀死对方的招数里。 佑圣羽士端的是正道之士,一脸的浩然正气。 他边与白锦安交手,边朗声道,“蛇妖,本道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你诚心归降,本道引你修正途,走仙路,如何?莫要一意孤行,毁了你这身来之不易的千年道行。” 白锦安冷笑,黑眸变为妖冶的猩红色,“我是不是蛇妖,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 收起你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我的秘密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回去。” 被不留一丝情面的戳穿真面目,佑圣羽士神色一僵,随即他眼睛一瞪,一脸正派道,“邪祟,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道只能为三界除害了!受死!” 佑圣羽士手臂一甩。 广袖里顿时飞出数以百计的黄符。 黄符闪烁金光,围成了一个球,把白锦安包裹在了中间。 接着,佑圣羽士甩动拂尘,同时口中快速诵念法咒。 几声龙吟从厚厚的云层里传出。 乌云遮天蔽日,有金色雷光在云层里穿梭。有雷光闪烁的地方,乌云就会被照亮一瞬。所以随着乌云时不时的亮起,在云层中游走的巨龙身影也时隐时现。 大概是三条龙,因为我看到了三种不同颜色的龙鳞。 “这是……是神龙?” 唐铭辰满目惊愕,紧绷的神情像是恐惧又像是兴奋,“神龙不是早随着大修法时代的没落而消失了吗?这世上还有神龙存活?” “那个道士是谁?”陆凌寒转头看我。 他虽是在问我,但他目光笃定,他似是肯定我知道答案。 “我感觉到了他带来的神威,他至少是位正仙。林星,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和锦安交手?” 白锦安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他的事,这些人全不知道。也对,如果不是封晋把调查到的事告诉我,我现在也会跟他们一样懵。 不等我说话,唐铭辰突然道,“邪门的煞气引来了天雷,这位上仙会不会也是被煞气引来的?七爷是蛇妖,他误会是七爷破坏封印,所以才对七爷……嘶,好像也不是误会,这封印就是七爷破坏的。 林星,七爷到底想干嘛? 他不会真想打开邪门吧?不对,他如果想打开邪门,他干嘛兢兢业业背负封印几百年? ” 一连串问题问出来,唐铭辰更懵了。 他用一种清澈求知的目光看向我,希望我帮他解答。 “你们别聊天了,七爷快死了。”鬼医突然道。 我昂着头,紧张的心悬在嗓子眼。 此时三条巨龙穿过云层,出现在了高空。 一条赤红色,一条水蓝色,一条银白色。银白色的龙体型较小,跟旁边两条一比,像是营养不良的未成年。 但即便如此,也威武的让人不敢直视。 “看这三条龙的眼睛!”鬼医惊讶的道,“这是拘神咒,这种咒术我只在我太爷爷的古书籍里见过笼统记载,具体咒术早失传了。 真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真的。神龙,拘神咒,这些是别人三辈子都难得遇到一次的。今日当真是长见识了。” “你当这是什么好事?”陆凌寒皱紧眉,“我们是目击者,锦安被杀之后,谁知道上面那位来历不明的上仙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我却盯着神龙眼睛上的咒文失了神。 神龙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写着一个猩红色的赦字令! 这个咒令看上去好熟悉…… 这时,佑圣羽士拂尘一甩,指向包围困住白锦安的黄符组成的球体。 “诛邪。” 令下,三条巨龙张开口。灵力团在巨龙口中快速凝聚。 而随着灵力团越来越大,散发出的光彩更是照亮了半边的夜空。 “跑!”陆凌寒大喊一声。 紧接着,他化作半蛇身,蛇尾把我卷起来,拽着我就跑。 三条巨龙的三颗灵力团打下来,别看我们在山脚下,距离他们够远,可依旧会被波及到。而哪怕只是波及,这种程度的毁灭也足以要我们的命。 我们几个连余威都扛不住,高空之上被数百张黄符困住的白锦安,如此程度的攻击,他还能活下来吗? “这座山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唐铭辰抱着时新成,玩命的跑,“今日这邪门看来是一定会打开了,三条神龙的龙威,邪门的结界怕是会被轰个稀碎。” 我死死盯着高空,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白锦安!”我大喊道,“你用尽手段把佑圣羽士从天界引下来,你不是为了死在他手里吧?活下来……求你,活下来……” 最后几个字,我喊不出来了,只剩下了哭泣的哀求。 好吧,我就是如此的没出息,人家都捅我肚子了,我还是舍不得他死。 轰! 三条巨龙射出三颗灵力团。 但一阵震天撼地的巨响后,想象中的毁灭并没有发生。大山没有被夷平,我们也没有被余威波及。因为三颗灵力团压根儿就没打下来! 第207章 白家祖宗十八代 三颗灵力团在上空与什么东西相撞,全部炸开了。 赤红,水蓝,银白,三种强光随着爆炸掺杂在一起,铺满整片天空。 璀璨极了,也刺目极了。除了光,什么都看不到。 “是什么把三颗龙威拦下来了?”唐铭辰太过震惊,怀里的时新成噗通一声掉地上,他都没有发觉。 他昂头盯着上空,“不能是七爷吧?肯定不是七爷,七爷哪有这样的本事!对,绝不会是七爷。” 他念念叨叨。 不怪他这样,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白锦安究竟是什么?”陆凌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白锦安如果是妖,他就不可能扛得住龙威。不,应该说就算他是神仙,他也不可能扛得住。那可是三条神龙! 这里很危险,可这一刻没人继续逃命了。 都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空。 大家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芒慢慢变弱,依旧看不到人,但在强光背景下能看到几个小黑点了。 光芒之下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那些小黑点是人。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七爷挡下的龙威,” 唐铭辰喊道,“我承认七爷在妖怪里是最强的,但跟正仙比,跟神龙比,他还差一大截子。挡住龙威的是上面那些人,七爷找帮手了。” 唐铭辰说的没错,是上面那群人挡下了三颗龙威,可这些人是谁?白锦安什么时候找的帮手,还找来了这么多?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我转头,然而还没等我看清楚,陆凌寒甩开我就狂奔了过去。 往那边跑的时候,他还没忘用蛇尾卷起呆呆盯着上空的鬼医,“鬼医,救人!” 等陆凌寒跑过去,鬼医回神开始救人,我才看清倒地的竟是从一开始就跑掉的金玉瑶! 金玉瑶身上贴满了符咒,她无力的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身体正在往上冒黑烟。 而伴随黑烟冒起,她贴在身上的黄符开始一点点化为纸灰。 “我……我……”她七窍出血,痛苦的瞪大眼睛,艰难的发出声音。 “你会没事的!”陆凌寒着急的说,“你别说话了,你现在需要休息,鬼医一定能治好你。” 说完,陆凌寒看向鬼医,“救她!只要救活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我……”金玉瑶像是快累死了,她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但还在艰难的发声。 鬼医一边从口袋里掏药瓶,一边斜金玉瑶一眼,“用不着说遗言,我在这,不会让你死。” 说完,把倒出来的一把药,全塞进了金玉瑶嘴里。 艰难的把药丸咽下去,金玉瑶有了说话的力气,她大喊,“我……我……我牛逼死了!我抗下了三颗龙威! 林星,帮我拍照,我要把这一刻记录下来!然后把照片洗出来,甩我大师兄脸上,让他笑话我没有天赋!” 一口气说完后,就跟电池耗光了一样,金玉瑶头一歪,没了动静。 “金玉瑶!”陆凌寒抱起她就要开哭。 鬼医一巴掌把陆凌寒拍开,“她只是昏过去了,你哭坟哭早了。” 陆凌寒一惊,随即脱力的坐到地上,劫后余生般重重的喘息起来。 感觉差点死了的人像是他。 听到金玉瑶没事,我心中松了口气,同时我也被她说的话惊到了。 三颗龙威是她挡下来的?! 她用什么挡的…… 想到她的职业,我瞬间明白过来上空的那些小黑点是什么人。 那是白家的列祖列宗啊。 金玉瑶掀开了人家的棺材板,利用白锦安给她的黄符,操控了这些老祖宗们。 想当年白家是阳世四大修法世家之首,白家的老祖宗个顶个的是高手。现在成百上千位的老祖宗一起出手,能抗下三颗龙威,倒也说得过去。 金玉瑶昏死了,她身上的黄符也都化成了灰烬。 上空的老祖宗们没了操控者,顿时变回死尸,一具具尸体往地上掉。 我扶起时新成,又拽着发呆的唐铭辰,把他俩带到一处凸起的岩石下面躲着。 尸体砸下来,一具具砰砰砰的摔到地上。 这些尸体先受到龙威攻击,现在又被这样一摔,尸体们顿时四分五裂,全被摔散架了。 我双手合十,念叨着恕罪。 我们现在是真的把白家得罪彻底了,得罪了白家的祖宗十八代。 轰! 又一声巨响。 有东西撞在了半山腰,山体剧烈晃动两下。 高空光芒还未完全散去,借助着光亮,可以清楚看到半山腰处,有一条龙落了下来。 赤红色的巨龙,巨大的龙爪扣在山体里,轻易就捏碎了坚硬的山石。 巨龙低着头,发出愤怒的灼热的呼吸,龙口微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巨口,吞掉龙爪中的猎物。 巨龙的这个姿势…… 是他的龙爪里抓着一个人!这个人被他按在半山腰了! “白锦安!”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白锦安被抓了,不顾一切的想冲过去。 唐铭辰拽住我,“你冷静点!你过去有什么用,你这么一个小鼻嘎,给巨龙塞牙缝都不够。” “白锦安要死了……我要去救他……”我甩开唐铭辰的胳膊。 支持四方阵耗光了他的体力,这才让我轻易推开了他。然而他虽拽不住我,但他也没放我离开。 他往地上一坐,双臂一伸就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都惊了,低头看他。 唐铭辰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昂起头看我,“我的宗旨是与敌人拼死搏斗可以,但犯傻送死绝不行。林星,你可以死,但你要死的有价值。” “我不是去送死!”我用力往回拽腿,“唐铭辰,你松开我,锦安的内丹在我这,我去还给他!” 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巨龙猛地转头朝我看过来。 它俯身,慢慢的逼向山脚下。 赤红色的鳞片,鬃毛根根分明,无风自舞。一双赤红色的妖冶瞳孔,如镜子般,清清楚楚的映出我恐惧惊慌的脸。 在高空的时候,我就知道巨龙体型庞大。现在我才对这个庞大有了更具体的体会。 它的眼球有我半个身子大,鼻孔里喷出的白雾…… 不对,眼球??!! 我惊得身体一颤。 拘神咒解了? 巨龙睁开眼了! “你莫吓到她。”白锦安的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 紧接着,水蓝色的巨龙俯冲而来,浑身是血的白锦安坐在龙头上。 他伤得很重,衣衫破烂,伤口发黑,本该是很狼狈的样子,可或许是他的坐骑太拉风的缘故,此时一身重伤,脏兮兮的他看上去比平时更要帅气。 “我……”我轻轻开口。 “我靠!”唐铭辰替我把话补充完整了。 赤龙巨大的龙爪伸过来,一根指头轻轻推了下我,像是在推一个人形的小玩具。我被推的顿时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见我摔倒,赤龙发出笑声。 “哈哈,今安,你养的这个小东西真好玩。” 是个柔媚女人的嗓音,“呦,刚发现,你把你的珠子给她了。看来这个小东西很讨你的欢心。” “咳咳……”一声咳嗽,从半山腰传来,“拘神咒……我的拘神咒!你怎么可能会解,你……” “老匹夫!” 刚才娇媚对我开玩笑的赤龙听到佑圣羽士的声音,瞬间变脸。 她转回身,低头盯着佑圣羽士,“踩着我族的尸骨成仙,你当初得到的一切,如今该还回来了!” 话落,赤龙张开口。 “不要……放过我!我对你们还有用,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仇家还有谁吗……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佑圣羽士被赤龙吞进嘴里,一寸一寸的嚼烂了。 第208章 过好这辈子 三颗灵力团炸开造成的冲击,将天空厚厚的云层吹散。 此时月亮悬空,月色之下是一片大战后的废墟。 大山从中间裂开了,大量的黑色煞气还在往上冒。 山上地上遍地是破碎的尸骨。 白锦安从巨龙龙头上跳下来。 水蓝色巨龙放低姿态,与白锦安对视,“小七,我们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清醒过来,多谢你。不过,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查下去,也不要再想着报仇。” 赤龙扭动身躯,与水蓝色巨龙并排,她同样道,“小七,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不敢置信。 我都听到了什么? 全族被杀,他们也死了,且他们还被拘魂囚禁,受仇人驱使千年。他们不恨吗?他们不想为全族,为他们自己报仇吗? 他们竟还劝白锦安不要报仇,这太奇怪,太说不通了。 银白色的龙体型小,也最弱。这会儿他才挣脱拘神咒,把眼睛睁开。 他呆呆的看了看四周,随后惊喜的朝着白锦安扑下来。 “七哥!” 他虽然小,但他毕竟是神龙,这一声大喊震得人双耳发疼,一股劲风扫向地面。地上摔碎的尸骨被风卷起,连滚带摔的又滚向别处。 我这心啊,更内疚了。 太对不住了,白家的老祖们。 “小杰,不要胡闹!”赤龙尾巴一甩,卷起银白色的小龙,阻止了他撞向白锦安。 小龙不高兴的扭动身子,“我好久没见到七哥,我跟七哥亲近,你们也骂我!” “你七哥现在身子弱,禁不住你一身的蛮力。”赤龙训他,“你安分点。” 听到赤龙这么说,小龙似是才注意到白锦安满身是血。 他用巨大的龙身围住白锦安,眨着眼睛问他,“七哥,你是为了救我们伤成这样的吗?你是不是偷懒没练功,要不你怎么会变这么弱?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超级……” “好了。” 水蓝色的巨龙打断小龙的话,他昂头看了眼天空。 乌云在聚集,似乎天雷还在继续。 “我们不能久待,会连累你。”水蓝色的巨龙对着白锦安道,“小七,听我一句,同族的魂魄不需要解救,族人的仇也不需要你去报。活好你自己这一生就好。” 话落,巨龙若有所指的瞥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有话要对我说,吓得立马站直了身体。 可谁知道他龙头一扭,就冲天而起,飞去了高空。 赤龙叹了口气,跟灯笼似的大眼珠流露出复杂的情愫。 “小七,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你时间不多,过好这辈子,别留遗憾。” 说完,赤龙同样看我一眼,却依旧一言不发,冲天而起。 两条巨龙停在高空。 小龙不舍的围着白锦安转了两圈,“七哥,我也要走了。我不知道父亲母亲在说什么,但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七哥,你一定要勤加修炼,你现在太弱了,以你现在的实力,你根本回不去。” “回哪儿?”白锦安问。 高空传来一声龙吟。 “他们催我了,我得走了。”小龙道,“七哥,你加油修炼,我等你回来!” 说完,小龙腾空而起。 三条神龙在高空盘旋几圈,似是在告别,随后身影冲进云层中,消失不见。 白锦安立在原地,昂头目送三条巨龙离开。 待巨龙身影消失,白锦安也似到了极限,身体直直的向着地面就摔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扬起灰尘无数。 这声响像是摔在我心上,我心头猛颤一下,推开唐铭辰就跑了过去。 “白锦安……” 他浑身是血,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就是血液在不停的从他皮肤里渗出来,像是在出汗,只是他流出的是血。 我不知道他的伤在哪儿,伸出手,可担心弄疼他,又赶忙把手收了回来。 泪珠滚落,我心疼的看着他。 白锦安吃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发出有气无力的气音,“对……对不起……原谅我,不分开……” 这会儿身上不疼了,只剩下了对他的心疼。 我使劲儿的点头,哭着说,“好,不分开。锦安,你一定要好起来,求你了,你千万不能出事……” “求他没用,你得求我。”鬼医走过来,她用脚轻轻踢我一下,示意我让开。 我赶忙往旁边挪。 鬼医蹲到我旁边,不慌不忙的掏出银针,“林星,别哭了,七爷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说着话,鬼医将银针刺入白锦安体内。 我哽咽着说,“鬼医,你一定要治好他。 对了,他的内丹之前被挖了,心口处埋着一张锁魂符。他现在受这么重的伤,他体内那张符会不会受到影响?”符纸如果发生了问题,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放心,” 我很紧张,但鬼医却十分轻松,随意的回我,“锁魂符对七爷没有影响,而且被挖走的是不是他的内丹,你心里不清楚么?” 我愣了下。 想起白锦安渡入我口中的那颗清凉的珠子。 如果渡入我口中的才是他的内丹,那他被三个道士挖走的内丹又是谁的? 还有,他把内丹给了我,失去内丹等同于失去所有力量。他都把力量给我了,那他之前是用什么在跟佑圣羽士打?他没有灵力,他咋活下来的,又是咋帮三条巨龙解开的拘神咒? 我想不通。 满脸疑问的看向白锦安。 鬼医边施针边对白锦安道,“七爷,事情了了,但你之前被挖走的内丹是不是也需要取回来?虽说臭道士不比上仙厉害,但他们毕竟是官方的人。 俗话说小鬼难缠,惹上他们,容易被官方盯上。你不方便出手,不如把事情交给我,我帮你把内丹要回来。 我家在官方还是有些面子,能说得上话的。至于报酬,七爷,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鬼医笑容灿烂,肉嘟嘟软糯糯的小脸,看上去毫无心机,可爱灵动的不得了。但实则她笑的越开心,心里打的鬼主意就越是折磨人。 见她笑成了一朵花,我便立马明白她所求的东西肯定小不了。 白锦安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昏死过去了。 鬼医继续道,“七爷,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哦。这件事交给我家去办,你准备好报酬。” 白锦安昏迷了,他咋反对? 这不强买强卖吗! 我刚要提醒鬼医这样不行,然而话还没出口,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高喝。 “无量天尊!你们劈开结界山,释放出大量煞气,你们意欲何为!难不成你们是魔族,想要释放出大魔头?!” 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虽然距离远,但对方功力深厚,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入我们的耳中。 我昂头看去。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清晖真人,玄清道长和玄德道长三个人。 清晖真人催动法器,带着玄清道长和玄德道长两个人从上空落下来。 落地后,清晖真人手中拂尘一挥,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一根玉竹顿时缩小,飞入清晖真人的宽袖之中。 玄清道长像是受伤了,脸色惨白,唇角还有未来得及擦的血迹。 落地后,他似是站不稳,身体摇晃几下,所幸玄德道长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摔在地上。 玄德道长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赤红着双眼,朝白锦安投过来的目光似是恨不能将白锦安碎尸万段,仿佛白锦安杀了他全家…… 想到这,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后脊背顿时发寒,转头对着唐铭辰和陆凌寒喊道,“过来救人!” 第209章 威逼利诱 大喊着,我催动灵力张开了结界。 就在结界打开的一瞬,一个金色的圆盘朝我们打了过来。 飞速旋转的圆盘打在结界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收到反噬,被震得身体一颤,一股血腥气上涌,有血丝从我唇角流出来。 这么大的力量,我很担心结界会碎掉。毕竟我张开的结界跟玻璃做的似的。我紧张的看过去。 不出所料,结界被圆盘割破了,但却没有碎开! 圆盘卡在了结界上。 我额头冷汗流下,长出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卡在结界上的圆盘又快速旋转了起来。 刚才我已经看清楚了,圆盘是一个金色的飞轮,飞轮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估计是玄德道长的法器。 现在飞轮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快速旋转的电锯,一点点的切开结界,要飞进来切割我们。 我头皮都要炸开了,调动灵力加固结界。 玄德道长满目恨意,死死的盯着我。他双手结印,身体绷紧微微颤抖,可见也正在用力跟我较量。 “道长!”唐铭辰跑过来,慌张的解释,“误会,我们不是魔族,我们是白,叶,柳,谢,四大家族的后人,这些年是我们背负着邪门封印。 今日我们是来把邪门彻底封印住的,是中途发生了意外,才造成了结界山被劈开。现在煞气泄露,我们也很着急。 道长,快停手吧,我们是一伙的。我们要集中力量修补结界山,防止邪门打开,就别浪费力量内斗了。” 清晖真人捻着长长的白胡子,眯眸打量唐铭辰。 看了眼苦苦支撑的我,唐铭辰更急了,“道长,我所言句句属实,莫伤了自己人!” 清晖真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出手帮忙,也不阻止玄德道长伤人。 “喂!”结界里,鬼医站起来,竖起头上的一对兔子耳朵,不高兴的骂道,“牛鼻子,还不快住手!你伍奶奶在此,难不成你连你伍奶奶也想伤?!” 我惊了下。 鬼医家族是皇城根底下的兔仙儿,我知道她家族不一般,但我也是真没想到面对官方的人,鬼医能这么横。 听到鬼医的怒骂,清晖真人这才睁开他半眯的眸。他微怔,随即挥动拂尘,“玄德,不得无礼。” 玄德道长咬了咬牙,怒吼一声,“收!” 飞轮收回,玄德道长一伸手,飞轮就到了他腕上,化做了一只金镯。 鬼医笑道,“本事不怎么样,法宝倒是一流的,可见平日里你们的师父定然很疼爱你们。” 这话顿时刺激到了玄清道长和玄德道长两个人。 他俩肯定知道佑圣羽士已经被我们杀了。 雷劫五龙咒是玄清的法宝,所以刚才佑圣羽士和白锦安交手的时候,看似两个人打,实则玄清道长也帮忙了。 那三条巨龙就是他放出来的。 白锦安破了巨龙的拘神咒,放三条巨龙自由,等同于毁了玄清道长的法宝。玄清道长受到反噬,所以这才受了伤。 玄德道长没出手也没受伤,但他知道了他师父的死讯,所以才如此愤怒,才对我们如此敌视。 幸好刚才我张开了结界,玄德道长那一击就是想要我们命的! 现在鬼医提起他们师父,玄清道长气急攻心,噗的吐出一口血,倒地不省人事了。 “哎呀,不会是气死了吧?”鬼医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输出,“现在死还不晚,走快点,能在黄泉路跟你师父搭个伴。” 清晖真人惊了下。 他惊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似是不知道佑圣羽士死了。 玄德道长气得一双眼睛圆瞪,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儿我和鬼医怕是已经万箭穿心了。 鬼医毫不畏惧,勾起唇角,笑得一脸天真,但说出口的话却堪比毒药。 “想一想,其实你俩也挺惨的。你俩以为帮你们师父找到了万龙谷的后人,挖了他的内丹,又给他下了咒,自以为万无一失,你们师父能轻而易举把人带走。 可结果你们的所有行为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你们以为是你们找到了他,却不知他才是钓鱼的那个人。他用你俩钓出了你们师父这条大鱼。 哎呀,这样一想,佑圣羽士的死跟你俩也有关系呢,是你俩的愚蠢害死了佑圣羽士。对了,你俩这样算不算欺师灭祖?” “你闭嘴!”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鬼医这张嘴。玄德道长忍无可忍,手臂一甩,飞轮向着鬼医就飞来。 然而飞轮刚刚飞出,清晖真人拂尘一甩,打在飞轮上。顿时飞轮咣当一声就被打的落在了地上。 清晖真人转眸看向玄德道长,“玄德,伍姑娘所说的万龙谷后人是什么意思?你与玄清究竟打算作何,你俩有多少事欺瞒我?” 看来清晖真人跟玄清玄德不是一伙的。 听到鬼医的轻笑,我转头看她,“你好像很讨厌这两个道士。” 鬼医翻个白眼,毫无掩饰自己的厌恶,“我跟七爷都谈成生意了,可结果这两个死玩意儿竟找了过来!这不送货上门吗?断我的财路,他俩别想好。哼!” 我跟鬼医说话时,那边,玄德道长也把算计和经过给清晖真人讲了一遍。 最后他道,“真人,组织并没有注意到林星,是我借组织之名找蛇妖谈话,哄骗蛇妖来挖内丹。蛇妖是万龙谷的后人,把他抓了,修习万龙谷功法,将能助我们快速成仙。 现在结界山被劈开,煞气大量飘向阳世。闹出这么大动静,组织一定已经察觉到了,过不了多久,组织的人就会赶到这里。 真人,你现在有两条路,一,与我一起把他们杀了,带走蛇妖,将来快速飞升成仙。二,阻止我,然后等着被处罚。 从约谈蛇妖开始,您就跟我们一起行动,所以算计蛇妖这件事您不知道,您觉得有人会信您吗? 现在我师父也死了,天界也会派人来查。 必须把这些人全杀了,一个活口不能留,否则我师父的所作所为曝光,到时,与这件事相关的人都会受到处罚。 真人,天界处罚不是开玩笑的,轻则损失百年修行,重则当场斩杀。您选吧,您是想成仙还是想死?” “玄德,你应该改名字叫缺德!” 鬼医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会儿更气了,“你是真不要脸啊,威逼利诱你全用上了!” 玄德道长勾勾手指,摔在地上的飞轮飞回他手中,在他掌上快速旋转。 他盯着我们,“伍姑娘,你身份不一般,我不敢杀你。可如果这里的人都死了,那你是被谁杀的,也就没人知道了。” 清晖真人怔愣片刻,随即朝着我们看过来。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 他不会选择要杀我们吧? 我们现在是一群名副其实的伤患。 白锦安,金玉瑶,时新成昏迷不醒,唐铭辰和陆凌寒力量消耗完了,现在他俩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打架了。 现在状态最好的是我和鬼医。可鬼医不擅长战斗,等于只剩下我一个。 我一个人对战一位紫袍天师和金袍真人…… 我连想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这是不可能的战斗,唯一的结果就是我会死的很难看! “清晖真人,我们是你的证人,”我赶忙道,“我们能帮你作证你是无辜清白的,不要做错误的选择。” “莫犹豫,犹豫生心魔。” 我话音刚落,一道缥缈却无比庄重的声音传过来。 伴随着声音响起,无数的金光从地上山上升起来。 这些金光慢慢变化,化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他们是! 第210章 彻底封印 他们是白家的老祖宗们! 金玉瑶昏死过去后,他们的尸骨从高空摔下来,漫山遍野的尸体碎片。现在他们的魂魄从尸体中飞出,淡金色的魂魄,意味着他们全是身负功德之人。 我是一惊又一惊。 他们的魂魄竟然还在,他们都死多少年了,没去轮回转世吗? 我们之前掀他们的棺材板,还害得他们死无全尸,他们都是大人物,应该不会跟我们计较吧? 我有些慌。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我们的所作所为等同于寻仇,毕竟只有深仇大恨的才会去刨别人家祖坟,惊扰别人的祖先。 数不清的淡金色魂魄朝着我们围过来。很平和,没有强势逼人的气场,可却让人心中生畏,不敢小觑。 我心虚,腿一软,还没开口先给跪下了。 清晖真人望着这群围过来的魂魄,鞠躬行礼,态度谦逊,“晚辈见过白家老祖。” 清晖真人坦坦荡荡,但玄德道长就紧张了。 他想杀我们灭口,且他的大放厥词全被白家老祖听到了,他能不紧张,能不害怕吗? 一具淡金色魂魄停在清晖真人身前,魂魄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似是很虚弱,快要消散了,所以无法凝聚出清晰的样子。 但一开口,却中气十足,威严的很,“道友,保持初心,方得始终。道心若毁,万劫不复。” 清晖真人身体微僵,随即鞠躬行礼,“晚辈受教了。道心若毁,任何功法都修补不回来,何谈成仙?” 虚影满意的点头,“既然你悟了,那便带着他们走吧。” “多谢老祖指点。”清晖真人拂尘一甩,白须变长,将昏死的玄清卷起。 接着,玄清被扔到玄德身上,白须再次缠绕,把两个人背对背的绑在一起。 清晖真人再次对着虚影行礼,然后拽着玄清玄德两个人离开了。 唐铭辰不放心,喊道,“真人,你千万别手下留情,这两个家伙是祸害,留下他俩影响你们道观的声誉,你一定要清理门户!” “放心,老夫观他气息洁而稳,是周正之人,断不会做徇私舞弊之事。再者,此二子意图毁他道心,他又岂会轻饶?” 听到虚影这么说,唐铭辰立马附和着点头,一脸讨好的笑,“老祖宗,您看人最准了,您说的话全对。 对了,老祖宗,您们不在棺材里躺着休息,怎么出来了?现在是冬天,这山里挺冷的,要不您们赶紧回吧,别冻着了。” “我们为何出来?不是你们把我们吵醒的么?”又一具虚影飘过来。 并且随着虚影飘来,一具碎的不成人样的尸体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靠近我们。 完了。 我更慌了。 这明显是来找我们算账的。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一个玄德道长打起来都费劲,何况这么多白家的老祖宗。 “这位老祖,快停下来,”唐铭辰一脸担心的说,“快别让你的尸体跳了,您瞧瞧,腿掉了……哎呦,下巴也掉了! 快停下,您都把您自己折腾散架了。” “我在棺材里躺的好好的,要不是你们掀了我的棺材,我怎会变成这副缺胳膊少腿的模样!你们说,你们让我死了都不得安宁,我该如何惩罚你们?” “老祖饶命!” 唐铭辰跪下磕头,边磕边哭,“老祖啊,您不能杀我,我是活人,您杀了我,有损您的功德。这就好比您家里有一只蟑螂,您再讨厌他,也不能用手打他对不对?弄脏了您的手,这多恶心人。 老祖,我比蟑螂懂事,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您面前出现,您就高抬贵手,把我当一只蟑螂放了吧?杀我脏您的手……” 有唐铭辰在,我没有开口的机会。 不,准确的说是我们这群人的嘴都能闭着,因为压根插不进去话。 “好了,别吓他了。”一具虚影慢慢飘起,立在半空。 其他虚影全部跪在地上。 我拉了拉站在我身旁的鬼医,示意她也跪下。 所有人下跪,场面沉寂片刻后,立在半空的虚影再次开口。 “此次我等现身是感应到了邪门躁动,这么多年,邪门封印由后人代代传承背负,是前人闯下祸事,又没能力将事情解决,才为后代留下如此祸患,苦了后代子孙。 我等心有愧,不入轮回,守在此处。今日重新封印邪门,你们不足的力量,就由我们补充上吧。” 话落,虚影突然拔高音量,“诸位,今日彻底将邪门封死,还我们子孙自由之身,也了却诸位夙愿。请吧。” “白家第十三代家主白风之领命。”话落,一具虚影飞起,冲入大山裂缝之中。 “白家第十四代家主白轩领命。” “谢家第五代家主谢望领命。” “柳家第十七代家主柳明领命。” “……” 闪烁淡金色光芒的虚影,一具接着一具如流星般坠入山体裂缝。他们也会真如流星一般的陨落,用最后的一点点的灵魂的力量去填补邪门封印不足之处。 我眼眶湿了,大受震撼。 他们都是身有功德之人,他们去投胎,下一世会大富大贵,一生顺遂。可他们放弃了这样的机会,数百年如一日的守在这里,只为彻底封印邪门,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 这就是前人修士心中所追求的大道吗? 再想想佑圣羽士,两者一对比,高下立判。 可卑劣的佑圣羽士能得道成仙,而他们却只能落一个魂飞魄散。 “天道不公。”我喃喃道。 轰隆! 一道黄雷劈下,劈向山巅。 鬼医是妖,她天生怕雷,顿时打个哆嗦,往我身后缩了缩。 “林星,你闭嘴!老天爷很小气的,你说他坏话,他会劈你的。” “老夫也要去了。”虚影突然低头。 他看了眼昏迷的白锦安,“你为白家背负百年封印,就算没有婚约,你也该是我白家后人。白家功法都传给你了,若因血脉限制无法使用,白家功法岂不要失传?” 说着话,虚影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 一团水滴大小的银光飞出,飘到白锦安唇边。接着,银光散开,被光芒包裹在中间的一滴鲜红的血落入白锦安口中。 我错愕不已。 虚影早死了,尸体都变成干尸了,他怎么还会有血? 鬼医同样一脸惊讶,只是她的惊讶中还夹杂着复杂的嫉妒。 看鬼医这副神情,我便知道她定知晓这滴血是什么,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我压下了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虚影又对我道,“是白家识人不清,错信奢比月窈。小仙姑,你既是白家妇,老夫希望你能助锦安抓到奢比月窈,为白家冤死之人报仇。” 一开始奢比月窈骗白家,她有新的封印手段。以此借口,她住进白家,让白家听她指挥,为她做了不少事。后来她夺舍白欣柔,利用白欣柔的身份,操控起白家来更是得心应手。 白家祖宗讨厌奢比月窈,我能理解。但奢比月窈已经死了,这个仇我没法帮白家报了。 我把奢比月窈已死和白欣柔还活着的事都告诉了虚影。 听我说完,虚影轻笑声,“小仙姑,我白家没有苟且偷生之流。白欣柔早已被杀,活着的一直是奢比月窈。奢比月窈诡计多端,若再遇到,望你仔细分辨,莫再让她逃掉。” 我一惊。 什么?! 白欣柔早就被奢比月窈杀了,活着的一直是奢比月窈! 第211章 回老家了 我想起一些与白欣柔的相处日常。 当我拒绝去救白锦安的时候,白欣柔骂我‘人类果然是最恶心的生灵’。 当时我只顾着担心白锦安,没注意到这句话的奇怪。现在回神想,正常人会这么骂人吗? 而白欣柔情急之下这样骂我,正说明她不是人类,她甚至瞧不起人类。 还有,她在古墓里刚醒来,她就能完全控制奢比月窈的身体,这也有问题。 刚刚二姐抢我的身体,她是神魂,那么强大,她都需要与身体的磨合期。可白欣柔却完全不需要,她自如的操控奢比月窈的仙体。 之前我觉得是白家功法厉害,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想多了,仙体完全不排斥魂魄,是因为魂魄本来就是奢比月窈! 轰隆! 一声炸雷。 当最后一个虚影填入大山裂痕后,一道黄雷劈下,劈在裂缝之中。 紧接着,大量的黑色煞气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缝里喷出来。 我蓦然瞪大双眼。 唐铭辰脸色难看,“不会又封印失败了吧?” “呸,闭上你的乌鸦嘴。”鬼医骂他。 邪门开不开,鬼医原本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更加没有维护阳世和平的大爱,但现在她亲眼看到了我们的努力,看到了我们每个人为此身受重伤,她的态度受我们的影响也发生了改变。 她皱眉盯着上空浓浓的煞气,“那群老东西都没办法封住这道门的话,你们也放弃别再折腾了。你们再厉害,能有那群老东西厉害?把你们一个个全填进去,这门该打开还是得打开。” 轰隆! 一道黄雷后,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和鬼医扶起白锦安,把白锦安扶到一旁石壁下避雨。陆凌寒抱着昏死的金玉瑶,唐铭辰抱起昏死的时新成也都跑了过来。 “鬼医,这针要扎多久?”金玉瑶身上扎着银针,陆凌寒不放心的问。 鬼医走过去,拿起金玉瑶的手腕,把了把脉,然后开始拔针。 唐铭辰问道,“时新成也一直没醒,要不要也帮他扎几针?” 鬼医转头看向唐铭辰,眯眼一笑,眸带寒光,“好啊,我帮他治疗,你付我报酬。” 听到鬼医这么说,似是才想起鬼医的可怕之处,唐铭辰打个寒颤,赶忙说时新成生命力旺盛,不需要治疗。 我看着这群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白欣柔被那具神魂带走了,”唐铭辰回我,“少了白欣柔。” 我当然知道白欣柔,不,应该叫她奢比月窈,她被二姐带走了。但除了她,还少一个。 我一下子站起来,“叶繁呢?” 当时他是被金玉瑶抱走的,后来金玉瑶现身,但叶繁却没有出现,不能是出事了吧? 我担心的看向白家古墓所在的高山,叶繁一直没出来,那他还应该留在白家古墓里。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古墓找找他。”我起身要走。 唐铭辰拉住我,“别去。这里是十万大山,藏在这里的妖魔多到数不清。 而且,飘出去了那么多煞气,那些煞气还能影响妖魔的心智。现在这里非常危险,我们最好不好分开。万一遇到发狂的妖魔,我们人多还能应付一下。” 我回头问唐铭辰,“你现在能操控法器,带我们从十万大山飞出去吗?” 似是话题太跳跃,唐铭辰微怔,随即摇头,“我快累死了,哪还有多余的力量。” 我道,“所以我才要去找叶繁。 我知道这里非常危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叶繁一直没出现,他没参加战斗,他或许还有力量带我们走。” 嗷呜! 我话音刚落,一声嚎叫突然传来。 我吓了一跳。 唐铭辰,鬼医以及陆凌寒也都紧张的循声看过去。 我们现在是一队的伤残,等于没有战斗力,要是遇到发狂的大妖,我们这一队人就危险了! 大雨之中,从前方山路跑出来一个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小小的一坨,眨眼就到了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这时我也终于看清了这团黑影。 是叶繁! 叶繁也看到了我们,嗷呜叫了一声,飞速冲过来。 他一身白毛被大雨打湿,像狗一样用力甩水之后,他眨着一双明亮湿润又无辜的眼睛朝我们看过来。 “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受伤了?哎呦,七爷伤的好重,你们跟谁打架了?不是在封印邪门吗?难道是邪门里的大魔头出来了?” 他一脸疑惑,好似对发生了什么真的一无所知。 见他这样,我也疑惑,“叶繁,你刚才去哪了?” “我在古墓里,”叶繁道,“金玉瑶把我抱进去的,她让我帮她开石棺。那么多石棺,全是我打开的,差点把我累死。 她说后面的事交给她,我太累就趴地上休息了。然后就到现在了。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他一直睡到了现在! 又是天雷,又是巨龙,又是山体崩裂,这动静大的跟地震似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竟都睡得着。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此时我就呵呵笑了起来。 没听到我回答,叶繁又道,“主人,我的职责是保护主人安全,可遇到危险,你为什么不叫我?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吗?” 说到最后,他还不高兴了。 我嘴角抽了抽。 太高看我了,地震都没把他叫醒,我能叫醒? “这里危险,”我收敛心神,对叶繁道,“带我们离开这。” 叶繁一边念叨让我不要跟他客气,该用他的时候就要用,我是他的主人。一边听话的变大身体,直到变化为一只威风的白毛大狐狸。 众人跳上他的后背,叶繁冲天而起。 这会儿大雨停了,朝阳刺穿乌云,向世间投下一道道光柱。 “是彩虹!”鬼医指着高山喊道。 被一分为二的山峰,山巅之上出现一道彩虹。 裂缝已经不再往外冒黑色煞气,并且明明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这座光秃秃的山上竟出现了些许的绿色。 野草发芽,这是这座山恢复生机的象征,而生机代表山中煞气除尽了。 “邪门封住了!”唐铭辰高兴的道,“白家老祖们不仅封住了邪门,他们的灵力还为这座大山带去了生机。” 我双手合十,对着大山方向拜了拜。 当年四大家族是人族的顶梁柱,只能说这样的荣誉,他们值得。 金玉瑶伤势过重,要带去鬼市医治。 “至于七爷,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鬼医说得轻松,我听得皱眉。 “你是不是说反了?” 怎么看都是白锦安比金玉瑶伤得更重吧。 鬼医拍拍我的肩,笑着道,“林星,你对七爷的恐怖一无所知。” 这种话并没有让我觉得白锦安厉害,反而让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努力的去靠近他,去了解他,可最后却发现我对他依旧一无所知。 或许他这颗心从未真正的为我打开过。 鬼医带着金玉瑶去了鬼市,陆凌寒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我们其他人回了陆家别墅。 别墅里只有佣人在,陆战,陆妈妈以及我妈,甚至管家都不在。 把白锦安送回房后,我拦下一个佣人问人们都去哪儿了? 佣人告诉我,陆妈妈摔了一跤早产,昨晚去了医院,陆战和管家也都去医院了。而我妈则是回了老家。 我一惊,顿时担心起来。 我爷,我奶,我爸都死了,老家没人了,她一个人回老家干嘛? 第212章 七爷道歉 我很担心,掏出手机给我妈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不等我说话,我妈先焦急的问我,“星星,你从十万大山回来了?有没有受伤?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这么担心我,干嘛不在家里等我回来?我又不是出去的时间长,满打满算也才四天而已。 我压下心中烦躁,问我妈,“你去哪儿了?” “你明明姐结婚,你小姨喊我来帮忙。” 我妈道,“这不也快过年了,咱跟陆家非亲非故的,不好留在人家过年,我想了一下就回来了。但你放心,我离开是陆老爷子同意的,陆老爷子还派了一个保镖保护我,我安全得很,你不用担心我。” 说到这,旁边似是有人在忙,我妈对着旁边的人道,“小晋啊,这些活你不用干,快放下,瞧给你累的这满头大汗。” 小晋? 保镖的名字? 接着,我妈又对我说,让我回去参加婚礼,明明姐想让我当帮伴娘。 一番折腾,我的伤是自愈了,但疲惫感并没有消失,我现在快累死了,只想泡个热水澡睡觉。要不是因为担心我妈,我这会儿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再加上白锦安昏迷不醒,我也不可能把他扔下,所以我对我妈说婚礼我就不参加了,还让我妈参加完婚礼就赶紧回来。 然而我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听筒传来,瞬间就让我改变了主意。 “你最好亲自来一趟,我怀疑你表姐的丈夫有问题。” 低沉的嗓音,十分熟悉。 我一惊,“封晋?!” 我妈叫的小晋是他?!! “星星,你俩认识?”我妈疑惑的问我。 何止认识?亲爱的妈妈,他是你的前女婿! “妈,你……你把电话给封晋。”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后封晋的声音传来。 “小娘子,岳母对我十分满意,我觉得距离你我修成正果又进一步。” 我:…… 我记得十分清楚,上次分开时,他还是一副被我伤透了心,要碎掉的模样。 结果这才多久,他不仅满血复活,他还玩起了曲线救国。 我想对他说我和他永远不可能修成正果,但转念想到我妈在他手里,话在嘴里转一圈后,出口变为了,“封晋,你刚才说明明姐的老公有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有佣人走过来,小声告诉我洗澡水放好了。 经过恶战,我现在是血水汗水雨水黏腻腻的沾了一身,身上是臭的,头发是一绺一绺的。听到可以洗澡了,顿时我眼睛都亮了,转身往浴室走。 电话那头,封晋不知道我在这边干嘛,平静的跟我讲他发现的事。 “新郎叫吴大成,是你们市的首富之子。” 一句话硬控我三秒。 我脱衣服的手僵住,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首富?” 明明姐全名赵晓明,从小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学习好,跳舞好。艺考进了名校,毕业后又进入了市舞团。 因为从小学跳舞,明明姐的身材和气质那是没得挑的,唯一不足的就是她长得不够漂亮。 呃……说不够漂亮其实是委婉的说法,实话实说是有点丑。 她的长相随了我小姨夫,一张扁平的大饼脸,眯眯眼,特别像女娲捏她的时候,啪叽掉到了地上,脸先着了地。 因为长相的原因,她专业成绩第一,但却从没当过领舞。 我不否认世间有不看脸的真爱,但以明明姐的长相嫁给首富之子,我还是觉得太梦幻了。 突然想到什么,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我小姨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九宫格的婚纱照,男帅女美,养眼的像是一对明星夫妻。 我盯着新娘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简直不敢把照片里的这个美女与明明姐联系在一起。 这……这整的也太成功了! 封晋继续说,“吴大成今年三十,已经死了三任老婆。你表姐身上现在也沾染了不少阴气,我帮她吸出来一部分,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婚礼当天她就会暴毙。” 我慢慢坐进浴缸里,热水浸泡全身,舒服的我眯起眼睛。 虽然很享受,但我也没忘了正事。 我语调依旧,“你怀疑已死的三任老婆,还有我表姐身上的阴气都跟吴大成有关?封晋,你这几天见过吴大成吗?你可有从他身上察觉到什么?”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封晋道,“吴大成身上干干净净,甚至他额有金光,是大富大贵,子孙满堂,福气延绵之相。” 我惊讶了,“他的命这么好,那他之前的老婆为什么会死?” 这是不合理的。能与大富大贵之人结婚的人,自身运势也不会差。这个道理很简单,比如家里有一个使劲儿拖后腿的,这家能幸福,能富贵的起来吗? 所以,吴大成之前的三个老婆就算运势不如他,也断然不会是短命之人。 “不能让表姐嫁给他,他会害死我表姐。”想明白这些,我道。 封晋又说,“我怀疑吴大成家的风水有问题,他家的风水保他家大富大贵,但造成的负面效果经过一些手段,由嫁入吴家媳妇儿背了,所以吴大成身上干干净净,他的老婆却接二连三的死。” 我点头,“我会尽快回去的。”知道是火坑,我当然要阻止我表姐往里跳。 “小娘子,不急。” 封晋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声音染笑,不正经的说,“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来,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娘子。热水可还舒服?只可惜这不是视频,看不见小娘子现在的样子。” 我一惊,紧跟着脸颊就燥热了起来。 我和封晋一直在说话,我没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也语气正常,所以我便以为他不知道我正在泡澡。 现在他突然点破,我抓过手机,慌忙挂了电话。 电话很快打回来,我以为还是封晋,把电话挂断了。 接着,微信传来我妈的消息。 ‘星星,小晋长得是不差,但你已经有小白了,你可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 ‘妈是过来人,妈看的出来,这个小晋对你有意思,但你要经受得住考验,知道不?你不能做对不起小白的事。’ ‘小晋是个冷脸,但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妈观察他了。他笑得一脸幸福,你俩不会已经有情况了吧? 你俩聊了那么久,聊了点啥,你告诉妈。要真有情况,妈帮你打掩护,这事得瞒着小白。’ “噗!” 嘴里的果汁被我吐出去。 我赶忙给我妈发语音,让我妈别胡思乱想,我跟封晋啥事没有。 放下手机,脑中回荡我妈说的那句‘他笑得一脸幸福’…… 我烦躁的捧起水,用力搓了搓脸。 我不觉得我有错,但怎么总觉得我亏欠封晋呢? 砰!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 浑身是血,脏兮兮的白锦安站在门口。 他神色紧张,直到看到我,他深邃的眸才亮起丁点的光彩。 下一秒。 他已闪身到了浴缸旁边,双臂张开,将我抱个满怀。 他呼吸不稳,身体也在轻微的发颤。 我困惑的瞪大眼睛。 他这是咋了?做噩梦了? “我以为你走了,” 他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脆弱还夹杂着几分的小心翼翼,“我错了,别离开我。” 第213章 玩绿茶这一套 我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在意。 要是之前,我一定高兴疯了。这是他爱我的表现。 但现在短暂错愕后,我竟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我抬起手,轻拍白锦安的后背。 “既然醒了,那先洗个澡吧,你现在脏死了。” 白锦安没说话。 我让他坐到矮凳上,我拿起花洒,帮他清洗身上的血污。 他任由我动作,全程一言不发,只手指一直轻轻捏着我浴巾的一角。 这不安的样子活像是一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这样想着,我的手不自觉的在他头上揉了两把。 被水打湿的短发,随着我的动作乱舞,飞溅起许多的水珠。 似是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白锦安微微昂起头看我。 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往下流淌,冷白的肌肤,脸上伤口显得愈发明显。 头发湿哒哒的垂在他洁白的额头上,他的眉微扬,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双眸,黑眸明亮,眼尾泛红。 一刹那,我的心像是被击中了,狂跳起来。 他……他该不会是在玩绿茶那一套吧? 装无辜扮可怜,使用美男计…… 我低着头看他,口干舌燥。 好吧,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勾引人的资本。 无可挑剔的脸,健硕的胸肌,坚实漂亮的腹肌,一双修长有力的大长腿。此时他微微向前倾身,背部肌肉拉伸,露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我不是原谅他了,我只是觉得他……他好漂亮啊…… “怎么了?”见我盯着他愣住,白锦安开口。 他声音很轻,夹杂着水雾,飘进我的耳中。有些痒,且这痒直接就痒到了我心里。 我稳了稳神,叫他,“白锦安。” “嗯?” “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我很担心。 一个被挖内丹都不吭一声的硬汉,他怎么会露出如此神色? 白锦安神色僵住,随即他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在他微凉的侧脸上。 他抬眸看我,眸色真挚,“林星,我在向你道歉,你不喜欢我这副样子是依旧还不愿原谅我么?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了,我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姿态放的很低,近乎卑微,望向我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说到‘好不好’时,似是水汽进了他的眼,给他的黑眸蒙上一层水光。 一瞬间,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低头吻上他的眼睛,“白锦安,下不为例。” 白锦安猛然睁开眼,亮晶晶的眼眸中似乎有烟花绽开,“我记下了,绝没有下一次了。” 说着话,他站起来,一个转身就将我按在了浴室墙壁上。 在我的后脑要磕在墙壁上的前一刻,他大手伸过来,护住我的脑袋,将我拉向他,同时他朝我压过来。 我很累了,想休息想睡觉,这种时候按理说我该是提不起兴趣的。可神奇的是与他亲近后,我的身体就像是在快速充电,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不仅如此,我还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猛涨,力量增强似是到了临界点,我隐隐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我十分惊讶,不敢置信的问白锦安,“我不会是在吸你的灵力吧?” 白锦安吻了吻我的额头,笑着看我,“不用担心,我体内灵力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是在担心他,我是在担心我自己! “那我现在还是人类吗?”吸别人的灵力增长自己的修为,这不是妖魔吗? 我咋经历一场大战,还变物种了? 看出我在害怕,白锦安笑出声,安抚我,“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妖魔,我都要你。” 我是在害怕这个吗? 我刚要再问,就听白锦安又道,“但你现在不用有这个担心,你还是人类。你会吸食我的灵力是因为我的内丹在你体内。 修补你的肉体和魂魄,消耗掉了内丹灵力,现在吸食灵力是内丹在补充力量。” 我眨眨眼。听懂了一部分,但大部分没听懂。 “锦安,你内丹不是被玄清道长挖了吗?还有,你把内丹给我之后,你还有力量去跟佑圣羽士交手,你的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内丹是贮存灵力的,一般都是内丹滋养肉体,怎么到了你这,你失去了内丹,却还能去给内丹补充灵力?” 我一肚子的问题。 此时一轮结束,我俩泡在浴缸里,白锦安一边帮我用磨砂膏按摩身体,一边掀起眼皮看我一眼,“这么多的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机不可失,趁他对我还有内疚,把所有没搞明白的全问一遍! 打定主意,我回身看他,“锦安,你不是妖,那你的真身是什么?” 白锦安脸上笑容僵住,片刻后,他问我,“真的想知道?” 我十分确定的点头,“是。” 白锦安抬起手臂,用力握拳,他手臂上瞬间铺上一层黑色鳞片,并且握着的拳头也变成了锋利的鹰爪。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上这层黑鳞。 似是受到了刺激,黑鳞炸起,摸上去很是刺手。 我好奇又震惊,“锦安,这是龙鳞吗?你是龙?” 想到救出的三条巨龙,他们都承认白锦安是他们同族了,那白锦安是龙肯定没错。 轰隆! 一道天雷劈下。 哗啦啦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佣人们惊慌的叫声。 “窗子被雷击中了!” “别过去,还在打雷!” “啊!” 外面一声惊叫,吓得我一下子从水里站了出来。 白锦安伸手把我拉住,“别怕,不会再打雷了。” 我低头,他的手臂恢复正常,黑鳞和鹰爪都不见了。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能确定了。 我道,“天雷在劈你。”他只要显露真身,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端倪,天雷就会紧随而来。 “你是神龙,”想到他家的情况,我又补充一句,“你是这世上唯一活着的神龙。 你都是濒危物种了,天界不保护你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降下天雷劈你?”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形容他,白锦安微怔,随后道,“天雷劈我自然是因为我不是神龙,我是兽,凶兽。” 那三条巨龙是神龙,二姐也是神龙,就只有他是凶兽。 “你是被收养的?”我问。 白锦安道,“我也这样觉得,小时候也问过,但他们都说我是亲生的。” 咋可能是亲生的,两条神龙生出一只凶兽,基因突变啊。 白锦安说神龙天生拥有龙珠,但小时候他不知道龙珠是天生的。他看到其他人都有龙珠,他也想要。 他父亲对他说,只有刻苦修炼,才能生出龙珠。 于是他开始了勤学苦修,他比所有人都刻苦,进步也比所有人都快。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凝出了第一个内丹。 内丹不是龙珠,二者差别很大。白锦安觉得是他修炼不够,所以才生出了一个残次品。于是把内丹吐出来扔了。 我惊呆了,“扔了?你把内丹扔了?!” 白锦安点头。 后来他继续修炼,费了好大劲儿炼出了第二颗内丹。可内丹不是龙珠,白锦安又把第二颗内丹扔了。 好任性啊。 别的妖魔炼出一颗内丹,那跟命根子一样的护着。到了白锦安这,珍贵的内丹成大白菜了。 “锦安,”我打断他,“你告诉我,你一共有多少颗内丹?” “七十三颗。”白锦安道。 难怪他渡劫七十三次都没成仙,敢情一颗内丹劈一回,这么一想,他没成功也不冤,天劫雷没多劈他。 搞清楚他的真身和内丹,被挖内丹那些问题也就都能想明白了。 我在脑中捋了下信息,挑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锦安,我前世是不是骗过你?我们之前有过关系吗?” 第214章 宿命在身 白锦安摇头。 我皱起眉,“你不想说?” “不是。”白锦安解释。 他抓起我的手,很认真,生怕我不信他似的,“是这些事,我也不知道。” 难怪他要表现出诚意,是因为他说出口的话太没诚意了! 捅我刀子之前,他换做了一身孝衣,他还问我他这副样子,我看着是不是眼熟? 通过他这句话就能断定我与他之前是有过恩怨的,他现在跟我说他不知道? “白锦安,”我不高兴了,“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你不能骗我。” “没有骗你,”白锦安道,“我与你的前世交集其实并不多……” 事情还得从白锦安的家族说起。 他家兄弟姐妹九个,除他之外,剩下的八个各个修为高强,手握顶级的修行资源,有天神有散仙,有名震天下观音大士的弟子,也有自立为王自创教派的尊师。 我知道这话问出来不合适,但我实在好奇,“他们既有着高深的修为,又有着庞大的人际关系,按理说你们家族势大,该没人敢惹才对,怎么会有人敢去灭你们的族群?” 再利欲熏心,也得看对方实力如何,否则踢到铁板,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白锦安黑眸划过一抹晦暗,声音变冷几分,“在灭族之前,他们一个接一个都出事了。” 我一惊。 白锦安说,那时他还小,很多事记不清楚,他只有一段模糊的记忆。 有一天族中闯进来一头暴走的恶兽,恶兽破坏力惊人,伤了很多族人。最后是白锦安二姐和三哥联手才制服恶兽。 那之后,二姐和三哥就都失踪了。 我努力消化这些信息,“那头恶兽是关在邪门里的大魔头?那你三哥也被关在邪门里?” “应该没有。”白锦安摇头。 灭族之后,除了寻找仇人,白锦安也在找这些失踪的兄弟姐妹。但线索不多,一直没什么进展。直到有一天,我的前世轻轻突然找上他。 轻轻说白锦安的兄弟姐妹没死,只是都被关了起来,并且她知道这些人关在哪儿。 她主动说出二姐的下落,让白锦安去查证,从而取得白锦安的信任。 然后她提出要求,她让白锦安与她演一出戏,将她从封晋身边抢走。作为回报,她不仅可以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白锦安,她还自愿贡献出身体。 她是无垢体,是天生的炉鼎且还是顶级的,她的肉体既可以帮别人净化灵力,又可以承受住任何人的魂魄。 也就是说她自愿当祭品,让二姐占用她的身体复活。 我的前世还真是个迷。 她这是想干什么? 让白锦安把她抢走,然后她自杀。给封晋一种她是被白锦安杀死的假象,她是想让这俩人当仇人吗? 幸好封晋不知道黑衣人是白锦安,否则他俩指定已经不死不休了。 似是看出我在疑惑什么,白锦安道,“那时封晋快死了……” 封晋是灵月谷的少谷主,老谷主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用命相逼,险些效仿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老谷主终归是心疼儿子的,把他和轻轻放出了谷。 但并不是真的放过了他俩,他俩离开灵月谷的同一时间,轻轻是无垢体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她的身体,是每一个修真者都想要的。与她双修,可净化灵力甚至清除掉心魔。大家都想得到她,自然封晋就成了这群人共同的敌人。 老谷主的用意是想让封晋吃到苦头,只有吃了苦,他才知道家的好。 可老谷主错算了封晋的深情。封晋带着轻轻到处躲藏,面对追杀,他用命保护轻轻。 最后不出所料的,他因此丢了命。 死后又因放心不下轻轻而化鬼。 “他再有天赋,可刚刚化鬼,他还是太弱了。”白锦安道,“几次追杀后,他就出现了魂魄不稳,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魂飞魄散。 轻轻让我带她走,让我封印封晋,实则都是在保护封晋。” 轻轻没别的办法了,她对封晋说过狠话,也当着封晋的面自甘堕落过,可封晋毫无动摇,爱她依旧。如果不把封晋封印起来,封晋肯定会再去找她,他爱她超过他自己的命。 还有轻轻自愿当祭品。 与其说她在自杀,不如说她在求解脱。她有一副这样的身体,她又没有自保的能力,继续活着不是连累身边人,就是遭受无尽羞辱。 她有过封晋了,体会过最纯粹最美好的爱情了,她无憾了。 我鼻头泛酸,想为这对有情人落泪。 这时白锦安突然拉起我的手,放到他唇边轻吻一口,对我道,“封晋太弱,所以才需要轻轻这样保护他。 林星,我足够强,我不用你保护我。” 我:…… 这有啥好比的? 似是不放心,白锦安又补充道,“林星,轻轻和封晋的故事结束了,你不是轻轻,封晋也没实力抢走你,你安心跟我在一起就好。 不用觉得对不起他,和我相爱的是你,我没抢过他的爱人。相反我还救他一命,你我不欠他任何东西。” 有危机意识,生怕我离开后,白锦安嘴皮子都变好使了,不仅会暗戳戳的讽刺别人弱,还会宣誓主权给人洗脑。 他一脸的理直气壮,他是当真这样想的。 我看着他,沉默片刻,道,“锦安,说回正题。” 跑偏了,扯封晋身上去了。 见我对封晋没多少兴趣,白锦安神色放松,捧过我的脸,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才继续说,“我把轻轻带走后,就去了白家古墓……” 这便是二姐当时说的第一次融合。 轻轻是无垢体,不管是白锦安还是二姐,都觉得融合绝没问题。 可偏偏就是出了问题。 融合的时候,在剧痛刺激下,轻轻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然后她自毁经脉,中断了融合。 自毁经脉,这得多疼啊! 轻轻也是个狠人,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我以为融合失败,是因为她的身体被使用过太多次,无法承受神魂。是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对自己下手。 失败后,二姐愤怒离开。 白锦安想帮轻轻治疗,可已经晚了,浑身经脉寸断,活不下来了。 弥留之际,轻轻对白锦安说,让他早点找到下一世的她,不要让她再受这么多苦了。 还有,她是在还债,宿命在身,所以下一世千万不要轻信她,她随时可能背叛。最后,她的身体是为他准备的,不要把她的身体给其他人。 我看着白锦安,“就因为轻轻说不要轻信这一世的我,所以你就对我设防,连真正的计划都不敢告诉我?白锦安,你不是跟轻轻交往不深吗?你这么相信她,感觉对你而来,她比我重要多了。” “不是这样,她不重要。我以为你身上有封晋下的咒印,才放心二姐对你动手,我确保你没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白锦安神色猛然一冷,下一秒,他已经从浴缸里跳了出去。 伸手扯过浴巾,围好浴巾的同时,他人也冲到了窗边。 向着窗外一抓。 哗啦一声响,玻璃被击碎。白锦安的手伸到窗外,掐住了一团黑影。 “少……少爷,我是双双,我奉二小姐之命来给您传话。” 是一道惊惶无措的少女音。 我走出浴缸,穿上浴袍,“锦安,她是谁?” 白锦安侧头看我一眼,随后才把黑影抓到屋内,随手往地上一甩。 黑影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接着黑气散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出现。 第215章 无知少女被渣男欺骗 少女是一身现代装,黑色披肩发。 穿一件肉粉色宽麻花编织的高领毛衣,搭配米一条白色百褶裙,脚下一双小白鞋,穿着米色带蕾丝花边的过膝袜。 属于甜妹的长相,脸颊略显婴儿肥,娇嫩的肌肤仿佛随手一捏就能掐出水来,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上去乖巧极了,像是一个纯白的高中生。 此时她跪在地上,似是被吓到了,小脸惨白,一双大眼睛如受惊的小鹿,忐忑又无助。 “那个……”她深吸口气,似是鼓起了好很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看向白锦安。 然后只看了一眼,勇气似乎就耗光了,又飞快低下头,不安的扣着手指。 “那个……少爷,二小姐说……她说让你去救大少爷,大少爷他……他现在被困在……” “我二姐现在在哪儿?” 白锦安打断双双的结巴。 双双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怯生生答道,“二小姐现在……她现在在昆仑山,她的神邸……” “奢比月窈呢?”白锦安又问,“我二姐可占了她的身子,吞了她的魂魄?” 双双摇头,“没……没有。二小姐带回来的那只仙说她有一个什么计划,二小姐听了特别感兴趣,就放过了她,没把她吃掉。” 我惊讶的看着双双。 这是可以随随便便说的吗?双双是二姐的人,她不该说不知道,帮二姐保密吗? 然而双双接下来的话让我更加想不到。 白锦安问她知不知道二姐和奢比月窈在密谋什么? 双双点头,“我偷听……偷听到了一些。那只仙对邪门里的力量很感兴趣,她让二小姐传授邪门中的功法给她,她帮二小姐得到……得到……” 接下来的话似是不敢说,她掀起眼皮,快速瞥我一眼,然后咬着唇低下了头。 话没说,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这个二姐还是想得到我的身体。 我问她,“二小姐打算如何得到我的身体,具体计划是什么,你知道吗?” 双双低着头,怯怯的道,“二小姐说……说可以从您母亲那边下手。” “什么!”我心咯噔一下。 本来就不放心我妈在老家,现在更不放心了。 虽说我妈身边有封晋,但对方一个天神,一个正仙,封晋保不住我妈。 我抓起白锦安的手,“锦安,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心里着急,恨不得马上飞到我妈身边。 白锦安反握住我的手,“好。” 我俩往外走,身后传来双双紧张焦急的声音。 “我……我也去。” 我回头看她。 她眼眶通红正盯着白锦安,见到我突然回头,她似是被吓到,一个激灵,又赶忙把头低下去了。 “少爷,二小姐让我……让我跟着你,你别赶我走,二小姐会……会杀了我的……” 白锦安没回答,而是转眸看向了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危机感的威力这么大吗?白锦安变了好多,甚至现在都学会听我的话了。 我受宠若惊,稳了稳神,才问他,“她是什么妖?” 双双身上没有阴气,说明她不会鬼,但她也肯定不是人类,那就只能是妖了。 白锦安道,“一只刺猬精。” 似是生怕我不要她,双双哆哆嗦嗦对我道,“少奶奶,我……我很有用的,我会洗衣做饭,还会一点点医术,您把我留在身边吧,我保证伺候好您。少奶奶求您了……” “不用叫少奶奶。” 这个称呼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对她说,“你看上去比我年纪小,你以后叫我星星姐就行。赶紧起来吧,不用跪着了,你想跟我们一起就跟来。” 双双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跟在我们身后,她很有分寸,一直保持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回房间换好衣服,我把叶繁从他房间抱了出来。 他在睡觉,黑亮的狗鼻子上吹出一个透明泡泡,随着他的呼噜声,泡泡不停变大缩小。 我把他抱到院里,他都没醒。直到我一巴掌打在他狗脸上,他才懵懂的睁开眼睛。 他像是累极了,看我一眼后,眼神逐渐迷茫,眼皮耷拉下来,似乎又要睡着。 我们封印的时候,他在睡觉,我们打架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现在,全程参加战斗的白锦安看上去都没他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大战中出了多少力呢。 我使劲儿摇晃他,“醒醒,别睡了!”你是狗不是猪! 叶繁努力睁开眼,一脸疲惫的看我,“啊,主人,怎么了?” “我要回老家,你现在变身带我回去。” 听我说完,叶繁吃力的摇头,半死不活的,“我做不到。” 我疑惑,“为什么?” 我不禁有些担心他,以为他的身体出了问题。突然如此嗜睡,是不是生病了? 结果这货回我一句,“不能疲劳驾驶。主人,再让我睡一会儿,睡够以后,我带你回老家……啊!” 不等他说完,我手一松,把他扔在了地上。 被这样一摔,叶繁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却依旧懒懒的趴在地上,“主人,现在是白天,被人看到会引来大麻烦……” “我……”双双怯怯的举起手,“我可以帮忙隐身。” “哪来的臭刺猬,显着你了,用你多嘴!”叶繁嘴比脑子快,骂完后,他才看到站在我旁边的双双。 瞬间,狗眼睛亮起来,原本耷拉着无精打采的一对狗耳朵也支棱起来,连身后的尾巴都开始摇了。 他起身,一颠一颠的跑到双双面前。 双双低着头,他歪着狗脑袋看她,“哪来的刺猬妹妹,瞧着好生眼熟,刺猬妹妹,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只狗困成这样,是因为熬夜追红楼梦去了吗? 我嫌弃的踹他一脚,“精神了?精神了就出发。” “收到!” 精神饱满的应我一声,随后他咧开嘴对着双双笑,“刺猬妹妹,不用你出手帮忙,哥哥实力很强的,哥哥这就张开结界,保证普通人看不见咱们。 你是主人新收的吗?我是二师兄,你以后叫我二哥就行。刺猬妹妹,你长得真好看,二哥以后一定对你好。” 双双胆子小又害羞,叶繁随便说几句,双双就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往我身后躲。 我瞪叶繁一眼,让他赶紧变身。 估计是想在双双面前表现,他昂起头,发出一声呜呜的长啸,然后又引来一阵飓风包裹身体,这才在风中变身。 待风停下,一只壮硕的白毛大狐狸便出现了。 不得不说,叶繁本体的样子是很威风的,漂亮又强大。不说话时,狭长的狐狸眼眯着,还给人一种古老的神秘感。 谁能想到这么一只大狐狸其实是个废物。 双双应该是被叶繁本体的样子唬到了。爬上狐狸后背后,她一边小心翼翼轻抚狐狸毛,一边红着脸夸赞,“二哥……二哥真厉害。” “嘿嘿,”叶繁得意的笑道,“这不算什么,刺猬妹妹,二哥带你飞天!” 话落,叶繁向着高空,一步步的跑上去。 柔顺的狐狸毛随着他的动作在轻舞,如阳光下的溪水,折射流光,丝滑耀眼。 双双小脸更红了。 这妥妥的无知少女被渣男欺骗。 我良心难安决定提醒她,把叶繁脚踏两条船,跟蜘蛛精和桃花精的恩怨讲给了双双。 听我说完,双双冷静下来了,但叶繁不淡定了。 “主人,我说一万遍了,我跟桃花没关系,我的老婆只有蜘蛛精一个,我也没有脚踏两条船!” “那蜘蛛精为什么会发疯,为什么用桃花把你封印起来?”我问他。 “那是因为她……” 第216章 没有脚踏两条船 话说一半,似是想到什么,叶繁赶忙闭了嘴。 他不服气的嘟囔是我误会他了。然后就不说话了。 也不知他在隐瞒什么,反正每次提起这段感情经历,他就支支吾吾的,显得很见不得人。 我道,“叶繁,你大大方方说出来才能解开误会,你越是想隐瞒,显得你越心虚。” “哼,主人,你别想套我的话。”叶繁骄傲的下巴一昂,“我很聪明的,才不会受你的激将法。” “嗯,”白锦安这时开口,“保护好自己的秘密,千万别被她们知道你不仅脚踏两条船出了轨,你的神印还被桃花骗去了。” 我正惊讶着,叶繁惊慌的嗷嗷叫道,“七爷,你咋知道我没有神印……不,不对!我的神印不是被骗去的,是我自愿送给小花的。” 得,这狗还是个恋爱脑。 神印既是神明身份的象征,也是发出神威的法器,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给送出去了! 难怪他这么废物,一点正神的威严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把神印送给桃花?”我问他。 “桃花的相公渡劫失败,为了从天雷下保住她相公的命,她冲上去,跟她相公一起抵抗渡劫雷。她那点修为哪扛得住天雷,把她真身都劈出来了。我把神印送给她,是帮她和她相公续命。” 听叶繁说完,双双小声道,“你的这个行为……” “刺猬妹妹,有没有被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精神感动到?”叶繁摇摇脑袋,一副等着双双夸他的姿态。 双双声音小小的,把话说完整,“你的这个行为的确不是出轨,因为你是舔狗。” 双双一针见血。 桃花是女神,叶繁为了讨好桃花,把神印都送出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送,可想而知在平日生活里,桃花在叶繁这里必定受尽了优待。 蜘蛛精就是被日复一日的委屈和不公逼疯的。 明明是只蜘蛛,却幻想自己是桃花精,只有在这样的幻想里,她才觉得她能得到叶繁的爱。 叶繁真他妈是个渣男! 我忍无可忍,骂道,“渣男该死,你欠蜘蛛精一条命!” 蜘蛛精太可怜了。 “我凭啥欠她的命?主人,你这样说话太伤我心了。” 叶繁急的快哭了,辩解道,“蜘蛛发疯跟小花一点关系没有。” “瞧瞧,你现在还在为你的女神说好话!”我用力捶了下大狐狸的身体,恨其不争。 他这样做,与渣男为了白月光逼死发妻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桃花也不是个好东西,都有相公了,还跟叶繁拉拉扯扯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和小花是清清白白,蜘蛛发疯是因为她想生孩子,我不行!” 叶繁这句话喊出来,现场瞬间陷入一阵古怪的安静里。 这个…… 难怪叶繁一直不愿意提起,这关乎到他男人的尊严。 我尴尬的轻咳一声,试着安抚他,“叶繁,其实这种病是可以治疗的。” “我没病,是我不能生孩子!” 说完,似是反应过来这么说也不对,叶繁烦躁的甩动下身体。 我们坐在他后背上,他这一甩,我和双双就直接被他给甩飞了出去。 白锦安赶忙起身,一把将我抱住,随即他甩出长鞭,缠在双双腰上,把双双也拽了回来。 要是没有白锦安,我和双双就摔下去成肉饼了。 我心跳加快,缩在白锦安怀里长出口气。 双双也吓得小脸惨白,腿一软跌坐在大狐狸后背上,双手用力抓紧狐狸长长的皮毛。 叶繁意识到自己错了,心虚的小声道歉,“你们没事吧?” 刚才我的注意力都在叶繁是个渣男上,现在突然被这一甩,我的思路也随之拓宽了不少。 我道,“蜘蛛精生子后,生物的本能会让她吃掉老公,你是害怕被吃掉,才拒绝跟她生孩子的?” “对对!就是这样!” 我说出了他的心声,叶繁兴奋的喊道,“她说被老婆吃掉,是他们一族的浪漫。狗屁的浪漫,我不要浪漫,我要命! 我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结果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不想死,于是开始躲着她,后来她就疯了。 那时小花出事向我求救,我把神印给她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我觉得我躲得够隐蔽了,可还是被蜘蛛找到。 她那时已经疯了,也幸好她疯了,否则我就不是被关起来,我早成一堆白骨了。” 所以叶繁真的没有脚踏两条船,他和桃花是清白的,是蜘蛛精钻了牛角尖,活活把自己逼疯了。 听上去很合理,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等我仔细琢磨,叶繁带着我们降落了。 我小姨他们村叫徐家庄。 距离我们村大概二十多公里。别看距离不算远,但徐家庄已经算半个山村了。 村子建在半山腰,房屋呈阶梯状分布,基本全是红砖垒的平房。 近些年,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去城里打工,攒钱在城里买房,很少有人翻盖村里的房子,所以都是老房子。说破旧谈不上,但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这个村不咋富裕的感觉。 山区方便叶繁降落,他带着我们降在山顶。 落地后,叶繁就跟被放气的气球一样,身体快速缩小。变成小白狗后,他虚弱的往地上一趴,一动不动了。 他的状态不对劲儿。 我担心的问他,“叶繁,你是不是不舒服?” 看到我靠近他,叶繁有气无力的道,“主人,我好累,身上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不过你不用管我,让刺猬妹妹抱我就好,不能让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我一阵无语。 我都搞不清他是真不舒服,还是为了占双双便宜,在这装的了。 双双时刻记得她是我们的仆人,叶繁话音刚落,她就跑过去把叶繁抱了起来。 大眼睛怯生生的看我,“少……星星姐,我来照顾他,我很能干的。” “辛苦了。” 我本想对双双说不用这样小心翼翼。但转念想到大家刚认识,如果我提要求,反而会让她更不自在。于是也就没说安抚她的话,只是提醒她,别让这只蠢狗占了便宜。 说完,我低头看向叶繁,就发现叶繁竟然又睡着了。 我拉着白锦安下山,担心的问他,叶繁是不是生病了? 白锦安道,“他的神印在消耗他的力量。” 所以他才这样虚弱。 我想了下,道,“解决完我表姐的事情,我们去帮叶繁拿回他的神印吧。” 叶繁把神印送给桃花夫妻保命,这么多年,他仁至义尽了。更何况现在他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 “都听你的。”白锦安抿唇轻笑下。 他现在对我可以用顺从,不,甚至可以用‘乖巧’来形容。 我心中惊愕大过欣喜。 白锦安还是原来的白锦安吗? 变化太大了。 他不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夺舍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这时一团鬼气突然从山下冲了上来。 白锦安黑眸骤然暗下去,抬起手,两道银白色灵气刃就朝鬼气射了过去。 鬼气侧身躲开,灵气刃转个方向,紧追其后。 “切!” 一声不屑的低笑,随即鬼气猛然转身,一条大长腿伸出来,将两道灵力刃踢飞回来。 只是不等灵力刃飞到我们近前,灵力就散开了。 与此同时,鬼气也散开,一脸坏笑的封晋出现。 “小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他话音刚落,闪烁银白寒光的长剑就出了鞘。 白锦安手持邪影剑,“是滚还是死,选一个。” 又冷,又硬,又横。 好吧,是白锦安,原汁原味的。 第217章 见到新娘 封晋没理白锦安的威胁,而是转头看向我。 “小娘子,你表姐刚才晕倒了。我帮她吸阴气时发现她体内阴气增长变快了,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反噬。你快下去劝劝她,这场婚礼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婚礼当天,她必死。”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在电话里,封晋说他帮明明姐吸过一次阴气了。我便以为短时间内明明姐不会再出问题,没想到阴气增长竟然加速了! 这股神秘的力量让明明姐必须暴毙于婚礼当天。 明明姐是普通人,被阴气缠身久了,就算不死,健康也会受到影响。所以越早帮明明姐解决掉这件事,对明明姐越好。 我加快脚步往下走。 走出去一段距离,惊觉身后没人,回头一看,白锦安和封晋还在原地僵持着。 见我回头看过来,封晋抿了抿唇,委屈的说,“小娘子,你的事最重要,我有分寸,可他的剑抵着我的脖子,我不敢动。你了解我的,我是很想马上下山帮你的。” 言外之意,是白锦安不懂事,没有分寸,不在乎我。 在诋毁白锦安的同时,还轻轻撩拨下我和白锦安的关系,封晋也学会用手段了。 我能听出的弦外之音,白锦安听得就更明白了。 他眯了眯眸子,冷光泄出,“看来你选择了死。” “白锦安!”不等他动手,我大喊道,“跟我去救人。” 白锦安挑了下眉,随后他松开邪影。 邪影在空中闪烁几下后消失不见。 白锦安撞开挡在他身前的封晋,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封晋追上来。 白锦安拉着我往山下走,头也不回,冷声道,“她叫的是我,她也只需要我。” 封晋轻笑,不怀好意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白锦安,你若真像你说的这样自信,你就不会在意我了。 说到底,你不想我和小娘子见面,是因为你心虚。你心知肚明是你抢了我的老婆……” “封晋!” “闭嘴!” 我和白锦安的声音同时发出。 我用力抱着白锦安的胳膊,生怕他转过身去跟封晋拼命。 白锦安冷着一张脸,没有动作。 我这才敢转头看向封晋,“封晋,你要想跟我们一起行动,那你就闭嘴。否则,我谢谢你这几天对我妈的保护,现在请你离开。” 白锦安对他的威胁和嘲讽,封晋毫无在意。但我说出口的这几句话,却似是狠狠的伤到了他。 眸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裂开,泄出破碎的光,眼尾的朱砂痣仿佛都变暗了些,让他看上去特别惹人心疼。 我心里不是滋味,错开目光,刚要说什么。 然而这时封晋开口了。 他嗓音微微泛哑,“我不走,我闭嘴。” 心尖针扎似的刺痛了下,我很想对他说,他不用这样,不必委屈自己放低身段。因为不管他做什么,我和他都不可能。 他的轻轻死了,回不来了! 可话到嘴边,就只变成了一句,“随便你。” 我拉着白锦安进了村。 一条修好的盘山路从村子中间穿过。路旁是菜地,现在是冬天,地里没有菜只有一层厚厚的雪。菜地旁边有一条土路,是进村的路。 穿过这条土路,就到了村里第一排住户的家。我小姨家住在第二排。 明明姐嫁的是市首富,婚礼必须排场盛大,所以此时进村的路已经铺上了红毯,从村口一直铺到我小姨家门口。 并且红毯两边,每隔五步放着一个插满鲜艳玫瑰的花篮。防止村里人偷花,路上还有三个穿黑衣服的保镖守着。 看这布置,一看就知是花了大价钱的。 之前我没明白明明姐为啥一定要从老家出嫁,距离市区远又交通不方便。而且她工作稳定后,我小姨夫在城里帮她买了房。现在一看全懂了。 这多炫耀,多给我小姨夫和小姨脸上贴光。 我拉着白锦安刚要进村,一个保镖看到我们,高声对着我们喊道,“别踩红毯!走旁边!” 听他这么喊,我才注意到旁边雪地里有很多凌乱的脚印,快踩出一条小路来了。 难怪红毯这么干净,原来是铺上之后不让人走。 红毯把路占了,还不让村民走,这不给人添麻烦吗?村民进出多不方便。 不过我不是来解决这件事的,也不想还没见到我小姨一家就先闹矛盾,所以我没多说话,拉着白锦安踩着积雪进了村。 第二排的胡同口摆着一张长桌。 桌子上摆着两个金色的坛子,一个坛子装瓜子,一个坛子装糖果。坛子两侧,左边摆着小瓶装的白酒,右边摆着硬盒的中华烟。 这些东西,村民们随便拿。缺了少了,立马有人补货。 看见这一幕,我立马明白为什么路被占了,却没有村民闹事,敢情早给够了好处。 不愧是首富,真大气! “星星!” 我妈的声音。 我朝胡同里看去。 我妈穿着一身新衣,从胡同里快走出来。 “小白也来了,”看到白锦安脸上的伤,我妈脸上的笑收起,“伤口都没处理是不是?瞧瞧,还往外渗血呢。小白,你跟阿姨来,阿姨带你处理一下。” 不等白锦安说话,我妈拉起白锦安就走,走出去一段距离,她似是才想起我,回头对我道,“星星,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像是意料之中,我妈笑了下,“我就知道小白对你好,他是宁愿自己受伤,都不会让你伤到分毫的。小白是我和你爸都认可的女婿,星星,你不能走错路伤人心,知不知道?” 说着话,我妈对着我挤眉弄眼了几下,然后拉着白锦安走了。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直到封晋走过来,眉眼带笑,“阿姨在给咱俩创造机会。” 听封晋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我妈挤眉弄眼的意思。 她怀疑我跟封晋有奸情,所以把白锦安支走,给我创造机会让我跟封晋把话说清楚。 我看封晋一眼,“你高兴的太早了,不管是我还是我妈喜欢的都是……” “星星!” 甜美的女人声音传来。 我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大美女。 美女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衣站在小姨家大门口,对着我热情的招手,“三姨说你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我帮你准备了伴娘服,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听她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她是我表姐明明! 去年过年,明明姐还是那张祖传的大饼脸。我在小姨朋友圈看见了她的婚纱照,这才知道她整容了,变成了大美女。 而且我也知道婚纱照肯定会修图,照片与本人会有点不像。 但我没想到明明姐的婚纱照竟然是反向修图,她本人比照片里的新娘子漂亮多了。 不仅是脸,连声音都变了,要不是她主动叫我,我根本认不出她。 我满脸震惊,“明明姐,你现在好漂亮。” 最牛的是她的脸不是整容脸,没有整容痕迹,看上去像是天然大美人。我在心里感叹,这是去了一趟韩国吧,整容技术太强了! 明明姐拉起我的手。 许是穿的薄的原因,她的手冰冷,还有些硬,像是一架白骨在抓我,摸上去是咯手的。 我惊了下,低头看她的手。 很正常很漂亮的一双手。 然而我却心头咯噔一下,随即猛然抬头,痛心的看向明明姐。 “姐,跟吴大成没关系对不对?”我开门见山,直接道,“你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第218章 白稷山狐仙 明明姐愣了下,随后她不自然的扯动几下唇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星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要是听不懂就不会是这个反应。”我戳穿她。 模样大变,被问起怎么回事,正常人的反应会想到整容,也只会想到整容,可她的反应却是想到其他事情的心虚,这也正说明她干了其他的事情。 我抓起她的手,不给她继续装傻的机会,“姐,你手指上的伤疤呢?” 小时候她进厨房学做饭,不小心切到手指,食指上留下了一道疤。可现在她玉手纤纤,如白瓷般光滑细腻,一丁点的瑕疵都没有。 整容会连手指上一条小疤痕都整吗?更何况哪有如此高超的整容技术,让她宛如换了一张新皮! 似是知道瞒不住我,明明姐脸色白了白,她警惕的往四周看,见没人注意我俩,她才松口气,拽着我快步进了屋。 屋里一派喜气的红色。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品,墙上窗子上贴着红色的大喜字,天花板上贴着拉花,地上扔着十几个各种颜色的气球。 此时三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正坐在床上,两个往气球里塞纸条和金粉,一个拿着打气筒打气球。 见明明姐拉着我进来,打气球的女生笑着对明明姐道,“明明,我们准备吹九十九个气球,把你婚鞋的线索塞进其中一个气球里,让吴大成找。我们这么漂亮的明明,他不费一番劲,可别想娶走。” “这个主意挺好的,”明明姐心里慌,强撑着笑指着我介绍,“这是我妹妹林星,明天也当我的伴娘。你们三个先出去一下呗,我让我妹试试伴娘服合不合适?” “明明,你家基因太强了,专出大美女啊。你妹妹长得真好看,多大了,有男朋友没有?” “思蕊,你别把小姑娘吓着。而且分明是我们明明更漂亮。” “当然了,我们明明明天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三个人叽叽喳喳的出去了。 明明姐赶忙反锁房门,回头,一脸紧张警惕的看向我,“星星,我听三姨说你有了奇遇,不上学,去当什么走阴人了。你不是骗人是真有本事,对吧?” 我没回答她,而是反问,“姐,你快死了,你的身体出了问题,你应该有所察觉吧? 你未婚夫吴大成死了三任老婆,所以听到你被阴气纠缠,我的第一反应是吴大成对你做了什么,是他想要你的命。 但看见你,我才发现有问题的是你。你现在的样子靠整容根本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这番话向她证明了我不是骗子。 明明姐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星星,你要救我……” 她用力抓住我的双手,精致美艳的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格外惹人心疼。只是她脸上的惊恐和慌乱让这份美打了折扣。 她脱掉大衣和毛衣,只穿一件紧身的保暖。米色的低领保暖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脖颈纤细修长,锁骨精美性感,锁骨下是一片白如瓷的细腻肌肤。 而就在这片白花花的肌肤上纹着一朵妖冶的红花。 红花有径却无叶,花径隐入她保暖衣内。她把衣领又拉开一点,我才看到花径的起点是她的心口。 纹身栩栩如生,乍一看像是从她的心脏里长出来了一枝花。 花有五瓣,瓣瓣肥硕,而中间花蕊最为恐怖,竟是一张人脸! 且还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正是明明姐之前的模样。 我震惊的瞪大眼,这是什么?纹身吗? 纹朵花我能理解,但把原来的脸纹上去是什么意思?而且这张脸半眯着眼睛,好似随时可能睁开,神态诡异,纹在身上不害怕吗? 我伸手去摸。 明明姐尖叫一声,害怕的向后退。 “不能碰!”明明姐惊恐的道,“她会叫。” 什么?! 我更惊讶了,试图理解,“这张脸会叫?” 明明姐小脸惨白,连连点头,“她叫的时候,我的心脏会特别疼,像是整颗心要被挖出来。我之前昏倒就是因为我发现她的样子变了,伸手摸她。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我就疼晕过去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星星,我好害怕,你一定要帮帮我……” 纹身的位置特殊,我不好让白锦安或封晋直接进来看。我拿出手机,给纹身拍了照,然后道,“明明姐,你先别慌,我就是来帮你的。 我肯定救你,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你到底做了什么?身上的这个纹身是怎么来的?你现在如实告诉我。” 明明姐擦了擦眼泪,拉着我坐到床上,她的手用力抓着我,像是抓着救命的稻草。 “这不是纹身,这是长出来的……” 明明姐说,她从小到大都很自卑她的样貌,因为长得不好看,她受到过太多不公的待遇。不能当领舞,不能跳独舞,甚至重要的演出机会,团里都不让她上台。 就在一个月前,领导找到她,委婉的劝她转到幕后。她专业能力强,可以培训舞者,她以后就不要上台了。 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怒火烧到了头顶,但明明姐依旧没敢对领导发脾气。她窝囊的表示她会考虑。 然后离开舞团,她就去了整形医院。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整容,也咨询过很多次,但她的大饼脸不是胖是骨架大,想改变脸型必须削骨,并且双眼皮,鼻子都得做。 项目多,等于换头了。先不说高昂的费用,就说这手术风险,项目越多风险越大,整容失败甚至丧命都有可能。 明明姐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动刀,沮丧的离开了整形医院。 然而就在她从医院大厅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大厅里有人说白稷山上有座狐仙庙,供奉的狐仙法力高强,特别灵验。 只要能求到狐仙牌,狐仙娘娘将保佑事主心想事成。上次是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求到了狐仙牌,回来后就神奇的痊愈了。 她循声看过去,说话的是两个小姑娘。 一个小姑娘劝另一个小姑娘,整形医院费用高还有风险,不如去试着磕头许愿,万一狐仙娘娘赐下狐仙牌,那不用整容也能变漂亮。 两个小姑娘边说边离开了医院,同时这些话也让明明姐记进了心里。 “我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去碰碰运气。” 明明姐道,“我们村背靠这座山叫望牛背,望牛背后面的山峰是老牛峰,老牛峰后面就是白稷山。那边属于深山,我在山脚下的村庄请了一个村民当向导,才上山找到了狐仙庙。” 说到这,她停顿下,稳了稳紧张的情绪才继续跟我讲,“狐仙庙是一座土坯的小庙,也许是名声传出去了,去磕头许愿的人特别多。 我在后面排队,排到我后,我就磕头上香,然后……” 她抓着的我的手紧了紧,声音颤颤,“然后从土坯的小庙里就飞出来一块圆牌子。” 我一惊,“狐仙牌?” 竟还真有这东西! 我问她,“那牌子呢?拿给我看看。” 似是想起了恐怖的事情,明明姐脸色泛白,身体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那个……那个牌子被我……被我吃了。” 第219章 没说实话 “吃了?!” 我震惊,“你吃它干嘛?那玩意儿是能吃的吗?” 被我这样一问,明明姐更怕了,她一转身,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我只是想变得漂亮一点,我没做坏事……我不想死……” 我在心里叹口气,世人谁不想自己过得更好?可不是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走歪门邪道就总会付出代价。 我安抚明明姐,等她情绪稳定些,我才又问她,“姐,你跟吴大成是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个未来姐夫,明明姐耳尖染红,露出羞涩爱意,“我变漂亮之后,被选为了团里的领舞。我还有一支独舞,大成是我的粉丝。 我的每一场表演他都会来看,他一次又一次的约我,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爱的。我从没有过这样幸福的感觉。 星星,我求你了,我不想死,也不能变回去,你帮帮我。” 面对她的哀求,我为难的道,“姐,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救下你的命。” 她也明白既要又要的可能性不大。 她目光呆滞,愣了一会儿才点头,“命最重要,我明白。” 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去白稷山。 拉开房门。 双双抱着叶繁等在门外。白锦安也回来了,眼尾贴上了一个创口贴,不过这不仅没影响到他的颜值,还给他增添了几分战损的凄美感,让他看上去更招人了。 我盯着白锦安的时候,站在白锦安身后的人微微侧身,封晋的脸从白锦安的脸后面露出来。 一张帅脸后面是一张更帅的脸! 封晋唇角扬着痞气的笑,看见我时,勾人的凤眸流露出璀璨的亮光,“小娘子,事情问的怎么样?” 明明姐看着这两个人呆住了,直到封晋开口,她才猛然回神,抓住我的手,红着脸问我,“星星,三姨身边的这个保镖是你男朋友?” 我心头一颤,赶忙摇头,“不是不是。” 我着急撇清关系,可我的焦急在明明姐眼中似是另有含义,她打趣道,“你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不用不好意思。而且你眼光不错,一出手就找了一个这么帅的。 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有多少女孩子去要他的联系方式,他呀,特别乖,见到谁都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对你专一值得表扬。” 姐,我的亲姐,你快别说了! 我偷偷瞥向白锦安。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那是能直接往下掉冰渣了! 他转身往外走。 完了,大醋缸打翻了! “锦安,等等我!”我赶忙追出去。 “多谢姐姐帮我美言,”封晋笑着对明明姐道,“姐姐如此有眼光,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说完,封晋转身追我。 我听到双双关心的问明明姐,她是不是发烧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至于明明姐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追着白锦安离开了小姨家。 我拽住白锦安的胳膊,“站住,别走了!” 白锦安停下,背对着我。 我绕到他身前,盯着他,“生气了?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是明明姐误会了,你不能对我发脾气。” “没有生气。”白锦安垂眸看我,他轻蹙眉,迟疑片刻才道,“林星,你喜欢他那样的?” 什么? 我被问的一懵,没反应过来。 见我沉默,白锦安眸色微暗,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拳,“我……我去杀了他!” 我吓得不轻,赶忙从后面抱住白锦安,大喊道,“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他那样的,我喜欢你这样的,你不用为我改变,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大概明白了白锦安在意的地方。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爱过其他人。之前他按照他的生存方式来爱我,可却伤到了我,差点让我与他分开。 现在他尝试换种方式爱我,所以他变得处处顺从我。但当他发现封晋那种人更讨人喜欢的时候,他崩溃了,他无法接受,因为他再愿意改变,他也变不成封晋那种人。 我忽然觉得白锦安特别可爱,实力恐怖的他,被恋爱搞得焦头烂额了。 都给他整不自信了。 我昂起头看他,“真的,我只爱你。” 白锦安侧头看我,随即他扯开我的胳膊,将我往他怀里一拽。 我跌进他怀里。他大手扣住我的后腰,将我向上一提。我立马踮起脚,整个人紧贴在了他的胸前。 他低下头吻我,霸道的攻占我的口腔。 他的吻与他这个人相反。看起来有多冷,吻起来就有多狂热,恨不能把人吞进去。 结束时,他轻轻在我唇角咬了一口。 浑身酥麻时,一丁点微痛的刺激,像电流瞬间击向我的心脏。 疼没感觉到多少,就只感觉到了……撩人。 我心跳加速,咬紧了牙才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下去。 他低着头看我,“这样也喜欢么?” 我脸颊滚烫,刚要说话。 这时我妈的喊声突然传来。 “星星,你俩干嘛呢!” 顿时,我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我僵硬着慢慢转头看过去。 我小姨夫,小姨,我妈,还有很多的村民全部站在不远处。我和白锦安就像是戏台子上的两只猴,这群人盯着我们,看得那叫一个高兴。 感觉要是地上有碗,这群人能当场给赏钱。 他们……什么时候在的? 我刚才对白锦安大喊着表白,他们不会……也全听到了吧? 不能再往下想了,已经想死了! 我拉着白锦安头也没回跑出了村子,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来了! 一口气跑上山,封晋和双双也都跟着跑来。 白锦安刚听完我的告白,现在心情正好,看到封晋跟来也没说什么。 而封晋则像是完全没看到我和白锦安刚刚的互动,他依旧笑嘻嘻问我,“小娘子,你表姐的情况,你打探清楚了吗?” 这是正事! 我停下扇风的手,掏出手机,把纹身照片给三个人看。同时我也把明明姐说的故事完整讲述一遍。 最后我道,“白稷山就是后面那座大山,我们过去看看。” 叶繁还在呼呼大睡,知道他身体出问题后,我也不好意思再强行把他叫醒了。 刚打算说走着过去,我的身体就猛然一轻。 是白锦安把我抱了起来。 我惊讶的看他,还没说话,封晋欠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瞧给小娘子惊讶的,可见平日里连这种最基本的照顾都少。小娘子要是跟了我,我指定把小娘子宠上天,才舍不得小娘子吃一点点苦……” 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我在瞪他,封晋无所谓的挑了下眉,“好,我闭嘴。” 白锦安凉凉的瞥封晋一眼。我很担心他会动手,可他一言不发,抱着我就快速朝第二座山峰疾驰而去。 白锦安脾气变好了? 似是看穿我的惊讶,白锦安冷声道,“我不会让你为难,不会当着你的面对他下手。” 言外之意,不当着我的面,他就会杀了封晋。 我抿了抿唇,扯出一抹苦笑。 这俩人还是分开比较好,在一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 白锦安速度很快,十来分钟,我们就到了白稷山山脚下。 我道,“明明姐请当地村民当向导,进山找到的狐仙庙。我们也去请个向导。” 说着话,我沿着山路朝山村走去。 然而当我看到山村的时候,我整个人顿时惊呆了。 这…… “有意思。”站在我身后的封晋轻笑,“小娘子,看来你那位表姐没跟你说实话。” 第220章 诡异祠堂 山村在两山之间的山坳处,是一座很破旧荒凉的小村庄。 是的,荒凉。 厚厚的积雪下是破败的土坯房子,很多房子已经坍塌了,残垣断壁,腐烂发黑的木头从断壁之中凸出来。 荒无人烟,满地杂草。杂草的枝干从积雪里伸出来,枯黑干瘪的杂草枝交错,要多荒凉有多荒凉。 明明姐说她找村民当向导,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早不住人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火。 我冒着危险帮她,她却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讲。她是不拿她的命当回事,还是不拿我的命当回事! “我回去找她问清楚!” 我气得转身要走。 白锦安拉住我,“我们进村看看。” “村子都荒成这样了,有什么好看的,”封晋道,“白锦安,你想在小娘子面前表现,这个我能理解,但瞎出主意显示不出你的高深……” “封晋!”我打断他,回头瞪他一眼。 封晋一点也没觉得他是在故意找事,毫不心虚的与我对视,还对着我抛了个媚眼,接着又痞痞的做出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有意见,可以滚。” 冷冷的丢下这一句,白锦安拉着我走进荒废的村子。 荒废太久,村子里已经看不见路了。我们从两排房屋中间穿过去,踩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村子不大,大概四五十户人家,穿过这些人家就到了上山的山坡。而山坡上建有一间红砖垒出来的平房。 这间平房也很破。木板门锁着,窗子只有框架,早没了玻璃,呼呼往里灌着冷风,在破烂的墙壁上像是一个黑窟窿。 木板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歪的木牌,木牌上有积雪,有蜘蛛网,上面的字由于年代久远褪色严重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走近一点才看清上面的字——白狐庙。 我一惊。 明明姐求到狐仙牌的狐仙娘娘庙竟然就在这! 惊愕过后,我更生气了,“她跟我说的全是骗我的!” 她是如何上山的,爬山爬了多久,排了多久的队,这些她讲的是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的是她的亲身经历。可事实上,庙就在村里,根本不用爬山! 现在我甚至开始怀疑她身上奇怪的纹身跟这座狐仙庙压根没有关系,她是故意骗我来这。 我想回去找明明姐问清楚,而白锦安却上前一步,一脚踹开狐仙庙的大门。 他力气很大,一扇门被他直接踹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激起尘土一片。 我从白锦安身后探出头,看向庙里面。 这一看,我瞬间呆住了。 这不是狐仙庙,这里面是一间祠堂。 见过把自家祠堂修缮豪华的,也见过拆掉自家祠堂的,但像这种把自家祖宗和一只狐仙摆在一起供奉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间祠堂一看就很久没人来过了,地上,供案上都落有一层厚厚的灰,但里面的摆设破坏性不大,基本一个个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几百个牌位呈阶梯状整齐的摆在供案上,而在数量庞大的牌位左边,墙壁上挖出一个简陋的壁龛,壁龛里放着一尊半人高的狐狸雕像。 狐狸雕像原本是彩色的,现在褪了色,斑驳的色彩不均匀的涂抹在狐狸雕像上,既破旧又给雕像增添了几分阴气。 雕像半眯着眼,神情似笑非笑。它的视线是看向下方的,但我却有种我们一进门,这个雕像就在盯着我们看的感觉。 我走近雕像,盯着它眼睛看的时候,突然听到双双念道,“吴建国之父吴狗蛋之牌位,吴建国之子吴超越之牌位,吴建国之牌位。这一家子死光了。那是谁帮他家立的牌位? 哦,旁边的也一样,赵飞之父,赵飞之子,赵飞的牌位……” 听到双双这么说,我也转头看过去。 仔细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这上面所有的牌位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摆放的。牌位上有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我找了一遍,发现最晚出生的小孩竟然是今年六月出生的,也就是说到现在这个小孩刚满半岁。 牌位在这立着,但出生日期后面并没有写死亡日期。就好像……这个孩子还活着。 我又仔细找了一遍,发现没有写死亡日期的牌位有很多,大概占了一半。双双最开始念的吴建国一家,只有吴建国父亲写了死亡日期,且日期特别新,就在一个月前。 “这些牌位是怎么回事?”虽然见过不少鬼了,但遇到灵异的事,我还是觉得瘆得慌。 我抓紧白锦安的手,疑惑的问,“这里明显很久没人来过了,可牌位上最新的日期是一个月前,这个日期是谁写上去的?为什么有的牌位有死亡日期,有的没有,这些日期该不会是胡乱填写的吧?” “也许你表姐没有撒谎。”白锦安拉着我走出祠堂,他道,“给你表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当天给她带路的村民叫什么名字。” 我点头。 电话接通。 明明姐着急的对我道,“星星,你去哪儿了?你该不会已经去白稷山了吧?” 听出她语气不对,我问她怎么了? 她不知道我有不一般的赶路方法,以为我是要一路爬山越岭,担心的说,“现在已经下午了,你现在出发,晚上绝对赶不到白稷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你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你会冻死的。你赶紧回来,明天一早再出发。 我就是清晨出发,晚上到的白稷山。花点钱在村民家过一夜,隔天一大早再往回返。” 明明姐声音里全是对我的担心,一点也不像在骗我。 白稷山下没有村庄,这里也没有活人。 这两句话在我嘴里转了一圈,终是没说出口。 我问明明姐,“你是晚上到的,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找的当地向导叫什么名字?” “叫赵飞,”明明姐爽快回答我,“他今年二十八,有一个两岁的儿子。老婆出意外毁了容,一直蒙着脸,但他老婆做饭特好吃。 我在他家睡了一晚,第二天他带我上山找到的狐仙庙。星星,你这次去也可以去他家过夜。虽然是山村,但他家特别干净,真的一尘不染。而且他家的被子超舒服的,比蚕丝被还要轻薄,就像是…… 是把白云盖在了身上。真的,我说的一点不夸张,总之很舒服,你过去睡一晚就知道了。” 她有没有把白云盖在身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吃的那些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这会儿我信她没骗我了,是这个村子有问题。 我又问了些别的,但明明姐对这个村子了解有限,我见问不出其他信息了,刚要挂电话。 然而这时,我小姨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明明,你在跟谁打电话?我听到你提白稷山了,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你走运,活着回来了,可不代表别人也可以,那座山闹鬼,你别害了别人!” 听话里意思,我小姨对白稷山倒是有所了解。 这是意外之喜啊。 我赶忙让明明姐把电话给小姨。 “小姨,你跟我讲讲,白稷山怎么了?” 听到是我,我小姨妈呀叫了一声,然后自动忽略我的问题,对着我一顿训斥,让我赶紧回家。 好不容易等她训完了,我又问了第二遍,我小姨才跟我讲。 “说起来,这件事得过去三十多年了……” 第221章 比死人更可怕 山村现在很穷,三十多年前,那就更穷了。 没有姑娘愿意嫁进去,可山里的汉子缺媳妇儿,于是在那个时期,这一片就多出了很多人贩子。 “我记得有一户人家姓梁,是他们村的外姓人,梁婆子给别人家拐来好几个媳妇儿。 她也有儿子,但她一个不给自己儿子留,她说她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她家活该断后,如果不断后,有违天理,她家会遭更大的劫难。” 我小姨这番话把我听无语了。 梁婆子知道她干的事天理不容会有报应,结果她继续干,一点没收敛。她这算不算是清醒的沉沦? 我小姨继续讲,梁婆子不让自己儿子碰女人,她儿子当然不能接受了。 母子俩为此天天吵架,甚至动过好几次手,最严重的一次,她儿子差点把她给打死。 梁婆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她儿子则偷光家里的钱,跑了。 梁婆子能拄着拐下地的那天,她儿子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回来了一个仙女一样的女人。 看到女人,梁婆子当场就吓尿了,跪在地上,不停给女人磕头,求女人饶命。 女人被梁婆子的疯样吓到,不安的往梁儿子身后躲。 梁儿子生气,又把梁婆子打了一顿。要不是村里人拉架,梁婆子当场就被打死了。 拉开梁儿子后,梁婆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又哭又笑,说都是报应,大家都会死,村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然后当天晚上,梁婆子就跳井自杀了。” 我惊了下,猜到梁婆子的死应该与梁儿子领回来的漂亮女人有关。我问小姨,“她儿子领回来的那个漂亮女人是谁?” “那谁知道!”我小姨讲在兴头上,不满的啧了声,“别打断我,这还没到重点呢,更奇怪的在后面。” 许是为了迎合气氛,我小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据说梁婆子头七那晚,大山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哭了一夜,他们村的狗也叫了一夜。 然后第二天,星星,你猜怎么着?” 讲故事就讲故事,怎么还跟我互动呢? 我着急听,顺着她的话道,“他们村有人死了?” “没有,发生的事比死人可怕多了。” 比死人可怕。 我猜不到了,刚要催我小姨快点告诉我。这时白锦安凉凉的嗓音传来,“他们村的人都失踪了。” 我一惊,侧头看向白锦安。 我小姨也听到了白锦安的声音,又开始训我,“星星,你长大了,谈恋爱,我们不管,但不许在外面过夜,听到没有?你赶紧回来,明天你姐出嫁,你当伴娘,你得在现场。” 以明明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她会暴毙在明天她的婚礼上。 这个时候,我要做的是尽快解开谜团,把我明明姐救下来。 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我也没跟我小姨抬杠,更没提明明姐的事,以免她跟着担心。 我顺着小姨的话,嗯嗯啊啊的应付一番,最后我问她,“小姨,锦安刚才猜对了吗?整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都不见了?” “对,都不见了。”我小姨道,“我记得那段时间,天天有警察来调查,可什么也没查到。后来有传言说是野兽下山,把一个村的人都叼走了。 可这怎么可能?就是大老虎来了,也叼不走一个村子的人啊。肯定是闹鬼,是梁婆子的鬼魂回来报仇,勾了全村的魂,把村里人带进大山里杀了。” “梁婆子也不是好人,而且村民们跟她有什么仇?”我问。 “我哪儿知道有什么仇!星星,年轻人好奇可以,但白稷山不能去,知不知道? 一直到现在,每天晚上只要靠近白稷山就能听到女人的哭声,那是梁婆子在哭。前几个月,有几个驴友去爬白稷山,当晚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回来了。 他们说他们看见鬼了,一大群的鬼从白稷山的老林子里往外跑,还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总之,不许去那边,星星,你听到没有?” 我把手机拿远,说了几句信号不好,然后挂断电话,关机。 双双问我,“星星姐,你把手机关了,不怕你妈妈找不到你,担心吗?” “我和锦安在一起,她不会担心的。”她能放心我跟白锦安去十万大山,这小小白稷山,她才不会在意。 说完,我转头问白锦安,“锦安,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等天黑。”白锦安道。 我们离开村子,去了不远处的树林。 封晋捡来干树枝,“小娘子,我帮你生个火堆,山里冷,你别冻着。” 自从白锦安把他的珠子给我后,我觉得我这会儿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细算一下,我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普通人这会儿怕是已经有猝死的危险了,而我却依旧精神。 回陆家别墅后,我倒是吃了一碗面,但到现在也一天时间了,饿和渴的感觉是有的,但不急切,仿佛这些已经不是我生存的必需品了。 之前没往这边琢磨,但现在开始想了,我便也在意起来。 我忐忑的看向白锦安,我很想问问他,我现在算什么?人还是妖? 白锦安坐在雪地里,正在盘膝运功。听到封晋的声音,他睁开眼,声音嘲讽,“你是鬼,你生出的鬼火只会让温度变得更低。 蠢货,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离林星远点,她就不会感到冷了。” 封晋正在堆干草。白锦安的话让他手中动作顿住,随即他挑眉,笑得讽刺,“我至少有关爱小娘子的心意。我与她谈过恋爱,我拥有过她的爱,也知道该如何去爱她。 我不像某人,这辈子获得的关爱太少,以至于心中无爱,现在想取出一点爱去爱人都做不到。” 白锦安神色不变,只盯着封晋的黑眸寸寸冷了下去,“看来你把我的过去打探的很清楚。” 封晋得意的笑了下,“没办法,朋友多,消息灵通。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关于你的出身。” 白锦安自己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我不能让封晋把这个问题当众提出来,赶忙跑到两个人中间,用身体隔断两个人的视线。 “都不许吵了!” 白锦安看我一眼,随即闭上眼运功。 封晋点燃了火堆,叫我,“小娘子,这不是鬼火,你快来。我比某个人暖多了……” 我回头瞪他。 似是察觉到我真要生气了,他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行不行?小娘子,别因为生我的气,冻坏了你自己。我不提他了,你过来烤火,我去抓只野鸡回来,我们吃烤野鸡肉。” 话落,封晋化作一团鬼烟飞去了森林深处。 他走后没多久,白稷山方向突然传来女人悲泣的哭声。 我浑身鸡皮疙瘩炸起,赶忙站起身,看向白稷山。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下山,血色残阳染红了雪地。山村在一片红光之中。看上去像是村庄被屠,血把大地都染红了。 “怎么回事?”我惊讶道,“不是说天黑后才会闹鬼吗?” 白锦安睁开眼,慢慢起身,“我们去看看。” 第222章 祠堂办葬礼 我和白锦安走出树林。 随着夕阳沉没山外,光线愈发昏暗,大山似是被蒙上一层黑纱,让人只能看清周围景色,往远处看,便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 女人的哭声从看不清的黑暗里传出来,带着只有东方人才懂的古老又神秘的恐怖感。 我下意识拉紧白锦安的手,“锦安,你能听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吗?” 我只能听出声音是从前方白稷山中传出的,具体哪个位置,我无法判断。 白锦安摇头。 我不禁一惊。 他竟然也分辨不出方向! 想到一种可能,我忙问他,“锦安,你能看清远处村庄里的情况吗?” 白锦安没回答,而是道,“这层黑烟有问题,跟紧我,别走散了。” 听到白锦安这么说,跟在后面的双双立即快走几步,紧跟上我们。 昏睡了一整天的叶繁似是也察觉到了危险,睁开眼,竖起一对耳朵。 “这是谁在哭?我们又跑哪儿来了这是!” 叶繁惊慌的四处看,然后一肚子怨气的对着我抱怨,“主人,我都累成猪了,我是你的宠物,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疼我? 我不求你像其他人爱宠物一样,白天陪我玩耍,晚上陪我睡觉……” 白锦安凉凉的目光扫过去,“你还想跟她睡觉?” 叶繁昏沉的大脑秒清醒过来,一对湿漉漉的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他跟站军姿似的,一秒挺直了身体,快速摇头,“七爷,我不想,我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想让主人更关心我一点……” 白锦安眼尾微微上扬,“你还想她关心你?” 叶繁快哭了,眼圈变红,“我没有,我……我……” 结巴半天,憋不出合适的借口,叶繁把狗头往双双怀里一扎,呜呜哭起来,“我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方,我现在身体虚弱,是个没用的小可怜儿,带我来这里,我很容易死的。 还不许我发牢骚,七爷好可怕,我好难啊……” 双双单纯,听到叶繁的哭诉,她立马心疼起他,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安抚的帮他顺毛。 我原本也觉得叶繁是真的委屈哭了,可看到他偷偷抬起,往双双胸前按的那一对狗爪子,我对他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我抬手在他狗脑袋上拍了一下,提醒他安分点。 叶繁把狗爪子收回,偷偷瞥我一眼。这一眼流露出的委屈巴巴,比刚才的哭诉真诚了许多。 经过叶繁这一闹腾,我心中恐惧和紧张缓解不少。 我们走到村子入口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亮起了一团昏黄的灯光。 白天的时候叶繁在睡觉,他不知道村子里的情况,看到灯光,他道“这种地方竟然有人住,天天听鬼哭狼嚎 ,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他不知道他说出口的这句话才让人害怕。 村子早荒废了,满地荒草,落满灰尘,断水断电,不可能有人在这住,更不可能有灯光亮起! 我看着那团昏黄的光,“那是祠堂。” 白锦安拉着我,“我们过去。” 白天走过一遍的路,现在走起来依旧让人觉得恐怖。 路两旁从雪地里伸出来的杂草枝叶,在夜风吹动下左右轻摆,像是一只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鬼手在对着我们打招呼。 我鸡皮疙瘩往外冒,抱紧白锦安的胳膊,“锦安,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温度更低了?” “这是大山,现在又是晚上,低温不是正常吗?”不等白锦安说话,叶繁大咧咧的说道。 双双小碎步紧跟在我们身后,害怕的小脸惨白,哆哆嗦嗦的说,“星星姐,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我本能的反感这里,我们别过去了,还是回去吧。前面让我觉得很危险,很不安。” 听到双双害怕,叶繁觉得这是给了他英雄救美的机会,立马表现起来。 “刺猬妹妹,别怕,哥哥保护你。哥哥是城隍爷,正神位,哥哥超强。这里能有什么?顶多有点小鬼,哥哥一只手就能搞定他们……” 叶繁吹嘘了一路,直到到了山坡上的祠堂,他才停下来。 他往祠堂里看了一眼,然后小眼睛一瞪,周身白毛瞬间炸开。 “快跑……唔!” 不给他大喊大叫的机会,白锦安手指一点,一条银白色灵力飞出,化作一根绳子绑住了叶繁的狗嘴。 双双也吓得后退几步,眼眶发红,眼泪要落不落的。 我则心脏猛地一缩,更用力的抱紧了白锦安的胳膊。 祠堂跟白天见到时一样破旧,唯一的不同的是此时祠堂里亮起了一盏度数很低的老式电灯泡。 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将祠堂里面照亮。 而祠堂里面已经大变了样。 不大的一间祠堂里,并排摆着三具棺材。棺材前面跪着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穿一件天蓝色打满补丁的小褂,下身穿一条黑裤子,脚下一双黑色方口布鞋,是七八十年代的穿着。 她背对着我们,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 到了这,我才分辨出来,白稷山上那能传出数十里的恐怖哭声是这个老婆婆发出来的。 看着她的背影,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小姨讲的故事里的梁婆子。 梁婆子自杀七天后,全村村民一夜消失,难道真的是梁婆子变成了鬼,回魂夜来村里报仇了? 可她也不是个好人,而且她是自杀,她找其他村民报什么仇? 我一肚子疑问,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敢开口去问问题。 祠堂里莫名出现的老婆婆和三具棺材,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恐怖。但我们这支小队,只有我还算是人,这种程度不至于吓到我们。 让我们感到害怕的是祠堂房梁上悬挂的尸体! 三具大棺材的上面,一具具尸体紧紧的挨着,像是一条条悬挂在空中的腊肉。 他们像是刚上吊不久,尸体完好,没出现腐烂。双臂自然下垂,紧贴在身体两侧。脸上呈现死人的青灰色,但并没有上吊死亡的痛苦表情,一个个闭着眼睛,神态安详。 这些尸体上到老人,下到婴儿,感觉整个村子的人都挂在这里了。 我壮着胆子,在这群尸体里找了一下,果然让我找到了牌位上年纪最小的那个刚出生半年的婴儿。 我盯着小婴儿,满脑子的疑惑。 这太奇怪了。 如果这群尸体真的是失踪的村民,他们失踪三十多年,等于死了三十多年。死了三十多年的死人怎么生孩子?这个村怎么可能会有今年刚刚出生的婴儿? 可如果他们不是这里的村民,他们又为什么吊在这里?还有,是谁给他们立的牌位?为什么有的牌位有死亡日期,有的牌位则没有,难道他们没死? 最最主要的,这群人跟狐仙娘娘又有什么关系?明明姐身上的纹身是这群鬼干的,还是这里真的有狐仙娘娘? 太多问题了,想的我脑壳痛,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白锦安拉着我往祠堂里走。 我吓得拽住他。 白锦安侧头,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拉着我迈进祠堂里。 “过路人,赶紧走,这里不欢迎外人。”老婆婆突然止了哭声,语调阴森森的道。 并且,随着她说话,头顶吊着的尸体们开始来回摇晃,给人的感觉像是要诈尸。 “不知这里在办丧事,打扰了。” 白锦安拉着我靠近老婆婆,“死者为大,既然遇到了,自然要祭拜一下。” 我被白锦安拽着,一点点的朝前走。 一开始我只能看到老婆婆的后背,随着靠近,我慢慢能看到老婆婆的侧脸。 花白的头发很是凌乱,鬓角的碎发随意别在耳后。而鬓角的前面,我看到的不是一张人脸! 第223章 回到三十年前 这张脸长着短而浓密的棕色毛发,凸起的尖尖的鼻子和嘴。 这是一张狐狸脸! “让你走你不走,自找死路!” 我刚看清她的侧脸,她猛然尖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向白锦安。 随着她突然攻击,房梁上的绳子一个接一个的断开,尸体们掉下来。 砰砰砰! 落地声响起。 落地的尸体们紧跟着睁开眼,快速朝着我们飞扑过来。 我以为他们是僵尸,可直到他们动起来,我才发现他们不是跳着行动,他们像活人一样奔跑。 他们到底是活还是死?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 我傻眼了,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也算见多识广了,可此时这种情况,我没见过。 面对狐妖突然攻击,白锦安不慌不忙把我推开。随后,他淡然的伸出一只手,快而狠的掐住了狐妖的脖子。 老婆婆被掐着脖子提在半空。 她双手双脚不停朝着白锦安攻击,但奈何她腿短手也短,白锦安伸直了胳膊,她就碰不到白锦安分毫了。 她气得呲牙咧嘴,露出满口獠牙,如野兽般发出呜呜的低吼。 看上去不恐怖,反而很是滑稽。 狐妖被擒住,尸体们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机器人,一个个僵在原地,不动了。 我不敢置信,一脸懵的眨眨眼。 这么简单吗? 以为是个大boSS,结果白锦安还没发力,就结束了?! 叶繁用前爪刮开绑在他嘴上的绳子,张开嘴得意的大笑,“瞧见没,这就是我七爷的实力!别以为你们人多,你们就有优势。你们这群小喽啰,我七爷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们给碾碎!” 他挺了挺小胸脯,看上去比白锦安都自傲,仿佛打败狐妖,操控全局的人是他一样。 他又转头对双双道,“刺猬妹妹,不是哥哥不出手,是七爷不给咱这个表现的机会。哥哥跟你交个底,其实哥哥跟七爷的本领那是不相上下的,就算七爷没出手,哥哥也照样能拿下这只狐妖!” 双双礼貌的微笑不说话。 叶繁吹牛的时候,白锦安也开口了。 他冷声问,“给人类狐仙牌,满足人类愿望的狐仙娘娘是你?” “是我又如何!是那些人欲壑难填,是他们自己找死!蛇妖,你我同族,人类有多脏,有多惹人厌恶,你该深有体会!我无错,那些人皆是该死之人!” 狐妖尖声咒骂。 白锦安掐着她的脖子,用力抖了下。 狐妖瞬间现了原形,人类的衣服脱落,掉在地上。一条棕红色的大狐狸被白锦安掐着脖子提在半空。 逼着狐妖闭了嘴,白锦安才又问,“那些纹身是怎么回事儿?如何解?” “咯咯咯……” 狐妖突然大笑,狐狸眼眯成一条黑缝,尖尖的嘴大张,猩红色的舌头上下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快背过气去了。 白锦安眸色渐冷。 叶繁被这突然的笑声吸引,盯着狐妖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眯起眼,故作高深的道,“我和她同属狐族,我比你们都了解她。她这么笑是有原因的。” “叶繁,”我赶忙问他,“你看出了什么?” 叶繁点点头,认真的道,“我看出来了,她是一只……脑子不好的狐狸。” 我:…… 我特么看你是一只脑子不好的狐狸! 我刚刚竟然对他抱有希望,我感觉我脑子可能也不好了。 “你笑什么?”白锦安掐着狐妖脖子的手用力。 狐妖被掐的无法呼吸,笑声也慢慢停了。 她死死盯着白锦安,吃力的道,“我在笑你,你一只蛇妖竟然想救人类……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结局,你会跟我一样惨,不,不对,你会比我更惨。你会被人类亲手杀死,这就是你的结局!哈哈哈……”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白锦安扭断了狐妖的脖子。 狐妖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愣了下,随即心里一慌,“锦安,你怎么把她杀了?纹身还没问清楚……” 不等我把话说完,围在我们周围的尸体们突然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齐齐的昂头,面向天空,一个个神情虔诚,仿佛在瞻仰自己信奉的神明。 他们在看什么? 我好奇。 “别看!”似是发现了什么,白锦安突然神色一变,伸手过来抓我。 然而这话,他说晚了。 我已经昂起头,看向了上空。 下一瞬,我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加大幅度的心跳,像是心脏要从我身体里跳出来,又像是要将我的魂魄从我身体里震出去。 心跳过后,我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白锦安在喊我的名字,我很想回应他,可不管我如何用力,我都做不出动作,发不出声音。 我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在不停下沉,很快烂泥糊住了我的口鼻,让我呼吸困难。 我用力挣扎,想要呼吸,想要从这滩烂泥里爬出去。 终于,一口新鲜的空气吸入口腔,我大喊一声,“锦安,我在这!” 随着大喊,我猛然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我躺在祠堂大门前,周围一个人没有。 我用力掐自己一把,很疼。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我起身,警惕的观察四周。 虽然不是做梦,但这里也应该不是现实世界。 因为这里的祠堂和村庄是完好的。 现在是正午,小山村里家家户户冒起炊烟,有孩子的吵闹声远远的传来,夹杂着一两声的狗叫,烟火气很足。 祠堂大门锁着,旁边窗子上糊着白纸,红砖很新,看上去这间祠堂刚盖好没多久。 祠堂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狐仙庙。 所以这里本来就是庙,不是村里的祠堂。 可哪有把庙建成这个样子的?就算山里人闭塞无知,也不该把庙跟祠堂建成一样的吧。 大门上着锁,我用力推,把门推开一条缝隙。然后我贴在门上,从缝隙看向祠堂里面。 祠堂里光线昏暗,再加上我从缝里看视野不好。我只能看见祠堂中间摆着一具大棺材,棺材后面的墙壁有一个壁龛,壁龛里放着一尊七彩的狐狸雕像。 没有整齐的牌位,也没有尸体挂在半空。 这是狐仙庙原本的样子吗?可狐仙庙里为什么摆着棺材? 想到之前见到的狐妖给三具大棺材烧纸,我现在很想看清楚狐仙庙里摆着几具棺材。 就在我费劲往里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谁啊,在这干嘛呢?”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忙转身,警惕的看过去。 是一个中年男人,三十左右,皮肤黝黑,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衣,补丁叠着补丁,有的地方补不过来,露出发黑的棉花。 头戴一顶黑色毡帽,下身肥大的棉裤,脚下一双棉靴子。 男人双手插在棉衣袖里,斜着眼,眸色不善的上下打量我。 瞧他这身衣服,我这是回到三十多年前了? 我赶忙低头看自己。 好吧,衣服也换了。碎花棉裤,碎花棉袄,长发编成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我还斜挎一个碎花布包。 这打扮就很有这个时代的气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的,但既然打扮都变了,把我送来这里的那个家伙会不会也帮我安排了一个符合这个年代的身份? 我打开布包,低头仔细一看。 我顿时一惊。 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条由五彩布编织成的鞭子,一只手鼓,一个摸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雕刻出的古老面具。 这是……赶神鞭,文王鼓以及萨满面具。 出马弟子全套装备都在这了。 “您是村长请来的仙姑!” 男人态度大变,热情的招呼我,“您长得真年轻,一点也看不出今年五十多……” 第224章 狐仙儿是大宝贝 我:…… 这话听上去不像是在夸奖人。 “村长去村口接您了,您没见到村长吗?您咋跑俺们村后头来了?”村民疑惑的问我。 我随口扯个谎,“我来看看狐仙庙。” 听我这么说,村民神色一僵。 我心紧跟着一缩,我的这个回答有问题? 我不知道这个村民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他绝不是什么良善的东西。若翻脸,我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我藏在身后的手结出攻击法印,运起灵力积蓄力量。 然而就在我打算下手的时候,村民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脸感谢的看着我,“这次俺们村没找错人,您刚到就冒着寒风来看狐仙庙,您一看就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仙姑。 俺们村有救了。仙姑,山上冷,您跟俺回村,村里准备好了酒菜迎接您,您暖暖身子再忙。” 我法印都要打出去了,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我赶忙收回力量。 积蓄的力量猛然灌回体内,冲撞的我五脏六腑剧烈一颤,一股血腥气涌上咽喉。 我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我的唇角流出。 见我吐血,村民吓坏了。 他一脸惊慌,“仙姑,您的身体……” “我没事,”不想多解释,我扯开话题,“我既然来了,那不管我身体情况如何,我都会解决好你们村的事,你尽管放心。现在你再跟我讲一遍你们村出什么事了。” 我都吐血了,还一心想着把他们村的事办好,顿时村民看我的目光都变了,带着感动和崇拜。 “仙姑,俺们村没有别的所求,就是村长说的那件事。俺们村长他爹年轻那会儿不是救过一只大狐狸吗……” 村民说,村长他爹年轻时候上山打猎,看见捕兽夹夹住了一只皮毛锃亮的大狐狸。 用村长他爹的话形容,那只大狐狸的皮毛亮的像是会发光,他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狐狸。 而且那只大狐狸跟普通狐狸不一样,普通狐狸被捕兽夹抓住,看到猎人靠近,是会受惊吓露出凶相的。 可那只大狐狸看见村长他爹后,却双眼含泪,眼神像人类一般充满情感,带着乞求的光。 村长他爹没见过这种情况,当时就吓得呆住了,随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遇到仙儿了啊。 身为东北的山里人,狐仙的故事那是从小就听的。 他赶忙问大狐狸是不是这山里修行的仙儿? 大狐狸点了点头,然后挪开盖在她自己身上的大尾巴。 村长他爹这才看到,大狐狸腹部趴着三只小狐崽,小狐崽吃饱了奶,正露着圆滚滚的大肚皮睡觉。 村长他爹一下子就明白了,大狐狸对着他哭不是在为自己求饶,她是在求他放过她的孩子。 “村长他爹心善,不仅放了三只小狐崽,连大狐狸也放走了。”村民道。 这不是做了好事吗?那狐妖为啥还要祸害这个村子? 之前在破旧祠堂里遇到的狐妖,明明那么憎恨人类。 唯一的解释,这件事之后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我很好奇,但我不敢问。因为我不确定这个村在找仙姑的时候,有没有把这些事讲清楚。 如果讲过了,我却啥也不知道,很容易引起怀疑,从而惹来麻烦。所以我不动声色,只对着村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村民见我听得认真,跟我说的更起劲了。 他继续道,“村长他爹是孤儿,睡破庙,吃百家饭长大的。长大后帮人种地,做短工。那个时候都穷,没有工钱,他干了活,主家就管他一顿饭……” 就这样活到了三十多岁,他这样的条件当然讨不到老婆,是村里的老光棍。 可有一天,他上山挖野菜,竟从山上领下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那个大姑娘就是现在俺们村的梁婆子。” 村民道,“梁婆子到他家以后,村长他爹的日子就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干啥都顺,干啥都挣钱。上山挖草药,他都能比别人多挖一筐……” 结婚第一年,村长他爹就盖起了新房,三间大瓦房,那是这个小山村里第一户大宅子,一跃成为村里首富了。 结婚第二年,梁婆子给村长生了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村长。 有了新房,有了老婆,还有了儿子,村长他爹一开始是很满足的,可日子一天天过,慢慢的,他就不知足了。 “突然有一天,村长他爹走了。” 我问,“死了?”挺突然的。 村民摇头,“没死,去城里了。说要去城里干一番事业,结果还真让他成功了。他穿着西装,开着小轿车回了村,把梁婆子和他儿子都接去城里,过好日子去了。 可这一家子好日子没过几年,村长大概十岁左右的时候,梁婆子带着他回了村。” 那时村长他爹死了,他家还欠了一屁股债。 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村长他爹有钱后不学好,不仅找小老婆,家暴梁婆子,他还学人家赌博,最后把钱输了,把命也丢了。 而且短短几年时间,梁婆子从一个天仙一样的大美人变成了一个丑陋的老太婆。 “她变化太大了,毁容了似的,刚回村那会儿,村里人都不敢认她。 大家觉得梁婆子可怜,遭受到打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可后来才知道,俺们都猜错了。 梁婆子是山里修行的狐仙儿,她用法术帮村长他爹改运,遭受到反噬,她才老那么快的。 梁婆子就是村长他爹当年放走的那只大狐狸。” 梁婆子的身份我已经猜到了,但这群村民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我问他,“你们怎么知道梁婆子是狐仙儿,还知道她使用法术会遭到反噬?你们瞎猜的吗?” “才不是瞎猜,这个消息是百分百真实可靠。”村民信誓旦旦的道,“是村长亲口告诉俺们的!” 这个答案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梁婆子是村长他娘,他为什么要把他娘是狐仙,还会使用法术这种事宣传出来? 他不怕村民们把他娘当妖除掉吗? 想到这,我一怔,迟疑的问,“你们找我来,不会是让我来除狐妖的吧?” 梁婆子来报恩,嫁给了村长他爹。哪怕明知改运会遭受反噬,她还是帮村长他爹摆脱了贫穷,要不是村长他爹自己作死,在梁婆子的帮助下,他是能富贵安康一生的。 梁婆子从没做对不起这一家的事情,可她的亲儿子却请来仙姑想除了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白眼狼的儿子依旧是白眼狼。后续梁婆子痛恨人类,才祸害了整个村的人。 前后逻辑是通顺的。 我觉得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然而村民却笑着对我说,“仙姑,您别说笑了,狐仙是俺们村的宝贝,俺们孝敬她还来不及,哪儿舍得除掉她? ” 我又懵了。 孝敬狐仙儿,那狐仙儿为啥还要报复你们村? 而且事到如今,我还是没问出这个村请我来干嘛。 我犹豫能不能再问一遍的时候,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灰狗跑到了我身前。 看上去像是一只卷毛小博美,急得围着我转圈。 我震惊的看着他,“叶繁?” “嗷嗷嗷!”小狗昂头对着我叫,声音像狗叫又不完全像。 是他! 我又惊又喜。 我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叶繁也在!他也在,是不是说明白锦安和双双也在这里?只是大家走散了。 第225章 她是你母亲 “哪儿来的臭狗,滚开!”村民抬脚去踢叶繁。 我赶忙拦住村民。 就在这时,一道疑惑的中年男人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好生,这个妮子是谁?你从哪儿领来的?” 我回头看过去。 此时我们站在一户农家大门外,要不是叶繁阻拦,这会儿我和好生已经进大院了。身后,一个穿着黑色破旧皮衣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五十多岁微胖的农村妇女站在一起。 中年男人一身衣服都是旧的,但哪怕这样,他从头到脚的穿着也比村里人强上很多。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以前曾富贵过。 从他的穿着,我便猜出了这个是谁。 全村有实力穿皮夹克的也就村长一个人了。衣服他穿着并不合身,估计是他爹发财的时候买的,他捡来穿。 中年男人是村长,那站在他旁边的妇女也就是…… “村长,她是你请来的仙姑啊。”村民好生回答道。 他话音刚落,村长和妇女就都变了脸色。 妇女率先发脾气,“梁成栋,你几个意思!一事不烦二主,这是规矩,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是故意的,信不过本仙姑的手段,又请来一个!” 果然,这个妇女才是这个村请来的仙姑! 我心顿时慌了。 把我送来这里,知道帮我换身符合时代的衣服,怎么不知道帮我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马上就要被拆穿了,要先下手吗? 我紧张的瞥了眼叶繁。 叶繁站在我身前,身体向前压,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 这里是哪,不知道。这些村民是鬼是妖还是其他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情报都没有,也就无法推测他们实力如何。 且现在在村里,四面八方全是他们的人,一旦动手,就会对我们形成围剿之势。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 我思索对策的时候,村长跟仙姑解释清楚了我不是他请来的。 听到村长的解释,村民好生立马戒备的质问我,“那你是谁?你来俺们村干嘛?你刚才套俺的话,知道了俺们村的秘密,你到底想干啥?” 他质问我的时候,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从自家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们像是发现了敌人的机器人,全部朝我看过来,神情麻木,但又带着杀气。仿佛只要发现我的异样,他们就会瞬间冲过来将我撕碎。 我的推测是对的,这里的村民很危险。 所有人都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如芒在背,深吸口气,然后抬手指着仙姑,开口大骂,“我为什么来这里?当然是因为你是个骗子! 你睁开眼看看,这个村够穷了,他们集资请来一位仙姑不容易,连这种钱也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们仙姑的名声就是你这种败类搞坏的,今天我主动找来这里,就是再也看不下去你们借仙姑之名行骗!我要代表正义阻止你!” 我一口气骂完。 叶繁瞪大一双狗眼看我,随即他前爪抬起,给我鼓掌。 我一脸正气,把村长和村民好生都震慑住了。 仙姑也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一双眼睛变红,愤怒的对着我吼,“你竟敢说我是骗子!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凤九来的名声! 你的仙家哪个山哪个洞,师从何人,你敢不敢报报名号!” 我不敢。 因为我压根儿不是出马弟子,我身上没背着仙家。 但这个时候,我肯定不可能说实话。 我轻蔑的勾了勾唇,“你还不配知道我家仙家爷爷的名号。但你也别急,既然遇到,我必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看到这只野狗没?我的通灵术可以让他开口说人话,你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修为么?” 估计没想到还需要他表演,叶繁愣了下,然后挺起小胸脯,等着配合我。 “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法术!”仙姑瞪着我,“如果你失败,你羞辱我堂口仙家,我对你决不轻饶!” 村长和村民好生也都盯着我,满眼的惊奇。 我发现只有他俩的神情是随着事情发展变化的,换句话说,这里只有他俩像活人。其他村民像是还没激活的Npc,只有杀戮的本性。 我一边围着叶繁转圈,摇头晃脑的嘀嘀咕咕,一边琢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前我也被传回过过去,白锦安说这跟我的体质有关,我可以共情鬼怪的情感和记忆。换句话说,我是进了他们的记忆里。 但这种穿越是只有我一个人,且因为记忆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我更像一个看客,而不是一个参与者。更不会出现现在这种随时随地可能丧命的危险。 这里太不一样了。 等我‘做法’结束,我高喝一声,“野狗,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到他表演了! 叶繁狗眼睛一亮,连我叫他野狗都不在意了,后爪站立,前爪举起,对着我敬礼,高喊,“叶繁! 哇,我真的会说人话了,这种感觉好神奇!小仙姑,不,你不是仙姑,你是仙女,是神女,你是我们小动物的创世神!” 我尴尬的摸了摸额头,手指动了动,提醒叶繁,够了,不要太浮夸。 仙姑惊呆了,“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但我只承认我实力不如你,我不是骗子。” 我敷衍的点头,“在我看来,实力不如我的,解决不了事主家麻烦的,统统都是骗子。咱们这一行不需要花言巧语,只需要实力够硬。” “受教了。”说完,仙姑生气的一甩手离开了。 “凤仙姑。”村长要去拦。 村民好生拉住村长,“村长,你还拦她干啥,咱这有个更好的。” 村长这才转头看我。我已经展现了我的‘实力’,但村长似乎对我依旧不满意,他紧皱着眉,上下打量我。 可仙姑被我气走,他也只能用我了。 他叹口气,“跟俺进屋吧。” 小院不算大,土坯的围墙,墙角扎着竹篱笆,圈养着五六只鸡鸭。院里有个灶台,此时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正在烧火做饭。 见我们进来,女人赶忙起身,“村长,请来仙姑啦。今天小鸡屯蘑菇,马上好。你们先进屋。” 村长点了下头,领着我们进了屋。 不过没进正厅,而是进了偏房。 推开门进去,一股狐骚味瞬间扑面而来。 叶繁是狐狸,闻到这股味,他顿时动了怒,咽喉发出呜呜的低吼。 我担心他闹事,赶忙把他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屋内情景。 这间房应该是个杂货间,地上堆着乱糟糟的农具,旁边土炕上放着一个大铁笼子,铁笼里蜷缩着一位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破烂露出黑棉花的被褥铺在铁笼子里,老妇人赤身裸体躺在脏兮兮的褥子上,她身上盖着一件破烂的棉袄。 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能看到各种伤痕。手腕脚腕处有绳子勒出的痕迹,身上有鞭伤,有小刀割出的伤口,还有烟头的烫伤…… 各种伤重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从这些伤就能推测出她遭受了怎样残忍的虐待! 我僵在原地,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只有太阳和人心不能直视。 我压下复杂的情绪,吐出口气,才开口,“村长,她是你母亲。” “对,” 村长皱起眉,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但我母亲疯了,她现在神智不正常。 仙姑,你能与仙家交流,我请你来就是希望你用你的能力治好我妈。” 第226章 一村子伥鬼 他脸上的难过只让我觉得虚伪。 老婆婆身上的伤做不了假,把她关在这个破烂的大铁笼里更是事实。别说孝顺,但凡村长有一点人性,他都不会对自己母亲做出这种事! 叶繁在我怀里发出呜呜愤怒的低吼。 我抱紧叶繁,皱起眉,不赞同的摇头,“村长,我知道你孝敬母亲,但狐妖毕竟是妖,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我供奉的仙家那是断绝七情六欲,一心向道的修行者,跟这种勾引人类,生下孽子的妖,不可相提并论。 更何况她已经失去了理智,随时可能发疯伤人,你们只是把她关在笼子里,这太仁慈,对你们也太危险了。依我拙见,该杀了她。” “呜呜呜……” 叶繁挣扎。 我捏着他的嘴,不允许他说话。 听到我骂他是孽子,村长神色僵了下,但听完我这番话,他像是找到了知己,眼睛都亮了不少。 “仙姑,俺终于是找到真正的大师了!” 村长道,“俺之前请来的那些大师都是废物,有的看见这一幕就吓跑了,有的不帮俺办事,反而骂俺早晚遭报应,还有的甚至想偷偷打开笼子,把俺娘放走。 他们全部不懂俺,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全村人的幸福,村民们选举俺当村长,俺就有这个责任,带领全村人发财致富……” “村长,”我不想听他的洗白,打断他道,“你想让这只狐妖帮你做什么事?在我看来,这只狐妖该被处死,但在她死之前,若能帮到村民,也算她做下善事,弥补她的部分罪孽。” 村长面露犹疑,“这个……” “村长,你都说这个仙姑是大师了,还有啥不能说的?不把话说清楚,人家咋帮咱?” 村民好生没有村长那样的城府,立马说道,“仙姑,俺们想让你劝劝大娘,她能帮大爷暴富,她咋就不愿意帮帮俺们呢? 俺们不贪心,大头肯定村长拿,俺们能跟着分点好处就行。这村里太穷了,她是村长亲娘,她也有这个责任帮助村民不是吗?” 话说的真好听,也是真不要脸! 人家狐妖欠你们的?凭什么要求人家浪费修为,忍受反噬,帮你们发家致富!还不贪心,我看你们一个个是贪心不足! 而且,我第一次见求人帮忙,不好好供奉着,反而把人给囚禁起来虐待的! 一村子的伥鬼! 我在心里一通咒骂,脸上却露出很是认可的神情。 “你们给她帮助人类的机会,可她却不珍惜,果然是妖物,冥顽不灵!” 骂完,我瞥了眼昏死的老婆婆,又道,“不过我观她的状态,灵力匮乏,虚弱不堪,她应是已没有能力做到帮你们村子致富。” “仙姑果然是大师,竟一眼就什么都看出来了。” 很显然,我说对了,且这个结论他们已经知道了。村长兴奋的看着我,似是把我当成救命稻草。 “大师如此厉害,俺就实话实说了。俺娘老了,她的力量都帮了俺爹,她没力量帮俺了。俺想带领全村致富,于是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俺娘在我之前生过三只小狐狸,也就是我的三个姐姐。我不在时,三个姐姐会下山来看俺娘。有一次她们相见的场景被俺看到了,俺的三个姐姐各个美若天仙,她们不是普通的狐狸,她们也是狐妖。 俺就想如果三个姐姐愿意帮俺,俺肯定做啥都能成功。俺求俺娘把三个姐姐叫来,可俺娘非但不愿意,她还发疯想咬死俺。俺这才把她关到笼子里。 俺请仙姑来就求一件事,仙姑有没有办法把俺的三个姐姐引来?俺娘因为她们三个的不懂事都疯了,她们三个来了以后,得好好补偿俺。” 他娘疯了,结果好处补偿给他? 而且,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他的三个姐姐放弃自身仙途来帮他? 我被他的不要脸恶心到,一时口快,竟把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我问凭什么,村长和村民好生的脸上都露出迷茫。 村民好生奇怪的看我几眼,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笑着道,“仙姑,您是修行中人,所以您不懂凡尘的规矩。 村长是家里唯一的男娃,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而且姐姐帮弟弟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俺发小他姐出嫁,男方给了八十块加一辆自行车,他隔年就娶了新媳妇儿。俺姐没用,才收了十几块钱,都帮不到俺……” “好了,你说哪儿去了!”村长打断村民好生,然后一脸期望看着我,“仙姑,您会帮俺们村的,对吧?” 比这个村子更落后的是这里人的思想。 不过这是三十多年前,又是在闭塞的小山村里,有这种思想倒也正常。 我想了下,道,“村长,帮你之前,我们得先把话说明白。你们是普通人,即使动刀,也不会伤狐妖性命。但我不同,我是仙姑,专克狐妖,万一下手重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俺明白。”村长道,“就算俺娘死了,俺也绝不怪您,您尽管下手。俺三个姐姐心特别狠,这段时间不管俺们怎么对俺娘,她们一次没来过。 或许她们就是觉得俺们是普通人,伤不到俺娘性命。但您就不一样了,您动手肯定能把她们逼来!” 这就是个畜生! 我深吸口气,让他们出去。 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没必要再面对他们,恶心自己。 村长犹豫着不想走。 我直截了当的戳穿他,“若我想放狐妖离开,村长,你觉得以你们的本事能阻止我么?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作法。” 村长讪讪,一边说着我误会他了,他没有怀疑我,一边慢慢退了出去。 他俩出去后,我松开捏着叶繁狗嘴的手。 “我靠!主人,你干嘛阻止我,让我咬死这个畜生!”他边挣扎边大叫。 我拍了下他的头,“你小声点,别忘了咱们现在在哪儿,咱们的敌人不是村长他们,是把咱们送来这里的狐妖。” 听我这么说,叶繁也冷静下来。 他狗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是想通了什么,惊喜的对我道,“我知道了!这里是狐妖真实经历过的过去,村民们这样虐待她,她才会报复村民,让全村人一夜消失。 她把我们送来这里,让我们亲眼看到她的经历,她是想让我们帮她报仇!” 果然,叶繁的智商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我郁闷的看他,“你不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吗?狐妖已经让一村人一夜消失了,她给自己报仇了。这仇不用报第二遍。” 叶繁反应过来,嘶了一声,“那她把我们送来这里为了啥?” 眼看叶繁又要思考,我赶忙阻止他,“叶繁,你有办法把她弄醒吗?”我指了下老婆婆。 叶繁狗脑袋一昂,自信道,“当然!虽然我是神,她是妖,我比她强大尊贵,但我俩同根同源。叫醒她,小意思,等着。” 说着话,叶繁从我怀里跳下去。他跑到笼子旁边,伸长脖子,对着老婆婆的嘴巴吹气。 很快,老婆婆眼皮轻颤。 我盯着老婆婆。 她把我们送进来干嘛,亲口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第227章 狐妖本体 一分多钟后,老婆婆醒了过来。 叶繁累得往炕上一趴,四只小短腿直直的伸在身体两侧,肚子起伏的厉害,呼呼喘粗气。 他趴在笼子旁边,我担心他遇到危险,赶忙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就在我抱起叶繁的同时,老婆婆尖利的狐狸爪从铁笼子里抓了过来。 爪子刮过土炕,立即抓出一道狠狠的沟,扬起一片土黄的灰。 “你这个老太太,你咋恩将仇报呢!”叶繁不满,喘着粗气道,“是我把你救醒的,你是非不分!” 老婆婆没说话,她一个翻身,身体变作一只棕红色皮毛的大狐狸。 她立在笼子里,压低身体,一双浑浊的狐狸眼死死盯着我,咽喉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她身上的皮毛已失去了光泽,除了枯的像干草以外,她身上还有不少的斑秃,脏兮兮的。不管是眼睛还是皮毛都表示她灵力枯竭,活不久了。 “你是那只畜生请来对付我的?”她声音沙哑,像是好多天没喝过水的人,凶狠但透出气势不足。 我看着她,有些失望。 她是这个空间里的狐妖,她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只把我们送进来的狐妖。 我一下子就失去了跟她交谈的欲望,勉强说道,“你的畜生儿子要用你的命把你三个女儿引下山。” “啊啊啊!” 狐妖愤怒的嘶吼,随即她开始用头去撞铁笼。 砰! 砰! 她撞得很用力,每一次撞击,她都要被顶的后退一步,低头静止半秒。很明显,她把自己撞晕了。 她身体很差了,这样冲撞,没撞开铁笼子反而撞得她满头鲜血。 “她是疯了吧?她这样是逃不出来的。”叶繁道。 我道,“她不是想逃跑,她是在自杀。” “自杀?!”叶繁惊讶,“主人,那你还不快阻止她?” 我没动也没说话。 不是我没同情心,而是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狐妖来报恩,却被亲儿子如此虐待,她心怀怨恨,报复了全村的人,这个逻辑是通顺的。 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我终于想起缺什么了,缺了我小姨讲的那个故事! 我小姨说梁婆子是个人贩子,她从外面拐了很多年轻姑娘,卖给村里的男人。但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碰那些姑娘,后来她儿子领回来一个天仙一样的女人,她看到后就疯了,然后跳井自杀。 这些事我小姨是道听途说,故事跟真相肯定有出入,就好比村里的流言,不可能全真但也不会全假。 把这个故事跟现在我所看到的狐妖经历联系起来,我就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真相。 故事里那些拐来的年轻姑娘是狐妖的三个女儿! 所以村长成功了,他不仅把三只小狐妖骗下了山,他还使用某种手段控制住了三只小狐妖。 故事里村里很多男人都有了老婆,这是因为三只小狐妖是村里的所有物,她们归村里所有的男人。 想到这,我突然开口问狐妖,“你的畜生儿子是不是会法术?” 狐妖猛地抬头看向我,她满头鲜血,一双眼睛也被血染红,森冷怨毒,带着彻骨的恨。 果然是这样。 村里的男人轮流拥有三只小狐妖,他们或许也想让小狐妖生下他们的孩子,这样这个村里就会有很多拥有法术的人。 至于村长明明有法术,他为什么不用法术帮自己致富呢? 当然是因为他自私,他不想承受使用法术带来的反噬! 所以他逼他娘帮他,逼他三个姐姐帮他,他只想要好处,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叶繁突然伸长脖子闻了闻空气,随即他惊讶道,“你没有狐丹?” 似是觉得我们已经把她看穿了,狐妖突然冷静下来。 她化作人形,对着我跪下,满脸是血,卑微的求我,“我为报恩下山,却不想在日日接触中动了真情。我擅自修改了他穷困潦倒,孤独终老的天命,我遭受反噬,落到如今下场,我认! 可我的三个女儿是无辜的,她们一心向道,她们不该受我拖累。我求仙姑帮我,人妖殊途,不可能孕有后代,我献出我的狐丹才生下他。他的心脏是我狐丹所化。 求仙姑帮我杀了他,只要取回狐丹,我就能救下我可怜的三个女儿。” “呜呜……”叶繁抬起前爪,擦了擦眼睛,然后对我道,“主人,我们帮她吧。这里不是现实,你杀了村长也不犯法。而且他真的该死,狐狸把狐丹都给他了,他却利用狐丹对付狐狸,他是畜生。” 我盯着狐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好啊,我帮你。” 我高声把村长叫了进来。 村长刚撩开厚厚的门帘,我的手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村长没有防备,惊恐的瞪大眼睛。我抬手推了一把,村长连一个气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向后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啊!”做饭的女人尖叫着跑出去,“杀人了,村长被杀了!不……不对,村长不会死……” 突然她像是一个短路的机器,停下脚步,双手抱头,痛苦又纠结的喊,“故事不对……村长不会死……啊啊啊!我的头好疼!”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女人转头朝我看了过来。 她神色麻木,深深的眼窝下是一双充满杀戮的眼睛,整个人像是切换了程序,从一个普通村妇一下子变成了高级杀手。 她朝我走过来,与此同时,小院外也走进来许多跟她一样的村民。 “他们怎么了?”叶繁害怕的打个哆嗦,“他们变僵尸了吗?” 我退回屋内,关上房门,“在原本的故事里,村长没有死。现在村长死了,故事出了bUG,这些Npc演不下去了,所以集体崩坏,要把闯入者杀了,重启整个故事。” 说完,我看向狐妖,“我说的对吧?” 老婆婆愣了下,随即紧张的对我说,“仙姑,你快把狐丹给我,外面那些人很危险,我恢复实力可以保护你们。而且你帮我找回狐丹,我一定重谢你。” 我没把狐丹给她,而是笑着说,“谢礼就不用了,你只要把我送回现实世界就行。” 老婆婆神情僵住,几秒后,她突然咯咯咯阴险的笑起来。 “小仙姑,你是如何发现的?我演得难道不像么?” 她说话的同时,她赤裸的身体上出现衣服,满脸鲜血消失,变成一张狐狸脸。与在破旧祠堂里见到时一模一样。 她起身,伸手轻轻一拨,钢铁笼子就如纸糊的一般被扯破了,接着笼子闪烁两下,碎成纸屑落了满地。 我运起灵力,警惕的盯着她,“你演的很好,刚开始我的确被你骗了,但你要求我杀掉村长,我这是不对的。。” 这里的Npc是基于现实记忆上演的,以狐妖当时的处境,她求仙姑杀死她还差不多。 现实里杀人是犯法的,再加上仙姑是村长请来的,狐妖再恨村长,她也不可能提出让仙姑去杀村长,因为这是压根不可能成功的要求。 这里的狐妖却要求我去杀村长,她改变了记忆里的台词,但她却没有因此崩坏,唯一的解释她就是狐妖本体! “这么小的失误竟然就被你察觉到了,啧啧,小仙姑,你很聪明。” 狐妖似笑非笑盯着我,“只可惜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你如果陪我演下去,吃下我的谢礼后,我就会送你回到现实世界。可你看穿了一切,那就只能在这解决掉你了!” 第228章 有没有被我感动 吃下谢礼? 我一下子想起明明姐说的她把狐仙牌吃了。 狐仙牌是狐妖给的,吃下去后,明明姐身上就长出了诡异的纹身。 狐妖的目的似乎不是杀人这么简单。 如果她只为杀人,她有这个实力,直接把人弄死就行了,何必针对每个人制造不同的场景。她费劲演戏是想骗人吃下狐仙牌,那这个狐仙牌又是什么? 我脑中金光一闪,有一种终于摸到了真相的感觉。 可不给我再思考的时间,狐妖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人就冲到了我面前,尖利的爪子刺向我的咽喉。 好快! 不敢迟疑分毫,我抬起手阻挡,同时脚下用力,身体向后跃出。 然而我刚发力,还不等我后跃而起,狐妖如刀锋一般的利爪就刺进了我的手掌! 我惊惧的瞪大眼睛,不是因为疼,而是我发现了可怕的一幕。 除了刺向我的咽喉,狐妖的另一只爪子也同时刺向了我的心脏。而最可怕的是我刚才只看到了她刺向我咽喉的爪子,我也只做出了这一处的抵挡。 现在她的利爪刺进了我的前胸,以她的速度转瞬就能挖出我的心脏! 像是感知到了危险,我的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就在她的利爪逼近我心脏的时候,我怀里的叶繁突然冲出去,一口咬在了狐妖手腕上。 叶繁全力冲出,狐妖的爪子从我体内拽出来,并且连带着狐妖整个人向着旁边斜斜的摔了出去。 我身体后跃。落地后,手掌和心口的剧痛才蔓延开。 我踉跄一下才稳住身体。 这一切在眨眼之间进行,狐妖速度太快了! 狐妖在空中转了身,稳住被叶繁拽飞出去的身体。 她轻蔑的瞥了眼叶繁,“虽然你是神仙,但在我的地盘,惹了我,你也得给我去死!” 话落,她手臂猛地向上一甩,叶繁就被她高高的甩飞出去。 然而就在叶繁向上飞去的时候,狐妖瞬间出现在与叶繁平行的位置上。 她速度快到我不仅没看清她的动作,地面上甚至还残留下一道她的影子!在她出现在半空的刹那,这个空间里仿佛有两个她。 停滞半秒,她留在地面的虚影才开始消散。 半空中,狐妖抬起腿,用后脚跟对着叶繁的脊椎狠狠剁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大量血喷涌出来。 叶繁身体向后弯曲,像是一只被鱼叉刺穿的鱼。他保持这个动作在半空停滞,随即如子弹般快速向着地面砸下来。 “叶繁!” 我迅速冲过去,拼上了全力。 抱住叶繁后,由于惯性,我的身体继续朝前冲。 力道太大,收不回来,我把叶繁护在怀里,身体卷缩。下一秒躬起的后背撞在一堆农具上,砰砰一顿乱响,尘土弥漫,我则被一堆农具埋在了下面。 “叶繁……” 我顾不着自己身上的疼,低头看向怀里一动不动的叶繁。 他的身体软软的,不正常的柔软,像是体内骨头都折断了。 我心里很慌,无意识吞咽口水。 冷静! 保持思考! 然而甚至不等我确定叶繁是否还活着,一股森然的杀气就朝我袭过来,对危险的本能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凝聚灵力于双腿,身体迅速躲向一侧。 然而依旧没能躲开狐妖的利爪。 我身体偏了一些,她原本该刺入我心脏的狐爪插进了我的肩头。 我疼得眼前一黑。 我被一堆农具埋在下面,而狐妖蹲在杂乱的农具之上,她的爪子通过缝隙刺向我,一张狐狸脸也通过缝隙对着我露出奸笑。 “小仙姑,你年纪小,入行时间也短,有这样的身手,我姑且可夸你一句后生可畏。只可惜你遇到了我,你没有令人生畏的以后了。 在我的地盘,我是最强的。” “是吗?” 我虚弱的扯了扯唇角。 然后下一秒,我凝聚全部灵力的双腿猛地踹向她。 压在我身上的农具顿时被折断,狐妖也被我这一脚踹飞出去,并且断掉的农具乱七八糟的全部砸向她。 我放下叶繁,双脚用力蹬地,如兔子一般,蹭的一下就弹跳出去,冲向向后飞去的狐妖。 手里没有武器,我也没办法像狐妖一样变出一对能伤人的利爪。干脆就地取材,抓住空中乱飞的半截粪叉。 用尽全力,将粪叉刺入狐妖体内。 继续用力,继续飞速后退,直到砰的一声响,狐妖的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 粪叉也扎进了土墙里,将狐妖钉在墙上! 土坯房子被震的不停往下掉土渣。 到这一刻,我才敢喘口气。 力气像是一瞬被抽空,我双腿发软,用手扶住墙,我才没摔地上。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滚下,我虚弱的对着狐妖笑了下。 “你以为我躲不开吗?我是故意的。你速度太快,我跟不上你的速度,想逮到你,我只有你对我出手时那一瞬间的机会。很危险也很疼,但我赌对了。” 接下来,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带叶繁从这里出去。 我回头看向叶繁。 这一看,我魂都要吓出来了。 不敢置信的喊她,“狐妖……” 狐妖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狐狸脸勾着讥讽的笑,为我鼓掌,“真精彩!小仙姑,我一直想要一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儿。你很让我满意,我有点不舍得杀你了,不让我们做笔交易。” 说着话,她五指一曲,昏死在地上的叶繁就被她抓进了手里。 “你要干什么!”我紧张的喊道,“你别伤害他。” 狐妖眯眼一笑,手指对着我弹了下,一颗朱红色的丹药凭空出现,朝我飞过来。 “小仙姑,你把这颗药丸吃了,我不仅会放过他,我还会放你们离开这里,怎么样?” 药丸飞到我面前,我伸手握住,“吃下这个,我身上也会长出奇怪的纹身吗?” 狐妖愣了下,随即笑道,“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住你。当年我的女儿们要是像你一样,她们就不会被那个畜生骗了。” 说到最后,狐妖面露凶狠。提到村长,她就恨得想要杀人。 我道,“她们不是不聪明,她们会下山是因为爱你……” “闭嘴!” 狐妖暴躁的打断我,她将利爪抵在叶繁咽喉,催促我,“你吃不吃?” “别伤他,我吃。” 吃下药丸还能活几天,可如果不吃,现在我和叶繁都得死。 我心一横,昂头把药丸塞进嘴里。 然而就在我准备下咽的时候,一抹鲜红的身影突然冲进屋内。 来人抓住狐妖的胳膊,同时抬脚,一脚踹在狐妖身上。 狐妖被踹飞出去,而她的胳膊却依旧被来人抓在手里。 这一脚直接卸下了狐妖一只胳膊! 红色身影晃动,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我身旁。 将叶繁放入我怀里,他捏起我的下巴,俯身逼近我,笑容痞气带着小得意,“小娘子,你遇到危险,我永远会第一个赶到,有没有很感动?” 不敢动,我是一点也不敢动! 我推开封晋,赶忙低头把药吐了出来。 来了就来了,耍什么帅,吓得我差点把药吞下去! 第229章 我信你 把他推开这个动作似是伤到他了。 封晋皱起眉,十分委屈的说,“小娘子,难道我的拼尽全力,还不如白锦安什么都不做吗?你认真看看我好不好?我比白锦安更爱你。” 我脚指头快能抠出城堡了。 他这种茶艺芬芳的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白锦安顾忌太多,但我的顾忌只有你。” “又来一个!又来一个坏我好事的!老婆子命苦,你们干嘛都来逼我!” 狐妖愤怒的嘶吼传来。 声音挺吓人的,但此时我却有些想感谢她。 她把我解救了。 我赶忙指向狐妖,转移话题,“封晋,狐妖发狂了,你小心应对。” 说着话,我看向狐妖。 要说刚刚对他说的小心是礼貌用语,那现在,我就是真心希望封晋小心应对了。 狐妖进化了! 她断掉的手臂已经长出了新的,且化作一只大狐狸,体型正在猛涨。 土坯房子装不下她庞大的身体,墙壁被撞倒,房顶被顶裂。 “房子要塌了,小娘子,我带你出去。” 说着话,封晋把我抱起来,快速跳出房间。 从屋里出来我才发现院里的村民已经都倒地上了。他们没有受伤,也没打斗的痕迹,一个个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难怪我和狐妖在屋里打了那么久,这群Npc都没闯进去,原来是已经被关机了。 这里是狐妖创造出的世界,这里的存在以及Npc的能量都依靠狐妖。现在狐妖把分给Npc的力量收回,可见她要集中力量对付我们了。 我把发现告诉封晋。 封晋笑着看我,“小娘子是在担心我会受伤吗?果然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小娘子也开始在意我了。” 我:…… “封晋,你……” 不等我把话说完,变大后的狐妖举起狐狸爪,朝着我们就拍了下来。 封晋抱着我快速躲开,他把我放到一处房顶上,笑着说,“等我杀了狐妖,再回来听小娘子想对我说什么。” 狐妖虽然变大了,但她动作依旧迅速。 封晋说话时,狐妖又扑了过来。 封晋神色一冷,瞳孔中的黑色蔓延,眨眼他两只眼球就全变为了一片漆黑。 “你打扰到我和小娘子聊天了!” 封晋飞身而起,无数黑色鬼烟凝成的铁链从他后背飞出,或缠或刺,全部用在了狐妖身上。 狐妖巨大的身体被举在半空,无数的铁链贯穿她的身体,把她扎成了刺猬。鲜血沿着铁链滴落。 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结束了? 不等我说话,封晋突然转头,对着我笑道,“小娘子,我帅不帅?” 我额头垂下黑线,抿了抿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一个村民突然变作一只狐狸,体型快速变大。 “在我的地盘,我是无敌的!”狐妖沙哑癫狂的大喊。接着,她扑向封晋。 封晋毫无惧色,“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身上的铁链一甩,被刺穿的大狐狸尸体摔到地上,铁链攻击新的狐妖。 然而这时本应该死去的大狐狸身上的伤竟快速愈合,她又活了过来! 这一下就变成有两只狐妖了! “封晋!”我喊道,“不能杀她!” 她死一次,就会多一只狐妖出现。再死,我们就要面临三只狐妖了。 然而我说完了。 我喊话的时候,封晋刺死了狐妖。 与上一次相同,Npc里出现新的狐妖。 我想了下,又赶忙道,“封晋,用鬼气捆住死去的狐妖尸体。”只要阻止她复活,我们的敌人就不会越来越多。 然而没用! 鬼气把狐妖尸体裹成了粽子,并且鬼气保持着刺穿狐妖尸体的心脏。可就是这样,狐妖还是复活了,不仅复活,她的速度还变得更快,且不再畏惧鬼气的攻击,跟有了免疫力似的。 现在有三只大狐妖,其中两只对鬼气免疫,封晋只好亮出法器。 论实力,封晋肯定能杀死这三只狐妖。但现在问题是他不敢杀了! 杀一只来两只,而且实力还会增强。如果一直杀下去,最后就算封晋不会被狐妖杀死,他也一定会累死。 封晋有了顾虑,出招变得犹疑。而三只大狐妖却配合默契,很快形势逆转,封晋就落了下风。 我紧张不安的看着战况,大脑在飞速运转。 快想! 这是狐妖布的局,既然是局就肯定有解法。 狐妖一直说在她的地盘,她是无敌的。反之,想打败她,就得离开这。 可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出口在…… 我眼睛一亮,大喊道,“封晋,去祠堂!” 祠堂外表很符合这里的设定,是新的。但透过缝隙,我看到了祠堂里摆着棺材。 按照时间发展,这个时候她三个女儿还没死,所以祠堂里不应该有棺材! 听到我的大喊,封晋立即朝着祠堂飞去。 一条从他背后伸出的铁链卷起我,拽着我一路疾驰。 三只狐妖很奇怪的没有追上来,他们昂起头,近乎虔诚的望向天空,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我有点好奇他们在看什么,但我就是因为好奇看了天空被送进来的。现在我长了教训,不仅没抬头看,还把头低下去了。 到了祠堂,封晋一脚踹开木门。 里面跟现实里差不多,只是没了全村的牌位,没了满屋上吊的尸体,七彩的狐狸雕像摆在壁龛内,狐狸雕像前面并排摆着三具大红棺材。 封晋受了伤,也累了。他斜倚在门框上,喘息着问我,“有线索吗?出口在哪?” 我环顾一周,视线最后落在三具大棺材上。 “封晋,开棺。” 封晋神色微怔,但他并未说什么,走过来将手放在棺材盖上。 他刚要用力,我却猛地把他的手按住。 我紧张的看向他,“封晋,我只是猜测,我也不确定这里面就一定是出口。 这个地方很诡异,我们来祠堂,狐妖不追我们,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有更厉害的东西等着我们。所以棺材里也可能装着要我们命的东西。” 我很害怕我的选择会害了封晋。 可谁知封晋却对着我痞痞的一笑,眸光宠溺,“你说的,我可能不懂什么意思,但我绝不会质疑你的决定。我信你,死也死一起。” 话落,他把另一只手按在我手背上,带着我的手一起缓缓推开了棺材。 第230章 救星来了 棺材盖打开发出的声响在昏暗窄小的祠堂里传开。 我紧张的身体绷紧,屏住呼吸。 棺材盖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我瞪大眼睛。 然而不等我看清棺材里装着什么,封晋一把将我拽入他怀里,如发射器一般迅速弹射出去。 地面因封晋的爆发激起大量尘土,土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我撞进他怀里,被他握着的手和与他撞在一起的前胸都在疼。但我却一声没吭,只整颗心更紧张了。 封晋是舍不得我疼的,可他现在却抓疼了我,这说明他慌的失了分寸。而他的紧张慌乱则说明,这具棺材里藏着一个可怕的东西! 祠堂房顶被撞破,断木瓦片纷纷往下落。 封晋抱着我飞出祠堂,然而就在我俩穿过房顶窟窿的瞬间,我的身体却被拽的猛地一沉,险些从封晋怀里掉下去。 我一惊。 封晋也赶忙停下,低头去看。 只见一条黑色触手从棺材缝隙里伸出来,缠在了我脚踝上。 触手像是一条没有头的黑蛇,上下一样粗细,布满黑色细小的鳞片。或者也可以说像是一条贴满了黑色鱼鳞的长鞭。 缠住我之后,触手上的细小黑鳞微微张开,像是立起了一根根倒刺。 “这是什么?” 我说话时,封晋手握鬼气凝成的长剑就砍了下来。 手起刀落,触手被砍断,喷出绿色粘稠的液体。断掉的触手快速缩回棺材,与此同时,封晋伸手过来,一把拽掉缠在我脚踝上的半截触手。 紧接着,封晋身体释放出大量鬼烟,一层层的把我和他包裹住。 不等我想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就听轰的一声爆炸从下方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及到半空的我们,推着我们飞向高空。 鬼烟凝成的结界在爆炸产生的烈焰中越来越薄。鬼烟变薄,我这才看清周围什么情况。 周围是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爆炸的是那半截触手,封晋把触手扔下去后,触手就爆炸了。而它产生的烈焰像是火箭的发射器,火焰喷向在上空的我们。 封晋咬牙,逼出更多鬼气加固结界。 他拧着眉,脸色变得惨白。 能看出他有些吃力了,他已经消耗了太多鬼气,可要命的是周围火焰却并不见变弱,依旧熊熊燃烧着。 而且就在这时,三条触手穿过烈焰,攻向我们。 触手鞭打在结界上,砰的一声闷响,结界上一层鬼气就顿时被打散开。且这些触手像是拥有智力,它们轮番鞭打同一个位置。 被攻击的位置,鬼气薄的变成了一张纸,随时可能裂开。 见此,我立即调动起体内不多的灵力,伸出手,将手掌贴在这条缝隙上,用我的力量弥补这里的薄弱。 一条触手高高扬起,接着,它便如射出的飞箭朝着这片薄弱之处就刺了过来。 并且在它刺来的过程中,它身上的细小鳞片立了起来。 砰! 触手刺在结界上,立起的鳞片如锋利的刀刺破那薄如纸张的部分,下一瞬,触手就刺在了我张开的结界上。 受到冲击,我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冲撞的剧痛从我的手心朝着我整条胳膊蔓延开。 我觉得我胳膊要被震断了,整条手臂都在剧痛。 “小娘子。”封晋担忧的叫我。 我咬着牙,“我没事。” 我在拼命支撑,封晋又何尝不是。 在我俩的死撑之下,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燃烧的火焰变小了,刺在我结界上的触手冲劲儿也变小了,不再有要破开我结界的势头。 我趁机喘口气,刚要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或许就能逃出去。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刺在我结界上的触手突然发出滋滋滋的细小电流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来,我瞪大眼睛。 触手身上小而密集的鳞片正在颤动。而随着颤动,鳞片摩擦,不仅发出声音也产生猩红色的火花。 封晋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随即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眸光变得温柔又坚定。 “小娘子,我不跟白锦安抢你了。” 他低头看我,一贯不正经的笑此时却透出苦涩,“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立即红着眼眶吼道,“我不许!封晋,棺材是我要打开的,如果你推开我,独自去面对危险,那我也不会离开,我会紧随你冲下去。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看到我眼中坚定,封晋神色微怔,问我,“小娘子,你也看到了,这个东西爆炸的威力极大。它现在正在蓄力,等一会儿它爆炸,这么近的距离,咱俩会瞬间粉身碎骨,不怕么? 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强,况且我本也是鬼,爆炸不会让我立即死掉。在魂飞魄散之前,我应该可以打开另外两具棺材。到时出口出现……” “我说了!”我打断他,害怕的声音在颤抖,但我却无比确定,“封晋,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别想推开我。” 封晋勾唇,绝色的脸上荡起浪荡公子般的坏笑,“小娘子,你这是打算为我殉情?我有点被你感动了。承认吧,其实你也喜欢我。” 注视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果断道,“没有。封晋,我们是朋友,也只能做朋友。你的轻轻……” 这些残忍的话哽在咽喉里,我突然说不出来了。马上要死了,我还对他说这种扎心窝子的话,我简直比阎王爷还残忍。 我看着他,认真的道,“封晋,你很好,非常好,不管是我还是轻轻都很高兴认识你。” “别给我发好人卡,我不要你的高兴,我要你的爱,”封晋舔了下唇,笑着道,“反正马上要死了,林星,我们接吻吧。” 我:…… 这是啥,临死前的放纵吗? 封晋低头朝我吻过来。 我刚要拒绝,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封晋,你找死么!” 刚才我已经心如死灰,觉得我和封晋死定了。但在这一瞬,希望重燃,我的心脏用力跳动起来。 我抬起头,如同看向神明般看向他,“锦安,救我们!” 轰! 触手爆炸,火光瞬间吞噬我和封晋。 我的手跟触手距离最近,一瞬间我失去了对手臂的感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炸没了。 强光刺得我本能的闭上眼睛,身体被气浪打飞出去,高温烘烤,我感觉自己像个烤红薯,体内水分快速蒸发,皮肤似是裂开了,剧痛迟钝的在身体蔓延开来。 要死了吗? 刚才看白锦安那一眼,我以为是生的希望,没想到是死的诀别。 “永别了……”我喃喃出声。 “没有永别!”封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娘子,坚持住,咱俩活下来了!” 我一惊,吃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身旁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而头顶上,天空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白。而在这片苍白之上,有一扇已经打开的大门。 不用解释,瞬间福至心灵。 那是出口! 白锦安站在门外,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身体尽量探进门内,另一只手曲起,抓向我们。 我和封晋周围张开了一张银白色的网,既保护我俩,帮我俩隔绝高温,又快速拖着我们两个向上飞去。 我的身体被火烤的发烫,但四肢还是全的。封晋衣服和脸都被大火熏黑,累的气喘吁吁,虽然狼狈,但命保住了。 这些全靠白锦安张开的这道结界。 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眼泪涌上来,“幸好他来的及时……” 再晚一点,我和封晋就死定了。 第231章 出口关闭 出口看着很近,但飘了很久,出口还在远处,与我们的距离像是没有变过! 我心里有些慌。 似是察觉到我的心情,封晋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轻拍我的后背,“别怕,我们活下来了,不会有意外的。” 安抚完我,封晋昂头看向白锦安,拧起眉,不满的催促,“蛇妖,用力!速度快点,你没吃饭吗!” 白锦安冷着一张脸,探出的手臂肌肉鼓起,将他白衬衫的衣袖撑的鼓鼓的。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用力了。 终于,漫长的煎熬后,出口近在眼前。 不足十米的距离,对封晋来说轻而易举。 他抱起我,黑乎乎的脸扬起灿烂的笑,“小娘子,带你脱离险境的人必须是我!抱好了,我带你飞出去。” 不等我做出反应,封晋用力踩了下银白色巨网,巨网被踩的向下坠,而他则抱着我腾起。 都到出口了,两侧火焰消失,并且黑色触手也不见了。 似是觉得没有危险了,白锦安也就没管掉下去的巨网,而是伸手过来拉我。 然而就在他拉住我的瞬间,我的身体却猛然被拽的向下一沉! 这种感觉! 怎么可能! 我大惊失色,低头就看到了缠在我腰上的黑色触手。 触手不是攻击上来,而是凭空出现的! 当我们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缠在我和封晋身上了。三条触手用力往下拽我们,同时细小的鳞片张开,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白锦安身体猛地朝前一探,他险些被我们给拽进来。 封晋迅速做出反应,幻化成长剑,挥动几下,将触手切断。 我赶忙扯掉缠绕在身上的半截触手,封晋也将身上清理干净。 我刚觉得安全了,然而一转眸,我就看到了我们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黑色触手。它们像是挤在一起睡觉的蝙蝠,一个紧贴着一个,轻轻摇摆,诡谲至极,恐怖至极。 “靠!”封晋低骂一句。 随即,趁我走神,他猛地推我一把,“蛇妖,拽她出去!” 感觉到推力,我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封晋!”我惊恐的回头,“一起出来!” 我回头就看到—— 下坠的封晋,以及被封晋释放出鬼烟缠住的,数不清的黑色触手追着他而去。 “畜生们,来找爷爷!” 轰! 轰! 封晋的喊声淹没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爆炸里。 “封晋!” 我被白锦安拽了出去,但我却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喜悦和轻松。 说好的,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封晋!” 我冲向大门,却被白锦安一把抱住。 我刚要挣扎,就听白锦安道,“你留在这,我去救他。” 我一怔,似是没听懂白锦安说什么,看向他的神色带着些迷茫。 “你去?”我问。 白锦安点头,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对着我轻笑下,“别哭了,眼睛要肿了。等我回来。” 话落,白锦安松开我,一头冲进门内。 我想通过打开的门看里面的情况,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白锦安刚冲进去,门就关闭了! 说是‘门’,实则是地面上张开了一个通往其他空间的入口隧道。‘门’关闭,我害怕的扑过去,就摸到了硬邦邦的地面。 我紧张死了,六神无主。 门关闭了,怎么办?白锦安和封晋还能出来吗? 我无措的用手一寸一寸的去摸地面,没有任何机关,就是普通的土地。 “哈哈……咳咳咳……”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这阵像是要把人咳死的咳嗽声中,我逐渐冷静下来。 我转头看过去。 先观察四周,这是荒凉的祠堂外面。祠堂大开着门,三具棺材躺在里面。 祠堂变得更破烂,明显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其中一具棺材被打烂,只剩下了棺材底部的板子,棺材板上放着一副穿着明艳衣衫的白骨。 人类的裙子,很新很漂亮,但却是动物的骨头。 祠堂大门外,也就是现在我所在的空地,我趴在地上,不远处重伤的狐妖也趴在地上。 她现在是大狐狸的形态,四肢诡异的扭曲着,像是被折断了。尖尖的长嘴张着,吃力的喘息,有血水从她的嘴里不停流出来。 她身下凝出一片血水的水洼,浑身皮毛染红,粘黏在一起,又脏又狼狈。 而在大狐狸身后的地上躺着上百人的尸体,不,准确的说是躺着上百具的僵尸,这些僵尸正是当时那一群在祠堂上吊的尸体,也就是这里的消失的村民。 他们和狐妖全部被白锦安收拾了,打完这群人,白锦安还找到了出口救我们。 “小仙姑,明明你们能活下来两个人,可你偏让你的同伴去送死,哈哈哈……咳咳!” 看出来了,她很想嘲笑我,但她伤得太重,说话都费劲,笑的时候,气管更跟漏风一样,惹得她不停咳嗽。 见她这样,我放心不少。 毕竟我现在是半死半熟的状态,如果她要逃跑或者杀我,我没能力反抗。 我翻身,疲惫的坐到地上,没着急盘问她,而是吃力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晃动两下,黄符自燃。 我喊道,“小金蟾前来见我!” 话落,黄符燃烧的火焰轰的一声变大,转瞬火焰熄灭,许久不见的小金蟾出现。 “主人,你瞧瞧我,我长大了,你发现没?” 小金蟾激动的向我炫耀,“鬼医那里有一个藏宝库,里面全是金器和银器,我吃了好多,你快看我皮肤的颜色更鲜艳了,我像不像一块金子?” 我没回答他,而是看了眼自己被烧糊的胳膊,“你看我的手臂像不像烤糊的火腿?” 听到我这么说,小金蟾似是才注意到我身上的伤,他凸起的小眼珠瞪圆了,“主人,你怎么伤得这么重?这只狐妖伤得你吗?我去给你报仇!” 说着话,他跳过去,踩了狐妖几脚。 狐妖疼的嗷嗷叫,又吐出几口鲜血。 我担心他把狐妖玩死,赶忙叫住他,“叶繁伤得更重,你把他带去鬼市,求鬼医一定要救活他,至于报酬,只要她要,只要我有。” 小金蟾伸出粉嫩的长舌头,把一动不动的叶繁卷入体内后,他又不放心的对我道,“主人,你伤得也很重,我带你一起走。” 我摇头。 我的身体我有数,一时死不了,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金蟾在我的催促下,不放心的走了。 我这才转头看向狐妖,“聊聊?” 狐妖闭着眼睛,不屑的冷哼,“想问我……咳咳……问我出口在哪? 别做梦了,我不会告诉你。出口关闭,你打不开,他俩会困死在里面。哈哈……咳咳咳!” 我皱起眉,“别笑了,我担心你把自己咳死。还有,我不问出口,我想问你成功了吗?你女儿复活了吗?” 话落,狐妖猛然睁开眼。 一双眼睛瞪圆了,带着森然的冷意看向我。 “小仙姑,你真的很聪明!” 她说的咬牙切齿。 我笑了下,但牵扯到脸上伤口,我疼的嘶了一声,然后才道,“在里面,你的分身说想要我当女儿,又让我吃下药丸。那个时候我就想明白你到底在做什么了。 你引诱外面的人进来,利用不同场景的幻境哄骗人类吃下你制作的药丸。 药丸吃下后,人类身上会长出人脸花,当人脸花完全睁开眼,你女儿的魂魄就会完全吞掉人类的魂魄,从而得到身体的所有权,达到复活的目的,我没猜错吧?” 狐妖恶狠狠瞪着我,“人类贪得无厌才会被吞掉灵魂,这是她们活该,你不许对我女儿下手!” 我不屑的轻嗤,“用我出手吗?她们本来也活不成。” 狐妖的震惊淹没她所有其他情绪。 她张大狐狸嘴,甚至忘记了说话。 我很满意她的反应,“我们做笔交易……” 第232章 虚空之境 狐妖很聪明,她秒懂我的意思,激动的问我,“你有办法让我三个女儿活过来?” 激动的情绪让她心跳加快,肚皮的起伏加大。同时这也让她身上的伤有更多的血汩汩流出。 我瞥她一眼,果断道,“不能。” 闻言,狐妖微怔,随即咬牙,凶狠道,“你耍我!” 她似是想冲过来把我咬死,但她伤得太重,拼尽全力也只是把狐狸脑袋稍稍抬起来一点。 “你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你如果现在死了,你的三个女儿就彻底什么希望都没了。” 我的话让狐妖冷静下来。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瞪着我。 见她不挣扎了,我又道,“夺舍是很难的一件事,人类的灵魂抢夺人类的身体都会出现排斥,更何况畜生去抢夺人类的身体……” 如果这种事能轻易成功,那有点修为的妖全去抢人类的身体用了,省去化形为人这一步,等于为他们节省了百年的修炼时间。 这是天道所不允许的事,所以不管狐妖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她的三个女儿最后都势必会失败。 “我知道很难,可我只有这一种方法。我只能不停的去试,万一成功了呢?”狐妖执迷不悟。 不愧是妖! 她一点害死别人的愧疚都没有,她的每一次尝试就代表有一个女孩被她害死。 在幻境里,了解到她故事,我对她还有些同情,但现在这点同情消耗殆尽,只觉得这一切经历是她活该。 我对她道,“既然救不活,那为何不放她们离开? 之前她们被人类害死,如果你放她们去投胎,她们这会儿或许已经转世为人了。跳出畜生道,这对她们难道不是一个好结局吗? 是你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心只想报复人类,让她们三个沦为了你害人的工具!人类可恶,可只杀了她们一世,是你毁了她们所有的前程。” 不管是不是她们自愿的,她们三姐妹一直在害人,这都是现实。 这些罪孽会加在她们身上,而等待她们的只有两条路,一,下地狱赎罪,二,魂飞魄散。再想转世为人去过好日子,这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是全盛的状态,狐妖或许不会认可我这番话。但她现在重伤快死了,她也知道她一死,她的三个女儿就成了没人管的孤魂野鬼,加上害死过很多人,或许还会有阴差来抓她们。 在绝望的处境里,我提出的转世为人,让她悔不当初。 “已经晚了……” 她看向我的目光终于不再仇视,有悔恨的泪珠滚落,“我毁了我的女儿…… 当年我下山报恩,负心人说他想要老婆,我就自己当他的老婆。负心人说他想要个孩子,我明知不可以却还是献出狐丹,为他生下一个儿子。负心人说他想要大富大贵,我依旧满足他。 我以为我全心全意帮他,为他供奉所有,他就会永远爱我。可我忘了人心贪婪无止境,当我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晚,现在也不晚。” 我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送你的三个女儿去投胎转世,我是走阴人,专门跟地府打交道的,我可以帮你的三个女儿走个后门。只是毕竟她们作孽了,想投去富贵人家是不大可能了。” “真的?” 狐妖眼睛亮了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小仙姑,我知道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但虚空之境没有出口,你问我也没用。” 我大惊,“没有出口?怎么会!” 白锦安明明打开出口了! 狐妖轻笑,“他不是打开了出口,他是打碎了虚空之境,自己挖出了一个出口。 他就是一个怪物,我从没见过力量那么强大的妖。不,他已经不是妖了,他是魔,强大的魔。他或许有力量从内部再把虚空之境打碎一次,但出口的事,小仙姑,我帮不了你。” 我难掩失落。 我以为我能在外面帮到他们,可没想到我能做的竟只有等待! 等是最让人煎熬的。 跟我一样失落的还有狐妖,她掀起眼皮,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的看向我,“小仙姑,我们换个条件行吗? 我可以把虚空之境给你,你见识过了,它很强的。你是走阴人,常年游走在阴阳两路,有这样强大的法宝傍身,对你没有坏处。” 我担心白锦安和封晋,满脑子都是他俩,一时没想起其他事。现在听到狐妖提醒,我才想起问她,虚空之境是什么? 狐妖没回答我,而是张开嘴,像是咽喉里卡了鱼刺,发出犯恶心的那种咳嗽。 咳几下后,她果真吐了出来。 一摊透明的粘稠液体包裹着一颗玻璃球大小的珠子从她嘴里滚了出来。 小球滚动几圈,在地面留下一条粘稠湿润的痕迹。 吐出这颗小球后,狐妖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之前她虽重伤,但精气神还有,一看就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但现在她还没说话就开始喘,仿佛支撑她的力量散了,她随时有可能咽气。 “你……你把它吃下去……” 我脸色一变。 她在说什么恶心人的话! 见我抵触,狐妖深呼吸,随即虚弱的下令,“虚空之境,解除。” 令下,地上的小球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我本能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小球不见了,在我面前漂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球。 眼球材质像白玉,上面雕刻着细小又繁杂的纹路,纹路是淡金色的。仔细看会发现这些淡金色纹路由闪烁金光的流沙组成,且流沙在不停流动,涌向眼仁的部分。 而眼球的正面,黑眼仁的部分是一块透明玻璃,这块玻璃像是镶上去的,深陷进球体里。 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不是被这只诡异的眼球吓到了,而是透过眼球中央的玻璃,我看到了被困在幻境里的白锦安和封晋! 封晋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白锦安架着他一条胳膊,带着他一边逃,一边躲避或反击攻向他们两个的黑色触手。 我不知道在他们的视角里,他们看到的周围环境是怎样的。但在我看来,他们现在身处绝境! 什么白稷山,什么山村,什么祠堂统统没有。在我的眼里,他们两个被困在一个圆形的黑球里,黑球内部长满黑色触手,一根紧贴着一根,数不清的黑色触手挤在一起,如海藻般轻轻摆动着。 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这难道才是幻境真实的样子? 到处都是黑色触手,这怎么可能出的来! 他俩会死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我彻底慌了。 “把他俩放出来!”我对着狐妖吼道。 狐妖已经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声音低低的,“虚空之境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法宝,它……它可根据主人属性变幻形态……” 我心里着急,吼道,“我不想听这个法宝的介绍,我在问你,怎么把幻境打开!” 狐妖似是意识不清了,对我的喊声毫无反应,继续小声念,“虚空之境有三个阶段,初级,中级,高级……初级使用幻境,就是现在这种把人困在幻境里面杀,中级…… 中级和高级,我实力不够,没能发挥出来……虚空之境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因为我只会使用它的幻境……” 我等不下去了。 第233章 我来收妖 幻境里发生大规模爆炸。 白锦安躲不开,一只手扶着封晋,另一只手抬起与爆炸硬刚。 银白色结界贴着他的掌心张开,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烈焰一起朝白锦安扑去。 白锦安头发和衣服都被吹的向后飘去。他伸出的手臂,衣袖一寸寸的被烈焰烧成灰烬,灰烬又紧跟着被劲风吹起。 黑灰从白锦安的眼角擦过,白锦安眯了眯眸子,眸中猛然划过一抹猩红色的暗芒。 银白色的结界是半圆形的,如月牙般挡在白锦安和封晋身前。而月牙另一侧是爆炸喷涌出的烈火。烈火被月牙分割开,从白锦安的头顶和脚下飞过去。 封晋低着头,身体无力的下垂,整个人挂在白锦安身上,鲜红色的血沿着他的指尖,衣角飘出,被强风卷入空中。 鲜艳的颜色碰撞,组成一幅美丽又惨烈的画面。 我的心缩成一团。 封晋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昏死过去了。白锦安要保护封晋,还要抵抗这样强烈的攻击,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生死时刻,没觉得身上的伤有多疼。但现在安全了,我觉得每动一下都犹如在被割肉。 我该让小金蟾把鬼医带来的,有她医治,我肯定能好受很多。 我忍着疼站起来,凝聚灵力于左手,然后握拳,对着眼球中央的玻璃拼尽全力的打上去。 “给我破!” 我做好了剧痛的心理准备。 这个眼球是个超厉害的法宝,我甚至觉得这一拳打上去,我断一只手都是有可能的。但哪怕风险再大,只要有可能救他俩出来,我都愿意一试。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拳打过去,我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不疼,也一点阻力没有,我被自己的拳头带得朝前踉跄了两步。 我这一朝前跑,我的手臂也陷进了眼球里。 太古怪了。 我不敢多犹豫,赶忙把手往外拔。 然而这一拔,我立即傻眼了。 我的手臂被死死卡住了,并且有无数的触手冒出来,冰凉的触手像蛇一样缠在我的手上,胳膊上。接着,剧痛袭来,这些触手钻进了我皮肤里! “啊!” 我疼得甩手。 巨大的眼球跟气球似的毫无重量,被我甩的上下乱飞,但我的手臂却没有抽出来分毫。 我感觉到触手在我的血肉里乱钻,有沿着我的小臂钻上来,游遍我全身的架势。 我疼得一边将眼球用力砸向地面,一边犹豫要不要壮士断腕,断了这条胳膊! 变成残疾总比死了强! “啊!” 这声是愤怒与决绝的嘶吼。 我瞅准了地上一块碎石。这块碎石是白锦安和狐妖打斗时切割出来的,不仅断面平整,棱角也是十分锋利,且上薄下厚,像是一把倒放的菜刀。 只要我足够用力,这块石头应该可以一下切断我的胳膊。 我走过去,咬着牙举起手臂。 然而就在我打算壮士断腕的时候,死死咬住我手臂的大眼球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像是萎缩了,变得皱皱巴巴,然后就像是卷尺回收一样,快速钻进我的掌心,一气呵成,眨眼间整个眼球就消失不见了。 眼球消失后,我的手背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眼球的图案。 我震惊的僵在原地,深呼吸几口气,才试着握拳,活动手指和胳膊。 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狐妖,”我很无措,不知道这什么情况,“它钻我手里了。” 我回头求助狐妖,却发现狐妖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施主,你是打算断掉这只手臂么?” 突然一道清润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修行到现在,我也算有些修为了,可突然来人,我却一点没感觉到! 我一惊,立即警惕的看过去。 是一个小和尚,他正从荒废的村子朝这边走过来。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下方村子里,但几息之间,他就穿过村子,上了山坡,站在了我身前不远处。 他没有飞,一步步的走,我甚至能看到他迈出的每一步。 这么远的距离,几个喘息的时间就走过来了。他是如何做到的? 我想不通,但我知道这个小和尚绝对不一般。 我害怕的向后退。 小和尚大概十七八岁,长得十分妖孽。 白玉般细腻的脸,湿润殷红的唇,挺巧精致的鼻子,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的一双眼,也最令人感到恐惧。 他是异瞳! 一颗眼睛是蓝色的,一颗眼睛是黑色的。 他额间点着鲜红色的莲花图案,光溜溜的脑袋上点着九个戒疤。 戒疤对僧人来说是身份的象征,九个戒疤算得上是高僧了。并且他一身黄色僧衣,披着赤红金丝袈裟,一手持佛珠,单臂在胸前行单掌礼。 从他的穿着与姿态可以看出几分高僧的样子,但看到他的脸,又会觉得这不是个正经和尚。 他正不正经不知道,是正是邪也不好分辨,但他集佛性与妖邪于一身,可以确定他绝对不好惹! “施主莫怕,” 小和尚很有礼貌,对着我浅浅点头鞠躬,“小僧感知到本寺镇压的妖物气息出现在此处,特来逮捕收回。” 妖物? 我下意识看向狐妖,“她……她已经死了。” “不是她,是钻进你手中的那只。” 小和尚道,“妖物狡猾,逃出本寺后就没了气息,害得小僧苦求无果。所幸今日它终于露出马脚,小僧不敢耽误,就赶忙赶来了。 想必妖物也是察觉到了小僧靠近,才急于钻入施主体内。但施主莫怕,小僧这就将妖物抓捕。” 钻进我体内的这只大眼球是妖?狐妖不是说这是她捡到的法宝吗? 不过也对,狐妖只知道这只大眼球能制造出幻术,其他她一无所知,不知道真相也正常。 听到小和尚能抓捕这只妖,我是高兴的。 小和尚抬起披着袈裟的胳膊,低头,像是正在从袈裟里面掏什么东西出来。 袈裟里面难道还缝着暗兜? 我觉得奇怪,但没忘正事,赶忙道,“高僧,这个妖怪吃了我两个朋友,您能让妖怪把我的朋友吐出来吗?” 我话音刚落,不等小和尚回话,我的手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 我疼得倒吸口凉气,低头看向掌心。 就见掌心出现了一个门的形状的黑洞。 意识到什么,我赶忙蹲下身,将手心按在地上。 刹那,一团火从我掌下窜出,在地上快速滚出一个圆。接着,圆形中间的土地发生变化,下方像是被掏空了,地面掉了下去。 土地消失,一扇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门就完成了。 我顾不得惊讶,爬过去往门内看。 是白锦安和封晋所在的幻境! 白锦安也看到了上空的门,正拖着封晋快速飞来。他俩身后,无数的黑色触手前仆后继如黑色潮水席卷而来。 “锦安!快出来!”我担忧的大喊。 “把我……把我丢下,你就逃出去了……”封晋身体没动,声音虚弱。 “闭嘴!”白锦安昂头看着我,黑眸坚定,“我答应了她带你出去,你是死是活我不管,但别连累我言而无信。” 我的右臂是废的,当时帮封晋补结界,爆炸袭来,我整条胳膊都快被烤熟了。现在动不了,否则我也好想把一只手伸进门内,尽可能的拉他们一把。 距离出口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 追在他俩身后的黑色触手停下了,但出口附近的触手却伸出来,蠢蠢欲动。 难道之前的情景还要再上演一次吗?注定只有一个人能离开幻境?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这一刻我反而不敢说话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影响到白锦安。 “这或许就是我的命,我出不去了……蛇妖,松开我,你能离开……” “闭嘴!”白锦安紧皱着眉,停了下来。 他的头顶就是出口,可出口附近无数条触手已做好了朝他攻击的准备。 这些触手同时炸开,他也会粉身碎骨。 他黑眸深邃,迟疑片刻后,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眸子绽放冷光,黑色的瞳孔转瞬变为猩红色。 他的头发开始变长,额头若隐若现的浮起一道猩红色的赦字令。 白锦安咬破指尖,刚要将血涂在赦字令上。 然而就在这时,小和尚走了过来,低头看到了下方的白锦安。 第234章 你俩认识? 两人对视。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奇怪起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空气流速变慢了,阻力增加,一股无形的压力如黏腻冰冷的触手缠裹住身体。 让人很不舒服,但又无从下手去反抗。 我以为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可低头看到出口附近的触手,我脸色一沉,瞬间汗毛竖起。 那些触手摇摆的速度变慢了。 不是正常的放慢速度,而是像影片一样被慢放了十几倍,整体动作是没变的,但过程被拉长,就像是在看慢动作。 白锦安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就更不用说了。那这里就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我掀起眼皮,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和尚。 他的脸又冷又艳,一双异瞳明亮耀眼,像是两颗异色的宝石。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一只手握着佛珠,另一只手在胸前持单掌礼。 联想到他几个呼吸之间就穿过村子走到了我身前,我对他的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虽然觉得很荒唐,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施主,有小僧在,不必冒险运功,现在你可以安然出来了。”小和尚平静的道。 白锦安收回目光,双眼恢复黑色,长发断开,飘落下去,变为一头短发。接着,他扶着封晋一跃而起。 黑色触手缠向他俩,但由于速度变慢了许多,白锦安轻松躲开,带着封晋从出口飞出来。 他俩出来后,出口消失。地面是一块普通的土地,根本看不出这片土地刚才发生过什么诡异现象。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操控之力也消失了。空气恢复流动,有夜风吹在脸上,很冷,但却带来让人心安的真实感。 “锦安,”我看向一动不动的封晋,“他还活着吧?” 白锦安点头。 随即,他随手一扔,封晋就跟死狗似的摔在了地上。 我心脏猛跳一下,“锦安,你干嘛!” 我想过去检查封晋的伤,别原本没死,结果摔这一下被摔死了。 只是我刚走两步,白锦安就挡在了我身前。 他抬起他被爆炸烧焦的手臂,垂着眼看我,“我也受伤了。” 我知道他不喜欢封晋,但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我指了下自己废掉的胳膊,“巧了,你这样的胳膊我也有一条。锦安,咱俩伤得没有封晋重,你让开,我先去看他。” 白锦安眉心轻蹙下,不仅没让开,还拉起了我废掉的手臂,口吻冰冷且丝毫不掩饰话中嫌弃,“他伤的重是因为他没用,他实力弱,怪不了别人,你不用自责,更不用去关心他。” “蛇……蛇妖,” 封晋脸朝下趴在地上,他伤得太重,连手指都无法活动,但他的嘴还是硬的,“我受伤是为了保护小娘子,这一身伤是我的荣耀,我骄傲……” “如果当时进去的是我,我不受这样重的伤,我也能把她救出来。而且,还省去我多跑一趟去救一个废物。” 白锦安这嘴跟涂了毒药似的。 边说,白锦安边伸出手,将手掌覆盖在我受伤的手臂上。 我看出他要帮我治疗,开口想阻止他,大大小小的战斗耗费了他太多力量,而且他也受了伤,再加上旁边还站着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诡异小和尚。这个时候,他该节省体力,应对突发状况,而不是浪费力量帮我做治疗。 然而我阻止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白锦安脸色一沉,猛地抬眼看向我。 我被他这一眼看的腿都软了。 病人最怕主治医生脸色突变,我现在这种情况也一样。 我吓得心脏直突突,声音都不自觉的发颤,“锦安,我的胳膊怎么了?”不能是彻底废了,没得治了吧? 白锦安没回答我,而是反问,“林星,你这条胳膊疼么?” 一听这话,我再也站不住,腿软的往地上倒,眼泪哗哗往下淌。 “不疼,呜呜……我是不是要截肢?我这条胳膊是不是没救了?” 白锦安扶住我,“是不用救,你的胳膊正在自愈。” 我不敢置信,一脸懵逼。 修行是可以强身健体,但我毕竟是人类,人类哪儿有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 “是那只妖。”小和尚开口道,“它进入了你体内,害怕你抛弃它,所以在帮你。” 我要断臂的时候,大眼球收缩,钻进了我手心里。 我求小和尚救出白锦安和封晋的时候,大眼球主动在我掌心张开了幻境之门。 而且仔细想来,它钻进我身体后,我身体的剧痛就消失了,是它在帮我修补身体。 它似乎真的一直在讨好我。 然而这个认知没让我感到高兴,反而让我一阵毛骨悚然。 它会讨好我,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有思想,有智力! 它如果是一件死物,我还能勉强接受它的寄生。可它是有自己想法的活物,且它还拥有比我强大许多的力量,它在我身体里,我怎么可能安心? 我看向小和尚,“高僧,您不是来收妖的吗?现在可以动手了。” 说着话,我把左手伸出去。 手背上大眼睛纹身似是听明白了我说的话,眼球骨碌碌转了几圈,像是在想办法。 看上去诡异极了。 这更让我坚定了把它交出去的决心。 可我的手刚抬起来,白锦安就伸手过来,把我的左手握进了他的大手里。 随即,他转头看向小和尚,冷淡道,“不劳烦高僧出手,这只妖既进了她体内,那便是与她有缘,我们留下了。” 我一惊,心里七上八下。 小和尚为收妖而来,且这些年他到处搜寻此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白锦安却说我们要留下这只妖,不还他。 这不是在跟小和尚宣战吗? 我对着白锦安一顿挤眉弄眼,我们要这只妖干嘛? 而且小和尚很厉害的,手法诡谲,别跟他为敌,满足他,赶紧把他打发走。 我脸快皱成包子了,白锦安却看也不看我。 小和尚平静的与白锦安对视。 我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火花四溅的场面,反而意外的平和。 但鬼知道现在的和平是不是表面的伪装。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短暂静默后,小和尚冷艳的脸竟显露出了几分柔和。 他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带着世外之人的淡然, “一切都听施主的。” 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俩认识?” “不认识。”白锦安道。 小和尚转头对我道,“小僧虽与施主初次相见,但深感有缘,小妖就赠与施主了。小僧无念,下山游历,无处可去,望能与施主同行。” 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分明一心只想收回小妖。 我觉得无念小和尚跟白锦安之间肯定有什么,但他俩都不说,我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也就不纠结了。现在无念小和尚问我能不能留下,与我们同行。 我转眸,用眼神询问白锦安。 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幌子,能做决定的是这两位爷。 白锦安道,“小妖还需高僧震慑,有劳高僧了。” “阿弥陀佛,小僧份内之事。”小和尚低头行礼。 白锦安对着小和尚轻点下头。 随即,白锦安把我拉入他怀里,“林星,你表姐身上的纹身是小妖下的咒,把小妖带回去,它能帮你表姐解咒。”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才刚刚转亮,朝阳东升,朝霞铺满半边天空,浩大璀璨。 第235章 只杀不渡 今日明明姐大婚,现在回去,正好赶上帮她解咒。 “等一下,”我拦下白锦安,“封晋伤得那么重,不能把他扔在这儿不管。我把小金蟾叫来,让小金蟾带他去找鬼医。” 白锦安轻蹙下眉,他松开我,“不必这么麻烦。” 说着话,他走过去,信手一捏,空中出现两把铲子。接着他轻挥下手,两把铲子在地上挖掘,很快挖出一个能容一人躺进去的四四方方的坑。 白锦安往封晋身上轻瞥一眼。 两把铲子很懂主人心意,立即飞过去,插在封晋身下,帮封晋翻了个身。 坑就在封晋身旁,他一翻直接就摔进了坑里。 “锦安,你这是在干嘛!”我大惊失色。 就算他讨厌封晋,他也不能趁人家重伤,把人家活埋啊! 我想冲过去阻拦,白锦安一把拉住我。 两把铲子上下飞舞,把土扬到封晋身上。 封晋本来想骂白锦安,可刚张开嘴,就吃了一嘴的土。只能把嘴闭上,用一脸的愤恨来表达此时他对白锦安的不满。 “这不是活埋,林星,他是鬼,本就出自地下。” 白锦安心情似是好了许多,眉间冷雾散去,“狐妖屠了全村,又在这里布下幻境,害死无数人性命。 这里凝聚枉死之人的怨念,而这些怨念阴气对鬼来说是大补。把他埋在这里,是为让他吸收这些能量,这是治疗。林星,我没有趁机欺负他,你怎能为他误会我?” 好香! 扑面而来的茶香! 我目瞪口呆,我瞠目结舌。 这时白锦安把手伸向我,“现在可愿意跟我走了?” 我眨了眨眼,把手放进他的手中。 白锦安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入他怀里,腾空而起。 我双手环抱白锦安的腰,低头看向下方被活埋的封晋。 两把铲子快速堆出了一个坟包,还上下左右用力的把土拍折实。 怎么看都像是夹带私活,带着点私怨的。 到我小姨家时,我被烤熟的胳膊已经自愈的差不多了,但表面还是黑乎乎的,混合着灰尘和干掉的血痕。 见我这副样子,我妈吓得尖叫一声,翻白眼就要昏倒。 我赶忙扶住她,“妈,我没事,我摔了一跤,才看上去脏兮兮的,我一点伤都没受,不信你摸摸看。”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挣扎着睁开眼,颤巍巍去摸我看上去触目惊心的手臂。 从肩膀一点点摸到手腕,确定胳膊是完整的后,我妈长出口气,后怕的眼泪扑簌扑簌滚落下来。 “星星啊,你吓死妈妈了。衣服都坏了,有没有被冻着?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幸好有小妖帮我修补身体,否则我妈得被我的样子吓死。 我对我妈说不急,我先去看我表姐。 提起明明姐,我妈赶忙点头,“对,快去看明明。 昨天半夜你明明姐突然发疯,脱光衣服要往外跑,幸好家里人多,这才把她按住。 绑起来后,她人就昏迷了,一直哭着喊娘,到现在还没醒呢。星星啊,你快去看看,眼瞅着到新郎来接亲的时间了,明明这样,这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结成。”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母女连心,应该是小狐妖感知到老狐妖出事,担忧的想回白稷山,所以明明姐才会闹腾往外跑。 同时这也说明小狐妖已经能操控明明姐的身体了,那明明姐还活着吗? 不是说会暴毙在婚礼现场吗?时间还没到,难道是受我影响提前了? 我思绪乱飞,加快脚步往屋里跑。 刚跑到门口,我听见我妈惊讶的声音响起,“大师,您找谁?” 我赶忙回头。 是无念小和尚。 应该是用了障眼法,此时他的一对眼睛都变成黑色,额间那朵莲花印记也不见了。少了些妖孽气,但那张脸依旧太过艳丽。 过分美丽的东西往往预示着危险。 我对小和尚全无好感,但我妈却一脸热情的迎小和尚进门,笑得满脸欢喜,“出嫁当日有高僧上门送福,这是大好事,高僧快请进。” 小和尚脸冷的跟冰一样,一双黑眸也全无慈悲,我妈从哪儿看出来他是来送福的? 我担心我妈闯祸,赶忙道,“妈,这位高僧是我请来帮明明姐的,你别忙了。” 说完,我看向无念小和尚,“高僧,请随我来。” 白锦安跟在我身后,侧身看了眼小和尚。 小和尚点头,越过我妈,走过来。 屋里。 明明姐被五花大绑,侧躺在床上。她身上盖着喜被,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睡得极其不安稳,一边流泪一边喃喃低泣,“娘……不要丢下我……娘,让我回去……娘……” 我小姨守在床边,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时不时抬手擦泪。 屋里被砸的乱七八糟,明明姐和小姨也都头发凌乱,脸色灰败,早没了办喜事的精致,狼狈又焦躁。 这就是妖对人类造成的伤害,他们的一点点私心就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类的家庭。 “星星,你回来了!”见我进屋,小姨赶忙站起来,“你妈说你去找救明明的办法了,你找到没?” 说到最后,小姨又红了眼眶。 我道,“小姨,我把高僧带来了,让他给明明姐看看,你先出去,别耽误了事。” 我小姨忙点头,对着小和尚又是鞠躬又是说谢谢,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我走到床边,把被子拉开一些,看向纹身。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后我还是倒吸了口凉气。 花朵已经凋谢枯萎了,中间那张人脸则更加栩栩如生,甚至她已经不是纹身了,而是一张凸起的立体的人脸。看上去像是把一张人脸缝在了这具身体上。 并且这张脸的样子正是明明姐之前的模样。 人脸表情痛苦,被子掀开,看到我之后,人脸发出惨叫,“星星救我!啊!” “我杀了你!” 人脸大叫后,昏睡的明明姐突然醒过来,张大嘴咬向我。 我往旁边侧身,明明姐扑空,噗通一声,人连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滚到地上。 “你们杀了我娘,我杀了你们!”她愤怒的嘶吼,但也是无能的嘶吼。 她是妖,她往外跑,几个普通人类就能拦下她。可见她现在已经很虚弱,没什么妖力了。 我垂下眼皮看她,“狐妖,既然知晓你娘死了,那你还不快从这具人类身体里出来?你没了靠山,别再执迷不悟。” “我不!”狐妖双眸猩红,恶狠狠瞪着我,“我打不过你们,那我就拉她跟我去死!我总要找个垫背的!” “你这样做不是在报复我们,是在辜负你娘对你的良苦用心。”我道,“你娘临死之前,为你们姐妹三人做了安排。 她认下了所有罪孽,为你们姐妹三人求来了投胎转世的机会。狐妖,你该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娘……娘!” 狐妖大哭起来,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如果当年没有下山报恩,她们母女四人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情绪受到感染,湿了眼眶。 哭了许久,狐妖抽噎着道,“我听从我娘的安排,我自愿脱离这具身体。” 话落,她心口处的人脸膨胀变大,像是吹气不均匀的气球,鼓起了一个个疙瘩,人脸变得丑陋又诡异。 接着,人脸开始融化,又黄又黏,像是一口陈年老痰,从明明姐身上掉了下来。 这坨东西掉地上后,一缕白气从中升起,在半空凝成一个缥缈的狐狸身影。 她前爪跪地,对着我磕头,“小仙姑,我愿去投胎……” 话刚说一半,一团金光突然打来,如子弹射穿狐妖如幻影的身体,狐妖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真如幻影般消散了。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金光飞回时,我才反应过来。 回头去看,是无念小和尚。 而那团金光是从他手中打出的一颗佛珠。 “阿弥陀佛。”小和尚轻诵。 我十分不理解,“你为什么杀她!她都同意去投胎了,她不害人了!” 小和尚道,“小僧只杀不渡。” 第236章 请吃饭 我太过生气,对小和尚的畏惧都被怒火烧散了。 “我本来也没用你去渡!我会送她们去投胎,没说用你帮忙!而且我答应了狐妖放过她的三个女儿,你这样是让我言而无信!” 小和尚眸色无波无澜,既无杀气也无慈悲,只淡淡说道,“她们是妖。”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对方是妖,本就不必对她们守信用。 狐妖是姐妹三人,现在死了一个,还剩两个。为了不再发生悲剧,我深吸口气,试图跟小和尚讲道理。 “高僧,人分好人坏人,妖同样也分好妖坏妖。老狐妖害人是她不对,但起因是人类先伤害了她。现在她的罪她已经用命偿还了,这段恩怨已了,她的孩子们不该再受连累。 剩下的两只小狐妖,我会送她们去投胎,不劳烦高僧出手,只求高僧高抬贵手,饶了她们性命。” “阿弥陀佛。” 小和尚轻诵佛号。 我以为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刚松开口,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我就听到小和尚无情的道,“世间万物皆有法,各行其道,天地则安。 若是好妖,就该遵循其道,不该闯来人类世界。既出现在人类世界,就说明其违背规则,小僧诛杀无错。” 我:…… 你法海托生啊你! 我气得翻白眼,把左手伸向他,“高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把小妖收走,咱们就此别过。” 小和尚没理我,而是转眸,神色淡淡的看向白锦安。 我也是气糊涂了,脱口而出,“你看他干嘛?他也是妖,难不成你也想杀了他?” “小僧有此意。” 小和尚冷冰冰的回应吓得我心尖一颤。 我担心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拉着我被烤黑的手臂,正低头抠我皮肤表面一层混合了血和泥土的黑壳。他抠的很认真,一点点的把脏东西剥下来,露出我被小妖修补好的白皙的手臂。 我和小和尚的对话,他似是压根儿没听。 直到我和小和尚都盯着他,他才回神般,懒懒的掀起眼皮看向小和尚,“你要杀我?” 小和尚神情不变,眸若寒潭,毫无波动,“小僧不是你的对手,但小僧会跟着你,直到能亲手杀了你。” 我惊得瞪大眼睛,心里直呼好家伙。 我原本以为白锦安和小和尚是旧识,他俩有点什么不能明说的关系,所以小和尚要跟着,白锦安很痛快的同意。 结果小和尚要跟我们在一起的真相竟然是他在寻找机会杀白锦安,而白锦安竟然还同意了! 现在小和尚把话直白的说出来,白锦安神色淡淡,既无惊讶也无敌意,只道,“既然知道打不过我,那就摆好自己的位置,你听我的,我听她的,所以她是老大,她说不许杀便不能杀,懂?” 小和尚,“小僧记住了。” 全程没有神情变化,又或者说从小和尚出现一直到现在,不管是杀妖还是说话,小和尚都是一副样子。他像是一个没有人类正常情绪的机器人。 这种人最可怕了,他可以在毫无情绪波动的情况下,要你的命。不止是妖,他恐怕也没把人命当回事儿。 我心中对他的忌惮又多了三分,稳了稳神,才开口请他和白锦安出去。 房门打开。 我小姨和我妈焦急的站在门外。 “星星,怎样了?”我妈问道。 我点头,“已经没事了,但明明姐现在身体虚弱,今天的婚礼应该是办不成了。” “没事就好,其他的再说。”我小姨慌张跑进屋。 接着,一声尖叫从屋里传来。 “怎么了?”我妈着急追进屋。 接下来的事用不着白锦安和小和尚了,更何况明明姐还光着身子,我让他俩在外面等。 安排好他俩,我才跟着进了屋。 我小姨跌坐在地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脸色泛白,唇瓣和身体一起发抖。 她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倒在地上,昏死的明明姐,“她……她的脸……” 我妈走过去看,也吓得尖叫一声,一下子躲到了我身后。 “星星,你不是说没事了吗?你明明姐的脸怎么会……” 狐妖死了,术法消失,所以明明姐的脸又变回了她自己的样子,并且脸上长出了一层狐狸毛,乍一看像个妖怪。 我道,“这是术法反噬造成的,让明明姐好好养身体,当她体内阳气壮了之后,阴邪之气驱散,这层毛就脱落了。小姨,你别担心,我明明姐没事了。” 我小姨这才松口气。 婚礼肯定是不能继续了,并且明明姐这副样子,短时间内连人都不能见。要取消酒席,还要给新郎那边交代,后续有的忙,但这些跟我都没关系。 我跟我妈打过招呼,然后打车,带着白锦安和小和尚去了镇上,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两间房。 洗过热水澡,往床上一躺,我才终于有种我还是现代社会文明人类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马上睡着的时候,床的另一侧被压了下去。 白锦安洗完澡,爬上床了。 “累了?”他从我身后贴上来,唇吻在我的耳边,低声问。 “嗯,”我懒懒的应声,“让我睡会儿。” “用不用我帮你?” 他声音放低,蛊惑我。 他是能帮我充电,但身为人类,我想保持自己本能的需求,这些需求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活人。 “不用你帮,”我翻了个身,整个人钻进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道,“你抱着我睡觉。” 白锦安微怔,随即无奈的轻笑,“好。” 本来快睡着了,但被白锦安这样一打扰,我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我索性闭着眼睛,跟白锦安聊天,“锦安,无念是人类吗?” 白锦安抱着我,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肩,“他之前是。” 这话说的。 我又问,“那他现在是什么?” “是妖或者魔。”似是为了哄我入睡,白锦安声音很低很柔,“不用害怕他,有他跟着对你是种保护。” 人类也会变成妖或者魔吗? 我还想问,但意识逐渐模糊,话也就没再问出口。 ——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透过窗子照进屋内,光影在地板上投射出窗子的形状。 我坐起来,借助昏暗的光线环顾房间,屋里只剩我一个了。床的另一侧平整且冰凉,看样子白锦安离开很久了。 我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外卖,然后穿衣服出门,去敲小和尚的门。 小和尚住隔壁房间,我的手刚抬起来,房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我敲出去的手险些敲在小和尚溜光锃亮的脑门上。 我吓得身体一个激灵,赶忙把手收回来。 小和尚古井无波的看我,“何事?” 我往他身后瞥了一眼,房间里没人,白锦安不在他这。收回视线,我对着小和尚笑道,“高僧,我订了外卖,你要不要吃?” 我就是随口客气一句,没想他能答应,可他竟然点头了。 我恍惚的以为自己看错了,又问一遍,“你吃外卖吗?” 小和尚看着我,眸光依旧平静,但我却品出了几分不满的味道。 “你在跟小僧客气,并未真的打算请小僧吃饭,是么?” 第237章 寻找桃花妖 “当然不是!”我果断否认,试探性的问他,“那个……你吃麻辣烫吗?”我点的是麻辣烫,而且有肉串的那种。 说完,我担心他觉得我舍不得请他吃饭,又赶忙补充一句,“我可以帮你点素食。” 小和尚面无表情,从我身旁走过去。 走到我房间门口,他脚步停下,侧身看我,“麻烦女施主帮小僧点素食。” 我回神,追着他进了我的房间,拿起手机帮他点了三家不同的素斋。 小和尚冷冰冰的,我跟他不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点完外卖后,屋里就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 又过一会儿,外卖送来,是我的麻辣烫。 调料的香味和肉味扑鼻而来,我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咕咕叫了两声。 小和尚端坐在椅子上,一双亮涔涔的眼睛盯着我去拿外卖,又盯着我拿着外卖走回来。 我不好意思对着他笑了下,“这不是素食。” 我把外卖袋子放到一边。 见我没有打开的意思,小和尚眉心轻轻皱了下,“你为何不吃?怕小僧吃你的?” 我:…… 这小和尚哪儿来这么多小心思?我有那么小气吗! 我道,“这里面有肉串,我担心当着你的面吃,对你不敬。” “无妨。”小和尚指了下他面前的桌子。 他既然不介意,那我也就没必要委屈自己忍着了。 我把麻辣烫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打开外卖盒,热气腾腾,整个屋子都飘荡着麻辣烫的香味。 我拿起一串要吃,可一道视线却紧紧追随着我的手。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吃糖,身旁一个小孩死死盯着你手里的糖,不仅视线让人无法忽视,更让人生出一种想分享的本能。 于是,我鬼使神差的问他,“你要吃吗?” 小和尚似是在等我这句话,我话音刚落,我面前的外卖盒就到了他面前。 他大眼睛亮亮,“多谢女施主。” 说完,他拿起串就吃。 白菜咬下来,在嘴里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虽还是面无表情,但我却有种他心情变好的感觉。 他吃得认真,一言不发,神情近乎虔诚。 所有的串吃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里拿着的那根肉串上。 我心领神会,把肉串递给他。 小和尚接过,大口吃掉。 就在这时,外卖素斋也送到了。 我打开外卖,问他,“你吃饱了吗?这些还吃得下吗?” 他吃了一口素菜,随即皱眉,“味同嚼蜡。女施主,这些送你吃了。” 我呵呵两声,点点头。 随即想到什么,我问他,“高僧,哈根达斯吃不吃?” 小和尚一脸冰冷,对我说的话毫无反应。 我有些失落,难道猜错了? 我眼珠转了下,不死心的点开线上超市,各种各样的零食点出来让小和尚看,“高僧,我一会儿带你去逛超市怎么样,这些我请你吃。” 小和尚盯着手机屏幕,黑眸倒映出手机屏幕的光,“让女施主破费了。” 这么说就是同意去逛超市了。 果然,我的感觉没错,他爱吃,是个吃货。对哈根达斯没反应,是因为他不知道哈根达斯是什么。 “不破费,我们是一起的,以后你的饭,我包了。”我笑得十分热情。 如果能用美食俘获小和尚的心,让他真正的变成自己人,那我可就赚大发了。 正美滋滋的想着,突然一道银光从窗外飞入。 我高兴的站起来,“锦安,你去哪儿了?” 银光落在地板上,光芒散去,白锦安出现。 看到我和小和尚坐在一起吃饭,白锦安神色微怔下,随即道,“我被鬼医叫去了,叶繁伤得很重,想保命,要把他的神印找回来。” 我脸上的笑僵住,心直直的往下坠,“叶繁有说桃花夫妻在哪儿修行吗?” 白锦安摇头,“他一直未醒,但我把小金蟾带回来了。” 小金蟾擅长寻宝,只要找到丝毫神印的线索,小金蟾就能顺藤摸瓜的找过去。 白锦安话落,小金蟾从白锦安口袋里钻出来,跳进我怀里。 他昂着头,“主人,二弟伤势严重,我一定找到神印,把二弟救回来!” 他有斗志是好事,但…… “小金蟾,你有关于神印的线索吗?”我担忧的问。一点线索没有,如同大海捞针,再有斗志也不管啊。 小金蟾眨眨眼,“我没有线索,但主人,你有线索啊。” 我? 我一脸疑惑。 白锦安提醒我,“当初叶繁想吸干你的血尽快完成自愈,他把蜘蛛精的内丹喂给了你。 蜘蛛精发疯后,吃桃花妖的醋,曾多次去找桃花妖的麻烦,她身上背着的那根桃花枝是从桃花妖本体砍下来的。 她幻想她是桃花妖,用内丹养出了一棵巨大的桃花树。她的内丹里肯定藏有桃花妖的气息。” 我点头表示听懂了,“那别耽误了,赶紧从我体内把蜘蛛精的内丹挖出来。” 白锦安轻蹙眉,神色沉沉。 小金蟾也萎靡的低下头。 我被他俩的样子弄懵了,“又怎么了?” 小和尚拿起糕点,咬一口,嚼嚼嚼。 咽下去后淡漠开口,“你是九阴女,你的身体又是别人精心培养的炉鼎,蜘蛛精内丹长久在你体内,早被你吸收转化成了你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挖出蜘蛛精内丹,等同于挖出你自己的内丹,对你的伤害极大。 女施主,你请小僧吃饭,小僧不想你死,所以小僧不同意挖你的内丹。” 一顿饭竟然就让他学会关心我了! 我惊喜得不得了。 我忽然就看小和尚顺眼了,觉得把他彻底变成自己人指日可待。 眼下叶繁的事最重要。 我问白锦安,“除了挖内丹,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一个,”小金蟾顾忌的瞥了眼白锦安,小声嘟囔,“但七爷不同意。” 都什么时候了,救人最要紧。 我问小金蟾,“什么办法?” 小金蟾张了张嘴没敢说。 小和尚吃了口素菜,嚼嚼嚼,之后对我道,“刚才说了,你的身体是炉鼎,通过双修,你可以与对方气息完全交融。炉鼎的作用,这个不用小僧多讲吧?” 我瞪了眼小金蟾,“你在想什么!” 别说白锦安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主人,天地可鉴,我一心只想救二弟,我没其他想法。再者说了,你比小翠丑多了,我还不愿意呢。”最后一句话,他是小声嘀咕出来的。 以我之前的修为,他这么小声,我听见也听不清。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问白锦安,谁是小翠? 白锦安道,“鬼医养在池塘里的一只癞蛤蟆。” “她不是癞蛤蟆,她叫小翠,是蟾蜍精!”小金蟾听不得别人说他心上人不好。 蟾蜍不就是癞蛤蟆吗? 我把小金蟾提起来,“你还挺护短!瞪大你的眼好好看看,我长得哪点比不上癞蛤蟆?” 小金蟾这才反应过来我听到他的嘀咕了,他嘴角抽搐一下,“主人,你听我辩解……不,不是,你修为增长这么快吗?不愧是我的主人,天资聪颖,举世无双……” 我眯了眯眼。 看出我对他拍的马屁不满意,小金蟾凸起的眼珠一转,喊道,“我想到了,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桃花妖!” 第238章 移魂 我提着小金蟾抖了抖,示意他别绕弯子直接说。 小金蟾不满的鼓起腮帮子,“主人,我想到办法是大功臣,你对我温柔一点。现在我有点饿了,我想吃东西。” 他还拿乔起来了。 我刚要说话,这时小和尚突然冷漠道,“女施主,小僧掌管本寺镇妖塔,训妖很有手段,可需要小僧帮忙?” 我越发觉得请他吃饭吃对了,现在竟然都主动提出帮我忙了。 我受宠若惊,朝他看过去。 小和尚站在餐桌前,用身体挡住了满桌子的外卖。 我愣了下。 他提出帮忙该不会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这一桌子的外卖吧?外卖是他的,他不想被小金蟾吃掉。 小金蟾也看向小和尚,起初他的目光是不屑的。 “小和尚,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我是最早跟在主人身边的,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 说到这,小金蟾像是发现了什么,蛤蟆嘴张得大大的,后腿和小前爪不安的挥动起来,似是想往我的怀里钻。 小和尚大眼睛一片冰寒,冷冷的看向小金蟾,“小僧需叫你什么?” “不叫,啥也不叫……不,不对,是我该叫您爷爷,爷爷高抬贵手,孙儿知错了……”小金蟾声音发颤。 挣扎的厉害,从我手中挣脱,他一头扎进我怀里,把头埋进我的腋下,只露出一个在瑟瑟发抖的屁股。 “小僧是世外之人,在俗世没有亲戚。”小和尚冷冷的说完,转回身拿起一块糕点,咬一口,嚼嚼嚼。 我已经猜出小和尚身份不一般了,但看到小金蟾吓成这样,我还是再次对小和尚产生了好奇。 或许我可以找机会跟小金蟾打听打听小和尚的事。 闪念间,白锦安突然开口,冷声提醒,“说正事。” 小金蟾不敢再提要求了,昂起头看我,怯怯的道,“主人,可用移魂法,暂时将你我换魂。我的魂魄进入你的身体,这样不用挖出内丹,我也可以寻找桃花妖的气息。” 跟一只癞蛤蟆换灵魂,这靠谱吗? 我没表态,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安抚我,“别担心,找到桃花妖的位置,我就帮你把魂魄换回来。” 他这样说,那便是可行。 我低头看向小金蟾,“都听你的,现在开始吧。” “主人,我这段时间的财气不是白吸的,我变厉害了很多。不用七爷出手,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移魂。” 说完,小金蟾张大嘴吸气,肚皮像是打气的气球,迅速鼓起来。 当小小的身体鼓成足球大小后,他闭上了嘴。 应该是吸气太多,被憋的,他脸都变绿了,双腮也充气的鼓起。 我不免担忧,“你行吗?别把自己憋死。” 小金蟾没理我,他继续用力,凸起的小眼球溢出泪水,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感觉他像是要在我手上拉一坨大的。 “呱!” 突然,小金蟾张开嘴,对着我的脸大叫一声。 一团气从他嘴里打出来,正中我的脑门。这么近的距离,直接就把我打晕了。 天地旋转,眼前是各种混乱的画面,我的身体往地上倒。 当有人扶住我,且我的世界稳定下来后,我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我自己的大脸! 我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主人,成功了。”我看到‘我’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小金蟾的声音。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这种感觉好诡异啊。 我进入了小金蟾体内,小金蟾正用双手捧着我,把我捧在他的大脸前面。 “主人,你以后记得要帮我捧这么高才行,在你怀里,那个位置太低了,昂头看你,你都是三下巴,特别丑。” 说着话,他把我放下去,让我从下往上的看他。 白锦安伸出手,“别闹了,干正事。” 小金蟾赶忙把我双手送到白锦安手中。 我蹲在白锦安手心里,歪着头看他,心里只觉得十分的神奇。 情侣之间常会说,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现在我和白锦安是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捧在手心里了。 白锦安一只手捧着我,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点在我额头上。 他先是前后挫了几下,然后开始用手指戳我。 小金蟾只有手掌心大小,且他跟着鬼医这段时间长胖了不少,白锦安一戳,小金蟾圆滚滚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 看到我要摔,白锦安收回手同时手掌微微倾斜,我便又歪了回来,稳住身体。 一戳一倒,我跟个不倒翁似的,而白锦安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看得出来他玩得很开心。 我气得张开嘴咬他。 白锦安没有防备,被我咬住了一根手指。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小东西,你好凶。” 我睁大了眼睛,凶巴巴的瞪他。 小和尚守在餐桌前,吃一口,嚼嚼嚼,完全没注意这边。 小金蟾瞥了眼我和白锦安,翻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变成了那副样子还能秀恩爱?太可怕了,我以后简直无法直视七爷了。” 他打个寒颤。 白锦安把我放到他肩上,转眸看向小金蟾,“找到了么?” 小金蟾点头。 他双手叉腰,深吸口气,然后用力的喊出一声,“呱!” 随着叫声,一缕白烟从小金蟾嘴里缓缓飘出来。 白烟极细,像是一根白线头,从窗子飘出去,沐浴在月色下近乎透明。 小金蟾示意我们跟着白线走。 现在虽是晚上,但这是镇上最繁华的街道,避免被人看到,白锦安隐去身形,从窗子飞出去。 小金蟾站在窗边,口齿不清的问,“七爷,你不抱我吗?” 毕竟之前我出行,都是被白锦安抱着的。 白锦安没理他,追着白烟向前。 房间里只剩下使用我身体的小金蟾和小和尚。 我不担心小和尚,以他的实力,他想追上来分分钟的事。但我有点不放心小金蟾,他在用我的身体,不抱他,他咋追过来? 我提醒白锦安不能丢下小金蟾。 白锦安,“放心,他有办法追过来。” 白锦安话音刚落,我就看到我的身体朝着我们飞了过来。 看清样子,我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我的脸上全是鼓起的疙瘩,这特么直接给我弄毁容了! “小金蟾,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我又惊又怒。 小金蟾理直气壮的,“我也没办法,七爷不抱我,我只能自己使用法术。主人,我的法术当然要带一点我的特色。” 白锦安要转头去看。 我一个跳跃,跳到他脸上,用前爪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太丑了,我怕他看到后,会影响我俩的感情。 “小金蟾,”我害怕的问他,“应该可以恢复原样吧?” 小金蟾刚要说话,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下方窜起,冲向我们。 第239章 废弃医院 受到袭击了? 谁! 我吓得立马跳回白锦安肩头,不敢再胡闹遮挡他的眼睛。 白锦安停下。 黑影眨眼到了我们身前。 月色下,一个面容苍白的男人对着我们露出爽朗的笑,“七爷,小仙姑,好久不见。我就感觉是你们,结果一上来,哎呦还真是。好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话说到这,男人突然大叫起来,“我去!小仙姑这是中毒了吗?咋毁容了?你们是要去找人解毒吗?我倒是认识一个擅长用毒的。一般会用毒的都会解毒,用不用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这密集的别人休想插进去的话语,不用看,我就能猜到是谁。 正是唐铭辰! 封印邪门后,我们就分开了,没再见过。 现在见到,他样子没怎么变,依旧一副病弱的样子,仿佛解没解除封印,对他的影响不大。 “唐铭辰,你的身体难道没有变好吗?”我疑惑的问他。 别人的情况我不知道,但通过这段时间对白锦安的观察,没了封印后,白锦安行事大胆多了。毕竟他不用再分一半的力量给封印。体内力量全由自己掌控,打起架来无所顾忌。 我的声音从一只癞蛤蟆身体里发出来。 唐铭辰愣了下,他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也是见多识广的,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这是换魂了?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换魂,难道小仙姑在被追杀?还是你们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 眼看他的猜测越来越歪,我打断他,“我们在追踪一只妖,这个说来话长。对了,唐铭辰,你为什么在这?” “我来查案。” 提起这个,他眉飞色舞,拉开皮夹克的拉链,露出他胸前佩戴的胸章给我们看。 胸章看上去像是银的,形状是一朵小花,中间还画着笑脸。 也就是这朵花不是大红色的,否则我都要怀疑唐铭辰是变态,偷幼儿园小朋友的小红花了。 他摇晃脑袋,一脸的自傲。 我一言难尽。 这样一朵毫无威严且十分随便的花,有啥好值得炫耀的? “你加入了?”白锦安问。 唐铭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清晖真人帮我推荐的,银牌战士,不过还在试用期。但我有信心,我指定能转正! 对了,七爷,你要不要来?以你的实力,必定是至尊王者级别的。” 白锦安,“没兴趣。” 我听不懂,着急的问,“加入什么?” “官方组织啊。” 唐铭辰又兴冲冲的对我道,“小仙姑,有句老话说得好,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我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本事越大责任越大,加入官方,保护阳世太平,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你劝劝七爷,组织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我突然无比庆幸我现在是只癞蛤蟆,因为这一刻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唐铭辰。 他变得这么有正义感,我有些不适应。 “小仙姑,我跟你说认真的,加入官方好处很多的,首先你有了铁饭碗, 其次本领越高的人在外面飘着越危险,盯着你身体的人,盯着七爷一身宝贝的人,这些人随时可能来杀你们,加入官方,等于背靠大树……” “唐铭辰,”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大晚上不睡觉,是出来做任务的吗?” 我的意思是,他有任务就赶紧去忙,我们就不聊了。 可我低估了唐铭辰。 他的话题立马跟着我的问题拐弯儿,“对,我是来出任务了,做完这个任务,我就能转正了。小仙姑,你知道我接了一个什么任务不?” 白锦安继续跟着白烟向前飞,唐铭辰很自然的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跟着我们向前走。 我很震惊啊。 你不是来出任务的吗?你不去做任务,跟着我们干嘛? 我刚要提醒唐铭辰,唐铭辰的嘴又说起来。 “我这次的任务是一家废弃医院,传言那家医院闹鬼。 住在附近的居民几乎家家都见到过鬼影,这严重影响到了人类正常生活,所以官方决定把这里解决掉。 鬼是我活下去的能量,这个任务正合我的口味,我就接了。” 我点头,刚打算说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做任务吧。 可嘴刚张开,一个音还没发出来,这话头又被唐铭辰抢回去了。 “小仙姑,这家医院闹鬼的传言跟别的地方大不一样,”或许是为了烘托紧张,他可以压沉了声音,跟我讲道,“别的地方闹鬼,我们听到的大部分是鬼打墙,鬼影,鬼哭,严重的亲眼看见鬼。 但这家医院不一样。小仙姑,看过丧尸电影吗?这家医院的鬼是丧尸。” “什么?” 我也来了兴趣,好奇的道,“展开讲讲。” 我的反应让唐铭辰很满意,我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他兴致更好,讲道,“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大概八年前,有一个孕妇在这家医院生产,生下来了一个浑身发青的死胎。 死胎被送去了负一层的太平间,等着孕妇出院时接走。可当天晚上,这个死胎竟活了过来! 他从太平间出来,像一只疯狗逢人就咬,而被他咬伤的人,很快感染病毒,丧失理智的撕咬向其他人。直到整个医院无一人幸免。 来之前,我专门查了这间医院的资料,我觉得这个传言的可信度有九成。” 我问,“资料里总不会有关于人咬人并传染病毒的记录吧?” “官方怎么可能有这些记录?要是有,不就证实有丧尸了吗!”唐铭辰道,“我查到的资料是,八年前突然有一天,军队包围了这家医院,之后军队撤离,这家医院就荒废了。 虽然很隐晦,但这足以说明八年前的那天,这家医院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 唐铭辰的推理是成立的。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否则不可能惊动军方。 我想了下,问,“你刚刚说医院附近的居民很多人看到过闹鬼,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这个就精彩了。”唐铭辰道,“他们看到的是丧尸吃人的场面,并且还有人声称看到过有丧尸想从那间废弃的医院里跑出来。 小仙姑,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探险?我们去调查清楚那间医院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 唐铭辰也学会耍心眼了。 敢情他不是在跟我闲聊,而是在拉我入股,去给他当帮手。 “我很感兴趣。”我道。 唐铭辰眼睛一亮。 紧接着,我又说,“但我们的事也很重要,所以唐铭辰,不能去帮你了。” 眼底的光熄灭,唐铭辰皱起眉,沉思下,刚要开口。 然而这时白锦安突然道,“看前面。” 我定睛看去,大吃一惊。 月光下,若隐若现的白线在前方落下,隐没在了一片荒废建筑的黑暗里。 那片荒废的建筑是—— 废弃医院! 第240章 等他玩够了,再换回去 我震惊。 唐铭辰则高兴的欢呼起来。 “小仙姑,上天都在帮我,注定咱们要一起行动。” 我没理唐铭辰,而是震惊的问白锦安,“这家医院闹鬼是桃花妖干的?” 我们是追桃花妖追来这里的,我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家医院的诡异跟桃花妖有关。 白锦安没说话,带着我落了下去。 这是一片快要拆迁的老城区,废弃医院附近的小区几乎都搬空了,墙体掉落的破旧小区,因为没人居住,没有半点的灯光,街上的路灯也是十个坏了八个。 废弃医院大门口有两盏路灯。其中一个忽闪忽闪,不停发出滋滋滋电线短路的声音,另一个倒是亮着,在头顶发出微暗的昏黄的光。 在这样的夜里,这团亮光微弱的像是一颗小黄豆,没让人觉得明亮,反而更衬托出这家废弃医院的荒凉和阴森。 医院大门是铁栅栏,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缠绕着几圈铁链子,铁链子上锁着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铁锁子。 铁锁子上挂着一块边角已经腐蚀破烂的板子,板子上写有四个已经褪色的大红字——禁止入内! 铁栅栏两侧是将近两米高的院墙,院墙堆砌的十分坚实,虽然布满了灰尘,但却无一处破损。感觉这院墙是加固过的。 唐铭辰走过去,伸手拽住铁锁,就要给扯下来。 白锦安开口,“这里布有结界,结界等级还不低。” 听到有结界,唐铭辰不敢轻举妄动了,他触电般把手缩回来,回头问白锦安,“七爷,你咋知道有结界?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白锦安指了下院墙,“你不觉得这院墙上少了什么东西么?” 唐铭辰看向院墙。 我也仔细的看过去。 红砖砌的高墙,墙头上黏着一层打碎的玻璃,这是防止有人翻墙。 “这不就是一堵脏兮兮的墙吗?”唐铭辰凑近,用鼻子闻了闻,依旧啥也没发现,“少什么了?” 唐铭辰的话给了我提醒,我脑中金光一闪,“这堵墙的问题不是脏,而是它太干净了。” “噢!” 唐铭辰用手指擦了下墙体,摸到了一指尖的黑灰,然后他看向我,“我果然没懂你的意思。小仙姑,你有话直说行不行,到底少了什么?” 我道,“少了枯草和蜘蛛网。”常年荒废的高墙,砖缝里会长出野草,各种小昆虫更会在此安家。 可现在这堵高墙上却只有灰尘,就好像这面墙被下过某种禁制,有生命的东西不可靠近。 “有生命的东西不可靠近?”唐铭辰脸色沉了沉,“这里面不会真关着丧尸吧?我的特长是对付鬼,丧尸属于鬼吗?我能吃吗?” 看着唐铭辰一脸忧色,我郑重的建议,“唐铭辰,你回去之后记得给组织打申请,让组织给你分配一个搭档。”配一个有脑子的来,以免唐铭辰出任务的时候被自己蠢死。 唐铭辰眼睛一亮,“小仙姑,你咋知道我还有个搭档?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搭档是时新成,他今天有事没来,让我先来考察。但既然遇到了你们,我就不用等他了,跟你们一起行动,胜算更大。” 时新成也加入官方了? 我惊了下。 随即觉得这样也好,有官方约束他,他无法再害人,其次他日后多做善事,也算是弥补他之前的恶。而且时新成奸诈,他跟唐铭辰搭档正好弥补了唐铭辰的智商问题。 唐铭辰还在担心,“小仙姑,你觉得这面墙是不是在封印丧尸?” 我,“唐铭辰,丧尸是尸体,本就是死物。这面墙封印的是有生命的东西,这说明这家医院里肯定藏着一个生命体。” 说到这,我问白锦安,“桃花妖不会被封印在这里面吧?” 小金蟾落下来,他张开嘴,把白烟吞回口中,道,“是作祟还是被封印,这个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桃花妖就在这里面。” 白锦安从高墙上收回目光,他捡起一根树枝,一边在地上画一边道,“我布阵法,确保这里面的东西不能逃出去。唐铭辰,你去破开结界。” “好!”唐铭辰应声。 阵法图画完,白锦安一脚跺在阵法图中央,“起!” 地面阵法图绽放出银色光辉,边旋转边缓缓上升,且在上升的同时扩大。 最后阵法图悬于半空,投下的银白光柱笼罩住整座废弃医院。 唐铭辰忍不住叹了声,“七爷,得到白家老祖的亲自传承果然不同凡响,你现在使用白家术法完全没有血脉限制了。现在可以放心了,任何人休想突破这层结界。” 唐铭辰话音刚落,一脸冷色的小和尚就从结界外淡然的走了进来。 唐铭辰一惊。 小和尚不是好惹的,我担心唐铭辰胡说八道点什么,赶忙喊道,“自己人!” 小和尚掀起眼皮,凉凉的瞥唐铭辰一眼,没有说话。 唐铭辰似是感受到了压迫,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变才转眸看向我。 “小仙姑,时新成提醒过我,不想死的话就少跟你们打交道,现在我终于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了。你和七爷身边总能出现不属于我们这个阶层的家伙。” 说着,他心有余悸的看向废弃医院,“这家医院跟你们扯上关系,里面的东西不会不好对付吧?” “开锁。”白锦安道。 “好嘞!” 牢骚归牢骚,干活是不磨叽的。 唐铭辰用力一扯,铁锁咔的一声被拽断,铁链子划过铁栅栏,发出金属摩擦碰撞的声。 把铁链拽下来,唐铭辰抬手轻轻一挥,两扇铁栅栏缓缓打开。 吱—— 生锈的荷叶发出刺耳的声响,成为这寂静夜色里唯一的声音。 “嗷!” 紧接着,一声像野兽的咆哮从废弃医院里传来。 一股强劲的风从打开的大门里冲出来。 唐铭辰抬手挡在眼前,身体向前倾,却依旧被风吹得脚步向后滑。 我蹲坐在白锦安肩上,直接被这一股风掀飞了出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叫,一只大手伸过来,就把我稳稳抓在了手心里。 白锦安头发和衣衫被风吹得乱舞,他低头看我一眼,把我放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小和尚站在一旁,这风就跟没刮到他身上一样,袈裟的衣角都没飘起来。 小金蟾则躲在白锦安身后,双手死死拽住白锦安飞扬的衣摆。 劲风拍打在结界上,发出砰的一声气团爆开的声音, 风变得更加凌乱。 过了一两分钟,风停下,周围一片死寂。废弃医院的大门敞开,不远处的门诊大楼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怪兽,等着我们送上门去。 白锦安抬脚,刚往前迈出一步。 小金蟾突然叫道,“七爷,等一下!地方找到了,我可以和主人把身体换回来了。” 我被白锦安塞在口袋里,费劲的往上拱,才把脑袋露出来。 “换回来……” 不等我把话说完,白锦安的大手伸过来,又给我摁了回去。 白锦安侧头对小金蟾道,“里面危险,若感知到不对,你可随时逃跑。” 小金蟾瞪大眼睛,眸中满是惶恐,“七爷,你让我带着主人的身体逃命,那我的身体咋办?主人很没用的,我的身体会受伤……”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我很没用,会让他受伤! 我刚要骂回去。 这时白锦安微眯了下眼睛,“你觉得我保护不好一只小青蛙?” 小金蟾似是才想起来白锦安会一直把我揣兜里,他相信白锦安胜过相信他自己,立马放心了,乖乖跟在身后不再说话。 他高兴了,我不高兴。 我瞪白锦安,“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 “什么?”白锦安低头看我。 我鼓起腮帮子,凶巴巴的,“你觉得我很弱,是你的累赘,所以你才不同意我和小金蟾现在换回身体。” 小金蟾擅长逃命,他操控我的身体,随时能逃跑,白锦安不用多顾虑他。而我在小金蟾体内,保护这么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小不点,比保护一个人容易多了。 越想我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白锦安在嫌弃我! 我很生气,还有点伤心。但白锦安低头看着我,却笑了! 他伸手,指尖点在我额头上,唇角愉快的勾起,“不让你换回去,不是觉得你累赘,而是觉得你可爱。这种机会不多,让我多喜欢一会儿。” 我瞪大眼睛,呆愣住。 他的潜台词是不是——等他玩够了,再让我换回去…… 第241章 赏金猎人 走进医院前院。 头顶孤月高悬,脚下是碎掉的水泥路,周围荒草丛生,不远处是破旧废弃的医院大楼。 走在这样的环境中,真真有种恐怖片现场的氛围感。 唐铭辰搓搓手臂,“妈妈的,太渗人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小金蟾随时准备逃跑,一双眼睛做贼似的,四处乱飘。 我第一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猥琐,郁闷的我赶紧错开了目光。那是我的身体,我不能嫌弃。 目光往旁边一移,我就看到了小和尚。 还是小和尚赏心悦目。就是吧,此时他的眼睛变为了一黑一蓝的异瞳,搭配现在的环境,他不像来除妖的,他更像是本地的妖怪。 我蹲在白锦安肩头,正盯着小和尚走神儿。 白锦安就跟知道我在看谁一样,伸过来两根手指,捏住我的脑袋,把我的头扳正,不允许我再看其他人。 我转头看他,“那我看你行不?” 我距离他非常近,他鬓角处细小的绒毛,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白锦安弯了下唇,“可以。” 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宠物。 我眼珠转了下,往他侧脸凑了凑,与他更加贴近。 踮起脚,前爪按在他侧颈上,嘴贴近他的耳朵,“我距离这么近,可以吗?” 白锦安还没说话,小金蟾先叫起来。 “住嘴!我是公的!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白锦安神情瞬间凝住,估计是反应过来跟他调情的是只公蛤蟆了。 我刚要笑他,这时小和尚突然凉凉的道,“有东西朝我们过来了。” 白锦安抓起我,把我塞他口袋里,我挣扎的扭动几下,把脑袋探出来,看向四周。 青蛙是夜视动物,不仅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还拥有强大的听觉和感知力。这是天赋,因此现在的我也跟个小型雷达似的。 心静下来,很快我就听到飘来的风声中夹杂着凌乱且迟钝的脚步。 脚步声很杂,像是有一大群人在用同样迟钝且沉重的步伐走动。 这种脚步声听上去像是半身不遂那种走路不利索的人发出的。可这里怎么可能有一大群半身不遂患者? 不会真有丧尸吧? 丧尸不就是这样走的吗? “哪有人?”唐铭辰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指向门诊大楼,“脚步声是从楼里传来的。” 我话音刚落,一个快速且慌乱的跑步声传来。 啪! 下一秒,门诊大楼四楼的一面玻璃被撞碎。与无数玻璃碎片一起飞出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子。 月光下女孩子飞跃而出,窈窕的身影感觉下一秒就能美少女变身似的。 她动作轻盈,落地后就势打了个滚,化解了冲下来的力道。 而就在她落地的时候,无数黑影出现在了她跳下来的那个窗口。 黑影似是在追她,并且没什么智力,看到她跳出窗子,黑影也跟着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来。不,准确的说更像是掉下来,后面的挤前面的,前面的摔下来。 砰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 ,很快地面上就堆起了一个尸体堆。 发黑的血喷溅的到处都是,有的脑浆子都摔出来,又被后面掉下来的狠狠一砸,场面可以说惨不忍睹。 血腥味黏腻浓稠。 我一阵反胃,低头干呕起来。 小金蟾吓得赶忙喊,“别吐别吐!” 然后我就在他的喊声里,吐出来了一口的金沙。 金沙很细,风一吹全散了,连回收都做不到。 小金蟾痛苦的抱住头,跪在地上,“啊!我的钱……” 唐铭辰常年跟鬼打交道,但此时他也变了脸色。 “我没看错吧?这些东西是丧尸?!” 白锦安和小和尚一言不发。 跳下来的女孩发现了我们,她起身,桀骜的昂起下巴,上下打量我们这群人。 “你们什么人?我记得我在大门口设下结界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 她说话时,我也在观察她。 她看上去二十左右,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衣,大腿上绑着枪袋,放着一把银灰色的枪。腰上绑着黑皮的刀鞘,并排斜插两把短刀。 一头柔顺的黑发高高束起,瓜子小脸,一双水灵灵极具灵气的大眼睛。 整个人又美又飒,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那种特工杀手。 不等我们答话,她又自顾自道,“算了,你们是谁跟我没关系,这个点我占了,你们赶紧走。” “这个点你占了,这是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人?”我问她。 女孩四处寻找,最后视线才落到我身上。 她眼睛瞪大,十分惊奇,“一只会说话的母蛤蟆?” “我是公的……公的……” 小金蟾趴地上痛哭。 一个人哭的像个不顾形象的野兽。 我瞪大眼睛。 别用我的身体做那么丢人的事! 我刚要喊让他起来,唐铭辰突然开口了。 “你是赏金猎人?” 这个词听得我一呆,连小金蟾丢不丢人都抛脑后了,震惊的看向女孩。 这世上竟还真有这种职业? 女孩眯眼看向唐铭辰,黑眸迸发冷光,“你是混哪儿的?黑还是白?” 唐铭辰向前一大步,挺起胸膛,一脸自豪的扯开黑夹克。 露出银色小花朵后,他又嘚瑟的朝前挺了挺身体,苍白的脸上升起一抹兴奋的潮红。 “看明白了吗?我是官方的人,这里由官方接管了,是你赶紧走!” 唐铭辰摆摆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狗仗人势,小人得志。 女孩后撤半步,侧身,一只手抓在短刀刀柄上。 看到女孩动作,唐铭辰不屑的冷笑,“想杀我们夺宝?小姑娘,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们这群人,我的老大就不提了,单说我身旁这位和尚小兄弟,你打得过?” 女孩目光扫过白锦安,看向小和尚。 只一眼,女孩就变了脸色,大眼睛里闪过惊慌和畏惧,还有几分不甘。 “遇到你们算我倒霉。”话落,女孩转身要走。 白锦安突然开口,“我设下了结界,你出不去。” 女孩神色一凝,警惕的问唐铭辰,“几个意思?官方也开始干杀人越货的脏事了?” “我们是正义的,是保护人民的公仆!你少给我们泼脏水!”唐铭辰正色道。 我呆了呆。 这段时间他是不是上政治课了?这觉悟一下子变这高。 白锦安眸色冷淡看向女孩,“你留下,我们合作。宝物我们只要一样,其他全归你。” 似是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女孩神色狐疑,“你们个个实力不俗,我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们,目的是什么,直接讲。” 白锦安,“我们要你的情报,我们对这里不熟。” 情报换宝物,甚至是大部分的宝物,这个交易怎么看都不亏。 女孩垂眸思索片刻,随即点头,“成交。” 女孩说她叫慕乔,是云城慕家的三小姐。 先自报家门,表明自己也是有身份地位的,这是在震慑我们,同时也说明她很警惕,并不信任我们。 我笑了下,但听她说话却听得认真。 我原本觉得和白锦安这一路走来,我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了,但现在我才突然发现,我见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庞大的修行体系下,藏着各种各样的人才。 慕乔继续说,她调查这里调查了三年,才决定进来寻宝,关于这里的情报,她敢说没人比她知道的更多。 唐铭辰忙问,“那这里为什么会有丧尸?不会真的有丧尸病毒吧?军方封锁这里,是怕病毒扩散……” 不等他说完,慕乔就忍不住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一副官方为什么会招个蠢货的样子。 “收起你的想象,以后少看点电影。”慕乔道,“他们不是丧尸,是……” 第242章 死尸复活 是——活尸! “对啊!”唐铭辰一拍大腿,“跟丧尸相似的不就是活尸吗?活尸出现的概率非常小,肯定是因为这样,我才没认出来。” 我眨眨眼,表示不懂活尸是什么。 果然,我还是入行时间太短了。 虽然级别高程度危险的战斗,我经历过几次了,但这种基础的知识,我知道的却不多。 别人修炼,是学习理论,奠定基础,最后才是实战。而我恰恰相反。遇到白锦安后,我一个普通女大,直接就上了战场。 仔细一想,这并不是好事。因为缺乏基础,在战斗中我很被动,要不是白锦安够强能护住我,我怕是早死了。 想到这,我暗下决心。 学习不能停!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白锦安解释,“活尸和僵尸都属于死尸复活,但两者却有着极大差别。 首先,人死化僵,需要死者死不瞑目,或尸体受到惊扰,总之变僵尸是需要条件的。但活尸不需要,只要是尸体都能变活尸。 其次,两者战斗力天差地别。僵尸根据战力有等级之分,等级越高,僵尸实力越强,达到不化骨,战力甚至等同真神。 但活尸不会进化。普通的活尸就是现在这种,行动迟缓,没有神智,普通人只要跑的快点,也能从活尸群中活下来。 最后,低级僵尸遵循本能活动,高级僵尸拥有神智。而活尸,不论等级高低,他们皆听命于尸母。” “尸母?”我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白锦安耐心解释,“你可以把尸母理解成操控活尸的赶尸匠,他可以召唤和操控范围内所有的尸体,当然,范围有限制,实力越强召唤范围越大。” 唐铭辰补充,“这些低级的活尸就是普通人的尸体听到尸母召唤活过来的,而尸母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无差别召唤,而是活过来的尸体能保留生前的一切能力。比如尸母复活了一个医生,这个医生马上就能帮人看病。” 我理解了唐铭辰的意思,“如果尸母复活了强大的战士或法师,战士或法师实力不变,即刻可听命于尸母参与战斗。” 难怪说尸母的能力可怕,他是战斗派,战况越惨烈,尸母的战斗力越高。 理论上,战斗时所有死掉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手下,别人是越打越弱,而尸母是越打手下越多,实力越强。 唐铭辰竖起大拇指,“真聪明。” 慕乔似是很不理解白锦安这位大佬为什么会突然解释起活尸这种小常识,所以从白锦安开口,慕乔就用一种很疑惑的目光盯着他。 直到听到唐铭辰和我的对话,她才反应过来他俩是认真解释给我听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十分不解但尊重的道,“这只母蛤蟆是你们队伍的吉祥物吗?你们好像都很宠她。” “呜呜……我是公的……”小金蟾跪在地上痛哭,还在心疼被我吐出来的金沙。 慕乔不知道内情,在她看来趴在地上,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崩溃痛苦的是个女孩,可这个女孩却一直说自己是公的,跟脑子有病似的…… 她看向我们这一群人的目光少了戒备多了同情。 估计是觉得我们这群人的实力是用脑子换的。 “难怪你们这么强,还是实习期白银……” “你来这里是为了尸母?”白锦安对慕乔的心理活动没兴趣,给我解释清楚了,他冷声把话题又拉回正题。 慕乔正同情着我们,突然听到问她,她迟钝一下才道,“对。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八年前有一只重伤的妖躲避追杀,进了这家医院。 为了活命,那只妖吸了不少人的阳气,造成了大量病人的死亡。这件事惊动了官方,官方请来军方帮忙,把医院封了,那只妖也被官方出手封在了这家医院里。 之后军方撤走,没人敢再来医院看病,医院慢慢就荒废了。 我怀疑那只妖是尸母。尸母的妖心是操控尸体的法宝,我是奔着妖心来的,不过现在肯定是你们先挑,我跟你们后面检点破烂。” 听听,人家这才叫调查,比唐铭辰讲的死胎变丧尸合理多了。 我瞥唐铭辰一眼。 唐铭辰一脸的不服,“你说官方曾来这里封过妖,这件事我咋不知道?” “你一个实习期白银,组织的资料库你现在应该都没资格进吧?你不知道八年前的行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慕乔的话说的不客气。 唐铭辰知道自己被看扁了,气呼呼的抬手指向慕乔,“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憋住一句,“我不跟女人计较!” 白锦安目光扫过前方荒废的大楼,“尸母封印在哪儿?” 听到白锦安问话,慕乔下意识收起脸上的不屑,神色认真,“不知道。我打算一栋楼一栋楼找过去。这不门诊大楼还没找完,就遇到你们了。” “遇到我们你应该高兴,否则就凭你,”唐铭辰上下打量慕乔,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遇到尸母,你就死定了。” 慕乔冷了脸。 白锦安道,“继续沿用你的计划,慕小姐,你和唐铭辰一组,搜寻门诊大楼。我和无念一人负责一栋住院大楼。” 说着话,白锦安转头看向小和尚。 小和尚面无表情,“小僧明白。” 话落,小和尚越过我们,朝着后面一座住院大楼走过去。 在月光浅浅的沐浴下,小和尚身披的赤红金丝袈裟仿若在发光,是这片阴森的废墟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我没忍住,轻轻叹道,“果然是高僧。” 前方是阴森废弃的大楼,小和尚带着佛性的光辉一步步靠近,仿佛要去净化大楼里的一切罪孽,有一种庄重的宿命感。 我正感叹着,就听白锦安语调冷漠的提醒,“任务是找到尸母,收起你的佛光普照,不是让你进去把里面的都杀光的。” 我一个激灵,顿时醒悟过来。 所以不是我的错觉,是小和尚的袈裟真的在发光。 他不是带着佛性的光辉,他是带着佛性的超度! 我们是来找桃花妖的,桃花妖是被关在这里,还是她在害人,尸母是不是桃花妖,这些我们不知道,并且叶繁的神印在不在桃花妖身上,我们也不知道。 小和尚上去就杀人,这肯定是不行的。万一把桃花妖弄死,我们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我弱弱的提醒他,“高僧,寻找为主,遇到敌人可以动手,但别放大招,别把一栋楼里的全弄死了。” 小和尚脚步顿了下,语调没什么起伏,但却透出不耐和厌恶的道,“小僧记下了。” 你真的记下了吗? 你这个语气,不像是能听话的样子啊…… 第243章 停尸房 “那个……” 小金蟾弱弱的举起一只手,“七爷,我去哪儿?你忘了安排我。” 白锦安垂眸,扫他一眼,“找一个人跟着,遇到危险,随时逃命。” “那……那我跟着无念!不用吃狗粮,而且他只杀不渡,跟着他也更安全。” 小金蟾从地上爬起来,追小和尚去了。跑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小金蟾回头提醒我,“主人,不要再吐了。你吐出来的东西是我的命啊,我都恨不得再吃回去……” 我嫌弃的对着他摆手,“知道了。” 一回头,我就看到了张着嘴的慕乔。 慕乔脸上震惊与不解交错。 我疑惑的问她,“慕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慕乔回神,连连摇头,“没,没问题。这样分组,我很满意。” 说完,她拉起唐铭辰,加快脚步,拽着唐铭辰跑进了门诊大楼。 慕乔一开始应该是想换搭档,她不满意唐铭辰。但一番观察下来,她发现唐铭辰虽嘴贱,但他却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的正常人。于是她赶紧拉着唯一的正常人走了。 他们离开后,白锦安把我从他口袋里提溜出来,放他肩头上,“这里视野好。” 我嘿嘿笑了声,后腿用力,一个跳跃跳到他脑袋上。 “锦安,这里视野更好。” 我趴在他头顶,用前爪把他的头发拢过来,压在身子底下,像是给自己筑了一个小窝。 白锦安伸手来抓我,“别闹,那里不安全,打起来容易把你甩出去。” 他把我抓下来,我看着他被我揉乱的头发,没忍住笑了起来。 白锦安一点没生气,唇角噙着笑。他一只手捧着我,另一只手伸过来,用一根手指不停的戳我。 我很快就被他戳的笑不出来了,边躲边求饶,“锦安,我现在被你捧在手心里,在这种罕见的浪漫时刻,你温柔点,不许一直欺负我。” 他唇角笑意荡开。月光下洁净的脸庞,少了一贯的冰冷强硬,多了几分柔情。 “林星,你不止在我手心里,你也一直在我心里。” 我僵住。 被突然的甜言蜜语砸懵了,一时忘记了做出反应。 白锦安像在捏一团捏捏乐,五指收缩又张开,我肥肥的小肚子被捏的上下乱颤。 白锦安笑着看我,黑眸闪烁别样的光泽,“林星,我想好了,若有一天你要与我分开,我就打造一座坚硬的铁笼,把你关起来藏起来。除了我,谁也找不到你。” 他说的很认真,但我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见我没什么反应,白锦安轻挑眉,问我,“不害怕么?” 我咧嘴一笑,“为什么害怕?我本来就从没想过与你分开。锦安,你想好的惩罚手段对我没用,我压根儿不会犯那种错。” 说完,我挺起小胸脯,一副超级骄傲的姿态。 白锦安唇瓣笑意加深,眸中爱意也愈发深沉。 我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不是滋味。 我现在是只蛤蟆,还是只公的,不要用那么勾人的眼神看我啊,勾得我心里发痒,只能看却吃不着。 我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白锦安。 然而这一转身,看清前方,我顿时大吃一惊。 “这不是住院部!” 白锦安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朝前走,我的注意力在白锦安身上,再加上我下意识认为白锦安在往住院大楼走,我也就没注意周围。 直到现在,看到中央摆着八卦炉的大堂,我才后知后觉白锦安带我来的不是住院部。 我立即观察四周。 白锦安安抚的点了点我的头顶,“这是停尸房。尸母喜欢尸体,被尸体围绕让他有安全感,所以他在停尸房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先检查这里,若没有,再去住院大楼。” 听到是停尸房,我顿时有种周围变得十分阴森的感觉,打个激灵对白锦安说,让他把我放兜里。 白锦安轻笑,“就知道你会害怕,又怂又好奇。” 我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怂,嘴硬道,“我是担心有活尸突然冲出来,你一只手捧着我,不方便战斗。这是停尸房,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活尸。” 白锦安没戳穿我,把我放进了他口袋里。 我整个身体都缩在口袋里,前爪抓着口袋的边,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这家医院的停尸房,地上两层,地下三层。 大堂布置是经过高人指点过的,地面画着八卦图,八卦图中央压着一顶八卦炉。由于荒废时间太久,八卦炉锈迹斑斑,并且铁皮较薄的地方已经腐烂出了窟窿,这顶八卦炉早没了镇邪的作用。 电梯早不能使用了,白锦安走到逃生通道,推开木门。 吱呦…… 木门打开,干燥腐烂且伴随灰尘浮动的一股气息从逃生通道里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想捂住口鼻,但随即意识到我现在是只蛤蟆,抬起的前爪又放了回去。 白锦安上下挥了挥手,赶走一部分灰尘,随后他迈步,走进逃生通道。 进入逃生通道,周围瞬时变得漆黑一片,就仿佛月光被斩断了。月色能照亮外面的大堂,但却休想往这片漆黑里洒入一丁点的光辉。 我紧张的放缓呼吸。 所幸我现在是只蛤蟆,能夜视。如果是我的本体在这,估计除了一片漆黑,我啥也看不见。 白锦安抬脚往楼下走,我赶忙问他,“不先去楼上看看吗?” “别怕。”白锦安的声音很低但却很稳,很踏实。 已经来了,五层都要找,我害怕也没用。 我稳了稳神,不再说话。 楼梯不长,一两分钟后,白锦安推开木门就到了停尸房的-1楼。 没有任何光亮,一片漆黑且十分杂乱。 所有尸体冷藏柜的柜门都是打开的,可见这里的尸体已经都被尸母变成了活尸。 解刨台被推到了墙边,尸检的器具,消毒设备,工作人员的电脑,显微镜等等各种物品摔在地上,很多东西被摔碎被踩碎,满地的碎玻璃。 环顾一周后,我道,“我还以为停尸房里会有很多活尸,没想到竟然一只没有。他们都受到尸母召唤,跑出去了?” 白锦安没说话。 他走向最里侧紧靠墙的一排柜子。 那是文件储藏柜,很薄的铁皮的那种。 上下两排,一排五个柜子。一个柜子大概有五十公分高。柜子布满铁锈,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了,有的柜门掉下来,有的柜门形状变形,有的柜门关着。 我知道白锦安要检查什么,但我觉得没必要。 我道,“柜子那么小,不可能有人藏在里面。” 我话音刚落,其中关着柜门的一扇柜子里就传来咚的一声,很轻微的,似是不小心碰撞到铁皮的声音。 第244章 桃花妖是尸母 在这种环境听到声音,一下子我都应激了,浑身汗毛竖起。 柜子里竟真藏着东西! 白锦安眉心轻蹙,停下脚步没继续靠近,他捡起一块碎玻璃,随手一掷,碎玻璃打在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下一秒,柜门猛然打开,一团黑影朝着我们扑过来。 “小心!” “喵呜!” 一声猫叫和我的喊声同时响起。 我一惊,瞪大眼睛。 白锦安轻侧身,黑影擦着白锦安的前胸飞扑过去。 黑影落地,无声无息,没发出任何响声。 我定睛看过去,竟真是一只黑猫! 黑猫被养的很好,体型肥硕,皮毛锃亮,一双猫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它先是懒懒的伸了个腰,把身体拉的长长的,随后它尾巴高高竖起,体态优雅的开始在房间里散步。 我看呆了。 这只猫什么情况? 我和白锦安两个大活人在这,它为什么一点不害怕? 而且它动作灵活柔软,看上去像是一只活猫,不是被复活的活尸。可这是什么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一只活着的猫? 就算之前有,现在也早该被死尸吃掉,或者也同样变成死尸了。 黑猫轻轻跳到解剖台上,抬起一只爪子,认真的舔起了它柔软的肉垫。 白锦安站在原地没动。 我都发觉这只黑猫奇怪,白锦安就更不用说了。但他没有任何行动,也不说话。我捉摸不透白锦安在想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 屋内陷入一阵古怪的寂静。 我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觉得时间漫长,过了很久,但实际应该只过去了两三分钟,黑猫舔完猫爪,喵呜叫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白锦安追上去。 我惊讶,小声道,“那只猫有问题。” “我知道。” “那你干嘛还追它?”我不解,“万一前面有陷阱怎么办?” “那只猫是活的。”白锦安没回答我,而是道,“且它被养的很好。林星,你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什么人能有实力养猫?” 在到处都是活尸且封闭的废弃医院里,不仅自己能活还能养猫,还能给猫充足的食物,让猫养成毫不怕人的性格…… 我脑中金光一闪,“尸母!这只黑猫的主人是尸母!” “对,”白锦安道,“它是尸母的宠物,这里所有的活尸都不敢伤害它。久而久之,黑猫就清楚了它的地位仅在尸母之下,所以它才不害怕人。我们跟着它能找到尸母。” 我不怀疑白锦安的推理,但我怀疑这只黑猫的动机。 我担忧的问,“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白锦安唇角勾了下,“是圈套,但放心,不危险。” 什么意思? 圈套怎么会不危险? 我很疑惑,但不等我问清楚,黑猫喵呜一声钻进了-3层的停尸房。 黑猫钻进去的时候,门打开了一道缝隙,而让人感到惊悚的是竟然有光从缝隙里渗透出来! 荒废八年的医院,连应急灯都不亮了,怎么可能会有灯光! 这扇门内,还是现实世界吗? 我生怕自己看错了,盯着下方门缝。 门缝有淡淡的银辉渗出,像是给黑漆漆的门描上了一层银边。 确定了,这个房间果真有灯光。 白锦安没有迟疑,推门进去,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刺目的白光照耀而来,我本能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果然,这就是一个圈套,甚至这里都不是现实世界!就像之前狐妖制造出的虚空之境,这里或许也是尸母制造出的一个空间。 我边琢磨边观察四周。 这里的房间与-1层完全不同,-1层是中规中矩的停尸房,而这里则更像是一个……祭台! 房间中央长着一棵大树,很粗,五六个成年男人手拉手才有可能环抱住。 大树树干笔挺,但受到空间限制,大树枝叶部分就像是‘炸开’了,又像是爬山虎,朝四周无规则分散,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屋顶。 大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不少小小的花骨朵藏在堆积的树叶后面,这些花骨朵发出浅浅的白光,这个房间里的光是这样来的。 大树后面有一个半米高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祭台,祭台上雕刻着复杂的阵法图形,虽然落着一层灰,但依旧能看到残留在阵法图形中的暗红印记,那是血痕。 这里曾有人或动物被祭祀,并且祭祀的次数还不少,否则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血痕。 “喵呜!” 黑猫的叫声突然传来。 我赶忙循声昂起头。 黑猫爬到了树上,它的身体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只露出一颗脑袋,低头朝我们看来。 而在它脑袋旁边,一朵发出淡淡白光的花完整的露了出来。 这朵花绽开,淡粉色的花朵,是——桃花! “锦安,”我震惊的道,“是桃花!这棵树难道是桃花妖?” 可桃树也不长这样啊。 “桃花妖,”白锦安开口,“你让黑猫把我引来,应该不是只为让我看你的本体吧?” 白锦安话落,树叶抖动,顿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张白净的女人脸慢慢浮现在树干上。 “她真的是桃花妖,桃花妖是尸母。”我又震惊又心疼。 为叶繁心疼。 在叶繁心里桃花妖天真热情善良,正因为她这样好,叶繁才愿意不顾自己的安危把神印借给她。可事实呢? 桃花妖利用神印在这里杀人,她甚至把自己变成了尸母! 叶繁不顾自己的牺牲简直像一场笑话。 “叶繁的神印在哪儿?”我大喊。 她不配拥有叶繁的神印。 “别急,我们聊聊。”女人脸带着笑,声音温柔,“我可以把神印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被封印在这里,你们放我自由,公平交易,如何?” 慕乔的调查还是靠谱的,尸母果真是被封印。 我想了下,问她,“桃花妖,你为什么会来这家医院?又为什么会被封印?” 女人脸转眸看我一眼,随后她又看向白锦安,柔声问,“蛇仙,这只小蛤蟆在你这说话可有分量?” 白锦安冷声回,“我听她的。” 这都不是说话有分量了,直接成他主子了。 女人脸显然没想到我和白锦安是这种关系,她神色僵硬一瞬,随即恢复笑颜,“蛇仙喜好当真令人难以捉摸。不过小女子表示尊重,喜欢上自己的食物,也……挺好的。 说正事,既然小蛤蟆说话管用,那我便与小蛤蟆商量了。若我与小蛤蟆达成合作,蛇仙,你可要遵守承诺。” “放心,”我道,“他会听我的,只要我同意帮你解开封印,他就会动手。” “好,小蛤蟆小姐是个爽快人,”女人脸道,“那我现在开始回答小蛤蟆小姐的问题。我来这里是迫不得已……” 第245章 最后一个问题 女人脸说,她是桃花妖,我们可以称呼她小桃。 当年她相公渡劫失败,眼看要葬身天雷之下,她爱夫心切,不顾危险冲上去,幻化出真身,为相公挡下天劫雷。 那一击,小桃重伤,险些当场被劈死。 雷劫结束,小桃相公找到叶繁,求叶繁救救小桃,叶繁为了帮小桃续命,就把神印借给了夫妻俩。 她说的这些,与叶繁讲的一样,我已经知道了。 小桃继续道,“刚得到神印的时候,我相公尽职尽责的照顾我,利用神印中精纯的灵气帮我疗伤,可慢慢的,他的心和他的目的就都变了……” 小桃神情阴狠,一双清透的眸中闪过杀气。 “他开始时常失踪……” 小桃相公以修炼的名义经常带着神印消失,且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从最开始一两天,到后来最长甚至一年没有露面。 小桃是树妖,天雷本就是她的克星,更何况她生生抗下的那道是渡劫雷!她日夜忍受天雷灼烧带给她的痛苦,只有神印中与天劫雷同根同源的神力才能缓解她的疼痛。 小桃相公带着神印消失,小桃没有神印的治疗,不仅时时刻刻忍受痛苦,她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溃烂反复。 小桃相公带着神印消失一年,那次他回来时,小桃已经濒死了。 被神印治愈后,小桃恳求相公不要再走了,她真的很疼,每时每刻都在疼。 她哭着哀求,委屈极了,可她没等来安慰,反而得到了一顿责骂。 相公骂她不懂事,一点不知道不体谅他的辛苦,只会撒娇拖他的后腿! “他说他努力修炼是为了我。神印是叶繁借给我们的,叶繁早晚会收回去,没了神印,我的下场就是死。所以他拼命的想成仙,他要保我的命,要当我永远的保命符。 我那个时候多傻啊,他这样说,我竟然就信了。我甚至自责自己不懂事,甚至心疼他的辛苦!” 似是想起了当时的恨,小桃情绪激动,枝叶摇晃,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更大。 黑猫从摇晃的枝干上跳下来,轻轻喵呜一声,昂着头看向大树,似是在疑惑大树为何会剧烈抖动。 它绕着大树转了一圈,然后贴近树干,乖巧的带着讨好的,用毛茸茸的猫脸去蹭树干。 “滚开!”小桃还处在愤怒之中,一声咒骂。 “喵呜!” 黑猫似是被吓到,周身皮毛炸起跳到一旁,然后跑出去了。 房门被黑猫撞开一条缝隙,接着又重新关上。 我收回视线,平静的看向小桃,“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对你的感情经历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废弃医院?” 小桃笑了下,“小蛤蟆小姐,别着急,马上就讲到那里了。” 她相公照样带着神印消失,消失的时间有长有短。 后来,他们相恋八十周年的纪念日到了,她相公没有回来,小桃心血来潮决定去找她相公,给她相公一个惊喜。 她靠神印续命,吸收了那么多神印的力量,她对神印是有感应的。 她循着神印的气息,如愿找到了她相公。 不过惊喜没送出去。 听到这,我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他出轨了?” “不止!他们连孽种都有了!” 小桃气得咬牙,“他们在深山里建了房子,他们一起生活,一起修炼,他甚至把神印中的力量引出来,渡给他的两个孽种! 他说他成仙没希望了,但从小受到神力灌输的两个孽种,以后肯定能飞入仙门,能大有出息!” 小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相公无比温柔的去疼爱另一个女人! 她应该冲上去,应该砸烂那个家,应该大骂渣男贱人,应该为自己讨个公道。可很奇怪,生气之余,小桃心里更多的竟然是心虚。 做错事的人不是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她就是没胆子去质问。她自虐一般,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这一家人。 “那个贱人很漂亮,他们的孽种天赋也很高,他们在一起很快乐。 我受天雷折磨,早已形销骨立,我自己活着都困难,我永远不可能为他生下孩子。 说出来或许你不信,那个时候我并不恨他们,我只觉得这是我的命。这一世我或许是来还债的,债还了,我与他分开,我便可无牵无挂的离开。 可就在我决定离开的那天,我听到了他俩的一段对话!” 他相公对情妇说,到回去的时间了。 女人不高兴,“让她去死不好吗?你又不喜欢她,干嘛回去照顾她!你别告诉我,你跟她演戏假戏真做了!” “别闹小脾气,你明知道我为什么回去。” 男人柔声哄女人,“她与城隍青梅竹马,这神印是城隍借她疗伤使用的,若她死了,这神印哪儿还能为我们所用? 我费尽心思接近她,又冒着生命危险引天雷,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孩子的将来么?我为你做到了这一步,你怎还能怀疑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我此生唯一爱的人只有你。 ” 女人娇媚的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你要是没做到这一步,当初追人家的人那么多,人家还不选你呢。” “知道我的宝贝是万人迷,娶到宝儿是我的荣幸。”男人哄着,把女人压在了炕上。 屋里很快传来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声音。 屋外。 小桃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重伤多年,男人移情别恋,她不恨。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女人不是小三,小三竟然是她自己! 是这一对狗男女蓄意接近她,害她重伤至此,只为骗到神印。 这一刻,小桃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烈。 “小蛤蟆小姐,你说这一对狗男女难道不该杀吗?我何错之有,要被他们这样算计对待!” 换位思考,若我是她,我也会杀了这一对狗男女。 但有件事,我想不通。 我问她,“你都被天雷劈成重伤了,以你的实力,你是如何杀死他们一家的?” 大树枝叶舒展开,我的问题似是让小桃心情变好了,她摆出舒服的姿态,笑着道,“是神印。我比那个狗男人天赋高多了。 极致的恨让我突破,我领悟到了神印里的力量,并利用这股力量杀了他们一家。 可我太倒霉了,我杀人的时候被路过的一个老道士碰到。 老道士是个死脑筋,只因我是妖,就认定我杀的是无辜的人。他把我打伤,还要杀我。我一路逃命,情急之下躲进这家医院。” 我的心沉了沉。 又与慕乔的调查对应上了。 一只妖被追杀,为活命躲进医院里。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小蛤蟆小姐,我的故事讲完了,你现在可以让蛇仙帮我解开封印了吧?”小桃催我。 我严肃的看着她,“最后一个问题。” 第246章 孤单疯了 “你重伤来到这里后,有没有吸人的阳气疗伤?” 我的问题似是让小桃难以理解。 她脸上浮现迷茫,很不解的问我,“我受伤了,不吃药会死,难道我吃药有错吗?” 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们不是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慕乔的调查完全正确。 桃花妖已经不是叶繁心里那个天真活泼善良的小青梅了,她现在是杀人无数的尸母! 这样一个滥杀无辜的妖孽,怎么可能会帮她解开封印! “叶繁的神印在哪儿?” 我稳了稳心中情绪,冷声问她,“叶繁把神印给了你,这些年他一直很虚弱,现在他受了重伤快死了,需要神印救命。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神印交出来。” 小桃神色紧张,眼底流露出不作假的关切与焦急,但她唇角却勾着笑,说出口的话也目的性十足,不见丝毫对叶繁的关心。 “你们帮我解开封印,我就把神印交给你们。叶繁派你们来找神印,可见他是信任你们的,你们应该不会让他失望,也不会置他的生死于不顾吧?” 说话时,有泪珠从她眼角滚落,她的目光哀伤,浸满忧色。 她的表情与她说的话很不相符,整张脸出现一种不协调的割裂感。 我奇怪的盯着她,“你跟叶繁青梅竹马,他快死了,你不担心他,却只想着自己的封印?” 小桃脸上的紧张担忧全部消失,换作一脸的无所谓,精明的笑道,“正因为我和他青梅竹马,我才要求必须先帮我解开封印,因为我了解叶繁,我要是被欺负,他会担心的。为了不让他担心,我不能吃亏。” 这是什么歪理! “交出神印,”白锦安冷冷的开口,“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说着话,白锦安抬起一只手,一团跳跃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掌心。 火光映红他的侧脸,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加深邃。 我心跳加快。 帅是一种感觉! 而现在的白锦安超帅! 我有一种抱对了大腿,与有荣焉的感觉。骄傲的昂起蛤蟆头,对着小桃大放厥词,“赶紧把神印交给我们,否则一把火烧死你。” 小桃是树,本应最怕火,可她却不屑的冷笑,“与你客气,叫你一声蛇仙,你还真当自己是仙家了?蛇妖,我有神印在身,你一只妖物,能奈我何!” 轰!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白锦安手一扬,手中火球飞出,打在小桃枝干上。 我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动手了?” “打探出来了,神印在她身上,要不回来就抢回来。” 白锦安是个行动派,能动手解决,他绝不多说一句话。 他说话时,上空火团炸开,火花如绽开的烟花般四落。 屋内刹那一片火红,爆破震得双耳嗡嗡作响,室内温度都跟着提高了几度。 树叶哗哗往下掉,显然小桃受到了伤害,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她也只是掉了些树叶而已。 火团没有把小桃引燃,甚至连大树上最细的一根树枝都没有被炸断。 我不怀疑白锦安的实力,所以这会儿我惊讶小桃的防御力。 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树妖! “看来是谈不拢了,”小桃阴恻恻的道,“既然如此,多一只蛇妖当我的部下,我也是乐意的。准备好了么?接受母亲的馈赠!” 哗哗哗! 树叶抖动的更加厉害,并且茂密的绿叶开始缩小,枯萎凋谢,像深秋的枯叶,很快整个房间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黄。 绿叶没了,枝干上数不清的闪烁光泽的花骨朵就暴露出来。 其中一个花骨朵光芒加深,白光变得刺眼,并且花骨朵在光团中不断变大。 当变大到夸张的程度,直径约一米的时候,花骨朵慢慢绽开,一团黑影从花骨朵里掉了出来。 黑影掉到枯黄的落叶上。 这时我才看清竟是一个男人。 男人蜷着双腿,双手环抱在双腿上,身体缩成一团,姿势像极了子宫里的婴儿。 落地后,男人猛地睁开双眼。 他双眼灰白一片,像是一个盲人,但眼中却透出犀利的冷光。他穿一身紧身的黑衣,穿着与慕乔相似,后腰别着两把短刀。年纪三十左右,身材瘦小。 眼睛睁开的下一瞬,男人身形在空中残留下一道黑影,直奔我和白锦安而来。 我瞪大眼睛,用小金蟾这副天生六感灵敏的身躯,我才勉强看清男人的动作。 冲过来的途中,男人双手拔出短刀,双臂前伸,一刀割向白锦安的咽喉,一刀插向白锦安的心脏。没有华丽的招式,是最朴实的要人性命的手法。 而白锦安……没有动作! 他就跟没反应过来一样。 我承认男人速度快,但白锦安反应不过来这也太扯了! “锦安!”我声音喊出的同时,白锦安微微侧身。 插向他心脏的短刀刺空了,割向他脖子的短刀擦着他的脖颈划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白锦安抬起一只脚,脚尖绷直了,一脚踹在男人下颚。 男人吐出一口血水,身体顿时向后仰面飞去。 我惊魂未定,紧张的心跳加速。 “锦安,”我吞了吞口水,“你为什么不早点躲开?”第一视觉看他打架,简直太刺激了,血压狂飙。 白锦安放下腿,稳稳的站好,“早点躲开就不帅了。” 我:…… 瞧瞧,我的魅力多大,一个高冷的人跟我在一起时间长了都学会开玩笑了。 男人下巴被白锦安这一脚踢碎,但他是活尸,不知道疼,所以他很快跳起来,再次冲来。 白锦安没把男人放在眼里,他轻松打倒男人,同时双手结法印,对准小桃,“烈焰!” 轰! 巨大的火球发出。 枝叶快速聚拢,编制成一面圆形的盾,护在树干的前面。 火球撞上去,一声巨响,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树木被烧焦的木香。 “你竟敢!你竟敢伤母亲!该死!你该死!” 小桃发疯一般的嘶吼。 跟我讲故事的时候,她条理清晰,看上去很正常,可这会儿她却像是受刺激突然疯了。 火球散开后,枝叶编制成的盾牌也散开。 小桃神情癫狂,对着我们吼,“我是母亲,你们伤我,不可饶恕!都去死!!” 随着她的大喊,她的树叶开始疯狂摆动。 上面的花骨朵一个接一个的绽开,无数的黑影从花骨朵里掉出来。 我大概看懂了。 小桃是尸母,树上的花骨朵里面藏着受她操控的高级活尸。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被封印在这,她可能太孤单,心理扭曲,甚至开始变态了。 她认为她是母亲,这些高级活尸是她的孩子。现在她想杀了白锦安,把白锦安养成新的活尸,所以白锦安是她的‘准’孩子,‘准’孩子打她,这是以下犯上,才让她如此愤怒。 “她疯了。” 话说完,我觉得我也快疯了。 数不清的花骨朵绽开,数不清的黑衣人从花骨朵里掉出来,这些可全是活尸,全是敌人!小屋都快塞不下这么多人了。 我紧张的道,“锦安,敌人太多了,我们先撤。” 白锦安轻笑,俊朗的脸上毫无惧色,相反黑眸闪过妖冶的红光,他似是享受这一刻。 “为什么要撤?”白锦安反问,“林星,所有的敌人集中在这一间小屋里,还有比这更好的进攻机会么?” 话落,白锦安脚尖在地上轻点几下,便带着我快速冲出了小屋。 第247章 做出选择 我傻眼了。 不是说不跑吗? 不等我把疑惑问出口,白锦安已经闪身离开了小屋,且趁着被撞开的房门还没关上,白锦安迅速转身,双手结请神法印,法印正对房门,“白家子孙借狐族太爷狐火一用,烧邪祟,净乾坤。” “白家小子相求,老夫哪有不帮之理?” 白锦安话音刚落,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便紧跟着响起。 而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道白烟从虚空中飘来。 白烟凝成一道虚影,如水中倒影模糊且缓慢飘动着,脆弱的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是一只盘腿而坐的大狐狸。 大狐狸姿态懒散,手中拿着一根长杆烟。他把烟杆放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这时被小桃放出来的活尸群对着我们狂奔而来,跑在最面前的活尸已经冲出了房门,张大嘴如发疯的野狗扑咬向白锦安。 白锦安正在结印,他做不出抵挡的动作。 活尸眨眼扑到近前,距离近到我甚至闻到了活尸嘴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不到半秒,活尸就会咬穿白锦安的脖子,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刻的画面。而如此紧张的时刻,请来的狐狸大爷竟然在慢悠悠的吸烟! 这狐大爷到底靠不靠谱? 眼下白锦安在结印,狐大爷会不会出手我不清楚,但与其期待别人救,不如把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深吸口气,猛地跳出来,用蛤蟆头去撞扑过来的活尸。 我知道我这样做无法对活尸造成伤害,我本也没指望我能弄死一只活尸,我拼尽全力只要帮白锦安多争取到一秒,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一秒的时间,以白锦安的实力,他绝对能躲开甚至可以做出反击。 我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冲出去,整个身体绷紧,像是一粒小小的子弹头。 在我的想象里,此时的我应该是很帅气的。然而在我跳下去的一瞬间,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就拽住了我的后腿。 “啊……哎呀!”饱含决心的嘶吼,吼到一半气场全没了。 我头朝下看向抓着我腿的白锦安。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火柱冲出,如大型的喷火枪,火焰冲向朝着我们扑来的活尸群。 这群活尸像是身上泼了汽油,轰的一声,一瞬就被火焰吞噬了全身,火焰跳跃着往上飘,冒出滚滚的黑烟。 并且这道火柱不止引燃了活尸群,它还带着强大的冲劲儿,将活尸群整个掀翻。冲出小屋的活尸被这道火柱又全部推回了小屋里。 “啊!” 小桃痛苦的尖叫。 轰! 又是一声爆炸。 一团热浪拍开小屋的门,打在我们身上。 热浪吹得我身体向后飞,我感觉身体的皮一紧,浑身发烫,有种被放进了烤炉的感觉。 我们离火场有一段距离,且只是气流都有如此高的温度,可以想象此时小屋里是一幅怎样的火场炼狱。 白锦安一直倒提着我,我都大脑充血了,他依旧没有把我摆正的意思。 我气得用另一条青蛙腿踹他,“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把我摆正,我很难受。” 白锦安把我提起来,眯起眼看我,“原来你还怕难受,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刚才冲出去,是想做一只十分熟的蛤蟆么?” 我哪儿知道我冲出去的一瞬间,狐大爷会喷火! 我承认我的行为差点添乱,但我的心是好的。我据理力争,“锦安,我为了你奋不顾身,不顾危险,你不感动吗?” “一点也不。林星,想知道我的真实心情么?”白锦安突然严肃。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忐忑的看着他。 他继续道,“我很烦躁,或者可以用厌恶来形容。” 我愣住。 我承认我实力不行,跟白锦安这种大妖比,我更是实力拉胯,可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这样,而且我已经在进步了,他看不见吗? 他用得着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这样嘲讽我吗! “你一直就是这样想我的?”我不想哭,可眼眶却不受控制的湿了,咽喉堵得厉害,嗓音发颤。 白锦安神色认真,“林星,我不需要你救,我……” “我知道了,你很强,我很弱,是我自作多情,我就不该管你!”一口气喊完,我很想帅气的跑掉。可我一条蛤蟆腿在他手里,不管我如何蹦跶,我都无法挣脱他。 气得我一个转身,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我怎么不是只毒蛤蟆?我毒死他! 白锦安诧异,“我何时说你弱了?我在说我不想看到你冒险,不管是为谁。林星,你的命优先于我,就算有一天遇到劲敌,我重伤快死了,我不希望你来救我,我希望你逃跑,然后活下去。” 我愣了下,迷茫的眨眨眼。 原来他说的厌恶是厌恶看到我不把自己命当回事…… “呵呵……”低沉的笑声突然传来。 我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只虚影大狐狸呢。 “白家小子,看来你做出选择了。”大狐狸撵着胡须,一派高深,“老夫很为你高兴。” 白锦安把我塞他口袋里,双手抱拳,客气疏离,“多谢狐爷相助。” 大狐狸愣了下,随即笑道,“既然你不想多谈,那改日老夫再来寻你。” 话落,白烟散开,很快消失无踪,就仿佛从没出现过。 白锦安转身往楼上走。 我叫住他,“神印还在小屋里。” “狐火只烧邪祟,神印是神物,烧不坏。”白锦安道,“等大火熄灭,我们再下来找神印。” 我点头。 已经听不到小桃的惨叫了,估计被烧死了。但她的本体那么大,再加上那么多活尸,这大火一时半会儿熄灭不了。 到了地上,走出停尸房。 小和尚站在不远处,身上一尘不染,一对异瞳沉静幽深,仿佛他哪里都没去,什么都没做,就一直站在这里。 而在小和尚身后的小金蟾却是另一副样子。 他跪在地上,身上脸上满是血污,仔细看甚至能看到细碎的肉沫。 他脸色惨白,正痛苦的干呕。 从小金蟾身上能看出他们在住院楼里肯定遇到了很多活尸,经历了很多场的战斗,只是小和尚不染尘埃,这罪全让小金蟾一个人受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后悔跟着小和尚走。 这时唐铭辰和慕乔从门诊楼跑出来。 俩人身上都染了血污,气息不稳,带着疲惫,但身上都没看到伤。 “门诊楼里没有尸母。”唐铭辰跑过来,疲惫的道。 小和尚淡淡开口,“住院楼里也没有。” 见我盯着他看,小和尚又补充一句,“小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的,没有放大招。” 他是在跟我解释吗?忽然觉得这个小和尚也是有点可爱的。 我道,“我和锦安找到尸母了。” 我把小桃是尸母的事讲给大家听。 “你们不仅找到了,还已经把尸母解决了?哈哈……”唐铭辰笑道,“不愧是七爷,办事就是利索。这个功劳我就捡了,谢谢七爷送来的晋升机会。 话说回来,没想到传闻中的尸母这么弱,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竟然就死了。七爷和林星也是毫发无伤,传闻果然不可信,传的神乎其神,其实是个废物……” 唐铭辰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第248章 追杀唐铭辰 犹如地震,大地撕开一道裂痕,一条燃烧烈焰的火龙从地底下冲出来,张开巨口,咬向唐铭辰。 唐铭辰一惊,身体立马扑向一旁。 他扑倒了身旁的慕乔,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开火龙的攻击。 “流氓!” 俩人刚停下,慕乔就一脚踹开了唐铭辰。 唐铭辰没有防备,被踹在肚子上,顿时脸色一白,往旁边滚两圈后,抱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慕乔被唐铭辰这副样子吓一跳,“喂,你讹人啊!我用多大劲儿我知道,你赶紧起来,别装……” 轰! 大地剧烈一颤,犹如地龙翻身。 慕乔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第二条火龙张开巨口,从缝隙里冲出来咬向唐铭辰。 “喂!躲开!”慕乔惊慌的大喊。 唐铭辰额头溢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他脸色惨白,神色惊慌。看得出来他也是想躲的,可他依旧蜷缩着身体,他像是起不来动不了。 “唐铭辰!” 我紧张的大喊。 一阵冷风掠过,眼前出现一片模糊的白。 等我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我已经在唐铭辰身旁了。不,准确的说是白锦安带着我闪身到了唐铭辰身旁。 白锦安抓起唐铭辰腰带,把他提起来。紧接着,瞬间闪身躲向别处。 砰! 火龙头从我们眼前掠过,撞在刚刚我们站立的位置上。 一声巨响,火花和尘土一同漫天而起。 看到飞扬到半空的火花,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一条条舞动的火龙是什么。 “是小桃!”我对着白锦安喊,“这些是她的枝干!” 她的枝干拧在一起,变成了现在袭击我们的火龙。 “你和七爷不是把她解决了吗?”唐铭辰惊讶。 我道,“我们放了把火,以为能烧死,谁知道桃木这么抗火烧。” “小心!” 慕乔紧张的对着我们喊。 是上空第一条火龙朝着我们咬过来了,而此时我们还在半空往下落。 半空没有任何落脚点,这意味着无法借力改变方向! “交……交给我!”唐铭辰张开嘴,两颗黑色的圆球从他口中飞出来。 圆球向外大量的涌出黑色鬼烟,几乎刹那,两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就凝成了型。 “冲……” 唐铭辰只来得及说一个字。 因为下一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刚刚释放出来的两只厉鬼就消融了。 是的,像夏日街头被暴晒的冰激凌,两只厉鬼迅速变软,变得不成型,然后消散消失。 唐铭辰不敢置信,“我这么弱吗?” “是狐火!”我反应了过来,“狐火烧天下邪祟,鬼是阴气的化身,他们靠近狐火所以才会消失。” “这些火是狐火?” 我点头,“对。锦安用其他的火烧小桃不管用,就借来了狐火。小桃是树妖,狐火克她。” “克不克她不知道,你俩是真克我啊。”火龙近在眼前,跳跃而起的火焰都烧到唐铭辰的眉毛,他惊恐大喊,“七爷!” 下一瞬,眼前画面刹那变得模糊。 接着视线清晰,我们已经落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白锦安把唐铭辰扔到地上,唐铭辰一边拍灭着火的眉毛,一边真诚的建议,“七爷,下次你其实可以躲早一点的。” 我拍拍起伏厉害的胸脯,对唐铭辰道,“躲早了就不帅了。” 唐铭辰愣了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看吧,果然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这种想法就跟有病一样。 这时大地再次颤动,无数条火龙如大海里飘摇的海藻,从裂痕里冲出来,对着我们发起无差别的攻击。 火龙数量多,一条条的拍打下来,火花在夜空下划出漂亮绚丽的尾巴,像是天上砸下来的流星雨。 旁观会发现是很美的景色,但身在其中,就没这份闲情逸致了。 这么多条火龙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白锦安单手结印,“守护阵,起。” 一道闪烁银白光泽的结界张开,把白锦安,唐铭辰和我护在结界之中。 砰砰砰! 火龙鞭打结界,不停发出闷响。 我的心提着,“慕乔不会有事吧?” 小金蟾和小和尚在一起,他俩不会有事。但慕乔一个人待在别处,且她是人类。这么密集的攻击,她功夫再好也不可能躲开。 “别担心她了,林星,你先担心担心咱们自己吧。”唐铭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他昂着头,担忧的盯着上方结界,“这里融化了。” 我一惊,下意识否认,“这怎么可能!这是锦安……” 当看到上空结界的时候,我顿时傻了。 真的融化了。 结界像是冰做的,而随着火龙鞭打下来,冰层越来越薄,快要被打穿了。 “是……”我想到什么,求证的看向白锦安,“是神印。神印中的神力克你。” 白锦安再强,他也是妖。 唐铭辰也反应了过来,“我靠,那我们不是输定了吗?” 所有的火龙高高扬起,像是群龙昂起了他们高傲的龙头,接着,它们齐刷刷朝着结界拍下来。 白锦安眉心凝起,一言不发。 在所有火龙拍打在结界上的一瞬,白锦安抓起唐铭辰,脚尖点地,迅速后撤。 白锦安带着我们向后飞,而我们身前,火龙拍下,结界在一瞬间碎裂,化作飞扬的白色光点以及大量弥漫而起的白烟。 两次死里逃生,唐铭辰已经不敢提意见了,他颤巍巍竖起大拇指,“七爷……真帅。” “你们没事?”我狐疑又震惊的看向周围。 我猜到了小和尚和小金蟾会没事,但我没想到慕乔也安然无恙。不是她本领高强,而是火龙压根儿没有袭击他们三个! “为什么不攻击你们?”经我提醒,唐铭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慕乔摇头,“不知道,这些树枝好像只攻击你。” 唐铭辰快哭了,“为什么呀!” 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心头猛颤,惊愕的看向慕乔。 转眸,白锦安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伸手揉揉我的头顶,随即对唐铭辰道,“因为你刚才骂尸母是废物,你惹他生气了,他在追杀你。” 唐铭辰觉得荒唐,“七爷,你还放火烧他了呢,他应该更生你的气才对,追杀你才对。” 第249章 天下人的母亲 唐铭辰说的没错。 按照伤害来看,小桃肯定更恨我和白锦安,而且唐铭辰只是在背地里蛐蛐小桃,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地下三层经受烈火焚烧,他俩连面都没见着,隔着这么远,小桃能不能听到唐铭辰的声音都两说。 小桃发怒了要报复。怎么看这个报复对象都应该是我和白锦安。 可事实上,从第一条火龙出现,攻击的对象就一直是唐铭辰。 这太奇怪了。 我和白锦安放火烧她,她不报复我们,反而去报复一个只是骂了她几句的唐铭辰。 出现这种怪异的现象只有一种解释。 小桃不是真正的尸母! 小桃只是尸母操控的一只高级活尸,我们烧死小桃,尸母对此毫不在意,反正这大火烧的也不是她。 但唐铭辰骂尸母是废物,这才是真正侮辱到了她。 而小桃不是尸母,那尸母就只有可能是…… 我凝重的看向慕乔,刚要拆穿她。 这时打碎结界的无数条火龙再次昂起‘龙头’,枝条编织缠绕,无数条细长的枝干穿插结合在一起,形成一条巨大的令人震撼的火龙。 白锦安提起唐铭辰,刚要躲开。然而不等他动作,我耳边突然传来翁的一声闷响。 不是真的有声音在响,而是我双耳发出了耳鸣。伴随着耳鸣声,我感觉到一股黏稠且强大的透明力量从上空压下来。 我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白锦安被强大力量压迫的身体一颤,单膝跪在地上。 唐铭辰原本被白锦安提在手里,白锦安这一跪,唐铭辰也跟着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跟只壁虎似的挪动四肢,挣扎着想要起来,可不管他如何用力,他都被这股力量死死摁在地上,身体无法起伏分毫。 “啊!” “啊!” 两声惨叫。 慕乔和小金蟾也同样被摁倒,身体紧贴在地面上。 而小和尚依旧站着。 他双手合十,一双异瞳迸发出冷光,像两颗璀璨又冰冷的宝石。他保持站立的姿势,但他的脚却一寸寸的陷进了地下。 他不肯跪,所以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在不断的加重。地面被他的脚踩出了两个深坑。 我简直不敢想此时小和尚的身体在承受怎样大的压力。 “这是……神威,” 唐铭辰眼中闪烁泪花,竟是哭了。 “老时说得对,不想死就少跟你们打交道,你们总是在越级打怪,这太容易没命了。 七爷,林星,你们让我死个明白,你们这是又得罪了哪位天神了? 让天神降下神威来压制我们,这是天道规定的身份阶级上的压制,反抗不了,我们死定了……”他还不知道我们来此是来找神印的。 白锦安微微俯身,把我从他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唐铭辰后背上。 因为在抵抗强大的威压,白锦安身上肌肉绷紧,皆在发力。 “抓紧他。”白锦安哑声提醒我。 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很想重新跳回他身上,可四周飘荡着强大的威压,用力挤压身体,我连转头都艰难,只能用力大喊,“锦安,一起走!” 吼! 火龙张开巨口,对着地上的我们吼叫一声,散发白气的热浪朝着我们奔来。炙热高温,似是能把我们融了。 与此同时,火龙也俯冲向我们。 地面的枯草被火气引燃。白锦安双肩处的衣服被烧出一个窟窿,且窟窿不断扩大,他暴露出来的肌肤仅白皙了一瞬,就出现了烫伤。 我满眼惊慌,“锦安!” 他是妖,他跟唐铭辰释放出的厉鬼相同,他也是怕狐火的! 这个认知让我心都凉了半截。 我们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请狐火是为了烧小桃,可小桃有神印,她能依靠神印中的力量抵抗狐火,而我们这群人才是真正害怕狐火的一群妖魔鬼怪! 白锦安抓起唐铭辰的胳膊,用力把他往旁边一甩。 放平时,这个动作是很轻松的,白锦安把唐铭辰甩飞都不成问题。可此时我们笼罩在神威之下,沉重的空气造成了强大阻力。 唐铭辰发出一声惨叫,他双臂衣袖直接被扯掉,一条手臂甚至被拽脱臼,可就是这样,也仅仅只是往旁边飞出去了一小段的距离。 “放心,我死不了。” 白锦安话音刚落,巨大的龙头砸在地面上,瞬间吞没白锦安的身体。 砰! 飞溅起火花无数,浓烟滚滚。 “锦安!” “七爷!” 我和唐铭辰同样紧张的盯着那片浓烟。 “七爷他……”唐铭辰顿了下,声音抖得厉害,“他扛得住狐火吗?不会直接灰飞烟灭吧?” “闭嘴!他要是死了,我们也全部会死在这。”白锦安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林星,我是在担心七爷……” 唐铭辰说话时,浓烟消散了一些,巨大的龙头高昂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透过白色的热气与飞扬的灰尘,我吃力的朝深坑里看去。 空无一人! 白锦安不见了。 “七爷……”唐铭辰哭的伤心,“七爷被吃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心跳都伴随而来沉闷的痛感,呼吸都困难了。 林星,冷静! 保持思考,不要慌! 我猩红着双眼,吃力的缓慢转头,看向小和尚,“无念,能动吗?” 小和尚没说话,而是抬脚从下陷的深坑里迈了出来。只是他的脚刚落地,地面立马再次被他踩出一个下陷的脚印。 “行动吃力些,但小僧能动。” 这就够了! 我道,“杀了慕乔!” 我话落,小和尚神情平静的取下手腕上戴着的一串佛珠就要动手。 “等一下!”唐铭辰惊叫,“林星,为什么要杀她?” 慕乔脸色惨白,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问我,“我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了吗?而且就算我犯了错,你也用不着杀我啊……” “别装了!”我打断她,“尸母。” 慕乔神色凝住。 唐铭辰一脸莫名其妙,“林星,你糊涂了,尸母是小桃,现在正跟七爷拼命呢。” “尸母如果是小桃,那大地裂开,火龙冲出来要杀的人就该是我和白锦安,而不是你。” 我道,“而且这些火龙出现的突然,当时我们都以为小桃被狐火烧死了,谁也没想到她竟能披着狐火反攻。 直到看到飘在半空燃烧的木屑,我才反应过来这些火龙是小桃的树枝。 可慕乔没见过小桃,她也没跟火龙交手,但她刚刚却直接说出这些是树枝。这足以说明她知道这些火龙是什么,换而言之,她对小桃的能力一清二楚。 慕乔,不,应该叫你尸母,你暴露了。小桃死不死,你不在意,但唐铭辰当着你的面骂你,你忍受不了。如果你忍了,我不会发现你是尸母。” “啊哈哈哈……”慕乔大笑起来。 随着她癫狂笑声的响起,周围笼罩的神威猛然消失。 加之在身上的重力消散,我身体骤然一轻。 趴在地上的唐铭辰也终于能动了,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看向慕乔,“她是尸母?我的妈呀,我之前竟然跟尸母单独行动!我居然还活下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有福,而是因为搜门诊大楼的时候,你没有嘴贱。 如果那时唐铭辰骂了尸母,我相信他是无法活着从门诊大楼走出来的。 慕乔身体缓慢的飘起来,她双臂微微张开在身体两侧,高束起的马尾披散下来,无风自舞。加之她神情疯狂的大笑,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觉醒的大魔头。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大魔头,尸母是传闻中的人物,战力到底如何,谁也没遇到过,谁也不清楚。 但从她能操控小桃这点来看,她的修为是在小桃之上的。 “我是尸母,是天下人的母亲。”慕乔站在半空,垂眸,高高在上且慈悲的俯视我们下方众人。 “我是如此的尊贵,我为何要忍?你们是我迷失的孩子,我来引你们入正途,来吧,投入妈妈的怀抱。” “真能吹。”唐铭辰小声嘀咕。 我的想法跟唐铭辰差不多,天下人的母亲,她未免太自大了。然而当我仔细的观察她,我顿时吃了一惊。 第250章 孩子伤不到母亲 慕乔飞到半空后,火龙就跟宠物找主人一般,乖巧的朝慕乔飞了过去。 巨大燃烧着火焰的龙头慢慢游走到慕乔的身侧。 慕乔伸手,如摸小猫小狗一般,在龙头上轻摸了几下,夸赞道,“小桃,干得不错,不愧是母亲的二女儿,母亲爱你。” 龙头朝着慕乔微微倾侧,撒娇一般在慕乔身上蹭了蹭。 我大受震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你……”我顿住,稳了稳神才把话说完,“你不怕狐火?” 狐火烧天下一切邪祟,等于小天雷。尸母难道不是邪祟? 这个念头刚起,我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她不是邪祟还能是什么?神仙吗? 可如果她是邪祟,狐火为什么不烧她?这狐火是连白锦安都扛不住的。 叶繁的神印只能保一个人,小桃被神印保着,那慕乔又是因为什么不怕狐火? 我大脑一片混乱,想不明白。 “呵,”慕乔轻笑,“我乃天下人之母,是地位尊贵的母神,这低贱狐火能奈我何?” 唐铭辰迷茫的看向我,“尸母是神位的大妖怪吗?” 就好似僵尸中的不化骨,不化骨是僵尸,但他的实力却是天神级别的。 换句话说,修炼到这个等级的已经不论种族了,什么鬼族,妖族,魔族,只要到了这个境界,普通的手段对他们都没用,他们就等于是没有正式封神的神族。 唐铭辰迷茫中带着惊慌,我的心也在突突直跳。 这个问题他问我,我问谁去! “阿弥陀佛。” 小和尚平静的开口,“未能收回小妖,是小僧之过。将你收了,应当可以将功补过。” 话音刚落,地面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小和尚弹跳而起,地面被他踩出一道深坑,留下一团凌乱的劲风冲向四周。 小金蟾距离小和尚最近,直接被这股风掀得朝旁边滚了两圈。 当风吹在我脸上的时候,小和尚也出现在了慕乔身前,他抬起脚,一脚踹向慕乔的心口。 慕乔神色不变,抬起一只手抵抗。 砰! 两道力量团相撞,挤压中间的空气发出一声巨响。半秒后,凌厉的风涌向四周,吹乱慕乔和小和尚的衣衫。 “小秃驴,你也不是人类,何必为人类去卖命?” 慕乔唇角勾笑,温柔又坚定的对小和尚道,“我们才是同类,我了解你的想法,也清楚你的渴望。回来吧,我迷失的孩子,投入母亲的怀抱,母亲能给你所有想要的。母亲会带你回到真正的家,那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小和尚冰冷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他单手一挥,一颗闪烁金光的佛珠瞬间从珠串里飞出来,打向慕乔的头。 慕乔神色一凝,“孩子,你做了错误的选择,母亲要给你惩罚。” 说话时,慕乔身后突然伸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胳膊是铁青色的,肌肉一块块的凸起,爆着青筋,看上去狰狞有力。 铁青色的大手,一只挡在慕乔脸前方,为慕乔挡下那颗佛珠,另一只手抓住小和尚的一只脚踝。 看到大手出现,小和尚就打算撤了,可还不等他逃开,他的一只脚踝就被握住。 紧接着,咔咔几声脆响。 大手如捏碎饼干一般轻易捏碎了小和尚的腿骨。 小和尚冷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他紧皱眉头,疼得额角爆起一根青筋。 虽然剧痛,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冷静的结印,一颗接一颗佛珠打出去,打向慕乔的不同部位。 佛珠太多,一只手防御不过来,为了保护慕乔,大手只能松开小和尚,双手防御。 小和尚趁机闪身到远处,与慕乔拉开距离。 他站在半空,由于断了一条腿,刚停下时,他身体歪了下,险些从半空栽下来。 我心跟着一抖,不过很快,他就稳住了身体。 “无念,你还好吗?”我担忧的问他。 小和尚低头瞥我一眼,“小僧无事。” “断了一条腿还说没事,这和尚真是个狠人。”说着话,唐铭辰带着我到了小金蟾身旁。 小金蟾蹲在地上,神情紧张,“主人,这尸母太厉害,七爷和小和尚都不是对手,我们留在这除了送死,没有其他任何作用。我决定逃了,你跟我一起走。” “把身体换回来。”我道,“你自己逃,我不走。” “主人,七爷都出事了,你留在这很危险……” “换身体!”我打断他,十分坚定。 小金蟾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最后无奈叹气,“行吧行吧,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主人呢,我也留下。我不擅长打架,但最起码关键时刻我能保你们一条命。” 说着话,小金蟾抓起我,把我放到他头顶上。 接着他快速念诵几句咒语。 我感到身体变重,并伴随着一阵眩晕。 我身体一歪,本能的伸手撑在地上。身体稳住后,我才看到自己撑在自己的手掌。 我换回来了。 我坐在地上,小金蟾从我头顶跳下来,“主人,眩晕和恶心是正常现象,等魂魄稳定,这些症状就会消失。” 我随意应了声,抬头紧张的看向上空。 小和尚跟慕乔又打了起来。 “ 小秃驴,母亲给你改过的机会,只要你自愿投入母亲的怀抱,母亲就饶你一命……你我同类,我知你从哪儿来,也知你到哪儿去,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神只高塔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是自由的,我们不该被关押被束缚……” 慕乔循序渐进,不停拉拢小和尚。 小和尚面容冷艳,像是一块绝美的宝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他拒绝与慕乔交流,并不停的朝慕乔进攻。 慕乔悠闲的立在半空,她身后那双铁青色大手帮她挡下了所有攻击。 似是说倦了,她叹口气,“像你这种叛逆的孩子,我之前也见过不少。我们明明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你们却走错了路,忘记了我主,转而去帮扶人类。我身为你们的母亲,有责任把你们带回来。 青鹰,去把他抓回来。” 话落,慕乔身后突然鼓起一个大包。铁青色双臂是长在大包上的,大包不断的蠕动,变大,慢慢勾勒出一个人形。 小和尚似是知道这个大包是什么,他神色一紧,没给大包完全成型的机会。 他解下身披的袈裟,用力往半空一抛。 赤红金丝纹的袈裟顿时如风筝一般飘在半空。小和尚双膝盘坐,双手合十,在袈裟下不停念诵。 袈裟绽开猩红色的光,而袈裟上的金线则开始如金色流沙般流动,它们组成金色梵文,在猩红色背景下闪闪发亮。 “哈!”随着小和尚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袈裟上所有的梵文一起打出,冲向慕乔。 慕乔不屑的勾唇,“还真是叛逆,孩子是伤不到母亲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就是想不明白……” 话音未落,慕乔神色骤变,身体猛颤一下,鲜红的血从她的唇角流出。 我骤然瞪大眼睛,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 是白锦安! 巨龙的龙头一直飘在慕乔身后,白锦安从龙头中冲出,手作爪状刺穿慕乔的心口,把她的心脏挖了出来! “他杀不了你,那我呢?” 第251章 背叛 白锦安出现的太快,太突然。 半空中似是出现了一秒的时间停滞,慕乔,龙头以及白锦安全部静止。 这一秒过后,轰的一声巨响,被白锦安击碎的龙头这才爆炸开来。 如烟花绽放,无数火光四射,巨大的火花照亮夜空。而散落的火花之下,慕乔缓缓低下头。 她似是刚刚反应过来,双眸闪烁难以置信的光,看向白锦安贯穿她心口的手,以及被白锦安抓在手中的心脏。 血淋淋的心脏还在鲜活的跳动着。 “七爷!” 唐铭辰激动的叫道,“捏碎她的心脏,我们赢了!” 小和尚唇角似有若无的轻轻勾了下,他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却看得出来他也是松了口气的。 他抬手,袈裟飘落,重新披在他肩头。接着他缓缓下落。 我起身,朝着他跑过去。 他断了一条腿,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扶他一下。 我们所有人都心情轻松,结束了,我们赢了。 砰! 一声闷响。 慕乔从上空摔下来。 她身体弹起,又往旁边滚出去一段距离,才终于停下。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眼暗沉涣散,已是没了生机。她胸前的血窟窿往外流出大量鲜血,很快在她身下汇集出一滩血洼。 她一身黑衣,鲜血染在她身上并不明显,但随着她尸体的滚动,她后腰的刀鞘被掀了起来,刀鞘背面被血染红,一个不显眼的图案慢慢清晰起来。 我盯着图案看的时候,唐铭辰起身跑向了白锦安。 “林星,你扶小和尚,我来扶七爷。 七爷太帅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从后面一招偷袭,结果敌人性命,干脆利索!我决定了,从今儿起,我视七爷为我的偶像,我要向他学习努力变强!” 唐铭辰激动的夸夸其谈的时候,白锦安落了下来。 他身体晃了下,但却拒绝了唐铭辰扶他的好意,“不必。” 白锦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狐火烧的破破烂烂了,但身上烧伤却不算严重,因为他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黑色细小的鳞片。 关键时刻,白锦安催动鳞片覆盖全身,他这才从燃烧狐火的巨龙口中活下来。 衬衫已经牺牲,裤子也被烧的两条裤腿不一样长,赤着一双脚。 身上,脸上的鳞片褪去,露出被烟熏火烤的黑乎乎的肌肤,有的地方被烧出了火泡,有的地方皮肤裂开,黑红黑红的缝隙在往外渗血。 伤势虽不致命,但仅看一眼便能知道此时的他有多疼。 “林星,我伤得比他重。”白锦安叫我,一贯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我正盯着慕乔刀鞘背面的图案看,被血染红的部分像是一朵云,有圆形均匀的波浪,底部还有一条弧线。 这个图案很像…… 我脑中闪过金光,然而不等我抓住这抹思路细琢磨,白锦安突然叫我了。 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我跑来扶小和尚没扶他,明明他受的伤更重,遭遇也更危险,可我却没有管他! 这让他不满了。 我顿时觉得好笑,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整个人黑乎乎的站在不远处,一双闪烁暗芒的眸子正幽幽盯着我。 像个闹脾气了的小朋友。 我笑着看他,刚要说什么。 这时站在白锦安身后的唐铭辰突然一脸揶揄的开口,“七爷,你不能连小和尚的醋都吃吧?你是大英雄,别做这种崩人设的事,影响我对偶像的崇拜。” 看到唐铭辰,我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整颗心都提起来。 那个图案是!! “锦安!”我紧张的心跳都要停了,大喊,“小心……” “唐 铭 辰!” 然而我的提醒还是晚了,在我惊恐的喊声中,唐铭辰的手刺穿白锦安的后心,从他身前穿了出来,同样挖出了他的心脏! 唐铭辰狞笑,“七爷,这一招,我学得不错吧。” 噗—— 一口鲜血喷出,白锦安脸色骤然惨白。 小和尚眸子危险的眯起,捻动佛珠。 “别动。”唐铭辰阴险笑道,“七爷再强,也只有一颗心脏。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立马捏碎它。管他是个什么怪物,没了心脏都是死。” “别……” 然而我刚说出一个字,小和尚就出手了。 闪烁金光的佛珠打出去。 唐铭辰似是没想到小和尚竟毫无顾忌,惊了下,随即立马躲闪。 他全力躲闪也仅仅避开了一颗佛珠,第二颗佛珠穿透了他的大腿。鲜血喷出,唐铭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而就在小和尚打出佛珠的瞬间,唐铭辰说到做到,捏碎了白锦安的心脏! 白锦安身体顿时像被石化了,变得坚硬无比,直直的向后倒去。 扑通! 摔在地上。 “锦安!”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快速在我的世界里褪了色,我看不到其他的人,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我的眼中只有倒地的白锦安,耳中只有呼啸不停的风。 我体内仿佛涌出了很大的力量,可这股力量又不受我的控制。巨大的力量冲突让我连肢体都控制不好了,我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冲向白锦安。 突然一只大手把我抓住,紧接着我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后前方,我看到白锦安的身体飘起来,快速飞回到了我身旁。 我想要靠近他,可我被一股大力摁着,我动不了,只能拼命的朝他伸手,浑身都在用力的反抗。 “锦安……别吓我……别……别死……” 啪! 一个耳光打过来。 我脸被打的偏向一侧,痛感迟钝的蔓延开。 “清醒了吗?” 视觉,听觉,所有的感官渐渐回笼。 我看到了盘膝坐在我身前的小和尚。 他身披袈裟,异瞳闪烁冷艳的光,单手持佛珠,无悲无喜的垂眸看我,“小僧有办法把他救回来。” 我心跳加速,满脸是泪的恳求,“你快救他……” 小和尚没说话,而是侧头看向了不远处。 我反应过来,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唐铭辰,慕乔以及被狐火包裹的小桃都飘在了半空。 小桃依旧是大树的样子,但树干上那张美人脸却完全变了样。 她嘴巴大张,双眼是空洞的两个黑窟窿,神情狰狞扭曲,看上去有些像世界名画呐喊。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到痛苦,没有丝毫神志。 之前的枝干被白锦安毁了,现在大树光秃秃的,正在缓慢的生长出新的枝干。 慕乔脸上表情与小桃差不多,她同样嘴巴大张,一双眼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头无力的垂向一侧,心口处的血窟窿在不停往下淌血。她已经彻底沦为了活尸的样子,死气沉沉又阴气森森,她双手拔出短刀,摆出随时攻击我们的姿势。 唐铭辰站在两个人中间,他似笑非笑的看我,“林星,被伙伴背叛,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我趴在地上,昂着头看他,拼命的压制情绪,但说出口的声音却依旧不受控制的发颤。 “你不是我的伙伴,你是尸母。我看到了…… 慕乔刀鞘后面印有官方的笑脸徽章。慕乔,唐铭辰都已经被你杀了。” 看到徽章的那一瞬间,我就猜到了这些。 这家废弃医院引起了官方注意,慕乔是官方成员,她带领实习生唐铭辰来这里调查,但两个人却都死在了这里。 背负封印两百多年,唐铭辰没死。重新封印邪门,唐铭辰没死。结果他死在了这。 我用力握拳,手抓起地面的沙土,恨得睚眦欲裂。 唐铭辰微怔,随即轻蔑一笑,“真聪明。看在你如此聪慧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话落,他抬手打个响指。 第252章 解封尸母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废弃的门诊大楼走出来。 我骤然瞪大双眼。 是……是时新成! 时新成也死在了这里。 “看你的表情,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唐铭辰,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尸母。 尸母似是十分欣赏我脸上的痛苦,笑容愈发得意,“我原本没打算杀他们,是他们太不懂事。我要他们带我出去,可他们宁死不同意。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们收成我的玩具。 我派出一个玩具去寻找猎物,本意是想引人来,让人破坏封印放我出去,结果引来了你们。 看到你们时,我是欢喜的。因为你们各个实力不俗,且你们之中还有两个是我的同类,我觉得你们定能愿意放我自由。 你们有这个实力,也有跟我同脉相连的感受。 可你们让我失望了。你们不仅没有放我离开的打算,蛇妖还看穿了小桃的伪装。不让你们杀死真正的‘尸母’,你们是不会解开这里封印的。所以我让慕乔暴露了。 至于杀蛇妖完全是我的临时起意。身为我的同类,却站在人族那边,且他还实力不凡,放任他离开,他以后怕是会成为我主的心头大患。现在除掉他,是为以后减少大麻烦。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我很公平,也给你们一次机会。帮我解开封印,我饶你们一命,你们可愿意?” 我盯着尸母。 现在的唐铭辰其实也是活尸傀儡,尸母本体不在这。并且除了这三具活尸,尸母手中是否还有其他厉害的活尸也是未知数。 再看我们这边,白锦安死了,小和尚能救他但需要时间。小和尚救人的时候,肯定就不能战斗了,这等于没了两个主力,只剩下我和小金蟾。 我俩啥样,我太清楚了,肯定不是对手。 可一旦放尸母出去,她行动自由后,谁知道她会再杀多少人! 小金蟾体型变大,坐在我后背上。我就是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 现在他挪动肥胖的身体,从我后背下来,“主人,我带你们逃走!” 他张开嘴,然而不等他把我们吞进嘴里,一条燃烧狐火的树枝就猛地朝他抽过来。 感觉到烈焰的逼近,我惊慌喊道,“快跑!” 这狐火不是克敌人的,完全是克我们自己人的。小金蟾被抽到就死定了。 小和尚把我抱起来,迅速躲开。 轰! 我俩刚躲开,树枝就抽在了我们刚刚所在的位置上。 尘土飞扬,火光点点如萤火虫般装点在弥漫的灰尘中。 我紧张的看过去。 千万不要! 小金蟾不能再出事了! 我们已经死太多人了,我受不住了。 尘土消散一些,那边空无一物。 小金蟾和白锦安的尸体都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 他带着白锦安的尸体逃了。 “啊!” 然而我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小金蟾的惨叫就突然传来。 我心尖发颤,赶忙看过去。 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光头,赤着上身,通体鼓起的肌肉疙瘩,皮肤成铁青色,长得跟绿巨人家亲戚似的。 看到他的手臂,我认出他来。他是刚才隐藏在慕乔身后的那个人。他的双手能接住小和尚的佛珠,他的实力不简单。 慕乔被挖出心脏后,他就不见了。现在看来他的真身一直藏在阴影里。 小金蟾变小了,被壮汉攥在手里。 他五指稍稍收拢,小金蟾就跟被挤压的气球一样,肥胖的小身体顿时变了形,痛苦的张开嘴,噗的吐出一口血。 小金蟾会被他捏死的! “住手!” 我的喊声不管用,立马看向尸母,“让他住手!我们再死一个人,你说的交易就作废!” 尸母眉头一挑,“这么说你同意帮我解开封印了?” 我点头,“是。” 我话音刚落,壮汉随手一甩,小金蟾就被扔到地上。 他惨叫一声,可怜兮兮趴在地上看我,“主人……是我没用,我没能带着七爷逃掉……呜呜……你别答应她,我不想你以后自责后悔……” 别看小金蟾平日里不靠谱,大是大非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我转头看向小和尚,满脸恳求,“无念,麻烦你了。”求你一定要救活白锦安。 小和尚与我对视,片刻后,他冷漠的道,“小僧还要吃麻辣烫。” 我一愣,笑中带泪,“给你订两份。” 说完,我深吸口气,稳定情绪对尸母道,“走吧,带我去找封印。” 小和尚快速闪身到小金蟾身旁,他盘膝坐在地上,把小金蟾捡起,放在手心。 尸母瞥了眼小和尚和小金蟾,“他们不一起?” “他们留在这。”我道,“我一个人跟你走。” 尸母似是不放心,眯了眯眼,“若我说要一起呢?” “那我们都不会去。”我态度坚定,“你可以选择杀了我们。” 尸母眸色骤然变冷。 我与她对视,毫不退让。 虽说现在形势对她有利,但却是她有求于我们。我敢跟她强硬,而她就算不满想杀我,她也得等封印解开之后。 显然,我赌对了。 片刻后,尸母脸色好转,做出了让步。 她从半空落下来,“他们三个在这守着,量这个小秃驴和癞蛤蟆也耍不出花招。林星,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时新成像个忠实的仆人跟在身后。 我回头看了眼小和尚。 小和尚把佛珠戴在了小金蟾脖子上,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小和尚侧眸看我,如宝石般美丽的眸子流动光泽,“小僧在此等女施主回来。” 我不安的心奇迹般的稳定了下来。 小和尚亦正亦邪,可不知咋地,我就是相信他能做到,哪怕在壮汉,慕乔和小桃的监视下,他也能做到救活白锦安。 “多谢。”话落,我跟着尸母往医院后面走。 穿过并排的住院大楼,后面还有一栋六层的宿舍楼。 宿舍楼很老旧了,前面的住院大楼门诊大楼是翻盖过的,而这栋宿舍楼却保持着六七十年代的建筑风格。 墙皮脱落,窗子破碎,有的甚至连窗框都掉下来了。单元楼门早没了入户门,黑乎乎的窟窿像是怪兽张开的嘴。 这里完全是一栋危楼。 尸母走到楼前,用脚扫开一堆杂乱的垃圾,然后附身,在一片枯草地里摸索片刻,接着她似是抓住了什么,用力向上一掀。 哗啦一声,一张厚厚的铁皮被掀飞,地面露出一个地窖入口。 “跟我跳下来。”对我说完,尸母又吩咐时新成,“守在这里。” 时新成守在入口处。 我从他身旁经过时,他似是朝我看了一眼。 我心头一跳,立即朝他看过去。 他神情麻木,已经是受操控的活尸了。 他怎么可能有自己的反应,又怎么可能会给我递眼神! 肯定是我看错了。 我收回思绪,低头往地窖里看。 一股腥臭的腐味伴随着干燥的尘土冲出来,我捂住口鼻,喊道,“尸母,有火把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敢跳。” 摸不清深浅,把我摔死了怎么办。 我的喊声似是提醒了她,很快,一团火光在地窖里亮起。 借助着光亮,我也终于看清了下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东北地窖,大概两米来深,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已经枯萎烂掉的白菜萝卜,废弃纸板子等等。 我在上面就只能看到这一角,而尸母站在里面的位置,我只能看到她投在土墙上的影子,看不到她的人。 我深吸了口气,纵身跳下去。 跳下去后,转身往旁边一看,我脸色骤变,大吃一惊。 只见唐铭辰神情麻木的站在一旁,他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纹丝不动的像个雕塑。 而在唐铭辰身后,地窖里铺满了手臂粗细的植物根茎。 这些粗壮的根茎是鲜红色的,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根茎内部遍布的细小血丝,像是无数根毛细血管。 根茎爬满洞顶,墙壁和地面,交织堆积缓慢蠕动,乍一看像是看到了一截巨大的肠子。 而在这截肠子上非常突兀的,很不协调的长着两朵娇艳的花。 花朵大概有人脸那么大,一粉一白,花朵完全绽放,露出嫩黄色的花蕊。有淡淡花香若有似无的飘过来。 除了体型看上去不正常,其他,这两朵花看上去都挺正常的。 想到看过的电视剧,我猜测,“这两朵花是封印?需要我把它俩拔了?” “放肆!”粉嫩的那朵娇花开口,是尸母的声音。 “这朵花是我!” 我:…… 这多冒昧。 我虽想杀她,但也没想杀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看着她,“你的本体是一朵花?” 第253章 只能到这儿了 尸母不傻,她自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 娇花左右摇摆,地窖中花香更浓了些。 “看到那条黑线了么?”尸母提醒我。 我点头,“看到了。” 这么明显,想看不到都难。 黑线像是楚河汉界,界限分明,把这摊红色的植物根茎死死的困在地窖一角。若没有这条黑线,估计这不知名的植物早铺满整个地窖了。 看得出来,这棵植物很怕这条黑线,粗壮的根茎停在距离黑线一根手指的位置,形成一条平行于黑线的直线,整齐的像是刀切的,一丝一毫都不敢靠近,就更别说越过了。 我低头仔细看。 黑线并不是一条简单的直线,它是由一个个大小如蚂蚁如芝麻粒的黑色符文拼凑在一起形成的。 以我的视力,我只能勉强看到符文之间存在间隙,这并不是一条完整的直线。如果是白锦安在这,估计能看清这些符文都是些什么字。 想到白锦安,我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阵抽痛。 也不知小和尚那边怎么样了。慕乔,小桃和壮汉三个人看着他,他能找到机会救治白锦安吗?他又真的能治好白锦安吗? “林星。” 我走神时,尸母突然叫我,“解除封印很简单,公鸡血,黑狗血都可以,只要淋上去,封印就会被破坏。” 能有这么简单? 这里面怕是还藏着什么阴谋吧? 我抬眸,奇怪的朝尸母看过去,“我有一个问题想不通。你i能操控唐铭辰出去找猎物,那你为何不直接操控他带回来公鸡血或黑狗血? 千万别说公鸡血和黑狗血能驱邪,唐铭辰碰不得。这种哄小孩的话,我不信。” 粉嫩的花朵,用嫩黄色的娇蕊对着我。它没有五官,但我却有种它在死死盯着我的感觉。 “林星,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 我道,“尸母,我来救你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我是在用我的命换我同伴性命无忧,我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但请让我死个明白。” “呵。” 尸母轻笑,花朵摇摆,“林星,有人跟你说过吗?太聪明不讨喜,很让人讨厌的。” 我这样叫太聪明?那白锦安是什么? 我看着尸母,“看来我猜对了,那劳烦跟我说实话,解封这个封印后我会怎么样?” 两样这么简单的东西就能破坏封印,但尸母却被困在这里这么久迟迟没能解封。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尸母不敢操控她的活尸触碰这道封印。 她为什么不敢,这才是我在意的。 “林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尸母声音冷下来,“现在你们的生死在我手中,你没有筹码跟我谈条件。你有想不通的问题,你可以记在心里去问阎王爷,我不会为你解答。同意帮我解封,还是所有人一起死,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三……二……” “我没有黑狗血或公鸡血。”我打断她,做出选择。 听到我这么说,尸母笑容愉悦,“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不会让我失望。呵,林星,血我帮你准备好了。” 话落,唐铭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医用血浆,里面鲜红的血液分不清是鸡的还是狗的。 唐铭辰把血袋递向我。 我没接,而是抬眸看向唐铭辰。 他神情麻木,双眼暗沉空洞,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鲜活肉体。 “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我问尸母,“为什么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是死人?这是你的能力吗?” “林星!”尸母冷声质问我,“你是在拖延时间么?” 啊,被看出来了。 打的这个主意,但我理所当然的不能承认。 我立马道,“当然不是,单纯好奇而已。你别急,我这就放血破坏封印。” 我从唐铭辰手中拿过血袋,撕开封口。 花朵紧张的朝前探身,像是一个人伸长了脖子,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的封印。 她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终于马上就能重获自由了。 在她翘首以盼之时,我突然道,“希望尸母言而有信,放过我的伙伴。” 尸母头也不抬,暴躁的催促我,“知道了,你动作快点!再敢耽误,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我这就动手。”我只能拖延到这儿了,希望小和尚那边已经结束了。 话落,我扬手将手中血袋扔出去,同时我抬起脚,一脚踹在唐铭辰手腕上。 他手里举着火把,我这一脚直接把火把踹飞了出去。 火把砸在猩红色的粗壮根茎之上。 我连看一眼点没点着的功夫都没有,拔腿就往外跑。 “林星!” 尸母愤恨的吼叫从我身后传来,“我杀了你!” 一股阴风在我身后追,我压根儿不敢往后看,以最快的速度从地窖里跳出去。 地窖往外飘出一股浓烟,看样子像是被火把引燃了。 可那朵诡异的花极有可能是尸母的本体,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烧死吗? 没给我留思考的时间,一道人影紧追着我从地窖里跳出来。 我拼命的朝前院小和尚跑过去。 身后,尸母操控的唐铭辰嘶吼,“给我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 她喊话的同时,我感觉到身后一道凌厉的阴气朝我打了过来。 我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往旁边一扑。 随着我身体偏向一侧,一股锋利如刀刃的阴气擦着我的肩头掠过。 我摔在地上,抬头看去。 是一只唐铭辰放出的厉鬼,厉鬼青面獠牙,十根鬼甲闪烁寒光像是十把利刃。 因为速度快,加上鬼甲锋利,我甚至没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疼。直到看到有血珠从我肩头滴落,我才发现我受伤了,痛感也紧随而至。 肩头被割出一道极细,极深的刀口,左臂自然的下垂,我试图活动一下,一阵钻心的疼,但好在还能动。 厉鬼看到第一下没弄死我,转身再次朝我扑过来。 我忍着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对着厉鬼扔过去。 “急急如律令!” 符是白锦安画的,威力可不小。 砰! 黄符触碰到厉鬼爆炸,我则趁机继续往前跑。 终于绕过了废弃的住院大楼,能看到前院了。 一团金光在荒凉的院里闪烁着。 第254章 小金蟾之死 金光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将小和尚,白锦安和小金蟾护在里面。 白锦安躺在地上,小和尚盘膝而坐,飘在白锦安头顶上空。他的一双眼睛此时都变成了一对蓝色瞳孔。 无数蓝色光点在他瞳孔中聚集,接着又从他瞳中飞出来,形成一道由蓝色砂砾组成的桥梁,连接小和尚和白锦安。 白锦安闭着眼睛,蓝光不断飞入他心口的血窟窿里。 而随着蓝色力量的飞出,小和尚额头的猩红色印记开始缓慢褪色,他的额头眼角开始出现细纹。与此同时,吸收了力量的白锦安,他的心口正缓慢的出现一颗新的心脏! 小和尚说他能救,我也相信他,但亲眼看到这令人震撼的一幕,我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这已经不是医仙可以做到的了,小和尚也不是在医治白锦安,他是在…… 对于小和尚的能力,我心中想法更笃定了。 铁青壮汉,小桃和慕乔守在这团金光周围。 尸母从地窖里跳出来,嘶吼要弄死我们,那时这三个就接收到尸母命令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三个同时出手了。 轰! 小桃重新长出的枝条抽在金光之上,慕乔冲过去,手中利刃用力刺向金光。壮汉握拳,一拳打在金光上。 三道攻击同时发出闷响,震撼的声音如空中炸开了一道闷雷。 脚下大地被震的晃了几晃,小和尚张开的金色结界更是受到重击,光芒黯淡,几乎破碎。 噗! 小和尚身体一晃,喷出一大口血。 而随着他身体不稳,连接他与白锦安的蓝色桥梁也跟着闪烁几下,仿佛随时可能断开。 “无念!”我担心极了。 白锦安还没治好,小和尚一定要坚持住啊。 我想冲过去帮小和尚,可尸母带着时新成却一个纵身挡在了我身前。 尸母钻回了唐铭辰体内,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剐了。 “林星,你竟敢哄骗于我,你们今日都要死!”她一脸恶毒,“去向你的同伴忏悔吧,是你的错误害死了所有人!” 我担心小和尚那边,只匆匆瞥尸母一眼,注意力就又被那边吸引了。 金色结界如燃尽的蜡烛,已经非常微弱,不用攻击它,放任不管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小桃,慕乔和铁青壮汉却再次齐齐的高举起了武器。 这一下,结界不可能挡得下! 结界碎掉,小和尚仪式中断,白锦安…… 我不敢再想下去。 “滚开!” 我甩出几张黄符。 砰砰砰! 爆炸声不停。 然而这种爆破符对付低级的厉鬼还可以,对付深不可测的尸母就完全没用了。 爆炸产生的浓烟还没散开,尸母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 我慌忙想躲,可实力差距让我根本不可能躲开。 脖子被掐住,我整个人被高高的提起悬空。 窒息感顿时袭来,同时脖子发出咔咔咔的脆响,一时间我竟分不清尸母是想让我窒息而死,还是想扭断我的脖子。 我双手结印打在尸母身上,手臂上,可这些攻击对尸母来说简直等同于挠痒痒。 她冷冷盯着我,满眼愤恨,“怕了么?晚了,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我知道我活不了了,生死时刻,我最放心不下的竟然依旧是白锦安。 我的目光飘过去。 慕乔,小桃,铁青壮汉,他们三个攻击落下。 不……不要! 小和尚扛不住,白锦安会死…… 我双眸猩红,窒息的痛苦逼得我本能的流下泪来。 “交给我!” 小金蟾突然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的身体变大,顶破了结界。 三个人的攻击落下,全部打在了小金蟾身上。 小桃的鞭子带着狐火,打上去就引燃了小金蟾。 慕乔的短刀刺入小金蟾背部又猛地拔出,噗噗两声,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杀伤力最强的是铁青壮汉的拳头。 一拳下去,小金蟾身上竟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深深的凹陷,几乎能看到小金蟾体内跳动的内脏。 小金蟾…… “跑……”我拼尽全力,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音。 “救七爷!”小金蟾大喊,“我没事!” 他喊话时,鲜红的血沿着他的大嘴往下淌。 伤得这么重的,但他却没躲开,他继续把小和尚和白锦安护在身下。 三人继续高高扬起武器,然后蓄力落下。 轰! 一声巨响。 小金蟾后背血沫飞溅而起,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变小了一些。但他似是很快意识到体型变小了,吸了口气,又将体型撑起。 别硬撑了,你会死的…… 泪珠不停滚落,我痛心又无助的看着这一幕。 小金蟾本就不是战斗性的仙家,这方面他很弱的,真的会死。 轰! 三人又是一击。 小金蟾后背已经惨不忍睹了。他引以为傲的金色皮肤被活剥了,身上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有的甚至可以看到内脏和骨头。 小金蟾一向充满鬼机灵的双眼逐渐黯淡下去,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正在合上。 别!别死! 跑! 用你的隐身术逃命! 我被掐着脖子发不出声音,此刻我已分不清是身体更疼还是心更疼。 三人再次进攻。 我后悔了。 或许我该把尸母放出来。 尸母祸害天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我哪有资格去管天下人? “小妖名霄,滴血结契,共生共死。”这么紧急的时刻,小和尚语调依旧平稳不带丝毫起伏,情绪稳定的像个机器人。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和尚的意思。 我转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只眼睛像纹身一样静静的待着。 缺氧让我大脑眩晕,浑身无力。我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失去意识。 我强撑着一口气,艰难的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血,然后伸出手指,一点点的伸向自己的左手。 “结……结……结……” 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碰到了。 我不能死在这! 我不能让大家陪我死在这! 啊!! 满是鲜血的右手终于握住了左手,我拼尽全力,感觉嗓子仿佛着火了。可我顾不着疼痛,努力挤出声音,“结契!” 瞬间,一股力量从我的左手快速涌向我的心脏。紧接着,又沿着血液向着我的四肢百骸涌去。 身体有力了,痛感变弱了。 我没时间等力量在体内散开,立马抬起左手,对准尸母的脸,“虚空之境!” 我想把尸母关进空间结界里。 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尸母。 眼睛转到我的掌心,闪过一抹幽光。 可尸母没有消失,她只是像被催眠了一样,身体僵在了原地。 我很容易知足,这就足够了。 我挣脱开她的手,掉到地上。空气瞬间涌入肺部,我呛得剧烈咳嗽,同时爬起来,疯狂的跑向小金蟾。 “虚空之境!” 我伸出手,对着小桃,慕乔以及铁青壮汉大喊。 我不需要他们消失,我只要他们被催眠被定住,只要能保下小金蟾就行! 我拼命的想让自己快点再快点。 然而…… 砰! 我身体不稳,摔在了地上。 而就在我面前,三个人的攻击再次打中小金蟾。 小金蟾喷出一大口血,然后身体开始一点点的消散,他化作无数金粉,飘走了。 “小金蟾!” 第255章 前功尽弃 我崩溃了,字字泣血。 为什么! 尸母都能定住,他们三个为什么还能动! 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手中大眼睛回答我,“与我无关,是你太弱了。 虽说我很强,但我现在寄生在你体内。你弱小,我再强大,你也发挥不出我的实力来。” 就好比宝剑与将军,只宝剑锋利是没用的,还需要将军有实力,两者相辅相成。 原来如此…… 是我太弱了,害死了小金蟾。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尸母清醒了过来,但她的身体却依旧僵硬,保持着之前掐我脖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趴在地上,抹掉脸上的泪,充满仇恨的回头看她。 霄提醒我,“以你现在的能力,我只能困住她一刻钟。” “趁她不能动,能弄死她吗?”我问。 霄回道,“我觉得现在的你没这样的本事。” 这话很伤人,但提供的信息却很有用。 霄在我体内,让我对自身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这也让我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我杀不死尸母,所以这一刻钟就不能浪费在尸母身上。当下我该做的是保护小和尚,让他完成对白锦安的救治。 打定主意,我从地上爬起,单手结印冲向小桃。 我是人类,狐火对我没有加成伤害,且这三个人里最弱的也是小桃。 霄分析道,“他们是活尸,对付邪祟那套法术对他们没用,活尸只有一种死法砍下他们的头。人,你现在把力量全部给我,我换一种形态帮你。” 结契完成,我和他已经同生共死,就算为了他自己能活,他也会全力帮我。 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将体内力量逼入自己的左手掌心。 手掌发烫发胀,仿佛要炸开了。 “啊!” 我大叫一声。 掌心的眼睛变为了一张怪物的嘴,三瓣嘴张开,露出漆黑的洞以及三瓣嘴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獠牙。 一柄通体黑色的唐刀从怪物的嘴里慢慢吐出来。 长刀长约一米左右,剑刃长七十,剑柄为玄色,有细小的金纹。切刃锋利有寒光,诸刃如剑锋带杀气。 这么长的一柄唐刀,握在手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重。 我虽不懂武器,但也看得出来这把唐刀很强。 “用桃花妖练手!”霄对我道,他声音兴奋,听上去比我还激动。 我召唤出唐刀的时候,脚下也没停,依旧是向着小桃冲过去的。现在我距离她已经非常近了。 我一跃而起,双手握刀,对着长在树干上的那张美人脸,从上空斜砍下去。 小桃召回树枝防御,编织在一起的枝干如盾牌挡在那张美人脸前面。 “霄,给我砍开它!” 唐刀劈在树干之上,仅停顿了一瞬,接下来便如刀砍豆腐一般,紧紧编织在一起的树枝被从中砍断。 而随着树干被砍断,美人脸暴露出来,我的刀尖也距离美人脸越来越近。 我能做到! 我能杀了她! 啊!! 双臂肌肉绷紧,我停滞在半空的身体因为这次用力,再次加速俯冲。 刀锋割开大树的主干,就在要切开美人脸的时候,突然罄的一声金属碰撞声,空中炸开一道火光,我双臂被震得顿时发麻。 是慕乔。 她双手持短刀冲了过来,一刀砍在我手中唐刀上,另一刀直奔我的咽喉。 我以为慕乔是来帮小桃的,可她却是从上而下的砍我。 她这一砍,我被逼的更快下坠,与此同时,我手中唐刀也更快的割开小桃的脸。 “啊!!” 一声惨叫。 大树被一分为二,滚落到地上,很快被狐火烧成灰烬。 而半空中,看到奔我而来的短刀,我不敢有丝毫迟疑,松开唐刀,同时快速后撤。 在我向后退的时候,一股劲风突然从我身后袭来。 我大惊,然而我刚完成一个动作,人在空中又没有借力的地方,我躲不开! 我蓦然瞪大眼睛,惊恐向后看。 是铁青壮汉。 他握拳从地上弹跳而起,直奔我而来。 他能一拳在小金蟾后背上打出一个血窟窿,我不认为我的皮会比小金蟾更厚。 这一拳能要了我的命! 我拼命的侧身,想尽量往旁边躲闪。或许避开重要部位,我还能活。 这时劈开小桃的唐刀突然飞了回来,横在了我身前。 轰! 拳头打在唐刀上,唐刀顿时弯出一个弧度,险些折断。 唐刀阻碍了壮汉的进攻,但它并没能把壮汉挡下来。壮汉的拳头顶着唐刀继续朝我打来。 拳头的速度变慢了。我抓住时机,果断出手,握住唐刀。 我拼尽全力对抗拳头,唐刀在两股力的作用下,刀身越来越弯。 我咬着牙,全身肌肉紧绷。 我能挡下来! “啊!!” 一声厉吼,后腰猛然发力。 我的身体变成头朝下的姿势,双手握刀,逼得壮汉往下落去。这股力量太大,受到反作用力影响,我的身体被顶的向上空飘。 我做到了…… 然而不等我松口气,壮汉便朝我挥出了第二拳。 他向下落,我向上飘,我和他已经拉开了距离,所以他的拳头没真正打在我身上,打在我身上的是他的拳风。 拳风打在我小腹上,我整个人顿时被击飞,身体近乎折叠,快速冲向高空。 刚开始我甚至没感觉到疼,当我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剧痛才迟钝的在我体内蔓延开。 鲜血从我口鼻涌出,我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似是受到了拳头的重击,剧烈的疼着。 但我的双腿却不疼。 这不疼的地方才最让我恐慌。 我不会被壮汉一拳打残废了吧? 来不及多想,身体快速坠落。 由于双腿没了知觉,我根本无法控制身体。从高空坠落,这么高摔也能摔死我。所幸在我快落地时,唐刀突然嘭的一声消失,化作了一团白烟。 这团白烟裹住了我,缓解了我下坠的惯性,让我如同摔在气垫上,身体弹起来,才又落地。 五脏六腑错位了一样,我眼前是一片血红。 我的眼睛竟也在流血。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脚。 我吃力的朝上看。 是慕乔。 她如提线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我身前,举起手中短刀,对着我的脖子砍下来。 我没力气躲了,我也动不了了。 我认命…… 我趴在地上,最后一眼,不舍的看向白锦安。 短刀所带的刀气割开我侧颈的皮肤。 这刀够快,至少我不会痛苦…… 我闭上眼睛,等待结局。 可短刀却迟迟没落下来。 我疑惑的睁开眼。 慕乔已经转身朝小和尚走过去了。 “呵,”一侧传来尸母恶狠狠的奸笑,“林星,我不会让你痛快死的,这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惨死!他们全部死于你的自作聪明!后悔了么?这就是你戏耍于我的代价!” 小和尚眉毛白了,这会儿的他满脸褶皱,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和尚。 他双目浑浊,从他眸中流出的蓝色光粒越来越少。连接他与白锦安的蓝色光桥也逐渐暗淡。 白锦安心口处的血窟窿已经修补好了,白皙光滑的皮肤像是从没受过伤。 仪式快完成了,再给他一点点的时间,白锦安就能醒过来了。 “不……别过去!” 我声声泣血,腿不能动了,我就用手朝前爬。 再给我们一点点时间,这个时候不可以…… 我们会前功尽弃的! “哈哈哈……”我的痛苦让尸母十分得意,她癫狂笑道,“林星,小和尚的能力是时间。他逆转了蛇妖身上的时间,把蛇妖的身体调整到了受伤之前。 而时间是连真神都必须遵守的法则,他操控时间流速,受到的反噬会让他近期都十分虚弱。你们死定了,动手!” 令下,慕乔一跃而起,短刀砍向小和尚的脑袋。 我害怕的呼吸都停下了。 一时间我甚至不知道是想求小和尚躲开,还是想求他不躲开。 我眼中带着破碎的绝望,死死盯着前方。 短刀距离小和尚的脑袋越来越近。 小和尚面无表情的凌空而坐,仿佛完全没感知到危险,又仿佛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念!” 我声嘶力竭。 一条血珠随着刀锋划过飞溅半空,一颗脑袋咕噜噜滚到地上。 第256章 白锦安醒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寂静无声。 地上的人头咕噜噜的滚动,半空的身体也紧随着扑通摔到地上,喷洒出一地的鲜血。 我不敢置信,嘴巴缓慢的张开,“华……华芊芊?” 被时新成害死,死后却依旧深爱着时新成,追随在时新成身边的华芊芊出现了。 她身上长裙被血染红,变成了上半身是雪白,下半身是鲜红的渐变色。她飘在半空,万千青丝无风自舞,一张惨白的小脸,眼头流出两行血泪。 她手握一把砍刀,锋利的刀刃正在往下滴血。 刚刚是她砍掉了慕乔的脑袋,救了小和尚一命。 “主人……” 她看向我,神情悲戚,“新成和老唐都死了。” 我的心骤然收紧。 只是现在没时间悲伤。 “小心!”我大喊。 壮汉握拳跳起,直奔小和尚而去。 壮汉是活尸,他遵从尸母的意识。所以他没管华芊芊,一心只想弄死小和尚。 弄死小和尚,仪式失败,让我们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绝望,这是尸母给我们的惩罚。 华芊芊不是壮汉的对手。华芊芊是红衣鬼,而壮汉是连小和尚这样的妖孽都不畏惧的厉害家伙,他俩差太多了。 华芊芊逃跑,尸母是不会去追她的,因为在尸母眼里,华芊芊太弱小了,如同蝼蚁。这也是为什么时新成他们都死了,华芊芊却活下来了的原因。 “华芊芊,跑!” 她跑,意味着小和尚死…… 跑吧,在我没有后悔这个决定之前。 华芊芊没理我,她坚定的站在了小和尚身前。 她也清楚她不是对手,所以她扔掉了砍刀,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她把自己当成了沙袋。 “只要能挡下一击,我的死就值得。”华芊芊望向我,“主人,让七爷帮我们报仇。” “啊啊啊……”我忍不住大哭。我也知道时机不对,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壮汉的拳头逼近华芊芊,拳风吹起她的长裙,她脸色更加惨白。 “呵,一只红衣,青鹰的拳风就能让她魂飞魄散,竟还妄想接这下一拳,不自量力,愚蠢至极。”尸母冷笑。 我不想长他人志气,但此时我必须承认尸母说的是对的。 因为华芊芊的魂体已经变淡了些! 拳头还没打到她,仅拳风,她就受不住! 我没勇气看下去,闭上了眼。 砰! 一声碰撞的巨响。 紧接着,轰隆一声,旁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我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动静,睁开双眼。 壮汉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壮汉被撞飞出去了,他的身体撞在门诊大楼侧墙上,把墙壁撞出一个大窟窿,灰尘弥漫。 而撞飞壮汉的是一头样貌似牛的妖兽。 妖兽通体漆黑,如牦牛般长着黑色茂密的长毛,头上一对尖尖的牛角。体型比一般牛要大上两倍不止,并且这只妖兽只在肚子下面长着一条粗壮的腿。 妖兽停在华芊芊身前,仰起头看了华芊芊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壮汉的方向冲过去。 哪儿来的妖兽? 猛然想到什么,我转头朝远处看去。 时新成在地面画出了召唤阵法图,此时他正蹲在地上,双手贴地。 他神情是死后的麻木,七窍出血,用一双空洞的眼看向华芊芊。 “新成……” 华芊芊朝着时新成飞过去。 “别过去!”我惊慌的大喊。 时新成已经死了,他现在是听命于尸母的活尸。我虽然不懂他为什么会召唤出妖兽帮我们,但此时他一定是敌人,他是非常危险的。 听到我的大喊,华芊芊停了下来。 她又飞回小和尚身旁,“主人,我会保护七爷的。” “时新成,你敢跟我耍手段!”尸母怒极了。 太过愤怒,让她提前冲开了霄的禁锢。 一个瞬闪,她出现在时新成身旁。抬起脚,一脚踩在时新成后背上。 时新成的脊椎传出咔的一声脆响,脊椎被踩断,他整个人瞬间就瘫在地上。 “你这阴险的小人,你不配当我的孩子!” 再次抬脚,尸母的脚对准时新成的脑袋。 “新成!”华芊芊叫的撕心裂肺,但她依旧坚守在小和尚身旁。 我不忍心看了,把头侧开。 只听传来嘭的一声,像是西瓜被踩碎的声音。 下一秒,摔进门诊大楼里的壮汉冲了出来。 时新成死了,妖兽也消失了。 “青鹰,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来。” 尸母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她已站在了小和尚身旁。 华芊芊吓了一跳,刚要扑过去。 可还不等她有动作,她就被尸母一个眼神震慑得僵硬在了原地。 我本以为尸母是召唤类型的法师,她的帮手厉害,她不厉害。但现在看,尸母本体似乎更凶悍。 “小秃驴,我很喜欢你的能力,来当我的孩子吧。” 说着话,她抬手伸向小和尚的脖子。 “别碰他!” 我嘶吼。 尸母自然不会理我,她的手慢慢靠近,就在要掐住小和尚脖子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手背爆起青筋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尸母的手腕。 尸母一惊。 紧接着,大手一甩,尸母瞬间如一个破麻袋就被甩飞出去。 我瞪大双眼,耳边是我重新活过来的心跳声。 砰砰砰。 很大,很吵,很安心。 “锦……”我激动的几乎叫不出他的名字。 白锦安醒了! 小和尚落地,紧紧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 白锦安起身,道了声多谢,然后转眸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我。 黑眸刹那迸发寒芒,一双黑眸转瞬化为一片猩红。 他抬脚走向尸母,然而刚迈出去一步,他人就消失了。 第二步落下时,他人已经走到了尸母身旁。 尸母刚刚落地站稳,她就感觉到了迎面压来的杀气。 白锦安拳头挥出,尸母本能的抬手阻挡。 砰! 一声巨响。 尸母瞬间被击飞。 与此同时,白锦安再次消失不见。 再出现,他人在半空,手作爪状抓向尸母心脏。 尸母神色一凝,“青鹰!” 壮汉如子弹般弹射出去。 砂锅大的拳头直奔白锦安面门。 白锦安抬手,单手接住壮汉的拳头,与此同时他抬起脚,一脚踢在尸母的后腰。 尸母正在向后飞,被突然的这一脚改变方向,又快速朝着一侧飞去。 尸母在空中改变身形,落地时,她双手双脚同时抓在地面,向后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尸母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但唐铭辰的身体已经是不能用了。 这一脚踢得唐铭辰胯骨错位,从左右变成了前后,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娃娃,双腿都不在应该在的位置上了。 这又不是她的身体,尸母不知道疼,所以即使伤成了这样,尸母也还是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另一边。 白锦安单手抓住壮汉拳头,“邪影。” 令下,闪烁银光的长剑出现,寒光闪过,壮汉脑袋落地。 邪影飞入白锦安手中,手臂一甩。 血珠全数飞去,邪影剑身一片寒白。 “真麻烦,”尸母挠了挠脑袋,无奈的叹口气,“你们为什么不能乖乖被我杀死,为什么偏要惹我生气?我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孩子们,都出来吧,给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实力。” 我已经不是不敢相信了,我是不能接受。 尸母到底有多少活尸?她到底还藏着什么手段! 随着尸母话落,两栋住院大楼,一栋门诊大楼,废弃的楼房中每一层都有一个或两个人影走出来。 他们身姿轻盈的落地,一看便知都是练过的。 总共三十多人。 “活了这么多年,收了无数的孩子,这三十六个孩子是我最满意的。蛇妖,你能逼我把他们叫出来,你死的值了。” 我脸色惨白,不安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行吗? 三十六个顶级活尸,他一个人打得过么? 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白锦安侧头看我,猩红色双眸如两颗璀璨红宝石,透彻寒冷,“放心。” 话落,白锦安单手结印,“白家子孙锦安叩请先祖,今借天雷,清扫妖邪。” 抬脚向前迈出一步,又请,“白家子孙锦安叩请先祖,借地仙八千,诛邪祟。” 抬脚再进一步,再请,“白家子孙锦安叩请先祖,开伏妖塔,请兽祖。” …… 随着白锦安法印变换,尸母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惨白如纸。 白锦安冷眼看她,“跟我比后援,你也配!” 第257章 去地府寻他 白锦安得到了白家先祖的认可,不夸张的说他的背后是曾经辉煌过的整个人族。 而随着他的一声声叩请,我也有幸窥探到了人族辉煌时刻的冰山一角。 头顶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黑云夹杂着时隐时现的雷电凝聚在我们头顶上空。 天雷来了。 荒凉的废弃院落里,一阵白烟飘过。 而白烟掠过之处,无数条白色影子出现,他们立于地面,身影如海中水草,轻轻飘浮,似有若无。看不清他们的样子,甚至他们缥缈的像是虚影,但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和轻视的存在感。 八千地仙来了。 而最震撼的要数白锦安身后。 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座高塔,塔高千尺,直冲云霄。乌云遮挡视线,根本看不见塔尖在何处,不知道这塔究竟有多高。 玄色的古塔,每一层屋檐的四个角都悬挂着金铃,铃铛静止,不发出丝毫声响。整座高塔肃穆庄严,带来强大威压。 我们立于高塔之下,渺小的像一群蝼蚁。 尸母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惊恐,但随即,她似是迸发出极大的勇气,脸上的恐惧转为阴狠。 “我还没见到我主,我决不能死在这,决不能!” 一声怒吼。 砰的一声响,唐铭辰的身体炸开了。 变成漫天血雾飘落,尸骨无存。 而随着她这声大喊,三十六具活尸像是受到了刺激,集体发狂,冲向白锦安。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白锦安,八千地仙就出了手,把活尸围住,打伤,之后迅速后退。地仙刚撤到一旁,天雷便滚滚而下,劈在活尸身上,将其彻底杀死。 地仙与天雷配合默契,这些活尸不是我们的对手,可尸母却不知所踪。 尸母才是最该被除掉的。 我提醒白锦安,“地窖!我不知道地窖里是不是尸母的本体,但针对尸母的封印在那里。” 白锦安侧头看我一眼,脚尖点地,飞速冲向了地窖。 地窖与前院隔着两栋住院大楼,我看不到地窖那边发生什么,整颗心都悬着。 “主人,”华芊芊飘过来,“我去帮七爷。” “别去!”我立马阻止。 如果尸母的本体,白锦安都对付不了,那华芊芊去也是送死。 “你守着我。”我道。 华芊芊抿了抿唇,点头。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黄雷。 轰隆一声巨响,劈在了地窖那边。 连接天地的雷光,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转瞬雷光消失,大火燃起。 熊熊烈焰映红半个天空,鲜红的火光成了两栋住院大楼的背景墙。 我紧张的盯着住院大楼后面,加速的心跳声在耳畔。 白锦安,你一定要出来啊…… 眼泪模糊视线,我赶忙抬手擦掉,生怕因为一滴泪错过什么。 终于,一道黑色人影从漫天火光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剩下了半条破烂的裤子,伤痕累累,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但却像个大英雄。 “啊……”我长长的发出一个气音,然后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哭。 终于结束了。 …… 尸母死后,废弃医院里的活尸失去操控变为普通尸体。但毕竟是被尸母唤醒过的,为了避免日后这些活尸再惹麻烦,仙家们将活尸的脑袋全部砍掉了。 白锦安手里提着一只黑猫的尸体,他把黑猫尸体扔进巨大的黑塔之中。 黑塔第一层的金玲发出叮叮几声好听的脆响,接着黑塔消失不见。 黑塔消失后,头顶的云层也快速消散,露出又大又圆的明月。 月光洒下来,地上银白一片。 月光下,数不清的缥缈白影却没有离开。 白锦安双手抱拳,鞠躬行礼,“多谢诸位仙家相助,酬谢稍后必将奉上。” “白家小子,我等老东西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酬劳。”一个苍老却中气很足的老人声音响起。 “白家老祖把白家的传承给了你,我等信任白家老祖的眼光和抉择。但身为前辈,还是想倚老卖老的送你一句话。 小子,担起责任,莫走错路,否则白家会亲自出手。” 白锦安态度恭敬,“晚辈记下了。” 夜风吹起一阵白烟,而白烟掠过之处,白影消失无踪。 白锦安走到烧成灰烬的小桃身旁,从一堆草木灰中挖出一颗透明的小圆球。小圆球中间悬浮着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方印。 方印在小球里旋转,散落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虽是从草木灰里挖出来的,但小球却一点不脏,漂亮的像是一个水晶球工艺品。 这就是神印? 拿到小球,白锦安走到我身旁,看到我伤得如此重,他眸中闪烁痛色。 “忍一下,我带你去找鬼医。” 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起来。 我双腿没有知觉,但上身却无比的疼。哪怕白锦安放轻了动作,但依旧牵扯到我身上的伤,疼得我忍不住的叫出声。 白锦安的脸色更难看了,带着愧疚,“林星,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怎么能怪他呢? 大家都受了伤,唐铭辰,时新成还有小金蟾甚至丢了性命。我至少还活着。 我昂着头看他,故作轻松的扯开话题,“尸母的本体是那只黑猫?” 白锦安看出我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回答我道,“不是。她活了太久,换了太多具身体,她的本体是什么,她是谁,她自己都忘了。那只黑猫与唐铭辰一样,只是她的容器之一。 还有,地窖里的那两朵花才是真正的封印阵法,那是双子轮回阵。解封的方式是自愿奉献自己,当注入新的灵魂,之前被阵法禁锢的魂魄就会被放出来。 林星,你幸好没有触碰那两朵花,否则你的魂魄被吸进去,就算把阵法毁了,你的魂魄也会永远困在阵法里。” 幸好我长了个心眼,察觉到了尸母在撒谎。 只是淋个血,就能解封阵法,如果是真的,尸母早操控她的活尸帮她解封了。 她之所以做不到,真相是活尸只是一具躯壳,是没有灵魂的。而唐铭辰他们活着的时候,他们宁死也没同意帮她解封。 捋清楚这些,我问白锦安,“尸母的魂魄被困在阵法里,现在阵法毁了,她永远被困住,再也出不来了?” 白锦安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说话时,白锦安单手捏法印,打开了通往鬼市的门。 他抱着我往门内走,我赶忙叫住他,“等一下!” 白锦安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我侧头看向华芊芊,“芊芊,你也来。” 她出现时,我就发现了她脸色是不正常的惨白,身形有时还会变淡,或许在唐铭辰他们死亡时的那场大战里,她也受了重伤。 华芊芊跪在时新成尸体旁边,听到我叫她,她抬起头看我。 两行血泪挂在惨白如纸的脸上,渗人极了。 “主人,我不跟你去了,我要去地府寻他。” 华芊芊是时新成杀的,他杀人是为了给他自己续命,甚至接近华芊芊,对华芊芊好,都只是时新成杀她计划的一部分。 华芊芊一直不知道真相,她的记忆停留在与时新成热恋阶段。 不想让华芊芊过得痛苦,所以这些真相我从没跟她说过。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她是红衣厉鬼,去地府是要遭审讯,按罪责下地狱的。而跟在我身边,她是鬼仙,她可以吃香火可以修行,等消了自身罪孽,她若还想走,不仅可以直接去投胎,她下辈子还会投到富贵人家一生顺遂。 我不能看着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做错误选择。 我道,“华芊芊,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主人,我全都知道。” 华芊芊打断我,没让我说下去。她牵强的勾了勾唇,“新成对我做的那些事,他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我不能理解,“你不恨他吗?” 华芊芊摇头,“我爱他。” 我张开嘴,惊愕的丧失了语言。 第258章 欠债还钱 恋爱脑是一种病,它会让大脑变得畸形。 这都不是正常的脑子了。 正常的脑子遇到这种事,是化成厉鬼找时新成寻仇的关系。哪儿还能从凶杀关系里看到爱情? 华芊芊低下头,温柔的轻抚时新成的侧脸,声音幽幽的道,“新成和老唐加入了官方,慕乔姐是他俩的组长,带着他俩来这里调查居民看到的闹鬼事件。 我们只是来调查的,说好了遇到危险直接逃跑。可我们遇到的不是一般的敌人,我们遇到了尸母。慕乔姐大喊着让我们撤退,她是第一个死的。 新成第二个死。其实第二个死的人应该是我,是他救了我。他让我带着唐铭辰逃,如果逃不掉,就把他的计划告诉唐铭辰。 实力相差太多,我们逃不掉,但好在我完成了他的嘱托,把计划说了出来。 唐铭辰善于控鬼,在新成死亡的瞬间,他把他的鬼混藏了起来,并对鬼魂下令——寻找时机除掉尸母。同时,唐铭辰也利用控鬼术把我从这里送走。” 原来这就是时新成明明被尸母变成了活尸,却依旧召唤出妖兽帮我们的原因。 果然是时新成,够聪明够狡诈,连自己死后都算计到了。 我懂了华芊芊的意思。 对我而言,唐铭辰和时新成相处时间不多,是一段时间的同伴。但对华芊芊而言,他们朝夕相处,如同我与白锦安,与金玉瑶,早已感情深厚。 同伴都死了,华芊芊不会一个人跟我走。 我看着华芊芊,“保重,一定要活着。” 华芊芊勾唇,这次很自然的笑了出来,“主人,你与七爷也要好好的。” 小和尚一拐一瘸从我们身旁走过,进了鬼市。 我与华芊芊对视一眼。 白锦安抱着我也走了进去。 我有些难过,有一种又失去了一个同伴的感觉。 然而眼泪刚涌上来,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高亢生命力十足的喊声。 “林星!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还当不当我是姐妹!打架为什么不叫我!” 我刚转过头,金玉瑶就风风火火的朝我扑了过来。 白锦安抱着我一个侧身,与金玉瑶擦肩。要不是白锦安躲这一下,我感觉金玉瑶能撞我身上。 我伤得这么重,她差点撞到我,结果她比我还生气。 她怒瞪着我,鼻孔呼呼往外喷热气,像一头愤怒的牛。 “林星,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必须对你负责,我要保护你……” “她的身体是锦安的,她也只需要锦安为她负责,”陆凌寒追过来,他把金玉瑶拉到一边,对白锦安道,“鬼医已经准备好了,带林星去医治。” 白锦安抱着我往前走。 金玉瑶甩开陆凌寒要追。 陆凌寒似是对金玉瑶的动作早有预料,换了一只手,立马又把人拽住,“林星伤得很重,你先让她去治疗。” “林星是我姐妹,我比你心疼她,用不着你说,我也不会耽误她的治疗!”说着话,金玉瑶举起拳头。 陆凌寒果断松开手,同时向后躲了一步。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熟练到让人心疼,跟个妻管严似的。 金玉瑶追着我跑过来。 瞧见我盯着她看,她对着我努努鼻子,“等你伤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封印邪门时,金玉瑶耗光了灵力,伤得很重。现在看她活蹦乱跳。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她跟陆凌寒的关系似乎依旧没啥进展。 小红小绿等在店门口,瞧见白锦安抱着我走过来。小绿双手环胸,臭着一张脸不说话。小红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我们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七爷,小仙姑,上等的灵药已经备好了,您二位请进。” “老婆,你的态度不对。”小绿道,“对于不掏钱,一直赊账的客人不用有笑脸。掏钱的是咱的大爷,不掏钱的咱才是大爷。” “天天在这念叨这三瓜俩枣的,你烦不烦!”金玉瑶叉起腰,不服气的骂回去,“没人会欠你家医药费,你主子要的那个东西,等林星伤好了,我们就去拿!” “我们苗疆的姑娘就是爽快。”鬼医笑得一脸奸诈从店里走出来,一对兔子耳朵高兴的左右摇了摇。 她看向我,圆滚滚的眼睛一瞪,作出惊讶状,“林星这次伤得可不轻啊,我的天材地宝又要损失一部分了。不过,我相信七爷不会让我做赔本的买卖,对吧?” 眼珠一转,她看向白锦安。 我一阵心虚,鬼医笑得越开心,我心里越没底。 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她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白锦安声音平静,“先帮她治疗。” “好嘞,我就知道这对七爷来说不算什么。” 鬼医给小红小绿一个眼神,小红小绿立马热情起来,欢喜的迎我们进了屋。 到了后面治疗的小屋,白锦安把我放到小床上。 鬼医先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瓶药膏塞他手里,“七爷,我给小和尚开了滋补神魂的圣品汤药,这瓶烧伤膏也正对你的症状。 你和小和尚情况都不严重,严重的是小仙姑,她现在都瘫了。你去隔壁上药,我来帮小仙姑施针。” 白锦安不放心的看我一眼,“我就在隔壁,如果疼喊我。” 我趴在床上,点了下头。 鬼医不满了,等白锦安出去后,她突然对我道,“你跟七爷是越来越分不开了,要不学习一下小红小绿,我把你俩缝一起?你要是能让七爷同意,这场手术,我免费帮你做。” “不用了。” 听到我拒绝,鬼医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打算把我俩缝起来。 我:…… 身边不正常的人太多,显得我都格格不入了。 鬼医掀起我的衣服,帮我施针。 不疼,但很快却开始发胀,好像有热气随着银针灌入了我的穴道里,有点难受。 我忍着,问鬼医,“我的腿能治好吗?” “嗯……”鬼医迟疑了。 她这一迟疑,我的心立马悬起来。 我没惊恐慌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觉得鬼医医术高超,她能把我治好。但现在她却犹豫了! 我像是将要被判刑的犯人,不安焦躁,各种情绪涌上来。 “有点难。”鬼医道。 我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抓紧了床单,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 鬼医继续道,“但也不是毫无办法,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别急,我会让七爷去找的,报酬和药引一起拿回来。” 听到这,我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我擦掉眼泪,侧头看向鬼医。 她眯着眼睛,心情很好,笑容灿烂。 “鬼医,治好我真的需要药引吗?”我直白的戳穿她。 来到这里,还没进门,小红小绿就先提醒我们该付报酬了。没有鬼医的指示,他俩肯定不敢说这种话。 鬼医借他俩的口挑起话题,接着再借我受伤需要药引,逼白锦安必须答应她。 是很难,但不是治好我难,而是她想得到那个报酬很难,所以她把报酬跟我的伤联系在了一起。白锦安成功拿回报酬,我痊愈,白锦安失败,我残废。 白锦安为了我会去拼命的。 鬼医完全没有被我戳穿的心虚,咯咯咯笑道,“你啊,跟七爷越来越有夫妻相了,都一样会耍心眼。 你猜对了,不过你也别埋怨我,从封印邪门开始,我前前后后救回你们多少条命了,付我这点报酬,你们不亏。” 能让鬼医这么费尽心思的讨要,这个报酬一定不简单。 从邪门到现在,我们一直在经历非常危险的战斗,如果让白锦安立马再去冒险…… 我宁愿自己当个残废!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鬼医轻笑声,“放心,这件事一点不危险,七爷只需去走一趟,就能把东西拿回来。 再者,小仙姑,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我没那么丧心病狂,不给你们休息的时间,让你们去送死。” 我没把鬼医想成坏蛋,但被她这样戳穿,我还是感到些许的尴尬。 我扯了扯唇角,“鬼医,你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第259章 玩密室逃生 鬼医没回答我,而是眼珠一转,不怀好意的笑着问我,“林星,你玩过密室逃生吗?” 我被她问懵了,“这跟你想要的报酬有什么关系?” 鬼医拉过凳子往上一坐,跟我讲道,“我家老爷子有一老友,他手里有一本古典,我想借来仔细钻研一二,可那个老头儿说啥也不同意。 我求我家老爷子亲自开口,老头儿才总算是给了点面子,但他却提出一个要求,让我去破解他布下的密室奇案,只要我通关密室找出真凶,他就把那本古典送给我。 我虽然冰雪聪明,觉得这没什么难的,但那老头只给我一次机会,谨慎一点总没错。我想着七爷脑子好使,带上他胜算更大。 林星,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反正只是一场游戏,一点危险都没有。” 我立马道,“你把我治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鬼医兔不满的白我一眼,“林星,我跟你心贴心,你跟我玩脑筋是不是?通关游戏,拿到古典,我自会把你治好。至于现在,你可以先坐轮椅。” 我试图劝她,“你把我治好,我痊愈了,锦安不用担心我,他也能更加专心的玩游戏。而且,我好了,我也能在游戏里帮上忙。” “智力游戏,靠的是脑子不是腿,你就是坐在轮椅上也一样玩。”鬼医油盐不进,“还有,我很坚定,只有拿到古典,我才会把你治好。” 说着话,小红小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了。 鬼医起身,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对我道,“把药喝了,我去约老头子玩游戏。” 深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怪味。 我端起碗,屏住呼吸,昂头一饮而尽。 呕! 中药真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太难喝了,不是单纯的苦,而是又苦又酸又涩。总之……百般滋味,回味无穷。 小红生怕我真的吐出来,一脸心疼的提醒我,“这是三百年的壁虎尸体,晒干磨成粉,再加上几十味毒虫,放三碗水熬成的这一碗药。这药千金难买,珍贵着呢,你不许往外吐。” 我趴在床边上,对着她连连摆手。 小红松了口气,“你知道不能吐就好。” “呕!” 她话音刚落,我就吐出来了。 褐色的汤药还没消化,进去时什么颜色,现在还什么颜色,刺鼻的气味中又多了一股胆汁的酸味。 我被这股味熏的脸色惨白。 小红的脸色则比我的还白,她先是震惊,然后是气愤,“你都摆手说不吐了,你怎么回事!” 虽然还在犯恶心,但我总算有力气说话了。我道,“我摆手是在让你闭嘴。” 本来只是恶心味道,听她一念叨,我直接恶心原材料了。 小红气得跺脚。 小绿一边哄她别生气,一边把地上的污秽处理了。最后又哄着小红离开,说再去帮我熬一碗新药。 我本想说不用麻烦了,但转念一想良药苦口,到嘴边的话就成了麻烦他俩了。 小红小绿出去后,白锦安走了进来。 他洗了澡,涂了烫伤膏,换了身衣服。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身上带着一股薄荷的清爽气息。 见我一个人趴在小床上,背后还扎着银针。白锦安眸色微顿,“鬼医呢?” 我把鬼医要我们帮她去玩游戏的事给白锦安讲一遍,最后道,“锦安,我也要去。” 白锦安微怔,随即轻笑,“怕我不让你去,都学会堵我的话了。” 他坐到床边。 我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扯了扯,“鬼医说了只是玩游戏,没有危险,就让我去吧。” 不听到他亲口答应,我不放心。 “她的话能信?” 白锦安此话刚出,鬼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站到白锦安身前,瞪大一双圆滚滚的眼,探身,嘟嘴,一脸不高兴的盯着白锦安看。 白锦安神色不变,只淡淡掀眸,瞥了鬼医一眼。 只一眼,鬼医就败下阵来。 她挪开视线,悻悻的道,“被我当场逮到说我坏话,你一点不心虚吗?” 说着话,鬼医绕过白锦安,过来帮我拔针。 白锦安起身让开,牵着我的手站在床头。 他语调淡淡,“这场游戏你参加么?” 鬼医拔针的动作不停,“当然参加,厉老头子让我带五个人去参加游戏,你们人数刚好。” 我,白锦安,金玉瑶,陆凌寒和小和尚,正好五个人。 拔完针,鬼医侧头看向白锦安,“七爷,这场游戏我也玩,现在相信我说的没危险了吧?” 白锦安重新坐到床边,拉过被子帮我盖好,冷冷道,“小和尚要入定养魂,他去不了。” 闻言,鬼医信心满满的脸上顿时出现裂痕。 “这怎么行!明晚过去,我都跟厉老头子约好时间了。我家老爷子亲自开口,厉老头子才愿意给我这一次机会,要是因为人数不全放他鸽子…… 啊!我会完蛋的,我这辈子都休想再看到那本古典了。小和尚,我给你药丸吃,你别入定……” 她着急的跑去找小和尚了。 “鬼医,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有事要问她。 但鬼医跑的很急,又满心都想着小和尚,没听到我叫她,又或者说听到了她也不在乎。 白锦安看出我有话要问,垂眸温柔的看我,“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看他,脸颊发热,声音低低的道,“我想……想问问她,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重新封印邪门之前,白锦安求来了一颗孕灵丹,让我怀上了妖胎。 怀孕后,我没有任何身为孕妇的不适感。 并且,在封印邪门的时候,我被白锦安捅了一刀,这次更是被壮汉一拳打在了小腹上。我人都被打瘫痪了,那我肚子里的妖胎怎么样了? 妖胎跟人类的胎儿不一样,不会那么脆弱,但我两次伤得这么重,妖胎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吧? 可如果受了影响,流掉了,那我是不是也该出点血? 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所以我才想问问鬼医,让她看看妖胎还在不在。 白锦安神色骤变,拉着我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些。 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变化,我昂头看他,“锦安,你没事吧?” 白锦安黑眸闪烁幽光,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这时小红小绿端着一碗新药走了进来。 小红不高兴的嘟着嘴,把头转向一侧,还在闹脾气。 小绿把药端到床边,“小仙姑,此药珍贵,可莫要再浪费了。现在灵力枯竭,动物修仙不易,这些药材已经很难找全了,喝一副少一副。” 我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且针对我的症状。 我深吸口气,捏住鼻子,一口灌下去。 汤汁入肚,我感觉咽喉里,舌头上,甚至牙缝里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苦涩味道。 呕! 我赶忙捂住嘴。 “漱口。” 白锦安帮我端来一碗清水。随后,他又跟变魔术一般,掏出两颗糖。 我匆匆漱口,然后把两颗糖一起放进嘴里。 酸甜在口腔里弥漫开,那股恶心的感觉才总算压下去。 见我没吐,小红和小绿放心的走了。 白锦安捏捏我的脸,声音又低又柔,“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本来也才十八岁。”我咬着糖,斟酌下措辞,又道,“锦安,我真的不想生孩子。” 我不安的观察他神色的变化,我还记得他当时有多么坚持要这个妖胎。 可出乎我意料的,听到我不想要孩子,白锦安却似松了口气。 “好,听你的,我们不要。” 第260章 追妻路漫漫 我蓦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白锦安低头看我,“妖胎孕育需要庞大的灵力滋养,你受了伤,若放任他继续吸食你的力量,只会让你的身体越来越糟。” 原来是因为关心我,才决定放弃妖胎。 我头有些痒,感觉要长出恋爱脑了。 嘻嘻,白锦安越来越重视我,对我也越来越好了。 …… 小红只会煮肉丝面。 我现在又饿又累,也没挑食的资格。吃完一大碗面后,没过多久,我就趴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我身旁对话。 “我帮你隐瞒可以,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一个女孩的声音,刁蛮任性又自信张扬。 是鬼医。 “嗯。”冷冷的一个气音,我却瞬间听出了是谁。 是白锦安。 鬼医嘿嘿一笑,“合作愉快,林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俩在隐瞒我什么? 我很想睁开眼问清楚,可我太困了,挣扎了一下,不仅没清醒过来,反而彻底陷入了昏睡。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有一个男人正站在我床边。他伸出两只手,俯身朝我靠近。 这个姿势,他不会是想掐死我吧? 我骤然清醒,双眼瞪大。 而随着我大脑恢复运转,我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陆凌寒?” 我震惊,随即又觉得荒唐,“你要掐死我?” 我到底怎么惹他了,让他这么恨我? 我突然清醒,陆凌寒也吓了一跳。 他冰块一样的脸上闪过惊慌,随后强作镇定,眼神飘忽,“林星,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要掐死你!” 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儿! 我本来对他只有怀疑,现在我几乎可以要确定了。 我气呼呼瞪着他,虽然我残废了,但我的气场两米八! “陆凌寒,你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总针对我?这里是鬼医的地盘,你竟然打算在这里对我下手,你就那么想我死吗?” “我没有。” 陆凌寒心理素质极好,脸上的心虚这么快就消失了,恢复他一贯的冷酷模样。 还以为我会怕他这副样子?哼,今日不同往日,现在没人能给我委屈受! 我盯着他,“你不是要对我下手,那你来找我干嘛,还故意选在我身边没人的时候?” 陆凌寒眼神慌乱,神情尴尬,他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吐出两个字,“没事。”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我哪能这么容易放他走,我立马提高声音,“金玉瑶……” 不等我大喊出来,陆凌寒冲过来捂住我的嘴。 他低头看我,咬牙切齿,“林星,你想干嘛!” 我推开他,“来找我干嘛,跟我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我就把金玉瑶喊来,让她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人。” 金玉瑶对陆凌寒有没有情,我不好说。但陆凌寒绝对对金玉瑶是有心的。 如果陆凌寒对我不怀好意,那我也不介意当一次恶人,堵死他追金玉瑶的路! 看出我眼中的狠绝,陆凌寒咬了咬牙,眸中炸开寒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对我动手。 但他说出口的话,却与他盯着我的表情完全不符。 “我来找你,是想……想问问你,”他停顿下,声音更低了,“金玉瑶的喜好。” 我愣住,脑子一时有点没转过来。 “所以你才挑我身边没人的时候来找我?” “废话!”陆凌寒冷声道,“这种话,难道还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么?” 我眨眨眼,有些迷茫,“那你刚才朝我伸手不是想掐死我?” 陆凌寒瞪我一眼,破罐子破摔道,“我只是想把你叫醒。” 我:…… 还真是我误会他了。 我扯了扯唇角。 陆凌寒见我对他笑,脸色更难看了,转身要走。 我赶忙拉住他,“别走啊,怎么追金玉瑶,不想学了?” 话落,陆凌寒果然停下脚步。 我嘿嘿一笑,这冰块一样的男人也有软肋了。 “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陆凌寒侧头冷冷看我一眼,然后走到凳子旁坐下。 他态度不好,但这不影响我的好心情。我笑着对他道,“追金玉瑶其实很简单,打直球。” 陆凌寒拧眉。 我解释,“金玉瑶从小跟她师父生活在大山里,她的玩具是尸体。她见过的尸体比活人多,所以她并不擅长人际交往。 弯弯绕绕的示好,她不仅看不懂,她还容易误会,所以打直球。直白的对她说喜欢,让她能准确接收到你的感情信号。” “你是说表白?”陆凌寒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耳尖红的像是能滴血,“我知道了。今晚我来过的事,不许对别人说。还有,问你还不如不问,你说的这些与废话有何差别!” 嫌弃完我,陆凌寒转身走了。 我一阵无语。 就他这副傲娇嘴臭的性子,活该金玉瑶不喜欢他! …… 第二天,鬼医帮我施针的时候,金玉瑶气呼呼的跑了进来。 她双手叉腰,气得不轻,“林星,我今后与姓陆的势不两立!鬼医,给我一包无色无味的剧毒,今晚行动的时候,我要让姓陆的变成一具死尸!” 我一惊。 鬼医赶忙道,“今晚不行!你们要陪我去玩游戏,一个人都不能少。 通关之后,我可以给你新研制的毒药。药效猛烈还不会影响他体内经脉修为,最适合你们赶尸匠制作尸体傀儡使用了。” 金玉瑶眼睛闪闪发亮,“鬼医,你手里竟有这种好东西。” 鬼医兔子耳朵竖起来,得意的左右摇摆。 眼看话题要跑偏,我打断她俩的对话,“金玉瑶,陆凌寒又怎么得罪你了?” 提起这个,金玉瑶气得冷哼一声,“他犯病,今天一大早竟跑来挑衅我!” 我很疑惑啊。 昨晚陆凌寒才问了我怎么讨好金玉瑶,他怎么可能一转身就跑去挑衅她?陆凌寒又不是精神分裂。 金玉瑶继续道,“早上我帮小红小绿看店,姓陆的过来帮忙,然后他突然对我说,他看我越来越顺眼了。林星,你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吗?” 这不就是套近乎的一句话,能有什么含义? 我不理解金玉瑶的意思,也不知道咋回答。 金玉瑶也没等我回答,又道,“他现在看我越来越顺眼,这说明他之前一直看我不顺眼!跑我面前说看我不顺眼,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我:…… 我的老天爷啊。恕我无能为力了,金玉瑶这脑回路,谁跟得上? 陆凌寒,你自求多福吧。 第261章 恐怖本 很快到了晚上。 鬼医带我们去约定的地点玩游戏。 小红小绿推来一个木制的轮椅,轮椅做工精巧,扶手藏有暗格和机关。 小红推着我,跟我介绍了一路轮椅上各个机关的位置。 最后更是一脸得意的对我道,“小仙姑,你们人类现在虽科技发达,但跟古老的智慧相比却少了匠心精神,这个轮椅送给你了,绝对不比你们现代的那些批量生产出来的差。” 我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快速的说了声谢谢。 这可不是我不讲礼貌,实在是有一道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我。 白锦安抱着我刚从鬼医店铺出来时,我就感觉到这道目光了。 那时我没反应过来,迎着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陆凌寒一脸的阴寒,他手里拿着一根枯草,正狠狠的将枯草断成两截。 我一个激灵,只感觉他掐断的不是枯草,而是我的脖子。 我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再朝他那边看一眼。 他主动示好金玉瑶,可结果金玉瑶误会了他,他俩的关系变更差了。我能理解他的愤怒,但这件事我也很冤枉好不好! 我哪知道金玉瑶的脑回路如此不正常。 鬼市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和小摊。 商铺是鬼医或阴缘堂刘掌柜这种有家族传承的世家所开,商铺里卖的东西贵但质量有保证。 而小摊则是各种散人摆的,商品千奇百怪毫无保障。有一个小摊甚至卖龙珠,还有一个小摊拍卖时间,总之卖的东西是噱头很足,但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经过一个小摊,白锦安突然停了下来。 卖东西的是一个披着灰褐色麻袋的老婆婆,她头发花白凌乱,麻袋从她头上罩下来,盖住她的身体,只露出一张惨白苍老的脸,乍一看跟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似的。 看到白锦安停在她小摊前面,她从黑暗中走出来,立于半明半暗的月色下,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齿。 “客官想要点什么?这些东西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我家落败了才拿出来卖,否则你们这些小辈,是连看一眼这些东西的资格都没有的。” “好大的口气。”金玉瑶走过去,低头看向破烂小推车上的东西。 我也转头看过去。 小推车上铺着一块黑绒布,黑绒布上摆着十几样东西,有乌黑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手镯,有脏兮兮的铜镜,有银质的发簪等等,都是一些有年岁的老物件。感觉这老太太不该在这摆摊,她应该去古玩街那种地方摆。 白锦安拿起一对晶莹剔透飘绿花的叮当镯,他拉过我的手,边把镯子给我戴上,边对鬼医道,“掏钱。”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鬼医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的掏出了钱袋,拿出一颗灵石给老婆婆。 交完钱,鬼医才后知后觉,立马怒了,“七爷,你买东西讨老婆开心,你凭什么花我的钱!” 白锦安神色不变,“鬼市的流通货币是灵石,我只有现金,没有灵石。” 鬼医一脸不能理解的眨眨眼,“七爷,你说的好有道理,你没有灵石,所以让我掏钱。你听听这对吗?你没有灵石,你不会不买啊!” “这个……”老婆婆及时开口,火上浇油,“这个镯子要五十块灵石。” 听到这话,鬼医更爆炸了,“什么鬼东西要我五十块灵石!五十块灵石连你身后的铺子都能买下来了!给你一块,我都觉得给多了!” “公平交易,你嫌贵可以不要。” 老婆婆的话提醒了鬼医,鬼医立马对我道,“林星,听话,咱不要它。这个东西,你们人类世界多的是。陆凌寒有钱,让他给你买。” 陆凌寒正在恨我,听到我还要花他的钱,他想弄死我的目光更坚定了。 我坐在轮椅上,没地躲没地跑的。 扯了扯唇角,弱弱的对白锦安道,“锦安,我不喜欢这些……” “你不喜欢的应该是这个。”说着话,白锦安拉起我另一只手,翠绿的镯子露出来。 白锦安握住镯子,微微用力,玉镯瞬间化作粉尘,被风吹散。 我惊了下。 这只翠绿的镯子是封晋送我的信物,他说只要对着镯子大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我当时没想要,但镯子摘不下来,后来白锦安看到后也没什么反应,再加上我从来没用过这只镯子,慢慢的,我也就只把它当成普通的玉镯戴在身上了。 现在看到白锦安捏碎这只镯子,我记起镯子来历的同时,也反应过来白锦安原来一直都是在意的。 他在默默的吃醋。 我看着他,“我不喜欢他送的,只喜欢你送的,而且以后也只带你送的。” 白锦安挺好哄的,一句话,他的唇角就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他牵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轻咳一声后,漠声对鬼医道,“付钱,不会让你做亏本的买卖。” 鬼医气得翻白眼,但最后还是乖乖付了钱。 到了鬼市出口,小红小绿停了下来。 我问,“他俩不一起吗?” “嗯,他俩不知道该算几个人,而人数不对容易惹怒对方,最好不带他俩。”白锦安道。 我扫了眼众人,“可小和尚没来,他俩不去,我们不就少一个人了吗?” 厉老头子让鬼医带五个人去找他,也就是这个游戏必须六个人参加。可现在我,白锦安,鬼医,陆凌寒,金玉瑶,我们只有五个人。 “第六个人等在外面。”白锦安推出着我,走出鬼市。 从鬼市大门出来,周围天地瞬间换了副景象。 我们出现在一座荒山上,头顶圆月悬空,如银纱般的月色笼罩下来,将大地照成一片银白。 此时悬崖边的巨石上站着一位身穿鲜红衣衫的男子,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和长发,沐浴在月光下,他的脸更加洁白,眼尾朱砂痣也更加鲜红妖冶。 “封晋?!”我惊讶的喊他,“你的伤好了?” 我本以为把封晋活埋是白锦安存了私心在整他,没想到这个办法竟真能让他这么快痊愈。 听到我的喊声,封晋回头看我。 “小娘子,可有想我?” 他勾唇,同时打开手中折扇,一副古装风流美男的既视感。 “啧啧,他搁这演戏呢?”金玉瑶开口,“林星,他好像在色诱你。” 封晋的脸很帅,但再帅的脸也经不住刻意的去表现,会显得很油。 我压住抽搐的唇角,“你的伤没事了吗?” “某人求我来,给他个面子。” 封晋扫了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没说话,他走到轮椅前,牵起我的两只手。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白锦安这是在干什么,直到我手臂被他拉起,衣袖后退露出两只手腕。一只手腕上空空的,另一只手腕上戴着白锦安送的一对叮当镯。 封晋看到他送我的镯子不见了,脸上笑容凝住。 白锦安让我搂住他的脖子,然后一条手臂穿过我的膝弯,把我打横抱了起来。他这才转身看向封晋,“你怎么了?怎么好似突然不高兴了。” 封晋收起折扇,“蛇妖,你的这些小动作证明不了什么,小娘子现在把我忘了,等她记起我,自然会回到我身边。我等得起,她会知道这世上我才是最爱她的人。” 说完,封晋从悬崖一跃而下,如一只红色的蝴蝶绽开双翅,滑向山下。 “幼稚。” 白锦安抱着我往山下走。 我心里呵呵。 他还说封晋幼稚,他向封晋炫耀他买的镯子,这就不幼稚吗? 谁敢相信这俩人加起来几千岁。 山脚下建有一户大宅子,中式的宅院,白墙黑瓦,朱红色金铆钉的大门,门两旁立着两尊守门石狮子。 大宅正在办丧礼,挂着白灯笼,门上贴着白纸。 夜风卷起一阵白烟从大宅门前吹过,白色的纸钱打着转儿在半空飞舞。 氛围感十足。 这里绝对保证恐怖本身临其境。 第262章 纸人还魂 我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金玉瑶双眼放光,“林星,我没玩过密室逃生,这个怎么玩?从里面走出来就算通关吗?” “正常情况是这样,里面有Npc演绎,有破案线索,沿着线索一路走出来就算通关。可这里毕竟不是真的游戏场所,或许还有其他通关要求。”我道。 金玉瑶很有兴趣,兴奋的道,“反正没有危险,我们进去一关关的闯,肯定能通关。” “你不能这样想,有这种想法就很危险。”陆凌寒严肃的提醒金玉瑶,“遇到危险,你的大意会要了你的命。” 本来很开心,可陆凌寒这番话跟一盆冷水似的,迎头浇下来,惹得金玉瑶立马冷了脸。 “姓陆的,你今天又开始看我不顺眼了是吧?跟我在这没事找事刷什么存在感!你要是想打架你就直说,姑奶奶随时奉陪!” 陆凌寒神色僵硬一瞬,随后转过头,狠狠瞪我一眼。 我被他瞪的很冤枉啊。 是他不会说话惹金玉瑶生气,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山脚下。 封晋比我们先到,已经站在了大门外。 他身前站着一位身穿黑裤子,深灰色褂子的清瘦老人。 老人看上去六七十岁,戴着一顶黑色棉帽,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老人,朴实土气。皮肤黝黑,佝偻着身体,满脸皱纹,双眼是青灰色的,没有黑眼仁,似是个瞎子。 “厉爷爷。” 鬼医加快脚步,恭敬的打招呼,“人我都带来了,我们开始玩游戏吧。” 厉老头循声看向鬼医,双眼浑浊一片,没有聚焦,“小伍娃,人全了,那老头子说一下规则。 我是场外主持,你们六个是玩家,玩家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注意请认真玩游戏,若有人不做任务,游戏即刻结束,玩家全部出局。 游戏背景:这是奶奶的丧礼,爸爸妈妈带着女儿来参加葬礼。 第一天白天,爸爸突然对女儿说,你妈妈有问题。第一天晚上,有一个参加葬礼的宾客死了。第二天白天,爸爸对女儿说,你妈妈是凶手。第二天晚上,妈妈死了。 第三天白天,奶奶下葬,但棺材盖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女儿从缝隙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找到了真凶。 现在公布你们的任务,真凶只有一个,所有的人都是真凶杀的,找出真凶,你们任务完成。” 听上去很简单啊。 最重要的线索在棺材里,只要打开棺材,就能看到针对真凶的线索,从而推理出谁是真凶。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可能有难度,在恐怖的环境里打开棺材找线索,想想就渗人。可我们这群人不一样,真正的死人我们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了,这种游戏设置对我们完全没有挑战。 我总觉得不安。 游戏真的这么简单吗? 这跟白给鬼医古典有什么区别?厉老头何必非逼着鬼医玩这场游戏? 我想不通,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黑眸沉静,眉心轻蹙,显然也在思考。 “老头子讲的够清楚吧,”厉老头道,“都听懂了么?” “厉爷爷,听懂了。”鬼医乖巧应声。 金玉瑶跟着点头,“找到凶手就能通关,听上去没什么难的。” 厉老头呵呵一笑,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既然听懂了,那你们来抽身份牌吧。” 说着话,他抬起手,手掌在空中一滑。 六张闪烁淡淡银光的纸牌凭空出现。 “厉老,”白锦安突然开口,“我有问题想问,请问真凶在我们六个之中吗?” 厉老头点头,“在。” 白锦安又问,“请问在游戏中死亡,我们真的会死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抬手去抽牌的鬼医和金玉瑶都停下了动作,朝厉老头看过去。 厉老头浅浅笑着,一双青灰色的眼朝着白锦安看过来,他张开口刚要说话,这时六道银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将我们六个分别笼罩在光柱之内。 我一惊。 “这是什么?”金玉瑶喊道。 鬼医也慌了,“厉爷爷,您这是干嘛?您要求玩游戏,我也按您的要求准备了,您不能突然跟我一个小孩子翻脸吧?” “莫慌,这不是老头子做的手脚。” 厉老头抬手,指了指鬼医的手,“你瞧,是你抽中身份牌,游戏开始了。在结界里读取身份牌上的信息,保证信息绝不会发生泄露。这只是维护游戏公平的结界,不会伤到你们。” 我看向鬼医的手。 果然,她的指尖触碰到身份牌,悬浮的身份牌变大,银光也更亮了。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厉爷爷,我选好了。”鬼医把身份牌拿进结界里,低头看了起来。 我们剩下的人却都没动。 厉老头微侧头,“请抽牌。” “厉爷爷,”我学着鬼医的称呼,笑着问道,“您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在游戏死掉,现实里会死吗?” “游戏开始,场外信息一概不答。” 厉老头声音冷了几分,“若你们现在放弃游戏,则判定全员出局。” “这关系到我们的生死,怎么就不能回答了!”金玉瑶脾气急,立马不满道,“你这样不回答,只会让我觉得你做贼心虚。你对我们有所隐瞒,那我们也不玩你这破游戏了,出局就出局……” “别呀!” 鬼医心心念念她的古典,不等金玉瑶说完,赶忙劝,“你想想林星的腿,通关游戏,她的腿就能治好,你现在退出,是不想帮她治腿了吗? 而且厉爷爷是我爹的老友,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他不能害我 。这只是一场游戏,没有危险,放心吧。万一有危险,我先上,我先死行不行?” 这就是鬼医说啥也不先帮我把腿治好的原因。 有我这个软肋,金玉瑶,封晋和白锦安都不再说什么。 金玉瑶抽走身份牌后,陆凌寒紧跟着抽走一张,然后封晋伸手拿走一张。 最后两张身份牌,白锦安对我道,“你先选。” 我抬手指向左边,稍作犹豫后,我改了主意,“我要右边那张。” 话落,右边的身份牌飞到我面前,左边的牌飞向白锦安。 我把身份牌拿进结界里,原本画满图案的牌面,图案像浸水的墨汁一样散开,牌面上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字。 身份:女儿。 任务:努力活到第三天,找出真凶。 线索:爸爸出轨了,他想跟妈妈离婚,妈妈不同意,两个人天天吵架。 在回来参加丧礼的前一天,你晚上上厕所,看到爸爸在书房里用电脑查资料。爸爸走后,你偷溜进书房,查看浏览记录,全是关于如何杀人,如何毁尸灭迹的。 电脑旁边放着一张白纸,那是爸爸忘记拿走的,上面写着农药毒杀。 …… 看完信息,我松开手,身份牌瞬间消失。 这个信息指向太明显了,妈妈第二天晚上死了,爸爸本来就想杀她,这不就是在暗示爸爸杀了妈妈吗? 而所有人都是真凶杀的,也就能推理出爸爸是真凶。 这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我觉得这里面肯定藏有陷阱。 读完身份牌,大家都没动,不知是在消化信息,还是觉得大宅里危险,反正谁也没往大宅走。 直到厉老头催促,“请诸位进入场景。” “我第一个进场景。” 鬼医走过去,敲门,“这只是一场游戏,你们别紧张。而且都说了有危险,我第一个上。我敢这样说就敢保证,这场游戏不危险……” 她说话时,大门吱呦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看清开门的人,鬼医脸色一白,吓的尖叫,“啊!” 这时厉老头幽幽解说,“纸人还魂,游戏正式开始。” 第263章 搜寻线索 我脸色也跟着苍白几分。 开门的是两个纸人。 童男童女,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猩红的唇,还有两坨红彤彤的腮红。搭配上惨淡的月色,飞扬的纸钱,大红的棺材…… 我顿时觉得周围有些冷了。 “哇哦!”金玉瑶兴奋的搓手,“场景布置好真实,感觉这个宅子里真的会闹鬼。” 这么大的两个纸人,她看不见吗? 纸人来开门,这不已经开始闹鬼了吗? 我一言难尽的看了眼金玉瑶,然后拉住她的手,“金玉瑶,你跟我一起行动。” 以她的智商,普通本她都不一定能走出来,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去做任务,太危险。 她似是误会了我牵她手的用意,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放心,我一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 随便她怎么想吧,只要她不乱跑就行。 鬼医僵硬的站在台阶上,回头求助的看向白锦安,“七爷,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能让我走最前面吧?” 金玉瑶帮我推轮椅,白锦安看我一眼没说话,第一个走进了大宅。 鬼医紧跟白锦安身后进去。 金玉瑶推着我往前走,封晋走在我身旁,微微侧身,对我道,“小娘子,蛇妖老想着逞英雄,哪个人他都想保护。我跟他不一样,我的眼里只有你,我也只保护你。” 封晋这是要干嘛呀。 我扯了扯唇角,“封晋,你的伤刚好,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小娘子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就知道只要我坚持,小娘子迟早会发现我的好。” 封晋挑眉,笑得一脸风流,“我哪儿方面都不输蛇妖,小娘子要是嫌弃蛇妖了,可随时找我试试。” 我无语了。 金玉瑶却赞同的看向封晋,“封晋,像你这么勤快挖墙角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之前是站七爷的,但现在我翻墙了,决定力挺你。 从小师父就教我做事要坚定,只有比别人更坚持,才能比别人更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精神。封晋,你绝对会成功的!” 封晋估计都没想到金玉瑶会支持他,他神情怔住,透出几分混乱与不理解。 我的老天爷啊,她就别添乱了。 “金玉瑶……” 我刚叫出她的名字,这时陆凌寒突然开口,“金玉瑶,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闻言,金玉瑶脸上神情瞬间冰封,她眸色不善的看向陆凌寒,“你在讽刺我实力不如你是不是?姓陆的,为了通关游戏,我现在不跟你一般见识,等游戏结束,你等着!” 放完狠话,金玉瑶推着我走进大宅。 陆凌寒神色难看。 封晋拍了拍陆凌寒肩头,跟着走进来。 陆凌寒走在最后。 我们六个刚进入大宅,厉老头沙哑的嗓音就从我们头顶传来,“游戏开始,第一日,白天。” 随着话落,黑夜变为白昼。头顶太阳高悬,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纸人组成的殡葬队开始演奏哀乐,地上跪着的纸人开始哭丧。所有纸人都活了过来,各自忙碌,大宅里仿佛真的在举办一场丧礼。 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让我们六个人全部僵在了原地。 鬼医吓得缩在白锦安身后,小手死死抓着白锦安的衣摆,一对兔子耳朵垂下来,“七爷,这些纸人应该不会攻击我们吧?” 金玉瑶也认真起来,不再把这里只当做一场游戏。 她昂头看向天空的太阳,被阳光刺得眯起眼,“他怎么做到的?天上的那个真的是太阳吗?” “是太阳。”我说出自己的猜测,“这里应该不是现实空间。” 就像霄创造出的虚空之境,这座大宅也应该是厉老头创造出的一个幻境。 在这个幻境里,厉老头是造物者,是绝对的神,所以他能操控时间,也能赋予这些纸人生命。 他如天神般高高在上,睥睨我们这群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凡人。 想到这,我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霄的虚空环境是会真的死人的,那这里呢? 我越发觉得这个游戏目的不简单了。 我不安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道,“游戏开始了,只有找出真凶,我们才能从这里离开。想其他的没有意义,现在大家分头找线索。” “这里这么古怪,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分开。”陆凌寒道,“一起行动更安全。” “放心,”白锦安道,“第一天白天没有人死,也就是说天黑之前,大家都是安全的。” 虽然白锦安这么说,但这里到处是活动的纸人,就算它们不攻击我们,只看着也足够渗人了。 鬼医跑过来,说要跟我一起行动。 金玉瑶站在我身后,“我保护林星。” 我点头,“那我们三个一起。” 最后一划分,我们三个女生一起,三个男人则分开行动。 宅子很大,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丧礼设在外院,外院只有一排下人房。 从外院过二门,有直通内院的甬道。内院有东西两排厢房。再过走廊,就到了后院的正房。正房后面是第三进院,是一个小花园,小花园里建有一间花房。 白锦安指着贴在墙壁上的平面图,“我们先搜房间,用最短的时间去掌控最多的信息。需要搜的房间有外院的下人房,内院东西两排厢房,正房,以及小花园的花房。” 说到这,白锦安看向我,“你们先选,你们搜哪一间?” “我们选花房。”不等我说话,鬼医抢先说道。 看到我和金玉瑶看向她,她赶忙解释,“花房小,不像其他院子要搜一排房子,而且种花的地方应该不恐怖吧。” “好,你们去花房。”说着话,白锦安看向封晋。 封晋抬起手,葱白的指尖点在距离花房最近的正房,“我搜正房,距离小娘子最近,万一有危险,我能即刻赶过去救人。” 金玉瑶正感动于封晋的执着精神,听到封晋这么说,她一副老母亲看儿子的表情,十分欣慰的对着封晋点头。 鬼医是巴不得有保镖,所以她也双眼发亮的看向封晋。 面对两人灼热的目光,封晋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往旁边退了退。 哪怕是封晋也受不住被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盯上。 陆凌寒向前一步,隔开金玉瑶看向封晋的目光,冷声道,“我选内院。” 白锦安点头,“好,我搜灵堂和下人房。天黑之前在这里集合。” 说完,他看向我,不放心的补充一句,“现在这些纸人不攻击我们,但天黑后就会有人死,到时这些纸人会不会对我们下手就不好说了,所以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我点头,说记住了。 白锦安去了下人房,我们一群人通过甬道往后院走。 到了内院,陆凌寒去搜厢房。又过一条走廊,封晋也跟我们分开,去搜正房。 只剩我们三个了,鬼医往我身旁凑了凑,有些害怕的道,“林星,我们不跟他们分开行吗?我们帮封晋搜正房,然后再带他去搜花房。” 我抬头看了眼太阳。 我们刚进来时,太阳在正中,时间大概十二点左右。但现在太阳已经明显西斜,到下午两三点钟了。 我们只是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就过去了这么多。这说明这里的时间流速与正常的不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天一会儿就黑了。 白锦安估计也是注意到了时间流速,所以才决定分开搜寻线索,我们在一起太浪费时间。 听完我的解释,鬼医不高兴的低骂一句,“难怪我老爹叫他厉疯子,一场游戏而已,让我们开开心心通关不行吗?干嘛搞这么吓人。 要不是为了那本古典,我才不会跟这种疯子打交道。听说他之前特热衷于做什么试验,试验结果不满意,他就会把那些人全杀了。 林星,一会儿出去了,如果他反悔不给我古典,你就让七爷直接动手抢。他以前杀过很多人,脑子还不正常,就是杀了他也没事。” “这些话你怎么不早说!”我气得拔高音量。 第264章 六个死一个 我突然提高声音,引得周围纸人全部转头朝我们三个看过来。 一双双用墨水点出来的眼睛,死气沉沉盯着我们。 金玉瑶拔出腰间竖笛,做好动手的准备。鬼医吓得尖叫一声,立马蹲在了我轮椅后面。 我坐在轮椅上,右手覆盖在左手手背的大眼睛上,做好随时把霄叫出来的准备。 片刻后,盯着我们的纸人转回头,继续忙碌它们的事情了。 鬼医松口气,颤巍巍的站起来。 金玉瑶笑她,“封晋是这些小鬼的祖宗,你不怕封晋,怕这些小鬼?” “封晋比它们好看多了,如果每只鬼都长封晋那样,我敢说这世上没人会再害怕撞见鬼。” 说着,鬼医看向我,解释道,“林星,杀他是最差的选择,能和平的从他手里拿到古典,当然就没必要起冲突。这叫先礼后兵,所以我才没告诉你们可以动手杀他。” 我是在急这件事吗? 让我着急的是她前面说出的那句! 厉老头喜欢做试验,并且他杀了很多试验对象。 现在我们进入了他创造的幻境,玩他规定的游戏,我们不就是他的试验对象吗? 要是进来之前,鬼医告诉了我们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同意进来玩这场游戏。 这场游戏玩得不好,是有可能真的死人的。 我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到了小花园。 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有纸人园丁在修剪花卉。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景象,但走在花园小路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阴森。 仿佛周围绽放的不是娇人的花朵,而是一颗颗透出死亡气息的骷髅。 花房是一个简陋的小木屋,走过去推开木门,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我们三个都是一惊。 金玉瑶,“花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鬼医,“林星,这些东西出现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屋内,没有说话。 花房里出现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纸人,警官纸人! 整齐排列的警官纸人有十二个,他们是死的,一动不动。 除了警官纸人,花房里还有铁笼子,砍头台以及各种刑具。 这里不是花房,这里是一间牢房!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猜测,赶忙对金玉瑶道,“我们回去,快点。” 金玉瑶信任我,见我着急,她二话不说,推着我就往前院走。 花房只有一间小屋,但正房和厢房屋子很多,所以我们三个回到灵堂的时候,封晋和陆凌寒都还没回来。 白锦安检查完了下人房,正在检查灵堂。 见我们回来,他走过来,蹲在我轮椅前面,“你们找到了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抓住白锦安的手,紧张到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打颤。 “锦安,我不知道我猜测对不对……” 我声音发抖,把我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首先,这里与霄制造的虚空环境一样,在这里死掉会真的没命。 其次,花房里藏有警官纸人,这说明今晚有人死后,这些警官纸人就会活过来开始查案。查案就肯定会有嫌疑人,这些嫌疑人会被带走用刑,甚至有可能被斩首! 现在再结合厉老头讲的背景故事。 第一天白天没死人,第一天晚上,六个人死了一个。 第二天白天,警官纸人活过来带走一个嫌疑人,第二天晚上,妈妈死了。 第三天白天,警官纸人再带走一个嫌疑人。奶奶下葬,女儿通过棺材缝隙看到关键信息,找到真凶。 按照这个顺序,死到第三天,奶奶下葬的时候,我们六个人就剩两个了,一个真凶一个女儿。 “我们不能按照故事背景走,锦安,我们今天就得推理出谁是真凶,不过夜就不会有人死。”说完,我意识到不对,眼泪大颗大颗滚了下来。 不是没人死,是我们六个人必须死一个,因为真凶在我们之中。 我们找出真凶,推他去死,游戏结束。可悲的是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的想法与你一样。”白锦安看着我,黑眸沉静,“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复盘,尽快结束游戏。放心,我保证你可以活着出去。” “林星,七爷,你俩说的是真的?” 金玉瑶火了,“最好的结果是死一个,咱们才能从这个游戏里出去?靠!这什么狗屁游戏,老娘不玩了!有种跟老娘堂堂正正打一架,让老娘跟自己人自相残杀,老娘做不到……啊!” 不等金玉瑶骂完,周围空气瞬间加重。 肩头像是压下来一座大山,我坐着的轮椅瞬间散架,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金玉瑶和鬼医也全被这股力量按在了地上。 白锦安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背部肌肉绷紧,透过薄薄的衬衫,可以清楚看到漂亮的肌肉纹理。 “我们……玩。”白锦安咬着牙道。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对金玉瑶喊,“金玉瑶,快说,我们会继续玩游戏。一人放弃,全员出局。 现在锦安在扛压下来的力量,若他扛不住,我们全部会被压死的。别想着反抗了,在这里我们只有遵守规则才有可能活下去。” 我把利害关系一口气说清楚。 金玉瑶恨恨的咬牙,“我继续玩。” 话落,压下来的重量瞬间消失。 呼吸都变顺畅了,我趴在地上喘气,白锦安坐在我旁边,抬手擦掉唇角的血。 鬼医不敢置信,红了眼眶,“怎么会……他刚才是想弄死我们吗?这不是一场游戏吗,没有危险的……” “你还说没危险!”金玉瑶跳起来,揪起鬼医的衣襟,“都是你害的!你还用林星的腿威胁我们,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进入这个破游戏!” “好了。”我赶忙开口劝金玉瑶,“你冷静点,你现在打她,也算违反规则。” 金玉瑶气得用力一推,鬼医再次摔到地上。 “鬼医,你现在能帮林星把腿治好么?”白锦安道,“轮椅坏了,她双腿不能动会很不方便。” 鬼医从地上爬起来,兔耳朵无精打采的垂着,一双大眼睛红彤彤的,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只委屈无助的小兔子。 “我现在就把林星治好,” 她走到我身旁,抹了抹眼泪,“厉老头跟我老爹是好友,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疯,连我都杀。七爷,林星,你俩一定要找出真凶,我不想死在这……” 说话时,她手上动作没停,掏出一包银针,开始了帮我治疗。 这时,封晋和陆凌寒也跑了回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封晋问。 我在接受治疗,不方便说话。 白锦安把我的想法以及刚才厉老头降下的惩罚讲述一遍。 最后他道,“我们的活路是尽快找到真凶,现在复盘,大家查到了什么,都说说吧。” “我先来,”封晋道,“我是好人,身份是死者的律师,今天来这里是来宣布死者遗嘱的……” 第265章 谁是真凶,快点承认 封晋说出他的信息。 奶奶的遗产全部留给养子。 这些年一直是养子在她身边照顾,亲儿子不孝,儿媳妇又有问题。奶奶觉得如果把遗产留给亲儿子,亲儿子会为了钱把老宅卖掉。 “我是养子。”陆凌寒第二个发言,“我不是真凶,是好人。我的信息很简单,努力保护女儿活到第三天,帮女儿找出真凶。以我的理解,我应该是女儿牌的守护者。” “我是女儿牌,”我接着道,“我的信息和陆凌寒差不多,让我活到第三天。还有我的爸爸有谋杀妈妈的嫌疑。” 我把爸爸出轨以及搜索毒杀妈妈的信息说出来。 我和陆凌寒的信息能对应上,所以陆凌寒很有可能是好人牌。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他撒谎了,他隐藏了真正的信息。 我琢磨的时候,金玉瑶嘿嘿一笑,坏坏的对我道,“林星,我是你妈。叫一声妈听听。” 我白她一眼,“说信息。” 金玉瑶坐在地上,回想了下,道,“我知道自己丈夫出轨了,同时也知道他想杀我,所以我做了些准备,打算在老家参加丧礼的时候,趁乱对他下手,把他反杀。我准备了安眠药,还有一把涂了剧毒的匕首。” “我是爸爸。”白锦安道,“我是好人。” 金玉瑶小声嘀咕,“都出轨并且要谋杀妻子了,七爷,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我有杀人计划,但我并没有动手,且我连凶器都没有准备,我不是这场游戏里的真凶。” 白锦安道,“我的信息是我想在老家毒杀老婆,但我胆小怯弱,不敢一个人动手,所以我把情人叫了过来。 我俩在老家集合,打算合谋杀人。我参加丧礼的第一天,突然发现我老婆在喝精神类的药品,并偷看到了她往刀上涂毒。我担心老婆发疯伤到女儿,告诉了女儿,她妈妈有问题。 知道老婆有精神病后,我就不想杀她了。我可以把她送精神病院,把她关起来。这样我既不用当杀人凶手,又可以和情人甜甜蜜蜜的生活在一起。 我放弃了杀人计划,可没想到第一晚他竟然死了。我知道凶手是我老婆,她还想杀我的女儿。我找到女儿,告诉了她这件事,让她一定小心妈妈。我保护了我的女儿,可第二晚我老婆却死了。” “七爷,你的信息好多。”金玉瑶皱起眉,“而且听上去乱糟糟的。妈妈要杀的人是爸爸,爸爸为什么会说妈妈要杀女儿?而且爸爸怎么知道第一晚行凶的人是妈妈?他看到了什么吗?” “先收集信息,再推理。”说着话,白锦安看向鬼医。 鬼医正在聚精会神的帮我施针,随着银针刺入,酸麻发胀的感觉在我的后腰蔓延开。 一股热流堆积在后腰处,像是积聚起来的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凶。被大坝堵着,洪水凶猛的拍打堤坝,大有冲毁堤坝的势头。 额头汗珠滴落,鬼医轻叹口气,猛然将银针拔出。 瞬间犹如开坝泄洪,我体内的热流奔涌向我的双腿。 我双腿无意识的打个哆嗦,紧接着开始疼,开始酸,还伴随着无数小蚂蚁咬一般的麻。 “蹲时间长了还会腿麻,现在不舒服是正常现象,”鬼医道,“一会儿症状减轻,你站起来走一走就好了。” 我难受的点头。 疼是可以忍的,酸麻才是真的折磨人。 我不敢碰自己的双腿,直挺挺的趴着。 金玉瑶走过来,一脸坏笑,“林星,一会儿妈扶你走,不用跟妈客气,妈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 能看出来,这个身份她挺满意。 “鬼医,你的信息。”陆凌寒道。 鬼医收起银针,道,“我是情妇,我是好人,不是真凶。 我的信息是我按照爸爸谋杀妈妈的计划,跑来老家跟爸爸集合,因为我没有身份参加丧礼,所以我一直混在帮忙的村民当中。 我帮忙干活布置葬礼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养子打电话。养子说他照顾了老太太这么多年,终于把老太太送走了,财产也终于到手了,他再也不用装下去。等遗嘱到手,他就联系买家,把老宅给卖掉。” 听完鬼医的信息,我们不约而同看向陆凌寒。 “原来你是个人面兽心,你照顾老太太是为了得到财产。” 金玉瑶道,“这么多年一直是你一个人照顾老太太,身边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就算你谋杀老太太,别人也不知道。老太太不会是被你杀的吧?” 陆凌寒脸色难看,“金玉瑶,这个游戏有一个前提,这里只有一个真凶,所有人都是这一个人杀的。如果是我杀死老太太,我就是真凶了,可我不是。还有,与其怀疑我,不如怀疑锦安是否有撒谎,他的信息太多了。” 白锦安的信息又多又乱,是有混淆我们推理的嫌疑。但同样的,陆凌寒的信息那么少,也是有嫌疑的。 我承认我的心是偏的,所以在白锦安和陆凌寒之间,我更怀疑陆凌寒。 “现在所有的信息都知道了,在推理之前,我先提醒大家一句,真凶在我们之中,而他是会撒谎的,所以这些信息有真有假。” 说着话,白锦安拿出一块黑炭,直接在房间洁白的墙壁上画了起来。 “我们先找好人。女儿肯定是好人,这一点大家认同么?”白锦安视线扫过众人。 封晋点头,“牌面上已经明说了,女儿活到第三天能找出真凶,女儿与真凶是对立的,所以小娘子没有任何嫌疑。” 其他人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把女儿写在好人阵营后,白锦安又道,“妈妈是好人,因为她被真凶杀了。情人也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情人是好人?”金玉瑶不解的问。 我在脑中将信息整合,得出一个不愿相信的结论。 “第一晚死的是情人。” 牌面上只说第一晚有一个宾客死了,并没有指明死的是谁。这需要结合爸爸的信息进行推理。 人死后,爸爸立马怀疑妈妈是凶手,这说明妈妈跟死者是有恩怨的,妈妈有杀死者的动机。 养子和律师从已知的信息看,与妈妈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这样一推理,死的人只会是情人。 鬼医小脸惨白,大眼睛含泪,“我不要死……你们谁是真凶,现在快承认啊! 我们是一起来的,我们是朋友是伙伴,我们曾经同生共死的战斗过,你真的忍心一个个把我们都杀了吗!你下得去手吗! 谁是真凶,快承认快说话啊!” 第266章 第一个死者 大家都脸色难看。 谁愿意对同伴出手?谁又愿意死在同伴手里? 堂堂正正的厮杀,就算实力不敌,死之前至少痛快过,拼命过了。可现在死之前就只有窝囊。 “如果能自爆,我想真凶早亲口承认了。” 我看向鬼医,心里沉甸甸的,“厉老头提醒过一人放弃,全员出局。如果真凶不好好玩,厉老头判定有人放弃,我们会全部死在这。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找出真凶。鬼医,你冷静点。” 鬼医情绪崩溃,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哭,“林星,你能活到第三天,你能活到最后,你当然冷静,今晚死的人又不是你!” “今晚死的人有可能是她。”白锦安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拳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女儿不是活到了第三天吗?”金玉瑶懵了,忙问白锦安,“七爷,林星是女儿牌,她怎么会死在第一晚?” “如果你是真凶,你会让一个能揭露你身份的人活到最后吗?”白锦安反问。 他指向灵堂摆着的大红棺材,“指证真凶的关键证据在棺材里,我刚才检查了棺材,用了各种手段,打不开。 不到第三天,棺材盖不会打开,证据也不会暴露出来。而看到这个证据的人是女儿。女儿死了,这个关键证据就会隐瞒。 这是真凶赢下这场游戏的关键,所以他一定想毁掉证据,杀掉女儿。 他有两个晚上可以除掉女儿,已知第二晚死的人是妈妈,那他就只剩第一晚这一个动手的机会。 所以牌面上没有给出明确的死者信息,这意味着第一晚,真凶可以杀任何一个人。” 按照故事的发展顺序,第三天白天,还活着的人只剩两个——女儿和真凶。 女儿从棺材里拿到证据,向警方举报,让警方带走了真凶,女儿活下来,游戏结束。 现在真凶也知道这个故事发展,所以他会提前杀了女儿。这样一来,第三天白天活着的人就会变成真凶和好人。 好人知道真凶的身份也没用,好人没有证据,没法指控真凶,所以最后结果会是真凶杀掉好人,真凶活下来,游戏结束。 “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而且,我们极有可能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金玉瑶愣了片刻,随后怒骂,“这是什么狗屁游戏! 厉老头,你心里变态啊,你喜欢看我们自相残杀!我告诉你,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真凶,死最少的人,然后出去后一起弄死你!” 骂完,她低下头,眼眶通红,放在腿上的手指都在发颤。 陆凌寒深深看金玉瑶一眼,然后道,“我是女儿牌的守护,今晚我会守着女儿牌。女儿牌绝对不能死,她是好人阵营能赢的关键。” 听到今晚我死的几率更大的时候,鬼医安静了下来。但在听到陆凌寒会守着我后,她再次破防。 “我也要守护!”鬼医喊道,“陆凌寒,你应该守护我,我是唯一的医仙,只要你们不死,我都能把你们救活。” “你觉得这里会给你救人的机会?”陆凌寒冷声质问。 金玉瑶也不满的看向鬼医,“我们是被你带来的,我们没找你的麻烦,就已经是我们情绪稳定,心胸宽广了。你现在要做的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减少存在感,别逼我扇你!” 不知道是心虚了,还是认清金玉瑶真的会揍她,鬼医坐到了我身后,不再说话。 白锦安把情人写到好人阵营,然后分析道,“有嫌疑的是我们三个男生,养子嫌疑最大,因为老太太有可能是被他杀的。 其次是爸爸,他说他保护了女儿,他怎么保护的?这里面是不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最后,嫌疑最小的是律师,他看上去跟这一家子毫无关系,但既然出现在这里,我觉得应该不清白,只是藏得深。”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大家都在思考。 金玉瑶把脸皱成了包子,一会儿叹口气,一会儿牙疼似的啧啧几声,“这太难了!” 她又看向我,“林星,你觉得他们三个谁是真凶?” 我摇头,说不知道。 我不敢随便投票,要知道这里真的会死人,我们的怀疑会真的变成刀扎在同伴身上。 “我投蛇妖一票。”封晋突然开口。 他举了下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我顿时紧张起来,没好气的吼道,“封晋,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你的话会引导别人怀疑锦安,你公平一点,不要夹杂私怨好不好!” 封晋神色微僵,“小娘子,你这样偏袒才是不公。他能暗示我藏得深,我怎就不能选他是真凶?在我看来,他比陆凌寒嫌疑大多了。 第一夜情人死了,爸爸怀疑凶手是妈妈,并且妈妈还要杀女儿。爸爸说他保护了女儿,妈妈死了。很明显,第二夜杀妈妈的人是爸爸。” 我觉得封晋就是在胡说八道,一点逻辑都没有。 我刚要反驳他,这时厉老头声音从头顶传来,“天黑了,请回房休息。” 话落,鬼医突然大哭起来。 “我不要去睡觉,我会死的……我不要第一个被杀,呜呜……厉爷爷,你让我出去,我不要古典了,我老爹是你的朋友,你不能杀我……啊!” 不等鬼医把话说完,一股重力压下来,直接把鬼医按在了地上。 鬼医趴在地上,侧脸紧贴地面,小脸被重力挤压的都变了形。她身上骨头在响,强压之下无法呼吸,她的脸很快涨得青紫。 “请遵守游戏规则。”厉老头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有再犯,直接出局。” 重力消失。 鬼医恢复呼吸,剧烈咳嗽起来。 我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鬼医像是认命了,默默流泪,一言不发,被我扶着往后宅走。 有纸人带路,我们被安排住在正房。 六个房间,一人一间房。 进入房间后,房门自动关上。屋内是现代酒店的装修风格,简单明亮,大而柔软的床,桌子上摆着可口的饭菜。 这就很讽刺。看这些准备,厉老头似是没打算虐待我们,但他却想要我们的命,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眼下这种情况,也没心情吃饭睡觉。 我坐在桌子前,盯着房门,整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今晚谁会出事。 所幸这里的时间流速快,没煎熬太久,外面天就亮了。 房门砰的一声自动打开。 我愣了一瞬,紧接着立马跑出去。 我是第一个跑出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又期望的看向其他房间房门。 砰! 第二间房门打开。 白锦安从里面走出来。 接着,第三间陆凌寒,第四间金玉瑶,第五间…… “哈哈,我没死!”鬼医兴奋的从第六间房跑出来。 第五间房门大开,却迟迟没有人走出来。 封晋…… 我惊慌失措,跌跌撞撞跑过去。 第267章 指出嫌疑人 跑进第五间房。 房内凌乱,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打斗。屋里的东西几乎全毁,家具变为一堆破木板散落在地上,瓷器碎片到处都是,墙上喷洒大量鲜血。 这些血是新的,还在沿着墙壁往下淌。 “封晋?” 我更慌了,大喊他的名字。 “他消失了。”白锦安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边轻抚我的后背安慰,边打量四周道,“这里没有他的气息。” “没有气息,也没有尸体,他会不会打赢逃出去了?”鬼医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 因为今晚死的人会是妈妈,她不用再担心被杀,终于有心情参与到这个游戏里了。 “你是被吓傻了吗?”金玉瑶瞪她一眼,“封晋是鬼,他的死亡是魂飞魄散。没有气息,没有尸体才正说明他被杀了。 还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他要是有办法逃出去,他会不叫我们吗!” 鬼医被骂的脸色难看几分,张了张嘴,但终是没敢反驳。 从鬼医进来,白锦安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这会儿他才移开目光,冷声道,“真凶昨晚杀的人是律师,俩人在房间里进行了激烈的打斗。大家搜一下这间房,看看有没有留下线索。 搜完房,我们再进行一次搜身。封晋修为不低,就算厉老头会帮真凶,以封晋的手段,他或许也已经在真凶身上留下了伤口。” 白锦安此话一出,鬼医和陆凌寒同时变了脸色。 他俩紧张的太明显,金玉瑶都一眼看出了有问题。 “七爷说搜身,你俩紧张什么?”金玉瑶问,“你俩身上不会有伤吧?” “我身上是有伤,但我不是真凶。”鬼医急忙解释,“我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我醒来身上就有了。” 看出金玉瑶的不信任,鬼医惊慌的看向我,“林星,你相信我。我不是封晋的对手,我没本事杀他。” “厉老头会帮真凶杀人,有厉老头在,别说封晋,就是杀七爷,你也能做到。”金玉瑶冷哼一声。 鬼医忍不下去了,“金玉瑶,你干嘛总针对我!我说了我不是……” “好了!”我突然出声,打断俩人的争吵。 封晋死了。 这件事原本跟他没关系的,是我们把他拽进了这场游戏。而且他死之前,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都是埋怨。 我心疼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滚落。 深吸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我道,“找线索,今天白天必须把真凶找出来。如果我们找错人,今天白天冤死一个,今晚还会再被杀一个。” 大家神情都不好,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昨天还能抱有一丝侥幸,这个游戏不死人。可现在封晋真的死了,每个人的心理压力都变得很大。 陆凌寒蹲到废墟旁,冷着一张脸掀开破烂的木板找线索。 鬼医抽了抽鼻子,跑到一旁,也开始翻翻找找。 金玉瑶气得用力踹地上的木板子一脚,“狗屁游戏,真凶和厉老头一样该死!他怎么能真的下手,他怎么能!” 木板子被踢的哗啦一声翻过去。 尘土飞扬,几张碎纸片也跟着飞起来。 我惊了下,赶忙走过去。 掀飞的木板下面压着一叠文件,是遗嘱。 “这是老太太立的遗嘱。”我把文件拿起来,认真的往下看。 遗嘱内容跟封晋讲述的差不多,老太太把全部遗产都留给了养子。但有一个细节,封晋没告诉我们。 遗嘱生效时刻是葬礼结束,律师当着所有亲属的面宣读之后才能生效。现在葬礼还没结束,律师也没宣读,所以遗嘱是无效的。 而律师死了,没了宣读的人,这份遗嘱彻底无效。 这样一来,爸爸,妈妈以及情人都有杀律师的嫌疑。律师死了,没了遗嘱,遗产就归爸爸了,而跟爸爸有关的妈妈和情人也都能获得财产。 反观养子,他是最不希望律师出事的人,陆凌寒的嫌弃洗清了。 “我和妈妈是好人阵营,那真凶就是……”鬼医一脸震惊的看向白锦安,“是七爷。封晋一直跟七爷抢老婆,七爷本来就看不惯他,第一个死的是封晋,这也能说得通。” “你闭嘴。”金玉瑶小声喝止鬼医继续往下说。 鬼医嘀咕一句,“我又没说错,真凶一定是七爷。” 我昂着头看向白锦安。 我觉得鬼医和金玉瑶很吵,但我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耳边只有如鼓一般的心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会是他的,一定有哪里错了…… 不,我不能感情用事,他可疑,我得怀疑他! 我现在偏袒的人不是白锦安,而是有可能是真凶,万一错信了真凶,我们这群人就都有可能死掉。 啊啊啊! 为什么要逼我们玩这种游戏! 我思维混乱,觉得自己快疯了。 白锦安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我一句都听不到。我呆愣在原地,满眼泪水盯着他。 “林星?林星!” 察觉到我状态不对,白锦安抓住我的手,双眸与我对视,关切又真诚的道,“深呼吸,听我说,我不是真凶,我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心跳声远去,我艰难的开口,嗓音沙哑干涩,“什……什么证据?” “这份遗嘱里夹着一张纸条,你刚才没看到。”说着话,白锦安把找到的纸条拿出来。 白纸黑字,清晰写着——今晚午夜,老地方见,商谈遗产。情妇留。 情妇? 我们转头看向鬼医。 鬼医脸色一白,惊慌的摇头,“纸条不是我留的,这是陷害……” “你知不知道遗嘱的存在?”白锦安问。 鬼医紧张的回答,“我知道,律师告诉我的。他是我的追求者,但他是穷小子,所以我没接受他,而是选择当爸爸的情人。 来之前,我不知道他在这里,我和他没有任何联系。 来这里后,他偷偷找到我,说他马上就有钱了,他哄骗老太太立了一份把财产都给养子的假遗嘱。真正的遗嘱是一半财产给他,一半给爸爸。” “这些信息你昨天白天为什么不说?”白锦安又问。 这个问题让鬼医更紧张了,她也明白她补充的这些信息加大了她的嫌疑。 她着急说,“昨天白天我也不知道这些信息。这些信息是今天一早出现在我房间桌子上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隐瞒你们。我不是真凶。” “其他人有收到补充信息么?”白锦安问我们。 “我没有。”金玉瑶道。 陆凌寒摇头,我也摇头。 鬼医脸色更难看了,“我没撒谎……” “鬼医,”白锦安打断她,“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的嫌疑都很大。 一,你身上有伤。二,爸爸不知道遗嘱的存在,但情妇知道,情妇为钱有杀人动机。律师死了,钱全部归爸爸,情妇能分到更多。 三,昨晚律师死亡,我们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我之前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在故事情境里,我们六个住在一起,没有理由这间房破坏成这样,我们却一点声音听不见。 现在我想明白了,听不到声音是因为律师不是死在‘房间’里的。他被情妇约了出去。在故事情境里,他死在外面。所以我们待在‘房间’里才听不到声音。 当然,养子的嫌疑也很大。 大家别忘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推理,这是考验人性的生死局。养子为了摆脱嫌疑,在第一晚杀律师,这是有可能的。 好了,以上是我的推理。我主张今天白天出情妇,如果晚上继续死人,明天投养子,游戏结束。” 陆凌寒道,“锦安,你也有嫌疑,你一直引导我们投票,你的行为更像是真凶领队在排除好人。” 鬼医不会分析,只激动的附和,“就是就是。七爷,你其实才是真凶吧!” 争吵时,一队警官纸人走到了门外。 厉老头声音响起,“请指出嫌疑人。” 白锦安神色不变,指向鬼医。 鬼医恨恨的瞪着白锦安,抬手指向白锦安。 “我相信七爷。”金玉瑶抬手指向鬼医。 “我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断。”陆凌寒指向白锦安。 白锦安和鬼医,两票对两票,我这一票就显得至关重要。 第268章 最后的选择 我看向鬼医,四目相对。 鬼医恐惧的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脸颊滚下来,“林星,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真凶。 你想一想,七爷的嫌疑是很大的,你今天跟我一起出七爷,我保证游戏结束。如果不结束,明天我死,我没有怨言。” 我闭了闭眼,“对不起。” 抬起手,指向鬼医。 我认同白锦安的推理。 封晋昨晚死的时候,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纸条给出了回答,因为律师被情妇约出去了,律师其实是死在外面的。 这个信息很明确律师是情妇杀的。 “我不是!你们冤枉我!” 鬼医大叫着被纸人警官带走。 这种亲手处死同伴的感觉太糟糕,太折磨人了。 我腿发软。 白锦安把我抱进怀里。 我在他怀中痛哭,他一言不发。 陆凌寒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张脸都隐在阴暗中。 金玉瑶往外追了两步,停在了房门口。她没敢往外看,恨恨的咬牙,“等我出去,我绝对弄死那个老头子!” 气氛压抑,心头仿佛压着一座高山。 “嫌疑犯抓捕,行刑。” 厉老头话落,一声急促而凄惨的尖叫传来。 “啊!” 声音转瞬消失,恢复安静。 我的身体猛地颤抖一下,闭着眼,抱紧白锦安。 白锦安轻拍我的后背,低声安慰,“林星,你会活下来。” “游戏应该会结束吧。”金玉瑶不安又期待的看向天空。 我的心高悬着。 “游戏……” 厉老头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继续。天黑了,请回房。” “靠!”金玉瑶气得大骂。 她红着一双眼看看白锦安,又看看陆凌寒,近乎崩溃的质问,“你俩到底谁是真凶?有意思吗!杀自己人好玩吗!” 说完,她转身跑出去。 “等一下!” 陆凌寒赶忙追出去,他拉住金玉瑶的胳膊,然后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根木制的发簪。 我认出来,那是鬼市小摊上卖的发簪。 陆凌寒把发簪放到金玉瑶手中,他情绪隐忍,眸中有泪光闪烁,“这根簪子是我用工钱买的。我们帮小红小绿看店,他们其实有给我们工钱。 其中一半工钱是你的,我没给你,偷偷攒下来买了这个。没林星的镯子贵,还不好看,但它适合你。 你是赶尸匠,长期与死尸打交道,你体内阴气过剩,以后不好生孩子。这根簪子是雷击木,随身佩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陆凌寒这嘴蠢笨的可以。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就凭这番话,都够金玉瑶杀他三回了。 金玉瑶看了眼簪子,“簪子我收下了。陆凌寒,我明白你的意思。” 陆凌寒眼睛亮了下。 金玉瑶继续道,“我会活下来,还你另一半工钱。” 陆凌寒眼中的光一下子就陨灭了,那深不见底的黑,看上去比进入这场游戏时才绝望。 我跟着着急,喊道,“陆凌寒,她听不懂,那你就说更明白点。” 今晚或许就死了,别留遗憾。 陆凌寒深吸口气,认真看着金玉瑶,“金玉瑶,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人。” 金玉瑶愣住,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 “陆凌寒,你不愧是生意人,你也太精明了。这么点工钱就想买我为你卖命,你……唔!” 不等金玉瑶把话说完,陆凌寒上前一步,单手扣住金玉瑶的脖子,将她提向自己,同时低头吻了上去。 金玉瑶双眼骤然瞪大,整个人呆愣住。 片刻后,陆凌寒松开她,低声说,“金玉瑶,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好好活下去。” 说完,陆凌寒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边走边高声道,“锦安,兄弟一场,求你件事,今晚来杀我,别动她。” 直到陆凌寒回到房间,房门关上,金玉瑶才后知后觉清醒过来。 她神情迷茫,摸了摸自己的唇,然后缓慢的转身,朝我看过来,“林星,他咬我。” 我:…… 我也迷茫了,因为我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该为陆凌寒说好话。 所幸金玉瑶没让我为难太久,她很快恢复理智,一脸不服气的道,“我要努力活下来,然后咬回去!” 一生要强的金玉瑶啊,这种事她也必须争个高低。 金玉瑶回了房间。 我侧头看向白锦安。 月色透过敞开的大门照进屋内,白锦安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洁白的月色在他的前胸留下一道清晰的分割线,他的身体站在月色之下,脸却隐藏在黑暗之中。 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锦安,你是吗?” “不是。”白锦安朝我走来,月光一点点上移,照耀在他的脸上。 白净的脸沐浴在月色下,有种清冷又朦胧的美感。 他牵起我的手,黑眸认真注视我,“明天把陆凌寒投出去,游戏就结束了。信我。” 我没有表态,抽出手,一步步回了房间。 房间桌子上摆上了新的餐食。 之前担心这里的食物有毒,没敢碰。但现在我毫无顾忌。 我拧开一瓶水,大口喝下去。 这瓶水最好能毒死我。 这里太煎熬,我玩不下去了! 我正崩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这是! 是金玉瑶的声音! 我惊得猛然站起,桌子上的餐盘被我撞翻,哗啦啦撒了一地。 我跑过去想开门出去,可房门根本打不开。 急得我运起灵力攻击,可房门依旧坚固,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锦安!白锦安!” 陆凌寒声嘶力竭的嘶吼以及拍门的声音响起,“求你了,你来杀我,别碰她!我求你了,我愿意替她去死! 锦安,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放过她吧……” 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只有陆凌寒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从愤怒到哀求,从哀求再到辱骂,声声带泪,比那声惨叫听上去凄凉悲惨多了。 天很快再次转亮。 房门打开,我立马跑了出去。 我想去看金玉瑶,可我刚跑出去,一股杀气就朝我快速袭来。 没有反应时间,我出于本能的朝一旁躲闪。 我刚刚躲开,一条黑色蛇尾又快速朝我抽打过来。 我一个驴打滚,堪堪避开蛇尾。 蛇尾拍在地上,砰的一声响,地面颤了几下,扬起尘土无数。 透过飞扬的尘土,我看到了半人半蛇形态的陆凌寒。 他充满恨意的盯着我,“我杀了你!” 话落,他挺起胸膛,亮出利爪,再次朝我冲过来。 我刚要再躲,这时一道银光从房间冲出,重重撞在了陆凌寒身上。 轰! 陆凌寒被撞飞,身体撞在内院墙上,墙壁坍塌,砖头砸落,把他埋在了下面。 银光散开,白锦安挡在我身前,冷眼看向被埋的陆凌寒,“你把金玉瑶杀了,现在在这里发什么疯!” “哈哈哈……” 砖头堆里传出陆凌寒发疯的大笑。 他从里面爬出来,身上带伤,脸上带血,看向白锦安,“不愧是八百个心眼子的七爷,玩得真好。 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你就算把我冤死,你也赢不了。好人阵营还剩一个林星,她会找到证据,然后揭穿你!” “这也是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白锦安道,“你这样玩是赢不了的。除非把我投出去后,你还会机会杀林星,否则林星打开棺材,真凶必死。所以我很奇怪,昨晚你为什么没有杀林星?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任务是找出真凶,但真凶的任务跟我们不一样。线索太少了,推理不出来更多信息。” “你不是在推理,你是在狡辩!”陆凌寒愤怒的指着白锦安,面目狰狞,“你想让林星活到最后,你想把我投出去,你现在还在试图给林星洗脑,让她相信你,但无所谓!” 说到这,陆凌寒看向我,“林星,你可以把我投出去,金玉瑶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但我出局,这场游戏绝对不会结束,真凶是白锦安,是他!是他!!! 林星,我希望你能清醒点,我死不要紧,但绝不能让真凶胜利。就我们三个了,别浪费时间,开始指证嫌疑人。” 白锦安和陆凌寒互相指,抉择权又落到了我手里。 第269章 打开棺材,找到真凶 陆凌寒神情激动,眼中翻涌各种情绪,有愤怒,有绝望,还有破碎的期待。 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多的情绪。 我转眸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面无表情,深邃的黑眸沉静无波的看向我,仿佛无欲无求,不管我选择谁,对他都没有影响。 “锦安,是你吗?”我声音发抖,又问他一遍。 白锦安摇头。 我该信他吗? 我能信他吗? 都这么明显了! 如果真凶是陆凌寒,昨晚死的人会是我或者白锦安,肯定不会是金玉瑶。 可现在金玉瑶死了,杀人的只能是白锦安。 我的心脏像是陷进流沙之中,被沙粒淹没,一点一点的丧失呼吸,痛苦极了。 “林星,动动你的脑子!”陆凌寒满脸愤怒,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我吼,“想想是谁引导把鬼医投出去的? 如果我是真凶,锦安怀疑鬼医的时候,我就该跟他上票把鬼医投出去。可我没有,我当时投了锦安,这正说明我是好人。我不愿意冤死好人,我才坚持投锦安。 还有,如果我是真凶,昨晚死的人不会是金玉瑶,会是你或者白锦安。” 陆凌寒的话很有道理,跟我的推理差不多。 这让我十分难过。 我红着眼眶看向白锦安,“你有要说的吗?” 白锦安轻蹙下眉,看向我的双眸闪过心疼,他迟疑片刻,还是道,“林星,想一下牌面,第二晚妈妈死了,这是已知条件,昨晚金玉瑶死,这或许就不是真凶能控制的。 如果真凶能随便杀人,第一晚直接说情妇被杀就好了,干嘛还需要我们推理出来?两晚死亡描述不同,这是这个游戏严谨的地方。 第一晚没有写明死亡对象,虽然我们推理出了死的应该是情妇,但真凶却可以随心更改杀人对象,他杀了律师。第二晚写明了死的是妈妈,真凶没办法改变,所以金玉瑶必死。 陆凌寒喜欢金玉瑶,可金玉瑶却被杀了,这迷惑了你。” 说到这,白锦安停顿下,才又道,“林星,投他游戏结束。” “七爷果然厉害!”陆凌寒气极反笑,“都这么明显了,你竟然还能找到借口洗白自己。输给你,我无话可说。” 这会儿我恨不得昨天被杀的人是我。 当一具尸体好过在这里受煎熬。 纸人警察走了过来。 头顶传来厉老头的催促,“请选择。” 他声音带了几分愉悦,我们的自相残杀,我们的痛苦纠葛取悦了他。 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嗜血的恨。 我忽然一下子就明白应该选谁了。 “对不起,”我抬起手,指过去,“陆凌寒。” 看到我指向他,陆凌寒先是一惊,似是不敢置信。但很快他冷笑一声,认命的道,“林星,出去,把我和金玉瑶葬在一起。活着没能在一起,死后睡一起也挺好。” 他被纸人警官带走。 我泪如雨下,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躬。 砰! 一声枪响。 厉老头声音响起,他更兴奋了,沙哑的嗓音中夹杂不可抑制的愉悦,“嫌疑人枪决,游戏继续。” 我鞠躬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起身,看向白锦安。 “我们去灵堂。”白锦安伸手来牵我。 我下意识躲开。 白锦安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随即他再次朝我抓来,强硬的握住我的手。 “林星,游戏结束了。” 他拉着我往灵堂走。 我麻木的看着他的背影。 只剩下我和他了,游戏可不是马上就结束了吗? 到了灵堂,大红棺材摆在中间。 白锦安指向棺材,“去把证据拿出来。” 拿出证据,举报他是真凶,游戏结束,我活着离开。这应该就是白锦安的计划吧。 白锦安一直说我会活着出去,现在他做到了。 但…… 我却不想让事情这样发展。 我低着头,沉默的朝着棺材走过去。 走出去几步后,我突然转身,对着白锦安道,“我放弃寻找证据。” 白锦安神色一僵。但聪慧如他,一个转念就想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他笑了起来,眸光带着无奈与宠溺,“林星,我不是凶手,游戏已经结束了,你打开棺材,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和我都不用死。” 他果然明白我的用意。 我们之中,白锦安的武力值最高。其实我最后的选择已经跟推理真凶没关系了,我就是在送陆凌寒去死,在保白锦安能活下来。 只有白锦安有实力杀了厉老头为我们报仇,所以最后活着从游戏里出去的人一定要是白锦安! 我不开棺材,不找证据。天黑后,白锦安把我杀了,游戏就会结束,真凶获胜。 现在白锦安跟我说他不是真凶,我是不信他的。游戏还在继续,就我和他俩人了,他不是真凶,难道真凶还能是我吗? 他让我打开棺材,在我看来,他是在哄我活下去。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我难过极了,摇着头说,“锦安,我知道你不舍得我死,可我活着出去没用,我是没用的……” 大家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没办法帮大家报仇,我不要这样。 我哭的很凶,白锦安轻叹口气,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大手捧起我的脸,他低头看我,“所以你压根儿不信我不是真凶?” 这让我咋相信他! 他比陆凌寒的嫌疑大多了。 我只顾着哭,不说话。 不知想到什么,白锦安轻笑下,宠爱的捏了捏我的脸,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林星,你简直是我们的福星。乖,听我的,去开棺,他们现在还没死,等着我们去救。” 什么?! 这个消息太炸裂。 我顿时呆住,连哭都忘了,迷茫的看着白锦安。 白锦安低头,在我唇上轻啄一口,接着微微用力捏了下我的脸,让我清醒,“去吧。” 我内心一片混乱的走到棺材旁边,抬手推棺材盖之前,我忐忑不安的回头看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站在原地,对着我微微点头,“信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给我强大的力量支撑。 我不再犹豫,深吸口气,抬手推向棺材盖。 厚重的棺材板毫无重量,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我抬手一推,棺材盖竟直接被我掀翻了,从棺材上滚了下去。 棺材里面暴露出来。 我的心高悬,低头朝棺材里看过去。 真凶是! 第270章 一个都没死 棺材里躺着一个穿寿衣的纸人,是奶奶。 奶奶纸人的嘴巴是用墨水画的,是黑色的,样子很奇怪。 纸人旁边放着一张诊断书。 我把诊断书拿出来,一目十行的着急往下看。 诊断书上写着奶奶身体状况突然变差,去各大医院做了检查,但却什么症状都没查出来。短短半年,奶奶就虚弱去世了。 诊断书上的签名是养子,也就是这半年都是养子带着奶奶去看病的。 脑中金光一闪,我抬头看向白锦安,激动的道,“奶奶不是正常死亡,她是被杀死的。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疾病。 但半年时间,她的身体却在快速虚弱,再加上她现在唇瓣发黑,所以她是被慢性毒药毒死的。杀死奶奶的人是养子!” 爸爸,妈妈,女儿,情妇,律师,这些人都没有跟奶奶住一起,他们没机会天天下慢性毒。只有养子和奶奶生活在老家,朝夕相处,养子有作案的条件。 其次,奶奶生病,养子抓住机会表现,感动了奶奶,哄骗奶奶立下把遗产都留给他的遗嘱。立完遗嘱没多久,奶奶就死了。养子也有作案的动机。 如果没立遗嘱,奶奶估计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最后,这个游戏只有一个真凶,所有人都是真凶杀的。所以杀死奶奶的人就是杀死所有人的真凶! 养子是真凶! 我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最后都放弃赢这场游戏了,一心只想着报仇。但丝毫不讲逻辑的一指,我竟然指对人了? 幸好我没有一定要赢下这场游戏的胜负欲,否则白锦安就被我冤死了。 “厉老,”白锦安昂头看向天空,“游戏结束了,您看得可还满意?” 我跑到白锦安身旁,也昂头看向天空。 白锦安说金玉瑶他们没死,等着我们去救,那他们现在在哪?又要怎么救他们? 我心里着急,可又不敢打扰白锦安,只能强压焦躁的情绪站在一旁。 “不满意。”厉老头声音传来。 我心咯噔一下,忍无可忍,“我们按照你的要求玩了这场游戏,现在也赢了,你为什么还要刁难我们,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夫有说好人胜利就是赢么?”厉老头反问。 我被这一句问的更生气了。 他的意思应该真凶赢,我们最后应该只活下来一个,活下来两个惹他不高兴不满意了! 我恨恨的咬牙。 白锦安大手包裹住我在打颤的拳头,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只声音冷了几分,“厉老,您要观察的已经观察到了,何必再与我们这群小辈为难?” 厉老头轻叹口气,“老夫最想看的一出戏,你们没有演,老夫看得不过瘾。不如这样,老夫这边还有一个游戏,你们二位玩一下。 若你们赢了,老夫复活你们的朋友,如何?老夫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在这里老夫可以收回任何人的生命,也可以赋予任何人生命,绝对说到做到。” 他还有脸说说到做到? 进来时,明明答应我们玩完游戏,就把古典给我们,放我们离开。可现在他这不也反悔了吗? 他能反悔第一次,就能反悔第二次,相信一个没有诚信人跟谋杀自己没有区别。 我对着白锦安摇头,刚要说什么。 这时白锦安却突然笑了。 “厉老,我的朋友本就没死,何须你复活他们?” 白锦安话落,一道鲜红色身影走进了灵堂。 我头皮发麻,满眼错愕,“封……封晋?你没死!” 我想确定眼前所见是不是幻觉,朝他跑过去。 只是刚跑两步,我手腕就被白锦安拽住了。 他轻轻一拉,我就摔进了他怀里。 白锦安抱住我,“他很好,一点事没有。第一个下线的人歇的时间最长,他不需要关心。” 封晋冷笑,“蛇妖,至于把小娘子看得这么紧么?你未免也太不自信了。噢,或者说你终于发现了我的魅力,我让你有了危机感。” 说到这,封晋看向我,笑容得意,“小娘子,蛇妖都被我的魅力折服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的好?” 不用跑去确认了,是封晋本人没错。 白锦安面无表情,“林星,以后少跟他来往,白痴会传染。” “林星!” 封晋身后,金玉瑶跑了过来。 她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看向我时,眼中有光也有泪,“你哭的那么惨,我都被你弄哭了。以后就算我真死了,你也不许这么哭,听到没?我看到难受。” 我从白锦安怀里出来,一把抱住金玉瑶。 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抱着她的手用力,“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没死……太好了……” 鬼医和陆凌寒走在最后。 鬼医一脸不高兴,看到我和金玉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她更是冷哼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陆凌寒在后面推她一把,鬼医朝前踉跄几步,侧头瞪陆凌寒一眼,却没敢说什么。那表情,那动作,仿佛鬼医是犯人,而陆凌寒是押送她的警官。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完全懵了,擦擦眼泪,不解的看向白锦安。 头顶,厉老头的声音传来,“白七爷,你能瞒过我做出这种安排,必须夸你一句,你很厉害。我能猜到你是如何动的手,也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但我有一个疑问,你是如何发现的?” “厉老叫我锦安就好,还有,您找了一个拖后腿的搭档。” 白锦安瞥鬼医一眼,继续道,“鬼医行为反常,进来后一惊一乍,话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她明显有问题,所以刚进来,我就猜她跟您是一伙的。 我主动分析牌面,是不想给她机会掌控节奏,提出分散搜寻,是为了把她支走。 进来之前,我问您的问题,您没有回答。避免发生危险,我用纸人做了几个替身。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的行为是否能瞒过您,我把替身纸人藏在下人房中。 林星带着鬼医回来,我仔细观察了鬼医,她对替身纸人毫不知情,同时您也没有给我任何警告。 这时我便确定了您的视角是有限的,这里虽然是您创造出的世界,但您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完全掌控。 我怀疑您在通过鬼医的眼睛观察我们,所以我把她投出去了……” 这才是白锦安主张投鬼医出局的真正原因。 第271章 盖章了,你以后是我的 “七爷。”鬼医听明白后,更不高兴了。 她双手叉腰,嫩白的小脸皱成了包子,凶巴巴道,“所以你明知我是无辜的,你还把我给投了出去!你还没给我替身纸人,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吗!” 白锦安懒懒瞥她一眼。 这一眼不含什么情绪,却让鬼医瞬间漏了气,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她瘪瘪嘴,眼中闪烁心虚,但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就算你猜到我和厉爷爷是一伙的,但不给我替身纸人,这是不是也太冒险了一点?万一厉爷爷真杀了我怎么办?七爷,你这是不把我的命当回事儿。 还有,第一天白天,你把我归到了好人阵营,可第二天你就主张把我投出去。 你这样来回跳会显得你很可疑。你要是因为这个举动也被投了出去,你就是一下子害死了两个好人,好人阵营就不会赢了,你有没有想过!” “林星不会投我,无论我是不是真凶。”说这句话时,白锦安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封晋翻个白眼,嫌弃道,“瞧给你骄傲的!鬼医,你就不该提起投票这个话题,平白给了蛇妖一次喂你吃狗粮的机会。” 鬼医把头转向一旁,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是我嘴贱了。” 白锦安又道,“好人阵营不会输,一个闭眼跟队的好人和一个一直掌控主动权且拥有一定号召力的好人,真凶肯定更不希望后者活着。毕竟后者一旦决定出他,他就没机会翻盘了,所以陆凌寒一直针对我,想把我投出去。 如果第二晚能随意杀人,死的人也不会是林星,而会是我。只要林星能活到最后,能打开棺材,好人阵营就不会输。” “对啊,这场游戏你是必输的。”鬼医看向陆凌寒,“就算第二晚你把七爷刀了。第三天白天活着的人是你,林星和金玉瑶。金玉瑶也不会跟票去投林星。” “我是有赢面的,”陆凌寒道,“我现在手里依旧有刀,这是第二天晚上留下来的刀。 金玉瑶是已知必死的牌,她就像奶奶一样,是不用我动手就会死的角色,我手里的刀在第二晚其实可以再去杀一个人。 但走到林星房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金玉瑶的惨叫。我跑过去想救她,错过了刀人的时间。如果第二晚我把林星杀了,这场游戏就是我赢。 其实到了第三天,我也有机会赢,因为我手里有刀。只要林星跟我上票,把锦安投出去。只剩下一个林星,我就能杀了她,最后胜利。” 还真让白锦安猜中了。 真凶可以在投票后再对我下手。 白锦安说的是真话,且他把游戏规则都猜了个七七八八,可我愣是一句没信,到最后还觉得他是真凶,他说的那些推理全是狡辩。 我顿时比鬼医还要心虚,都不敢抬头看白锦安了。 幸好我最后没选错,否则我真罪孽深重了。 金玉瑶冷笑一声,讽刺道,“必须得夸你,你玩的真好,给你鼓掌。” 金玉瑶做作的拍了几下手掌。 这几下啪啪声像是打在陆凌寒脸上,他脸色难看,“我抽到了真凶,我不好好玩,会被判定放弃游戏,到时会全员出局。如果能自首,进游戏的时候我就自爆了。我也不想杀你们……” “可你还是杀了。”金玉瑶瞥他一眼。 “我不杀不行!”陆凌寒被这一眼刺激到不行,声音拔高几分,“我的任务是只有真凶胜利,所有玩家才能平安离开副本。我必须要赢!” 又让白锦安猜中了,真凶的任务跟我们不一样。 我脚趾扣地,一边心虚一边暗下决心,以后动脑子的事交给白锦安,我只需要做到百分百对他信任就可以了。 金玉瑶愣住。 突然的安静让我抬头看向金玉瑶。 不会是因为知道误会了陆凌寒 ,内疚了吧? 金玉瑶内没内疚,我一时没看出来。但我看出来陆凌寒挺慌的。 “对不起,我刚刚声音大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着急了,我不想你误会我。” 陆凌寒很真诚。 金玉瑶很迷茫,“你没赢游戏,我们岂不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金玉瑶没有小女儿家的娇嗔,什么声音大小,有没有吼她,她才不在乎,她要是觉得吃亏了,她会自己吼回去。 她身上有蓬勃的生命力,像野草,像不羁的风。 “陆凌寒,你是不是傻!你明知道赢有多重要,第二晚的时候,你干嘛浪费时间来救我……” 金玉瑶还在着急。 陆凌寒却看着她笑了。 这一刻,我忽然就看懂陆凌寒为什么会喜欢金玉瑶了。 陆凌寒从小背负封印,他体弱多病,能活到多大都不可预测,金玉瑶身上那股永远坚韧,永远向上的生命力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浪费时间。”陆凌寒声音很轻。 金玉瑶没听清,皱眉问他,“你说什么?” 陆凌寒看着她,双眸坦荡,爱意不再遮掩,“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冲过去救你,哪怕知道这是没用的。 如果我不去,我会悔恨终生。我会时时刻刻想起我最爱的女人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抛下了她。” 陆凌寒这张嘴啊,终于给力了一次。 我一脸姨母笑,深感欣慰。 金玉瑶愣愣的看着陆凌寒。 陆凌寒轻笑了下,低头要吻她。 金玉瑶戒备的后退半步,“等一下。” 陆凌寒一怔。 我都跟着惊了。 金玉瑶不会是要拒绝他吧?也对,金玉瑶从没说过她喜欢陆凌寒。 我为陆凌寒捏了把汗。 陆凌寒比我紧张,他喉结滚动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问你个问题,”金玉瑶道,“你这具身体的使用权以后是不是归我了?” 估计是想歪了,陆凌寒双颊染红,双耳更是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我:…… 这纯情的小男孩,他要是知道金玉瑶想要的只是他的尸体,他还会如此兴奋吗? 这话我当然没敢说出来。 陆凌寒红着脸,“这些话我们私下说。” “不行,必须现在说清楚,七爷和林星是我们的见证人。否则以后你反悔不给我了怎么办?” “不会,永……永远都给你,都是你的。”结结巴巴说完,陆凌寒的脸已经红的头顶能往上冒白烟了。 喉结滚动,他盯着金玉瑶,声音发哑,“我这样你满意吗?” 金玉瑶眼睛弯起,笑起来像是月牙又像是狡黠的狐狸。 她没说话,而是突然向前一步,踮起脚,亲在了陆凌寒的唇上。 轻啄一口后,金玉瑶昂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凌寒,“盖章了,你以后是我的了。” 陆凌寒眸光灼灼,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才压制住想抓住金玉瑶,狠狠吻回去的冲动。 鬼医牙酸的啧了声,侧头对封晋道,“厉鬼,你觉不觉得这四个人有病?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情搁这撒狗粮。咋地,爱情比命重要啊!智者不入爱河,像你我这种孤家寡人才是最清醒理智的,你说对不对?” “只有你是孤家寡人,”封晋道,“我也有爱情。” 鬼医本想寻求封晋的认可,但没想到封晋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愣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你比他们病得都重。” 第272章 拜师 “厉老,现在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白锦安开口,“我能在您眼皮子底下做出替身纸人,我就同样有手段做出其他的准备,您说是不是?” 白锦安真讲礼貌,哪怕是威胁,也您您的叫着,特别敬老。 我开始对厉老头身份产生好奇。 白锦安似是很敬重他,并且我们被这样算计,白锦安毫不生气,这很反常。 白锦安不会认识厉老头吧? 我出神琢磨的时候,紧闭的大宅门突然吱呦一声自己打开了。 厉老头站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干瘦的脸上带着慈祥满意的笑容。 “白七爷,你过关了。” “厉爷爷!”鬼医第一个跑出去。 “快跟上她,小心还有圈套!”金玉瑶拉着陆凌寒,紧追在鬼医身后。 金玉瑶一脸严肃,着急逃命。陆凌寒却呆呆傻傻,一脸花痴。 他先是愣了下,随即一边被金玉瑶拽着跑,一边视线下移,落在金玉瑶抓着他的手上,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那一脸爽的表情,从他脸上甚至能清楚看到‘瞧,我老婆多关心我,我老婆在带着我逃命’几个大字。 高冷的男人像是被爱情砸傻了,成了一副不咋值钱的样子。 “小娘子,我们也出去。”封晋朝我伸手。 我充满歉意的看着他,然后往白锦安身后躲了一步。 封晋神色僵了下。 他朝我伸手,不是真的想拉我,他在随意跟我开玩笑,这个我看得出来。我向后一步的动作真的伤到了他,这个我也看的出来。 但我必须这么做。 这次的经历让我更加清楚我该跟封晋划清界限。我给不了他想要的,那就离他远远的,断干净才能不相欠。 封晋沉默的看着我。 我心虚又愧疚,根本不敢看他,握紧白锦安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大宅。 封晋最后走出来。 我们六个走出大宅后,古老的宅子就消失了。这座大宅果真是厉老头创造出的幻境空间。 我看向厉老头,心里惊叹。 这个看起来跟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的老者,他使用幻术的能力怕是在霄之上。 霄创造出的幻境是虚拟空间,是把人拉进一个单独存在的空间里。而厉老头创造的幻境却能像真实存在一样出现在人的眼前,有着以假乱真的本事。 厉老头创造的幻境更容易让人分不清真实和虚构,也更容易要人的命。 “厉爷爷,”鬼医跑到厉老头身前,小心翼翼的问,“我没把您交代的事办好,那本古典,您还能借给我看吗?” “哈哈……”厉老头爽朗笑道,“伍丫头,你不是没办好,你是办的非常好。那本古典爷爷送你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鬼医难以置信,“厉爷爷,您的计划不是把他们困在里面吗?现在所有人都出来了,我不是搞砸了吗?” “我真的是!”金玉瑶气得想对鬼医动手。 陆凌寒赶忙拉住她,“冷静,别生气。” 金玉瑶指着鬼医,“为了一本破书,你把我们全卖了!枉我还把你当朋友,呸!” “只是困住你们,不会要你们的命。” 鬼医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据理力争,“厉爷爷有件事想找七爷帮忙,但担心七爷拒绝,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我是想要古典,可我也是讲道义的,如果威胁你们性命,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干。”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发笑的。 我轻笑声,“鬼医,把我们关起来,然后要求锦安去做事,这不就是威胁吗?我们是人质,如果锦安不做,或者做不到,我们这些人质的下场会是什么?” 鬼医愣住,神情迷茫,她似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厉老头和蔼的开口,“小仙姑,你莫要生她的气,她不是不在意你们的死活,是老夫再三向她保证所求之事,对你们绝无性命危险。” “厉老想要晚辈做什么?”白锦安对厉老头态度一直很尊敬。 厉老头看向白锦安,似是越看越喜欢,笑容加深,脸上的褶子像是绽开一朵菊花,“白七爷,老夫原本是想收你为徒, 但现在老夫改主意了。” 说着话,厉老头看向我,灰白的双眼,明明是个瞎子,却给我一种被锐利眸光死死盯上的感觉。 我心头一颤,他不会是想…… “小仙姑,老夫现在想收你为徒。” 果然! 我不敢置信,也不知道能不能答应,下意识转头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眸色顿了下,随即双手抱拳,恭敬行礼,“多谢厉老,这是林星的福气。” 他这样说就是同意了,并且话中还有是我们高攀的意思。 我对厉老头身份更好奇了,同时也迅速做出反应,跪下磕头,“徒儿给师父磕头。” “哈哈……”厉老头笑得开心,他伸出手,一本厚厚的跟英语词典似的书凭空出现。 厉老头手托着书,转向鬼医,“伍丫头,你要的古典,好好研习,日后要超过你爹那个老东西。” 鬼医双眼放光,手在身上用力蹭了几下,才小心翼翼接过古典。她激动的快哭了,“谢谢厉爷爷,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爷爷,您对我这么好,您让我改跟您姓都成。” 厉老头哈哈笑着,转身,将伸出的手转到了我身前。 我以为他要送我拜师礼,赶忙抬起双手恭敬的去接。 可没想到我手刚抬起来,就听到他道,“徒儿,师父的礼物呢?” 我,“啊?!” 他送鬼医礼物,然后转头跟我要礼物。我和鬼医到底谁是他徒弟? 厉老头又道,“我听伍丫头说了,她曾送过你一本琴心记,那虽是一本不怎么样的书,但聊胜于无,为师就不嫌弃了。” 我从一个普通人到现在,进步这么快,全靠修炼琴心记上记载的功法,现在他却说琴心记是一本不怎么样的书。 我没觉得受到冒犯,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欣喜。 他手里是不是有比琴心记更适合我的修炼心法? 我依旧下意识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微微点头。 我再没有后顾之忧,从随身背包里掏出琴心记,双手递在厉老头手中。 收下书,厉老头道,“收了你的礼物,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徒儿了。” 说着话,他干瘦的手掌突然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跟为师走,为师送你一份大礼。” 第273章 师门 说话时,我被拽起来,而他又突然逼近我,那张苍老的脸一下子在我眼前放大,一双青白的瞳孔盯着我,脸上的笑有些毛骨悚然。 我心咯噔一下,忽然有种这个老头对我别有所图的感觉。 不等我反应过来,厉老头拽着我往前走。他的手一挥,一扇破烂的木门凭空出现。 走进门内,一间小破庙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身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惊了下,忙回头看。 摇摇晃晃破破烂烂的木板门关不住视线,我很容易就看到了小院外面。 这一看,我更是吓一跳。 小院外是一片浓浓白雾,白锦安他们不见了,周围的大山也不见了。这间小庙仿佛建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这里应该也是厉老头创造出的空间,进来后就跟外界隔离了。 我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想,白锦安同意我拜厉老头为师,也同意他带我走,这至少说明白锦安有把握厉老头不会伤害我。 想明白这点,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开始打量四周。 长满荒草的废弃小院,院子中间有一座古井,井口上压着一块一个人高的大石头。 小院越靠近外侧的位置,野草长得越是茂盛,而靠近古井的方向,野草凋零,甚至古井四周寸草不生,且裸露出的泥土是湿润的黑色。 这是煞气浸染形成的。 强大的阴煞外泄,湿润了这片土地。并且看野草长势,死气还在往四周蔓延,迟早会扩散整个小院,杀死这个院子里所有的生机。 这得是多强大的怨念,才能往外释放出如此大的煞气。 我盯着古井。 这口古井里肯定封着一个厉害的大家伙。 我走神时,厉老头拉着我经过古井,走进了破庙里。 破庙四处漏风,房顶子坍塌了一半,房梁掉下来,斜着插在地上。而斜着的房梁下边,立着一尊头被砸掉的女神仙的石像。 虽然没有头,但仅凭身体也能看出这位女神仙有着脱俗的仙人之姿。雕塑栩栩如生,缥缈清逸的裙衫勾勒出女神仙曼妙的身姿。 她手似白玉,手心向上,双手平举于身前。 看她这个姿势,她手里之前应该捧着一个什么东西,但现在庙也破了,神像也毁了,她手里捧着的东西也丢了。 神像前摆着一个脏兮兮的香案,香案上堆积一层厚厚的尘土。香案前铺着乱糟糟的干草,干草堆里扔着一个缺条腿的香炉。 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破庙,我想不通厉老头带我来这干嘛,总不能这里是我的师门吧? 厉老头拉着我走到香案前,“徒儿,把香炉捡起来,给祖师奶磕头。” 我眼睛一瞪。 我去,还真是师门! 我这师门也太寒酸了。 而且,厉老头肯定不咋孝顺,这里脏烂成这样,他指定很多年没来过了。 边在心里嘀咕,我边弯腰捡起瘸腿的香炉,又捡了一块小石头。把小石头垫在香炉的断腿下面,将香炉摆在香案上。 我摆好香炉,厉老头随手一挥,三个燃烧的供香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他将供香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跪下,恭恭敬敬道,“弟子林星给祖师奶磕头。” 磕头,上香。 干完这些,我转头看向厉老头,“师父,我能起来了吗?” 厉老头点头,转身往外走,“把香炉拿上,跟为师出来。” 我起身,捧起香炉。 香炉离开香案的一瞬,插着的三根香迅速燃烧,袅袅白烟围绕着我转了一圈,最后飞向石像。 我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捧着香炉又对着石像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出去。 厉老头站在古井前面,对我道,“徒儿,这里面关着你的大师伯,你入了师门,理应拜见他,过来磕头。” 大师伯,也就是厉老头的大师兄。 我一下子觉得这个师门不简单了。 祖师奶神像被砸,大师伯被关起来,师父是个瞎子。我这个师门不会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吧?师门遭受仇家袭击,所以一个个下场才这么惨? 越想,我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学会炼气后,我已经能压制体内九阴之气了。现在我跟普通人没区别,不再吸引邪祟注意。而且我身边还有白锦安,就算遇到一些能闻到我气味的家伙,我也不担心出事。 白锦安也重新封印了邪门,虽然他身上的仇还没报,但目前为止,仇家是谁一点线索没有。说句丧气话,这仇能不能报都不好说。 总体来说,我和白锦安的生活正在走向平静安稳,我是不想再惹麻烦,节外生枝的。 要是因为拜师多出一帮仇人,我是不愿意的。 但这里毕竟是厉老头的地盘,这些话我不好直说,我琢磨该如何委婉表达的时候,厉老头又道,“他是被我师父,也就是你祖师奶封印在这里的。 徒儿,入师门后,你要心术正,走正途,否则,为师也会效仿你祖师奶,把你封印在这里。” 原来是清理门户,不是仇人寻仇。 我的心放下来,一边摆上香炉,一边笑着对厉老头道,“师父,你放心,我思想品德次次考一百,从小就戴红领巾,我绝不会让师门蒙羞的。” 厉老头没说话,又递给我三根香。 我接过来,磕头,“弟子林星给大师伯磕头。” 磕完头,上香。 三根香插进香炉,下一秒,供香拦腰折断,井口压着的大石头剧烈晃动起来,好像古井中有东西要冲出来。 伴随着巨石摇晃,一股强大的怨念迸发而出。 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吸入体内的空气带着强大的阴煞,我呼吸困难,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发冷。 周围的野草又枯死一圈,如被抽走了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凋零,最后烂在发黑的泥土里。 “大师兄,” 厉老头神色不变,他抬手按在巨石上,苍老的声音,深沉带有宿命感,“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一向疼我,就允了我再赌最后这一局吧。如果还失败,我就认命,放你出来。” 大师伯不是被祖师奶封印的吗?厉老头把他放出来,岂不是在违抗师命? 而且大师伯这么大的怨念和煞气,这指定是个大魔头,他出来后不会作恶吗?厉老头怎么能有放他出来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们师兄弟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大师伯为什么被封在这里,但我就是觉得这个封印不能解。 厉老头话落,空气中煞气消散,巨石也安静下来。 厉老头重新递给我三根香。 “师父,大师伯好像不喜欢我。”我重新跪好。 厉老头还算和蔼的脸,在听到我这么说之后,一下子冷下来。 “莫要胡说,伤你大师伯的心。这世上,他是最喜欢你,最疼爱你的人。” 停顿下,厉老头又补充一句,“他不是坏人。” 第274章 这个礼物太大了 我都没见过这位大师伯,他疼爱过我吗,咋就成最疼爱的我的人了? 最疼爱的我的人明明是我爸我妈还有白锦安! 但我看出来厉老头跟他大师兄关系好,所以我没敢说反驳的话,恭恭敬敬重新磕头上香。 “大师伯,师父都说你最是疼爱我了,你就收下我的香吧,我日后一定勤加修炼,不做让师门蒙羞的事情。” 振兴师门这种大话,我是不敢说的。 把香插进香炉,供香快速燃烧,升起的白烟萦绕住我,如一双温柔的大手抚摸上我的脸,又像是有一个人给了我一个的拥抱。随后所有的供香飘散在空中,一丝也没有钻进古井里。 我疑惑,不知道这算什么。 供香围绕我,这不就是认可我的意思吗?为何又不愿意吃我的香? “徒儿,可以起来了。” 厉老头恢复慈祥的笑容,虽然表情没太大变化,但我却能感觉到他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整个人都变轻松了许多。 他伸出一只手,我之前给他的琴心记出现在他掌中。 他抓着书,随手一挥,琴心记自燃,轰的一声变成一个火团。火团被厉老头抛到半空,很快就燃烧干净了。 “别觉得可惜,琴心虽是大法师,但她还不够资格教你。她是我的后辈,你现在成了我的徒弟,按辈分,琴心还要叫你一声姑奶。” 说着话,厉老头朝我伸出一只手,“琴心的功法也出自本门,虽有差别,但到底同根同源,你不必清空修为,可直接改修我教你的功法。” 我把手伸进厉老头手中。 手掌相贴,一股灼热的气从厉老头的掌心溢出,钻入我的掌心之中。 厉老头道,“闭上眼,为师送你一件大礼。” 我听话的闭上眼睛。 随着灼热气体在我体内循环,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变轻,像是变成了一股青烟飞起来了。 不知飘荡多久,我突然听到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是人类吗?” “我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别犯傻了,人类怎么可能进来这里?依我看,她应当是只新被抓来的女妖,哈哈……” “塔拉,我看傻了的人是你。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别说是妖,就是天神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进来的!” “别吵了,她就是人类,活人!我的鼻子最灵了,绝不会错!” “……” 男人女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我疑惑的睁开眼。 我的老天爷,厉老头这是把我弄哪儿来了! 只见我周围一片漆黑。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我身上是有光的,像舞台上的追光,一道光柱打在我身上,在地面投出一个明亮的圆。 这道光柱的外围像是蒙上了一层深灰色的纱,光柱散发出的余光照亮这层纱,能朦朦胧胧的看到这层纱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紧挨着一个的怪物! 我吓得心头一颤,本能的向后退一步。 然而这一退,我一侧手臂就退出了光圈。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阴风从我身后袭来,我本能的做出反应,立马一个侧身躲闪。 我重新站回光圈之中,与此同时,一只通体灰色的大老鼠砰的一声撞在了光柱上。 它巨大的身体趴在光柱上,一双闪烁绿光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我。随即他抬起一只爪子,森白的利爪上挂着鲜红的血珠。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兴奋又贪婪的叫道,“是人类,她的血真香!”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手臂传来剧痛。 我侧头看去,右后臂被割出两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很细,正在往外渗出血珠。 感觉到阴风,我立马做出反应,并且我只有手臂这一点点露在光圈外。可就是这样,我依旧被抓伤了。可见这只大老鼠速度有多快。 我一阵后怕,同时也庆幸我没有轻举妄动离开这道光束,否则这会儿我怕是早被碎尸万段了。 我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慌,要思考! 厉老头说送我一份大礼,然后我就来到了这,是他把我送来的。那他说的大礼不会是这群妖怪吧? 这群妖怪算什么礼物? 这道光柱是保护我的,我暂时安全,我或许可以问问这群妖怪。 大老鼠从光柱上跳了下去,它隐藏在纱帘之后,身影模糊,只有一双闪烁绿光的眼睛依旧明亮。而纱帘后面有无数双这样盯着我的眼睛,也就是有无数的妖怪。 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里的小羔羊,心里紧张的直突突,吞了吞口水,声音发颤的问,“你们有谁愿意跟我走吗?” “跟你走?哈哈……” “这个人类在说什么疯话,笑死人了。” “哈哈……人类,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自量力,区区人类竟也敢说要带走我们!” 不屑的,嘲弄的,什么声音都有。 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本来挺恐怖个场面,但因为太吵了,只让人觉得烦,恐惧感都减轻了。 “你们告诉我,你们是谁!”我高声喊道。 “我们是谁?哈哈……告诉她!” “对,大声告诉她,我们是谁!” “哈哈……竟然有人跑来这里问我们是谁!” “……” 这简直是一群疯子,笑了半天,没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的身份见不得人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又问一遍。 “奴家来回答你,可好?”突然一道柔媚,仿佛听声音就能把人的魂给勾走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女人声音响起,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的妖怪都不敢说话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身影自觉向两边靠,让出一条路。 一道曼妙的身体剪影出现在纱帘之后,她身姿轻摇,透出万种风情。 “这里是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是上古战场的遗址。我们呀,是被遗落在战场上的神兵。” 女人娇笑着道,“因为我们杀了太多人,哪怕是天神,也畏惧我们身上的煞气,所以我们被丢在这里。小姑娘,你听懂了么?现在你还想带我们走么?” 这就是厉老头送我的礼物,一件上古的神兵! 我承认这礼物是挺大的,但这是不是大的有点过分了? 天神都不敢使用神兵,我何德何能去使用啊! “小姑娘,如果你依旧想带我们走,那奴家跟你离开,你意下如何?” 女人话落的瞬间,一道剑气突然劈过来。 轰! 一声巨响。 剑气劈在光柱上,光柱发出翁的一声,忽明忽暗的快速变化,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的心跟过山车似的,随着这灯的忽闪,忽高忽低。 厉老头,你可得给我挺住啊,你不能这么坑徒弟吧。 “人类,本座跟你走。” 一道冰冷的男人声音传来。 接着,光柱承受不住,彻底灭了。 第275章 成神路上的踏脚石 我心头猛地一缩。 厉老头,你害死我了!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邪恶的奸笑四起。 “把她的血留给我!活人的鲜血沐浴全身,啊,多么美妙的感觉。” “我要砍下她的头,击碎头骨的声音我最爱听了!” “她的身体留给我……” “我也要……” 无数的神兵在叫嚣,他们冲向我,能瞬间把我砍成肉酱。 而我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师父!”我大喊,希望他能听见,赶紧让我从这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水球突然出现包裹住了我。我整个人浸泡在水里,睁不开眼,也无法呼吸。 “人!” 水球在喊我,是霄的声音。 他的声音穿透水,变得不再清晰,但却依旧能听出他的恐慌,“我好不容易从万妖塔逃出来,不是为了跟你死在这里的。我撑不了多久,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把手伸出去。” 我努力睁开眼。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听到砰砰砰类似刀剑砍肉的声音。 霄把我吞进了他体内,他护住了我,而那些神兵在砍他的身体。我这个时候把手伸出去,我的手不会瞬间被砍掉吗? 虽然担心,也不懂霄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咬了咬牙,在水中转了个身,然后将手从水球里伸了出去。 我的心脏在狂跳,很害怕,但我依旧选择相信霄。 他与我签订了契约,同生同死,且他现在在用命护我,我没有理由怀疑他。就算我的手真的会被砍掉,我也认了! 手掌刚刚伸出去,一阵剥皮的剧痛就席卷而来,我感觉我手指头好像被砍掉了。 我疼得身体一抖,本能的惨叫,但没叫出声音,反而灌了一口水。在水里又咳嗽不出来,我难受的不停翻白眼。 我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我伸出去的手臂,生怕我因为本能把手掌收回来。 在我痛苦挣扎的时候,霄又道,“不管是什么,用你的手去抓,只要抓住就不要放手。然后问他一个问题,可愿认主?” 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五根手指是不是还在。窒息和呛水的双重折磨让我大脑变得迟钝,意识也有些不清楚了。 我努力的按照霄所说的去做,不知过了多久,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我什么都没有抓到。 或许我的手指已经被砍掉了,我永远不可能抓住东西。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握在了我的手上。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我抓住他,但我快憋死了,而且这么长时间,我只触碰到了这只手。 我没有其他选择,张口想要提问的时候,水球外握着我手的男人突然冷声道,“人类,本座允许你成为本座的奴隶。” 我:…… 到底谁认谁当主子? 正疑惑着,包裹住我的水球突然间消失。 我浑身湿漉漉的从半空摔到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我张开嘴先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咳咳咳!” 呛水加上大量空气的涌入,我不可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的同时,我也没忘了现在的处境。 没了霄的保护,恐怕下一秒,我就会被数不清的神兵剁成肉泥…… 我惊恐的睁开眼。 看清周围,我的眼泪瞬间不争气的冒出来。 这是小破庙,我回来了! 我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双手还在。那些剥皮抽骨的疼像是我的一场幻觉,我双手完整,一道细小的伤口都没有。 但我却清楚的知道我是真的差点死在那个上古战场里,是霄保护了我。此时我左手手背上的眼睛闭着,缝隙里一片鲜红,是眼睛在出血。 霄受伤了。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传来。 我转头看过去。 厉老头跌坐在地上,他脸色惨白,一双浑浊的眼珠流淌出四行血泪。要不是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就凭他这副样子,我都要怀疑他已死,变厉鬼了。 他一副累极了的样子,满头大汗,下巴和胸前被血染红,身旁还有刚吐出的一滩血水。 “师父,”我朝他爬过去,“你怎么了?” 看他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攻击。 可这里是他创造出的空间,谁能在这里伤到他? 我很担心,能伤到他的定然是个厉害家伙,我指定打不过。 我环顾四周,小院里只有他俩,没看见其他人。 “徒儿莫慌,”厉老头对我摆摆手,疲惫的脸上满是喜悦,“那个地方被神遗弃了,是三界的禁忌之地,为师耗费了大量修为才打开空间的一条缝隙,把你送进去。” 我还得跟他说声辛苦了谢谢呗。 他费那老大劲儿之前,他咋没想着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去? 厉老头继续道,“为师为确保你的安全,为你撑了一道结界,可为师没想到你,你……” 说到这,他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得越发开心了,神色欣慰又兴奋,“徒儿啊,你天赋异禀,竟然第一次进去就引起了君王剑的注意。 那道剑气,为师绝不会感觉错,那是君王剑,天下第一神兵! 为师没能抗住他的剑气,这才受了伤。不过这点伤不算什么,徒儿,你快告诉为师,你是不是把君王剑拿出来了?” 听到厉老头这么问,我这才想起来那只握住我的冰凉大手。 水球消失,那只大手也跟着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我来到这。 我抬起头,又仔细环顾小院一周。院里没有人,也没有多出来的武器,甚至连个小铁片都没有。 我摇头,“师父,我什么也没拿出来。” 闻言,厉老头皱起眉,“一样都没拿出来?这怎么可能!你没让神器认主,那你是如何活着回来的?” 我不敢置信。 他只负责把我送进去,不负责把我接出来是吧?他的意思我没有获得神器,他就任由我死在里面。 有他这样当师父的吗? 我心里不满,嘴里也说了出来。 厉老头神色尴尬,心虚的嘿嘿笑了笑,赶忙找补,“徒儿,你误会为师了,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为师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让你没命?为师能送你进去,当然就有把握平安带你回来。对……对了, 神兵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你既然没得到,那为师再送你些其他礼物。” 说着话,厉老头伸出手。 一本古籍一个锦盒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古籍递给我,然后打开锦盒。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我盯着锦盒里的东西,一时间无力吐槽。 男人送礼物的眼光何其相似! 锦盒里是一只黄金镯子。 镯子打造精巧,镂空雕花镶嵌一圈宝珠,奢华到夸张。我觉得这个镯子摆在博物馆里更合适,而不是戴在人手上。 厉老头把镯子拿出来,拉过我的手要给我戴上。 这时咣当咣当的碰撞声传来,是压在井口的大石头再次剧烈摇晃起来。 厉老头头也不回,“大师兄,我已决定要这么做了,你生气也没用。” 我:…… 我这个大师伯还真小气,送我一个金镯子都不乐意。 厉老头还说什么大师伯最疼爱我,果然都只是场面话罢了。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对厉老头乖巧的说,“师父,大师伯不愿意把镯子送给我,不如就算了吧。我收下这本练功古籍就好,这个镯子你收回去。” 我胳膊上戴着白锦安送我的玉镯,也没地再戴其他镯子了。 厉老头的手干瘦却十分有力,他抓着我的手,不由分说把金镯子给我戴上,然后摸到我胳膊上的玉镯,他手指用力,啪的一声脆响,玉镯就被他捏断了! 我一惊,“师父……” “生气了?” 厉老头抬眼看我,脸上的笑意有所指,“傻徒儿,你可以去爱那只蛇妖,但切记不能陷太深,爱太重。蛇性冷,乃天生无情之辈,需真情火焚烧,渡过人间情劫才能成神,你小心被人家当了成神路上的踏脚石。” 第276章 我也是会疼的 捏碎镯子我没生气,这会儿我真的有点气了。 我不高兴的反驳,“师父,锦安很爱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真心,他才不会把我当踏脚石。” 厉老头别有深意的笑了下,“曾经有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她最后死的很惨。好了,为师知道你爱蛇妖,不愿意听为师讲他的坏话,为师不说了,扶为师起来。” 我扶起厉老头,一句话不说。 他抓着我的手,一边带着我往外走,一边道,“还生师父的气呢?年纪不大,这脾气倒是不小。 行了,别跟师父怄气了,师父知错,不该说蛇妖坏话。为表诚意,师父也送蛇妖一件礼物,这样总行了吧?” 说话时,我们走到了破庙大门。 破烂的门板打开,外界的白雾瞬间消失,外面是熟悉的山脚下,白锦安,金玉瑶,陆凌寒,封晋以及鬼医全部等在外面。 离开幻境了! 我高兴的刚要跟白锦安打招呼,这时一股凉风突然从我身侧吹了过去。 风中夹杂着一声淡淡的冷冷的低笑,“呵。” 我一惊,慌忙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再仔细听也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是我的错觉? 一直等不到我回话,厉老头又道,“这都不行吗?送蛇妖大礼都哄不好你?你可知师父要送他什么礼物,徒儿,是他仇家的名单。” 我本想问问厉老头,他有没有感觉到有人跟在我们身后出来了。 可听到他说出的这番话,我一下子就把那点疑虑抛到脑后了。 我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师父,你知道杀害锦安全族的仇人名单?” 白锦安显然也听到了厉老头说什么,他眸色一冷,眸光如剑一般锋利起来。他快步走过来,抱拳对着厉老头行礼。 “求厉老相助。” 厉老头盯着鞠躬的白锦安,许久才神情严肃的开口,“蛇妖,我问你,你确定要报仇吗?” “晚辈一生之志。” 白锦安腰弯的很低,诚恳又恭敬。 厉老头又道,“我现在是师父了,做事之前必先为徒儿考虑。所以蛇妖,我再问你,在报仇途中,你可会为了达到目的伤害我徒儿?” 或许是想到了封印邪门那次对我的伤害,白锦安身体僵了下,腰更低了些,声音肯定,“晚辈已经错过一次了,不会再错第二次。 我爱林星,我会把她摆在第一位,像她对我一样。若违此言,不得好死。” “锦安!”我舍不得他说这样的重话,抬脚朝他跑过去。 厉老头恨铁不成钢的拽我一把,把我拽回他身侧,“徒儿,为师这是在帮你,你把你那副不值钱的样给为师收起来!” 现在有求于他,白锦安都表现的恭敬,我就更不敢顶撞他了。 我不服气的瘪了瘪嘴,没说话。 “蛇妖,有你这话,老头子就放心了。记住,我徒儿是最重要的,谁都可以死,她必须活着。” 白锦安应声,“晚辈记住了。” 厉老头满意的点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厉爷爷,去鬼市。” 鬼医抱着古典跑过来,她纯洁的脸上笑容甜美,“厉爷爷,我刚才翻开古典看了几页,许多文字晦涩难懂,我很不理解其中意思。 林星他们要去我那里养伤,您也一起住我那好了,您不忙的时候也教教我。” 厉老头点头。 鬼医兴奋的险些叫出来,她掏出鬼市信物,打开通往鬼市的大门。 我扶着厉老头走进门内,一转头,白锦安他们也跟着走进来,只有封晋还站在原地。 瞧见我看他,他深邃的黑眸微亮,下意识跟着朝前走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跟着走是因为爱,停下是因为自尊。 我心里不是滋味。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欠一个人这么多,多到只要看到他,我的心就会发疼。 松开厉老头,我朝鬼医伸出手,“给我些丹药,要能增进厉鬼修为的,要能救厉鬼性命的,反正对厉鬼有用途的都给我。” 鬼医眼珠一转,爽快的从包里掏出五个小瓷瓶。 担心不知道这些药的用途,鬼医又掏出一根笔,在小瓶子上写下锁魂丸,增气丸等通俗易懂的名字。 写完,她把五个药瓶递给我。 我接过,转身跑出鬼市,跑向封晋。 封晋何其聪明,他秒懂我要做什么,转身要走。 “封晋!”我担心他逃,大声喊道,“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你要是连体面的告别都不愿意,那你就走!” 他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双脚化作黑色鬼烟。但听到我这么说,他停下脚步,鬼烟也重新凝聚成他的身体。 他回身看向我。 一双多情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像是一块泡在水里的玻璃,反射着水光又极其脆弱易碎。 “小娘子,我也是会疼的。” 我心尖颤了下,硬起心肠,脚步不停的跑到他身前。 我把五瓶药塞进他怀里,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声音发颤,但还是逼自己说了出来。 “封晋,我是林星,不是轻轻。我是没有轻轻的记忆,但我也已经了解过你俩的爱情了。 我很感动,但也仅限感动而已,我不会因为感动去爱你。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我和轻轻是两个人,你对我好毫无意义。” 停顿下,我又道,“封晋,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帮过我很多,我也知道用这五瓶药去偿还你的情远远不够。日后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找鬼医帮忙,账记在我和锦安名下。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 说完,我不敢看他,也不敢听他说话,转身就跑。 落荒而逃。 我真心的希望封晋越来越好,所以我才不得不这样去伤害他。 上一世的感情,只有他困在过去。 我刚跑出去没几步,封晋突然追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怒了。 他为什么执迷不悟! 我刚要发脾气,这时他抱着我迅速跳到一旁。 刚刚躲开,我俩原本的位置就射下来一支利箭。 砰! 石山炸裂,箭深入地下,只有一截白羽的箭尾立在地面之上。 看着飞扬起的尘土,我心有余悸。 要不是封晋带着我躲开,这会儿我怕是已经被利箭穿心了! 是谁! 我抬头看向半空。 这一看,我不由得一惊,竟是老熟人。 一袭白衣,仙气飘飘,不惹尘埃的干净脸庞不是白欣柔还能是谁! 不,应该叫她奢比月窈,奢比月窈的仙体,但内里的这个芯是白锦安二姐还是奢比月窈本人就好说了。 她立在半空,手中握着一把雪白的长弓。射完这一箭,她松开手,长弓消失。 她垂眸,轻蔑的看向我,“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没用,白瞎了这副九阴之躯,真不如拿来给我使用。” 听这口气,是白二姐。 我昂着头看她,“你把奢比月窈吃了?” 双双不是说白二姐和奢比月窈达成了一个什么合作,白二姐暂时不会杀奢比月窈夺身体吗? 想起双双,我才想起来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我表姐出事,双双跟我们一起进山调查。我和叶繁掉进了狐妖开启的虚空幻境,从那时起双双就失踪了。 想到这,我又问白二姐,“双双是回去找你了么?” 白二姐不耐烦的白我一眼,“我与你无话可说,让老七来见我。” “二姐找我何事?”白锦安从鬼市走出来。 “跟我走,”白二姐道,“我们一同去救大哥。” 第277章 就这样分开吧 我担心的看向白锦安。 这段时间一直出事,我们还没真正休息过。去救白家大哥,肯定又有一场硬仗要打,我担心白锦安的身体。但同时我也知道我劝不住他。 白锦安皱起眉,黑眸冷冽,“二姐,这件事不急。” 我一惊。 白二姐也愣了下,一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说什么?老七,大哥是兄弟里最疼你的人,现在让你去救他,你却推三阻四,你的良心呢!” 她是白锦安二姐,白锦安不好忤逆她,但我没有这些伦理的顾忌。 我不客气的回怼,“你有良心,你最是心疼兄弟姐妹了,那当初锦安把你从邪门里救出来时,咋没见你感激他?你当时为了抢我的身体,还想杀了他呢! 现在锦安又没说不去救,他只是想把这件事推后。他身上有伤,很长时间没休息了也很疲惫,他现在不适合去作战, 这些情况你问也不问,开口就是道德绑架。我看真正没良心的人是你,你故意这个时候找来,其实是想趁机害死他是不是?害死他,我没了保护,你就能如愿得到我的身体了。白二姐,你才是兄弟姐妹里最不顾念亲情的那个白眼狼!” 白二姐被我骂红温了,俏白的小脸憋的通红,愤怒的盯着我,“本事不大,牙口倒是厉害。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封晋侧身一步,把我护到了他身后。 白二姐像是这时才注意到封晋,她不屑冷嘲,“厉鬼,你跟我七弟比,实力太弱了,不如你来当我的舔狗,我比林星有用,能帮你提升修为。” 她这张臭嘴,说不出好听的话来。 我还要再骂,这时白锦安冷声道,“二姐,我找到了仇家名单。” 白二姐神色一僵,脸上的嘲弄从容全部裂开,眼底惊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的情绪有点奇怪。 我盯着她。 白锦安黑眸闪过异样光彩,继续道,“二姐,我的身体需要休息,趁这个时间,我们把仇人名单整理出来,你觉得如何?” 白二姐吞了吞口水,她从高空降下来,“老七,你从哪儿得到的名单?” “是老夫给他的。”鬼医扶着厉老头也从鬼市走出来。 看到厉老头,白二姐眼底迸发出强烈杀意,她双脚点地,整个人瞬间弹射出去。 地面被她踩出一个深而清晰的脚印,空气压缩形成小范围的爆炸,气流扬起尘土,形成一个圆向着四周荡开。 如此快的速度,不足半秒,白二姐就冲到了厉老头身前。 白锦安迅速做出反应,可依旧慢了。 白二姐出手,抓向厉老头的心脏,她下了决心要厉老头的命。 我惊慌万分,“——师——父——” 不等声音落下,白二姐的手便噗嗤一声刺穿厉老头的胸膛! 我瞪大双眼。 不…… 不是刺穿,是白二姐的手臂穿进了厉老头的胸膛里,伤口没有流血,白二姐的小臂埋进去半截,看上去像是消失了。 我反应过来。 白二姐显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神色一凝,把手臂拔出来,迅速后撤。 这时白锦安冲到了厉老头身前,警惕的盯着白二姐,“二姐,你这是做什么?” “别紧张,我没事,”厉老头抬手挥了挥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又慈祥的笑道,“你们这些小辈想杀我,不费番工夫是不行的。” 在白二姐的手刺入他胸口的瞬间,他发动了幻境,所以白二姐消失的手臂不是穿入了他体内,而是穿入了另一个空间里。 另一个空间里有什么,只有厉老头知道,所以白二姐才迅速把手臂抽回来。其实厉老头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白二姐手臂进入的瞬间,厉老头就能操控幻境斩断白二姐的手臂。 我师父原来这么厉害。 我在心中感叹,霄,你的幻术能强到这种程度吗? 霄没理我。 不知道是因为伤势太重懒得说话,还是这个问题刺激到他了。 “老匹夫!”白二姐怨毒的盯着厉老头,“我劝你别掺和我家的事,否则你就不是只瞎一双眼睛了。” 厉老头的瞎眼跟白锦安的家人有关? 我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蹙着眉,眼底暗芒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什么。 “这么怕他知道真相?”厉老头笑得越发得意,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冷嘲,“二姑娘,老夫知晓你疼爱弟弟,但他想成神就必过这一关不是么?老夫不是在害他,而是在渡他。” “收起你狗屁的歪理!你害他多少次了!”白二姐道,“厉珩,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什么。” 厉老头浑不在意的笑笑,“二姑娘莫怕,老夫记得约定,老夫有分寸,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白二姐把牙咬的嘎吱作响,但她却拿厉老头没办法。她看向白锦安,“老七,我允许你休养几天,但这几天我要跟你在一起。” 白锦安,“好。” 进入传送门,重新回到鬼市。 封晋没跟着进来,我也没再回头看他。 就这样分开吧,愿他能早日走出来,愿他越来越好。 从后门进入鬼医小院。 一进院子,我就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人躺在摇椅上闭目晒太阳。 他肤色冷白,五官深邃,加上一头银白的发,好看的不像三次元的人,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身型修长,白色破洞牛仔裤,搭配白色基础款的t恤,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锁骨链,既简单干净又透出撩人的性感。 我愣了下,疑惑的看向鬼医,用眼神询问这是谁。 金玉瑶也凑过来,笑嘻嘻的调侃,“鬼医,你的小男朋友吗?长得够好看的。” 听到金玉瑶这么说,陆凌寒看向年轻男人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敌意。 我:…… 闷骚男人的占有欲果然无敌。 听到我们的声音,男人睁开眼,朝我们看过来。 眸底闪过一抹猩红的光,带着刚睡醒的迷茫,随后眸色清明,他唇角绽开兴奋的笑。 “主人,你回来了!” 他跳起来,张开手臂,飞扑向我。 他高大身体投下的阴影一点点将我笼罩住。 我难以置信,“叶繁?!” 一下子感觉这张二次元的完美脸庞似乎都没那么帅气了。 他是狗的时候,扑向我,我能接住他。可他现在是个比我还高出两头的大男人,他就这样热情的朝我扑过来,他也不怕把我压死! 我立马闪身,退到一边。 神印回归,叶繁不止化出了人形,他的身手也变灵活许多。见我躲开,他在空中转换身形,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虽然没摔倒,但他一脸哀怨委屈的看着我,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这张脸搭配上这样的表情,杀伤力太强,看得我心都酥了。 “主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为什么不抱我?” 我酥掉的心立马硬如铁,连连摆手摇头,“我对锦安一心一意。” 他这副样子,我可不敢喜欢。 我话落,厉老头突然哎呦一声,对鬼医道,“伍丫头,快给我拿一颗速效救心丸,我心脏难受。收了一个恋爱脑的徒弟,我憋得慌。” 我:…… 第278章 没有仇家 鬼医的院子不小,但种满了各种药草,只留出可以通往各个房间的羊肠小道和一小块休息的地方。此时我们这几个人站在这块空地上,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房间有三间正房和左右各三间的厢房。鬼医安排房间,“厉爷爷和我住正房。七爷,林星东厢房第一间,二姐东厢房第二间。陆凌寒,金玉瑶西厢房第一间。 安排好了,大家各自回房吧,稍后小红小绿会送去热水。洗漱后在房间等我,我挨个敲门去帮你们配药治疗。” 说完,鬼医热情的扶着厉老头往正房走,笑容甜美,“厉爷爷,您徒儿刚才从我这拿走了五瓶药,您跟您徒儿是一家,不如您就帮她还了吧。 您是我亲爷爷,我不跟你多收费,您给我讲五章古典内容就好。” 鬼医做生意从来不吃亏。 这不是过分的要求,又能帮我还债,厉老头乐呵呵的同意了。 鬼医嘴巴甜,一口一个亲爷爷的叫着。 我们也分别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凌寒紧张的都同手同脚了,金玉瑶拉着他往前走,俩人撞在一起,险些摔地上。 “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放松点。”金玉瑶大大咧咧的。 闻言,陆凌寒脸更红了,“这次不一样,之前是鬼医下药,这次是我们互通心意的第……第一次。 不行,我不能委屈你,我去找鬼医再要一间房。我们的第一次就算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烟花,没有惊喜派对,也绝不能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看不出来,陆凌寒心里的想法还挺多。 我回头看热闹,就看到叶繁很自然的跟在我身后。 因为是羊肠小路,一个跟一个的走,我停下脚步朝身后看,朝前走的叶繁就险些撞到我身上。 我向后躲了一步,“叶繁,你跟着我干嘛?” 叶繁眨眨洁净如水的黑眸,理所当然的回我,“跟主人回房间休息啊。” 我看着他,同样眨巴眼睛,一脸无语。 他这副样子跟我回房,这合适吗? “叶繁,双人床挤不下三个人。”我道,“你原来在哪个房间,现在还回哪个房间就行。” 我和叶繁说话时,陆凌寒被金玉瑶拽进了屋。 没热闹看了,我转身要走,可手腕却被叶繁抓住。 他低着头,神情委屈,“主人,我没地方去。我之前跟小和尚住一个屋子,但他把我赶了出来,不允许我回去。” 还真成一条被遗弃的大狗了。 我心软了,想安慰他几句。 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他又道,“他嫌我话多。” 我心里那点对他的心疼一下子烟消云散。 小和尚是病号,需要静心休养。叶繁恢复精力后叨叨个不停,换成我,我也会把他赶出房间的。 回来还没见到小和尚,我让叶繁带我去了小和尚的房间。 推门进去。 小和尚在炕上盘膝打坐,他掌心向上,双手放于双膝之上,一只手中放着佛珠,另一只手中捧着一个紫金钵。 他的样子从老年变为了中年,额头红色印记也显现出来,只是还很淡。 察觉到我进来,他睁开眼看我。 眸色淡淡,“让他出去,他太吵了,打扰我清修。” 叶繁头扎的更低了,手无意识的扣着指尖,大大的个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比是狗的时候更惹人怜爱。 我本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抬起手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合适,改为了轻拍下他的肩膀,“别难过了,我一会儿让鬼医再帮你安排一间房。” 听到我这么说,叶繁抬起头看我,双眼明亮,“我就知道主人对我最好了。” 他用人的样子叫我主人,总觉得怪怪的。 我笑了笑,让他出去。然后转头问小和尚,身体怎么样了? 小和尚目送叶繁离开,随后眸光平静的朝我看过来,“你对他很好。” “啊?”他这话太莫名其妙,我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停顿片刻,才笑着道,“我们是朋友,对他好是应该的。” 小和尚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莫名的我有一种他不高兴了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你出去,我要清修了。” 我一噎,说了声好的,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时,小和尚的声音传来,“麻辣烫我还是要吃的。” 这话题太跳跃了。 我搞不懂小和尚在想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他。 “当然,等你痊愈,我请你去吃大餐。” 小和尚闭着眼,唇角微微弯了下,“嗯。” 帮小和尚关好房门,我下意识松了口气。 小和尚并不难相处,但跟他待在一起就是觉得很紧张。 叶繁站在我身后,“主人,我们现在也回房吧,七爷还在屋里等我们。” 我回身看他。 他真的是城隍爷吗?怎么哪怕融合了神印,他也依旧一点身为正神的气势都没有。 我身边这一个个,奇形怪状的。 我叹口气,跑到正房敲门,把鬼医叫出来,让鬼医重新给了叶繁一个房间。 西厢房最后一间成了他的屋子,叶繁高兴的跑屋里补觉去了。 我忽然有种给人当娘的感觉,忙甩甩头,止了自己的乱想,跑回了房间。 屋里。 提前回来的白锦安坐在炕头上,他背靠着墙,正闭目养神。 连日奔波加上作战,他神情略显疲惫,头发乱了,衣衫也不再整洁,甚至下巴处长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 我看着他的脸。 妖怪也会长胡子? 我伸手去摸,只是不等我摸上去,白锦安就睁开了眼。 他双眸冷澈,很是清醒。 我微怔。 他没睡着,那他是在…… 我问他,“你在想事情?” “嗯。” 白锦安伸手,把我拽入他怀里。 我跌坐在他大腿上,他双臂环住我,低头,额头埋在我肩头。 声音闷闷的,“林星,有件事我想不通。” “什么事?” “他们为什么不允许我调查仇家?全族被杀,甚至族人魂魄现在还在仇人手中经受痛苦折磨。如此血海深仇,他们难道不想报吗?” 白锦安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却能听出浓浓的心痛和不甘。 我伸手抱住他,“也许是因为敌人太强大了,你二姐不想你去报仇冒险。”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 白二姐能是这么好的人吗?她会心疼白锦安,会为白锦安考虑,这可能吗? 白锦安估计也这么想,他轻哼一声,“他们有秘密瞒着我。林星,还记得佑圣羽士死后,三条真龙对我说的话么? 他们劝我放弃报仇,说我活不久了,让我好好跟你在一起,别浪费时间。小龙还对我说要努力修行,以我现在的修为无法去找他们。 林星,你回想这些话,有没有发现问题?” 我大着胆子猜测,“因为你主动暴露你知道传承,所以当年那些仇家要来杀你了。那三条龙偷听到了那群人的商议,才会说你活不了多久了。他们觉得你不是那群人的对手。” 越说我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锦安,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制作毒药或设下陷阱,若你的仇家突然来袭击,我们什么都没准备会很被动……” “没有仇家。” 白锦安突然抬起头,神情疲惫,黑眸蔓延起血丝,“林星,不会有仇家来找我,因为我压根没有仇人。” 第279章 林星,陪着我 我懵了。 杀他全族的不是仇人是什么?奢比月窈和佑圣羽士不是仇人又是什么? 我抬起手,想试探他额头温度。 生病了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白锦安抓住我的手,黑眸注视我,“林星,细想那三条真龙说的话,他们说的全是叮嘱,没有怨,没有恨,没有期望,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叮嘱。” 就像一个大人叮嘱孩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样。大人不需要孩子帮忙,只希望孩子能照顾好自己,所以大人的叮嘱只有关心,不包含任何回报的期待。 三条真龙对白锦安亦然,他们三个只求白锦安照顾好自己,他们对白锦安没有任何期待。 试想一个被残忍杀害,且被囚禁折磨了几百年的魂魄,一朝被解救恢复自由,他会没有怨吗?他会不希望有人帮他报仇吗? 黑化当场发疯杀人都正常,那三条龙的表现太不正常。 “我只救出了他们三个,而雷劫五龙咒里困着五条龙。佑圣羽士已经被杀了,只要再打碎法宝,另外两条龙就能解救出来。可这么容易做到的事,他们甚至都没有开口要求我。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我没有头绪,或者说我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我故意泄露我身负传承,而且我杀了奢比月窈和佑圣羽士两位神仙,上面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我。可林星,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不管是为他俩报仇的,还是为夺宝杀我的,一个都没有出现。这也不正常。 再到今天,我二姐对仇人名单丝毫不感兴趣,反而更想杀了厉老灭口。 我忽然就想通了。林星,没有仇人,因为我的族人压根儿就没死。” 所以这么多年,白锦安一直调查仇人线索,但却什么都查不到。这不是仇人行事缜密,也不是白锦安能力不行,而是这压根儿是一群不存在的人! 所以除了白锦安,白二姐,三条龙都不在乎全族的仇恨。 而且,别把三条龙想成死人。把他们当成活得好好的,没有经历过虐杀的族人,他们的行为举止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听听,这才叫大胆猜测。 我的那点猜测跟这个一比,胆小如鼠。 我愣愣的看着白锦安。 只觉得荒唐,但荒唐中竟还带着一丝的合理。 我问他,“如果没有仇家,你的族人也没有死,那他们为什么要骗你?” 白锦安摇头。 我又问,“如果灭族之恨不存在,那奢比月窈和佑圣羽士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俩人都被白锦安杀了,肯定是仇人没错了。而且他俩也承认灭族之仇,现在说灭族之仇不存在,那他俩也应该是不存在的啊。 白锦安再次摇头。 他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或许我猜错了,毕竟这个太疯狂。如果……我是说万一我猜对了,那我这么多年在干什么?” 他神情疲惫,透出的脆弱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他为报仇而活。 可现在却告诉他仇恨不存在,他整个人生都成了一场笑话。 我抱住他,“或许是你猜错了。” 白锦安把头埋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林星,我要去验证我的猜测,你帮我。” …… 小红小绿送来了热水和鸡丝面。 吃完面,洗漱后,我按照白锦安的计划,跑去敲了白二姐的房门。 房门打开。 白二姐也刚洗完热水澡,她裹着一件浴袍,头上包着白毛巾。奢比月窈是清纯长相,小白花的类型,但白二姐性格张扬热烈。 换芯后,小白花的气质改变,多了几分冷艳。受气质的影响,他的面相都有些改变了。 她手抓着门板,昂着洁白下巴,垂眸轻蔑看我,“林星,你竟敢来找我?你不怕我把你吃了?!” 说着话,她做出一副张牙舞爪扑向我的姿势。 我满心都是白锦安的交代,站在原地没动,“幼稚。” 白二姐蓦然瞪大眼睛,错愕的上下打量我,“你也换芯了?” 我本就对她没好印象,现在再加上他们可能集体欺骗白锦安,而且还把他骗的那么惨。 我就更不喜欢她了,我没好气的直白道,“我是为了锦安来找你的,进去说话。” 白二姐挑眉,她看不透我,但身体还是侧开一条缝。 我挤进去,坐到凳子上,回头看她,“锦安通过你的反应已经猜到了。” 白二姐懒洋洋走过来,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花花的刺眼,腰肢摇曳,白色浴袍也被她穿出礼服般的性感。她解开头上毛巾,边擦头发边随口问我,“猜到什么?” “猜到你们族群其实没有被灭,你们演了一出戏骗他,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 听我说完,白二姐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挑眉看我,脸上带着嘲讽,“你们的想象力倒是丰富,那你们来告诉我,若没有仇家,我们的族人现在在哪儿?没有仇家,我又为何会被关在邪门之内?” “锦安也猜不到这些,所以他去调查了。” 我按照白锦安教的,盯着白二姐,“族人的死是假,但你这么多年被关在邪门里,这却是真的。所以他认为邪门里有你们在隐藏的真相,他去邪门了。” 我的心高悬着,我多么希望白二姐对我说的话毫无反应,或者嘲笑我不知所谓。 可下一秒,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白二姐短暂静默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该死的,他真是活够了!” 话落,白二姐扯掉身上的浴袍,一袭幻化出的白衣包裹住她的身体。 她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当做发簪,利落的将长发盘起,一脸凶相盯着我,“林星,他要是想起什么,我第一个杀了你!” 说完,飞身而起,冲了出去。 透过大开的房门,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我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打结的麻绳。 我的cpU要烧了。 这他妈太复杂了,我想不明白! 按照白二姐的反应,这说明白锦安猜对了。 族人没死,仇人不存在,那他们为什么演这出戏给白锦安看? 白锦安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举全族之力去骗一个孩子,这群人的脑子指定有点什么大病。 我发呆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 是白锦安。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惨白的月色披在他身上,身影透出几分萧瑟。 他站在门外与我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瞧,我猜对了。” 我不知道这一刻他会不会痛恨自己的聪慧。 他转身往正房走,我赶忙追出去。 “锦安……” 我担忧的侧头看他,张了张嘴,却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是该劝他开心,他的族人没死。我还是该安慰他,他从小到大生活都在谎言与阴谋之中。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白锦安把手伸给了我。 “林星,陪着我。” 第280章 讲一个故事 我愣了下,随即用力握住他的手。 他是谁,他是白锦安啊。 他不需要同情。 他那么小的时候,经历灭族之痛,他挺过来了。在奢比月窈手下讨生活,七十多次渡劫失败,他挺过来了。替白家背负封印那么多年,他挺过来了。这次,他也一样能渡过去。 敲响厉老头的房门。 刚响一声,厉老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 很明显,他一直在等我们。 白二姐跟来是为了防止白锦安和厉老头单独见面,她对厉老头放的狠话也是在威胁厉老头不要说不该说的。 所以白二姐在,白锦安不会来找他。但厉老头依旧在等我们,他似是笃定白锦安有办法把白二姐支走。 可白锦安支走白二姐不是提前计划好的,他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的临时起意。厉老头连白锦安会想通这些事情都猜到了吗? 我忽然觉得这俩人加起来简直有一千八百个心眼子,我的脑子在他俩面前反正是不够用的。 推门进去。 厉老头端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 鬼医跟个小丫鬟似的站在厉老头身后,瞧见我和白锦安走进来,鬼医俏皮的对着我眨眨眼,“我是来听八卦的,放心,绝不外传。” 白锦安像是没看到她。 白锦安不介意,厉老头也没说什么,我自然更没资格说话。 我对着鬼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拉着白锦安的手,坐到了厉老头对面。 鬼医尽职尽责的扮演小丫头,她关上房门,走过来帮我和白锦安倒了茶。然后又点燃一盏莲花灯放到桌子上。 烛火散发出昏黄的光圈,光圈变大,像是张开的结界,把我们几个笼罩在这团光影里。 鬼医笑着道,“真仙级别的护体法宝,保证这里的对话,外面一个字听不到。” “还是伍丫头想的周到。”厉老头笑呵呵夸赞一句,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我道,“徒儿,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似是不想我为难,白锦安松开我的手。 只是他刚松开一点,我就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他,“说好了的,我陪着你。” 白锦安侧头看我。 我对着他笑了下,“你现在有我了。我不会松开你的手,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之前的时光,他只能一个人扛,但现在我陪他。 眸中有暗芒掠过,白锦安反手握紧了我。 厉老头眉头一拧,刚要说什么,这时鬼医把药丸递到了厉老头面前。 “厉爷爷,恋爱脑就这样,您别跟她置气。速效救心丸来一颗,保证您疏肝解郁,心脉通畅。” 这当然不是真的速效救心丸,但鬼医拿出来的定是对他身体好的,所以厉老头没拒绝,接过来就着茶水吃了下去。 “厉老,我来拿名单。” 厉老头放下茶杯,白锦安率先开口。 厉老头眯眼一笑,“白七爷,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还来为难老夫。这没有的东西,老夫要如何给你?” 猜到是一回事儿,听到有人亲口证实,那是另一回事儿。 我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整个人紧张极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听到怎样的秘密。 鬼医双眼放光,一对兔子耳朵立起来,激动的双手握拳抵在胸前。 跟我们相比,身为当事人的白锦安就显得淡定许多。 “厉老,您暗示让我来找您,应当不是只为印证晚辈的猜测吧?您有话不如直说。” 白锦安声音平静,但我知道他其实已经慌了。 他没了耐心。 “白七爷,老夫是什么都知道,但千年前老夫被下过缄口咒,永生无法再提起当年真相。所以有些话,老夫就是想说也说不出口。” 厉老头道,“不如这样,白七爷,老夫为你讲一个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那时世间灵力充沛,万物皆有成神的可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滋生出了一个极具有修行天赋的家族。 但这个家族出身不好,他们受制于天道,不管多努力,多有天赋,他们都无法渡过雷劫,飞升成神。 他们家族苦心研究多年,但却一直没有寻求到突破这身份禁锢的方法。 但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们世世代代的努力感动了一位心软的天神。 天神从他们的部落里挑选了九个极具天赋的孩子当徒弟。天神精心教养这九个小孩,助他们清除血脉所携带的戾气,用大量精品仙草滋养他们,希望能帮他们摆脱命运,成功飞升。 “天神做到了,这九个孩子都成功飞升了。” 厉老头停顿一下,才幽幽道,“但天神死了。” 我不知道白锦安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但现在我单纯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我问厉老头,“师父,天神是怎么死的?”难不成天神也会因养孩子太多而累死?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厉老头轻敲了下桌子,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天神是被杀死的。 她的神源被挖走,那九个孩子分食了她的神力,他们是靠天神的神力才成功渡过飞升雷劫的。” 这…… 我心头一颤。 这不九个恩将仇报的小畜生吗! 白锦安握着我的手下意识的用力。 我疼得嘶了一声,侧头看他。 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白锦安回神。 他放松了些力气,眼底冷芒明明灭灭,“他们九个用这种方式成功飞升,那他们的族人是不是也可以同样用这种方式突破血脉的限制,飞升成神?” 果然,脑子跟脑子是不一样的,我没想到这一点。 我看向厉老头。 厉老头唇角勾着笑,用一副看热闹的口吻道,“白七爷,你猜对了,他们的族人也可以用献祭真神的方式助自己飞升。 可心软的神太少了,没有神明愿意再帮他们,所以剩下的族人就算知道成神的方法,他们也没办法。他们找不到新的神去献祭。 当然也不可能强行对神明下手。神明实力都很强大,一旦打起来,必定惊动整个天界,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弑神。他们也知道这个方法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他们族群会惹来灭族之灾。” 这也不行,那也行不通。族人们一番商议,最后还真让他们想到了一条计策。 九个孩子已经是天神了,族长让他们去哄骗其他神明,然后将神明拐进族人的陷阱里。 我目瞪口呆。 这不拐卖人口吗? 他们用这种方式成神,他们还能算是神明吗? 神不应该是善与爱的化身吗? 转念想到奢比月窈和白二姐…… 呃,好吧,神明也有坏家伙。 我心里峰回路转,而白锦安神色不变,保持沉默。 厉老头看了白锦安一眼,继续道,“这个计划还真成功了几次,可后来一次执行计划的时候出了差错,事情闹大了,引来了天界注意。 九个小孩里其中一个孩子,为了保护其他人,一人抗下所有罪行,被当成大魔头封印了起来。白七爷,老夫的故事讲完了。” 第281章 这件事一步不让 哪怕是我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只是这些影射全是些不好信息。 天神收了九个小孩当徒弟,而白锦安兄妹正好九人。 九个徒弟成功飞升,而白二姐的身份正是天神。 其中一个小孩被当成大魔头封印起来,这也能对应上邪门的封印。 …… 越想心中越忐忑,我担忧的看向白锦安。 “厉老,那九个被天神收做徒弟的小孩是我们兄妹九人?” 白锦安看上去还算冷静,声音也没什么情绪的起伏,但他如深渊般的眸子,眸底却隐忍着挣扎。 厉老头端起茶杯,慢悠悠轻抿一口茶水,怡然自得不说话。 白锦安深吸口气,“厉老,我要名单。” 厉老头端着茶杯的手微顿。 我错愕不解。 鬼医伸手,递过来一颗黑漆漆的药丸,“七爷,提神醒脑丹,快吃。吃下去,你脑子就不糊涂了。” 白锦安凉凉瞥她一眼。 眼风扫过,鬼医缩了缩脖子,默默把药收了回去。似是越想越气,她不满的小声嘀咕,“我好心送药还瞪我,厉爷爷都说一遍没名单了,你这么快就忘了。这不就是气糊涂了吗?” 厉老头放下茶杯,笑容收起。那副看热闹,事不关己的态度终于收敛起来。 “白七爷,你确定你要这份名单?” 此话一出,白锦安确定的点头。 我和鬼医面面相觑,如同照镜子,都是一脸懵。 “不是说没有仇家,也没有名单吗?”我脑子跟不上,不耻下问。 白锦安牵起我的手放到桌子上,他另一只手附上来,用两只手将我的手捧住。然后侧头对我道,“在厉老讲的这个故事里,九人成功飞升后,利用身份去接近其他神明,哄骗神明为他们无法飞升成功的族人献祭。 他们成功了几次,也就是他们害死了几个天神,同时他们族中也有一部分人飞升成功了。可后来他们再次弑神的时候,天界注意到了他们,为保护其他人,其中一人背负所有恶名被封印起来。 到这里,这个族群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飞升成功了,另一部分依旧生活在部落里。 天界注意到了他们,他们不敢再弑神。没有神明献祭,那些还没飞升的族人再也没机会成神,他们会心甘情愿吗? 而那些飞升成神的族人不担心部落里的族人把弑神的阴谋捅出去吗? 所以有这份名单。那个族群神明活了下来,没有飞升的全被杀了。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查到,这也是原因之一。” 白锦安生活在阳世,他是妖,以他的阶层,他接触不到神明。 说到这,白锦安转眸看向厉老头,“厉老,我猜的对么?” “白七爷果真聪慧,神机妙算。” 厉老头举起手鼓掌,说出的虽是夸赞的话,但却无多少的真心。 白锦安没理厉老头的态度,继续道,“是成神的族人屠杀了无法飞升的族人,并且毁掉所有关于弑神的证据,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心做神明。这份名单的人,他们既是我灭族的仇人也是我的族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听这段文字就已经觉得这很残忍了,不敢想身为当事人的白锦安此时是什么心情。 我转身抱住白锦安,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无声的陪伴着他。 白锦安手臂环住我,低头,吻轻轻落在我的发顶。 “住嘴!”厉老头突然道,“你再敢亲我徒儿一下,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了。” “师父!”我转头不满的看向他。用这种理由威胁,这老头幼不幼稚? 而且,白锦安的过去那么曲折,我心疼他,安慰他一下怎么了? 不等我为白锦安说话,厉老头瞪着我又道,“徒儿,你敢为他说一句好话,今晚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我一噎,顿时一个音都不敢发出来了,默默松开白锦安,从他的怀里出来。 厉老头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眯起眼,端起茶杯轻抿,又恢复那副世外高人的从容淡然。 只是他没高兴多久,脸上的得意就凝住了,因为白锦安又把我抱进了他怀里。 厉老头放下茶杯,由于太急,茶水飞溅出来。 “白七爷,你不想要名单了么?” “如果是用她去换,我不要。”白锦安牵起我的手,起身,“厉老,多谢您的故事,告辞。” 话落,他拉着我往外走。 我看不懂,压低声音惊诧的问,“那份名单真不要了?” 白锦安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想知道那群人都有谁的。 我又道,“我只要坐的离你远一点就行了,这算不上拿我换情报,锦安,我们回去。” 这次他开口了。 打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月色撒在他身上,为他凌厉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银边。 他道,“一开始只要求松开你的手,接着变成距离你远一点,然后再是忽略你的感受去做一件小事。 慢慢的小事会变成大事。而这些一开始你会觉得无所谓,但当我的选择成了一种习惯,你就会感觉到委屈。 既然知道会委屈你,那从一开始我便不做这样的选择,不给他算计的机会。” 说到这,他侧头看我,低垂的黑眸里全是明晃晃的偏爱,“林星,我不会松开你的手,这件事一步不让。” “锦安。” 我脑袋发痒,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我满心的感动,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要吻上去。 身后,厉老头气急败坏的喊声传来。 “徒儿,你要敢亲他,你就别认我这个师父!” 我:…… 谁管他! 我吻上去。 白锦安勾唇轻笑下,大手扣住我的后颈,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刚才是不是对着我笑了?伍丫头,你看到了吧,这个臭小子挑衅我!”厉老头越说越气。 鬼医连拉带哄,“厉爷爷,他俩这样腻歪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以后多看几次就习惯了。现在生气,那别看他俩了,我陪您看书。”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厉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变得不再清晰。 许久,白锦安松开我。 我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衬衫衣领,布料被我攥的皱皱的。我的身体紧贴在他身上,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给我。 心脏在加速跳动,我张口粗喘着。 白锦安低头看我,他拇指擦过我的唇,“你脸红了。” 我被吻的差点缺氧,当然会脸红。 我抬眸看他。 他发出一声轻笑,“我们也回房。” 第282章 找小白脸结婚 白二姐是黎明回来的。 我刚央求着白锦安放过我,昏昏欲睡时,白二姐来砸门了。 我困得厉害,眼皮都睁不开,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白锦安在我侧脸轻吻一口,“安心睡,我去处理。” 白锦安下床,接着我听到开门声,是白锦安出去了。 外面很安静,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打斗的声音也没听到争吵声。我实在太困,终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恢复精力后,脑中浑浑噩噩的想起白锦安去找白二姐了。霎时,我的身体像是过了电,猛地一个激灵,人也紧跟着清醒过来。 我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床的另一侧毫无温度,白锦安一晚上没回来。 想到昨晚了解到的那些信息,我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白二姐联合其他活着的族人欺骗了白锦安这么多年,白锦安猛然知道真相,不会去跟他们拼命吧? 我捡起散落的衣服,麻利的穿好。 然后打开房门,对着对面的厢房屋喊,“叶繁,出来,跟我一起去找锦安。” 我话落,对面厢房没开门,反倒是我旁边的房间开门了。 白二姐双手环在胸前,后背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美眸轻瞥,懒散随意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性感魅惑。 “弟妹,知道你跟我家老七感情好,但只是一时不见而已,用不着这样惊慌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没断奶的娃娃,哭唧唧的找妈妈呢。” “二姐。”白锦安从白二姐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西装,一身冷意像是刚开完重要会议的大总裁。 白二姐耸耸肩,“是,是二姐错了。二姐长久不在阳世活动,一直被关着,语言功能有所退化,弟妹,你别挑二姐的理。” 我哪敢挑她的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白二姐和白锦安之间的气氛变化也能猜出来,他俩估计是达成了什么合作。 也不知白二姐都对白锦安说了什么,是不是把当年真相都告诉了他,也解开了他想不通的疑问。 想到这,我不禁郁闷我昨晚为什么要睡觉! 我也有一肚子的问题,我要是没睡觉,这些问题这会儿搞不好已经有答案了。 “睡醒了?”白锦安走过来,非常自然的牵起我的手,“饿不饿?” 肚子非常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白锦安轻抿唇,“带你去吃饭。” 我赶忙拽住他,“我不饿!” 我不是在故意撒谎,实在是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吃鸡丝面了。我宁愿饿着也不要再吃鸡丝面了! 小红小绿只会做这一种食物,跟预制菜似的,每碗的味道都一模一样。我在鬼医这里待了多久,我就吃了多久的鸡丝面。 白锦安看穿了我,笑着道,“带你去吃大餐。” 我来了兴趣,“去哪儿吃?” “回阳世,今天除夕回去过年。” 白锦安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过年了。 一下子我又觉得自己挺不孝的,总是丢下我妈到处跑。我爸死了,我爷我奶也没了,家里只剩下我妈。 其他时间还好,过年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时候,我家肯定特别冷清。我在鬼市,我妈还联系不上我,她一个人得多难受。 越想我越着急回去,想去陪我妈。 拉着白锦安走到大门口,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白锦安,“要不要叫上金玉瑶和陆凌寒?” 陆家也应该在等陆凌寒回去过年吧。金玉瑶现在是陆凌寒女朋友,她能跟我回家过年,也能去陆家过年。 “他俩刚睡下没多久,别去打扰他俩了。” 白锦安拉着我往外走。 “昨晚你跟白二姐商量事情,陆凌寒和金玉瑶也在?”因为一直在谈事情,所以俩人现在才睡下。我有点不高兴了,“他俩都能听的事,锦安,你为什么不叫上我?” 总不能只瞒着我一个人吧? “弟妹,你可别误会。”白二姐跟在我们身后,笑盈盈的开口,“他俩不睡觉跟我们可没关系,他俩开的是两个人的和谐互助大会,这种大会可不能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参加。 还有,别叫我白二姐,我不姓白。老七本名今安,他是入赘白家后,才改名白锦安。而我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叫紫萱。弟妹,记住了吗?” 我点头,说知道了。 她说的很清楚,既知道了陆凌寒和金玉瑶在干嘛,又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和白锦安一样没有姓。 白锦安把鬼市出口开在了我老家的后山上。 因为我家没人了,我便以为我妈会留在我小姨家过年,可白锦安告诉我,我妈的气息在老家,她一个人回了老家。 我爸走后,担心我妈出事,我把我妈接去了京都陆家。老家的房子半年没人住了,现在我妈一个人回来过年,又冷又荒凉。 我心里更酸了,加快脚步下山,一路跑回村里。 路上遇到村民,大家都用一种探究八卦,还略微带点同情的目光看向我。 起先我没当回事儿,但感受到的这样的目光越来越多,我想忽视都不行了。我不明所以,拉住一个盯着我看的村民。 “马婶,我脸上有字吗?你干啥一直盯着我?” 马婶是我们村的长舌妇代表,东家长西家短,村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我专挑她问,也是知道她能把话给我说清楚。 马婶往旁边躲了躲,笑着打哈哈,“我哪个盯着你看了?我在这晒太阳,谁经过,我都看两眼的。” 我着急回家找我妈,没心情跟她斗智斗勇,直接掏出了两百块钱。 “马婶,大过年的,我着急回来没买礼物,这钱给你小孙子买点过年的小零嘴。” 马婶笑呵呵把钱收了,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对我道,“小星,你是个好孩子,马婶给你提个醒, 你赶紧回家看看去,你妈领了个男人回家,那个男人瞅着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妈还要跟他结婚,这不胡闹吗! 你爸没了,你妈还年轻, 想再找,这咱也理解,但也得找年级差不多的啊,找个跟你一样大的……” 我没听她说后面的话,拔腿往家跑。 我妈肯定是出事了。 我爸对我妈很好,我妈也很爱我爸,我爸才死没多久,我不信我妈会移情别恋改嫁,更不信她会看上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白脸! 第283章 借尸还魂 一口气跑回家。 推开大门,院里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盆,大盆里有煮好的,正在往上冒热气的猪肉,大骨头以及血肠。 桌子另一边放着案板,我妈站在案板前面切酸菜。 距离桌子不远,摆着一个铁皮的火炉子。炉子上放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在炖骨头,白汤咕嘟咕嘟的沸腾,大量热腾腾的白烟飘起。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火炉子前面,往炉子里添了把柴,然后起身,走到我妈身后,很自然的从后面环住了我妈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我妈肩上,微侧头,唇似有若无的吻在我妈耳侧,开口轻声说着什么。 我妈红了脸,笑容甜蜜。 我推开大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腾的一下,我的火气就烧到了脑瓜顶。 “哪来的妖孽,放开我妈!” 我冲过去就是一脚。 年轻男人没有提防,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我虽是女生,但这段时间我不是白修炼的,遇到妖魔鬼怪,我都能上去过两招,更何况是对付一个普通男人! 不等男人起身,我再次冲去,压在他身上,握拳还要打。 我妈反应过来,扔掉菜刀跑过来拽我,“星星,住手!别打了,他是你爸!” 一听这话,我更气了。 好家伙! 这个小玩意儿挺会勾引人啊!我妈竟真打算让他给我当后爸! 现在我算是切身体会到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儿被小黄毛拐走的心情了,小黄毛人品如何,好与不好压根儿不想了解,一心只想弄死他! 我愤怒的抓起男人衣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谁派来的?跟我说实话,否则我杀了你!” 我绝对相信我妈对我爸的感情,所以我妈现在这样肯定是被做手脚了! 男人被我打的鼻青脸肿,两行鼻血往下淌,很狼狈但看向我的目光却毫无惧意,反而亮晶晶的充满了想念。 “我闺女长大了,知道保护你妈了。闺女,爸爸想你。” 这个小玩意儿还挺能演,谁承认他了,他就敢以我爸自居! 我深呼吸劝自己冷静,事关我妈的安危,更要冷静分析,不能在我妈身上留下隐患。 可对视上男人的双眼,看到他如长辈一般看着我,我这火气就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我抬手想扇他。 我妈赶紧抱住我的胳膊,“星星,他是你爸,你亲爸!” 我一进门就动手,动静闹得挺大。加上今天三十儿,明天就过年了,是村里人最多的时候,这么一会儿,我家大门外已经站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村民们也听到了我妈喊的这一嗓子,人群里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我妈脸色变得难看,顾忌的瞥了眼大门方向。 白锦安走过去,把院门关上。 紫萱站在桌子旁边,从大盆里挑出一块肉骨头,一边啃一边看戏似的盯着我们这边。 院门关上后,我妈才压低声音继续说,“星星,你爸借尸还魂了。” 我惊诧,转头看向年轻男人。 我这时才留意他的样子。 他看上去二十五六,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下有着大大的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阳气不足的虚弱样。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装,但版型好用料讲究,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一般的牌子,被我打掉的一只鞋也带着大牌的logo。 瞧见我打量他,他咧开嘴对着我笑。 牵扯到脸上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皱了皱眉,然后激动的对我道,“闺女,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富二代,你有啥想要的礼物不?爸买给你。 我其实借他的身体活过来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之前玩的太花,把身体都掏空了。我在医院里躺了好久,身体才恢复过来一点,能下床活动。要不我早回来找你们了。 闺女,咋还呆住了?是看到爸太高兴了,是不?” 虽是一张年轻的脸,但他眼中岁月的沧桑和对我的慈爱却不作假。好似这具身体里的灵魂真的是我爸。 太能演了。 如果我不知道实情,估计我也会像我妈一样被他骗过去。 我盯着男人,想找出他在演戏的破绽,同时也在犹豫该不该跟我妈说实话。 我爸不可能回来了。 他被白姣姣杀了,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更没可能借尸还魂。 这个人冒充我爸接近我妈,应该是冲着我或者白锦安来的,他背后的人是谁? 我思考时,我妈伸手推了我一下,她眼眶红红的,眼中含着泪花,“星星,别发呆了,地上凉,快扶你爸起来,别伤到你爸。你爸现在身体还虚,你扶他进屋,屋里暖和。” “我没事,”男人温柔的抚上我妈的脸,帮我妈把眼泪擦掉,“闺女是因为护着你才对我动手,虽然挨了打,但我心里高兴。这说明我闺女心疼我,替我看着你呢,我闺女长大了。” “是是是,你闺女最心疼你了。闺女打你一巴掌,那扇过去的凉风都是带着香气的。”我妈嗔怪的白男人一眼。 我从男人身上起来,我妈把男人扶起来。 男人嘿嘿笑着,“媳妇儿,闺女的手没你的香。” 我妈轻拍一下男人的手,“没个正经!” 说完,她又心疼起男人,教训我道,“星星,瞧你把你爸打的,这脸都肿了,还出血了。你这孩子什么都不问,上来就动手,你爸刚在这具身体里醒过来,你要是这一顿打,把你爸又打坏了怎么办!” 说着话,我妈拉着男人往屋里走。 我反应过来,拦在我妈身前,“妈,我饿了,你去做饭,我进屋帮……帮我爸上药。我爸现在是特殊情况,跟普通活人不一样,我是仙姑能更好的照顾他,把他交给我吧。” 我妈不放心,“我在旁边看着,不打扰你。” 我拉男人进屋是为了搞清楚他的来历,我妈跟着,我就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了。 我着急把我妈劝走,可又担心表现的太着急引起我妈的怀疑。就在我琢磨措词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他推开我妈,“我也饿了,你去把酸菜和血肠炖上,我跟我老闺女进屋说会悄悄话。” 我说饿,我妈没反应。男人说饿,我妈立马应声,“我去炖菜,你忍一会儿,很快就能开饭。” 说完,我妈又叮嘱我,让我好好给男人上药,照顾好男人。 我点头说知道,拽着男人进了屋。 白锦安和紫萱跟着进来。 人都进来后,我反锁房门。 接着,我一个转身,冲到男人身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向后推。 直到他后脑勺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昂头盯着他,动了杀心,“敢冒充我爸接近我妈,你找死!” 第284章 只剩一人 我知道他是假冒的,可看到我妈那副样子,我就说不出揭穿他的话。 我爸死后,我妈看似活的很好。 可她就像是老旧的壁画,褪了色,不再鲜活,生命透出一股得过且过的腐烂味道。但今天她又活了过来,她的生命里又有了颜色与动力,她不再是等死的躯壳。 我妈的样子,让我做不到当面揭穿男人。我妈已经经历过一次我爸的死亡了,我不敢让她失去我爸第二次,她会受不了的。 我越是心疼我妈,我就越是恨这个男人,恨背后操控他的人! 有本事直接来找我,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妈,简直肮脏! 男人很快被我掐的脸色发青,他痛苦的张大嘴,咽喉里发出咔咔的气音。他双手用力去掰我掐着他脖子的手,但却一直没有伸手来打我。 “林星,你要掐死他了。”白锦安走过来,把我的手拽开。 大量空气涌入,男人剧烈咳嗽起来,他后背靠着墙,双手捂着脖子,慢慢滑到地上,脸色由青转白,病恹恹的,一副快死的样儿。 “咳咳咳!” “星星,你爸怎么了?”听到咳嗽声,我妈着急的问。 担心我妈进来,我赶忙喊,“没事,喝水呛到了。” 说话时,我眼睛瞪着男人。 他要是敢胡说八道,我立马要他的命。 男人比我想的要识时务,他哑着嗓子帮我撒谎,“我没事,闺女给我倒了杯水,我一高兴喝呛了。我和闺女都饿了,你快点做饭。” “瞧你这没出息的,闺女给你倒杯水,值得你高兴成这样?一会儿吃饭,闺女要是给你倒酒,你还不得一口气喝醉!” 话是在嫌弃,但却饱满甜蜜。 听着这样的对话,我心里不是滋味,鼻头泛酸,眼泪也涌了上来。 以前只道是寻常。可这样的寻常在我爸死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种感觉让我怀念,可想而知我妈就更加贪恋了。 我红着眼眶,瞪着男人,“你真的很该死!” 男人捂着被我掐疼的脖子,声音沙哑,小声辩解,“星星,我真的是你爸,我不是骗子。你出生的时候,女鬼来寻仇,是我英勇的抄起一根木棍大战女鬼。 还有你六岁的时候,你爬树,从树上掉河里,是我把你从河里捞上来的。你八岁的时候,被野狗追,裤子都跑丢了,也是爸爸帮你赶走的野狗。 对了,你当时屁股还被野狗咬了,爸爸带你去打狂犬疫苗,你哭了一路,鼻涕流进嘴里,你以为是流血,大哭自己被狗咬中毒了,快要死了……” “等一下!” 我震惊的看着男人,心都乱了。 怎么会…… 白姣姣是在我面前杀死我爸,让我爸魂飞魄散的。 这具身体里不可能是我爸的魂魄。 可如果不是,这些细小琐碎且私密的事,他是如何知道这么清楚的? 打狂犬疫苗这件事,我嫌丢人,连我妈都没告诉。这是只有我和我爸知道的。 “锦安。”我求助的看向白锦安,迫切的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白锦安没回答我,而是看向男人,神色淡淡,“你是选择自己交代,还是选择我把你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来后再交代?” 白锦安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这具魂魄不是我爸。 果然,没有奇迹。 我原本就不信他,只是刚刚怀疑了一瞬,可只是这样,现在我心中都升起一股难言的失落。我不敢想我妈已经把他当成我爸了,如果告诉她真相,这等于是当着她的面让我爸再死一次。 我恨恨的瞪着男人,“把你的目的,受何人指使,全部说出来。我妈喜欢你,我也可以不杀你。可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不会给你伤害我妈的机会,现在我就会要你的命。” 男人皱着眉,着急又无奈,“星星,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我是你爸爸。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这样,家里的存折,你从小到大发生的事,你随便问,我绝对都知道。” 我冷笑,“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不说实话,更不能留你了!” 男人神色一僵,随后哭丧着脸,快哭出来了。 “星星……”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对白锦安道,“动手,把他的魂魄拽出来。审问魂魄应该更简单吧。” 白锦安靠近。 男人害怕了,他向后躲,可他身后是墙,他无处可退。 他双手护在身前,惊慌的解释,“星星,我的魂魄碎了,不能被拽出来,我会瞬间消失的。 我真的是你爸爸,我没撒谎,你要是害怕我伤害你妈,你看着我,让我没机会下手。不能拽出我的魂魄,我刚回来,我还没有好好陪你妈,我不想走……” 他眼泪流出来,看上去真情实感的不得了。 可真会演啊。 我担心我妈随时会来敲门,催促白锦安,“锦安,动手。” “不……星星,你相信我,你信我啊!” 没人理他的哭求,白锦安把手扣在他头顶,五指微微用力一抓。 就在这时,一直看热闹的紫萱开口了。 “老七,你确定要亲手杀死你的老丈人么?” 我一惊。 白锦安眉头挑了下,眸光瞥向紫萱。 紫萱抬手撩了下秀发,笑着说,“老七,别忘了我的能力。” “他的魂魄被毁,魂飞魄散了。”说话时,白锦安把手收了回来。 看到他的动作,我瞬间明白他相信了紫萱。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爸。 我目光复杂的看向他。 他以为自己要被杀了,吓得蹲在角落里,身体颤抖个不停,满脸是泪,十分狼狈。 可就是这样害怕,他也没有大喊大叫,他没引起我妈的注意。 之前我会觉得他在演戏,但现在我感受到了他对我妈的爱。 他宁愿死,也不惊动我妈,他不想吓到我妈,让我妈担心。 对我妈有如此深的爱,除了我爸,没有其他人了。 “爸……爸!” 我泪如雨下,扑进他怀里。 我爸抱住我,也跟着落泪,“好闺女,你终于认出爸爸了,爸爸差点被你杀了。不过你做得对,有这样的警惕心,你和你妈才能平安。我的老闺女长大了,真能干。” 这就是我爸。 我差点把他杀了,他都得夸我一句能干。 在他眼里,我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对。 我把他扶起来,让他坐沙发上。我拿出鬼医调制的药膏,涂在我爸脸上。他脸上的伤都是被我打的,我涂着涂着又内疚的哭起来。 我爸赶忙哄我说不疼,他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小丫头,我能打疼他吗? 我和我爸说话时,紫萱也回答了白锦安的疑惑。 “魂飞魄散是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但只要用对方法,这碎掉的魂魄也是能拼凑起来的。如果我在现场,一个碎掉的魂魄我能拼凑起五成。” 说到这,紫萱看向我,“你爸魂飞魄散的时候,我还关在邪门里。很显然,你爸的魂魄拼凑跟我没关系。这世间除我之外,有这样本事的人只有一人。” 紫萱停顿,笑得意有所指。 白锦安似是想到什么,脸色骤然阴冷下去。 第285章 鬼医手周义 “老七,这个人不能留。” 紫萱轻飘飘瞥我爸一眼,“你不方便动手,我可以帮你。” 都确定是我爸了,为什么还要杀? 我护在我爸身前,警惕的看向紫萱,“什么意思?” 紫萱垂眸打量自己美甲,态度散漫的笑道,“林星,帮你爸把魂魄拼凑起来的那个人,是鬼医手周义。他原本是一位医仙,后来受了刺激入魔。当仙家的时候,他善良大爱,救济天下。成魔后,他嗜血滥杀,一身医术只杀人不救人。 他缝补你爸魂魄,帮你爸借尸还魂,这可不是在做好事,他肯定有更大的图谋,而你爸就是他放出的那个饵。 林星,你要是咬勾,那你就是上了周义的当,离死不远了。” 我神色沉下去,懂了紫萱的意思。 我爸是那个鬼医手周义派来的。 在缝补我爸的魂魄的时候,周义或许已经做了手脚。 留我爸在身边,轻则是留下一个眼线,重则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带着我们同归于尽。 我清楚我爸的危险性,但刚刚重逢,让我现在与他分开我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同意杀了他! 我爸虽不明白医仙是什么,但他也听出紫萱在说他危险。 他着急的辩解,“你别血口喷人,我绝不会做出伤害我媳妇儿和闺女的事!” 我当然相信我爸不会伤害我和我妈,但这跟他愿不愿意没关系,他的灵魂已经被周义操控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或许就会做出什么。 我心里难受,回身用力握住我爸的手。 我爸抬头看我,坚定的说,“闺女,爸不会让你失望的。就算爸真的是个诱饵,我也绝不诱惑你和你妈。” “呵,”紫萱轻笑,“除了对付这俩人,你还能有什么用?真当鬼医手做慈善,平白无故复活你?” “你闭嘴。”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紫萱浑不在意的耸耸肩。 白锦安看着我,黑眸深邃,像是两个无底的深渊,“林星,考虑一下你妈的安全。”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妈。她跟我爸晚上睡在一起,我总不能睡他俩中间去!万一那个时候,我爸对我妈下手,那我后悔都来不及。 我爸已经死了,我不能给他机会杀我妈。 可……让我同意现在杀了我爸…… 我真的做不到! 泪水涌上来,我对着白锦安摇头,“锦安,不行……我爸才刚回来,真的不行……” 我痛苦的样子,似是让我爸懂得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轻轻拽了下我的手。 我回头看他。 他眼眶红了,生怕给我添麻烦似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闺女,让我陪你妈过完这个年行吗?” 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别哭别哭,”我爸慌忙的帮我擦眼泪,“让你妈看到该担心了。而且,闺女,这件事不怪你,爸本来就是个死人了,能回来再见你们一面,能跟你们再过一个年,已经是爸赚到了。 爸现在成了坏人手里的刀,你负责看好爸爸,别让爸爸干坏事,更别让爸爸伤害到你和妈妈。爸爸如果突然行为反常,你别犹豫,杀了我。” “爸……”我哭得厉害。 我爸也流下眼泪,认真看着我道,“闺女,爸爸是绝对不会伤害你和妈妈的,所以当我要做伤害你们的事,就说明爸爸死了,是坏人在操控这具身体。你不是在杀爸爸,你是在杀坏人。记住了吗?” 我哭着点头。 我爸道,“重复一遍,你杀的人不是爸爸是坏人。” “我杀的人……不是爸爸,是……坏人。”我哭得很凶,说话断断续续。 我爸帮我擦眼泪,扯出一个笑,“我就知道我闺女最聪明,绝对能分清是爸爸还是坏人。” 这时,我妈来敲门了。 注意到房门反锁,我妈声音着急,“星星,你锁门干什么!你不许伤害你爸,听见没有!” 我哭着走过去开门。 我爸擦掉眼泪,笑呵呵说道,“我闺女心疼我还来不及,才不会欺负我。就你,一天天瞎操心。” 房门打开。 看到我满脸是泪,我妈愣了下,随即她推开我,快步走向我爸。 我爸不仅没受伤,因为鬼医药膏好用,他脸上原本的伤也都痊愈了。 看到完好无损的我爸,我妈愣了愣,然后回头看我,“你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干嘛,吓死我了。” “我看见我爸高兴。”我哭着说。 “是,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正好我女婿也在。去拿酒,我跟我女婿喝几杯。”我爸笑着道。 我妈白他一眼,“小白什么身份,你也敢跟他喝酒!而且,你这具身体虚,喝酒受得了吗?” 我爸跑到院里,把我妈熬好的杀猪菜端进屋。 放到餐桌上,我爸又拿来白酒和酒杯,“今天高兴,少喝一点没事。” 我努力平复心情,坐到了餐桌前。 白锦安挨着我坐下,看到我爸打开了白酒,他又起身,把酒瓶接过来,帮我爸倒酒。 “老七,你啥时候变这么讲礼貌了?啧啧,林星就是厉害,训你跟训狗似的。”说着话,紫萱拿起一个酒杯,“给姐姐也倒上。” 白锦安凉凉扫她一眼,没理她,给自己倒酒后,就坐下了。 白锦安忽视她,她也不在意。 她拿起酒瓶,放在鼻下闻了闻,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只手酒瓶还没放下,另一只手已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哈!”她眯起眼,辣的发出一声气音,随后一手倒酒,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血肠放进嘴里。 她是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吃完,瞧见我们都还没动筷子,她跟个女主人似的招呼我们,“都吃啊,别干看着。这菜做的不错,就是这酒差了点。” 话落,她端起酒杯又是一杯。 我妈和我爸尴尬对视一眼,然后转头问我。“星星,这位是?” 不等我说话,紫萱抢先道,“我是老七……哦,是锦安的二姐。” 我妈惊奇的侧头看我。 我点头。 我妈不可思议,“原来你们也有家人啊。” “这话说的!”紫萱抿了口酒,道,“我们的家人比你们人类多多了,我们是蛇,一窝一窝的生,亲兄弟成千上万。当然了,我们死亡率高,我们兄妹一共活下来九个。” “女婿,亲家姐姐,我敬你们一杯。”我爸站起来。 白锦安要起身,我爸赶忙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小白,你坐着就行,咱们是一家人,不在乎这些虚礼。 不过,话也说回来,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以后星星还有我老婆就都交给你照顾了。你一定要对她们好,要比我对她们更好才行。” 我爸红了眼眶,眼中激动情绪翻涌。 他像是在说遗言。 我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的滴落,砸在我的腿上。 “你在胡说什么?” 我妈不高兴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我的丈夫,是星星的爸爸,对我们好是你的责任。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嫌我们两个是累赘了,要把我们两个抛下?你现在是富二代,想找更年轻更漂亮的去了是吧!” “当然不是,”我爸着急解释,“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 “既然没有这种心思,那就好好跟我过日子!” 我妈红着眼盯着我爸,说的十分认真,“我不管你是鬼还是妖,反正你回来了就要跟我好好过日子,你要再敢丢下我,我立马死给你看!” 最后一句才是我妈真正想说的。 她跟我爸过了那么多年,用她的话说我爸一撅屁股,她就知道我爸要放什么屁。所以我爸那点心思根本瞒不住我妈。 我爸要是死,我妈也绝不会再活下去。 我捂住脸,压抑哭声。 白锦安把我抱进他怀里。 静默片刻,他沉声道,“我们去找周义。” 我诧异的抬眸看他。 他低头看我,黑眸沉静,带有无声的力量,“他救你爸必定有目的,只要他有所求,我们就有商量的余地。” 第286章 达成合作 “锦安,谢谢你……谢谢……” 我感动的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总是为我着想,总想着替我解决麻烦。 “呵,”紫萱嗤笑,“就怕对方图谋太大,你给不起。老七,多管闲事,小心把命赔进去。” 又活一次,我爸当然不愿意再死。听到白锦安有办法救他,他眼底升起希冀的光,但紧接着听到紫萱的嘲讽,他眸中光亮如燃烧殆尽的火堆一点点暗下去,变为一片死寂。 他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媳妇儿,别难为孩子了,想一想我够本了。死而复生,就是皇帝都没享受过我这样的待遇。 地府里的那些鬼,他们花大价钱贿赂阴差,最后也顶多让他们去托个梦。我还能回来看看你们,能跟你们一起过年,我真……真的是够本了。” 我爸擦擦眼角,抹掉眼泪,抓住我妈的手,拉着我妈重新坐下。 他劝我妈,“别因为我害了孩子。” 紫萱惊呆了。 她惊奇的眨眨眼,看看我爸,又转头看看白锦安,“老七,他口中的孩子应该不是在说你吧?以你的年纪,他叫你一声老祖都不算占他的便宜。 哈哈……他竟然叫你孩子,而且他还担心他会连累你,这太搞笑了,他简直不自量力。” 白锦安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神色淡淡,“并不搞笑,这是家人之间的关怀,你这种从未体会过的人不懂。” 紫萱被噎的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美眸流转,眼底闪过精明的算计,“老七,你不就是我家人么?你关心关心姐姐,姐姐不就懂这何为家人之间的爱了么?” 白锦安冰冷且毫不留情面,“你不配。” 这下饶是紫萱不想计较,她也笑不出来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 轰隆一声,木桌子被她这一掌震碎,饭菜全部摔到地上。 我妈吓得惊叫一声。 我爸拽着我妈向后退了几步。 白锦安抱着我没动,抬眸与紫萱对视,黑眸若刀锋,寒凉锋利。 若紫萱动手,我一点不怀疑白锦安会立马杀了她。 紫萱深吸口气,理了理鬓角碎发,端着下巴对白锦安道,“老七,我知道你埋怨我。这样,我帮你找到鬼医手周义,你跟我一起去救大哥。之后,你我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你真以为姐愿意跟着你呢,要不是缺少帮手救大哥,姐才不稀罕看你这张冷脸。跟小时候一样的不讨喜。” 说实话,我并不想白锦安去帮紫萱救人。 灭族的真相,他们不仅瞒着他,还一直欺骗他,让他活在仇恨里。白锦安聪明猜出了真相,可如果他没有这样聪慧呢,他是不是要被他们欺骗一辈子,利用一辈子?! 并且,即使白锦安看透了他们的阴谋,紫萱也对此也没有半点心虚和愧疚,就更加别说心疼白锦安了。 她压根儿不在乎白锦安。 之前为了从邪门把她救出来,白锦安已经拼过一次命了。凭什么要求他要为这些毫不在意他的人继续去拼命? 再者,当年灭族都是假的,他们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的出事,这里面恐怕也有猫腻。 按照传闻,紫萱是为了封印魔头而自我牺牲的天神,可现在我对此表示怀疑。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她是怎么被封进邪门里的? 他们连实话都不敢跟白锦安讲,凭什么要求白锦安真心待他们,为他们去拼命! 我双手抓紧白锦安腰两侧的衬衫,抬眸看他,对着他摇头。 白锦安大手轻轻拂过我的秀发,一双寒眸看着紫萱,“好,我答应你。” 我知道他为什么答应,因此心里更加难受。 他是为了找到鬼医手周义,解救我爸,他才答应紫萱的条件。 解救大哥,紫萱身为天神,她都不敢一个人前去,可见其行会有多危险。我心里清楚紫萱在利用白锦安,可奈何关系到我爸的生死,让我再说些劝白锦安不去的话,我也说不出来。 我低下头,难过又愧疚。 这时,紫萱重新坐下,“达成合作,继续喝酒。” 酒杯一直在她手里,说着话,她把酒杯往白锦安面前递了递。 白锦安没理她。 紫萱轻啧一声,“老七,注意一下态度,鬼医手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只有与他是同门的我才能找到他。所以你要是想救你老丈人,就对我好一点,毕竟有求我。” 白锦安眯了眯眸子。 我抬头看向白锦安,惊奇的道,“锦安,那你跟鬼医手不也是同门吗?” 心软的天神收了九个小孩当徒弟,这九个小孩对应白锦安他们九人。他们九人就是同门啊。 紫萱算白锦安的师姐,而紫萱跟鬼医手又是同门,那白锦安跟鬼医手不也就是同门吗? “呵,林星,不懂我们的关系可以闭嘴,胡说八道会显得你一点也不了解老七,会让人怀疑你的感情的。” 紫萱昂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斜眸看我,“老七是我的亲弟弟,我们兄妹九人各自有各自的师父。 出事前,老七也有一位专属于他的老师。后来我家出事,那些家伙担心受拖累,全部与我家撇清了关系,这才造成老七被奢比月窈捡走。 我家强盛时,那些家伙眼巴巴的贴上来,不知从我家捞走多少好处。可结果,全是背信弃义的小人!现在我出来了,这些账我要一笔一笔的去算,去把我家的东西都拿回来!” 说到最后,她指间用力,酒杯啪的一声碎裂,在她掌中化为细粉。 瞧这情绪到位的,演得跟真的似的。 我已经信了厉老头讲的那个故事,所以现在对紫萱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晚饭被紫萱毁了,我妈重新帮我们煮了面。 吃完饭,我把叶繁叫出来,让他留在家里保护我妈。 我偷偷告诉他,不要给我爸伤害我妈的机会,感觉到异样,直接动手杀了。 叶繁惊愕的看我,嘴巴张大,二次元完美的脸完美的呈现出白痴是什么神情。 “主人,你这么孝顺,你爸妈知道吗?” 我无语了。 我爸要是没问题,我能说出让他杀我爸这种话来吗? 我打算跟他仔细说说我爸的事,但转念一想,这只蠢狗真的能分清楚什么是情况有异吗? 他可别稀里糊涂就把我爸给弄死了。 我深觉是有这种可能的。 我倒吸口凉气,改变了对叶繁的叮嘱,“你把我爸控制住,等我们回来。你现在融合了神印,恢复了修为,控制住一个灵魂被控的普通人,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叶繁挺起胸脯,“主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见他这么自信,我心里更虚了。 我又叮嘱了两遍,千万保护好我妈。 叶繁不耐烦的点头,胸脯拍的啪啪响。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我妈让我过完年再走,我爸回来了,我们过一个团圆年。 我爸拉住我妈,让我妈别耽误我。 “早点找到那个鬼医手,我们就能早点安全。只要鬼医手不再害我,以后咱家不天天都是团圆的日子吗?” 我爸把我妈拉到一旁,边劝我妈,边对着我摆手,让我赶紧走。 “爸,妈,过年好,闺女给你们拜年了。” 我跪下,给爸妈磕了头。然后拉着白锦安跑了出去。 我爸如果能没事,当然最好。但如果鬼医手不放过我爸,我也算给他拜过年了。 一口气跑到后山。 第287章 被杀的新娘子 紫萱抓起地上一把干草,同时她指间飘出红色细线。 她把细线缠在干草上,很快就用干草扎出了一个小小的稻草人。 她咬破指间,将血珠递在稻草人头顶,“娃娃,去寻他。” 稻草人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软塌塌的身体瞬间有了力气。跳到地上,身体立正,对着紫萱点了下头。 我以为稻草人要展示神通了,聚精会神的看着。 可没想到下一秒,稻草人往地上一倒,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又变成了一堆毫无生命迹象的枯草。 我惊愕的眨眨眼。 又是指间冒出红线,又是滴血的,看上去很牛的样子,结果就这?! 一秒倒? 不能是紫萱能力还没恢复吧? 如果她不行,那该怎么找鬼医手? 我担心时,白锦安突然沉声提醒,“他来了。” 谁? 我下意识往白锦安身后躲了躲。 这时,躺在地上的稻草人突然嘭的一声自燃,像是燃烧的磷火,火焰呈青白色。接着,一道温润有礼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 “师姐,听闻你出关了,义不曾去探望师姐,望师姐见谅。” 听到声音,我不由得一惊。 他就是鬼医手周义? 不是说他入魔后,弑杀成性吗?这么有礼貌的语气,咋听也不像个魔头啊。 跟周义相比,紫萱才更像是个反派。 她不客气的道,“说这些屁话干嘛,师弟,你缝补一个普通人的魂魄,不就是在等我找你吗?现在如你所愿,我联系你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肯放过那个普通人?” 周义声音温柔,低笑一声,“师姐的性子当真一点没变,还是如以前一般火爆。义性格懦弱,师姐在义心中是如太阳一般的存在……” “等一下,”紫萱皱起眉,一脸嫌弃,“你该不是暗恋我吧?我告诉你啊,让我用身体去交换救人,你想也别想!姐天生丽质,你别来沾边,姐嫌弃你。” 他俩现在的沟通类似打电话,能听见声音但看不见人。或许是担心周义看不到她脸上的嫌弃,她还专门说了出来。 我:…… 周义不会一生气‘挂电话’吧? “咳咳咳……”周义像是被吓到了,一阵咳嗽。 咳得很急,感觉像是有肺病,下一秒可能喘不上气来的那种。 紫萱眯了眯眼,“你入魔时受到的反噬伤,这么多年了,还没痊愈呢?” 咳嗽声慢慢停了。 周义喘着粗气,虚弱的说,“多谢师姐挂念,义伤势过重,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义掐算义的命不过三日了。” “这么严重?!” 紫萱一惊,“等一下,你先别死。你快把缝补魂魄使用的手法告诉我,知道手法,她爹的魂魄我就能接手照顾了。” 我一言难尽的看向紫萱。 周义快死了,只有三天寿命了。这怎么说也是她同门师弟,她一点不关心,这合适吗? 显然周义也是这样想的。 对方沉默一会儿,才虚弱的说道,“师姐,义还以为你会想办法帮义续命。” 紫萱听懂了,“你的交换条件是帮你续命?” “非也。” 周义道,“义所求是你们来帮义找到凶手。 师姐,义现在在魔界,你们若同意义之所托,义这就帮你们打开前来的大门,义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在义死之前破案,义自会放过那个人类。但若你们办不到,你们将有来无回。” “呦呵,长本事了,敢威胁师姐了。”紫萱瞥白锦安一眼,“老七,去不去?” 白锦安点头,“我们答应。” 紫萱昂起下巴,神情傲慢,“姐最喜欢挑战了,师弟,还不开门?” 紫萱话落,稻草人燃烧的火焰变大,形成一扇大门的形状。 紫萱第一个走进去,白锦安拉着我的手,紧随其后。 迈入门内,我脚下踏空,身体立马向下坠。 所幸白锦安拉着我,他把我拽进怀里,我才没摔下去。 我抱住白锦安的腰,惊魂未定的往下看。 这里是白天,头顶是炎炎烈日,我们站在半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以及怪石嶙峋的荒山。 紫萱带头降下去。 荒山上,一块两米多高,人为雕刻的黑色石碑上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周义之墓。这块巨石旁边摆着一口黑色石棺。 紫萱朝石棺走过去,“师弟,是我们来晚了,还是你死早了? ” “师姐,莫拿义开玩笑了。”石棺里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接着,一只森白的骷髅手从石棺里伸了出来。 我瞪大眼睛。 骷髅手抓在石棺边缘上,微微用力,然后一颗骷髅头从石棺里缓缓升起,接着是白骨的颈椎,白骨的胸骨。 我难掩心中惊愕。 周义是……是一只白骨精! 似是没想到周义现在是这副样子,紫萱也面露惊讶,“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用不用师姐帮你去找一具新身体?人类还是仙家,随你挑,算姐送你的礼物。” 听听,紫萱才是魔修吧。 周义比紫萱正义多了。一副白骨从石棺里出来,他抱拳,客气的对着我们行礼,礼仪周到的像个文弱书生。 “义给诸位行礼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诸位请来,实在是义的时间不多了,义真的很想知道真相。” 白锦安道,“既然时间不多,那就免了客套话吧。你要我们查什么?” 白骨森森的白牙裂开一条缝,看上去他应该是在微笑,只是这笑太阴间了,一点没让人察觉善意,只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我又往白锦安身后缩了缩。 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紫萱白我一眼,“这就害怕了?一会儿见到魔族,可别吓得尿裤子。” “她有我护着,二姐担心自己就好。”白锦安冷声回怼。 紫萱不服气的哎呦一声,大有要吵起来的架势。 我担心俩人闹起来,赶忙扯开话题,问周义,“请问您要查的案子是什么?” 周义不慌不忙,“看完热闹再说也不迟。” 我,…… 不是说时间很急吗?还有三天就死了,还有心情看人吵架呢? 这活得时间久的人,果然各个脑子都有点问题。 “我们不吵,你也没热闹看,说正事。”白锦安道。 紫萱听到白锦安这么说,傲娇的翻个白眼,也没再说别的。 周义轻叹一声,没看到热闹他似是感到了失落。随即他道,“此山名为望夫山,距离此山五十公里处有一个部落……” 周义说,那是一个魔人部落,名石林族。部落里女人勤劳,男人骁勇。来到魔界后,周义曾在石林族生活三百多年,是他堕魔后生活最久的地方。 石林族人对他都不错,他快死了,所以想把最后的一点善念留给石林族人。 见他还要说下去,我硬着头皮打断他,“周先生,你好像说跑偏了。” 白骨僵硬一瞬,随即回神,“是,我们说案件。有人在杀石林族人,瞧见这荒山上的怪石了吗?它们皆是石林族人的尸骨所化……” 石林族人死后,尸体会石化,这也是他们部落名字的由来。 这座荒山原本是没有这些怪石的,且这所山对石林族来说意义非凡。 按照石林族传统,出嫁的新娘子在成亲前一天要来到望夫山住一夜。这些石头全是石林族被杀死的新娘子。 我看了眼怪石惊人的数量,惊讶的问,“这些新娘子应该不是同时来望夫山的吧?前面哪怕死了那么多新娘子,后面依旧有新娘子上山吗?”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座石头山,可想而知这座山上怪石有多少。 “是。”周义道,“传统不可废,哪怕是现在依旧有新娘子来望夫山,她们也依旧在被杀。” 不愧是死后尸体能石化的种族,这石头脑袋是真拧啊。 所有要成亲的新娘子都来望夫山,而她们又全部被杀。石林族依旧继续,也不怕种族被杀灭族了。 第288章 心脏被挖走了 周义继续道,“凶手残忍且奸诈。新娘子皆是被活活剥皮致死,而死了这么多人,凶手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石林族对此毫无办法,义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我一脑袋问号。 他提供的信息跟啥也不知道有啥区别? 关于凶手,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紫萱双手环抱,手指轻轻敲击着她自己的手臂,脸上带笑,但眼底怀疑的暗芒却毫不掩饰。 \"师弟,你学坏了呦,开始跟姐玩心眼,不跟姐说实话了。 以你的医术,这些新娘子别说是被剥皮,她们就是被碎尸万段,你也有办法把她们缝补起来,复活她们。而只要复活其中一人,真凶不就能抓到了吗?\" 对啊。 我爸魂飞魄散,那灵魂都碎成渣了。周义都能缝补起来,让我爸借尸还魂。魔族的生命力远远高于人类,那复活魔族不是更简单吗? 只要复活一人,新娘子说出真凶,这不就破案了吗?周义实在没必要找我们来帮他。 这里面有阴谋! 我心有怀疑,警惕的盯着周义。 只见他一阵猛摇头,那颗骷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让人担心他这颗脑袋不够结实,会跟个球一样掉下来。 所幸我担心的事没发生。周义急急的解释,“师姐,你误会义了。义入魔时曾发下誓言,此身医术自此只杀人不救人。若复活石林族人,义有违誓言。 故此义选择复活人类,又用人类引你们来此查案。如此,义乃威胁恐吓下贱之流,便不算做善事。” 我惊呆了,哑口无言。 他……他倒也不必骂自己这么狠。 一副白骨,明明连内脏都没有,却有着脑回路奇葩的花花肠子。 复活我爸,用我爸威胁我们查案。这不是仁义之举,所以他依旧是反派,不算是做善事。 白锦安静默片刻,开口问道,“找人冒充新娘,并在这山上设下陷阱,不就能抓到凶手么?这么简单的计谋,石林族不曾试过么?” “石林族诚信无畏,他们从不做欺诈之事。” 周义语气中的欣赏,把我听得忍不住翻白眼。 为了找到真凶使用一点小计谋,这怎么能叫欺诈? 果然,这厮跟石林族一样,脑子都有病! 紫萱很了解这位师弟的性情,她笑了下,“师弟,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下山吧。姐抓到真凶就联系你。” 周义抱拳行礼,“有劳师姐,义这就告辞了。” 话落,周义转身走到悬崖边,十分无畏的纵身一跳。 我吓得一抖,下意识抓紧白锦安的手臂。 白锦安轻拍下我的手,“他已是一具白骨了,不怕摔。” 身为人类,看到有人跳崖会出现本能反应。就好像大雨天开车,路过积水处,大量污水飞溅打在车玻璃上,哪怕知道这些水不会浇到自己,人也会下意识的闭一下眼睛。 所以我的紧张跟害不害怕没关系,这只是一种本能表现。 但白锦安注意到我的情绪关心我,我还是很受用的,所以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心里甜滋滋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的这个行为似是让紫萱误会我在害怕,她不耐烦的白我一眼,“真矫情。本想安排你扮新娘,但瞧你这胆小如鼠的劲儿,真让你扮,还不得吓死你?行了,你俩下山吧,今晚我来当新娘子。” 虽然她说的话很惹人讨厌,但她自愿承担风险,这是我乐意见的。 我笑嘻嘻,十分不走心的对她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拉着白锦安下了山。 这里是魔界,到处是凶狠的魔族魔兽,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我和白锦安没有远走,翻过一座山,寻了个山洞,我俩就躲了进去。 山洞位置很好,抬头正好能看到望夫山的山顶。 我望着山顶上,道,“锦安,察觉到异样,你就立即冲过去救她。” 我的话让白锦安微微一怔,他侧头看我,“我以为你会让我不管她的死活。” 我弯起眉眼,狡黠的笑道,“其实我心里真就这样想的。 锦安,如果这件事跟我爸没关系,我会巴不得紫萱死掉,他们对你不好。” 所以我不希望白锦安受他们拖累,为他们去卖命。 白锦安捧起我的脸,低头看我,黑眸若藏了繁星,暗芒点点又十分认真,“林星,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灭族是假的,深仇大恨是假的,我从小生活在谎言里。 我之前以为杀奢比月窈是在报仇,但现在我甚至不敢确定我杀她到底对不对。 他们为什么骗我,他们又想让我帮他们去做什么,我全部不知道。所以林星,我决定不查了。” 我一惊,不敢置信,“锦安,你说的不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问完,为了确保信息准确,我又补充一句,“你不调查当年真相了吗?” 白锦安低头,额头抵在我额头上,郑重的语调像是在向我许诺。 “嗯,不查了。林星,解决完这件事,我就和你一起回家。以后爸妈还有你我生活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你可以继续去上学,去做任何事,我陪着你。” 幸福来的太突然,我被砸的有些懵,愣了片刻才惊声叫道,“真的?” 白锦安宠溺的轻笑,“如你所说,他们对我不好,那我又何必执着于他们。林星,在我生命里只有你是真的,永远别想着离开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开怀,“我才不会走,锦安,我要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 话落,我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盖章了!今日所说,谁都不许反悔,否则天打雷劈。” 白锦安眸色微暗,轻舔下唇瓣,“再盖一次。” 他霸道的吻下来。 大漠如雪,寒月似钩。 巨大的一轮弯月挂在望夫山山巅之上,月光明亮,望夫山在月色下形成黑色剪影。 看着望夫山的剪影,我终于明白了这座荒山为什么叫望夫山。 整座大山是一个女人翘首期望,望向远方的形状。山峰是女人的头,山脚是女人飞扬而起的裙摆。 现在山上怪石嶙峋,黑色剪影形状也变得有些奇怪,如果把这些怪石都去掉,望夫山女人的形状会更加清晰。 一开始,我陪着白锦安耐心的等紫萱发信号,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困劲儿上来,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 …… 广袤荒芜的黄沙地,我躺在细密的黄沙之上,身体在剧烈的疼着。 头顶悬挂着巨大的血月,血月下,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持剑而立。 男人站在半空,他身后是圆形的血月,两者叠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这个男人站在血月之中。 鲜红的血珠从他的剑尖滴落,一颗颗砸进黄沙之中。 男人身影十分眼熟,我应该认识他,待我想将人看仔细的时候,我心口突然剧烈抽痛,身体一抖,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时我才看清我的身体,我也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疼。 我的心口被挖出了一个血窟窿,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吓人的是这个血窟窿里是空的,我的心脏被挖走了! 我的心脏被这个男人挖走了? 我瞪大眼睛看过去,更加想看清楚这个男人是谁了。 然而就在我努力觉得可以看清男人样子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哨响突然传来。 刹那四周景色如被风吹散的沙画,很快溃散,不再完整。 还差一点点,我就能看清他的脸了! 第289章 真凶现身 我努力想让自己再睡过去,可这时白锦安叫我了。 “醒醒,紫萱发信号了。” 画面彻底消失,我睁开眼。 月色凉如水,照在我和白锦安身上,我和他依旧在山洞里。 画面消失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只是这个梦太真实,梦中的痛疼似乎都带到了现实里,我的心脏阵阵抽痛,十分不舒服。 我捂住心口,想着不能耽误正事,便对白锦安说让他先去找紫萱,我稳稳神,稍后就到。 我刚说完,白锦安就把我抱了起来。 他抱着我快速飞向望夫山,“这是魔界,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待着?你脸色不好,做噩梦了?” 夜风一吹,人变得清醒,心脏处的不舒服也被风吹散了。 我摇摇头,‘我没事’三个字刚到嘴边,眼前所见景色就让我整个人愣住了。 此时,白锦安抱着我正在往望夫山飞。我飞在高空,低头往下方一看,便看到这几座孤山外的万里黄沙。 这景色,这不跟梦里场景对应上了吗? 我做的那个梦不会是一个预知梦吧? 我会在这片黄沙大漠中,被一个男人挖走心脏! 我胡思乱想时,白锦安抱着我降落在了望夫山山顶。 山顶上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紫萱。 “她人呢?”我有些心慌,那个梦带给我的不安更强烈了。 如果真有预知,我被挖走心脏,那就说明白锦安也一定出事了。 紫萱是神位,她的实力绝对不差,她出事,说明真凶很有手段,同时也从侧面印证了那个梦是极有可能变成现实的。 白锦安单手捏了个法诀,低声快速念诵几句。 法咒念完,星星点点的银色碎芒从他的指尖飘出来,如萤火虫一般飞出去,这些光点很快就遍布了整座大山。 而随着光点密集的铺开,白锦安神色冷下来。 “山上没有她的气息,她被带走了。” 这其实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是被杀。 “能追踪到她的气息吗?”我问。 白锦安摇头,“对方处理的很干净。” 紫萱发出信号,我们就赶过来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走一个神位的高手,且还不留下任何线索。看来之前是我们把真凶想简单了。不是周义和石林族愚蠢,而是对手太高明。 我抬头看了眼月亮,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锦安……” “不行!”他似是猜到我想说什么,我只是叫出他的名字,他就立即拒绝。 我也不想冒险,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紫萱还失踪了。马上做出应对之策,还有可能找到紫萱,还有可能保住她一条命。 我当然不是为了救紫萱冒险,而是,如果我的那个梦会成真,对方会一个个解决掉我们,那坐以待毙只会是死路一条,还不如主动出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再者,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天亮之后就只剩两天了。都来到了这里,我总要为我爸去拼一把。 看出我眼中坚定,白锦安拉过我的手,指尖幻化出一条白色细线。 他提醒我,“忍一下,会有些疼。” 话落,他用指甲割开我的手腕,接着,他指尖飘着的白色细线如蛇一般从我手腕处的伤口钻了进去。 我疼得一个激灵,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嘴,才没大叫出来。 待白色细线全部钻入我体内,白锦安拉起我的手腕,放到他唇边含住。 柔软湿润的舌尖划过我的伤口,卷走我伤口的血珠,同时也治好我的伤口。 片刻后,他松开我,湿润的唇瓣沾染血珠。不知是不是月色的关系,他的脸在此时看上去透出几分苍白。 “遇到危险喊我名字。”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就算被控制住,喊不出来也别害怕,我能找到你。” 我也害怕,但看到他这么担心我,我心里忽然就滋生出了强大的勇气。 我拍拍胸脯,“锦安,有霄贴身保护我,遇到危险我就逃进霄制造的幻境空间里,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保护好她,”白锦安看向我的左手,“她要是出事,我把你扔回万妖塔。” 我手背上的眼睛原本是睁着的,白锦安威胁完,眼睛闭上了。也不知他是被说自闭了,还是对白锦安眼不见心不烦。 白锦安离开后,我一个人留在山顶。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我觉得山上阴森森的。 我搓了搓手臂,低声问霄,“霄,你有没有感觉到周围有危险?” “危险已经离开了。”霄不高兴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危险离开?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霄所说的危险是指白锦安。 我为白锦安说话,“霄,只要你保护好我,锦安不会为难你的。” “保护不好你,我会跟你一起去死。我比他更希望你平安好吗?他还威胁我!”正埋怨着,突然声音严肃起来,“人,小心,有人来了!” 闻言,我立马警惕起来。 右手按在左手手背上,准备随时把霄的第二形态——唐刀,拔出来。 过了大概两三秒钟,我才感知到有人在快速朝我奔来。 无数耸立的怪石之中有人影在穿梭,速度很快,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锦……” “林星,是我!” 不等我喊出白锦安的名字,紫萱跑到了我面前。 她像是逃出来的,头发凌乱,衣衫被撕破,脸上和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 她压低声音,很急的问我,“老七呢?我发出信号,怎么只来了你一个人?他不能真不管我的生死吧?” “他……” 紫萱压根儿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刚说出一个字,她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神情紧张,“我见到真凶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带我去找老七!山上有凶手设下的陷阱,别让老七来,我们去找他。” 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但此时情况紧急,她一脸恐慌,害我也慌乱起来。所以我也没细想她到底哪里不对。 我拽着紫萱往悬崖跑,紫萱会飞,跳下悬崖,她能带着我飞到另一座山的山洞。 跑到悬崖边,刚打算跳。这时跟在我身后的紫萱突然压低声音问我,“林星,你不问问我,凶手是谁吗?” 我心忽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缓慢的转头。 紫萱站在我身后,笑得一脸阴险,“林星,恭喜你,猜对了。” 话落,我手腕处突然刺痛一下。 是紫萱将一根银针扎在了我手腕处。 我想大喊白锦安的名字,可我的咽喉像是塞入了一大团的棉花,噎得我呼吸困难,更加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困惑的看着紫萱,她跟周义是一伙的?这是她做的计划,把我们骗来魔界,只为对我下手? 我很想问她,只可惜没机会了。 我眼前一黑,身体栽倒在地,失去意识。 第290章 被拐卖 我觉得我死定了。 紫萱联合周义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引我来魔界对我下手,她定是奔着我的身体来的。 她贼心不死,我的身体要被她夺走了。 我以为我肯定要死在这了,然而太阳升起时,我还是醒了,并且是被吵醒的。 “大伙都来瞅瞅,这女娃子长得多标志,小脸白里透红,皮肤溜光水滑,最重要的是她屁股大!” 说到这,一巴掌打我屁股上。 我疼得一个激灵,无措的睁开双眼。 脑子还懵着,头顶是直射而来的阳光。我眼睛被刺激的睁不开,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大伙快瞅瞅,一巴掌就能把这女娃子打哭,嫩的呦,像是那白豆腐做的。这种在床上用起来才最得劲儿,保准把老爷们伺候的不愿意下地。” “他五婶,不让俺们下地可不行,不下地咋干活,老爷们咋养家啊。哈哈……” “照五婶说的,这女娃子勾的男人不干活,那可不能要。哈哈……” 男人的哄笑声响起。 这会儿眼睛适应了光线,我睁开了双眼,也大概弄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被称作五婶的女人是个人贩子,而她正在卖我。 可我不是被紫萱抓住了吗?难道紫萱没有杀我? 我警惕的打量四周。 我双手被绑在身前,躺在一棵歪脖树下面。 我身旁蹲着一个体型肥胖,穿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妇人看上去四五十岁,肥胖的脸上带着精明的算计。 是人贩子五婶。 而在我俩周围,围了一大圈穿着破烂的村民。这些村民身上的衣服补丁打着补丁,常年在大太阳下劳作,他们的皮肤黝黑粗糙。一眼就知道是一群庄稼汉,且还是古代的庄稼汉。 我懵了呀。 这特么给我弄哪儿来了? 我是穿越了,还是陷入了梦境,还是这里是魔界?毕竟阳世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山区再落后也不会有这种复古的地方。 想到这,我又低头紧张的看向自己。 身上衣服换了,乞丐一样破烂的藏蓝色袍子,又肥又大,像是给我裹上了一件男人不要的旧衣服。下身穿着一条同样肥大的裤子, 布条当做腰带缠在腰上。脚下一双草鞋,露着脚趾,咋看咋寒酸。 我本想靠衣服分辨我有没有被紫萱换身体,这具身体还是不是我的。但衣服被换,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没能成功。 眼珠一转,我又抬眼看向五婶,“五婶,这是哪儿?” 听声音,是我自己的。 我没觉得高兴,反而是更疑惑了。 紫萱费这么大劲把我抓了,但她没要我的身体,反而转手把我给卖了? 不是!这合理吗? 紫萱她缺钱啊。 我满脑子问号的时候,五婶再次卖力的介绍起了我。 “乡亲们,都听到了吧?会说话,不是个哑巴也不是个傻子,而且屁股大,好生儿子。这么好的女娃子错过可就没了,有人要不?没人说话,我就带她去下个村了。” “五婶,咋卖?”有人问价。 五婶伸出五根手指,“最低这个价。” 跃跃欲试的众人因为五婶的出价安静下来。 是五百还是五千?不过连这点钱都掏不出来,还买什么媳妇儿!把媳妇儿领回家,然后跟着他饿死吗? 我很生气。 人类有拐卖妇女,这咋这里也有? “看看你们都穷成什么样了!一个村子的男人凑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你们丢不丢人!”我骂道,“你们现在该做的不是娶媳妇儿,而是去脱贫! 等村子富起来,家家户户有粮有钱,那还用买媳妇儿吗?自然会有好姑娘嫁给你们!喂,五婶,把我放了!” 我这一喊,人群又热闹起来。 “五婶,这个女娃子蛮厉害,买回家天天闹腾逃跑,咋个办?” 五婶用力踹我一脚,凶狠的瞪着我,“领回去别给吃饭,饿她两三天,一般女娃子就求饶了。 要是她骨头硬就打她。对待牲口一样,往死里打。多打几次就老实了。买回去就成了你家的物件,打死也没事,官府不管家务事。” 这里还有官府。 我更疑惑了。 这到底是哪儿? “这个人我要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妇人虽也是一身粗布麻衣,但却衣衫整洁,身上没有补丁,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出一个髻子,上面插着一根青绿色的玉簪。 她身材匀称,脊背挺直,气质出众,一眼就能看出她与这群村民们的不同。 看到妇人,五婶谄媚的迎过去,“三奶奶,前几天您家不是刚买回去一个吗?怎么,少爷不满意那个女娃?不能是又杀了吧?” “不该问的别问。” 三奶奶从怀里掏出五锭金元宝,“拿上你的钱,把人给我。” 我震惊。 不是,五根手指是指五锭金元宝? 我这么值钱吗? “是我多嘴了,这个女娃现在归您了。”五婶笑得开心,把金元宝揣进怀里。然后走过来,又拿出一截绳子,将绳子绑在我两手中间的绳结上。 她把我拽起来,凶巴巴警告我,“能去三奶奶家是你的福气,乖乖听话别作妖,否则前一个女娃子的死就是你的下场。” 我低头看着绑着我手的绳子,是普通的麻绳。 以我的修为,扯断这根普通的绳子并不费劲。但问题是我现在不知道这是哪儿! 万一这里是魔界,这些人是魔族。我要是贸然动手,这些人对我群起攻之,那我就死定了。别看他们现在长得像个人,谁知道魔性爆发后,他们会不会变身成可怕的怪物。 不能在这里动手,先跟这个叫三奶奶的回去,到了她家再想办法逃。 打定主意,我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听话,我不跑,不要杀我……” 我的胆小懦弱,五婶很满意,但三奶奶却不满的皱起了眉。 “太吵了,我家少爷喜静。” 听到三奶奶这么说,五婶像是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笑着道,“瞧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三奶奶,您甭急,我身上带着药,这就给您毒哑她,保证您领回去的女娃子安安静静,一个字说不出来。” 说着话,五婶掏出一包药就要喂我。 这我能干吗! 再忍下去,我就变残疾了! 我猛地抬脚,一脚踹在五婶小腹上。 五婶没有防备,哎呦叫了一声,肥胖的身体摔地上,向后滚了两圈才停下。 既然动手了,那我也不必再装孙子。我冷笑一声,“呵,用这种绳子绑我,真当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喂了狗?!” 说着话,我双臂用力一扯。 然后…… 我这段时间的努力似乎真的喂了狗。 绳子完好,而我体内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 我傻了。 我的力量呢? 村民们也傻了。 见我嘲讽拉满,以为我要放大招了,结果我却原地罚站愣住了。 “你要动手么?”三奶奶问我。 我,“不动。” 三奶奶走过来,拉起绑着我手的绳子,跟牵狗似的,“跟我回家。” 第291章 剥皮的少爷 这是不打算把我毒哑了? 我很疑惑,但我不敢问。 万一提醒了她,她再对我下手呢? 不止我怕她,这里的村民也都害怕三奶奶。她牵着我往人群外走,村民们自觉让出一条路,三奶奶经过时,他们甚至会下意识的弯腰,像是在对三奶奶行礼。 这个三奶奶身份不一般啊。 我去了她家,现在一身修为还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还能有活路吗? 我心情忐忑了 一路,同时也试图调动灵力了一路,也在脑中喊了一路霄的名字,可灵力没有,霄也没有回应我。 心情沉重的被三奶奶牵回了家。 看清眼前的房子,我真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三间土坯小屋,门和窗子是凿出的大窟窿,什么遮挡都没有,寒风一吹,冷气全能灌进屋里。 没有院墙,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杂草地。 要不是三奶奶把我领来三间小屋这里,我几乎以为这三间小房子是村子里的公共厕所。实在太破太烂了。 我不是不能接受,我是不能相信,“三奶奶,这是您和少爷的家?” 三奶奶点头,“少爷住在主屋。” 三家堪比公厕的烂房子,还分啥主屋厢房? 我不能理解,“三奶奶,您买我用了五锭金元宝,您手里有金子,为什么不修缮一下房子?”给房子安个门窗也好啊。 房子烂成这样,不想着修一修?反而拿钱去买女人回来,这脑子都在想什么? “闭嘴。”靠近中间的小屋子了,三奶奶低声警告我,“少爷喜静,你进去给他磕个头就出来,莫打扰到他。若是管不住你自己的嘴,一会儿你就出不来了。” 我立马把嘴紧紧闭上,感激的对她点点头。 到了小屋门外,三奶奶解开我的绳子,弯腰,恭敬的对着门内道,“少爷,新买来的侍女到了,请您过目。” 话落,不等里面有回应,三奶奶抬手推我一把。 我踉跄几步,跌跌撞撞的进了屋。 我在心里骂娘。 不是要安静吗?她突然推我,我万一摔跤了咋办,那还咋安静!亏她刚才提醒我,我还感谢她。 我稳住身形,紧咬下唇,时刻提醒自己别发出声音。 而我紧咬下唇的动作也真的救我一命,因为看清屋内情况后,要不是用力咬着唇,我估计这会儿我已经吓得叫出来了。 这间小屋太恐怖了! 屋里很冷,阴冷,空气中飘荡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小屋中央摆着一张暗红色的石头床。石头床附近的地面也是暗红色的,但其他地方颜色正常。 可见这张石头床和地面原本都不该是这种颜色,是在石床上杀的人太多了,鲜血一层层的撒上去,才染出现在的颜色。 而这张石头床的上面,也就是我头顶上空,挂着一张张惨白的,极薄的,完整的人皮! 这些人皮全部都是女人,从头顶到脚趾,完完整整,有头发,有五官,有的人皮脸上甚至还能看到妆容! 太……太特么的阴间了! 我也是见过一些恐怖景象的,鬼和妖,我也见过了不少。但像现在这样残忍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仿若走进了地狱。 我浑身汗毛竖起,头皮阵阵发麻,整个心高高悬起。 我想深呼吸调整情绪,让自己冷静。可转念一想,这里的空气浸泡着鲜血,我胃里一阵翻腾,赶忙伸手捂住了口鼻。 我缓慢的转身,瞪大眼睛,仔细的看过小屋里的每一处。 屋子不大,屋内没有家具,几乎一眼就能看全。而我现在看的这样认真,是因为这个小屋里没人! 三奶奶让我进来给少爷磕头,可见少爷在这间屋里。但现在我却看不到他的人。 这间阴间的小屋里藏着一个我看不见的人,这才是最让人恐怖的。 我环顾一周,没找到人,目光却被放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具冰棺吸引。 透明的冰棺往外散发着白色的寒气,而冰棺里躺着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新娘子的衣服很美,大颗大颗的东珠作为点缀,金丝绣出吉祥的图文。凤冠纯金打造,点缀各种颜色的宝石,奢华至极。 如此精美的嫁衣在此时却一点美感都没有,只让人觉得阴森,因为穿着这身嫁衣的新娘子没有脸! 准确的说是没有脸皮,她的脸皮被人剥了,整张脸是一片烂唧唧的肉。因为皮被剥,眼皮也没了,一双凸起的眼珠子瞪着,十分的恐怖。 我也害怕,但为了搞清楚这里怎么回事儿,我还是硬着头皮朝冰棺慢慢走了过去。 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头顶悬挂着的无数张人皮,一切都跟剥皮有关。 难道杀死石林族新娘子,剥走她们皮的凶手就是这个少爷? 走到冰棺旁,我低头朝冰棺里看去。 冰棺里除了这具女尸,旁边还放着一个经筒。纯金打造的经筒,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细小的佛家梵文。 我不信佛,在遇到白锦安之前,我甚至不信鬼神,所以佛家梵语,我完全不懂。 可此时,看着冰棺里的经筒,我竟十分奇怪的看懂了上面的经文意思。 这是楞严咒中的一截经文。楞严咒是佛家最具权威的咒语之一,被描述能降服一切妖魔,是最强法咒。 曾有‘虔诵七日楞严经,学会降魔五十式’的说法。可见其功法之强。 我脑中蹦出一堆我连听都没听过的知识。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些应该是我的胡思乱想,可我就是很奇怪的觉得我脑中跳出来的这些是事实。 这个经筒是镇压妖魔的强大法器。 我体内灵力消失了,拿走经筒,我也算有个能防身的家伙。 想到这,我伸手抓向经筒。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经筒上梵文的瞬间,一道阴风猛地打过来。 我疼得惨叫一声,身体被强风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土墙被我撞出一个坑,我在坑里静止了半秒钟,才扑通一声摔地上。 房顶往下掉土渣,挂着的人皮左右剧烈摇晃。 我趴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用力甩了甩头,才抬头朝前方看过。 一道黑色身影立在了冰棺前面。 他背对着我,弯腰看向冰棺里的女尸,声音温柔深情,“是不是被吓到了?一个下贱的人类竟也敢对你不敬。你别生气,我这就替你杀了她。” 第292章 活剥人皮 男人说话时并未看我,他也没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可随着他说话,摔在地上的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将我慢慢提到了半空。 他仅仅是起了杀念,而这一丁点的念力就能要我的命! 我大受震撼。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这个少爷又究竟是什么人? 如此恐怖的实力,白锦安估计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要被掐断了,窒息感让我的脸从涨红变为紫青。 掐着我的脖子的力量在不停加重,这样下去,不等我窒息而死,我的脖子就会先被掐断。 我双手抓向脖子,想要扯开这股力量,可我的手却什么都抓不到,只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指甲印。 我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普通人被鬼掐住了脖子,普通人触碰不到鬼,自然也就拉不开鬼掐着脖子的手。同理,这说明我和这个少爷不是同一维度的生命,所以他是魔族! 他是魔族,这里依旧是魔界。 不知道为什么紫萱没杀我,她只是把我扔进了一个魔族部落里。 想明白这些,我开始自救,毕竟再不做出点反应,我就要被掐死了。 “我……” 严重的窒息感让我本能的瞪大双眼,眼球凸起,舌头仿佛肿起来了,不自觉的向外伸。这些反应让我想把话说清楚变得十分困难。 我努力咬清楚每一个字的发音,“我……救她……我能救她……” 话落的瞬间,掐着我脖子的力量用力一甩。 我整个人像麻袋似的被甩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又滚落到地上。 身上的疼这会儿已经不算什么了,我捂着脖子,边大口呼吸边剧烈咳嗽。 我以为少爷被我的话吸引,他暂时放过我了。可不等我这颗心平稳下来,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袭来。 这次力量捆住了我的双手双脚,将我抬起,又狠狠把我摔在小屋中间的石头床上。 我心头一紧,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对我做什么。 “你要活剥我的皮?” 我惊恐喊道,“我能帮你救她,能帮你复活她,你把我杀了,她就永远别想活过来了!” “呵!” 一声冷笑,听得我心都要凉了。 难道我猜错了吗? 少爷剥这么多张人皮,不是为了复活冰棺里的新娘子? “愚昧的人类,你想用你的花言巧语哄骗谁!” 少爷转身朝我看过来。 看清少爷的脸,我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杂乱的心跳把我自己都跳懵了。 我承认这个少爷长得是眉清目秀的,跟想象中杀人恶魔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吃过好东西的,天天面对白锦安那张帅脸,我的审美早被养刁了,就算看到帅哥,我也不应该心脏乱成这样啊。 我疑惑的看着少爷,一时忘记了做出反应。 少爷脸色苍白,唇色很淡,第一印象这是一位身体羸弱的富家公子。但他一双黑眸却很是明亮。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他的一双眼像是冷血动物的眼睛,发出危险的亮光。 我回神时,发现他还在盯着我看。只是眼中嗜血的杀意淡了下去,变为三分打量,三分错愕以及更多一些的苦涩。 他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被他看得摸不到头脑,但他现在对我减少了杀意,这是好事。 我抓住机会,“ 少爷,我不是普通的人类,我是下凡历劫的神女,您修为高深,您一定感知得出来我跟普通人类是不一样的。” 我是九阴女,相当于唐僧肉,我跟普通人当然不一样了。 我暴露自己的体质,这么做其实是很冒险的。少爷是魔族,严格来说他也算邪修,我的体质对他也有所增助。他是有可能吃掉我的。但就算知道危险,我也必须要主动说出来。 少爷实力很强,我不说,他早晚也能察觉到。所以我还不如主动说出,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赌我能骗过他,赌在他心里石棺中的女尸很重要,为了复活女尸,他不会为了一身修为吃掉我。 他依旧看着我,但眸光收敛,清清冷冷, 已经看不出外放的情绪了。 他不说话。 我继续道,“少爷,我真的有让人复活的本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要是做不到,您再杀我不迟。我在您的地盘上,我又跑不了。” “你的确逃不掉。” 少爷抬手,随意的一挥,绑在我身上的力量瞬间消失。 我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实则内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啊啊啊!他相信我了,我逃过这一劫了,可然后呢? 我不会帮人复活,被他发现真相,我就死定了。我得想办法逃跑,但我连这是个什么部落都不清楚,我怎么逃…… 我慌得一批的时候,少爷再次凉凉的开口,“这里是困住我的结界,我在这里千年了。我都出不去,凭你更加不可能。” 我的眼睛慢慢睁大,心中有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我问,“少爷,封住您的结界在哪儿?您带我去,我或许能解开结界放您出去。” 少爷声音低沉,“你倒是全能,既能复活我的夫人,又能帮我打开结界。” 他到底是信我了,还是在嘲讽我? 我生怕他下一秒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要我的命。如果结局是必死,那还不如豁出去拼一把,至少死的不窝囊。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提前动手的时候,少爷再次开口了,“解封凭你还办不到,你先复活我夫人。夫人醒来,结界自然会破。” 让我复活冰棺女尸,也就是说他不杀我了,我暂时安全了。 我的心稍安,从石头床上跳下去,开启逃跑计划第一步——打探消息。 经过少爷同意后,我走到冰棺旁边,装模作样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然后回头对着少爷道,“少爷,人类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为了确保复活仪式一次成功,请您把您的身份以及您为什么被封印在这,给我 讲一讲。” 少爷微微挑眉,“复活她,却要听我的故事?” 我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我太着急了,暴露了吗…… 下一秒,少爷却似是想通了,点头道,“不愧是神女,复活人的方法果真与众不同。” 我高高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他没怀疑我当然是好事,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293章 君主君临 “这间屋子不适合待客,我们出去聊。”少爷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受宠若惊,赶忙压低身体,跟狗腿子似的表现出一副更加恭敬的样子。 像是对我的懂事很满意,少爷轻抿下唇,率先走出了小屋。 我忙跟着出去。 太阳依旧在天空的正中,阳光明媚,一片温暖。 走到阳光下,从小屋里沾到身上的那股阴森森的死气似乎都被驱走了,整个人被注入了阳气,变得温暖起来,这片阳光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少爷。” 三奶奶打着一把黑伞,将少爷护在伞下。 瞧见我跟在少爷身后出来,三奶奶眼底划过惊愕,但转瞬即逝。她是一个合格的仆人,不会过问主人的决定。 她恭敬道,“少爷,这会儿阳光正烈,您……” “把伞拿开。”少爷平静的打断她的话,并大步走出了黑伞的遮挡。 站在太阳下,少爷的身体很快就冒起了黑烟,这幅场景很像是暴晒在阳光下的厉鬼,厉鬼被阳光灼伤,鬼气四散。 但这个少爷是魔,且是强大的魔,他也害怕阳光? 我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猜测。 这时,少爷开口了,“神女,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如常,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一丝的异样。 可他现在正在被阵法中的阳光灼伤,他却像是毫无痛觉,仿佛这些阳光并不能让他痛苦。 这里是针对他设下的结界,在这里布置的阵法不可能伤不到他。所以他一定是能感觉到疼的,他平静是因为他全部忍了下来。 厉鬼被阳光灼伤的时候,会忍不住惨叫,想想那种凄惨的叫声,再看看眼前这位少爷。我愈发不敢得罪他了,毕竟他对他自己都能这么狠。 这种人太可怕。 我眼珠转了一圈,回答道,“少爷,我叫紫萱。” 紫萱是真的天神,就算少爷对神女有所了解,他也拆穿不了这个身份。 可谁知我话音刚落,少爷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起先还在忍,将薄唇抿的紧紧的,但似乎是越想越搞笑,他很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并且越笑越守不住,最后甚至夸张的笑弯了腰。 我被他笑得一脸莫名其妙。 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到三奶奶。 她站在一旁,正直直的看着我,脸上的冷静裂开,双眼含泪,眼底的激动更是汹涌的像是要喷出来。 我这会儿不止莫名其妙了,我还感到一阵阵的脊椎发寒。 听到我报出紫萱的名字,少爷和三奶奶立马做出反应。虽说俩人反应天差地别,但他俩的反应已经能说明一件事了——他俩认识紫萱! 我手脚冰凉,头顶的大太阳此时都驱散不了我这满身寒气了。 “你认识紫萱?”我不死心的问。 “不认识。”少爷终于控制住了情绪。 三奶奶跑进一旁的小破屋,搬出来两把木椅子。 少爷示意我坐下。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跟少爷面对面而坐。 少爷道,“我不认识紫萱,只是听说过她……你的名号,是一位很有能力的神女。你来了,我的夫人复活就有希望了,我笑是因为高兴。” 三奶奶跟着点头,连引以为傲的守规矩都忘一边了,插嘴道,“紫萱神女来了,她一定不会不管我们,我们夫人终于能活过来了,我家少爷……” 少爷轻轻瞥三奶奶一眼。 三奶奶自觉说多了话,局促的向后退,“少爷,来了贵客,老奴去采买一些吃食。” 说完,三奶奶快步朝着小山村走了过去。 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我总觉得少爷已经看穿了我,他在逗我玩。 可修为到他这种等级的大人物,他连自身的痛苦都已经不在乎了,这样的人是能动手绝不动口才对。如果真的看穿了我,知道我在骗他,他不是应该立刻杀了我吗? 他不杀我,反而逗我玩,这不合理。 因为想不通,所以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感觉错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少爷并没有看穿我的谎言。 “少爷,”我稳了稳神,问他,“您现在能跟我讲讲您的情况了吗?” 少爷神情恢复冷淡,点头,“当然,我叫君临,是妖王大护法,这是我在魔界的身份。很久之前,我在阳世也有过一个身份,古夏国君主。” 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满目惊愕,“是我在历史书上学过的那个古夏国吗?” 君临神色不变,他连眼睛都没往上抬一下,“神女,我不习惯抬头看人。” 闻言,我立马坐了回去。 这会儿我觉得我坐板凳都不应该了,我应该坐地上。我何德何能可以跟一代君王坐同一个高度。 古夏国远在秦朝之前,历史书对其记载只有笼统的几句话,还是跟其他远古时候的国家写在一起的。 没有单独的介绍,而我之所以清楚古夏国是因为我高中最好的朋友考上了京都的考古专业。 古夏国是她跟我讲的。 据说古夏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家,他们拥有当时的技术不可能锻造出来的巨大青铜器,且他们有不应该属于古代的先进的冷兵器。 成熟的炼铁技术,色彩鲜艳的壁画,祭祀的青铜器,总之出土的东西越多,越颠覆考古界一直以来对历史朝代的认知。 古夏国之后出现的有详细记载的朝代,明显战力和技术都远远低于古夏。所以古夏国为什么会灭亡,古夏国的技术又为什么没有传下来,这些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我朋友说,古夏国有可能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所以才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像历史上消失的楼兰。 现在见到了古夏国的君主,我真的很想亲口问一句他的国家怎么灭亡的? 我跃跃欲试,但终究理智还在,这句话没敢说出口。 好奇和命,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君临像是看出了我在好奇什么,语调平淡的对我道,“是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势力,造成了国人死绝,传承断绝的国运。 那时我还年幼,心比天高,觉得人定能胜天,所以我吞了一国的冤魂,我说我要为他们报仇。那日我从亡国之君变成了一代魔头。 后来,我的故事就有些俗套了。天界发现了我这个祸害,派来一位神女感化我。神女日日缠着我,时间久了,我与她相爱了。 再后来,天界不仅容不下我,也容不下她。她被杀了,我则被关在这里。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生命,太阳永远悬挂在高空。阳光是加持过的阵法,他们杀不死我,就想用这种方法一点点的耗死我。” 第294章 历史记载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同情他,而是觉得他说的话太没可信度了。 我不敢得罪他,所以没敢直接质疑。 在心中措辞后,我才说出心中疑惑,“少爷……” 君临微微蹙眉,似是对我称呼不满,“你不必如此叫我。” 我犹豫下,“陛下……” 听到这个,君临眉头皱得更深了,“神女叫我君临便好,国已亡,我早已不是一国之君了。” 他可以不端架子,但我不能真的去跟他平起平坐,否则就是我不懂事了。 我笑着,态度恭敬,“君临公子……” 见他没再反驳,我才继续往下说。 “有件事我想不通。天界设下阵法关押您,阵法中的阳光是天界绞杀您的手段。那您不应该躲避阳光吗?您为什么主动暴露在阳光下?您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您仿佛在……” “是在自杀。” 我没敢把话说完,但君临却懂了我的意思。 他抬手轻轻一甩,一柄白骨折扇出现在他手中。 他轻摇白骨扇,淡道,“我被关在这里千年了,千年的时光足够我想明白一件事,人不能与天去争,争不赢的。 我的臣民死了,我的夫人也死了,可我却无法为他们报仇,活着的每一天对我而言都只剩煎熬。” 听他这么说,我更奇怪了,“您不想复活您夫人了吗?”他自己都不想活了,他还能有心情复活别人? 君临转眸看我,清澈的眸光似是能将我看穿,“你果真能复活她么?” 我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我真想给自己两嘴巴子,嘴比脑子快这个毛病,我什么时候才能改!聊得好好的,我往复活上扯什么! “呵。”君临发出一声低笑,苍白的脸因这抹浅笑更显得几分平易近人。 他身上没有帝王的威严,甚至连上位者凌厉的气势也没有。或许真的是千年时光太久了,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他更像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文弱忧郁。 要不是见识过了他实力的恐怖,真的很难把他与一个嗜血大魔头联系起来。 我看着他,然后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了。 我慌忙移开目光,手贴在心口,感受着手心下的杂乱心跳。 脑中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我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神女,你有两个选择,复活她或杀了我。” 这时君临散漫且又不失强势的说道,“你想离开这,只有这两条路。” 对啊,他都有夫人了。我对他动心是不道德的,我不能上赶着当小三…… 等等! 意识到自己想法越来越歪,我忙深吸口气,稳了稳神。 天界杀不死他,才把他关在这里千年之久。满天的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我就更加不可能了。 再说复活,我更没这个本事。 眼珠一转,想到另一件事,我开口问道,“君临公子,您被困在这里,您出不去,小屋里的那些人皮从哪儿来的?外面石林族新娘子被剥皮,这件事与您无关?” “她们是小三杀的。”君临道,“我夫人死的不体面,我想把她修补好,小三便出去帮我带回人皮。 我挑选人皮中精品,移植到我夫人身体上。但她们的脸都太丑了,直到今日,我也未曾寻到一张满意的脸。” 说话时,君临认真打量起了我的脸。 我心虚的慢慢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一言不合就要剥我的皮,这特么太考验我的心理素质了! 害怕归害怕,但他话中重点,我还是注意到了。我不敢看他,低着头问,“君临公子,三奶奶如何杀人,难道她能从阵法中出去吗?” 君临道,“当然,此处阵法只针对我,其他人皆可随意进出。” 我脸上神情不变,在心中把这句话反复念三遍,确定这句话,我绝对没有听错后,我立马生出了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想法。 阵法只针对君临一个人,那我还管个屁的复活,我直接跑就行了! “君临公子,该了解的我都了解了,我去看看夫人。我一定帮您复活她。” 说完,我起身,小跑着进了屋。 这会儿,小屋里的阴森在我看来已经不算什么了,我内心灿烂啊。 找个理由我就开溜,跑出阵法,君临就拿我没办法了。 走到冰棺前,我低头看向女尸。 有了君临的提醒,这次再看她,我便发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是有裂痕的,像是碎掉的瓷器,一道道细小的裂痕遍布她的身体,这些是皮肤拼接留下的痕迹。 冰棺里除了女尸就只剩下旁边放着的一个经筒。 我的目光很自然的被经筒吸引,莫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我的身体做出趋于本能的反应。 等我回神,我不仅拿起了经筒,我还打开了经筒的盖子。 我被自己的行为吓到,惊恐的看向小屋大门。 门口空空,君临没来。 以他的实力,这么近的距离,我的一举一动哪怕不用眼睛看,他也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没进来阻止我,也就是允许了我这个行为。 想到这,我才心中稍安,将注意力放到经筒上。 经筒表面雕刻着佛家梵语,里面放着一幅牛皮的卷轴。 我又看了眼门外,见依旧没有动静,我才伸手把卷轴取出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一幅彩色画卷。 年代久远,图画已经褪色,但仔细辨认依旧能看出其色彩的多样。 随着画轴滚动,第一幅画出现在我眼前。 是一位年轻帝王的画像。 帝王身穿龙袍,眉宇间皆是天地间独尊的傲气。年轻的帝王,权利与地位滋养出来的贵气和野心勃勃一览无余。虽与现在的君临用着同一张脸,但却一眼就能分辨出两个人是不同的。 我继续向后翻。 第二幅画是帝王站在高台之上祭天的场景。 他身穿盛装,一手指天,一手端着酒杯。高台下跪着数不清的臣民。 高空,三位身穿霓裳彩衣的仙女穿过云层,从上而下向着高台飞来。 我有些看不懂了。 这幅画应该不是纪实的吧。 帝王权力再大,他也只是人间的皇帝,他祭祀上苍,上苍不会对此有回应,怎会引来天女下凡? 我带着疑惑,翻开第三幅画。 第三幅画更夸张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帝王高居上座,大臣们席地而坐痛快畅饮。而下凡的三位天女却在为他们献舞! 天女给凡人跳舞,这可能发生吗…… 我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还真有可能发生。 古夏时期,皇帝是人皇不是天子。人皇的权势与天界的天帝,魔界的魔王是相等的。他当然能命令神女献舞。第二幅画,他与皇后祭天却不跪,这也能说通了。 我继续向后翻。 第四幅画,乍一看把我吓了一跳,画风突然变得诡异血腥起来。 天空出现一面巨大的铜镜,无数恶鬼从镜子里飞出来。地面上,臣民的尸体堆积如山。 高楼之上,帝王将匕首刺入心脏,鲜血染红他的龙袍,他抬手指天,嘴巴大张,似是在嘶吼谩骂。 城中尸体飘起黑色煞气,这些煞气全部涌向帝王。 这幅画我看懂了。 与君临跟我讲的故事相同,他得罪的势力杀光了他的臣民,他发誓报仇,吞掉了所有人的魂魄,从此堕入魔道。 这幅画卷上讲述的是君临的过往。 我来了兴趣,快速向后翻。 他堕魔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报仇了吗? 他的夫人是天界派来感化他的神女,也就是他马上就要遇到他夫人了。 或许后面还会有关于镇压他的记载。 第295章 机会只有一次 我急切的想看到后面的内容,可往后一翻,我就傻眼了。后面有画没错,但画面却全部被涂黑了。 他这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后面的经历。 我心中失望,想要把画卷收起来时,画卷后面又出现一幅新的画。 把画展开,我不由得愣住。 画中是三间破烂的土房子,房子前面一个身穿破烂衣服的女人手持一把金色匕首,刺入了君临的心脏。君临从双脚开始消散,天空太阳消失。 这个场景不就是这里吗?这个身穿破烂的女人不就是我吗? 这幅画在预示我会杀掉君临? 可怎么杀…… 咚的一声,有东西从画轴中掉下来,摔在地上。 我回神,低头看去。 是一把黄金匕首。 匕首十分眼熟,我立马与画卷中的图案对照。 是最后一幅画里我刺入君临心脏的匕首,同时也是第四幅画里君临自杀时使用的匕首。 这把匕首千年前杀死了身为人皇的他,现在也能杀死身为魔物的他。 我把匕首捡起来。 匕首上镶嵌的宝石带来冰凉的触感,我的大脑被这股寒意刺激的更加清醒。 君临提出的一个要求是杀了他。我现在拿着这把匕首,就能去对他下手。 他毕竟是一代君王,我不担心他会言而无信。此时我更担心的是这幅画卷。 画卷上的内容可信吗? 这幅画卷摆在冰棺里,这上面的画搞不好就是君临画的。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阴谋,利用画卷引导我去做一些事。 我无法分辨是我多心还是君临真的另有所图,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在这里我能相信的只有我自己! 我把画卷收好,重新装回经筒里,把经筒放回冰棺女尸身旁。 接着,我拿着匕首走出去。 君临坐在院里未动地方。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掀起眼皮,朝我看来,目光落在我手中匕首上。 他微蹙眉,“那把匕首你从哪儿找到的?” 演得跟真的似的,就裹在画轴里,难道不是你放的吗? 我无意与他争辩真假,我也不敢。 我道,“君临公子,是您夫人指引我找到的这把匕首。而且,我不仅找到了匕首,我也找到了复活您夫人的方法。我需要一味草药,现在我就上山去挖,等我回来。” “你确定还会回来?”君临看着我。 我举起手,信誓旦旦,“我发誓挖到草药,我绝对回来。” 我现在就跟聊斋故事里的那些男主角一样。 他们遇到女鬼,你侬我侬后发现对方真身。害怕鬼怪报复,他们不敢说实话,就向女鬼许下一定会回来娶她们的承诺。实则心里想的却是小爷这一走就再也不来了! 我很忐忑,这种手段骗得了恋爱脑女鬼,可骗得过他吗? 君临没有说话,只沉默看着我。 我的心越来越虚,就在我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君临开口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一惊,不敢置信,“你同意我去挖草药?” 君临点头,“快去快回。” 这么好骗吗? 忽然觉得他灭国也不冤了,身为帝王一点心眼没有,他能当个好皇帝? 我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故作镇定的一步步往外走,边走还边认真的说我肯定回来。 这里四周都是大山,我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路上遇到不少村民,他们每个人都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盯着我。 看到我往大山的方向走,有人甚至出来阻拦。 “女娃子,你是不是想逃?” 我烦躁的翻个白眼。 君临都不管我了,这些人算哪根葱,也来找我的晦气! 我摇晃手中匕首,狐假虎威,“我要去替少爷采药,少爷和三奶奶已经都同意了。赶紧把路给我让开,坏了少爷的事,小心三奶奶不饶你们!” 大山里的人很团结,他们会主动替主家监视买来的媳妇儿。这要是人类社会,我如果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我肯定逃不出去。 但这里是魔界,这些人也是真的不敢得罪三奶奶,否则他们会没命的。所以见我如此嚣张,他们不敢再多管闲事,让开了上山的路。 我现在灵力全无,跟普通人没区别,费劲的往山上爬,很累,但我却不敢休息。 三奶奶只在望夫山杀人,她从未去袭击过五十公里之外的石林族部落。这说明这处阵法距离望夫山不远。三奶奶是君临的仆人,她要伺候君临,所以她从不去远的地方。 只要爬上山顶,我就能看到望夫山,我就得救了…… 这样想着,疲惫一扫而空,我走的更快了。 就在我要爬到山顶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光突然从天而降,冲到了我身前。 不等我做出反应,我就被一个人用力的抱进了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 一贯冷漠的嗓音此时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我在他怀里慢慢睁大眼睛,眼泪无声的滚落。 “锦安……” “嗯,我在。” 他捧起我的脸,低头看我。 我在他深邃的眸中清楚看到我的脸,又哭又笑,还带着错愕与不敢置信。 我竟然真的凭借自己走出了阵法范围。 我这么简单就逃出来了? 有些念头是不能起的,因为怕什么来什么。 我刚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的时候,我就看到白锦安看着我顿时变了脸色。 “林星!”他惊恐大喊我的名字。 我心说我就在你怀里,这么近的距离,你大喊什么? 我刚要问他怎么了,然而话还没说出口,我面前的白锦安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怎么会! 我惊恐的朝四周看,这时眼前景色快速掠过。 等视线重新清晰,我已经回到了三间小破屋,站在了君临身前。 君临依旧坐在凳子上,他姿势都没变,仿佛我一直站在这里从未离开,之前的上山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我真的见到了白锦安,因为我现在鼻息之间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果味。 君临摇着白骨扇看我,姿态松散,但却透出金钱与权势滋养出来的矜贵。 骨子里的东西果然是不会改变的,哪怕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举手投足间却依旧有当年的影子。 “是你把我抓回来的?” 逃跑被抓回来,也没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君临起身,没回答我,而是道,“神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用你手中的匕首杀了我。” 他这是也不装了。 我看了眼黄金匕首,“那幅画卷果然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是我的安排,但画卷内容是真的。” 君临道,“杀了我,或者现在被我杀死,你选择。” 他想死,那他用黄金匕首自杀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我动手?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想到这,我把匕首递向他,“你想死,那你自杀不就行了。” 我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过来,缠在我脖子上,将我提起来。 我靠!又勒我的脖子! 我手握匕首,想要砍断这股力量。 可手刚抬起来,匕首猛地一颤,就从我手中飞了出去。 飞入君临手中,君临握住匕首,抬眸看我时,目光充满了悲伤。 “神女,我不想杀你的,同样的错我不想犯第二遍。可我给你机会了,你为何不把握?” 我被勒的痛苦的翻白眼,“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杀你……”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没有机会重来。” 我,…… 我都快死了,就别跟我讲哲学了! 这次他决定了要我的命,所以很快我就说不出话了。我痛苦的用手去抓他,可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够不到。 我后悔了。 管他有什么阴谋,我应该捅那一刀的。就算杀不了他,我至少解气。 大脑缺氧,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我以为我要被勒死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第296章 被封印的大哥 像是空中发生了严重碰撞,大地被余威震得剧烈颤动。上空有气团打过来,缠在我脖子上的力量被震碎,我也被掀飞了出去。 落地之前,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将我稳稳的接入了怀里。 我剧烈咳嗽着,咳出了眼泪,而透过这层水光,我看到了白锦安的脸。 他抱着我,黑眸缠绕红色血丝,眸中皆是惧意。 他真的被吓到了,但他还不忘安慰我。 “找到你了,没事了。” “锦安……” 我哑着嗓子叫出他的名字。 他抱我更紧,声音低沉,“嗯,我在。” “小七,这就是你送大哥的见面礼么?” 这时君临平淡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惊,吓得咳嗽都停了,抬眼看过去。 君临被逼的后退了一步,而他身前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鸿沟。沟壑的终点处插着一柄闪烁寒光的长剑,正是邪影。 这道沟壑是邪影剑的剑气辟出来的,若刚才君临没退,那道剑气就会劈在他身上。 我又看向白锦安,“他是你大哥?” 难怪! 听到我说自己是紫萱的时候,君临会笑成那样! 难怪三奶奶又会激动成那样,因为紫萱是他二妹,紫萱来了,一定会想办法救君临出去。 “现在能站稳么?”白锦安问我。 我点头。 白锦安把我放到地上,见我站稳,他才松开我,转身面向君临。 邪影剑剑身发出一声低鸣,紧接着拔地而起,飞回白锦安手中。 白锦安握剑,冷眸看向君临,“大哥,这件事,二姐可有参与?” 君临看着白锦安,面对我时那张冷漠至极的脸,现在终于有了神色变化。 他应该是疼爱白锦安的,看向白锦安的眼神透出深深的心疼,“小七,你二姐是为你好。” “杀我心爱的女人是为我好,呵!” 白锦安冷笑,“这样的好给你,你要不要?” 君临无奈的叹口气,“小七,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理解我们,我们不怪你。但现在你必须听大哥的话,让开,让我杀了她。相信大哥,除掉她,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白锦安持剑,摆出随时进攻的姿态。 他本就话少,这种敌对的时候,他就更不愿意去浪费口舌。 他奉行能动手就少说话,但在我看来能用嘴巴解决的事,干嘛非得去拼个你死我活? 我赶忙道,“君临公子,你想让他相信你,你总得先把话说清楚,有理有据才能得到他的信任。你什么都不说,就要杀他的女人,他当然不会相信你,他只会反抗你,只会恨你! 君临公子,我不贪生怕死,为了锦安我也甘愿牺牲。但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我和锦安为什么不能一起好好活下去?为什么我俩必须要死一个?” 不管是白锦安假死的族人,还是他的这八个兄弟姐妹,全都是谜团。 厉老头讲的故事更趋于是一段传说,里面多少真多少假根本不知道。退一步讲,就算故事完全准确,白锦安身上也依旧迷雾重重。 在故事中,兄弟姐妹九人献祭心软的神女后,全部渡劫成功成了神仙。后来他们为了帮助其他族人飞升,弑杀神明。 行动败露后,其中一人抗下所有罪行,被封印了起来。这便是邪门的由来。 按照厉老头的说法,邪门里封印的人应该是白锦安。 可如果白锦安被封印在邪门里,那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白锦安又是谁? 当然,他可以像封晋分裂出谢辞一样,分裂出一个分身。可这也是说不通的。 邪门释放出的是煞气,是非常强大的邪恶力量。但在故事里,九个人都是神仙,虽然他们做了坏事,但他们使用的力量是神力。 最后被封印也是以犯错神明的身份被封的,身为神明,他不可能拥有那么邪恶的力量。 其次,有一个人顶罪被封,那紫萱为什么也会被封在邪门里? 认罪的那个本来就是为了其他兄妹能平安在顶罪,他已经做好进去的准备了,紫萱被摘的干干净净了,她为什么还会一起被封? 这些都是说不通的。 如果君临能把当年的事告诉我们,能解开我们这么多的疑惑,那我们这一趟可真就不白来了。 “神女,我把一切讲给你听,你就愿意为老七牺牲自己么?”君临问我。 我呆了呆。 我看不懂君临,他这么简单就同意告诉我了? 虽然我很想知道,但得来的太容易总给我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里面有阴谋! 我犹豫不知如何回答时,白锦安侧身挡在我身前,“大哥,我在这里,你休想用你的言灵杀人。” 言灵? 我忽然懂君临是如何把我抓回来的了。 因为我发了誓言,我绝对会回来! 我要是发誓听完故事就去死,估计不用君临动手,我就会被语言的力量杀死。 我后怕的捂住嘴。 幸好白锦安阻止了我。 “这么多年不见,小七还记得大哥的能力,大哥深感欣慰,”君临轻笑下,“有你护着,让她发誓估计是不能了,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要她的命了。” 话落,君临手中折扇向着我的方向用力扇动一下。 一股强大阴风吹沙走石,如海啸扑向海岸,席卷我们而来。 白锦安抱起我,迅速跳到一旁。 身体还在半空,那边君临手中折扇再次扇动,又有一股新的阴风袭来。 白锦安没有丝毫迟疑, 单手把我推出去,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结印,一面结界瞬间出现挡在他身前。 扑通一声,我摔在地上,又往旁边滚了两圈,我才停下。 白锦安推我这一下是用了力,我飞出去了一段距离,重重落地,摔得也浑身散架一样的疼。 我就不懂了,他明明能张开结界护住我俩,他干嘛把我推出来挨摔? 我忍着疼,朝他看过去。 白锦安侧身而立,他身前结界闪烁着银辉,完好无损。 我就知道他能挡住…… 还没来得及感到高兴,我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白锦安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握住一把白色丝线。 这些丝线非常非常的细,要不是数量够多,又被他握在了手里,我压根儿看不到。而沿着他手中丝线看过去。 我顿时惊慌起来。 这些线是穿透结界刺过来的。 白锦安握住了一部分,更多的则是缠在他身上,还有一些穿进了他身体里。 第297章 过往恩怨 这些线太细了,是有血珠沿着丝线滚出滴落,我才看到他身上还有丝线。 这便是白锦安把我远远推走的原因。 君临扇动白骨扇,他掀起的不是阴风,而是无数极细的丝线。这些丝线速度快,穿透能力强。白锦安自知躲不开,才选择把我推走。 “小七,现在的你太弱了。” 折扇收起,君临手握折扇在手中轻轻敲击一下。 缠在白锦安身上的丝线瞬间收紧。 当这些丝线勒进他的皮肉,被血染红,我才真正的看清他身上究竟缠了多少。 线如蛛丝,而白锦安就是被蛛丝牢牢缠住的猎物,从头到脚。 白锦安想挣扎,可稍稍一动,这些线就更深的勒进他体内,就连脖子上都缠了数百道的丝线。因为丝线太密集,往肉里勒的时候,效果堪比绞肉机。 有碎肉被切下来,而被搅碎的衣服和碎肉块不停往下掉。很快白锦安就成了一个血人。那张帅气的脸被丝线勒的变了形,几乎毁容。 只看着就已经感觉到痛不欲生了。 “停!住手!”我心疼的大喊,“他脑袋要被切下来了!他是你弟弟,你真的要杀他吗!” “我不杀他,我的目的是杀你。” 一个瞬闪,君临便到了我身前。 他侧头看向白锦安,语重心长,十分认真的说,“小七,杀她之后,大哥向你以死谢罪,但你别怪你二姐,没人比她更疼你了,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说完,他单膝跪在我面前,“神女,这是我第二次杀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我不想要他的命,他能不能也别杀我! 我想活,可也知道这个时候求饶没用。 唯一活命的机会是等白锦安救我,可挣脱开那些丝线需要时间,我要为白锦安争取时间。 可要怎么做才能让君临不这么快杀我? 我心一横,对着君临喊道,“君临公子,我发誓!我发誓只要你把当年恩怨告诉我,我就甘愿为了锦安去死。” 君临神色一怔。 我生怕他不同意,又赶忙道,“我自己愿意去死,跟你杀我,这肯定是不一样的。你杀我,你是凶手,锦安一定会恨你。还有紫萱,锦安不可能会放过紫萱。 可我自己发誓去死,这是我在自杀,锦安没办法怪你,也没理由去为难紫萱。你是大哥,你应该也不想我的死影响到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吧?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其实不想杀我。你对我动手也是痛苦的,不如让我自己去死,也能不折磨你。 君临公子,我已经发誓了,你能跟我讲过去的事了吗?” 管他讲多少,只要他愿意讲,我就达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 之后让白锦安杀了他。他死了,他的言灵自然就会消失,而我也就不会因为誓言的力量去死。 我的算计可能不完美,但这已经是我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还能动么?”君临问我。 我愣了下,点头,“能。” “跟我进来。”君临起身,往小屋走去。 他这是同意给我讲述过去了? 我长松口气,看向白锦安。 “别信……”白锦安脸上也缠着丝线,不能做出任何表情,也无法说话。 现在他强忍着疼,吃力的挤出两个模糊的字。 我点头,小声回他,“放心,我等你。”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在我看来这都是跟现在的我没关系的。谁会为前世发生的事情去死,我又不是傻子。 我追着君临进了小屋。 君临站在冰棺前面,他俯身贴近冰棺中的女尸。 虽然女尸没有脸,但他望向女尸的神情是那么的深情,就仿佛在看一个绝世的美人,眉宇间皆是爱慕。 “知道她是谁么?” 问我,可又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 连反应时间都没给我,他便说出了答案,“她是我的爱人,她是紫萱。” 一个开头就硬控住了我。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合时宜,但我真的太惊讶了。 “你俩玩骨科?” 不对,君临是古夏国的君主,他跟紫萱肯定不是亲兄妹。他俩是能在一起的。 君临不懂我的用词,他诧异看我一眼,但没过多纠结,又道,“她是被今安杀死的。” 我又倒吸口凉气。 这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你们是感情一直就不好吗?”我都快死了,没了顾忌,我问的十分直白,“锦安为什么杀她?” 他刚刚说了紫萱是对白锦安最好的人,可白锦安也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他为什么杀对自己好的人,还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君临似乎不适应我的直白,他侧头看我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道,“因为今安是个疯子。” 我沉默了。 这怎么开始骂人了? 君临继续道,“当年今安入魔,失了神智。紫萱为了保住他的命,以献祭自己为代价,把疯魔的今安封印了起来。” 原来如此。 邪门中邪恶的力量,紫萱为什么一起被封印在邪门里,以及那个关于神女牺牲自己封印大魔头的传说。这不就都对应上了吗? 我问,“锦安在当年就被封印了起来,那现在的白锦安又是谁?” 君临没直接回答我,反而反问,“你可知你是谁?” 我摇头。 君临看着我,许久,他才道,“你是债主,我们所有人的债主。当年我吞掉满城魂魄入魔,大魔降生,怨气直冲云霄,天界下令将我诛杀。” 他停顿下,眼中有泪光闪烁,“是你救了我。你收我为徒,说要引我走上仙途。” 他这么说,我可就听懂了。 “我是那个心软的神女!”说完,意识到君临不知道这个故事,我又道,“我是你们九个的师父,然后被你们杀了。” 君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下意识想说点好听的安慰他,但转念一想,好像最惨的人是我。我以前被他杀一次,现在要被他杀第二次,如果还要我安慰他,这也太糟心了。 我把安慰的话咽下去,重新说,“君临,我对你有恩,你当年杀我一次,现在又要杀我一次,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恩将仇报了?” 本来算计他,我还有点愧疚。但现在我特理直气壮。 “当年是我的错,我一心只想报仇,哄骗紫萱帮我……” 这些话他像是憋在心里好久了,此时全部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 他说,他们九个都是神女收的徒弟,但今安是紫萱的亲弟弟。 紫萱很有天赋,以她的资质,她可以成为九人中第一个飞升成神的。但修行到后期,紫萱突然变得懒散,并对神女说她不想成神。 神女不知缘由,君临却知道。他与紫萱相爱了,而紫萱知道他是魔。 就算有神女帮他清除魔性,他也不可能成神,天界更加不可能接受他。 君临是想成神的,一,跟随神女那么多年,他见识到了神力的强大,成神意味着他有更强的力量,距离报仇又进一步。 二,他想跟紫萱在一起,当一对神仙眷侣。 可他是魔,成神谈何容易? 除非……换一具仙骨…… 听到这,哪怕只当故事听,我也生气了。 “你不仅杀了我,你还挖了我的骨头?!” “是今安做的。” 第298章 错杀师父 听故事看热闹的想法已经没了,我只剩下茫然混乱以及气愤。 听完故事我就去死,我把命都放这了,他不能再讲假话骗我吧? 我道,“锦安一点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君临,你能保证你讲的都是真话吗?你应该不会欺负锦安没有记忆,把罪行都推到他身上吧?” 我认为我只是我,前世的事,不管是心软的神女,还是轻轻,她们都与我无关。可就算心里分的清楚,听到自己前世是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杀死的,我还是感到不舒服。 没有金玉良缘的缘分也就算了,前世是仇家,这太让人膈应了。 君临看着我,眼中的痛苦几乎要宣泄而出。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冷漠,刚刚的痛苦已经全部掩藏了起来。 “我可以发誓,我今日与你讲的一切,都是我的真心话。” 他顿了下,又说,“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没想要你的命。你是我师父,是我灭国后,第一个对我伸出援手,对我释放善意的人,我只是想利用你,没想杀你……” 这话说的,他没想杀我,那需不需要我跟他说声谢谢? 我是他师父,是拯救他的人,他但凡有点良心,算计我的想法他都不应该有! 我翻个大大的白眼送给他。 君临继续往下说,“为了报仇也为了能飞升与紫萱相守,我决定换仙骨……” 他找紫萱帮忙,紫萱想找今安帮忙,但她又很了解今安。 如果如实相告,今安不仅不会帮他们,还会阻止他们。所以他们两个决定瞒着今安,不让今安直接参与。 机会很快就来了。 西边忘川崖发生火山喷发,动静惊动三界。三界各派出高手奔向忘川崖。 能惊得三界同时出动,当然不是因为一场简单的火山喷发。让三界真正紧张的是插在忘川崖底的君王剑。 君王剑是远古战神的法器,远古时期妖孽横行,战神率领三界大军与妖王军团大战,将妖王大军逼退至忘川崖。 决战爆发,战神张开天罗地网法相大阵将妖王以及其军队一起封印在了忘川崖之内。 君王剑插在忘川崖底,正是这封印妖王大军的阵眼。 千万年来,由天界派人守护君王剑,确保封印完好。 早在战神把君王剑插入忘川崖底时,这座忘川崖就被彻底封住了。如今突然火山喷发,三界担心是封印出了问题,更担心妖王逃了出来。 远古神早已隐退,销声匿迹无处可寻,如果妖王现世,三界甚至不知有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所以三界才如此紧张。 神女接到命令,前往忘川崖。 君临觉得这会是动手的好时机,于是请求神女允许他跟着前去。 紫萱则是带着今安偷偷前往。 三界各方势力在忘川崖聚集,大家虽目的相同,但却依旧小矛盾小冲突不断。 “我的计划是杀几个魔族,陷害给妖族,引起大范围恐慌。这样,我就能劝神女脱离天界队伍单独行动,我们就有机会对她下手,并且有妖族做掩护,事后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动手之前,火山再次喷发。有妖族踩着喷涌的岩浆从忘川崖底冲了出来。” 场面真的混乱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各方势力本就不合,直接爆发了大混战。 君临想趁乱对神女下手,可到处是敌人,再加上他那时实力还不强,而周围的敌人却都是三界中的高手。很快君临就受了伤。 多方混战,没人顾得上他。就在他以为他会被乱剑砍死的时候,神女杀退敌人,护住了他。 他告诉神女,紫萱偷偷跟着来了,紫萱是医仙能救他。 神女没有多想,背起重伤的君临去找紫萱。 她以为她是在救自己的徒弟,可她却不知前方那是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 我一直觉得人分好人坏人,鬼分善鬼恶鬼,所有的种类都有好有坏,不能种族歧视。但现在我却非常想对君临说一句,他果然是个魔! 不配当人的玩意儿! “她又救你一命,这都没能让你改变计划吗?”我盯着他。 他用力咬了咬牙,“她是神女,能伤到她的机会不多,我不能错过。” “靠!”我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君临继续说,“她对我没有防备,靠近陷阱的时候,我出手打晕了她。” 紫萱藏在附近,神女晕倒后,紫萱先帮君临做了治疗,然后两个人又一起把神女抬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 陷阱里躺着一个魔人,是为了计划提前准备好的。 紫萱擅长换魂,她把神女和魔人的魂魄互换。用魔人的身体暂时保存神女的魂魄。这样一来,不管神女的身体遭受到怎样的伤害,神女的魂魄都是完好的。 而只要神魂在,紫萱就能缝补好神女的肉体。 在这个计划里,神女顶多受点伤,她是不会死的。 一开始也的确像君临计划的那样,进行的很顺利。紫萱挖出了神女的仙骨,并顺利的给君临种上了。 接下来只要缝好神女的身体,把神魂换回来,再把一切都推到魔人身上,计划就完美结束了。 可最后关头却出了事。 “混战波及到了那里。今安在外面帮我们把守,他注意到冲过来的人群,意识到有危险,所以冲进来通知我们。” 君临道,“偏偏这个时候,师父的神魂在魔人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被自己的徒弟这样算计,不仅被换了身体,还被挖走了仙骨,是个人都会发疯的。所以神女愤怒的冲向了君临。 此时,神女的肉体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君临也一身是血十分疲惫。紫萱蹲在神女肉体身旁,正在帮神女治疗。而一个魔人愤怒嘶吼着冲向君临。 这种情景让毫不知情的今安很自然的认为他们是遭受到了魔人的攻击。神女和君临都被魔人打伤了,而现在魔人要冲过去杀君临。 “为了保护我,今安错伤了师父的神魂。” 君临说,当时神女的神魂受到了重伤,紫萱发疯一般的冲向今安,把今安拉开了。而这时混战的人也冲了进来。 他们全是伤患,卷入混战,他们都得死。 这个时候又是神女站了出来。她挖出了身体里的神源,将神源递给了君临,然后一个人冲了出去,为他们逃跑争取到了时间。 再后来神女死了,他们利用神女的神源成功飞升。而今安却因为错杀师父生了心魔,最后人都疯了。 第299章 青铜镜出现 “今安疯了之后,紫萱很自责,她尝试各种方法想要治好他,可都失败了。” “是你们害他发疯的,可你们却因为他疯了把他封印起来。君临,你跟紫萱不愧是一对,一对的让人恶心。你俩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是你俩活该!” 我已经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了。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毫无人性,与畜生无异! 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尊敬,我都嫌弃之前的自己。 他不配! 他活该被灭国,活该被封印在这里,活该时刻忍受阳光对他的折磨! 或许是因为我快死了,君临只想讲完故事,对我的态度毫无反应。 他道,“封印今安不是因为他疯了,而是他疯的时机不对。他的心魔滋生于忘川崖,有流言传出,他的心魔是被妖王附体。 他彻底疯了后变得嗜血狂躁,这种流言就传的更凶了。天界决定除掉他,紫萱是为了他好,才把他封印的。紫萱为了他甚至连命都没了。” “你可拉倒吧!”我忍无可忍,“就你这样还当过皇帝?是非黑白都不会分是吗? 锦安为什么发疯,是因为他被你们骗了,他错杀了他师父!他被怀疑妖王附体,他疯了,他不会解释,你和紫萱难道也疯了吗? 事情经过,你俩比谁都清楚。可你俩害怕被连累,害怕背负上弑师的罪名,害怕影响到你俩的仙途,所以你俩一句话都没为他说过! 你俩把他封印起来,那是在保护他吗?那分明是在保护你们自己!他消失了,你俩的罪行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君临猛然转头看我,黑眸冷冽闪烁寒光。 我吓得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又觉得我占理我怕啥? 我瞪着他,昂了昂下巴,“恼羞成怒了?你们的那点心思全被我说中了吧?” 君临神色不变,只眯起了一双黑眸,“神女,当年的事,我讲完了。” 话音之外,我可以去死了。 我这才想起我身上还背着言灵。当年的事再让人气愤,也没有现在我的命重要。 “等一下,还没说完!”我赶忙道,“我还有疑问没有解开。” 说着话,我偷摸往门外瞥了一眼。 浑身是血的白锦安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还要多久才能解开身上丝线? 现在我更加不想死了,尤其是被君临这种小人杀死! 前世的我也特么是个圣母,君临和紫萱都那样害自己了,最后关头,我拉着这俩人同归于尽不好吗?我干嘛要为保护他们去牺牲,干嘛把自己的神源挖出来送给他,让他们去飞升成神? 我死的一点不冤枉,圣母活该死! 我现在一肚子怨气,骂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你还想知道什么?”君临问。 我回神,“我想知道现在的白锦安是谁?” “是紫萱分离出的部分魂魄。” 君临道,“今安疯了之后,她试了各种方法想治好他,可全失败了。 最后天界施压,只有封印今安才能保他一命。在封印之前,紫萱分离出了这一部分魂魄。 在紫萱的设想里,只要现在的锦安足够强大,将来融合时,他就能压制住心魔,就不会再疯魔下去。这是紫萱想到的,唯一能救今安的方法。 至于你,神女,与你在一起,锦安有可能会恢复记忆。他现在还不够强,如果现在恢复记忆,他还会走上发疯的老路。所以为了确保今安平安长大变强,你必须死。” 原来这就是杀我的原因。 我听懂了。 紫萱对白锦安是有感情的,君临更是深爱着紫萱,紫萱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这里面最惨的人是我,当年被杀,现在还要被杀。 没有一个人为师父发声,唯一有点良心的还疯了。 我已经见识到君临和紫萱有多白眼狼了,我懒得再骂,又问道,“锦安族人的假死也是你们安排的吗?他的家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兄妹九人感情很好,他的记忆是真的吗?” “不是,那件事是……” 轰! 一声巨响。 土坯的屋顶被打穿,包裹在银光之中的白锦安从天而降,一拳打在君临脸上。 君临没有防备,被一拳打翻在地。 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地震了似的,小屋剧烈晃动,人皮一张张从上空飘落下来。 小屋要塌了! 我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锦安,杀了他!别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能给他机会发动言灵。 这会儿我对杀他已经毫无心理负担了,我甚至觉得杀他是在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修行者都耳聪目明,所以我和君临的对话,白锦安应该也都听到了。或许他现在的心情与我差不多,都想杀了君临为过去报仇。 我刚跑出小屋,土坯屋子就塌了。 轰隆一声,土块拍到地上,激起尘土无数。 而在飞扬的尘土中,一声声拳头到肉的闷响从中传出。 砰!砰!砰砰…… 每响一声,大地就跟着轻颤一下。跟打桩似的,压在上面的土块也跟着颤。 因为白锦安和君临被压在土块下面,我看不见他们,但听这拳头声,君临不会被白锦安活活打死了吧? 我瞪大眼睛,盯着土块缝隙往里看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惊了下,赶忙抬头看去。 是紫萱。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飞至高空俯冲而下,利用冲劲儿将匕首刺向上空的结界,想要撕开结界冲进来。 可结界牢固,她又没有白锦安那样的修为,结界完好,连道印都没留下。 “林星,让老七停下!”她趴在结界上,着急的对着我大喊,“别打了,老七会杀死他的,让老七停下!” 她很着急,急的快哭了,而我见她不好,我就舒服多了。 我冷笑,“现在知道着急了,把我扔进来,让君临杀我的时候,你想什么呢?” “我是为了老七……” “你为了锦安?那你怎么不牺牲你自己!我拦着你了吗!” 反正中间隔着结界,她也够不着我,我不客气的骂道,“君临把你们做过的那些缺德事都告诉我了,你们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对我再下手。现在很明显了,你们是一点良心没有。” “你知道什么!我和君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老七……” 轰隆! 一道黄雷突然劈下,击在结界上。 紫萱纵身一跃,堪堪躲开。 她看向上空。 我也朝着更上方看去。 高空堆积起了一片乌云,乌云之上,一面巨大的青铜镜立在上方。 第300章 欠神女的太多了 我眯起眼。 那面青铜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是什么?” 紫萱的反应把我看懵了。 我惊讶的问她,“你不认识这面青铜镜?” 听我这样说,紫萱同样不敢置信的看向我,“你认识?” 准确的说我也不认识,我只是见过,在描述君临过往的画卷上见过。 天空那面巨大的镜子正是君临灭国时,出现在他们都城上空的铜镜! 铜镜中释放出的小鬼屠杀了君临的国,操控这面铜镜的人就是君临苦苦追寻的仇人。 我没跟紫萱解释,而是转头对着土坯房子的废墟喊道,“锦安,别打了,君临的仇家来找他了。” 让君临死在白锦安手中太便宜他了,他应该死在他最痛恨的仇人手中。 而且,当年是神女对他伸出了援手,他才得以在入魔后活下来。可他却恩将仇报,害死了恩师,逼疯了师弟,现在让他死在最初的仇人手中,这叫报应。 我话音落下,一旁废墟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土块飞起,白锦安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之前白锦安解开丝线冲进小屋,因为小屋快塌了,我着急往外跑,没来得及看清白锦安的样子。 现在我才得以看清楚他。 他依旧满身是血,但经过自愈,他的身体至少是能看了,不再像被搅碎的肉惨不忍睹。 脸上被割出的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条条还未消下去的红印子。衣服破破烂烂的,被雪浸透,湿哒哒的黏在他身上。 他双手垂在身侧,有血珠沿着他的指尖滴落。 “你还在流血!” 我心疼又震惊,“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白锦安后退一步,“别碰我!” 他的反应让我一惊,我愣在原地。 “我身上脏,都是血。”他辩解,抬起流血的手给我看,“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你看我手上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说的没错,他虽然看上去血淋淋的,但身上伤口已经都不流血了。 他满身血,不想让我碰,我能理解但却有种他怪怪的感觉。 没给我细琢磨仔细观察他的时间,头顶传来紫萱愤怒的喊声,“老七,君临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这也是我关心的。 我追问一句,“你没把他打死吧?” 白锦安摇头,有些诧异的对我道,“我还以为你希望他死。” “我是希望他死,但我更希望他是被上面那个家伙弄死。”我指着上空的青铜镜。 君临为了报仇入魔,为了报仇杀害师父,可最后他不仅没能报仇,他还死在了仇人手里。这才杀人诛心!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就该落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锦安,你现在把君临拽出来,给他的仇人送上去。”我道。 我的话刺激到了紫萱,她恶狠狠盯着我咒骂,满目怨毒,“林星,你闭嘴!君临是我们的大哥,你竟然让老七杀害自己的大哥,你不得好死!” 骂完我,紫萱又对着白锦安喊,“老七,他是大哥,你远近亲疏都不分了吗!你怎么能对大哥动手,他那么疼爱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真他妈的不要脸啊。 pUA没完了是吧,她还有脸失望了。她也不想想她是个什么东西! 我冷笑,刚要骂回去。 就在这时,上空的青铜镜突然向外飘出大量暗绿色的薄雾。 随着薄雾飘出,一张惨白的人脸出现在铜镜里。 人脸闭着双眼,嘴巴缓慢的张开。 刹那,一条猩红色的舌头飞出,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奔紫萱飞去。 “紫萱小心!” “师姐!” 我的喊声和一个男人紧张的大喊重叠。 紧接着,刺耳的哨声响起。 一根白骨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风声,刺向长舌头。 砰! 半秒后,白骨钉在结界上,而白骨之上插着一条猩红色的大舌头! 舌头像是一条灵活的蛇,被白骨刺穿后,还在疯狂摆动着。 白骨钉在结界上,把结界壁刺穿了。再加上大舌头在不停摆动舔舐,上空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而在白骨把大舌头钉在结界上的同时,骷髅周义冲到了紫萱身旁,一把拉起紫萱,拽着紫萱闪退到了一旁。 看到周义对紫萱的紧张,我心里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俩果然早有勾结。 刚刚她危险,我还下意识提醒了她。想到这,我是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我不愧是圣母神女的转世! 道上规矩,祸不及家人。紫萱这次利用我爸我妈引我来这。她这次能利用,下次她就能对他俩下手,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我是越想越生气,指着紫萱骂道,“紫萱,你三番两次想杀我,这次更是利用我爸对我下手。你最好祈祷我爸我妈没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紫萱刚稳住身体就听到了我的喊声,她看向我,眼中是赤裸裸的仇视,“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让老七去找你。我就该让你魂飞魄散在上一世,当男人用的炉鼎当到死!” 太…… 太恶毒了! 白锦安是被紫萱分离出的魂魄,等同于投胎转世了,所以之前的事,白锦安是一点不知道。 但紫萱却是从头到尾清楚的。 她和君临害死了神女,神女转世成了轻轻,轻轻因身体特殊,沦为修行之人哄抢的炉鼎。不用专门去了解,只靠想象就已经能猜到轻轻的经历有多悲惨。 紫萱和君临是她的徒弟啊,她对他们有恩啊。他俩但凡照顾一点轻轻,轻轻都不会那么惨。 轻轻悲惨的一生,只有封晋一个人对她好。紫萱和君临就是两个畜生! 不,不对。 紫萱是连畜生都不如,她竟然能说出就该让轻轻当炉鼎,被榨干,魂飞魄散这种话! 他们欠神女的太多了! 我心中腾起一股烈焰,愤怒至极。 “紫萱,你不得好死!”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哪怕她是白锦安的二姐,我也必须要她死! “啊!” 一声尖锐,几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突然袭来。 我像是被棍子狠狠敲了下脑袋,大脑嗡的一声,双耳耳鸣声不断,顿时天旋地转。 我站不住,喝醉酒似的身体斜着踉跄,要往地上倒。 突然后背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腔上,紧接着,一双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身体的不适消失,我松了口气,“锦安,我没事了。” “我不是今安。” 凉凉的嗓音从我头顶传来。 第301章 为什么不保护我 我一惊,抬眼看去。 竟是君临! 他脸上只有两处淤青,哪有一点被白锦安打成了重伤的样子? “怎么会……” 是白锦安没打他,还是白锦安的攻击没对他造成伤害?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无法理解和接受。 “我为紫萱刚刚的话向你道歉,”他看着我,黑眸真诚,“你前世的悲惨是我们的失责。” 我回神,抬手推开他。 一个被窝儿睡不出两种人,他和紫萱半斤八两,都不是好东西。 他的道歉我不接受,当然我更加没有资格替神女,替轻轻去说原谅。 我冷冷的道,“只有体会到受害者同样的痛苦,那才叫道歉。君临,你想说几句漂亮话求一个良心安稳,别做梦了。你这辈子都该活在对神女的愧疚之中,你把命赔了都还不清。” “贱人,你闭嘴!” 紫萱心疼君临,听不得我骂他。 她哭着喊,“君临,你不用道歉,只有我知道你的苦衷,你不欠任何人。” 紫萱话落,上空又紧跟着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我抬眼看去。 是结界碎了,正中央的太阳消失,结界破碎成粉,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上空飘落下来。 刚刚的尖叫是青铜镜中的死人脸发出来的,他这一叫,震碎了结界,也震碎了插在舌头上的白骨。 如蛇一般的湿滑灵活的舌头快速缩回了铜镜里。 周义是一个骷髅,之前刺中舌头的白骨是他身上的一条肋骨。现在肋骨被震碎,他身上其他的骨头受到攻击也都出现了裂痕。 紫萱担心周义,双手交叠放在白骨断裂处,“师弟,我帮你治疗。” “义没事。”周义道。 在两个人身前,有一个人张开了结界保护他们。若没有这个人的结界,周义这一身白骨就不止裂开这么简单了。 而这个人是白锦安! 青铜镜还在往外释放暗绿色的薄雾,因为阵法破坏了,这些薄雾开始沉淀,向着地面飘来。青铜镜中的死人脸眼睛变成了半眯,像是快要睁开了。他的嘴微微张开,吟唱悠长古老的咒语。 这些危险在我看来很是寻常,让我想不通且感到不能接受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白锦安为什么冲上去保护紫萱和周义了? 要知道阵法破碎之前,我修为受到压制,我就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在这群人里,我是最弱的,也是最没有能力自保的。 青铜镜中死人脸发出尖叫,对我的伤害最大。白锦安没有第一时间来保护我,反而保护紫萱和周义去了,他这是在干嘛? “不能让他睁开眼,现在解决掉他!” 我昂头望着白锦安,而白锦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他手臂一甩,邪影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持长剑刺向青铜镜。 白锦安的攻击打断了青铜镜的吟唱,青铜镜张开嘴,一阵蜂群嗡嗡的声音瞬时传出来。 紧接着,无数通体黑色的拳头大小的毒蜂从青铜镜飞出来,围住白锦安。 “锦安!”我也顾不得怀疑白锦安哪里不对了,这会儿我只剩下了对他的担心。 感觉到体内灵力的灵动,我伸出左手,刚要召唤霄。就在这时,上空的蜂群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无数被切割的毒蜂尸体往下掉。 我惊了下,转头看向站在我身旁的君临。 君临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在半空舞动。而随着他指尖快速拨动,越来越多的毒蜂被切割成碎块。 “看到那颗红宝石了么?”君临对白锦安道,“那是他的心脏,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我立马看向上空。 青铜镜很有历史感,包括镜面都覆盖着一层青绿色的铜锈,乍一看脏兮兮的青铜镜是没有任何装饰品的。但经过君临的提醒,仔细在青铜镜上一找,找到那颗红宝石倒也容易。 红宝石镶嵌在青铜镜最上端,红宝石周围雕刻着精美的图画。 白锦安没有说话,提剑朝着红宝石就冲过去。 青铜镜似是意识到他有了生命危险,镜身发出‘铮’的一声如同铜锣敲击的响声。 随着这声响荡开,周围飘着的绿色薄雾中突然生长出无数的藤蔓。 这些藤蔓一边疯长一边缠向我们。 它们条条有成年人手臂粗细,且有薄雾的地方就有藤蔓,实在太多了,我们简直是掉进了藤蔓窝里。 君临操控丝线切割,可压根儿切不过来。 我催动霄化出唐刀,将袭击我的藤蔓劈成两段。 很快,我脚下被砍断的藤蔓枝叶就堆积成了小山,我不断踩着这些断枝往高处走。 君临切断的藤蔓就更多了,要是没有他的保护,凭我一个人处理不了这么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攻过来。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君临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些藤蔓上,上空白锦安就没了帮手。 青铜镜又放出一窝毒蜂和数不清的恶鬼。 白锦安要面对毒蜂,恶鬼和藤蔓的三层夹击,而现在这种情况没人能帮他。 我很担心,然而我刚分神,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 是藤蔓缠住了我的脚。 缠住后,藤蔓迅速回收。没等我做出反应,我就被拽的扑通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疼,我举起唐刀要砍,就在这时更多的藤蔓朝我缠过来。 我的双手被缠住,嘴巴被手臂粗的藤蔓堵住,脖子也有藤蔓缠上来。 感觉到藤蔓如蛇一样游走在我脖子上,我心都凉了。 脖子一旦被缠住,藤蔓瞬间就能勒断我的脖子! 现场的人只有白锦安会救我,可现在他无法脱身。 我看向上空战斗的白锦安,眼泪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我真的很想问他一句。 刚才他为什么没管我?为什么冲上去保护紫萱和周义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脱不了身,无法来救我,我死我也不怪他。但当时二选一,他没选我,这件事能让我记一辈子。 藤蔓收紧,我的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我眼前闪过,缠住我的藤蔓瞬间全被斩断。 我惊得忘了呼吸,看着来救我的人。 竟然是紫萱! “发什么傻,”紫萱嫌弃的瞪我一眼,“我是想要你的命,但我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有敌人,我们的恩怨先往一边放放。你快点来帮我,我们对付这些烦人的藤蔓,让君临去帮老七。” 第302章 他只是工具人 紫萱并不是真的想救我,我明白同时也觉得无所谓。 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等解决了青铜镜,和他们的账再慢慢算。 我回神,一把抓起掉落的唐刀。 紫萱伸手来拉我,我没理,自己跳了起来。 紫萱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这里交给我们,你去帮锦安。”我冲到君临身旁,手中唐刀砍下,切断缠过来的藤蔓。 君临看我一眼,“小心。” 话落,他腾空而起,冲向上空。 随着他跃起,他操控的丝线如御风飞扬的蒲公英,从他身上流淌而下。追过去缠向他的藤蔓被这些飞落的丝线瞬间切碎,连他的衣角都未触碰到分毫。 无数碎块噗通噗通如雨点般砸落。 我难掩震惊。 君临的丝线细到几乎肉眼看不到,且数量众多锋利无比。真打起来,我和白锦安估计不会是他的对手。 神女啊,你看看你教出来两个什么样的畜生。不仅坏还强,你的转世都逃不过这两个人的屠杀。 有君临帮忙,上空战斗出现逆转。 君临在前开路,切碎一切挡路的东西,白锦安紧随其后,手中邪影剑绽开刺目的银光。 而随着银光的绽放,邪影剑身突然向外飘出丝丝如细线一般的猩红色光丝。 这些猩红色光丝如毛细血管快速遍布整团银芒。红色光丝如骨,银光依附其上,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电流划过的响声。 我惊了下,看向白锦安的眼睛。 果然,他一双眼睛变为了赤红色。 白锦安体内有两股力量,一股是他靠修行得来的灵力,他体内七十三颗内丹储存的就是这部分力量。另一股是他藏于身体深处的邪恶力量。 之前,邪恶的力量冒出来,白锦安变得嗜血失控,那时我们以为这是邪门封印的反噬。 现在了解白锦安身世后,才搞清楚这股邪恶力量其实来自他本身的灵魂。 白锦安是被分离出来的一部分魂魄,他的本体发了疯,被封印着。两者虽然已经分开,但毕竟属于同一个灵魂,所以还是有影响的。 当把白锦安逼到绝境,他体内那股源于本能的邪恶力量就会出现。 白锦安与这股力量共存多年,他对其已经有了部分掌控,之前战斗时,他也曾主动使用这股力量。但像现在这样,两股力量一起使用这才是第一次。 我忧心同时也疑惑。 白锦安用得着这样拼命吗? “小七,杀了他!” 面对近在咫尺恨了千年之久的仇人,饶是看破了生死的君临也无法再保持默然。 他大吼一声,双手张开,朝着身前用力一甩。 无数丝线飞向青铜镜。 青铜镜吟唱法咒的声音不停,镜中的一双眼正在缓慢的睁开。 似是感应到危险逼近,青铜镜调集所有藤蔓,毒蜂,恶鬼从四面八方飞扑向君临和白锦安。甚至又有几十条猩红色的舌头从青铜镜中冲出来。 藤蔓不再攻击我们,我暂时安全,疲惫的喘着粗气,紧张又担忧的朝着上空看过去。 丝线翻飞,切割冲向两个人的一切。肉块,各种尸体不停往下落,天空似是下起了血雨,场面血腥又恐怖。 因为围攻两个人的东西太多,君临操控丝线能保证两个人不会被伤到,但继续前进是不能了。 白锦安站在君临身后,手中邪影蓄力,剑身嗡鸣,光芒几乎淹没白锦安半个身体。 他想出手,君临拦住他,“开路的事交给我,你负责一击毙命,别消耗力量。” 他的安排没毛病,但问题是以他的实力,已经无法前进了。 随着时间流逝,能力全开的君临开始感到疲惫,大范围作战注定他体内灵力消耗巨大。而他稍稍显露疲态,就有毒蜂穿过他丝线编织的防御网,飞到他身前。尾针带着剧毒刺向君临。 “君临!”紫萱惊恐的大喊,“老七,救他!” 没用白锦安出手,注意到毒蜂飞进来,君临勾动下小手指,毒蜂就瞬间被切成了两截。 “这样下去不行,”紫萱眼珠转了下,对着白锦安道,“老七,你冲出去,解决掉青铜镜,大家就都安全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是让锦安去送死吗?” 他俩已经被各种东西包围了,让白锦安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君临能护他平安吗? 她这是把白锦安当敢死队用了,让白锦安扛着伤害去拼命。 况且白锦安现在已经把全部力量都聚集在了下一击之上,这等于白锦安只能砍出一剑。一剑之后,白锦安就算不昏死过去,他也会力量清空。 失去灵力保护又身受重伤,他还能活下去吗? 紫萱真的是一丁点都不心疼他啊。 “你不是锦安的亲姐姐吗?你不是对他好吗?紫萱,你就是这样对他好的?”我冷嘲,“有你这样的姐姐,他可真倒霉。” “那你说怎么办!” 紫萱愤怒的质问我,“再拖下去咱们都得死,牺牲一个总比都死在这里强。况且老七又不会死,他的本体在邪门封着,这里的他死了,利用魂魄再造一个新的出来就行。” 我听懂了,拳头也硬了。 紫萱不是不心疼白锦安,她是压根儿没把白锦安当个人看。 在她心里只有邪门里的那个疯子才是她弟弟,白锦安只是一个帮她弟弟治病的工具人,这个工具人死了,她可以再创造出一个工具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问她,“骗锦安族人全灭,还让他亲眼所见惨状,这些也都是你的计划吧。” 这种危机时刻我突然提过去的事,紫萱愣了下,随即不耐烦的对我道,“他需要一颗强大坚韧的心。之前是我把他的保护太好了,才让他经不起一点风浪。” 所以不顾白锦安的感受三番四次杀我,也是为了锻炼白锦安。 让他有经受得住痛苦打击的能力,只有这样,将来融合,他才能压制住心魔,让那个疯子变正常。 当初巨龙对白锦安说,让他珍惜现在享受当下,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现在也能想明白了。 白锦安已经足够强大,再加上紫萱也被放了出来,那距离白锦安和本体融合就不远了。本体吞掉白锦安,白锦安可不就是死掉了么? 我握紧手中唐刀,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我是真想转身一刀捅死紫萱。 白锦安所有的痛苦和磨难都来源于她! 我咬了咬牙,先解决眼前危机,“紫萱,我们冲上去,帮君临开路!” 话落,我运起灵力,脚尖点地,身体腾空而起。 紫萱和周义紧随其后也冲了上来。 我们三个一顿乱砍,加上君临的攻势,终于是开辟出了一条路。 “小七,交给你了!”君临大吼一声。 白锦安身形化作一道银光,如流星般从我们身旁掠过,激起的风打在脸上,我的头发凌乱的飞舞。 我转头,视线紧随他而去。 白锦安转瞬就冲到了青铜镜跟前,邪影剑发出雷电游动的噼啪声,剑身嗡鸣,蓄势待发。 白锦安双手握剑,用力朝下方青铜镜上的红宝石刺去! 他用力之大,整面青铜镜都剧烈晃动一下,邪影剑更是直接插进去了一大半。 嗡……嗡……嗡嗡…… 短暂静默后,青铜镜剧烈震动起来,镜面出现细小的裂痕。接着,被刺穿的红宝石向上喷发大量猩红色的光。 白锦安踩在青铜镜上方,他双手握剑,保持着将剑刺下去的姿势。 现在大量红光向上喷涌,白锦安的头发衣服全部被掀飞了起来,他的身影也逐渐被红光一点点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我有些心慌,转头问君临,“这是成功了吗?锦安不会有事吧?” 君临没回答我,惊恐在他脸上一点点蔓延开,“小——心——!” 第303章 三辈子的世仇 然而就在他朝我大喊的时候,一股大力突然薅住了我的后衣领,猛地将我向后一拽。 我被这股力道拽飞,身体快速向后飞去。 经过紫萱身旁,她对着我阴险的笑,“去死吧。” 是她害我! “霄!” 我大吼一声,朝着紫萱伸出手。 感应到我的需求,霄瞬间化作一条长鞭。 估计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还能做出反击,紫萱没有防备,而霄眨眼就冲到了她身前。 我盯着她。 就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就在霄要缠住紫萱的时候,君临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紫萱,霄就缠在了他手腕上。 下一瞬,长鞭收缩,霄就把君临拽到了我面前。 我心咯噔一下,伸出去抓紫萱的手下意识的往回缩。 我不是想放过君临,我是不敢抓他! 他的丝线能瞬间切开我的手臂。 然而就在我向后缩手的时候,君临却主动抓住了我。 我一惊。这时我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像是陷入了流沙之中,四周压力往下坠,死死拖着我的身体下陷。 我惊慌一瞬,这才注意到我的身体竟然陷入了青铜镜里! 青铜镜应该连接着另一处空间,紫萱是想把我从青铜镜扔进其他空间里。此时青铜镜上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镜身上有碎片往下掉,这面青铜镜随时可能彻底碎掉。 “君临,把她双手砍下来!”紫萱大喊,“别让她把你拉进去!” 闻言,我下意识向后缩手,可君临却抓我抓得更紧。 怎么地,我想死个全尸都不行吗?还必须要把我双手砍下来? 真是一对恶心人的情侣! 我刚要让他松手,这时君临突然低声对我道,“别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掉进去。” 我懵了。 怔愣之时,身下吸力变强。我惊叫一声就被拽进铜镜之中,君临没松开我的手,他被我也一起拽了进来。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我和君临急速往下坠。 进来后,我就抓紧了君临的手。 既然他没有切断我手的想法,那就别怪我拉着他一起去死了。 四周一片漆黑,疾风将紫萱声嘶力竭的叫声吹入我耳中。 “君临!!” 因为风声太大,我和君临下坠的速度又快,距离感并不清晰,所以我分不清紫萱的喊声是从青铜镜外传进来的,还是她也跟着跳了进来。 随着下坠,周围温度越来越低,像是下雪了,疾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像是在被刀割又冷又疼。 我试图运起灵力稳住身体,可灵力在体内运行自如,但下坠却丝毫不受影响。 似是察觉到我在做什么,君临沉静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传来。 “这是两个空间的通道,在这里法术是没用的。” 我一惊,“这么高摔下去,不能使用法术,我们不会被摔死吗?” “有这个可能。”君临声音依旧冷静。 他能冷静,可我就无法保持淡定了。 虽说进来的时候就做好了会死的心理准备,可真到这一刻,我还是不甘心的,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君临,”我恨恨的道,“下辈子,我绝对亲手杀了你和紫萱!” 我要牢记这句话,如果这份怨念能让我变成厉鬼,我这辈子就去找他俩报仇。把神女和轻轻的份也一起报了。 我和他俩是真正的血海深仇,一对白眼狼害了我三辈子! “你没有下辈子了。” 君临的话让我一惊。 我警惕的问他,“你什么意思?”他是要让我魂飞魄散,还是要把我的魂魄吃掉? 噗通噗通! 君临没回答我,因为我俩通过了通道,一起掉进了水里。 高空入水,强大的冲力造成的伤害跟自杀跳水泥地上差不多。我疼得白眼一翻,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我发现天亮了,有一束阳光从头顶的小洞照进来,像是一道神明的光辉,照亮我的周围。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看到太阳升起,我心中就升起一股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总能活下去的勇气。 阳光让人生出希望。 我忍着身上的疼,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山洞,空间很大,洞顶大概五六米高,顶部有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圆形小洞。 我趴在一块湿漉漉的大石头上,浑身湿透,身旁是一片湖。我和君临昨晚就是掉进这片湖水里了。 湖泊不算大,湖水周围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长势茂盛,各色鲜花盛放,类似萤火虫发光的小虫子在绿草与鲜花之中飞舞,景致美丽让这个山洞看上去犹如仙境。 我一边感叹这里的景色,一边寻找君临。 没看到他的身影,他不会掉湖里淹死了吧? 我朝湖中央看过去。 就在这时,这些发光的小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群群的虫子从草丛中飞起,成群结队的扎进湖水之中。 我惊了下。 这些虫子是在自杀吗? 然而很快我就发现我猜错了,这些虫子并不怕水,入水后它们依旧发出光亮,所以我很清楚的看到这些虫子依附在了湖底的什么东西上。 看它们组成的形状,像是一朵……莲花? “这是猎宝彩萤,以宝物残存的灵力为食,它们出现的地方定然藏着法宝。看这里猎宝彩萤的数量和它们发光的亮度,这里藏着的法宝定然不是一般之物。” 君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和他是一起掉下来的,在这个未知的地方,我和他能勉强算是伙伴。 我也知道他死了,对现在的我来说坏处多过好处。但听到他的声音,确定他安然无恙,我还是感到了一瞬的失望。 果然祸害活千年,没那么容易死。 我回头瞥他一眼。 他穿着干爽的衣服,一只手提着一只野鸡和一些挖的野菜,另一只手拽着一根干树枝。 看他这副样子,我不禁一愣,“你去打猎了?” 能不能干点正事? 我一个普通人类,修行之后现在都可以三天饿九顿了。他这种等级的大魔头,更是早就不用吃饭了。 他打猎生火做饭,这些完全是多余的事。 他似是一点没意识到他在做多余的事,把野鸡野菜放到地上,他就开始很认真的收拾起了干木头。 较粗的地方截成三段,一头用丝线缠起来,另一头插在地上做火堆的支架。细一点的干树枝铺在地上。 见他真的要烤鸡吃,我心中火气不受控制的往上翻。 “君临,你把昏迷不醒的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你跑树林里抓野鸡去了,你就不担心我被野兽或者坏人给弄死吗?”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这里是丛林不是森林,没有大型野兽。” 君临随手捏个法诀,往干树枝上一甩,火焰顿时燃烧起来。 点燃火堆,他拿起野鸡和野菜,起身往湖边走,“你衣服湿了,去守着火堆烤干。 你虽然有了一定修为,短时间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但食物提供的能量能让你身体尽快恢复,也能帮你节省灵力消耗。有食物的时候还是要吃饭的,辟谷是极端条件下的生存之道。” 我不信他这么好心竟知道关心我。冷笑一声,我嘲讽道,“我浑身湿透,摔伤到现在身体还疼着,你要是真关心我,就该耗费一丁点灵力帮我治疗,而不是只会动嘴皮子。虚伪。” 君临正在洗野菜,听到我这么说,他动作停顿下,随即道,“我以为你讨厌我,不想让我碰你。” 第304章 抛开恩怨谈合作 我愣了下,随即打个寒颤,反感的道,“君临,咱俩不是能说这种矫情话的关系,还有,我的确讨厌你。” 君临低着头清洗野菜不说话了。 我守在火堆旁,衣服被烤干的时候,君临也把野鸡肉烤好了。 他洗干净一片巴掌大小的树叶,用丝线将烤好的肉切割下来,搭配烤好的野菜一起放在树叶上。接着,他把树叶递向我。 我对他态度一直不好,甚至毫不掩饰敌意,这让我不好意思去接他递过来的食物。 我往一旁侧了侧身,刚打算拒绝,这时君临开口道,“你叫林星是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君临。” 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莫名其妙看向他。 他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跳动的火焰照亮他漆黑的眼,“你我现在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出去之前,抛开过往恩怨选择合作,如何?” 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有没有敌人,敌人实力如何,又该怎么离开这里,这些都不知道。选择合作对我是有利的,但对君临来说却不是。 君临实力比我强出许多,我选择合作是在抱大腿,可他选择合作却是找了一个累赘。 我戒备的看着他,“丢下我一个人走,反而对你更有利。” “遇到敌人,若你拖我后腿,我会这么做。” 提出合作的人是他,把抛弃伙伴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也是他。 果然,我对他毫无好感。 我接过他手中食物,“如果你拖我后腿,我也会毫不犹豫扔下你的。” 君临没说话,只唇角愉悦的勾了起来。 我惊了下,定睛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张一贯冷漠的脸。 果然是我看错了,他又没什么特殊癖好,怎么可能我骂他,他还笑得出来? 鸡肉入口,肉质鲜嫩香甜,搭配野菜天然的香味。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夸张的说活到现在,我还没吃过这么鲜的鸡肉。 以前听有人形容吃一道菜仿佛吃到春天的味道,我只觉得夸张,现在亲口尝到,我才知道是我没吃过好东西。 鸡肉和野菜很快被我吃光,可意犹未尽,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这会儿反而比没吃的时候更馋了。 林星,有点出息! 我在心里骂自己,脸上神色不变,把树叶放到地上。这时君临又朝我递过来一份。 我愣了下,抬眼看他。 他道,“这么多我吃不完,你再吃一些。” …… 一只鸡最后几乎全部进了我的肚子。我满足的躺在草地上,看着洞顶的出口,“出去后,我至少可以五天不用再吃饭。 君临,你觉得我们五天能找到这个空间的出口吗?把我们吸进来的青铜镜是你的仇家,你对这面镜子了解多少?” 君临埋了鸡骨头,又走到一旁去折枝叶,听到我问他的话,他动作不停,头也不回,“这面镜子叫无垢镜,是远古时期的法宝,是一面能将世间肮脏之物全数吸入其中的镜子。 我们现在所在的镜中世界,这里不知道被困着多少妖魔鬼怪。这个山洞暂时安全,但从山洞出去后,外面的世界恐怕就不太平了。” 我坐起来,心往下沉了沉。 按照君临的说法,无垢镜远古时期就存在,所以这片镜中世界很有可能存活着远古时期的大妖兽。出去要是遇到了,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这面镜子只吞妖邪,而我前世是神女,没有比我出身更清白的人了,有没有可能这面镜子发觉吞错人,把我给吐出去? 我思绪乱飞的时候,忽然听到湖边传来噗通一声响。 我回神,转头看过去。 是君临跳进了湖里。 “湖底有法宝, 我下去看看。”君临对我道。 从山洞出去后,就要面临危险的镜中世界了。能有厉害的法宝傍身,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想到这,我走到湖边,对着君临伸出手,“把线缠到我手上,若遇到危险,我拉你上来。” 似是没想到我会主动帮他,君临微怔,随即点头,“好。” 我本来还想提醒他丝线别太细,容易割伤我。可不等我话说出口,君临单臂一扬,无数根细丝线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快速编织成一根白绳,飞入我手中。 我握住绳子,君临把另一头绑到他手腕上,接着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湖水清澈,我低头的盯着他,看着他一点点潜入深处。 湖水很深,湖底是墨蓝色的,猎宝彩萤会发光,它们大面积聚集在湖底,我在湖面上才能看见它们。可君临不会发光,所以当他潜到深处,我站在岸边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了。 也就是他不是个人,否则这么长时间,他早窒息而死了。 然而就算知道他不用呼吸,可随着他潜下去的时间变长,我的心也渐渐不安起来。 我屏气凝神,担心的望向水下的君临。 突然手中绳子猛地拽了两下,我不敢耽误,快速往回收绳子。 被湖水浸透的绳子,握在手中冰凉刺骨。我像是在拉一根冰索,很快双手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我震惊又不解。 这湖水有这么冷吗? 我之前还掉进去过,若这么冷,我不早被冻死了吗? 很快,湖底发生的一幕就解答了我的困惑。 君临怀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向上游,而他身后湖水像是烧开了,翻滚着往上冲。这些翻滚的气浪所过之处,湖水结冰,一根根冰刺向上凝结。 君临稍慢一点就会被气浪吞没,或者被冰锥刺穿。 “君临,再快一点!” 我一边喊一边快速拽绳子。 突然绳子拉紧拽不动了。 我心头一颤,忙定睛往湖里看。 湖水中,一根冰柱从湖底冲上来,冻住了君临一只脚。他的脚陷入冰柱中,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腿向上蔓延。 他反应极快,冰层刚爬到他的膝盖,他就用丝线切割开了冰柱。可冰柱断开后,他的腿却依旧不能动。 他一惊,似是想对我喊什么,可他在水里,一开口就呛了水。吐出一长串水泡,样子看上去更慌了。 一条腿不能动,他的速度明显变慢,下方上涌的气泡和冰锥眼看就要追上他。 我顾不得多想,一头扎进水里,催动灵力加速,拼尽全力的游向君临。 像是没想到我会跳下来救他,君临神色怔住,随后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伸出手将怀里抱着的东西递向我。 我哪有心思帮他拿东西?! 我朝他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在脑中大喊,“霄,开启虚空之境!” 第305章 背后捅刀 刹那,周围湖水被抽空,空气仿佛也被抽空了,脑袋像是被塑料袋蒙住,窒息感猛然袭来。 紧接着,我身体失重,噗通一声从半空摔到了地上。 疼痛和空气同时涌来,我一边喘息,一边紧张的朝四周看。 虚空之境是霄创造出的空间,不知道霄把我俩带入了什么环境里。可往旁边一看,我人瞬间傻了。 依旧是山洞里,只是我和君临的位置从湖水中移动到了岸边。别说地点没变,连我俩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 “人,我尽力了。”脑中传来霄的解释,“这是镜中世界,我在它的世界里使用空间能力,只能维持这么短时间。” 原来如此。我感到窒息,是进入了霄创造出的空间。掉出来是霄创造的空间消失了。 “霄,多谢。”我道。 他把我和君临从湖中带到岸上,已经是救我俩一命了。 手边传来轻轻的扯动,我惊了下,这才注意到我还抓着君临的手腕,他正在轻轻往回缩。 我松开手。 他把手中东西递到我面前,“送你。” 他手心里放着一朵直径大概五厘米左右的白玉莲花。 猎宝彩萤飞入湖底勾勒出的形状与这朵白玉莲花倒是挺像的,但在湖底的时候,莲花是很大的。而且君临在水里的时候,他也是把莲花抱在怀里,从他的动作也能看出莲花不小。 这莲花缩水这么严重吗? 我伸出两根手指,把白玉莲花捏了起来。 然而就在我刚拿起白玉莲花的时候,一旁湖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湖底像是爆开了一个炸弹,水柱冲天而起,整个山洞都剧烈摇晃起来。 下一瞬,哗啦一声,飞溅起的水滴拍下来,山洞里犹如下起了雨。 我抬手抹了把脸,转眸就看到飞天而起的水柱结了冰,变成了连接湖水和洞顶的一根冰柱。 而一条蓝色巨龙正从湖水中探出头,沿着冰柱往上攀爬。 那如灯笼一样巨大的水蓝色眼睛,那反射着寒光的巨大坚硬鳞片…… 饶是这不是我第一次见龙,但巨龙身上释放出的强大威压,依旧震慑住我,让我手脚发软,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巨龙从湖水出来。 “噗!” 巨龙的鼻子里喷出白色水雾,他水蓝色瞳孔下移,从上而下俯看我,“人类?呵,这无垢镜已经堕落到连人类里的坏种也吃了么?” 说话就说话,这咋上来就骂人呢? “我不是坏种,”我解释,“神龙,我是受人陷害才进来这里的。” “不是坏种?”龙身盘在冰柱上,龙头稍稍往下压了压,只是做出了一个低头的动作,但带给我的压迫感却更强了。 我在他巨口的下方,跟粒小绿豆似的,他一张口就能吞了我。 “你偷本王的玉冠,你还说你不是坏种?” 玉冠? 我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君临,“你害我!” 我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把法宝送我! 君临黑眸闪过惊诧,他摇头,开口想说话。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愤怒的道,“君临,千年前你背叛师父,现在你害我。你的人品真是千年如一日的烂!是我白痴相信你的鬼话,把你当成同伴,现在合作结束,你我从此各走各的。” “这里危险……”君临似是想劝我。 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打断他,“跟你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从背后捅刀子!” 说完,我双手把白玉莲花举过头顶,对巨龙道,“神龙大人,偷您玉冠的人不是我,现在我将玉冠还给您,求您饶我一命。如果您实在生气,您就杀了他,他才是偷您玉冠的人。” 君临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浑身湿透,水滴从他发梢滴落滑过他的眼尾,犹如他在落泪。 “本王是一条讲道理的妖龙,既然你说这玉冠不是你偷的,本王就放过你。只是人类,这话不能只听你一人说。” 说到这,巨龙看向君临,“她说这玉冠是你偷的,你可认?” “是我偷的。”君临看也没看巨龙,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果断的承认。 “好!既然你认了,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 话落,巨龙张开龙口,咬向君临。 巨龙体型庞大,且他又是一条冰龙,他一动,冷冽的寒风在山洞里呼啸。浑身湿透的我几乎要被冻僵,不受控制的打哆嗦。 君临坐在我身旁,巨龙咬他,庞大的身躯便擦着我的身体而过。 我身体哆嗦个不停,暗吸口气,然后在巨龙的脑袋刚刚擦过我身体的瞬间,我一跃而起,在空中唤出唐刀。 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抓住龙角,一个翻身,我就凌空悬在了巨龙巨大的左眼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我调动体内灵力,“啊!” 唐刀炸开一缕青色刀气,直直刺入巨龙的左眼。 “嗷!” 巨龙惨叫一声。 吼声回荡山洞,巨大的身躯摆动到处撞击,冰柱被撞碎,山石被撞的不停掉落。地震一般山洞摇晃,仿佛要塌了。 我被甩飞出去,人还在空中飞,巨龙的尾巴就朝我扫了过来。 我一惊,再躲已经来不及! “君临!” 话音未落,我脚踝缠上一条绳子,紧接着,我被用力往下一拽。 我身体快速下坠,巨大的龙尾从我头顶扫过,呼啸的冷风拍在我额头上,很冷很疼。 这只是被风拍到,要是被这条龙尾拍到,我脑袋当场就会变成烂西瓜。 君临张开手臂,抱住下坠的我。 他黑眸亮晶晶的,跟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截然不同。 “原来你刚才说那番话只是为了哄骗他。”君临看上去很高兴。 不,他误会了,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只是我虽然生气,却也分得清楚巨龙更加不能信。如果放任巨龙吃掉君临,我少一个强大帮手,那下一个死的绝对是我。 现在没时间细说这些,我催君临,“别说废话了,快跑!” 巨龙现在疼的到处乱撞,等他冷静下来,我和君临再想跑就晚了。 君临心情好,所以我说什么他听什么。 他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射出丝线,穿过洞顶的小圆洞飞出去。 接着,他拽了两下丝线,丝线快速回缩,拽着我俩向着洞顶飞去。 注意到我俩要跑,巨龙强忍住眼睛的剧痛,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和君临扑来。 第306章 不是个好东西 我吓得心脏猛缩,下意识抓紧君临的衣服。 “君临!” 我俩悬在半空,君临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拽着丝线向上,他没有多余的手回击了。 巨龙口中喷出的寒气刮在脸上,我睫毛凝霜,眼前皆是白色寒气。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冷,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一咬牙,我用力推君临一把,“你先出去!” 我猛地一推,君临上升的速度更快,而我却从他身上掉下去,脸朝上,身体向着地面坠去。 君临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做,他脸上的平静撕碎。 “林星!” 他慌乱且紧张的朝我冲过来。 巨龙的大嘴已经咬过来了,君临如果快速向上,他是能逃出去的。我在往下掉,我这个位置正好掉进巨龙嘴里,但我有霄啊。 我又不是在自杀,我选择推开他,自然就有自保的手段。我可以利用霄达到短距离无视空间的移动。 可君临调头冲向我,他这个行为打乱了我的计划。 如果我现在利用霄移动走,冲下来的君临就会被巨龙吃掉。可如果我抓到君临再行动,那会儿我俩就已经被巨龙吞进肚子里了。 鬼都不知道巨龙的肚子里是什么构造,万一进去后,霄的能力无法使用怎么办? 我生气又纠结。 他这不是在添乱吗! 是选择自救,还是跟君临一起拼一把……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洞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洞顶坍塌,一块巨石快速坠下,砸在巨龙脑袋上。 巨龙疼得嗷呜一声,庞大的身体被砸的下落。与此同时,一道银光从巨石之上冲来,将我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顿时将我包裹,那颗紧张的心也在一瞬得到最有效的安抚。 我愣了愣,不敢置信又欣喜若狂。 白锦安横抱着我,黑眸垂下,唇角微微上扬,“发什么傻,我来了,你不高兴?” 回神,我顿时用力抱紧他,头深埋进他怀里,“锦安,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我说过,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白锦安低头,吻轻轻的落在我的发顶。 然而下一瞬,他的视线又变得锐利起来。 君临下降到白锦安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没想到你会追进来。” “当然要进来,我自己的老婆自己保护。”白锦安态度强势,暗含了警告的味道,“就不劳大哥帮忙了。” “君临!”头顶传来紫萱担忧的喊声。 她从洞顶飞下来,紧张的上下检查君临的身体,“你没受伤吧? 都怪她,要不是她没用,你也不会被拽进这里,可吓死我了。幸好老七在她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否则我们就是跟进来也没这么容易找到你们。 君临,你没被她连累吧?” 我再一次见识到了紫萱的不要脸。 是她害我,把我扔进来的,现在却在怪我没用,好似被镜子吸进来是我自己作的一样! 我侧过头瞪她,“紫萱,你颠倒黑白的能力比你的本事大多了。” 紫萱厌恶的瞥我一眼,没搭理我。 “师姐,下面危险,先上来。” 听到声音,我才注意到洞顶上还有一人——骷髅周义。 “锦安,我们先离开这。”我道。 巨龙只是被坍塌的洞顶砸下去的,对妖龙这种等级的大妖怪来说,这点物理攻击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他顶多被砸的头晕一下,等清醒过来,我们这群人都会成为他的口中餐。 “好。”白锦安抱着我向上飞。 就在这时,砸到地面的巨石慢慢鼓了起来,石块朝着两旁掉落,是压在巨石下的巨龙要翻身了。 我紧张起来,“快点离开这。” 我话音未落,下方突然传来委屈的哭声。 “呜呜……救救我……呜呜呜……我好疼,你们这群坏人,我讨厌你们……不,我说错话了,我不讨厌你们,你们先把我挖出来,我要死了……” 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我震惊的朝下看去。 被巨石压在下面的人似是没了力气,鼓起的弧度轰隆一声又全部压平下去,小男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透过纷纷扬扬的尘土,我看到巨石下露出一颗满头水蓝色头发的小脑袋。小脑袋脸朝下,正嘤嘤哭的伤心。 我不敢置信,“那条巨龙是个小孩儿?” “是一只幼崽龙。”君临回答我,“若他是成年妖龙,刚才咱俩就被他吃了。” 我惊讶的看他,“你知道这是一只幼崽龙?” 君临平静的与我对视,点头,“知道。我实力在他之上,确定这一点,我才敢从湖底拿回法宝。” “你打得过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高兴的瞪他,“看我害怕很好玩吗?君临,你玩我!” 似是被我的脑回路惊到了,君临眼底闪过诧异,随即他摇头似是想解释什么。 我却瞪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白锦安唇角勾了勾,“你说得对,他不是个好东西。老婆,以后我们离他远点。” “老七,他是大哥!”紫萱心疼君临,见不得他被我俩这样骂,立马摆出长姐的架势要教训白锦安。 谁的男人谁心疼,既然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我干嘛还给她说教的机会,让她来给我添堵。 我高声打断她,“紫萱,说教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配不配!是锦安把你从邪门中救出来的,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当初我就不该让锦安救你!” 紫萱被我气得脸色一白,随即也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得意起来,“林星,你真可悲。你一心爱老七,你可知道老七对你做了什么……” 刹那,邪影剑凭空出现,抵在了紫萱侧颈。 白锦安狭长的眸子半眯,“二姐,你年岁不小了,该稳重些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弟弟教你了吧?” 紫萱脸色更难看了。 君临看向白锦安,“把剑收起来。” “还想用你的傀儡线操控我?”白锦安眸光愈发阴寒,“君临,同样的手段,我不会上当第二次。收起你的心思!” 话落,白锦安身体周围猛然燃起一层银色烈焰。 烈焰像是烧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仔细看去,我才发现是有丝线正在悄咪咪接近白锦安。而白锦安突然燃烧的灵力将这些丝线烧断了。 第307章 我很重要吗 我惊了下,随即愤怒的看向君临。 “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偷偷摸摸背后下毒手,还是对自己人! 我生气,但令我没想到的是紫萱比我还生气。 她不满的瞪白锦安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简直是没教养!刚才我就不该帮你把体内傀儡线都剔出来,让你现在敢对大哥这个态度!” 白锦安体内有傀儡线? 我想起之前白锦安的奇怪举动。 他挣脱开君临的丝线冲进小屋救我,从那时起他就变得奇怪了。小屋废墟之下,他一拳一拳打下去,但实际上他只打中了君临一拳,其他拳他是打在地上的。 之后青铜镜出现,我把白锦安叫出来。白锦安不允许我碰他,后来更是放着我不管不顾,冲上去保护紫萱和周义。以及最后他对青铜镜出手时耗尽满身修为的全力一击。 所有的这一切,现在终于都说得通了。 被丝线缠住的时候,白锦安就被君临种下了傀儡线。他变得奇怪是因为受到了君临的操控。 想得越清楚明白,我就越生气,也越厌恶君临。 他跟紫萱一样压根儿没把白锦安当人看,他更是毫不在意白锦安的死活。所以他当时才会让白锦安用出那样全力的一击。 一击之后,白锦安会不会修为清空,白锦安是死是活,他一点不曾考虑。他在意的只有他利用白锦安完成了报仇。 君临和紫萱都这样对他了,紫萱竟还要求他把他们两个当哥哥姐姐去尊敬。 呵,活了十九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都被气笑了,刚要骂回去。 这时,地面传来小男孩委屈唧唧的求救声。 “打……打扰一下,你们能先把我救出来再吵架吗?我……我真的快疼死了……” 小男孩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跟不是人的东西无话可说。 我深吸口气,对白锦安道,“我们下去。” 白锦安抱着我落地。 我蹲下身,低头看着被压在巨石下的小男孩,“我可以救你,但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男孩大眼睛闪着泪花,委屈的看向我,“你要问什么?问快点,我疼着呢。” 他长得像个外国小孩儿,白种人的肤色,皮肤细腻到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的一层小绒毛。 年纪大概五六岁,一头毛茸茸水蓝色的短发,额头长有两个圆润小巧的龙角。像是刚学会化形没多久,他脸侧眼尾处都残留有未褪去的龙鳞。 长得是蛮可爱的,水嫩q弹,圆滚滚的小肉脸让人想上手捏一把。 我也有这个冲动,但考虑到他是妖龙,万一咬我一口,瞬间能咬掉我一根手指。如此一想,我就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我稳了稳神,问他,“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我是妖龙,妖的名字是有念力的,我才不会把名字告诉你!”他凶巴巴的,很是戒备。 我像个哄骗小孩的变态,不怀好意的一笑,“不肯说?你继续在这儿压着吧,告辞。” 说完,我起身要走。 小孩慌了,赶忙喊我,“等……等一下!你换个问题,我肯定回答!” 我不理他,环抱住白锦安的腰,“锦安,我们走。” “别走!”小孩哭着喊,“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看来这小家伙的智商跟他的年纪是成正比的。 我满意的重新蹲到他面前,大眼睛看着他。 他瘪瘪嘴,泪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委屈的小声说,“我叫知熠,今年七百岁。” 人一生百年,龙百年一岁。他现在的样子跟他的年纪是能对应上的。 我想了下,又问,“你这么小就被无垢镜吞了进来,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我的每个问题似乎都让他难以接受,他生气的鼓起小腮帮瞪我。 “我才没有做坏事!我是在这里出生的。 我破壳而出时,就已经在这片湖水里了。这里到处是强大妖怪,幸好这个山洞够隐秘,我藏在这里才能平安长大,否则我早被其他妖兽吃了。 可现在你们毁了我的家,我没地藏身了,呜呜……我是妖龙,可我连个人都没吃过,人肉什么味我都不知道,我天天吃素,吃得我都营养不良长不大了,你还怀疑我是个坏家伙,呜呜……” 越哭越凶,水珠从他眼中滚落,瞬间变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冰珠。 看上去怪可怜的。我伸手轻抚他的头发,下意识哄他,“别哭了,你很棒,一个人在这里长大,真是个了不起的好孩子。” 知熠正趴在地上痛哭,听到我的话,他的哭声和动作都突然停住了。 我一直很警惕, 所以他状态有变化,我就立即把轻揉他头发的手收了回来。 他慢慢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我,一对小巧白皙的耳朵染上可疑的红。 “你……你能再……再摸摸我的头吗?” 说完,像是突然又后悔了,他把脸埋进臂弯里,着急的大喊,“我是在胡说八道,你什么都没听见!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七百岁了,我一个人也能长大,我才不需要大人照顾……” 不等他说完,我伸出双手,轻轻捧在了他脸颊两侧。 知熠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都硬了。 确认了,是个傲娇又缺爱的小孩。 我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抬头看我。 “知熠,”我与他对视,轻声喊他的名字,“你愿意跟我走吗?” 此话一出,不止知熠,连停在半空的君临和紫萱都愣了下。 紫萱嘲讽我,“林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是妖龙!妖龙有多恐怖,你知道吗? 一旦他吃了人,兽性激活,我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都会被吃掉!林星,你自己作死别带我们!” 听到我的问题时,知熠大眼睛闪闪发亮,仿佛一个要去游乐场的孩子,生动欣喜兴奋。可听到紫萱的话,他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他失落的低头,却嘴硬道,“我是堂堂妖龙,才不会跟你们走,这多丢脸。快点把我救出来,然后你们赶紧滚,否则我一生气就把你们全吃了!” 话说的虽凶,但却毫无威慑力,反而让我的心更软了。 他是妖龙,可他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 “我本来也没有跟你们一起行动的意思,”我侧头看向紫萱,毫不客气,“带他走是我的决定,你和君临不同意可以离开。” 知熠愣了下,随即不敢置信抬头看我。 “他们不同意你带我走,你就跟他们分开? 我……我,”知熠不止耳朵红,小脸也红了起来。他大眼睛看着我,紧张到结巴,“我……我有这么重要吗?” 我神色僵了一瞬。 他这个脑回路…… 我要带他走是因为同情他,我们毁了他的藏身之地且他还这么小。我们离开后,他极有可能会被吃掉。 可他似乎认为他很强,我带他走是因为我发现了他是个很重要的人。 他这样认为,偏偏我还无法解释,毕竟我总不能去否定他,告诉他,他一点也不重要。 正想着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白锦安开口了。 第308章 镜中世界的法则 “你是一颗龙蛋时就被抛弃在了这片湖中,连你父母都不要你,不在意你的死活,你自己说你重要么?” 我愣了下,没想到白锦安会这么直白。 知熠也愣了,他像是想发火,可小脸却一点点变得惨白,紧紧咬着下唇,眼中蓄满泪水。 “锦安。”我不赞同的看他一眼,他的话太伤人了。知熠还是个小孩子,他怎么受得了? 我正想安慰知熠的时候,白锦安又开口了。 “小子,记住了,这世上没人在乎你,只有她愿意对你好。以后跟在她身边护好她,她若出事,这世上就没有在乎你的人了。” 听完这番话,我惊诧的看向白锦安。 他时时刻刻记得给我找帮手,确保遇到事情我会是安全的。 想到这,我忽然有点内疚。 白锦安时刻记挂我的安全,可我却把他给忘了。 我没想跟紫萱君临一起行动,所以带不带走知熠,我不用考虑他俩。但这件事我却是该先问一问白锦安的。 毕竟妖龙危险,若知熠真的失控,白锦安是会陪我同生共死的人。 似是看出了我心中想法,白锦安垂眸看我,沉声道,“不必考虑我,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离开我除外。” 他是我的后盾,是我能随时依靠的人。 我起身扑进他怀里,满心的感动,“锦安,我才不会离开你,我和你要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你们两个够了,”紫萱一脸嫌弃,“这妖龙,你俩还救不救?再腻歪下去,妖龙要被压死了。” 对,正事要紧。 我不好意思极了,转头看向知熠。 知熠眨着一双大眼睛,很认真很有兴趣的正盯着我和白锦安看。 “姐姐,”他叫我,“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在小孩子面前搂搂抱抱,我本来是有些尴尬的,但他这一句姐姐直接把我叫懵了。 我愣了愣,点头,“对,他对我很重要。” 我的回答似是让他想明白了什么,他大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开怀,“姐姐,我明白了。我愿意跟着姐姐,也会拼命去保护姐姐,我也会快快长大。” 虽然我不懂他在高兴什么,但他愿意跟我走且同意保护我,这是我想要的。 我低头对知熠道,“你忍一下,我这就把你救出来。” 我说完,白锦安自觉向前一步,单手扣住石板,向上一提。 他提的十分轻松,石板虽巨大,但对白锦安来说并不费力。他使用出他认为足够的力量,可下一秒,石板纹丝未动。 我惊了下。 白锦安眼底也划过诧异。 “提不动么?”君临落下来,他看着巨石,“也对,若这石头那么容易搬开,妖龙也不会被砸的无法翻身。” 君临下来,紫萱也跟着落地。 她走到巨石前面,不以为然的伸出双手去搬,“这有什么难的,我看是老七力量还没恢复,所以才搬不动……” 一句话未说完,她就被打了脸。 她用尽全力,巨石都未动弹分毫。 紫萱脸色变了变,“这块石头有问题。” 我没理紫萱,也没看石头,而是震惊的看向了知熠。 紫萱和白锦安都没能搬动石头,但知熠之前却差一点只凭他自己把这块巨石拱翻了,单说力量,知熠绝对在紫萱和白锦安之上! 我难掩震惊。 不愧是强大的种族,哪怕只是幼崽,他也是强者! 我有些懂紫萱为什么反对我带知熠走了,妖龙比我想象的要更强大。 我惊讶时,君临开口道,“不是石头有问题,是镜中世界限制了我们。” 君临说,在现实世界里,他们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妖族,排山倒海,腾云驾雾,无所不能。受了伤,只要不危及性命,依靠自身强大的自愈能力,他们都不会死。 但在这里,他们的这些特权被收走了。他们依旧能使用法术,但身体却变得像人类一样脆弱。人类是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搬动这么大一块石头的,所以在这里,他们也搬不动。 “战斗力不变,但却削弱身体。这就是无垢镜能将无数妖兽困在这里的手段。” 身体脆弱了,死亡就会增加,有脑子的妖兽就会不敢胡来,这自然就大大减少了妖兽们冲破封印的可能。 我奇怪的问他,“君临,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无垢镜,他不是也只了解一个大概吗? 似是怕我误会,君临认真解释,“我察觉到这一点是因为我的腿现在还在疼。” 他指了下在湖中被冰柱冻住的那条腿。 “我的自愈能力几乎消失了,”说着,他又指了下白锦安,“小七进来后,我一直在观察他,他脸上的伤也没有自愈,再加上小七和紫萱抬不起这块巨石,这些让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可锦安之前明明打碎了洞顶。”我道。 “所以我才说战斗力不变,只削弱了身体。”说着话,君临勾了勾手指。 压在知熠身上的整块巨石瞬间如豆腐一般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石块滚向两侧,知熠从石头堆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拐一瘸的朝我走过来。 他小腿被石头割出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有鲜红的血流出来。 他是妖龙,这点小伤该是一瞬间就能自愈的。可现在这伤口却完全没有愈合的意思。 我开始信君临的推测了。 白锦安道,“紫萱,帮他治疗。” 紫萱眼睛一瞪,“你在叫谁!二姐都不叫了,老七,你造反啊。” “帮他治伤,”君临道,“我要摸清楚你的治疗能力有没有受到影响。” “没问题。”紫萱一秒变脸,答应的干脆,“君临,交给我。” 君临和紫萱的互动让我觉得很疑惑。 君临不是深爱紫萱吗? 爱到保存她面目全非的尸体,爱到不惜杀那么多人,只为把她的尸体一点点的修补好。 可真的与紫萱见了面,我咋感觉不到他有多爱紫萱?相反,紫萱一定是很爱他的。爱一个人藏不住。 我扶着知熠坐下。 紫萱走过来,随意的伸出一只手,放到知熠伤口上,“治疗。” 片刻后,紫萱神色一凝,又伸出一只手,认真了许多,“治疗!” 过了一两分钟,她才将手拿开,脸色难看,微微喘着粗气。 我看向知熠的腿,伤口已经消失了。 “好厉害!”知熠第一次接受治疗,他很兴奋。 但除了他,这里没有第二个人高兴。 知熠伤的很轻,可这么轻的伤口,紫萱都需要认真治疗。如果在这里遭受到严重伤害,紫萱很有可能是治不好的。 身体像人类一样脆弱,自愈能力消失,医仙也不能治疗。在这里白锦安和君临都有可能会死。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白锦安道。 我深表同意的点头,“出去后,大家都低调一点,谁也别惹事。” 在别的地方打架,那就只是打了一架而已,当场不死就不会死。但在这里打架,没有医生,且一点小伤就有可能要了命。 第309章 不会抛下你 她的能力被削弱了多少,只有她自己最清楚。紫萱眼底闪烁惊慌。 转头着急的问知熠,“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知熠被问的一脸疑惑,他眨眨大眼睛,抬手指向上空,“洞顶被打穿了,从窟窿飞出去,不就能出去了吗?” 紫萱本来就很急,听到知熠这么说,她更生气了。 “你别给我装糊涂!”紫萱吼道,“我问的是如何离开无垢镜的镜中世界!” 知熠更懵了,湿润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什么镜中世界?” “你还装!” “行了,”我打断紫萱,“如果你出生在监狱里,并在狱中长大,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一座监狱。凭借你自己,你能知道你生活在监狱里吗? 知熠不是被抓进来的,他是在这里出生的,他没见过外面,没有对比的认知,他不知道这里是镜子封印的世界,这是实话,他没有撒谎。” 知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听出来我是在帮他说话。他歪着小脑袋看我,湿润的大眼睛,欢喜几乎要从中冒出来。 紫萱瞪我一眼,还想说什么。 这时君临道,“林星说得对,知熠提供不了我们什么有用信息,想出去,我们只能靠自己。 现在我们先离开这,出去之前,最后提醒大家一句,低调行事,千万别惹事。” “听到没,”紫萱气呼呼瞪我们一眼,“你们三个注意点,不要惹事!” 说着话,她走过去,伸手要抱君临手臂。 可君临似是没注意到她,他手中丝线猛然收缩,整个人被拽起,快速飞向洞顶。 “君临,等等我。”紫萱追着飞上去。 我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直到白锦安走到我面前,我才收回视线。 他把手伸向我,“我们也上去。” 我把手放入他手中,他轻轻一拉,便将我拉入怀里。 白锦安对我,这才是男朋友对女朋友应该有的态度吧。可君临对紫萱,我连他对紫萱有感情都看不出来,就更别说他对紫萱爱得有多深了。 我困惑的问白锦安,“君临和紫萱以前很恩爱吗?”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白锦安眼底闪烁厌恶,“他俩都有病。” 白锦安突然骂人,我愣了下,随即认可的点头,“你说得对。” 知熠飞在我俩身旁,专注的听我和白锦安的对话。听到我俩骂人,他大眼睛闪烁兴奋的光,跃跃欲试,“姐姐,这就是传说中的背后蛐蛐人对不对?我跟你俩是一伙的,我也要蛐蛐他俩。” 我好笑的看向这个好奇宝宝,“知熠,这些话谁教你的?” 知熠道,“神龟爷爷。神龟爷爷住在湖底裂缝里,他什么都知道。他告诉我外面有很多危险的妖兽,让我不要乱跑。他教我修炼,教我幻化之术,教我如何吓唬人自保,还给我讲很多故事。 他说我们妖龙一族想变强就要吃人,可如果我能抑制住本性,长大之后,神龟爷爷就有办法帮我成为正统龙族,我以后就再也不是妖了。我相信神龟爷爷,所以才一直吃素的。” 知熠这番话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我震惊的问知熠,“神龟爷爷有告诉你,他要怎么帮你成为正统龙族吗?” 龙是神兽,正儿八经的神族,而妖想成神必要渡天劫雷。 可这里是镜中世界,这里不可能有天劫雷。所以神龟爷爷对知熠说,他有办法帮知熠成为正统龙族。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神龟爷爷有办法送他去渡天劫雷! 也就是神龟爷爷有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白锦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抱着我停了下来。 知熠不明所以,但我俩停下,他也跟着停下了。 他看着我道,“神龟爷爷说等我长大,他就送我出去。” 当然,因为不知道外面还存在一个现实世界,所以知熠并不清楚神龟爷爷说的送他出去是送他去哪儿。 他不清楚,但我却一清二楚。 我激动的心跳都加快了。 可接下来知熠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对着我迎头浇下。 他道,“可神龟爷爷骗了我,我还没长大,他……他就离开了。” 知熠难过的低下头,眼圈泛红。 此时的我跟知熠一样难过。 我还以为我运气好,这么快就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白锦安抱着我继续往上飞。 我问知熠,“你的神龟爷爷去哪儿了?” 知熠像个小尾巴,蔫蔫的跟在我们后面。无精打采的回答,“他说他要去找他的孩子,外面危险,他不让我跟他一起去,让我藏在湖底等他。可他都走两百年了,他肯定是找到了他的孩子,不要我了。 我不怪他,我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孩子更重要,可就是……就是我偶尔会想,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他都那么老了,他还在一直寻找他的孩子,那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找我……” 越说知熠的声音越小。 他还只是一个渴望父母关爱的小孩子。 我心疼他,朝他伸出手。 看到我伸到他面前的手,他抬起头看我。 我对着他温柔又真诚的笑道,“知熠,我绝不会抛下你。” 知熠愣了愣,泪珠滑过唇角,他的唇角高高扬了起来。 小手与我的手牵在一起,“姐姐,我会快快长大,成为你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们也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些话咋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小家伙缺乏安全感,我也没多想,点头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知熠开心的笑了。 白锦安却莫名冷笑了一声。 我疑惑的看向白锦安,“锦安,你生气了?” 白锦安冷冷回我,“没有。” 说完,他扫了眼知熠,神情更冷几分。 飞出山洞。 我们站在一座高山之上。 山之高,低头甚至能看到漂浮在半山腰的云层。有瀑布从山巅倾流而下,落入水潭发出极大的水流拍打声。 山上草木成林,微风夹杂着清凉的水汽,清新舒爽。 我深吸口新鲜空气,然后险些被这空气中的精纯灵气给呛到。 我又惊又喜,“这里灵气这么充沛?!” 灵气充足且纯净,几乎达到只要会呼吸就能修炼的地步。这里也太适合修炼了,在这里待一年,是现实世界里修炼十年都比不上的。 “林星,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君临站在悬崖边,回头看我,“灵力充沛说明这里不太平。” 第310章 妖兽都城 君临说,不管镜中世界有多大,说到底,这里都只是一个封闭的结界。 如果结界中存活的妖兽多,大家都需要灵气,你吸一点,我吸一点,那空气中所蕴藏的灵气就会变得稀少。而相反,如果空气中灵气充沛,就说明这个结界里的妖兽不多。 可妖兽不多,这又是不可能的。无垢镜是远古时期的法器,它从远古至今,已经不知道吸进来多少妖兽了。 它吸进来了无数妖兽,但现在存活在这里的妖兽却不多。这种现场只有一种解释,这里不太平,在这里生活的妖兽在不停的死亡。 妖兽都是拥有大量灵力的,妖兽死亡,它们的灵力回归自然,所以才造成这里的灵气既充沛又精纯。因为这些灵气本来就是别人炼化过的了。 “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君临道,“妖兽的死亡是无垢镜所为,还是因为妖兽之间的厮杀。” 我听懂了君临话中意思。 如果是妖兽之间的厮杀,那我们小心一点,低调一点,是能避免的。 但如果是无垢镜所为,那就等同于天灾了,想活下去就只有从这里逃出去一条路。 两者对我们的威胁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时白锦安突然开口,“看那边。” 我转头,沿着白锦安所指看过去。 在地平面交界的远方有一个小黑点。 我眯起眼仔细看,终于看清了那个小黑点是什么。 那是一座城! “这里怎么会有城?”紫萱说出了我的心声。 “应该是妖兽建的。”君临眯了眯眸子,“看来我们运气不怎么好,杀妖兽的是无垢镜。” 我心凉了半截。 这无垢镜究竟有多可怕,竟逼得妖兽选择了群居建城。 “我们过去看看。” 话落,君临依旧不管紫萱,独自朝前飞去。 紫萱望着君临的背影,脸上露出小迷妹般的痴迷,“不愧是一国之君,不管什么时候都冷静可靠。他还是跟当年一样迷人。” “紫萱,”我实在好奇,开口问她,“你当年是怎么死的?你现在使用的是奢比月窈的身体,你自己的身体在哪儿,你知道吗?” 紫萱脸上爱意一扫而空,不耐烦的瞥我一眼,“干你屁事。” 说完,她一转头,追着君临去了,“君临,等等我。” 骷髅周义像是紫萱的小尾巴,紫萱一走,他就默默跟上。 我也知道不关我的事,但我就是好奇。 君临小心翼翼呵护的那具尸体真的是紫萱吗?现在看周义对紫萱,都比君临上心。 白锦安抱起我,也朝着城镇飞去。 知熠没离开过山洞,出来后,他看什么都好奇,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都快不够用了。 “姐姐,你说神龟爷爷会不会在城里?要是遇到,他肯定会被我吓一跳的。不过他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了,因为我有姐姐了。 姐姐,神龟爷爷说外面到处是危险的妖兽,可出来到现在,我们也没遇到妖兽啊。难道妖兽全部生活在城里吗? 姐姐,神龟爷爷说妖兽都很凶残,现在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脾气都不好的,他们不会打架吗? 姐姐,我是妖龙,一会儿见到其他妖兽前辈,我需不需要现出真身去做一番自我介绍? 姐姐,你说……” “闭嘴!”白锦安受不了了,冷声低喝。 知熠被吼的一愣。 他虽然很吵,但他长得实在太可爱了。 软萌的小模样让我不忍心训他,我耐心对他道,“不用自我介绍,进了城一定要跟好我,不要乱跑也别乱说话。我们不了解城里的情况,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好,”知熠露出灿烂又乖巧的笑,“我听姐姐的,姐姐对我好。” “真乖。” 看着他鼓起的小脸,我手有些痒,很想伸手去捏一把。 这时白锦安突然叫我,“林星。” “啊?”我回神,疑惑的抬头看他。 头刚抬起来,他的唇就压了下来,吻在了我的唇上。 我蓦然瞪大双眼。 他这是在干嘛? 马上要进城了,难道他想喂给我一颗他的内丹?我是人类,他的内丹能掩盖我身上的气味。 想到这,我主动张开嘴,将舌探入他口腔,想把内丹勾进自己嘴里。 可舌尖轻勾,只触碰到了他柔软湿润的舌。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动作,白锦安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他松开我,极低的快速说了句,“这里不行,进城后我们找家店。” 找……找家店?! 找店做什么! 我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想法。” “现在我有了。”白锦安理直气壮,“你撩的,你要负责。” “是你……” 我本想说明明是他先吻我的,才不是我撩他。可转眸看到一旁的知熠,话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更不好意思了。 当着小孩子的面,我俩这是在干嘛! 我红着脸琢磨转移话题时,知熠好奇的问我,“姐姐,你俩在说什么?” “在说你姐姐是我的。”白锦安侧头看他,“叫姐夫。” 知熠似懂非懂,抿着小嘴没有说话。 为了不引起城里妖兽的注意和反感,我们没直接冲进城,而是在城镇大门前停了下来。 我昂起头,望着面前巍峨的城墙,心中感叹。 不愧是妖兽建立起的城镇,这坚固程度是人类达不到的水平。 城墙高达五米,黑色的城墙,墙体表面像是铺着一层妖兽的皮,有蜘蛛网状扩散的纹理,看上去十分坚硬。阳光照上去,黑色的城墙反射出一层七彩的光。 城墙看不出铺的是什么妖兽皮,但城门却能一眼看出来。 城门是一个巨大的直立起来的龟壳。 龟壳高两米左右,色泽黑亮,甲片分布均匀紧密。单从这只龟壳的大小和颜色就能看出来,这只龟妖的修为必定不凡,这壳都修成法器了,自带的防御力就不容小觑。 城墙上面有穿着黑色盔甲巡逻的妖兵。 我们朝这边飞的时候,这些妖兵就发现了我们。 他们手持法器,做出了攻击的准备,是我们主动落地,完全没有攻击意图,他们才没有对我们出手。 现在他们手中法器依旧指着我们,有妖兵高声对我们喊,“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被无垢镜新吸进来的。”君临高声回道,“劳烦通报,我们想要进城。” “原来你们就是这次无垢镜吞进来的新人。”妖兵道,“不用通报,只要是被无垢镜吞进来的,都是自己人。 你们向后退一退,我这就命人放下龟壳,迎你们进城。” 我惊了下。 进城这么容易吗?这么简单就接纳了我们? 君临却皱起眉,忧心道,“能将妖兽逼得这样团结,这无垢镜已经让我觉得有些恐怖了。” 妖兽越团结,就越说明无垢镜的可怕。 “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紫萱安慰君临,“妖兽团结,说明他们不会伤害我们。而且进城后,我们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无垢镜的更多信息。 君临,你这么聪明,也许很快就找到出去的办法了。我相信你。” 君临没理紫萱,而是转眸看了我一眼。他似是想说什么,这时轰隆隆的锁链声响起,两条成人手臂粗的玄铁链将龟壳慢慢放了下来。 龟壳是完整的,内部还有甲板。 一小队妖兵踩着甲板朝我们走过来。 他们都保持人类的样子,穿着黑色盔甲,一小队五个人,每个都像一位威风凛凛的人类将军。 小队长走在最前面,对着我们爽朗的笑道,“都城欢迎你们的加入。我已派人去通知城主了,几位请跟我来……” 话音未落,我身旁突然掠过一阵寒风。 第311章 宛若神明的城主 我心头一跳,赶忙伸手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寒气掠过,在地面留下一层薄薄的冰。 水蓝色身影带起的白色寒气擦着我的指尖飞过。 下一瞬,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 我赶忙转头看过去。 激起的寒气向着四周扩散开,我的头发被寒气吹起。 我眯起眼。 冲过去的是知熠。 他的拳头打在一条绿色的手臂之上,他拳头所带的寒气在绿色手臂上凝出一层冰霜,且以他拳头为中心,绿色手臂上炸开了一片水蓝色的冰晶。 因为他个子小,他打人是飞起来打的,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冰层冻住了,一拳过后,他没有撤退,而是整个人半蹲在了那条妖兽的手臂之上。 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透出凶狠的光。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露出了能伤人的獠牙。 他是冲着小队长打过去的。 小队长纹丝未动,他身后一名妖兵冲出来,一条手臂妖化,变成肌肉夸张,上面长有绿色细小鳞片的手臂,帮小队长挡下了知熠这一击。 短暂静默。 小队长神情凝重的脸从妖兵身后探出来。没了对我们的热情友善,看向我们的目光冰冷戒备。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城规矩,不杀同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抗无垢镜。但若是遇到不明事理的新人,这条规矩也可作废。” 小队长话落,他身后妖兵立即拿起法器,做出迎战姿态。 同时,城墙上的妖兵也手持法器对准了我们。 “林星,这就是你要带着他的后果!你为什么不看好他,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紫萱愤怒的责备我。 知熠突然动手,我也吓了一跳。 我看着他,“知熠,你怎么了?” 知熠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小小的身体开始变大,撑破衣服,脊背长出龙鳞。 “他要现真身,杀了他!”小队长下令。 距离知熠最近的妖兵完全妖化,变为一头巨大的蜥蜴人,长得跟哥斯拉似的,张口就朝着小知熠咬过去。 “不要!” 我大喊的同时,一道银光从我身侧冲出去。 是白锦安。 刹那,他人就冲到了蜥蜴人跟前。他伸出手,一只手抓住知熠的后颈,同时抬腿,一脚踹在蜥蜴人侧脸上。 接着,他提着小知熠又迅速退回我身边。 轰隆! 一声闷响,庞大的蜥蜴人被白锦安一脚踹翻,重重摔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不能是死了吧?”紫萱惊讶,“老七,你用了多大劲儿,你一脚把人家踢死了。” 正常情况下,别说是被踢一脚,就是被捅一刀,这种妖兽也不会死,甚至这些在妖兽身上都不能算是伤。 但现在他却死了。这不是因为白锦安用了力,而是无垢镜削弱了妖兽的身体。 君临道,“体型越庞大代表骨骼越脆弱,受到攻击摔倒时,巨大的体重会挤压骨骼和内脏,让妖兽丧命。所以严格来说他不是小七杀死的,他是被自己庞大的体型害死的。” 说到这,君临看向小队长,“你们保持人形,也应该是这个原因吧。本体比人形态还要脆弱,更加容易死。” 小队长盯着君临,“你很聪明,我们需要聪明的人。都城欢迎你的加入,但他们不行!” 小队长指了指我,白锦安和知熠。 白锦安把知熠提回来后,我就把知熠抱进了怀里。 他恢复了人形,像是普通小孩子趴在我肩上哭。 我一边轻抚他后背帮他顺气,一边轻声问他,“知熠,你怎么了?你认识他们吗?”他不是从没出过山洞吗,又怎么会认识这里的妖兵? “他们……他们杀了神龟爷爷。” 知熠哭得伤心,转头瞪小队长一眼,咽喉里又发出呜呜的野兽低吼。 我惊了下,看向被当做城门的龟壳。 “这个龟壳是你神龟爷爷的?”我问他。 知熠点头,难过的说,“我的名字是神龟爷爷取的,他说意思是太阳。他离开的前一晚,我趁着他睡觉,在他龟壳上刻下了一个太阳。 我害怕他忘了我,本想刻名字的,但我不会写字……姐姐,你看,我刻的太阳现在还在龟壳上……” 我沿着知熠所指看过去。 在龟壳侧边果然看到一个太阳的雕刻。 所以神龟爷爷不是抛弃了知熠,他是早就死了。 小队长听清了知熠的哭诉,脸色变了变,“你们与神龟前辈什么关系?” 我抱着知熠,道,“他是神龟前辈的孙子。” 小队长惊了下,“原来是前辈的后人,一切都是误会。 这龟壳是前辈死之前留给都城的。都城规矩,敌人只有一个,妖兽之间决不允许互相残杀。神龟前辈不是我们杀的,他是被无垢镜害死的。 诸位,误会一场,解开就好。请随我进城。” 小队长重新热络起来,妖兵们也都收起法器。 知熠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我,“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他吗?” “杀神龟爷爷的人不是他们。”为了安抚知熠,我这样回答。 我没说小队长说的是真的,更加没说他们可信。 因为很明显小队长撒谎了! 小队长一直重复都城规定,妖兽之间不允许自相残杀。但如果真是这样,神龟爷爷为什么叮嘱知熠躲起来,他为什么不把小知熠接到都城里来生活? 神龟爷爷给他取名知熠,意为让他去见,去了解外面真正的太阳。神龟爷爷是真的打算把小知熠送出去的,他对小知熠这么好,如果都城真的安全,他不可能不把小知熠接过来。 所以这座妖兽建立的都城,绝对不会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走进城门,城内一片繁荣。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里生活的全是妖兽,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回古代的繁华城镇了。 街道宽敞整洁,街两旁有开门做生意的商铺,也有摆摊的摊贩。房屋以青砖和木头搭建,两层三层,甚至五六层的楼房都随处可见。 街上往来的路人皆面带笑容,丝竹声,叫卖声,男人的欢笑和女人唱曲的歌喉,各种声音编织出一幅繁荣盛景。 我大受震撼,忍不住道,“你们的城主一定很有实力。” 能将一城的妖兽管理的如此好,实力能一般吗? 小队长听到我夸赞城主,与有荣焉的昂起下巴,自傲的高声道,“我们城主乃神人也。 他来之前,镜中世界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自相残杀。那时的这里是一片荒芜,随处可见厮杀的妖兽,腐烂的尸体。 他像神一般降临这里,他是来拯救我们的,是他建立了都城,是他改变了我们,我们将永远效忠他!” 最后一句话,小队长是高喊出来的。 他举起手,宣誓一般的大喊。 我们走在大街上,他突然表忠心引来许多人看他。我都要替他尴尬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我的尴尬全部转变为了震撼。 随着小队长的一声高喊,响亮的口号就跟瘟疫一样,瞬间传给了其他人。 “我们永远效忠城主……” “我们永远效忠城主……” 一个传十个,十个传百个。很快,整座城都在高呼这一句话。 声音宏大坚定热血。 我被淹没在这片声音中,人都傻了。 这个城主搞传销的吧…… 第312章 去找出口 城中心有着全城最高的建筑。 一栋与整座城镇非常不搭的西方城堡。 城堡周围挖着一圈护城河,吊桥升起,桥两侧有妖兵守卫。 小队长向妖兵守卫说明了我们的来历,守卫将吊桥放下。小队长没资格进入城堡,他停在护城河前面,对着我们摆手。 “见到城主记得替我向城主他老人家问好,他是我的偶像,我一定会努力再努力,争取立功升职,早点进入大内当护卫!他是我的信仰,我定会豁出命去保护他!” 我们跟着妖兵守卫往城堡里走,小队长激情的喊声源源不断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们都进城了,他还没喊完,直到另一个妖兵守卫赶他走,他才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走了,结果他又斗志昂扬的高喊一句,“我永远效忠城主!” 知熠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眨着大眼睛看我,“姐姐,这些话,我们要帮他转达吗?” 我扯出一抹苦笑,“不用。” 听到我这么说,知熠松了口气,“他说的那些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瞧瞧,一个天真的孩子都感觉到了不好意思,可见这群人对城主的崇拜有多病态。 城主应该是把自己当这里的皇帝了,城堡内装设富丽堂皇,花园中百花盛放,脚下用上好的白玉当踏板石,五步一亭台,十步一景致,比紫禁城都奢靡讲究。 穿过一个小花园后,妖兵守卫也没资格继续往里走了,换成一队穿着宫装的小宫娥继续帮我们带路。 “这个人好会享受,”紫萱道,“我的神邸都没这样气派。君临,你的宫殿肯定比这更奢华漂亮,对吧?” 君临像是没听到紫萱说话,而是转头对我道,“林星,你觉得这个城主可信么?”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说话。 紫萱也微愣,随即一脸怒意的瞪向我,那目光活像我是个抢了她老公的小三。 他俩情感如何,我不清楚也不想参与其中,所以我没理君临,而是往白锦安身后躲了躲。 白锦安拉着我的手,冷声对君临道,“人还没见到,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大哥,还是莫要没话找话了。” 白锦安这话可谓是一点脸面没给君临留,直白的说君临是在没话找话跟我套近乎。 君临神色不变,也没再说别的。 但紫萱维护君临,立马要对白锦安发火。 然而这时宫殿到了。 小宫娥将我们领入大殿。 紫萱低声警告白锦安,“老七,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等出去后,我再收拾你。” 知熠年纪小,再加上他一直一个人待着,很少与人接触。所以他看不懂我们四个之间的关系,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他的目光正在我们几个身上来回流转时,前方突然传来喊他名字的声音。 “你就是知熠?” 知熠愣了下,抬眼看向前方。 我也朝坐在上方王座的年轻男人看过去。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黄金打造的龙椅之上。 我们站在大殿里,而他的龙椅摆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所以即使不跪,看他时,我们也需要仰起头。 领我们进来的那队小宫娥分左右在两旁站好,除此之外,大殿里再没有其他人。 我下意识瞥了君临一眼。 如他所说,他不习惯仰头看人,所以进来后,他没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看一眼。 他虽只穿一件黑袍,但被权利和地位滋养出来的矜贵气场,让他看上去比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男人更像是一位帝王。 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君临转眸看我,对我微微笑了下。 吓得我赶忙移开了目光。 知熠昂着头,天真的问龙椅上的城主,“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城主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浅笑着道,“把你养大的神龟是家父,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皇伯伯。” 神龟爷爷的儿子是城主? 我惊了下,问道,“城主,你父亲进城寻你,最后却死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是城主,以城中妖兽对他的崇拜程度,如果他保护神龟爷爷,神龟爷爷应该不会死的。 “我知道家父死了,且我还知道他是为何而死。” 说着,他看向知熠,“家父是为了他。 家父想把知熠送出去,他来寻我,要我帮他。可我们失败了。无垢镜杀了家父。我可以号令全城妖兽,但面对无垢镜,我却无能为力。” 说到最后,他红了眼眶,神情悲伤。 他的坦荡和难过,让我心中升起几分内疚。我或许不该怀疑他。 “皇伯伯,”小知熠扑进城主怀里,哭着说,“我要给神龟爷爷报仇,无垢镜在哪里,皇伯伯你告诉我,我去杀了无垢镜!” “乖孩子,”城主轻抚知熠的头,“皇伯伯正在寻找对付无垢镜的办法,你可愿意留下来帮皇伯伯?” 知熠点头说愿意。 城主抱着知熠,看向我们,“大家都是被无垢镜吞进来的,我们这里不问过往,也不问出身,只要求团结一心。我们的敌人只有无垢镜,你们可愿意加入我们,与我们一同对抗无垢镜的虐杀?” “我们不愿意。”白锦安道。 我诧异的看向他。 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抱团活下去吗,他现在不愿意是什么意思? 我虽惊讶,但我相信他,所以我什么也没说。但紫萱急了。 她生气的道,“老七,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在镜中世界活下去,你不愿意,那你跑来这里干嘛!” “我们来此不是为了求活下去,而是为了找到离开的办法。”白锦安道,“现在找到办法了,我们不需要再留在这里。” 紫萱更疑惑了,“老七,你是发烧了吗?脑子怎么还不清楚了?我们才刚到这里,出去的办法在哪儿,你何时何地找到的?” 白锦安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城主。 白锦安这一个眼神让我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神龟爷爷知道出去的办法。他为了把知熠送出去,来城里找城主帮忙。城主帮了,只是失败了,造成了神龟爷爷的死。 所以出去的办法,神龟爷爷肯定告诉了城主。 城主显然也明白了白锦安的意思,他为难的说,“可那个方法不对,失败了。” “请城主如实相告,”白锦安道,“能不能出去,我们自会尝试。” 城主看着白锦安,没有说话。 这时君临道,“城主若有要求,请尽管提。我等必全力以赴。” 闻言,城主赶忙摆手,真诚的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任何要求,我只希望你们平安。 既然你们坚持,我把办法告诉你们,但请你们务必小心。无垢镜凶残,我们随时可能死在无垢镜的虐杀之下,我没有办法对付无垢镜,所以我真的很希望,在其他的地方,我们可以尽可能的减少死亡。 我的真的不想再看到有同伴死去。”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对城主的看法完全颠覆了。 我不该怀疑神龟爷爷的死跟他有关,我也不该怀疑他对都城内的妖兽们进行了洗脑。 或许就是因为他如此善良,大家才甘心情愿的臣服于他。 “请你们跟我来,”城主道,“我带你们去找出口。” 第313章 被关押的凤凰 知熠牵着城主的手,他对城主心生好感,已经不黏着我了。 一双大眼睛天真崇拜的看向城主,“神龟爷爷是好人,你也是好人。皇伯伯,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我可以跟着你吗?” 城主低头看他,侧颜温柔,“当然可以。” 宫殿很浮夸奢华,但这些却与城主的气质完全不搭。 他沉静善良,待人真诚,身上更是一点妖兽戾气没有。就像小队长所说,城主完美的像是专门来拯救他们的神明。 他带着我们穿过大殿,走过长长的回廊。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门之前。 石门旁有两队妖兵守卫看守,石门上雕刻着圆形复杂的阵法图形。 看到城主到来,妖兵守卫齐齐下跪行礼,“见过城主。” 城主和善笑道,“起来吧,他们与我一同进去,去准备东西。” “是。” 两名妖兵守卫退下准备东西,剩下的几名妖兵守卫继续守在大门前。 “这是,”白锦安看着石门上的阵法,眸底闪过一道妖冶的红光,“锁妖大阵。” 锁妖大阵?! 我惊了下,戒备的看向城主。 他要把我们领进锁妖大阵里? 在他看来,我们是被无垢镜新吞进来的妖兽,而锁妖大阵又是专门对付妖兽的。他这是打算对我们下手了? 紫萱警惕的后退一步,“城主,你把我们带进锁妖大阵里,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意图被拆穿,城主完全不慌,反而一脸惊喜的看向白锦安。 “你也是擅长法阵封印的妖兽吗?这类妖兽很少,精通者就更是凤毛麟角。如果你愿意留下,或许你我联手能研究出抵抗无垢镜的结界。 你真的不打算留下吗?你先别着急拒绝我,或许进去后,你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说话时,退下去的两名妖兵守卫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里放着几个木头打造的面具,面具是原木色,木质纹理清晰。但面具表面却有着玉质的光泽,是这几个木头面具已经玉化了。 城主率先拿起一个面具,给自己戴上,然后对我们道,“这是神界长生木,可抵抗所有神界封印。一人戴一个面具,大家进去就不会受锁妖大阵的影响了。” 紫萱是天神,听到是神界长生木,她惊了下,随即拿起两个面具仔细观察起来。 越看,紫萱神情越是震惊,“竟真的是长生木。长生木生长在天劫雷附近,受天劫雷击九百九十九次,长生木才会长出一寸。神族都无法轻易靠近长生木。 一截长生木雕刻出的发簪,在神界都是无上至宝,而你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长生木的面具。这得是使用了多少长生木……” 紫萱看向城主,错愕又激动,“这些长生木,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也看向城主,对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一个妖兽,他会使用锁妖大阵,还可以解释说他曾学过。但他拥有神界长生木,还拥有这么多,这就说不通了。 总不能他真的是来拯救这群妖兽的神明吧? 城主戴上了面具,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温润的声音。 “诸位,每个人都有秘密。” 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对我们还这么礼貌,我们不能得寸进尺逼问人家。 没人再问,我们一个人拿起一个面具,戴在脸上。 城主走到石门前,将手掌贴在锁妖大阵的正中心。 一道猩红如血的亮光从他的掌心流出,很快蔓延整个锁妖大阵。 阵法图绽开刺目的红光,接着,咔的一声脆响,门内像是有一个锁打开了。 光芒消散,巨大的石门缓缓向着两侧打开。 大门内一片黑暗。 有妖兵守卫拿来火把,城主接过火把,拉着知熠走进大门。 我看了眼白锦安。 白锦安拉起我的手,跟了上去。 “君临,我们也进去。”紫萱道。 君临没说话。 周义闷闷的声音传来,“师姐,你要是害怕,可以牵义的手。” “牵你的手,我更害怕。”紫萱嫌弃的说。 不用回头看,我就能想象到周义失落低下头的样子。 也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大门内伸手不见五指,是一片纯粹的黑色。这里的黑不像是没有阳光造成的,更像是这里本来就属于黑暗。 周围一片死寂,安静到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我们像是这片黑暗的闯入者,来到一片完全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城主举起的火把是这里唯一的亮光,很弱,像是一团飘在半空的鬼火,引领着我们走向无间地狱深处。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下意识抓紧了白锦安的手。 “我们到了。” 前方黑暗里传来城主的声音。 接着,我听到一阵哗啦啦类似铁链扯动的声响。 再然后,城主手中的火把点燃了墙壁上插着的火把。 随着火把一根根亮起,微弱的火光驱散些许的黑暗,我终于在一片昏暗中看清楚了四周。 这是一间牢房。 准确的说,我们站在牢房外,一旁是石壁,石壁上镶嵌着一扇铁门。 火光只照亮这一点区域,我也只看到这一间牢房。但这里这么大,应该不止只有这一间牢房。 来路与前途皆是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这些黑暗中都关着什么。 城主掏出一把黄金钥匙,递向白锦安,“你们要寻找的出口就在这扇门内。” 铁门上绑着黄金锁链,锁链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黄金锁头。 白锦安瞥了眼黄金锁头,伸手去接钥匙。 然而这时城主突然后退一步,躲开了白锦安伸过去的手。 这是干嘛?逗我们呢? 我拧起眉,“城主,这把钥匙你是舍不得给我们吗?” “别误会,”城主声音温润,彬彬有礼,“我只是觉得应当把事情先跟你们讲清楚,以免你们进去遇到危险。 你们也看到了,这是一间监牢,这里面关着一只大妖。” 停顿下,城主才又道,“是一只传说中的凤凰。” “凤凰?”我惊讶道,“凤凰不是神鸟吗?怎么会是大妖?” “人分好人坏人,兽分良兽恶兽,这神鸟自然也有区分。”城主道,“此凤凰名凤泣血,是一只心术不正,残害同类,被惩罚拔去了神骨的大妖。 以她犯下的罪行,她理应被斩首,但她能力特殊,天界饶她一命,把她送进无垢镜关押了起来。你们想要离开镜中世界,使用到的也是她的能力。” “她的能力是什么?”我问道。 第314章 天平置换 城主伸出两只手,缓缓道,“天平置换。交出你最珍贵的东西,去换你最想要的东西。当然,你们交出的东西珍不珍贵,不是由你们决定的,而是凤泣血说了算。 她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只要你一根头发,她就愿意置换。但心情不好时,她或许开口要你的命。 值得注意的是,一旦开始置换,不管凤泣血要什么,你们都必须答应。否则不仅置换的人会死,与当事者相关的人也会暴毙,类似人类的诛九族。 你们是关系密切的伙伴,所以不管谁进去置换,只要失败,你们所有人都会死。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凤泣血非常危险。” 话落,城主把钥匙放进了白锦安手中。 一时无言,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谁知道现在凤泣血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谁又能保证置换时,凤泣血不是开口要人的命? 而且一旦开始就必须进行下去,不能中途放弃,这谁敢去尝试? “君临,”紫萱小声开口,“我们还进去吗?” 能听出来,紫萱怕了,她不想进去冒险。 君临没理紫萱,转头问城主,“城主,神龟前辈是置换失败,丢掉性命的么?” 城主摇头,他摸了摸知熠的头,声音带着悲伤,“家父没见到凤泣血。无垢镜发觉家父有要逃出去的意图,所以提前杀了家父。 我的宫殿看似铜墙铁壁,但实则根本防不住无垢镜,城内每天都会有妖兽被无垢镜虐杀。是我太没用了,他们那么相信我,可时至今日,我也没有找到对付无垢镜的办法!” 说到最后,城主懊恼又失落的低下头。 他是一位好城主,一心要保护这里的妖兽。 似是察觉到自己跑题了,城主整理下情绪又道,“无垢镜无处不在,它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听到你们执意离开后,我就立马带你们来了这里。我不想你们重复家父的悲剧。 你们考虑清楚,尽快做出决定。是进去找凤泣血置换,还是跟我离开,留在镜中世界。” 犹豫的时间不能长,否则被无垢镜发觉,无垢镜会对我们下手。 白锦安低头看我一眼,随即做出决定,“我和林星选择置换。” “老七,你考虑清楚!凤泣血被关在这里,她已经不知道被关多少年了。她的心情能好吗?她说不定已经疯了,你进去是去送死!” 紫萱道,“你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但你别连累我们,我们不想跟你连坐!” “林星,”君临突然转头对我道,“你是一定要出去的,对吧?那我也同意进去置换。” 我愣了下。 君临说这种话,我一点也不高兴。 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给我拉仇恨! 他跟我说话的下一秒,紫萱就恶狠狠瞪向了我,那目光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她本来就想我死,现在又多了一条杀我的理由。 “我跟君临一起。”紫萱道。 周义闷闷的出声,“师姐同意,那我也同意。” 知熠看看我,又昂头看看城主,最后对我道,“姐姐,我找到家人了,我不跟你走了。” 神龟爷爷是他的家人,城主是神龟爷爷的儿子,所以也是他的家人。 我点头说好。 跟我们进去置换,风险的确更大。 城主叹口气,“看来我是留不下你们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祝你们成功。” 说完,城主抬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没了长生木的保护,城主刹那脸色惨白,他双膝跪在地上,唇角溢出一行鲜血。 “皇伯伯,你为什么要摘面具?”知熠紧张的喊,“快把面具戴上!” 城主摇头,他趴在地上,吃力的道,“只有这样,你们对我才能放心。进去置换已经非常危险了,我帮不上你们的忙,能做的也只有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我呆住。 我没想到一只妖兽竟然能善良成这样。 他知道我们信不过他,不想我们在里面拼命的时候还因为他分神,所以他主动摘掉面具,用锁妖大阵控制住自己,以求让我们能安心。 “多谢。”白锦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我看着城主,“城主,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知熠不置换,所以他留在外面陪着城主。 白锦安打开牢门,我们一行五人走了进去。 刚迈进监牢,一股灼热的热浪就从前方扑来。 走在最前面的白锦安停了下来。 我紧跟着停下,警惕的朝前看。 监牢里倒是不黑,但却飘荡着浓浓白雾,雾气遮挡视线,让人仅能看到五步之内,再远一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怎么了?”我低声问。 我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吱的一声,尖锐响亮的鸣叫。 随着叫声响起,一股股灼热的热浪拍打而来。热浪吹散了浓雾,我这才终于看清监牢里的样子。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监牢, 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把眼前景象与牢房联系起来了。 这里空间极大。 头顶是凝出无数冰锥的冰寒世界,而脚下则是一座岩浆流动的火山! 我们等于站在火山口,往下看可以看到咕嘟咕嘟冒泡的岩浆。岩浆上方有一块凸出的山石,一个一袭火红色裙衫的女子正趴在山石上。 她看上去十分虚弱,脸色惨白,一头几乎与她身高一样的黑发披散在她鲜红的裙衫上。 她明明距离岩浆那么近,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炎热,反而身体在冷得不停发抖。 头顶冰锥有水滴落下,砸在女人身上。 “啊!” 女人像是受到重击,发出一声痛苦哀嚎。 她的身体绷紧,苍白的手用力抓在石头上。落在她身上的水滴刹那在她身上形成一层薄冰。接着,薄冰被岩浆烤的一点点化开,变为白色水蒸气飘到空中。 这监牢里的白雾原来是这样来的。 她时时刻刻忍受着冰火双重的折磨。 我现在觉得紫萱有句话说的特别对,凤泣血搞不好已经疯了。日日夜夜被这样折磨,谁能不疯? 我的心高高提起,害怕极了。 这场置换交易,她提出的要求恐怕会很难。 我担忧的时候,凤泣血昂头看向了我们。 “你们想要什么?” “前辈,”白锦安道,“我们想从无垢镜的镜中世界出去,你能办到么?” 凤泣血没回答,而是散漫的抬起手,指向了周义。 “我要你一根骨头,你愿意给我么?” 周义愣了下,随即掰下一根肋骨,扔向凤泣血。 凤泣血一只手拿着肋骨,另一只手抬起,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绽开笑容,“我很满意,置换成功。” 话落,她打个响指。 伴随清脆的声音,周义原地瞬间消失。 “周义!”紫萱惊慌的问,“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他出去了。”凤泣血懒洋洋看向白锦安,“我回答了你刚刚的问题。现在,谁来第二个跟我置换?” 第315章 置换条件 这么简单就送出去了? 能相信她吗? 毕竟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根本无从证实。 再者,如果她真有这样的本事,她为什么还会被关在这里受折磨,她难道没办法把自己送出去吗? 就在我满脑袋疑问的时候,君临突然开口,“第二个,我来。” “君临!” 紫萱紧张的道,“让老七他们先来,这个女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们现在都不确定,你别冒险。” 这话说的。 我能理解紫萱对君临的感情,但君临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是草吗? 凤泣血侧头,仰望着我们。 她有一张倾国绝色的脸,虽然苍白,虽然虚弱,但却一点不影响她的美丽。如红宝石一般妖冶的双眸,目光空洞无悲无喜,那是一种高傲的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的眼神。 我们站在高处,我们是自由的没有被禁锢着,可凤泣血却仿佛在俯瞰我们,她高高在上,有种不可侵犯的骄傲。 我看着凤泣血,心中迷惘一点点驱散。 我道,“她没有骗我们。”准确的说她不屑于骗我们,就像人类不会去欺骗蝼蚁。 妖冶的红眸流转,凤泣血看向了我。 她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尖指向我,嗓音清脆婉转,“你来玩第二轮。其他人退出去。” 话落,不等白锦安他们做出反应,一声亢奋的鸟鸣突然响起。 大量水蒸气带着灼人的热浪从火山下扑上来。 我本能的侧头闭眼。 等我眼睛睁开,周围一片白雾,立在我身旁的白锦安已经不见了。 我一惊,“锦安?” “别怕,他们没事,只是被我送出去了而已。” 下方传来铁链撞击的声音。 我低头看去。 一道鲜红色身影从白雾中缓缓飘起。她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飘在她赤着的脚踝处。 她双脚都戴着玄铁脚镣。黑色笨重的脚镣愈发衬托出她脚踝的苍白弱小。 随着她慢慢飘起,铁链被扯动,来回摇晃发出碰撞的声音。 飞到与我持平,她用一双赤红的眼眸注视我,“你要什么?” 她没有表情,但我却能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 我斟酌片刻,依旧没敢贸然回话,而是反问,“你要什么?” 我的谨慎似是让她很满意,她微微勾唇,然后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周围的白烟飞入她掌中,凝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要你的心脏,小姑娘,你可愿意给我?” 我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她把白锦安他们送走,留下我一个人单独谈置换条件。我猜到了她提出的要求不会简单,但我也是真的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要我的命! 如果同意,我会死。可如果不同意,置换中断,不仅我会死,白锦安他们受到我的连坐也会死。 我该回答什么? 我紧张的握紧拳头,冷汗从额头滑下。 冷静! 肯定有可以活下去的选择,仔细想! 没听到我的回答,凤泣血微微侧头,猩红色的眸闪过一抹恶趣味的暗芒,“小姑娘,你可愿意给我?” 我深吸口气,坚定的与她对视,“我愿意。”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凤泣血微挑眉,“你要是拒绝,我就可以一次把你们全杀掉了。啧,没想到你竟有胆量同意,不过也无妨,大不了一个一个的杀。” 她果然没那么好心帮我们。 把周义送走,只是在向我们在展现她的实力,让我们愿意继续跟她置换。 而置换过程中,只要有一个害怕,中途拒绝,所有人连坐,逃出去的周义也会是一死。 她在拿我们当玩具玩,我们的到来给她枯燥的监狱生活带来一点乐趣,而她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想明白这些已经晚了,眼下我要让自己活下去。 我道,“现在该轮到我说自己诉求了吧。” 凤泣血点头,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 我盯着她的眼睛,“我想要……” 凤泣血唇角微微上勾,她似是做好了挖走我心脏的准备。 我心一横,喊道,“我想要你恢复自由!” 凤泣血眸色一震,脸上神情僵住,美艳的脸写满震惊。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耳边传来我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我很慌,很怕。 因为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做到。万一她能做到,我就是用自己的命给她换了自由。 我在赌。 我死死盯着凤泣血的脚镣。 铁链在轻轻摇晃,互相碰撞。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我握紧拳,视线上移看向凤泣血,“你做不到是吗?那这轮置换是作废了么?” 凤泣血没回答,她唇角绽开笑容,打出一个响指,“价值对等,置换成功。” 我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会…… 如果她能做到,她为什么还会被关在这里? 我想不通,可我没机会再弄明白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闭上眼,“凤泣血,我用我的命给你换来了自由,修道者讲因果,我对你有大恩,你该报答我。我的要求很简单,平安送剩下的人出去,你能做到吧?” “做不到。”凤泣血果断回答。 我一惊,猛地睁开眼,“凤泣血,我的要求不过分吧,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我对你的大恩,难道不值得你帮这点小忙吗?” 凤泣血轻吹口气,她掌中白烟凝成的心脏被她吹散。 随后,她对着我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很庆幸第二个人选择了你。若选错了,因连坐要了你的命,我就得不到这么好的置换条件了。 你很聪明,不想死,所以提出我做不到的条件。恭喜你赌对了,我的确做不到离开这里,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置换无效。” 置换时,若因对方无法完成,置换失败,对方将遭连坐反噬。若因我无法完成,我则拥有更改置换条件的权利。 现在,我要更改置换条件!” 空中出现一把白烟凝成的匕首,凤泣血抓过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她的眼睛就刺了进去。 噗嗤! 匕首刺穿眼球。 我满目惊愕,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凤泣血把匕首拔出来,她的一颗眼球也被拽了出来。 鲜血喷涌,刹那染红她的半张脸。 她松开手,匕首消失,眼球则掉进下方火山里,冒起一股白烟,彻底被岩浆吞没。 她像是不知道疼,如此剧痛,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脸上反而带着一股病态的兴奋,高声喊,“祭吾左目,更改契约。条件更改为我要她分担我一半的痛苦!” 话落的瞬间,我的左眼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剧烈疼痛起来。 与此同时,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以及皮肤被岩浆灼烧的痛苦一起如海浪般朝我涌来。 我被这巨大的痛苦淹没,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我再醒来,是被冻醒的。 第316章 为了自由 双脚像是被放进了冰块里,冷得都失去知觉了。 我睁开眼,往自己双脚一看,人瞬间傻了。 我的脚真的在冰块里,只是不是被放进冰块里的,而是我的脚结冰了。并且,冰层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我的双腿向上蔓延。 我睫毛结出一层寒霜,冷得身体不停打哆嗦,张开口,还没说话先吐出一口白色寒气。 我躺在火山口,我怎么会冷成这样? 见我醒过来,凤泣血提起我,跳到漂浮在岩浆上的一块巨石上。 身体接触到石头,立即发出滋的一声响,像是把一块冻肉放进了烧热的煎锅里。 身体表面灼热的发疼,好似要被烤焦了,但身体里面却是冷的,像是一坨还没化开的冰。又热又冷,折磨得我想要死。 想到痛苦的来源,我看向凤泣血,“你时时刻刻都在忍受这种痛苦?” 凤泣血坐在我旁边,“你只承担了一小部分而已。” 我忽然觉得她一点不变态了,如果换成我日夜忍受这种折磨,我得比她还坏。我不止想杀人,我都得想毁灭世界。 凤泣血果然是出身神族,她素质就是好。 “小姑娘,把我救出去,我不再忍受这种痛苦,你也就平安了。”凤泣血看着我道。 “怎……怎么救?”我牙齿打颤。只这一会儿,我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我看向岩浆,生出一股跳进去,一死求解脱的冲动。 似是看出我心中想法,凤泣血道,“我劝你别寻死。你提出的要求,我没有做到,所以这次置换还没结束。若你寻死,置换中断,你身边的人会受你的连坐。你的亲人,朋友都会死。” 连寻死都不行! 我收回前言,凤泣血真恶毒! 我盯着她道,“是你没有完成条件,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反噬?你的能力不是天平置换吗?你这根本一点也不公平!” 凤泣血身体突然猛颤一下,鲜红的血从她的唇角溢出来,她脸色更加惨白,身体虚弱的晃动,双手按在石头上才稳住身体,没一头栽倒。 她对着我笑,唇张开就有血水往下淌。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的反噬。我完成置换条件之前,反噬会一直腐蚀我的内脏,直到置换条件完成或者我死为止。 小姑娘,你的命跟我的命绑在一起,别觉得熬到我死,你就自由了。我死,你也会死,而你死,你的朋友家人也会死。” 凤泣血嘿嘿笑两声,“我大概能撑五天。” 话落,她虚弱的再也坐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了我旁边。 连坐这个可太恶心了,我一个人死我不怕,但我的亲人朋友受我连累一起死,我接受不了! 我生气的揪起凤泣血的衣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你明知道你完不成条件会受到反噬,你刚才为什么不作废那场置换!” 凤泣血身体无力,任由我把她提起来,她唇角带笑,“为了自由。“ 我一愣。 我提出的置换条件是想要她自由。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置换条件,也是她距离恢复自由最近的时候。所以哪怕是死,她也愿意一试。 我松开她,躺在她身旁,“说说吧,我该怎么救你?” “我叫凤泣血,我被关在这里很多很多年了,久到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唯有一件事,我死都不会忘! 我是被人挖掉神骨扔进来的。只要找到我的神骨,一个破镜子关不住我。” 我惊了下,错愕的侧头看她。 无垢镜是远古时期的法器,她竟然说这是一面破镜子? 她口气好大。 而且…… 我道,“挖你神骨的不是神族吗?从神族把你的神骨拿回来,这个难度太大了。我们只是一群妖,你也别太难为我们。” “挖我神骨的是神族?呵!”凤泣血冷笑,“原来外面是这样传我的。那他们有没有说为何挖我神骨?” 听出来了,这里面有猫腻。 我重复一遍城主的话,“你心术不正,残害同族犯下大罪,所以才被挖去神骨,关押在此。” “一派胡言。”凤泣血很虚弱,她连生气都是有气无力的,“我乃凤族公主,族人皆我子民,我怎会残害同族? 小姑娘,要不是我没落了,凭你是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的。” 啧啧啧,瞧给她骄傲的。 我只想完成置换求一个解脱,对她过去的辉煌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道,“挖你神骨的不是神族,那是谁?” 我的问题似是触碰到凤泣血的逆鳞,她眸色顿时变得凶狠,杀气腾腾的道,“一个男人!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帮他修炼,帮他寻遍三界找来他所需的仙草,我想永远与他在一起,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他,可我给他的,他都不要。而他想要的,他会自己来取。” 我有些同情她。 从高高在上的凤族公主到被关押的阶下囚,中间只差一个男人。 身体上的疼让我没有安慰她的心思,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想要你的神骨?” “是。”凤泣血道,“他出身不好,想要成神很难。我明明说了会帮他,一定让他成功飞升,可他却依旧选择了对我下手。他挖走了我的神骨,用我的神骨飞升了。” 等一下,这个故事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不跟神女和君临的故事一模一样吗? 要不是我是神女转世,我都要怀疑凤泣血是君临的师父了。 “那个男人不会是你徒弟吧?”我试探的问道。 凤泣血微诧,“你怎知道?” 我的天,还真是! 但君临不可能是凤泣血的徒弟,如果是,刚才俩人见面就认出来了。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都是白眼狼徒弟。 “但我不是他唯一的师父,” 凤泣血道,“他是孤儿,被他大师父收养长大。他来拜我为师,是听他大师父的安排。挖我神骨,也是听他大师父的话。他大师父还让他杀了我,只有这一件事,他没有照做。他把我扔进无垢镜关押了起来。” 神女的几个徒弟是收养的,凤泣血的徒弟也是被收养的。 这两者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我想的正出神时,凤泣血又道,“小姑娘,那个男人名叫山海,他利用我的神骨渡劫成功,现在应该是位天神。” 说着,凤泣血从怀中掏出一根火红色凤羽,她递给我,“出去后,把凤羽点燃,可召来我的凤族部下。他们能协助你找山海,但山海是神,切记别让他们动手,这会连累他们被罚。我和神骨要由你和你的朋友们取回来。” 她可真是个好公主,担心自己属下被罚,所以我们就活该被她利用。 体内冰毒躁动,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住了。 我呼吸困难,嘴巴张大,呼呼的往外喷白色寒气。 凤泣血看着我,猩红色眸子透出嫌弃,“你太弱了,不会提前被折磨死吧?” 我伸手,痛苦的抓住她的胳膊,“让……他们进来,送我们出去。” 我要尽快拿回她的神骨,这种折磨多一秒钟我都不想忍受,太痛苦了。 第317章 拔毒成功 一颗水滴从冰锥滴下,落在我后背上。 “啊!” 我顿时惨叫一声,痛苦的身体痉挛。 在我的感官中,那不是一滴水,而是无数刺入我体内的冰针。 水滴带来的寒意激发了我体内寒毒,我浑身血液和水分全部凝出细小的冰碴。 一瞬间,我像是被无数根针从内部刺穿了,疼得我快要生生被撕碎。 这还只是凤泣血忍受的一部分而已,我简直不敢想她时时刻刻在忍受的是怎样的痛苦。 “林星!” 白锦安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被寒毒折磨的奄奄一息,意识逐渐模糊。听不真切他的声音,却能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或许是使用了法术,他身体炙热,缓解我身体的冰冷,让我觉得十分舒服。 分不清是我撑不住了,还是觉得安全了,我突然放松下来,很快失去了意识。 一片黑暗中,我似乎被抱上了一艘大船。 大船在海上航行,飘飘摇摇十分舒服。但很快平静被打破,海上起了风浪。 一个大浪打过来,船被掀翻,我也瞬间被海水卷走,被浪花按进了深海之中。 嘴巴鼻子耳朵齐齐进水,我要被呛死了! “啊!” 我猛地睁开眼,用力昂起头,将头冒出水面。 水从我的头顶往下淌,我抬手抹了把脸,这才看清我竟真的泡在水里。只是这里不是大海,而是一个温泉池。 天然的温泉池,周围是皑皑白雪,温泉池旁一棵老松树,绿枝被白雪压弯了头。 这是哪儿? 这时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炙热的身体。 我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去。 是白锦安。 他环住我的腰,将我拽入他怀里。 我的后背紧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他体温很高,温暖我冰凉的身体,让我下意识的想要距离他更近一点。 面对我主动靠近,白锦安弯了弯唇角。 他低着头看我,湿发被他全部梳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漆黑凌厉的眉眼。 像是被热气熏染了,他的黑眸又湿又亮,温柔的不像话,“喜欢么?” 喜欢什么? 他赤裸的身体? 我低头往水下看,然后…… 脸颊瞬间涨红,慌乱的抬起头,“锦……锦安,这是哪儿?” 白锦安没回答我,他勾唇,笑得魅惑,“我教你,现在你应该说我很喜欢。” 说着话,他低头下来,寻我的唇。 我被撩的心尖发烫,但同时也很疑惑,他今天怎么了?吃药了? 感觉都不像他了。 他吻住我,同时双手掐在我的腰侧,将我轻轻提起,然后重重的按坐在了他身上。 温暖的泉水也一同挤入我的体内。 我身体僵硬一瞬,随即颤栗不止。 白锦安抱着我,指尖轻轻刮过我轻颤的脊椎。待我稍稍平静,他才开始进攻。 池水如浪花拍打岸边,有力汹涌且一浪接着一浪。 忽然白锦安停了下来,笑着问我,“开心么?” 什么? 我一脑袋问号,疑惑的看他。 “锦安,你怎么了?” 他依旧没回答,只对着我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像是猎人看到了踩中陷阱的猎物,黑眸中的温柔都化作了精明的算计。 我心头大骇。 他不是白锦安! 白锦安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然而就在我惊讶的时候,白锦安抬起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接着,他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了水下。 我仰面倒进水里,池水涌来,我痛苦的张大嘴,一连串空气从我嘴里吐出去。 他要杀我! 他是谁?不,不对,是这里是哪儿? 我应该是在做梦。 对,做梦,醒过来就好了。 我很想醒来,可痛苦在继续,我却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我挣扎,但整个人牢牢的被他控制在身下,我的手抓在他坚实的臂膀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溺水让我很快意识昏沉,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像是一条死鱼一动不动的泡在水里。 就在我要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头顶的天空出现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 龙影在高空盘旋,随后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朝着我所在的温泉池俯冲而来。 “啊!” 我吓得惊叫,猛地睁开双眼。 “醒了!”一条小白狗跳上我的床,是叶繁。 他摇着尾巴,往我怀里钻,“主人,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两天两夜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两天我饭都吃的少了。” “你饭吃得少,不是被鬼医吓的吗?”金玉瑶走过来,抓起小白狗的后颈把他提起来扔地上。 她对我道,“叶繁质疑鬼医的医术,气得鬼医要把他阉了。这两天他到处躲鬼医,害怕被鬼医抓到,才没好好吃饭。林星,你别被他骗了。” 叶繁不服气的道,“我质疑鬼医医术,不也是因为担心主人吗?她帮主人拔毒,结果主人一睡不醒,我是担心她把主人给治坏,才质疑她的。我没错,是她太小气了,连句话都不让人说。” “蠢狗,你又在说我坏话!”鬼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繁吓得一哆嗦,立马跳上床往我被子里钻,瑟瑟发抖,“主人,你要保护我。我是我家的三代单传,我还没留下后代呢,我不能变太监……” “一条狗的基因,没什么好继承的,断就断了吧。”鬼医走进来。 叶繁撅着屁股,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又怂又不服气的小声怼一句,“我是狐狸。” 从那一直在发抖的小屁股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在害怕。 我瞥他一眼,心头一阵无语。 以前他怂,我觉得是因为他丢了神印,实力不行了,不得不怂一点。现在我才算知道真相,怂是他的本性。 难怪一个城隍爷被一只蜘蛛精封印了那么多年。 鬼医抓起我的手帮我把脉。 一对兔子耳朵立起,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我果然是个天才,哈哈……我成功了!林星,你体内寒毒被我驱除干净了。 这可是神力滋养出来的毒素,我竟然治好了。我要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家老爷子,我能单开一页族谱! 林星,你得给我磕一个,我等于你的再生父母,你知不知道?” 她很激动,双手叉腰,昂起头笑得夸张。 我看着鬼医,在脑中梳理信息。 我们被凤泣血从镜中世界送出来了,白锦安带我来找鬼医医治体内寒毒,且鬼医成功了。 我调动体内灵力,平缓有力,体内寒气消失了。 “发什么呆,高兴傻了?”鬼医一脸骄傲的看我,“还不谢谢我?” 我笑了下,“鬼医,你帮我拔毒是在温泉池子里进行的吗?” “是啊。”鬼医想也没想回答,“那是我家老爷子的一处药浴池,他精心养了百年的池子,是我去求他,他才同意借给你用。林星,我对你有大恩,知道不?” 温泉池子是真的,我之前的经历难道不是梦? 第318章 陆凌寒,他……不大行 我脸上神情不变,又问道,“鬼医,锦安没事吧?” 鬼医脸上的笑僵住,眨着大眼睛,奇怪的看向我,“七爷能有什么事?林星,救你的人是我,七爷把你放这儿,他就走了。 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凤泣血是火凤,失去神骨后,她没了驭火的能力,身体开始日日夜夜忍受寒气折磨。久而久之,这些寒气在她体内堆积,就成了寒毒。 她分了一部分寒毒给你,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这是神族身上的毒,需要神力才能镇压。你一个人类,根本扛不住这种剧毒。 你现在知道你的情况有多凶险了吗?要不是我厉害,你早被寒毒冻僵了,说我是你的再生父母,一点不夸张。”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一对兔子耳朵得意的前后摇。一副等我夸她的样子。 她不像在撒谎。 果然啊,那只是我荒唐的一场梦。 也对,如果不是梦,白锦安又怎么会那么对我? 我安下心,对着鬼医真诚的道了谢,然后又问她,白锦安去哪儿了? “七爷去查山海的下落了。” 不知想到什么,金玉瑶忽然生气起来,“时间紧,君临和紫萱也一起去了。这是大家的事,可紫萱却把一切都怪到你头上,说是你没用,掉进无垢镜才惹出这么多事。 林星,我气得差点跟她打起来。她真的是七爷的姐姐吗?” 鬼医赞同的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同情,“林星,你以后要跟这么讨人厌的大姑姐相处,你多保重。” 金玉瑶凑近我一步,压低声音,“林星,要不我帮你把紫萱给杀了。尸体最老实,我保证她死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我,…… “她是神。”虽然她不像,但身份的确如此。 听我这么说,金玉瑶更兴奋了,“我四哥擅长控魂,把我四哥叫来,他肯定喜欢天神的魂魄。林星,谢谢你的提醒。” 金玉瑶已经在想该如何分尸了。 我苦笑。 我是在提醒她这个吗? 我是在告诉她,紫萱是天神,她杀紫萱是在弑神! “金玉瑶,紫萱是神,实力不一般,没那么好杀。”鬼医说道。 我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我劝了,我身边还是有正常人的。 接下来,鬼医又道,“我研制出了一款无色无味的毒药,取名神仙倒。金玉瑶,要不要来一瓶?保证让你毒死紫萱。” 我,…… 收回前言。 我身边的人似乎都不咋正常。 金玉瑶很感兴趣,她低声问鬼医价格,这是打算买了。 “金玉瑶!”我打断她俩的对话。 我不觉得紫萱不该死,但紫萱不该由我们来杀。她毕竟是神,而且还有一个大义灭亲,为了封住魔头牺牲自己的好名声。 我们要是杀了紫萱,恐怕会惹来更多更大的麻烦。 我不能让金玉瑶去干这种事。 金玉瑶侧头看我,“怎么了?” 我眼珠一转,对她道,“我想跟你说点悄悄话。” 说完,我歉意的对着鬼医笑了下。 “我懂,”鬼医不高兴的瞪我一眼,“你俩是闺蜜,有悄悄话说,我这个救命恩人是需要回避的。我救你一命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我呀,是没资格听你的心里话的。”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头出去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我浑身难受。 我把叶繁从被子里拽出来,“叶繁,交给你一个任务。我把鬼医惹生气了,你去把她哄好。” “什……么!啊!” 不等叶繁说完,我抬手就把他从窗子扔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正巧掉在鬼医脚边。 他昂起狗脑袋,对着鬼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张开口刚要说话。 然而这时鬼医看也没看他,她正在气头上,踩着叶繁的身体就走了过去。 小狗被踩的嗷了一声,四条小短腿翘起来都伸直了。 太惨了。 我不忍心再看,抬手关上了窗子。 “林星,你要跟我说什么?” 金玉瑶坐到我床边,大眼睛兴奋的看着我,“你是想偷摸告诉我紫萱的弱点吗?我听着呢,你说。” 她这么激动,我都不好意思给她泼冷水了,“金玉瑶,一定要杀她吗?” 似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金玉瑶突然认真起来,“林星,你不想我杀她,你担心惹来麻烦?” 我很惊讶,她竟然自己想通了。 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高兴的。我点头,“是。” 金玉瑶一把拉住我的手,“你放心,我是很讲义气的,我绝不会连累你。就算真的有人给紫萱报仇,就算他找到了我,我也绝不会把你供出来。” 我看着金玉瑶,目光复杂。 我就说吧,她怎么可能自己想得明白! 而且,这会儿我觉得她已经不是想为我出气了。她就是想得到奢比月窈的尸体,以及紫萱的神魂。 “金玉瑶,咱俩聊点别的,”我扯开话题,“对了,陆凌寒呢?你现在跟陆凌寒怎么样了?” 提起陆凌寒,金玉瑶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不仅没精打采,还透出一股难以启齿的感觉。 我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也顿时认真起来。 上次分开的时候,她和陆凌寒确认了关系,两个人是蜜里调油,感情非常好。这才几天,他俩感情出问题了? 陆凌寒伤害她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金玉瑶想杀紫萱的心情了,如果陆凌寒做了对不起金玉瑶的事,我也会对他下手的。 “金玉瑶,出什么事了?”我担忧的问,“是陆凌寒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金玉瑶抬眸看我,眼神十分难过,点了点头。 我这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我又问,“他竟还真敢做让你伤心的事!他干了什么?” 我一边生陆凌寒的气,一边心疼金玉瑶。 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什么时候这样委屈过自己? 陆凌寒太过分了! 金玉瑶轻咬下下唇,难过的说,“我让他变成尸体,他不愿意。” 啊? 啊!! 金玉瑶振振有词,“不是真的尸体,是活尸。这样一来,他不会老不会死也不会生病,还能帮助他修炼,对他全是好处。 活人炼活尸是很难的,我愿意为了他去辛苦,可他却拒绝我的好意。林星,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我傻了。 陆凌寒,我误会你了。 我刚刚竟然觉得你会欺负金玉瑶,让她受委屈! 我不说话,金玉瑶似是觉得我在认同她,说的更起劲了。 “变成活尸,体力会增强。他现在身体一般,也不大行,变活尸后,他能变很厉害。这是让我让他都高兴的事,可他就是不愿意!” “啥?”我从金玉瑶的话中抓到重点,“陆凌寒,他……不大行?” 第319章 求药 金玉瑶说的这个不太行,是我理解的那个不行吗? 那么骄傲的陆凌寒竟然有隐疾? 我八卦的盯着金玉瑶。 金玉瑶红了脸,羞涩的道,“林星,你知道的,他背负封印那么多年。 他的身体情况虽然比时新成和唐铭辰要好,但封印还是拖累了他的身体。让他变成活尸,我真的是为他好,可他不愿意,他还跟我吵架! 林星,你回来的正好,你帮我劝劝他。” “这……”我满脸的为难, 这种话题,我咋劝! 我跑去跟陆凌寒说你不行,陆凌寒不得当场暴走弄死我。 我清了清嗓子,委婉的向金玉瑶提出建议,“这种事对鬼医来说应该不难吧,你没去找鬼医,让她给陆凌寒开药调理身体吗?” 听我这么说,金玉瑶脸更红了。 她不好意思的捶我一拳,难为情道,“林星,你跟我关系最好,我才跟你说这些。我哪好意思去找鬼医帮忙。作为好姐妹,你必须得帮我。 为了姐妹的幸福!” 我被捶的身体一晃,手臂阵阵发疼。 对视上金玉瑶认真寻求我帮忙的眼神,我唇角抽搐几下,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这时小红小绿敲门进来,给我送来了鸡丝面。 “这是鬼医大人叮嘱给你送来的,你刚经历拔毒,身体虚弱需要进补。”把面放到桌子上,小红不高兴的斜着眼瞪我。 “我们鬼医大人心善,不仅费心劳力救人,还真心拿别人当好姐妹。可是这有些人啊,不知道感恩,连句悄悄话都舍不得说给别人听。哼,我真为我们鬼医大人觉得委屈。” 小绿向来是当和事佬,小红脾气爆爱骂人,他就说好话,帮小红擦屁股。 可这次小绿却没说好听话,他也一脸不赞同的看向我,“林星,我觉得你应该去向我们鬼医大人道歉,我们鬼医大人因为你的排挤伤心了。” 我只是想阻止金玉瑶和鬼医合谋杀紫萱,我一点搞小团体排挤鬼医的意思都没有。 我看了眼无滋无味的鸡丝面,点头说,“好,我现在就去道歉。” 似是见我态度好,小红缓和了语气,“把饭吃了再去也行。” “不,我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我现在就去找鬼医。”我把手伸向金玉瑶,“扶我下床。” 赶紧走,走慢了就要吃面了。 小红只会做鸡丝面,而且没什么佐料,面和鸡丝都是最天然的味道。除非饿极了,否则这面我是一口也不想动。 现在我甚至有点想念君临做的烤肉。 金玉瑶扶着我。 我刚下地,忽然膝盖一软,一股酸胀如过电般击向我的后腰。 这种感觉是! 我身体一抖,要不是金玉瑶扶着,我登时就跪地上了。 金玉瑶心疼我,“鬼医就是闹小孩子脾气,林星,你不用去找她道歉,你快回床上躺着。” 我低着头没动,片刻后,我一把抓住金玉瑶扶着我胳膊的手,抬起头看她,神情严肃,“你跟我说实话,锦安真的是去找山海了吗?” 身体不会骗我,这种感觉太真实了。温泉里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我的身体记得! 金玉瑶愣了下,奇怪的看我,“七爷当然是去找山海了。 时间只有五天,要找到他,还要成功从他身上拿回神骨。要不是时间紧张,七爷才舍不得离开,他肯定会留在这守着你。” 我仔细观察金玉瑶的神情,很自然,不像在撒谎。 是我想多了? 那只是一场梦。至于我的身体反应,是拔毒的后遗症? “林星,你怎么了,想七爷了?”金玉瑶问我。 我甩甩头,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有些疑神疑鬼了。 “我们去找鬼医。” 我稳了稳神往外走。 刚才腿软只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稍稍活动身体后,我就能自己走动了。 走出房间,见我一个人没问题,也不知想到什么,金玉瑶匆匆说了句她有事要去忙。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那匆忙的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奇奇怪怪的。 目送金玉瑶离开,我转身去了厨房,本来打算找点东西填饱肚子,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鬼医竟也在厨房里。 她站在菜筐子旁边,一对兔子耳朵耷拉着,正盯着一筐子的胡萝卜发愁。 听到我进来的脚步声,她兔子耳朵立起来一只,警惕的朝我看来。 发现是我,她骄傲的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哼!” 现在的她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可爱的想让人把她紧紧抱怀里,帮她把毛梳顺。 我挡住她的去路,笑着哄她,“想吃胡萝卜吗,我帮你做。” 小红厨艺堪忧,鬼医经常生啃胡萝卜,也是怪可怜的。 鬼医抬起她小巧洁白的下巴,斜着眼高傲的看我,“你别以为用几根胡萝卜就能哄好我,况且这些胡萝卜还是我的。” 真可爱啊。 我弯腰凑近她,“鬼医,除了胡萝卜,我还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 听到有秘密,鬼医的兔子耳朵支棱起来,小鼻子抽了抽,但脸上还是一副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你的秘密不是都告诉你的闺蜜吗?我这个救命恩人算什么,哪有资格听你的秘密?” 我忍住笑,耸耸肩,“你不想那算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手臂却突然被一双手抱住。 鬼医抱着我的胳膊,昂起头,眨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看我。 “你倒是再问我一次,你再问一次,我搞不好就同意听了呢。” 我低头看她,很配合的问道,“我有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既然你几次三番的求我,那我就听听好了。” 傲娇的说完,鬼医一脸八卦的催我,“快说,什么秘密?跟七爷有关吗?” 我笑了下,指了指胡萝卜,“胡萝卜红烧肉,吃不吃?” 鬼医眼睛顿时更亮了。 我一边收拾食材,一边在脑中过了一遍金玉瑶的话。 最后压低声音叮嘱鬼医,“鬼医,这件事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你知道后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往外传。” 要是传出去,陆凌寒找过来,我就死定了。 鬼医蹲在地上烧火,听到我的叮嘱,她昂头看我,十分认真的点头,“我发誓。” 见她如此严肃,我放心了些,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是陆凌寒,他想找你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 “这算什么秘密!”鬼医不满,“而且,他身上的伤早被我养好了,他还想要什么药?” 鬼医虽然几百岁了,但她外表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这让我都不好意思说接下来的话了。 我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讲。 鬼医纳闷的盯着我,“林星,你到底想说什么,陆凌寒怎么了?” “他……他……”我红了脸,蹲到鬼医身旁,低声且快速的道,“他不行,金玉瑶想你给他开一些让他变行的药。” “他……” 鬼医一点点的瞪大眼睛。 看她的表情,她是听懂了。 我刚要再说什么。然而这时,反射弧像是刚完成,鬼医一下子跳了起来,惊声喊道,“陆凌寒不行?他需要壮阳药!” 她声音很大。 这一下子吓得我血压都飚高了。我紧跟着跳起来,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让陆凌寒听到,我就死定了。” 我刚说完话,就忽然感觉到一道能杀死人的阴冷目光锁定了我。 “林星,你回头。” 第320章 伤到他了 我没敢回头看,而是出于本能的立即蹲了下去。 我下蹲的同时,一条宽口粗细的蛇尾从厨房窗子飞进来,横扫向我的头。 蛇尾贴着我头顶的头皮掠过,激起的寒风吹乱我的头发。 叮铃咣当一顿乱响,厨房里的东西被扫落,掉了一地。 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飞起的萝卜白菜砸到我身上。 我赶忙解释,“陆凌寒,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好啊,我听你解释。”陆凌寒声音十分平静,带着一股淡淡的疯感,“林星,你出来解释给我听。” 呜呜,他好可怕,他好像被刺激疯了。 我悄咪咪抬起头,透过窗子看出去。 陆凌寒站在小院里,他现在是半人半蛇的姿态,上身赤裸,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纹理清晰。不壮,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大块头,而是匀称紧实且有力的薄肌。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人鱼线延伸至他变成蛇尾的下半身。 这是让女人可以流口水的好身材,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啊。 蛇尾盘在地上,他面无表情盯着厨房的小窗子。 双手在身前做出爪状,手背长出一层黑鳞,指尖长出黑色坚硬的利爪。他这一双手变成了野兽的利爪。 “你成功了。”鬼医大咧咧的站起来,透过窗子,对着外面的陆凌寒道,“你的双手也能接收仙家魂了,看来我给你的药有用,你继续喝,对你的身体好。” 药和对身体好这两个信息连到一起。陆凌寒微微扬起下巴,忽然笑了起来。 我心咯噔一下。 完了,他好像真的疯了。 “林星,你出来。”陆凌寒笑着叫我,“我数三个数,你不出来,我可就进去找你了。一……二……” 他不是来真的吧? 金玉瑶跑哪儿去了,快回来管管他! “三!” “我出去!” 我的喊声和陆凌寒的声音同时响起。 要是让他进来,这间厨房就被毁了。我跟陆凌寒打打闹闹可以,但毁坏鬼医的家这就不好了。 我慢慢站起身。 然而不等我站稳,陆凌寒的蛇尾便再次朝我扫了过来。 我迅速做出反应,从窗子一跃而出。 我刚落地,陆凌寒便再次冲了过来。 他黑色利爪抓向我。 我不敢有丝毫迟疑,运起灵力,连滚带爬的朝旁边躲。 我刚刚躲开,他的利爪就抓在了我之前落地的位置。 泥土被利爪扬起,地面留下三道深深的鸿沟。 我惊了下,“陆凌寒,你来真的!我要是躲不开,你是不是就要我命了?” 陆凌寒侧头看我,眼眶染红,“林星,刚醒来就造我的谣,我不认真待你怎对得起你对我的用心。” “你误会了,我……” 不等我话说完,陆凌寒再次朝我冲来。 他飞在半空,利爪扬起,身后是摆动的巨大蛇尾。这副样子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来找我寻仇的妖怪。 他太认真了,认真的让我觉得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眨眼,他便到了我的近前。 我向后一跃,躲开他的利爪。然而就在我向后跃起的同时,他的蛇尾从我身后横扫了过来。 当我察觉到有劲风逼来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我快速结印,一道结界在我身后瞬间张开。 下一秒,砰! 一声巨响。 蛇尾拍在结界上,撞击形成的风向着四周散开,院里的草药被风吹得侧倒。 结界帮我挡下了蛇尾这一击,但却没挡下蛇尾带来的冲击力。 我后背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我身体顿时朝前扑过去。 摔在草药园里,我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饶是我觉得这件事错在我,但闹腾到现在,我也生气了。 我要是没有张开结界,结界要是没有挡下他的蛇尾。刚刚那一击,我是不是就要被他给拍死了? “陆凌寒,你别太过分!” 我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对着陆凌寒喊。 然而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他解除附身,恢复了人形。站在远处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 我的老天! 我还不如让他把我拍死。 看到他流泪,这个内疚,这个自责,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被人发现他不行,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 “陆凌寒……” “别跟我说话!”暴躁的打断我,他转身回了他的房间。 鬼医从厨房走出来,“他这个人太好面子,林星,你伤到他了。” “我觉得我需要向他道歉。”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鬼医,你说我送他一份礼物,他有没有可能原谅我?” 鬼医认真沉思,随后点头,“你把你的人头送给他,他应该就不生你的气了。” 我:…… 身边没一个正常的! 厨房和草药园都被弄的乱七八糟。陆凌寒转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鬼医要吃肉。 我把胡萝卜和五花肉炖上,然后来到院里整理被毁坏的药草。 重新挖坑,把药草埋进去,再用灵力浇灌。挖坑种草药不累,但用灵力浇灌却快把我累死了。 我刚醒,让我消耗灵力种地,这不虐待我吗? 我累得坐地上,用手慢悠悠挖出一个坑,再慢悠悠把药草放进坑里。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手背有着清晰青筋纹路的手伸了过来,帮我填上土,又帮药草灌注了灵力。 我愣了下,抬眼看去。 头顶阳光正好。 男人蹲在我身前,阳光将他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他用一双黑眸看我,“我回来了。” 寻常的语气,简单的话语,像是他只是出去买了一个早餐。 我却眼泪瞬间滚了下来,张开双臂,一头撞进他怀里。 白锦安没有防备,被我撞翻在地。我坐在他身上,低着头,红着眼眶看他,“受伤了吗?” 白锦安躺在地上,伸手抹掉我脸颊泪珠,笑着说,“没有,我们找到山海所在就回来了,没有发生冲突。 林星,我有些想你。” “锦安……” 我扑进他怀里。 看到他,我这颗心才算真的安稳下来。 君临,紫萱和周义也一起回来了。 看到我和白锦安抱在一起,紫萱满脸厌恶的开口,“只剩三天时间了,你俩能不能先干正事?凤泣血一死,我们都会连坐,你俩想死,别连累我们!” 我侧头朝紫萱看去。 君临站在紫萱身旁,对着我轻笑,“你痊愈了,真好。这一路我也很担心你。” 他要干嘛! 我对君临的厌恶简直超过了紫萱,莫名其妙的。 我起身,白锦安也站起来,“我们进屋详谈。” 厨房飘出肉香,我抱住白锦安的胳膊,“我们还可以边吃边说。” 第321章 这次没骗你 院中树下摆好餐桌。 我端出炖好的肉,鬼医很应景的让小红小绿送来两坛好酒。 估计是被香味吸引了,无念小和尚从客房走出来。 他恢复了年轻的样貌,一对异瞳如宝石般明亮,额间猩红色莲花纹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就会绽放。一身袈裟鲜红刺眼,活色生香的一位妖僧。 我惊喜的向他打招呼,“无念,你痊愈?” 无念轻轻颔首,一双好看的眸子望向新出锅的一盘肉,“小僧可以一同入席么?” “不方便。”不等我说话,君临拒绝道,“这里没有素食。” 我诧异的瞥君临一眼。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但一双黑眸却流露出淡淡的反感。 他认识无念? 我微惊,随即又觉得管他认不认识,无念是我的朋友,凭什么要听他的! 我转头对无念道,“无念,坐我旁边来。” 无念眉眼微弯,“好。” 大家坐好后,金玉瑶从外面跑了回来。 她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刚才去哪儿了,看到我们一群人坐在一起,她莫名的松了口气。 我起身走过去,压低声音,“金玉瑶,我把陆凌寒气哭了。” 金玉瑶微惊,随即眼睛大亮,竟兴奋了起来。 “真的?!” 我被她的反应弄懵了,准备好道歉的话都忘了说。 金玉瑶搓着手,笑得那叫一个色眯眯,“林星,你不知道他哭起来多带劲儿,特让人想把他这样那样。” 我:…… 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那边坐着一桌子的高修为人士,那些人的耳朵一个比一个灵敏,金玉瑶说这种话,她不担心被听到吗? 我脸颊发热,慌忙打断金玉瑶,“你回屋去看看陆凌寒,我愿意向他道歉,只要他肯原谅我。” “不用道歉,”金玉瑶兴致冲冲的给我安利,“林星,他哭的样子真的好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她还真大方。 我刚要说话,这时白锦安冷漠的嗓音传来。 “林星,回来。” 看吧,金玉瑶说的话,白锦安肯定听到了。 我催金玉瑶让她去哄陆凌寒,赶紧走,可别再说出点其他劲爆的话了。我则转身回了白锦安身旁。 原本只有我和鬼医两个人,现在多出了一群人,炖出来的一锅肉根本不够吃。我想到厨房还有牛羊肉,于是说,“我再做一些烤肉,我们边烤边吃。” 听到有烤肉吃,鬼医和无念都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君临站起来,“我来帮你。” “君临,这些下人的活你怎么能做?”紫萱抱住君临的胳膊,“我们本来也不用吃东西,是她喜欢表现自己哗众取宠,那让她一个人去做就好了。” 难怪金玉瑶想弄死紫萱,她这张嘴是越来越会惹人生气了。 我冷笑,“我是在请我的朋友吃饭,没人请你来,更没人稀罕你坐在这。往自己脸上贴金,跟我打算请你吃似的!也不看看自己的人缘,连君临都不喜欢你,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我最后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她。 紫萱脸色一沉,“林星,你什么?你再说一遍!” 无念起身,隔开紫萱看向我的视线,“林施主是小僧的好友,与她为敌,要先过小僧这一关。” 说着话,他抬起单掌,“阿弥陀佛,要与小僧打一架么?” 紫萱恶狠狠看了无念一眼,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得意且阴险的笑起来,“林星,我看你能高兴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你的寒气是如何解的吗?等老七……” “够了!”君临冷声打断紫萱。 君临阻止紫萱说下去,可接下来的话,我却想听。 我盯着紫萱,“等锦安什么?我的寒毒跟锦安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白锦安对我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山海的地址,找回神骨,将神骨送去给凤泣血。到时,凤泣血的置换条件会解除,这寒毒也自然会跟着消失。 林星,我们当下的重点是从山海身上寻回神骨,否则三日后,我们所有人都会连坐而亡。” 我一直觉得温泉那场荒唐的情事不是梦,但鬼医和金玉瑶都表现的十分自然,才打消我这种怀疑。但现在听到紫萱和白锦安的话,这种怀疑又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问,“锦安,鬼医在温泉帮我治疗时,你在场对吗?” 我这么问的时候,鬼医正在夹红烧肉吃。听到我的问题,鬼医赶忙把肉塞嘴里,然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似是知道瞒不住了,白锦安拉起我的手,“别担心,我只是分担了很小一部分。” “这次是真的,一点没骗你。” 鬼医囫囵的嚼了几下嘴里的肉,吞下去后,急切的向我解释,“这寒毒是神族的毒,只能转移,无法根除。但林星,你放心,毒素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加上七爷修为高,有修为压制,这毒素几乎对他没影响。 再者说了,你们找回神骨,寒毒也就消失了。林星,你不用担心,真的。” 我不是担心,我是心疼。 要不是紫萱说漏嘴,他们是全部打算瞒着我的。 我看向白锦安,“你真的没事?” 白锦安轻笑,“我发誓,我好得很。” 他不需要我感激他,他甚至不需要我知道他为我做了什么,他只想我安然无恙。 如果这样的男人还不可靠,这世上我还能去相信谁呢? “山海在哪儿?”我问道。 不管多难,都必须从山海身上拿回神骨! “林施主,”我燃起斗志要去战斗的时候,无念突然问我,“还烤肉么?小僧想吃。” 我愣了下,点头说我这就去准备。 我跑进厨房。 切肉的时候,眼泪却不自觉掉了下来。 我不想拖累白锦安,可最后却还是他替我承受了痛苦。 这时,一双手突然从我身后伸过来,双臂环住我的腰身。 身后贴上来一具微凉的身体,他低头,唇在我耳边低语,“我没事,真的。” 我没动,吸了吸鼻子,“既然不会有事,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指尖捏住我的下巴,他微微侧起我的头,唇轻轻吻在我的唇上。 声音又轻又哑,“因为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你的眼泪比那些寒毒更让我疼。” 话落,他咬住我的唇,让我未出口的话全数化成了呜咽。 窗外无念郁闷的声音传来,“今天还能吃上烤肉吗?” 声音飘来的瞬间,白锦安轻勾了下手指,一阵风掠过,将小厨房的窗子关上了。 第322章 废弃商场 最终,无念还是吃上了烤肉。 只不过是晚饭了。 金玉瑶哄好了陆凌寒,他俩也从屋里出来了。 君临负责烤肉,紫萱在旁边帮忙。 我拿过一串烤好的肉递给金玉瑶,并趁机偷偷看向陆凌寒。 陆凌寒冷着一张脸,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同时朝我看了过来。 视线相交。 他那冰冷的视线朝我射过来,活像我欠他八百万似的。 我赶忙移开视线。 除了凶,我从陆凌寒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金玉瑶竟然会觉得这么凶的他哭起来好看? 金玉瑶接过肉串却没吃,她用下巴示意我看向紫萱,“这肉能吃吗?她不会下毒吧?” 鬼医和无念吃得很欢,俩人身前已经放了一大把签子。 我道,“鬼医都吃了,放心大胆的吃。” 这时君临起身,开口道,“诸位,林星的连坐也包括大家,所以这次去取神骨,我希望诸位也能一同前去。” 连坐是以社交为单位扩散的,与我亲近的人一个都逃不掉。所以这里的人都会死。 我的心往下沉。 周义放过了我爸的魂魄,现在我爸妈生活在老家,我师父厉老头也搬了过去。 有厉老头守着我爸妈,叶繁才放心回鬼医这里。 我爸妈才刚团聚,金玉瑶和陆凌寒正幸福着……叶繁,无念,鬼医,甚至我大学的舍友们,这些与我有关系的人都会因为连坐没命! 必须取回神骨,否则死得人太多了。 一只大手把我的手牢牢握住,我微怔,抬头看去。 白锦安坐到了我身旁,道,“山海那里情况有些复杂,现在我把这两天调查到的情况讲给大家,听完后,你们自行决定是否跟我们一起去。” 众人严肃起来,院内顿时一片安静。 炭火燃烧发出啪啪的细微声响,微风吹过,肉香飘了满院。 “小僧有一个疑问。”无念突然站起来。 他指着肉串,“还让继续吃么?” 我愣了下,随即抓起一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都是你的。” 无念唇角很轻微的扬了扬,把肉串接过去,坐下继续吃。 鬼医朝我伸手,大眼睛眨眨,“我也要。” 我把刚烤好的递给她。 鬼医和无念坐在一起,俩人像两只小仓鼠,认真的干饭,一言不发。 少年和少女并排坐,场面竟出奇的和谐美丽。 我看着他俩出神时,白锦安讲道,“山海现在被镇压在京都万佛山下。” 山海也被封印着?这经历跟紫萱和君临也太像了。 联想到一种可能,我试探性的问道,“锦安,这个山海不会是你们九兄弟之一吧?” “是我四弟。”也不知道紫萱在骄傲什么,下巴抬的高高的,回了我一句。 我愣了愣。 还真是! 这算什么,一窝白眼狼?还是说背叛自己师父是一种传承? 君临是大哥,他抽走了神女的仙骨。山海是老四,他挖走了凤泣血的神骨。紫萱是不是也对她自己的师父下过手,只不过目前我还不知道。 我记得白锦安说过,在他的记忆里家族被灭之前,他的八个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出了事。 现在看他们被封印起来,这不纯属报应吗!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猜测,我多了一句嘴。 “紫萱,我记得你说过除了收养你们的神女,你们九兄弟还各自都有一个独属于你们自己的师父。凤泣血是独属于山海的师父,而你的师父则是一位医仙。现在你师父呢?他是不是也被你给害了?” 紫萱脸色一沉,目露凶光,“你想起了什么!” 不用她回答,我有答案了。 这九兄弟怕是都对自己的师父下过手。 我心情复杂的看向白锦安,不知道白锦安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 “紫萱,”君临不满的训斥,“你再如此,就离开这里。” 紫萱一愣,伤心又震惊的回眸,“君临,你赶我走?” “意气行事,只会坏事。”君临毫不客气,“留你何用!” “你怎么可能这样说师姐……”周义心疼紫萱。 可紫萱不需要周义的心疼。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打在周义的骷髅头上,“你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周义僵住。他一身白骨此时看上去都要碎了。 紫萱在君临身侧蹲下,她轻轻捏住君临的衣袖,小声哀求,“大哥,我知错了,你别赶我走。” 君临将衣袖抽出,“你该向林星道歉。” 我皱起眉。 君临是在维护我,还是在害我? 他这样说,不是让紫萱更恨我吗? 我果断道,“我不需要紫萱道歉,我俩现在这种关系挺好的,君临,不劳烦你费心缓和我俩的关系了。” 说完,我看向白锦安,“锦安,你继续讲山海的情况。” 白锦安往君临那边瞥了一眼,声音冷下来几分,“山海的封印很特殊,他的魂魄和身体被分别封印着。 魂魄被封印在一座废弃的商场里,我们没有进去,所以并不知道封印中具体情况,只能通过感知大概了解他魂魄的活动。 他的魂魄像是在被什么追,一直处在惊慌恐惧的状态下。我们试图寻找他的身体,但没有找到。 所以我与君临商量后决定,我们先进封印里,把山海的魂魄解救出来。然后让他的魂魄带我们去找他的身体。” 凤泣血的神骨在山海身体里,所以找到身体后立即除掉山海的魂魄,不给山海融合反击的机会。 陆凌寒疑惑问道,“山海是渡劫成功的神,他的魂魄也就是神魂。封印里有什么,竟然让一个神魂一直处在恐惧之中?” 白锦安摇头,“不知道,但可以猜到里面一定很危险。所以要不要一起去,你们自己决定。” “当然要一起去!” 金玉瑶第一个站起来,“这次我不是去帮忙的,我是当事人之一。我肯定要全程参与,我才不想莫名其妙的突然死掉。” 说完,似是怕我反对,金玉瑶一脸认真看向我,“是姐妹就别反对,林星,你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陆凌寒没什么表情的点头,“锦安,我也去。” “小僧也可前往。”无念道。 鬼医举起油乎乎的手,“我是你们的移动血包,你们少不了我。” 人数定下来,时间紧迫,把肉串吃完后,鬼医拿出一块传送石,打开了距离京都最近的鬼市出入口。 离开鬼市,我们一行人站在京都郊外,京都的着名景点万佛山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步行十几分钟,我们到了万佛山山脚下。 旅游景点肯定是开发过的,万佛山前山有售票的大门,有修葺好的楼梯,有二十四小时亮着的灯光。哪怕是晚上,也有夜爬的人不停往山上走。 但我们这次要去的不是万佛山上,所以我们绕过大门,到了万佛山背阴处。 这里跟前山一比,一下子就显得阴森起来了。 月光洒在银霜,照亮山脚下一座废弃的五层楼高的商场。 在这种地方开商场,还是建造一家这么大的商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低声对金玉瑶道,“你问问陆凌寒,为什么会有人在山的背阴处建大型商场?” 这不纯败家子往外扔钱吗?谁会来这里购物? “你干嘛不自己问他?”金玉瑶虽然奇怪,但她问完我后,还是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问陆凌寒。 陆凌寒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且家里是做生意的。京都商业圈的事,他十分清楚。 他道,“这家商场是一个南方商人出资建造的,据说他是受了大师指点,在此建造商场可保他家家宅平安,人丁兴旺。” 说着话,陆凌寒抬手指向商场的后面,“看到那座小山头了吗?那不是山,那是一座万人坟。 京都的死人都拉来这里。战争时期,倭人还曾在此地对我国人进行过大屠杀。尸体太多,堆积起来成了一座小山。” 这座大型商场背靠万人坟而建。 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座商场不是给活人建的,这是让鬼买东西的地方。” 第323章 步入结界 所以指点建商场的大师才说,在此建商场可保人丁兴旺。因为帮鬼做事积阴德,对子孙后代有好处。 “管它是给人还是给鬼建的,我们都到这儿了,赶紧进去吧。”金玉瑶性子急,抬脚就往里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漆黑的商场里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惨叫。 “啊!” 叫声划破夜空。 一股白色寒气从商场破旧的大门吹出来,卷起尘土与杂草。 鬼医吓得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林星,里面真的有鬼!” 她瑟瑟发抖。 我转头看她,“我们这群人不比鬼可怕吗?” 有神有仙还有妖怪,应该是鬼见到我们更害怕才对。 再者,在鬼市做生意的鬼医怕鬼,这不搞笑吗? 鬼医害怕的往我身后缩,“林星,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鬼怪,我不怕。我怕的是闹鬼。你想想你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突然听到敲门声,你壮着胆子打开门,却只看到一双血淋淋的绣花鞋……啊!” 她没把我吓到,但她却似乎被自己吓到,抱着我的手臂更用力了。 “鬼医,一看你小时候就没少被鬼故事吓,” 金玉瑶笑她,“我小时候不敢碰尸体,我师父也给我讲鬼故事。 但他给我讲得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是最低级的,他们连身体都无法凝聚出来,只能依附在让他们产生执念的物体上,最基础的驱邪咒就能要他们的命。 跟我讲完这些的当天晚上,我师父就带我去了乱坟岗。他让我用驱邪咒对付恶灵。我那时才四岁,一点灵力没有,可我依旧做到了,打散了一只恶灵。 鬼医,以你现在的修为,他们连靠近你都不敢,该是他们怕你,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金玉瑶说完,陆凌寒突然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你以后不会再有这种遭遇了,我发誓。” 金玉瑶愣了下,疑惑的抬起头,看向陆凌寒,“什么遭遇……” 话未说完,她从他的眸中看到了对她的心疼。 陆凌寒在心疼那个四岁的小姑娘。 哪怕金玉瑶没说,但爱她的人也能想到当年那个小姑娘在那一夜有多害怕。 陆凌寒很爱金玉瑶。 我从心底为金玉瑶感到高兴。 金玉瑶眼眶泛红,瞪着陆凌寒嘴硬道,“谁说我害怕了?别看我那时小,我其实……” “我知道,你其实非常勇敢很有本事。”陆凌寒低头看着她,“我为何没有早些遇到你?” 金玉瑶愣了愣,随即大骂一句,“靠!” 然后双手抓住陆凌寒的衣领,将他用力往下一拽。 陆凌寒被拽的低头,金玉瑶的唇就吻了上去。 “真是够了!”鬼医催我,“林星,咱赶紧进去吧。我晚饭吃的很饱,吃不下狗粮了。” 陆凌寒显然没想到金玉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他,他双眼瞪大,耳尖顿时红的能滴出血来。 他推开金玉瑶,那张冰块脸上难得的出现几分慌乱。 “别,”他低声说,“他们都在。” “那怕什么!”金玉瑶一转身,视线扫过我们众人,大咧咧又极其自信的道,“他是我的男人,我吻我的男人不行吗?” 陆凌寒脸更红了,更加不好意思,但同时唇角却不受控制的往上扬,笑容灿烂且炫耀。 我敬佩的对着金玉瑶竖起大拇指。 真乃女中豪杰,能把陆凌寒训成狗。 这时走到商场大门前的君临突然回头叫我,“林星,我打开了结界入口,我们进去吧。” 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我觉得君临一定是想杀了我,取我的脸皮用,否则他不会一直给我拉仇恨。 我下意识看了眼紫萱。 如我所料,她正盯着我,目光凶狠。 我现在不担心进去后恶鬼害我,我开始担心紫萱会找机会对我下黑手了。 我抓紧白锦安的手,“抓紧我,不许松开。” 白锦安抿唇轻笑,牵起我的手,“已经抓紧了,这辈子不放开。” 看到我与白锦安的互动,君临低垂下了眸,转身走进了结界里。 紫萱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追了进去,周义也紧跟着进去。 白锦安拉着我的手走过去,刚要迈入结界时,鬼医再次抱上来。 她死死抱着我的胳膊,“现在可以进去了。” 这时金玉瑶拉着陆凌寒跑过来,她抓起鬼医一只手,“都抓紧了,别走散。” 我们都拉起了手,只有小和尚无念一个人站在一旁。 我提醒他,“无念,过来拉手。” 无念摇头,“小僧不用,里面的妖邪不成气候,对小僧没有威胁。” 话落,无念转身走进结界里。 “我们也进去。”白锦安道。 我暗暗吸了口气,“好。” 结界像是一堵冷气凝成的空气墙,经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些许阻力,但这种感觉只出现了一瞬间,迈过去后,身体的一切感觉就正常了。 废弃商场本就不是给活人建造的,所以这里建好后没营业过一天,一丝的人气都没有。漆黑一片,阴气十足,温度都比外面低几度。 比我们先进来的君临,紫萱和周义站在前方空荡荡的大堂里。 “这么简单就进来了,” 金玉瑶松开手,快走几步,对着君临他们三个喊,“你们找到山海了吗?对了,不是说这里面都是鬼吗?怎么一只没看到?鬼呢,你们动作不会这么快,都给除掉了吧?” 她边说话边朝君临三人靠近。 商场里没有灯,我感觉这里应该就没通过电,加上这是在大山的背阴处,所以这里面非常的黑,一丁点的光亮没有。 也就是我们各个身有修为,五感灵敏,才能在这里看清楚彼此。若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就是在这种丁点亮光没有的地方,君临他们三人所在的大堂上方,突然向下射出一道淡淡的银光。 我这才注意到从我们进来开始,他们三个就保持着昂头的姿势。好似被大堂上方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金玉瑶,停下,别过去!”我不知道那束银光是什么,也不知道君临他们在看什么,但本能告诉我那里危险。 我想去追金玉瑶,但有人比我速度更快。 陆凌寒跑了过去。 就在陆凌寒要抓住金玉瑶的时候,商场里像是打开了一盏远灯光,刹那的明亮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然而就在我本能的闭上眼睛的瞬间,我耳边忽然传来热闹的喧嚣,吵吵闹闹的,我像是被送到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啊,糖葫芦!我要吃!” 身旁传来一声幼稚的喊叫。 紧接着,我的手被用力甩开。 “锦安,鬼医,别松手!” 我赶忙睁开眼。 看清楚周围环境,我整个人惊诧的傻在原地。 我还在商场里面,但这里却已经大变了样。 第324章 剧中角色 灯光大开,亮如白昼。 所有的商铺都开门营业,顾客络绎不绝,人来人往,且这里的人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古装,现代装,民国的旗袍,大家混在一起,混乱又和谐,像是走进了一个有着各个年代剧演员的片场。 我大概懂了这里是哪。 这里才是结界中鬼怪生活的真正世界。 山海的魂魄混在这些鬼魂之中。 商场一共五层,一层除了商铺还有一些摆地摊的,推着小车叫卖的,甚至还有骑马上街的。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客人在摊位间挑选商品。 人,不,是鬼有很多。 但结界是封闭的,一共这么大的地,一层一层的找上去,总能找到山海! 只是去找山海之前,我得先把走散的自己人找到。 白锦安和鬼医松开了我的手,他俩不知去了哪儿,金玉瑶,君临他们就更不知道去向了。 刚刚喊着要吃冰糖葫芦的人应该是鬼医,所以找到卖冰糖葫芦的,应该就能找到她。 我踮起脚,寻找卖糖葫芦的摊贩时,一个人突然朝我冲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我。 我心头一喜,“锦安……” 然而话没说完,一转头看向抱我的人,我立即又吓一跳。 是君临! 君临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衣,腰间系着宽腰带,腰带上镶嵌着一圈各色宝石,脚下一双金纹长靴,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缀有宝珠的金项圈。 一看就知这位不差钱。 “我后悔了,我不卖你了!林星,跟我回家。” 生怕我跑似的,他抱得很用力,声音急切。 我推他没推开,没好气的转头瞪他,“君临,你放开我,你在发什么疯!” “我不放!”君临低着头,坚持道,“我知道错了,我亲自来接你回家,我不卖你了,你也不许再丢下我。”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竟夹杂着几分恳求。 与此同时,有水滴落在我侧颈上。 他……他哭了?! 我犹如雷击,整个人外焦里嫩都快要往外冒烟了。 他哭什么? 不,不对,他真的是君临吗? 我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上他的脸。 君临身体一僵,随即随着我的动作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他真的在哭,眼圈通红,双眼蓄满泪水。 抬头看我时,泪珠滚下,他脸颊飘起两坨羞涩的红。 他咽了咽口水,“林星,你愿意了,是吗?” 我没理他,内心乱成一团。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是君临,有温度的,不是鬼怪冒充的。可君临曾是皇帝,他永远不可能露出现在这样乞求的表情,他有他的骄傲。 是结界搞的鬼吗? 结界改变了君临? 想到这,我问他,“君临,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似是觉得我的问题奇怪,君临愣了下,但还是回答我道,“我是这座南城的首富独子,是你从小伺候到大的少爷,也马上是你相公了。” 说着,他眼睛亮晶晶看着我,激动的道,“林星,我想好了,我只要你。我爹要是不同意,我就带你离开这座南城。” 好大的口气,好像他能从这个结界里出去似的。 他要是还正常,我还能指望他。但他现在都变傻子了,找山海以及找出口这种事,我还是靠自己吧。 我抬手推他,“我不跑,你先把我松开。” 君临依依不舍的放开我,但又马上拉起我的手。见我盯着他,他讨好的对着我笑道,“我不是不信你,是你骗过我一次,逃跑过一次了。 林星,我真的很难过,也很想你。我知道了你对我有多重要,你不许再离开我了。” 他对我的深情让我觉得特别瘆得慌。 或许是受神女的影响,我总觉得君临对我越好,他就越是想要我的命。 “君临,”我扯了扯唇,挤出一抹笑,“不是我离开你,是你把我卖了。”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结界里改变了身份,君临的深情都很好笑。 口口声声我很重要,可我却是被他给卖走的。他都是首富独子了,他又不差钱,他还卖我! 察觉到我生气,君临赶忙解释,“我当初卖你,是为了保你的命啊。夫人要杀你,只有把你卖出府,你不再是家里的奴婢,她才没法对你下手。” “夫人又是谁?” 我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气呼呼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少夫人,您瞧,这个下贱蹄子果然贼心不死,还在勾引少爷!” 我循声看过去。 还没看清对方,一股寒风就朝我的脸拍了过来。 啪! 下一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我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我的脸不疼,因为君临帮我挡下来了。 他被打的脸偏向一侧,侧脸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相公!”穿着华贵的女人心疼的伸手要去摸君临的脸。 君临一把把她推开,愤怒的斥责,“寻回她,我已经得到了父亲的同意,你若还是如此善妒,我只能送你一纸和离了。” 女人被君临推倒在了地上,但她顾不得疼,跪爬到君临脚边,昂起头哀求,“相公,我错了,我一定风光大办迎妹妹入府……” 我站在君临身后,探头看向哭得满脸是泪的女人。 跟我想得一样,果真是紫萱。 结界中的人物关系我也看明白了。 君临是少爷,紫萱是他的夫人。我原来是伺候君临的奴婢,因为紫萱吃醋要杀我,君临把我卖出了府。 结界给进来的我们安排了新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君临和紫萱是不清醒的,但对他们的身份安排我却有了一个大概推测。 利用这个逻辑,我应该可以很快找到其他人。 “君临……少爷,”看到紫萱瞪我,不想再节外生枝,我端正了态度,恭恭敬敬的道,“我已经是别人家的奴婢了,我过得很好,并不想跟少爷回府。少爷带着少奶奶赶紧回去吧,我也走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可手腕却被君临牢牢抓住。 “你去哪儿?”君临痛苦的看向我,“你还是要离开我是吗?你不爱我了吗?” 我啥时候爱过你! 我身上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难受得要死。 虽然知道他现在神志不清,只是剧中角色,但我依旧本能的反感。 没等到我回话,他又道,“你要去白家?” 白家?白锦安?! 我不知道白家在哪儿,但君临肯定知道,我可以让君临带我去找白锦安。 我心头一喜,激动的点头,“对,我要去白家。君……少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听到我邀请他,君临脸色稍稍好了些,但他却对着我摇头,“我们不去白家,林星,你跟我回家,我风光迎你进门。” 他都娶老婆了,还迎娶我个屁啊! 第325章 身份转换 他现在脑子不正常,让他帮忙,还不如靠我自己。 我抬起手,对着他的手臂就打过去。 然而一招下去,他纹丝未动。 我:…… 脑子不好使了,修为倒是还在! 他更加难过,“林星,你怎么能对我动手?你怎么忍心伤害我……” 说着,他眼眶泛红,似又要哭出来。 哎呀。 我心情这叫一个复杂。 他清醒过后来会有现在的记忆吗? 他不会觉得羞耻吗?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我给你跪下道歉,我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着话,他屈膝就要跪下。 我吓得不轻,赶忙抓住他的胳膊,“君临公子,你冷静。” 我哪敢让他跪! 我现在只想跟他分开,他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 我要是全程目睹他的卑微嘴脸,他还能允许我活下去吗? 我暗暗用力,想把胳膊抽出来,可他抓我牢牢的。 察觉到我在暗中用力,他泪珠滑落。红彤彤的双眼,哀求又委屈的看着我,“林星,你还是想逃跑是不是?你真的不爱我了是不是?” 君临每卑微一分,紫萱想刀我的眼神就凶狠一分。 我现在也很想哭! 我不想成为他俩paly中的一环,放我走吧…… “淫贼,哪里逃!” 突然一声如银铃般清脆的厉喝从远处传来。 我惊了下。 这个声音…… 是金玉瑶! 我循声看过去。 没看到正脸,只看到一道鲜红色身影快速穿过人群,朝着二楼去了。 “君临公子,”我稳了稳神,回头对君临道,“我现在不想回去,你先陪我去办事。办完事情,我跟你回家嫁给你。” 既然甩不掉他,那就一起行动吧。 君临黑眸似是炸开了烟花,一瞬变得璀璨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向我确认,“你……你再说一遍,你同意嫁我了?” 他声音发颤,活脱一个刚刚告白成功的愣头小子,之前那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王者之气,这会儿全没了。 结界当真是给了他一种全新的体验,否则出身高贵的他哪有机会当舔狗? 我点头,“君临公子,我同意嫁给你了。但在此之前,你要先跟我去几个地方,帮我找几个人。” 君临像是一条得到主人认可的大型犬,眼睛又黑又亮,高兴又带着克制的兴奋,“娘子,你要去哪儿,为夫这就带你去。” 娘子? 我皱了下眉。 君临仔细观察着我的神情,我皱眉,他便委屈的低头,“是……是还不能叫你娘子吗?” 我一噎,“你高兴就好。” 希望你清醒后,看在我这么配合你的份上,能放过我。 “君临公子,我们先去白家。”先找到白锦安。 不知道白锦安是跟君临一样迷失了,还是像我一样是清醒的。 反正不管是哪种,我都决定了先把自己人找全,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君临牵着我的手往二楼走,紫萱一脸阴沉的跟在我俩身后。 路上,君临看到什么都想给我买。 “娘子,那个发簪很配你,我送你好不好?” “不要。” “娘子,他家的糕点是你最爱吃的,你现在饿不饿,我去帮你买。” “不饿。” “娘子,成衣铺出新衣服了,你瞧那件粉色的……” “我现在不冷不饿不渴也不需要首饰,你闭嘴。”我被吵的头疼,打断君临的话。 君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兴奋冷却,变为无措和委屈。 他红了眼眶,慢慢低下头,“我好笨,又惹娘子生气了。”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大哥,你正常点吧! “君临公子……” “叫我相公。”君临红着眼眶,委屈的指责我,“你都要嫁给我了,为什么不能叫,我又没有让你当街亲我。” “相公。” 我叫的非常果断,因为我真怕他提出要求让我当街亲他。 他像一只炸毛的小狗,一瞬间就被哄好了。 “娘子真乖。” 君临笑得开心。 我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娘子,这几天你在白家伺候白少爷,白少爷没有为难你吧?你说我和白少爷谁更帅?” “你帅,你最帅了。” 我敷衍的回答却让君临十分开心,“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白少爷是南城第一美男又怎样,在娘子眼里,我才是最好的。” 第一美男? 想到白锦安那张脸,我唇角轻轻的扬起,他倒是配得上这样的称号。 君临给我介绍,商场,不,这里叫南城。 南城的布局是分阶级的,身份地位越高,居住地也就越高。 白家是普通商户,比贩夫走卒强一点,他家住在二层。君临家是首富,住在三层。 我惊愕,“首富才住三层?那四层五层住的是谁?” “四层住的是官家,”君临耐心解答,“五层住的是南城的绝对掌权人。我家娘子真是个小迷糊,怎么连这些常识都忘了。 不过忘了也没关系,四层的官家很少来下面,五层的大人们就更不会下来了,我们也没有资格上去,所以没机会遇到他们的。” 说着话,我们到了白家大门前。 虽然阵法结界让这里发生了变化,但布局还是商场的布局,所以这里的房子就是一间间商铺改出来的。 二楼基本全是人家,白家条件还算不错,占着一间完整的商铺。大多数人家则是把一间商铺隔开,一间商铺住两户人家,甚至还有住三家四家的。 商场面积有限,穷一点的鬼怪只能挤在一起生活,跟贫民窟似的。 白家大门前挂着一对大红灯笼。 此时一个身穿一身黑色锦衣的男人正背对着我们站在大门旁,他身前角落里缩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 男人正在跟小乞丐说什么,小乞丐侧过头看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惊喜与崇拜。 而小乞丐这一抬头,我就看清楚了她的脸。 竟是鬼医! 我猜到了结界中身份转换的逻辑,所以我觉得我变成一个奴婢就够惨了,可我竟还不是最惨的。 看到鬼医,我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 “白少爷又在做善事了。” 在人前,君临端起了他首富少爷的架子,端庄持重,“我带我家娘子来感谢白少爷这几日的收留之恩。” 听到君临的声音,白少爷直起身,侧身朝我们看过来。 我唇角笑容勾起,激动的盯着白少爷。 锦安,我找到你…… 然而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白少爷转过头,然后我看到了一副白骨! 白少爷是周义! “兄长。” 第二件震惊我的事情发生了。 紫萱越过我和君临,委屈的跑进了周义的怀里。 在这里,周义是紫萱的哥哥! 我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觉得十分合理,他俩这种关系倒是更证明了我对身份转变的推论是对的。 第326章 无念被杀了 这个结界会根据我们心中欲望,把我们变成我们想成为的那个人。 紫萱想嫁给君临,所以在这里,她是君临的正房娘子。 君临对我有想法,所以在这里,我是属于他的。我是他的贴身婢女,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如果我没觉醒,我也应该是喜欢他的。 而周义想要紫萱在乎他,他也知道他得不到紫萱,所以在这里,他成了紫萱的哥哥,能得到紫萱的信任和依赖。 这个推论其实让我挺郁闷的。 虽然我是个心无大志的大学生,但我的欲望也不可能是伺候人啊。为啥给我安排的身份是婢女? 转眸看到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医,我一下子又觉得婢女这个身份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她比我可惨多了。 我实在好奇她为什么会变成乞丐,走过去问她,“小乞丐,你有梦想吗?” 鬼医被我问的一脸懵,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怀疑。 她在怀疑我有病。 也对,问一个乞丐有没有梦想,我自己都觉得我问这个问题有病。 “我都是乞丐了,我还能有什么梦想?” 鬼医理所当然的道,“我想不劳而获,我想什么都不干,就有人天天送不同的饭给我吃。” 呃……难怪她的身份是乞丐。 只能说这个结界的安排很合理。 看着鬼医,我忽然想到了小和尚无念。 无念也是个吃货,他不会也变乞丐了吧? 想到这,我又问鬼医,“小乞丐,你们乞丐圈里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和尚?” 鬼医看我的眼神更怪了,“他都当和尚了,干嘛还来当乞丐?你找和尚,肯定是要去寺庙找啊。” 鬼医不认识,看来无念不是乞丐。 我转头看向君临,“君临……” “叫相公!”君临纠正我。 我额头垂下一排黑线,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所有反抗力气,认命的道,“相公,我们去寺庙。” 听到我叫君临相公,紫萱不高兴了。 她在周义怀里抹泪。 “君临,你叫她娘子,她叫你相公,那我妹妹又是你的什么人!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今天我就教教你该如何爱护妻子!” 说着,周义抬起手,高声命令,“来人,把林星给我绑了,沉江祭龙君。” 令下,十几个家丁从白府冲出来,将我围住。 “我看谁敢动她!”君临将我拉到他身后,“我已经放弃过她一次了,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犯第二次。谁来谁死!” 强大的灵压释放出来,这些孤魂野鬼的家丁瞬间齐刷刷跪在了我们面前。 君临看也不看他们,转眸,高傲的瞥周义和紫萱一眼。 “别有不该有的想法,否则你俩,我一样杀。” 平静的语气却透出令人胆寒的威压,生杀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是帝王之气。 我一惊,侧头看他,“君临,你恢复了?” “叫相公。”他轻蹙眉,委屈的看我,“不许再叫错了,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绑回去成亲。娘子,我真的好想娶你。” 他黑眸幽深,眸底压抑着复杂的情绪。 我失望的叹口气,我还以为终于有一个正常人了。 我整理下情绪,道,“相公,你现在带我去寺庙。” 君临拉起我的手,“寺庙今天恐怕去不了,寺庙在四楼,需要提交申请,官府批准后,我们才能去。申请最快也要两天时间。” 我们没有上四楼的资格。 白锦安,金玉瑶,陆凌寒和无念还没有找到。 可以去寺庙找无念,那其他三个人又该去哪里找? 想到金玉瑶喊的那声淫贼,她的身份应该是…… 我眼珠一转,问君临,“相公,官府在三楼吗?我跟你一起去官府提交申请可以吗?” “当然可以,为夫愿意满足娘子的一切要求。” 他拉着我往三楼走。 我回头对着紫萱三个人喊道,“你们也跟上来。小乞丐,你也来,请你吃席。” 听到有席面吃,鬼医一脸高兴的跟了上来。 紫萱跟在后面,周义拉起她的手,“我陪你。” 到了三楼。 虽然只有一层的差距,但三楼跟二楼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二楼像是贫民窟,三楼则像是繁华市中心。 这里变化更大,一间商铺就能建造出一座两层小楼的饭庄,很明显,三楼的空间大小已经发生了变化。 结界中更多的法力用在了这一层,让这一层的结构看上去跟商场结构已经关系不大了。 除了饭庄,这里还有三层楼高的客栈,四层楼高的青楼,繁华热闹让三楼看上去像是有钱人的削金窟。路人也明显比下面的人穿着打扮更加富贵。 我被君临拉着往前走。 经过青楼大门时,一声琵琶曲忽然从楼上传来。 似心有所感,我循声抬头。 透过二楼打开的窗子,我看到屋内坐着一位一身飘逸白袍的男子在抚琴。 男人戴着白色围帽,白纱垂下,遮挡住了他的脸。 而就在我的目光落到他脸上白纱时,一阵微风吹过,撩起了他面纱的一角。 我看到了他的脸。 他是…… 我凌乱了,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再让我看他一眼,让我确定一下,我没有看错。 “这是清风馆,”紫萱不怀好意的道,“林星妹妹,你不会看上这馆里的哪个小倌了吧?” “紫萱,你也是女子,怎可出口就污蔑其他女人的清白!我竟不知你品行如此低劣。” 毫不客气的教训完紫萱,君临温柔的对我道,“娘子,楼上的是这家清风馆的花魁,人称无念公子。” 我的老天,还真是他! 他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欲望,身份竟成了清风馆里的一个小倌?! 我混乱了,我已经无法直视无念了。 “娘子?”见我依旧发呆,君临叫我,“娘子?” 我回神,看向君临,“我要上去找他。” “找谁?” 话问出口,君临似是就反应了过来。他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好,我带你上去。” “相公!”紫萱急的跺脚,“我不同意你带她进去!这是什么地方,你带着自己的女人进去,你会成为整个南城笑话的!” 这等于是带自己的老婆去点男模。现代社会都接受不了,更别说这里了。 虽说君临不是这里的居民,但他现在脑子不清楚,他的思想跟这里是同步的。 碍于身份限制,他那么喜欢我,都只能让我去做小妾。这样老封建的他同意我进清风馆,对我就已经是足够宠爱了,再让他带我进去,这太难为他。 我刚打算说不用他带,我自己进去的时候。 君临忽然开口,“只要娘子高兴,别说是成为笑话,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奉上。” 说这番话时,他注视着我,黑眸是那样的认真。 我心脏猛地跳了下。 就在这时,二楼的琵琶声停了。紧接着,各种惊慌的叫声响起。 “啊!死人了!” “无念公子被杀了!” 第327章 发誓永远爱你 “清风馆闹鬼,快跑啊!” “……” 慌乱的人群从清风馆里涌出来。 我也慌了,赶忙抬头看向二楼。 窗前已经没人了,透过窗子看不见无念。 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在清风馆当小倌,这说明他与君临一样是不清醒的,所以就算他有一身修为,他也极有可能用不出来,他没有自保的能力。 越想我越担心,伸手拉住一个跑出来的客人。 “里面发生了什么?无念公子怎么了?” “里……里面闹,闹鬼!”客人一脸恐惧,结结巴巴的说,“无念公子被鬼杀了。快跑吧,太吓人了。” 说完,客人甩开我的手跑了。 我很无语,一言难尽。 他们怕鬼? 他们就是鬼,他们怕啥! 紫萱害怕的往周义怀里缩,“兄长,我害怕。” 周义抱紧紫萱,疼爱的道,“你从小体弱,这里阴气重,被冲撞到你又要夜夜做噩梦了。我先送你回去。” 鬼医也害怕的往后退,一双眼戒备的看向我,“这位小姐,你不会打算进去找鬼吧?我不吃席面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要跑。 我冲过去拽住她,“不许走!还有你和你,也不许走!” 我一只手抓着鬼医,另一只手指向紫萱和周义,“不用你们进去,但你们也不许跑,全部在外面等着,听到没有!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找不到山海,我们都得死!真的没时间了,你们不要再胡闹了!” 我有种自己在带熊孩子的感觉,又生气又无力。 我真的很想让他们知道事情很严重,我需要他们的配合和帮助。 他们不能乱跑,否则找到无念后,我难道还要回头再去找他们一遍吗! 没有时间啊。 三个人似是被我吓到了,愣在原地没人说话。 我心中涌起一股歉意,我刚刚是不是对他们太凶了?他们现在神志不清,忘记了找山海的事,这也不能怪他们。 然而就在我琢磨要不要向他们道歉的时候,紫萱忽然哭了! 她十分委屈,“兄长,我活不下去了,一个还没进门的妾竟然敢凶我……呜呜……” “反了天了!岂有此理!君临……君临!”周义生气的手指发抖。 白色骷髅的手指指向君临,“你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我不能让我妹妹在你家受这样的委屈!你要是敢宠妾灭妻,我就去状告你!” 这边在吵架,那边,鬼医在对着我哭。 “我就是一个要饭的,你们家自己的矛盾,跟我又没关系,为啥不让我走啊……”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我头都大了,欲哭无泪。 为啥让我清醒,这是对我的折磨! 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住他们的时候,一声充满威严的冷喝传了过来。 “都闭嘴!” 威压袭来,带来冷风扑面。 三个吵吵闹闹的人这次是真被吓到了,安静了下来。 我转头看过去。 君临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他神情冷峻,不怒自威,“听话还是去死,你们选一样?” “君临,”周义愤怒道,“你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要为一个还没入门的妾杀我们?” “她不是妾,她是我唯一的爱人。” 他站到我身后,摆出为我撑腰的姿态,“我之前犯错,伤害了她,现在我愿意用一切去弥补。所以我劝你们别来挑衅她,更别来挑战我的耐性。为了她,我连我自己都能杀,你们又算什么!” 说着话,他轻勾了下手指。 白色丝线飞出,将三个人手脚缠住。 三个人跌坐在地上,君临居高临下扫三人一眼,“老实在这待着。” 好威武,好霸气,他是不是清醒了? 我转头看他。 正巧他也看向我,四目相对。 他绽开笑容,双眼亮晶晶的,活像一条帮主人做事后,期待主人夸赞的大型犬。 “娘子,我做的对吧?” 刚刚的王者之气荡然无存。 从帝王无缝连接,一秒变成我的狗。 我忽然觉得不清醒的君临挺好的,这多乖,多招人喜欢。 我抬手轻拍下他的头,笑着夸赞道,“做的不错。” 君临身体僵了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娘子,我可以要奖励吗?” 我挑起眉看他。 他慌忙解释,“绝对不会为难娘子,是很简单很简单的要求。” “你想要什么?”我问他。 他把脸凑过来,双眼亮亮的,很期待的看着我,“你能摸我的脸,夸我做的好吗?” 我傻了,凌乱了。 我觉得他清醒后一定会追杀我,毕竟他这么作贱自己的一面都被我亲眼看见了。 他敢说,但我不敢真按照他说的做啊。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见我拒绝,君临失落的低下头,“娘子不愿意就算了,是我没用,做不到让娘子对我满意……” 我受不了了,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他说清楚! 不等他说完,我双手伸过去,捧住他的脸。 我把他的脸抬起来,注视着他,一脸认真的说,“相公,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君临疑惑,“什么?” “我要你现在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杀我。”趁着他现在脑子不清楚,我得为自己的以后要一点保障。 修道者的誓言跟普通人不一样,注入了灵气的誓言是很强的契约,所以就算是我哄骗他发下誓言,他也照样受到誓言法咒的约束。 似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君临微怔,随即笑了起来。 他笑得宠溺从容,好似看穿了我,但依旧愿意宠着我一般。 “嗯,我以我的灵魂起誓,我会忠诚于林星,永远爱她,绝不变心。若做出伤害她的事,我将受万箭穿心,神魂俱灭之痛。” 虽然是我想要的结果,但莫名的我心里对君临却生出了几分的愧疚。 我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扯开话题,“相公,我要找无念,我们现在进去。” 说完,我转身要走。 可还没迈步,我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紧接着,身后的人用力一拽,我身体向后倒,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君临抱住了我。 我一惊,心头顿时腾起一股怒气,“君临,你别得寸进尺!” 我说话时,君临把我打横抱了起来。他脚尖轻点地,抱着我一跃而起,从二楼窗子飞了进去。 飞到屋内,他脚尖落地的同时,我的巴掌也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被我打的偏向一侧,我整个人也傻住了。 我以为他突然发疯要占我便宜,谁知道他是打算从二楼窗子飞进来! 我慌得不行,一边从君临身上下来,一边慌乱的解释,“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君临慢慢转过头。 他冷白的侧脸上出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可见刚才打他的时候,我有多用力。 与他侧脸掌印一样红的还有他的眼眶。 他又要哭了,泪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 进这里之前,打死我也不会想到,怜爱这个词竟然能用到君临身上! “娘子,”他委屈的叫我,“你的手打疼了吗?” 第328章 鬼寨 “我……” 我要疯了! “你们……你们是谁!”一声惊叫解救了此时尴尬到恨不得原地去世的我。 我立马转头看过去。 倒地的屏风下面压着一个二十左右的美艳舞姬,不,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性感舞姬衣裳的俊美羸弱的少年。 少年做女子装扮,很美,乍一看与女子无二,是他胸前的平坦让我知道了他是位男子。 这间房很大,装修奢华,但却极乱。桌椅板凳,瓜果酒水全部洒在地上。不少瓜果已经被踩烂了,踩踏出的汁水弄脏地上昂贵的地毯。 大门敞开着,门前丢着几双没来得及穿走的鞋。这幅场景显然是无念出事后,客人们疯狂往外逃跑弄出来的。 客人们跑的太急,撞翻了桌子和屏风,这个少年就被屏风压在了下面。 见我盯着他不说话,他害怕的身体轻颤,眼泪疯狂往下落,“带走无念不够,你们也要把我带走吗?我听话,求你们别杀我……” 之前无念在这个房间里弹琴,这个少年是舞姬,也就是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他全看到了!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我更加确定他一定知情。 “别哭了,我们不是坏人。”我走过去,帮他推开屏风,关心的问他,“没有受伤吧?” 说着话,我随手拽过一块布要帮少年擦眼泪。 只是我的手还没碰到少年,君临就冲过来,一把抢过了我手里的布。他把布扔少年脸上,然后不高兴的抓起我的手。 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他侧头看我,“摸我。” 我嘴角抽了抽。 我现在觉得那个誓言已经不能保我平安了,清醒后,君临很有可能会选择跟我同归于尽。 “娘子,我长得也好看,你不要看他。”君临道。 我,…… 他不是在勾引我,他是在对我发起精神攻击。 之前觉得幸好我是清醒的,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我也好想发疯去折磨他们! 我认命的叹口气,安抚君临,“相公,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跟你比。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我不会多看别人一眼,更不会去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也就是没有尾巴,否则这会儿君临的尾巴肯定已经摇起来了。 他激动的看着我,“我就知道娘子爱的人是我。” “爱你爱你,”我敷衍道,“但现在我们要去找无念,而这位公子知道无念的线索。我要问他这些事情,你乖乖在一旁等我,不要捣乱。” 君临很乖的点头,随后他侧头看向少年,脸上的宠溺一瞬转化为高高在上的凝视,如君王在看他的臣子,透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还不快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无念公子被谁抓走了?” 他气场很足,少年被君临吓到,爬起来跪好,额头触地,惊恐的道,“回……回大人话,无念是被鬼抓走的。给贵客表演的时候,一只无头鬼突然从……从……” 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向摔在地上的一面铜镜,“无头鬼从铜镜里钻了出来,无头鬼包裹住无念,把无念也拽进了铜镜里……” 我想了下,问他,“无念是被鬼抓走的,可你刚才为什么怀疑我们也是来抓你的?我们不是从铜镜里出来的也不是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和鬼是一伙的?” “因为你们会飞……”少年吓哭了,“我看到了,你们是从窗子飞进来的,只有鬼才会飞,所以我才觉得你们也是来抓人的鬼。 鬼寨里有很多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只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我们楼里的银公子也被鬼抓走过,他说是鬼寨抓他是去给寨主表演。他把寨主哄高兴了,寨主就送他回来了。 无念被抓走,他或许也是去表演了,我和无念是搭档,我怕自己也被抓走……我不想去给鬼跳舞,我害怕……” 少年的话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的鬼跟现实世界里的鬼似乎不是同一个意思。这里的鬼集体生活在鬼寨里,偶尔出来杀人抢掠,在现实世界里,这种人叫强盗。 是强盗反而让我心安了些,至少有地方可以找,而不是看不见摸不到。 “鬼寨在哪儿?”我又问。 少年摇头,“我不知道,只有银公子去过……” “那银公子在哪儿?”我道,“你现在能动吗?带我们去找银公子。” “你们是干嘛的!” 这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女人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 我心头一跳,赶忙抬头看过去,激动的险些哭出来。 “金玉瑶!” 金玉瑶皱着眉看我,眼中是审视和戒备,“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刚要说话,这时君临上前一步,把我挡在了他身后。 君临双手抱拳,“见过神探金捕头。我是君家大公子,她是我娘子。年前府中设宴,金捕头曾赏光来家中做客,我娘子见过你,故此认识。” 神探? 我使劲儿憋着,很努力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 所以金玉瑶心中欲望是变聪明? “原来是君临公子。”金玉瑶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骑装,腰间挂着一条卷起的马鞭,一头长发束起一个简单的马尾,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装扮。 “我刚刚听到你们在打探银公子和鬼寨,” 停在君临身前,金玉瑶昂头看他,“鬼寨一直是官府心头大患,这么多年,我们掌握的线索不少,但却一直没能找到鬼寨。我们怀疑鬼寨在城中有内应,内应提供消息,让鬼寨总能在官府行动之前逃跑。 君临公子,你就是那个内应,对不对?” 憋笑太难了,我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玉瑶眸色不善的朝我看过来。 “你是在取笑我么!” 我忙摆手,忍着笑道,“金玉……金捕头,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们跟鬼寨有来往?” “没有来往,你们调查鬼寨做什么!”金玉瑶理直气壮。 我又想笑了,“金捕头,官府调查鬼寨,这些是绝密消息。官府什么时候行动,目的地是哪里,这些就更保密了。 君家是商人,接触不到这些绝密,根本不可能做到提前通知鬼寨。所以鬼寨的内应只可能藏在官府内部。” 听我说完,金玉瑶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点点头,然后一脸郑重看向君临,“你娘子很聪明,有当捕快的潜力。” 我低下头,很努力的不笑出来。 欲望是变聪明,可现在看,好似也没多大进步。 第329章 淫贼陆凌寒 我向金玉瑶解释了我们为什么要找银公子。 金玉瑶了然的点头,“无念公子被鬼抓走了,你找银公子,是为了找到鬼寨救出无念公子。” 我点头,“对,金捕头,你也在寻找鬼寨,我们目的相同,不如合作,一起行动。” 金玉瑶斜眸上下打量我,突然她抽出腰间佩刀,抬手就砍向我。 我一惊,迅速后退躲开。 君临抬起手,接下金玉瑶的刀刃。 他黑眸冷下去,“金捕头,你这是做什么?” 我也好奇。 我哪句话说错了,她为什么突然杀我? 金玉瑶双眼灼灼的盯着我,带着识破我阴谋的兴奋,“奸细,你可知你已经露馅了!你提出合作,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套出关于鬼寨的信息么?你的那点小心思逃不过我的双眼!” 我一言难尽,“我的目的是找到鬼寨,从鬼寨救人。你现在跟我一样,也不知道鬼寨在哪。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从你嘴里套出来?” “呃……”金玉瑶沉思,片刻后盯着我又道,“你肯定跟鬼寨有关系,否则你怎么知道我在追查鬼寨?” 不愧是金玉瑶,这脑回路! “追查鬼寨这件事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吗?”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儿。”金玉瑶笑了下,把刀收起来,“这么多年正因为我如此谨慎,我才能屡破奇案。小娘子,这是我的办案风格,请小娘子多见谅。” 我呵呵苦笑两声。 不敢想她手中办过多少冤假错案。 “你的手没事吧?”我转头问君临。 他刚才可是在空手接白刃。 “娘子,”君临一脸感动,“你在关心我,我好开心。” 说着话,他把手伸出来。 他手掌被刀割开了一道口子,但并未出血。有白色丝线在他的伤口穿梭,很快伤口缝合好,又过一两秒,伤痕彻底消失。 “娘子,你看我没事。” 锃的一声,长刀出鞘。 金玉瑶提刀指向君临,一脸戒备,“你还说你不是鬼!” 算了,心累了,毁灭吧! 我对君临道,“把她绑起来。” 君临震惊,不解,但他听话。 他指尖飞出白色丝线,缠向金玉瑶。 “我办案的直觉果然没错,你俩有问题,现在终于是露出狐狸尾巴了!”金玉瑶吼道,“束手就擒吧!” 君临虽然脑子不清醒,但他的战斗力一点没缩减。金玉瑶不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君临的丝线牢牢绑了起来。 这还是君临控制了,在不伤害金玉瑶的基础上,如果不加控制,金玉瑶连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住。 “娘子。” 君临转头看我,双眼明亮。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走过去,双手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夸赞道,“做的真好。” 君临,这是你自己选的求夸夸的姿势。清醒后,可不许找我算账! 我尴尬的脚指头抠地。 君临却一脸享受,隐形的尾巴在他身后来回摇摆,高兴又得意。 “你们这两个可耻的贼人,”金玉瑶正气凛然的骂道,“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官府,不会把情报告诉你们!” “你能告诉我什么?” 她这脑子是真拧啊。我道,“你知道的还不如我多呢,我不用你也照样能找到鬼寨在哪儿。” 说完,我看向躲在角落里发抖的舞姬,“带我去找银公子。” 少年害怕的点头,哆哆嗦嗦往外走。 我们走到房门前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不正经的嗤笑。 “小捕快,不是要抓我么?怎的自己被人捆了?啧啧啧,原来小捕快喜欢捆起来玩。” 轻佻的语调,但却是极其熟悉的声音。 我生出一种割裂感,转头看过去。 然而不等我看清身后情况,一把白色粉末突然朝我迎面撒了过来。 我眼睛传来一阵刺痛,赶忙闭上眼睛。 在我眼睛闭上的同时,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用力一扯。 我跌跌撞撞的向前,撞进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中。 “小美人儿,你也一起来,你们两个我都要了。哈哈哈……” 我被抱着飞了起来。 旁边传来金玉瑶的怒骂,“淫贼,放开我!” 我尝试着睁开眼。 眼睛很疼,流了很多眼泪后,我的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被男人抱在怀里,而金玉瑶头朝下,被男人扛在肩上。 金玉瑶手脚都被绑着,身体奋力挣扎,“淫贼,你敢不敢把我解开,咱俩一对一比试!他们把我绑了了,你出来捡漏,你这算什么英雄!” “小铺快,我是淫贼,不是英雄。” 男人笑得轻佻,说话时抬起手,一巴掌用力拍在金玉瑶屁股上。 金玉瑶被打的身体顿时一颤。 因为她的头垂在男人背后,我看不见她的脸, 只能听到她声音变得惊慌起来。 “你……你……你个不要脸的淫贼,你怎么能打我的……”金玉瑶说不下去。 男人却笑得更加得意,“老实点,否则接下来我的手就不是打了,而是直接伸进去……” “啊啊啊!”金玉瑶羞愤的尖叫,但也真的不敢再乱动了。 “你会后悔的,”我抬眼看向男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陆凌寒。” 是的,这个淫贼是陆凌寒! 看不出来那么正经的人,心里竟藏着这样的欲望,妥妥一个闷骚男。 我的反应引起了陆凌寒的兴趣,他低头看我,笑得一脸邪气,“小美人儿,你说说看,你打算如何让我后悔?” 说话时,他突然凑近我。 我吓得灵魂出窍,赶忙抬手推他,同时身体后仰,与他拉开距离。 我反应这么快,才没让他亲到我。 我躲开,他也不生气,坏笑着道,“等你尝到小爷的滋味,知道小爷的厉害,到时就是你主动缠上来了。小美人儿,没有女人不喜欢小爷的手段。” 我不知道陆凌寒厉不厉害,但我知道清醒后他会想死。 他现在的所说所做全是他的黑历史,希望清醒后他能有勇气面对这一段记忆。 “放开我娘子!”君临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我探身,越过陆凌寒看向后面。 君临追了上来,且他的修为比陆凌寒高,他的速度更快,所以他与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对着陆凌寒的后背单臂一挥。 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他的攻击在下一秒就会要了陆凌寒的命! 肉眼看不见的极细的丝线会瞬间把陆凌寒的脑袋切下来! 我赶忙大喊,“君临,不许伤他!” 君临惊愕,虽不解,但他愿意听我的。于是他立马做出反应,手握成拳,像是抓住了一把丝线,猛地向旁边一拽。 与此同时,陆凌寒察觉到危险,身体迅速向下一蹲。 随着他下蹲的动作,他的头发轻轻扬起。这时丝线割过去,头发瞬间被切断,无数细小的发茬儿飘落下来。 陆凌寒倒吸口凉气,“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会儿被切掉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不是他躲得快,是君临收了招。 我知道君临厉害,但与陆凌寒和金玉瑶一交手,我才真实的感觉到差距。两者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对陆凌寒道,“把我们放下去,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 陆凌寒也意识到了实力的差距,他勾唇坏笑,“小美人儿,我听你的,但你可别坑我。” 我严肃的点头,“我发誓,我绝对会保护你。” 找到了陆凌寒和金玉瑶,现在就只剩下白锦安不知所踪了。 他的欲望是什么,他又在哪儿? 锦安,你是清醒的吗? 正想着出神时,空中突然飘起了白色的纸钱。 第330章 鬼寨寨主 我愣了下,疑惑的抬头看向上空。 我们现在处在三层的空中,往天空看能看到云层,而在白云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那是四层的景象。 一层和二层明显是商场的样子,但三层的世界构造基本成型。 这里有山有水,陆凌寒把我和金玉瑶从清风馆带出来,离开闹市区,是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飞过去的。所以三层空间很大,且世界算得上完整。 而且,三层是没有通往四层的楼梯的,只有通过官府的审批,才能乘坐官府的通天梯达到四层。所以对三层以下的人来说,四层和五层等同于天界。 此时在我们头顶上方,天空破开了一个大洞,黑漆漆的大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大量纸钱从黑洞里飘落下来。 陆凌寒僵在了原地,脸色难看。 君临追上来,朝我伸出手,“娘子,到为夫怀里来。” 我们现在还在空中,其实我不想换地方,但转念想到现在的君临非常爱哭,我还是把手伸给了他。 似是没想到在陆凌寒和他之间,我会选择他,君临微惊,随即面露惊喜,“娘子,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说着话,他眼眶泛红,又哭了。 我现在对此已经免疫了,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 我昂头看着黑洞,问他,“那是通往四层的通天梯吗?” “不……”君临没说话,陆凌寒声音打着颤,害怕的道,“那是鬼寨黑白双使来抓人了,快跑啊!” 说完,陆凌寒把金玉瑶一扔,飞速向着一旁逃去。 金玉瑶手脚都被绑着,她动不了。陆凌寒这一扔,金玉瑶顿时向着地面就摔下去。 “啊!”金玉瑶大叫,“我去你大爷的!淫贼,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我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陆凌寒竟会把金玉瑶扔出去! 等清醒过来,他的罪状又多一条。 “相公,去救她。”我赶忙对君临道。 这么高掉下去,别把金玉瑶给摔死。 君临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伸向金玉瑶,丝线飞出。 然而不等丝线缠住金玉瑶,两条白绫突然从黑洞里冲出来,一条缠住金玉瑶,一条缠住逃跑的陆凌寒,把俩人都拉了回来。 两个人被裹成了木乃伊,嘴巴鼻子都被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呜呜呜!”金玉瑶身体像只大虫子似的蛄蛹,一双眼睛瞪大,一边呜呜一边对着我使眼色。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她,“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在说让你快跑。” 我话音刚落,一个柔媚的女人声音从黑洞里飘出来。 接着,黑洞里传来一声高唱。 “冥府开门,孟婆索命,无常勾魂。” 随着声音的飘出,一白一黑两个身影踩着白绫,闲庭信步般从黑洞中走了出来。 女人一身白衣,“白无常云香。” 男人一身黑袍,“黑无常云瑞。” 做完介绍,俩人异口同声,“奉寨主之令,请诸位前去鬼寨一聚。” “我们都要去?”我问。 云香点头,“是,你的朋友们也已经被寨主请去了。” 朋友们? 我都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哪来的朋友…… 想到一种可能,我眼睛一亮,立马追问,“你是说小乞丐,紫夫人和白少爷也都被带去鬼寨了?” 云香再次点头,“正是。” 我想我知道鬼寨的寨主是谁了。 我心头狂喜,激动的道,“我们不反抗跟你们走,劳烦二位带路。” 我的配合不仅出乎云香云瑞的意料,就连君临也十分不理解。 “娘子,他俩不是我的对手,我能带你逃走。” “相公,我要找的人在鬼寨,我不跑。”我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昂头注视着他道,“你跟我一起去好吗?没有你,我会害怕的。” 好不容易人员找齐了,可别再有走散的。 我摆出这副姿态,要他的命他都给,更别说只是陪我去鬼寨了。 君临似是一下子就忘记了鬼寨的危险,双眼明亮,连连点头,“都听娘子的。” 哄好了他,云香云瑞也从惊愕中回神。 他俩站在两条白绫上,对着我和君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君临抱着我,飞入上方的黑洞。 进去后我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黑洞,而是一条光线昏暗的封闭式走廊。 走廊两侧有很多木制的房门,长长的一条走廊,看上去跟住院部似的。 云香拽着金玉瑶,云瑞拽着陆凌寒在前面带路。 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门前,云瑞敲了敲门,态度恭敬的道,“寨主大人,属下把客人们请来了。” “让他们进来。” 熟悉的,低沉的男人声音。 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立即冲进门内。 是白锦安,他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 我心跳加快,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我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房门被云瑞拉开。 刺目的白光和寒气一同从门内冲出来。 我冷得打个寒颤,但这点低温并没有浇灭我要见到白锦安的欢喜。门打开后,我第一个跑进门内。 这是一间冰室,或者说是一个布满冰锥的巨大山洞更合适。 地面和洞顶都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而一身玄色长袍的白锦安就站在这一根根冰柱之间。 看到我跑进来,他侧身朝我看来,唇边勾起浅笑,“林星。” 他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却足够让我热泪盈眶。 太好了,他是清醒的! “锦安!”我跑过去,很想他也很委屈,“你是清醒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其他人都疯了,只有我一个清醒,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山海……” 然而就在我要扑进白锦安怀里的瞬间,君临的丝线突然缠在我身上,把我迅速拽回到了他身边。 他抱住我,“娘子,别过去!” 看见白锦安,我一个人的委屈迷茫害怕全涌了出来,我想要白锦安的安慰。可君临阻止我,这就让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我几乎失控,对着君临喊道,“你滚开!我不是你的娘子……” 然而就在我愤怒大骂的时候,君临抱着我突然转了个身。同时,他双手用力的把我推了出去。 我被推的踉跄后退,蓦然瞪大眼睛。 一根冰锥从君临后背刺入,刺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涌出,瞬间染红透明的冰锥。 我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跑……娘子,跑……”大量的血随着他说话,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他虚弱的双膝跪地,然后站在他身后的凶手就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我面前。 第331章 徒儿错了 我蓦然瞪大双眼。 这个凶手竟是我自己! 准确的说是另一个我,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与白锦安相配的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神情呆滞,看上去像是被催眠了,也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我惊恐的向后退。 后背撞在一根巨大的冰柱上。 我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缩。 冰柱中冰冻着一个人——小和尚无念! 无念穿着僧袍披着袈裟,是他清醒时的装扮。他盘膝而坐,双手合于胸前,闭着眼睛,神态安详,仿佛圆寂了…… 我的眼睛一寸寸的瞪大,声嘶力竭。 “无念!” 握起拳头,我用力砸向冰柱。 砰! 一声巨响在山洞中回荡。 我被震得手臂发麻,但冰柱却连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林星,冷静,我不想你受伤。”白锦安冷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你与他们不是同类,他们不值得你救。” 他……们? 我心头猛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向四周。 这一看,我的心都要碎了。 旁边三根冰柱,冰柱中分别冻着鬼医,紫萱和周义。 他们死之前像是清醒了过来,身上穿着的是他们平日的装扮。 眼泪滚落,我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转身看向白锦安,“他们死了吗?” 白锦安站在远处,对着我点头,他唇角勾着笑,但眼底却寒凉一片,看向我的目光透出欲望,像是饿狼看见了绵羊,猎人锁定了猎物。 我从未被白锦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心中难过,同时却也更加清醒。 白锦安不是清醒的,现在的他是敌人。 然而白锦安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唇角笑意更深,意有所指的问我。 “林星,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们一样,迷失在了这个结界里?” 我一惊。 难道不是吗? 他笑着朝我伸出手,“林星,过来,我把你所有疑惑都讲给你听。” “别过去!” 被推进来的金玉瑶对着我大喊。 她身上缠着的白绫解开了,冲到我身前,摆出保护我的姿态。 “刚才让你跑,你不跑,还自愿跟着来这里,现在傻了吧?你相公都被你害死了!”说着话,她侧头对我使个眼色,“一会儿我和淫贼冲上去拦住他,你趁机逃出去,听懂没?” 听她话中意思,她依旧是结界中的人物,还没清醒过来。 我奇怪的看她,“为什么救我?”现在的她又不认识我。 金玉瑶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心里这样想,嘴也就这样说出来了。你叫林星是吧?林星,一定要做到,逃出去,然后去官府,让官府派兵剿灭这里为我们报仇!” “不如换一换,”陆凌寒凑过来,低声道,“你俩去拼命,换我逃出去。我是淫贼,逃命是我的看家本领。我跑的绝对比她快。” “闭嘴!”金玉瑶瞪他,“在外面你都没逃掉,在这里你更没可能。我们只能让林星去试。” 陆凌寒哭丧着一张脸,他不想去拼命,但他却也没再说反对的话。 “行吧,都听你的。” 哪怕没有自我意识,陆凌寒依旧会听金玉瑶的。 看到陆凌寒的反应,我转眸看向白锦安。 我不信白锦安对我的感情,没有陆凌寒对金玉瑶那样深。 四目相对,我严肃的说道,“白锦安,我不管你是清醒的还是迷失的,我现在要你把他们全放出来。” 此话一出,金玉瑶和陆凌寒同时看向我。 陆凌寒一脸完蛋了的神情,“小捕快,这个小娘子似乎脑子不好。” 金玉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林星,你是被吓傻了吗?对方是鬼寨寨主,不是你相公。你相公现在在地上躺着呢。” 我没理他俩,抬手拨开金玉瑶的手,认真的看着白锦安,“你放不放?” 白锦安眉心轻蹙了下,似是纠结。但很快,他便冷漠的做出回应,“林星,他们是迷失者,他们与你我不同,我必须把他们全杀了。” 话落,白锦安手一挥。 脚下冰层开始震动,一根冰柱缓缓升起。而冰柱升起的地方正是君临身下。 冰柱一点点的上升,也一点点的的昏死的君临冰封进去。 “霄!”我手臂一甩。 霄幻化出的唐刀在空中出现,唐刀旋转着,飞速的劈向冰柱。 砰! 唐刀砍在冰柱上,冰柱没断,但毕竟是刚形成的冰层,薄冰被震碎,碎裂的冰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紧追着唐刀冲过去,一跃而起,从冰窟窿里抱出君临,跳到地上。 我这一靠近他才发现,他原来是清醒的,只是受伤太重,虚弱得眼皮都睁不开,才让我误以为他昏死了。 他在我怀里,吃力的扯出一个笑,“娘子……我……我死而无憾了……” 我现在听不得这些晦气话。 我低头看他,“相公,白锦安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他对我图谋不轨,你要是死了,他肯定会强迫我的。我还没嫁给你,就先要成为他的女人了,你能接受吗?” 君临硬是被我给气活过来了。 他眼睛瞪大,唇瓣抖得厉害,“我……我不能接受!我不死了,我要活到跟娘子洞房!” 随着他不甘的低吼,他身体忽然向外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无数白色丝线从他身上飘出来,他胸前的血窟窿被丝线快速缝补上。 他从我怀里飘起来,整个人飘在半空,一双眼充满杀气。 “白锦安,你敢觊觎我的娘子,我要你死!” 白锦安皱起眉,“君临,林星是我的,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得到她么!” 说着话,白锦安手臂一挥。 无数根冰锥猛然升起,刺向半空的君临。 君临双手做爪状,对着空气抓过去。 冲向他的冰锥立即被看不见的丝线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块。 冰块一颗颗滚落地上,而君临则向着白锦安冲了过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你说的是不对的!我之前做了对不起娘子的事,娘子原谅我了,我以后会加倍的对娘子好。娘子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君临挥动双手,无数白色丝线缠向白锦安。 我很担心,我担心这些丝线会把白锦安切割成碎片。但同时我也不敢让君临停下。因为白锦安也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面对飞来的丝线,白锦安丝毫不慌,他双手结印,唇角勾起意有所指的冷笑,“君临,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你心中欲望是求得师父原谅,可师父死了,你再也没机会弥补。所以你把这份愧疚放到了林星身上。 你看清楚了,她是林星,不是师父,她没资格替师父说出原谅你的话! 你如果真心愧疚,那就以死谢罪吧。” 话落,白锦安结印的手猛然张开,他下蹲,双手拍在冰面上,“封!” 令下,冰面像是海浪般一层接着一层的冲起来。 这些冰层挡下了丝线,同时四面八方立起的冰墙也把君临困住了。 不等君临再做出反应,冰墙快速收缩,一个完整的冰柱便形成了。 在被完全冻住之前,君临低头看向了我。 目光清醒且复杂,“师父,徒儿错了……” 第332章 留在这里生活 其实这样才对,是我误会了君临的欲望。 他对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让他心有执念的是被他害死的神女。 我眼睁睁看着君临被冰封住,心中的难过与气愤到达了顶点。 “为什么!” 我赤红着双眼看向白锦安,声声泣血的质问,“为什么要杀他们!” “林星,他们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是特别的。” 白锦安看向我,眸中闪烁诡异兴奋的亮光,“林星,过来,我找到了能一直留在这里的方法,以后我们在这里生活,没有仇恨,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你要留在这里?”我问他。 现在的白锦安肯定是不正常,但听他话中意思,他认识我,同时也认识君临他们,他好似是清醒的。我一时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真的有苦衷? 我主动问他,他似是很高兴,激动的向我介绍,“林星,进来这里后,我也出现了短暂的迷失。这段迷失的经历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记起了我为什么会发疯,又为什么被封印,你当年又为什么会被害?林星,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是有人在利用我们九个兄弟害人。 我想起了这些,所以我知道我们不能出去,否则你我都会被杀的。他们目的没有达成,他们会再杀我们一次。林星,跟我一起留下来,我们在这里做一对夫妻,只有在这里你和我才会安全。” 我分辨不出白锦安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确定了现在的白锦安是假的。 我认识的白锦安勇敢无畏,他不会因为害怕就躲藏起来,是他的责任他从不逃避。 我暗吸口气,心中做出计较的同时,面色不变的继续问他,“我们大家一起留在这里不好吗?他们是迷失者,压根儿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你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因为需要力量。” 白锦安道,“这个空间的维持和运行需要力量支撑,把他们封印在这里,他们体内的力量就会成为这个空间的养料。 林星,我也不想杀他们,可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稳幸福的生活在这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锦安,”我被他感动了,扑进他怀里,“原来你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杀他们,你心里应该也很难受吧。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还对你发了脾气,你原谅我。” 我昂起头,泪眼盈盈的看向他。 他环抱住我的腰,低着头与我对视,唇角笑意还未来得及展开,就猛地僵硬在了他脸上。 我手握唐刀。 而瞬间出现在我手中的刀捅进了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贯穿。 我的眼泪往下滚,这次哭得真情实感多了。 “你以为跟他长得一样,你就是他吗?”我眸光凶狠,“把我的白锦安还给我!” 我调动灵力,想一刀要他的命。 可白锦安速度更快,他一掌打在我胸前,我的身体顿时如狂风扫落叶,猛地向后飞去。 五脏六腑似是要被这一掌震碎了,我咽喉涌上一股血腥气,一张口,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 “跟他拼了!” 我向后飞时,金玉瑶拔出佩刀冲向了白锦安。 陆凌寒没有武器,而且由于没有恢复意识,他也不会变身。这会儿着急的四下望,最后他冲到我身旁,捡起我掉到地上的唐刀,朝着白锦安冲了过去。 他俩本也不是白锦安的对手,现在连自身真正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他俩与白锦安的差距就更大了。 白锦安被我捅了一刀,他一只手捂着腹部刀口,鲜血从他的指缝流淌而出,一滴滴砸落地上,在冰面炸开一朵朵的血花。 他紧皱着眉,脸色惨白,但一双黑眸却亮的惊人,透出凶狠。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你就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说着话,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的一挥。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 三根冰柱从地底下钻出来,如三条张开巨口的蟒蛇,吞向我,金玉瑶和陆凌寒。 他俩还没靠近白锦安,就遇到了冰蛇的攻击,只能慌忙躲闪。而冰蛇的速度却更快,一个猛扑就分别将两个人吞进了肚子里。 吞下两个人后,两条冰蛇伸直身体,化作两根冰柱立于山洞之中,而金玉瑶和陆凌寒就被冰封在了冰柱里。 “金玉瑶,陆凌寒!” 我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 可不等我站稳身体,我脚下冰面便张开一张巨口,咬住了我的双脚。 紧接着,冰层沿着我的小腿快速往上蔓延。 等我调动灵力想要反抗的时候,冰封已经到了我的腰。 “林星,别浪费灵力了,这冰层君临都无法破开,你就更不可能了。乖,听话,保存灵力,成为这个空间的养分。” 我被冰柱慢慢举到了半空,白锦安昂着头看我。 他腹部的伤自愈了,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我低头看他,“我都快死了,你还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吗?你到底是谁,锦安被你怎么了?” 白锦安无奈轻笑,“林星,我要如何说你才肯信我就是白锦安?要不要我把你身上哪里最敏感说出来?”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盯着他的眼睛,“锦安绝不会对我出手,他绝不会杀我!” “谁说我要杀你?” 白锦安的反问把我问懵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 白锦安招了下手,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乖顺的朝他走过去,依偎进他的怀里。 白锦安抱着她,笑容充满阴谋,“林星,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和你长相厮守,我当然不可能杀你。可你向来有主意,我也预想到了你不会乖乖听从我的安排,所以我提前做了些准备。” 我觉得他的说法十分可笑。 现在也没忍着的必要了,我索性也真的笑了出来。 “你的准备就是找一个赝品?她除了长得跟我一样,还有哪一点像我?她就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 不过,她跟你倒是挺般配的,你偷了白锦安的脸,她偷了我的脸,你们两个赝品生活在一起,都是徒有其表没有灵魂的东西!” 第333章 游戏重置 我骂他,他也不生气。 白锦安笑着看我,“你说对了,她现在是一具空壳,但很快她就不是了。 我会把你的魂魄引入她体内,她会变成一个全新的完整的你。就像你又投胎转世一次,到时你会忘记君临,忘记金玉瑶,只会记得爱我。 林星,我说了我爱你,你的身体,你的灵魂,我都要拥有。” 话落,白锦安飘起,来到了我身前。 他伸出手,一个银针包出现在他手中。他打开针包取出银针,“林星,别怕,引魂不疼的,睡一觉,醒来后你就会有新的人生。” 这会儿我才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自我被困在这里! “你不许碰我!” 我想挣扎,可冰封已经到了我的脖子,除了脑袋,我的身体已经全部在冰层之中了。 我动弹不得,只能用力摇头。 银针需要刺穴位,我不配合,这穴位就刺不准。 白锦安不满的皱眉,“你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我不想弄疼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动作却很利索。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用力的向后一拽,我的头就被拽的自然的向后仰。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中的银针就刺在了我头顶上。 银针刺入,轻微刺痛后,我开始犯困,意识昏沉。 然而就在这头脑不清楚的时候,我却想明白一件事。 我挣扎着,依靠着最后一丝理智问他,“你是一个新的白锦安,对吗?锦安也遭遇了换魂。” 所以他的状态才与君临他们不一样。他有记忆,他也知道自己是谁,但他个性大变,他已经不是白锦安了。 “林星,想明白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呢?” 白锦安惋惜的说,“你这么聪明,可你的聪明为什么不帮你做出最好的选择?算了,你睡吧,睡醒后,你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你,一个会让我十分满意的你。” 我不要…… 我不要过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 可不管我如何反抗,我的眼皮都越来越沉。 我的意识像是被吸进了一个黑洞,不断沉沦,外界的声音也逐渐听不到了。 谁来救救我…… 我该怎么办? 我们连山海的面都没见到,就全军覆没了吗! 我不甘,很想反抗,可我的身体被封住,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终于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热闹的喧嚣。 我眼珠转了转,却没敢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我怕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更怕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跟一个假的白锦安相亲相爱。 他不是白锦安,他是杀死我们所有人的凶手! 我还有意识,是不是说明我没有完全被除掉? 我是不是有可能把身体的使用权夺过来? 我正头脑风暴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啊,糖葫芦,我要吃!” 我顿时愣住。 这个声音…… 我忙睁开眼。 此时我站在一楼大厅里,商贩们在叫卖,客人们在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愣了片刻,我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衣服没换,穿着进来时的羽绒服,还是我自己的身体。 周围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因为我经历过一遍了。 什么情况?像玩游戏一样,玩家死光,游戏重置吗? “林星!” 听到喊声,我回头看去。 是君临朝我跑了过来。 “我后悔了,我不卖你了,林星,跟我回家。” 果然是从头再来,君临连词都没变。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我心里是高兴的。我知道接下来的事,重来一遍,我不可能还会输吧? 君临跑到了我面前,激动的张开手臂要抱我。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快速的道,“君临,我同意跟你回家,也同意嫁给你。但现在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我转头对跟着君临的小厮道,“你现在去找紫夫人,让她带着白少爷去清风馆。就说君临有急事,必须在清风馆见到他们。” 小厮愣在原地,错愕的看了眼君临,“公子,这……” “听她的。”我突然说同意嫁他,他也愣了下,但现在他反应过来了,乐滋滋的道,“以后本公子都听她的,你们更要拿她当主子。” 小厮点头应了声是,刚跑两步又退回来,不敢置信的向我确认,“林姑娘,您刚才说的是清风馆,不是小的听错了,对吧?” “是清风馆没错,赶紧去。” 说完,我拉着君临往楼上跑。 我要赶在白锦安抓走无念之前,找到无念。 我不知道白锦安在哪儿,所以就算重来一次,我也没办法阻止他被换魂。我能做的只有尽快集合所有人,然后利用大家的力量去制服白锦安。 帮白锦安换魂的人应该是山海,毕竟这里能打得过白锦安的厉害人物,也只有一个被封印在这里的山海。 “娘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着急?”君临不解的问我。 因为我加快了前面的进程,跑上二楼的时候,正巧遇到正在追陆凌寒的金玉瑶。 “金玉瑶!”我喊她,“我知道鬼寨的消息!” 追出去的金玉瑶脚步停住。 我信心满满,等着她来找我。她一直在调查鬼寨,我说出这样的话,她没理由不动心。 可下一秒,金玉瑶侧身看我,不屑的冷笑,“你是淫贼的相好之一么?想用这种卑劣手段帮他逃过追捕,你当我傻么!我可是神捕!” 我,…… 金玉瑶的脑回路,哪怕是再来一次,我也照样摸不透。 我侧头对君临道,“相公,把她绑了。” 君临惊讶且惶恐,“她是捕快,袭击官府的人罪加一等,娘子……”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我抬手捧住他的脸,可怜巴巴注视他。 君临神情立马就变了,“我愿意为娘子赴汤蹈火!” 他抬手一挥。 无数白色丝线飞出去,将金玉瑶牢牢缠住。 君临眼睛亮晶晶的看我,“娘子,我做的好吗?” 这里的君临听话又好用,我都有点舍不得他清醒过来了。 看到他求夸夸,我刚要夸赞他。 突然我意识到一件事。 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看向君临的目光带上了审视,“金玉瑶,陆凌寒,紫萱和周义,没有恢复意识,所以全部无法使用出他们自己的功法。可你为什么可以? 君临,你跟我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迷失,对吧?” 第334章 就让她傻着吧 君临脸上笑容僵住,就像是一个生动活泼的人被抽去了灵魂,一下子只剩空壳,眼底的光消失,人也变得呆滞沉闷。 看到他神情变化,我心中甚至升起几分自责。 我是不是不应该拆穿他? “林星,”静默片刻,君临眸色无悲无喜的看我,声音沉闷,“你为何不能假装不知情?我听你的话,帮你办事,这样难道不好么?” 说实话,我觉得傻乎乎的他非常好。 但当知道他是清醒的后,我也就无法再用之前的态度对待他了。同样的,他再喊我娘子,再黏着我也让我觉得别扭。 他眸色过分认真,黑眸清晰倒映出我的脸。 我忽然涌起一股心虚,错开目光转移话题,“君临,你是清醒的,这样更好。你认识山海,而且咱俩还可以商量,我们的胜算会更多。 现在我们去找无念,把人集齐,最后去找锦安。” 君临看着我,“好。” 说完,似是下意识他伸手过来拉我的手。 察觉到他的用意,我惊了下,立马后撤一步,更是把手背到了身后。 君临伸过来的手就那样孤零零的僵在了半空。 我有点尴尬,扯了扯唇角,“你是清醒的,这手就不再用牵着了。” 君临沉默的把手收回去,稍后点了下头,率先朝前走去。 金玉瑶被白丝线绑住手脚,从半空摔在了地上。她一边咒骂我们攻击官府人员,罪加一等,不会有好下场,一边身体跟个虫子似的用力的蛄蛹,朝着一旁的店铺爬,似是想藏起来。 经过她身边时,君临垂眸,冷淡的道,“闭嘴,再说一个字,把你的嘴缝上。” 他不凶,整个人都淡淡的,但却不怒自威,身上那股外泄的强硬气场,一下子就震慑住了金玉瑶。 金玉瑶骂到一半,紧急刹车,用力咬着下唇,不敢再发出一个音。 君临对着金玉瑶勾了下手指,金玉瑶的身体像是瞬间失去了重量,立即飘起。一根白线垂下来,被君临拉在手里。 他拽着悬空的金玉瑶往前走,跟拉着一个人形气球似的。 我看着君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抬脚追了上去。 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君临喜欢的人不是紫萱。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表面上君临和紫萱是恋人,这种误会是怎么产生的。但君临内心真正在意的人,他的执念是他的师父神女。 他在乎神女,可他又联合紫萱和白锦安害了神女。这里面肯定藏着我不知道的事。 故事重置之前,白锦安说有人利用他们兄弟九人害人,我不清楚君临是否知道这件事。 我很想问君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问他知不知道白锦安所说的那些阴谋。 但转念一想,这些疑问又全被我咽回了肚子里。 眼下找到山海,从这个诡异的封印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三天时间,可现在时间过去了多久我都不知道,实在无暇再顾及其他事情 到了清风馆。 二楼窗子打开着,但窗前没有无念,也没有悦耳的琵琶声传下来。 我心头顿时一紧。 “难道我们又来晚了?” “不,是来早了。”君临站在二楼窗下,他抬起一只手,像投篮似的,对着二楼窗子一扣。 悬在半空的金玉瑶就被他从二楼窗子扔了进去。 “哎呦……我靠!” 扑通! 咒骂和摔在地板的闷响声同时传来。 君临侧头看我,“我们比前一次来的早,无念的表演还没开始。我们也上去。” 话落,他飞身从窗子进入屋内。 我调动灵力于双腿,脚尖猛踏地面,飞身而起,穿窗而入。 我刚落地,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人,她化着浓妆,满头珠翠,虽胖但却面容刻薄,看人时带着笑更带着算计。 瞧见我和君临站在屋内,旁边还躺着一个官府的人,她神色一惊但却不怕,厉声道,“你们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这间房是无念公子的房间,你们知道进这间房的门槛是多少银子么!” “我是官府的人……”金玉瑶似是想向老鸨求救。 可不等她把话说出来,老鸨就先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拿官府压我?!哼,我告诉你,老娘不怕!别说你只是一个小捕快,就是官府老爷来了,到老娘这,也得乖乖掏银子! 你们有钱么?没钱给老娘滚出去!” “够么?” 君临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 厚厚的一打,老鸨眼都直了,脸上的轻蔑变为殷勤。 “够,当然够……”她接过银票,待看清上面的钱庄,她更惊讶也更谄媚了。她抬起手,轻打了自己嘴巴两下,讨好的对君临道,“是我老眼昏花,不识真神。 敢情您是君家大爷。谁不知道这君家财可通天,富得能把咱整个南城都买下来。我老糊涂了,竟在君家大爷面前提银子。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我这就给您叫来咱馆里最会伺候人的,我给您赔罪……” 君临抬手,“我只要无念。” 老鸨神色一僵,态度为难,“大爷,无念公子他身份特殊,他不接客……” 不等老鸨说完,君临摘下金项圈,递到老鸨手中,“我娘子仰慕无念公子才情,来此只为听曲儿。” 金项圈上的宝石价值连城,比那叠银票贵重多了。 老鸨激动的直点头,生怕君临反悔似的,匆匆说了句马上让无念公子过来,然后就急忙走了出去。 金玉瑶躺在地上,又郁闷又窝囊,“都说君家大公子是清风霁月般的人物,现在一看果真传言不可信。 带着娘子来清风馆找小倌,这么荒唐的行为,怕也只有君家大公子能做得出来了。” 君临没理金玉瑶,而是转头对我道,“鬼门十三针,其中有三针治离魂,或许可以一试。” “治好了可以清醒,那要是治不好呢?”我问,“会不会有后遗症?” “没有后遗症。” 听他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我刚要点头说可以的时候,君临又道,“治不好会死。” 要么痊愈,要么死,所以不存在后遗症问题。 我一噎,赶忙拦,“别治了,就让她傻着吧。” 他一个大喘气,差点要了金玉瑶的命。 第335章 受刺激清醒 我俩说话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身着僧袍的无念缓缓走进来。 他一双如宝石般的异瞳闪烁清澈的光,额间莲花妖冶,任何时候见到他都会感到惊艳。 妥妥一个引人犯错的妖僧。 “两位施主,请坐。” 说完,似是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金玉瑶,无念微怔,随即单行作揖,“原来是三位施主,第三位已经找好位置躺下了。” “你这和尚,眼睛不好使是不是!”金玉瑶不敢对君临和我发脾气,这下把不高兴全撒在了无念身上,“我不是躺好了,我是被人捆好的!” “太吵了。”无念淡淡说了句,然后转头看向我和君临,很认真的问,“小僧最烦吵闹之人,能把她的舌头割掉吗?” 我一愣。 这脾气,他是在这当头牌,还是在这当阎王? “无念,”我稳了稳心神,开始说正事,“我很疑惑你是个和尚,为什么不在寺庙,而是待在清风馆这种地方?” “说来话长,施主,我们坐下聊。” 房间里摆着一张长长的矮桌,说着话,无念坐到了矮桌一侧,他向着我和君临做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坐下。 我和君临坐到他对面。 无念抬手,轻拍两下。 房门被推开,一众侍女端着各种美食鱼贯而入。 很快,长桌就被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无念眼底的光更闪亮了,“两位施主请便,小僧就不客气了。” 说完,也不管我和君临有没有反应,他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我想我知道无念为啥在这里了。 他跟鬼医的欲望差不多,但他比鬼医聪明,所以没沦落为乞丐。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好似还不如是个乞丐。 我思绪乱飞的时候,君临开口了,“无念,我要带你去杀人,吃完这顿饭就走。” 我双眼蓦然睁大,惊讶的看向君临。 这么直接的吗? 无念夹菜的手停顿下,但还是把菜送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他才神情淡淡的朝君临看过来。 “杀谁?” “靠!这俩人都不正常。”金玉瑶瞪大眼,“当着我的面讨论杀人,你俩当我是死的吗!” 君临转头看她,“你也一起去。” 金玉瑶更惊讶了,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带着我去作案,让我目睹全程?君临,你追求刺激追求到我头上了,你好大的胆子!” 她很吵,我担心她耽误君临和无念谈事情,转头对金玉瑶道,“不是带你去作案,而是你也要参与进来。我们要去鬼寨,杀鬼寨寨主。” 金玉瑶猛吸口气,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僵住了。 不管她内心有多震撼,总归她是安静下来了。 我转头看向无念,试图唤醒他,“无念,我知道我的说法很唐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被这里的封印影响了神智,你不是清风馆的头牌,你其实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伙伴,你是一位高僧,你会使用与时间相关的法术。 无念,我们很需要你。” 前一次无念被一只无头鬼抓走,这足以说明这里的无念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他不清醒就无法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无念转眸看我,“难怪小僧觉得施主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旧相识。” 我心头一喜,“你想起什么了吗?” 无念点头,“或许你我前世有过相遇,施主,这说明你我缘分深厚,以后可要多来看小僧几次。” 我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是把我当客人伺候了是吧? 我一本正经的说话,而他是一句都没信啊。 这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君临小厮的声音,“少爷,小的把少夫人和大舅爷请来了。” “让他们进来。” 君临话落,房门推开,紫萱,周义和跟在后面的小乞丐鬼医走了进来。 看到满桌子的美食,鬼医兴奋的跑过来,“我要吃……我能吃吗?” 我把筷子递给她,“随便吃。” “你真是个好人,好人长命百岁。”鬼医笑得一脸满足。 这里的她少了圆滑世故,更显出她的纯真。 紫萱大受打击,她依偎在周义怀中,小声抽泣,连看君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怎么能在这里点小倌……他不要我这个妻子,却要一个男人……兄长,我活不下去了。呜呜……” 我都惊呆了。 她哪只眼看到君临和无念发生不正经关系了? 我提醒她,“紫萱,君临和无念都衣衫整洁,他俩是清白的。” “贱婢!”听到我的声音,紫萱又生气又绝望,“相公向来自重,从不会来这种地方,这次定是被你这个贱婢教唆的!来人,把她拉下去,乱棍打死!” 我也是服了,不管清不清醒,紫萱都执着于要我的命。 “行了,这里不是你能耍威风的地方。”君临凉凉的道,“动不动就打杀人,你生性怎如此恶毒!” 紫萱受到了打击,扑进周义怀中痛哭。 周义抱着紫萱,气愤的指责君临,“你平日就是这样对待我妹的?早知你是如此荒唐之人,我绝不会把我妹妹嫁给你!” “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你也后悔把她嫁给我不是么? ”君临淡漠的道,“因为你喜欢她,比起把她嫁给其他男人,你更想自己占有她。 周义,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大胆承认自己喜欢,我就把她让给你。” 金玉瑶一脸八卦,看看君临又看看周义。现在不用我提醒她,她也能保持安静了,她在兴奋的吃瓜。 一起吃瓜的还有鬼医和无念。 他俩连筷子都放下了,可见八卦的吸引力有多强。 紫萱惊叫一声,从周义怀中出来。她泪眼朦胧,惊恐的看着周义,“兄长,你怎么能对我有这种想法?我们是兄妹……” “我们又不是亲兄妹!”周义似是豁出去了,大声反驳,“我也有爱你的资格,而且我会做的比君临更好,师姐,你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君临不爱我,只有我是爱你的。” 我震惊的看向君临,“他……” 君临点头,“他清醒了,看来沟通行不通,需要刺激他们才能清醒。” 找到唤醒他们的方法了。 我高兴的对着君临竖大拇指,“君临,你真厉害。” 君临淡漠的眸光从我脸上划过,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看到我和君临的互动,紫萱更加受不了了。 第336章 天边月 紫萱扑倒在君临身前,近乎哀求的看他,“相公,我不知道我兄长对我有这种龌龊心思,我只爱你,我对他从来只有兄妹之情,我绝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相公……” “可我不爱你。” 君临冷漠的打断她,说出伤人且绝情的话,“紫萱,我从没喜欢过你。我在乎的人是师父,可师父发觉了我心思,要把我赶出师门,我这才与你演戏,你只是一个挡箭牌,听懂了么?你的纠缠让我厌恶。” 紫萱愣住,她像是快要碎了,眼眶一点点的变红,眼神也一点点的发生变化。 “君临,师父死了,被你害死的!你现在说喜欢她,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说着,像是想通了什么,紫萱突然恶狠狠看向我,“我懂了。师父是天边月,你摸不得碰不得,但现在她转世成了林星,你觉得天边月掉下来了,你有资格去靠近她了是吗? 君临,醒醒吧!她是老七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心里都只有老七,她为了老七……” “疯够了没有!”君临冷声打断紫萱的话,“清醒了,就起来站一边去。” 紫萱歇斯底里的控诉就只换来君临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 紫萱愣住,许久,她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原来你是为了让我清醒过来,才说那些伤我心的话。君临,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她没有起身,而是爬到了君临身旁,跪坐在了他旁边。 君临看也没看她,而周义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似是不忍心看紫萱如此卑微的样子,周义把头扭开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三角恋,还险些牵扯到我身上。 我稳了稳心神,转头看向眼睛发亮,正专心致志吃瓜的金玉瑶,无念和鬼医。 紫萱和周义清醒了,他们三个又该怎么去刺激?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我坏笑一下,“鬼医,无念,对不住了!” 话落,我双手掀桌,就要扬了这一桌子的美食。 可我用力了,矮桌却纹丝不动,甚至连条桌腿都没离开地面。 这……就尴尬了。 无念和鬼医都瞪大眼睛,探究又戒备的看向我。 这种事出其不意才能达到效果。现在我想要的效果显然是达不到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行不行的,我还得试过才知道。 我硬着头皮暗暗用力,可桌子稳若泰山。 我疑惑的看向鬼医和无念,不会是他俩在跟我暗中较劲吧? “别白费力气了,”君临对我道,“这张桌子与地面是相连的,你掀不动。” 无念跟着道,“施主,楼里经常遇到客人酒后闹事,为了减少损失,楼里的饭桌与地面都是相连的。不过小僧很好奇,我们吃的很愉快,且还有节目可看,施主缘何要忽然掀桌?”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豁出去了! 想到这,我眼睛一瞪,一下子跳到桌子上,抬脚把满桌子的美食全部扫到地上。 我边踩踏美食,边指着两个人嘲笑道,“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高兴! 这些是我花钱买的,我花钱我就是大爷,我愿意做什么做什么,你们没资格说我! 一个乞丐,一个小倌,看看你们的身份,你们配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吗!配吃我请客的席面吗!告诉你们,我宁愿把这些食物喂狗,我也不给你俩吃!” 一番咒骂下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毒。 不知道是被骂的,还是因为心疼这些美食,鬼医哭了。 “是你让我吃的!”鬼医哭得十分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滚,“我饿好多天了,以为今天终于遇到了好心人,结果……呜呜……你还羞辱我……我是小乞丐没错,可小乞丐也是有尊严的……呜呜……” 我傻了。 她这反应不对啊。 她不应该觉醒吗?她咋还委屈上了? “林施主,浪费粮食是要下地狱的。”无念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一惊,转头看他。 无念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璀璨的异瞳却似凝起了一层霜,透出阵阵寒意。 我顿时一个激灵。 他清醒了,也生气了。 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狼藉,嘿嘿一笑,“无念,下地狱有点严重了,我是为了把你唤醒才这么做的,事出有因,佛祖会原谅我的。” 无念轻叹,惋惜的道,“这些吃的,小僧还一口未动,罪过罪过。” 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已经每样都吃过了。现在清醒了,之前吃的就不算数了?他这不应该叫没吃过,应该叫没吃够。 他心情不好,我没敢跟他争这些,试探性的问他,“无念,要不我们再要一桌?”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无念转眸看我,好看的一双异瞳闪烁光泽,“出去后,你请小僧吃一顿更好的。” 我愣了下,随即笑道,“没问题,我欠你一顿饭。” 无念唇角轻微的勾起,转头问君临,“关于山海,可有线索了?” 君临指了下我,示意我来说。 我点头,把上一次发生的事完整的讲出来,最后道,“我猜锦安一进来就被山海控制住了,他现在是鬼寨寨主,我们抓住锦安,应当可以把山海引出来。” “重置?” 紫萱疑惑,“大家死后,时间回到起点从头再来。这是什么功法?我们打输了,时间重置。那打赢了呢,时间还会不会重置? 如果依旧重置,我们岂不是陷入循环,永远都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了? 这不是山海的术法,这是封印山海的阵法所具备的能力,也就是说我们只找到山海没用,找到他后,我们还得想办法破除封印。” 说到这,紫萱突然看向我,满眼怨毒。 “林星,是你让我们陷入这等险境的,当初要不是你掉进了无垢镜,哪里会引出这么多事!要我说你该以死谢罪!” 她竟还有脸提我掉进无垢镜这件事。 当初是她为了害死我,把我推进去的!她一直颠倒黑白,谎话说多了,搞得她自己都信了是吧。 “我身负凤泣血的咒术,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怼完紫萱,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忙问君临,“君临,山海的师父是凤泣血,那他使用的法术应该是火系术法对吧?” 君临摇头,“恰恰相反,山海的灵根是冰属性的。” 冰属性? 我双眼猛然一亮。 君临似是看穿我的想法,微微勾唇,“没错,山海在鬼寨,我在山洞里闻到了他的气味。” “也就是说白施主和山海在同一个地方,”无念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便出发……” “咯咯咯!” 一声沙哑难听的阴笑突然传来,打断了无念的话。 第337章 最优解 我立马看过去。 摆在一旁的铜镜镜面变为了黑色,大量鬼烟从铜镜里飘出来,缓缓凝成一只没有脑袋的男鬼。 无头鬼朝着无念飘过去。 “无念公子,听闻你才情无双,我家大王想请你去做客,跟我走吧。” 他斜着身体飘到无念身前,伸手去抓无念的肩头。 我忽然对这只无头鬼生出几分同情。 无念若没恢复意识,当然是任由被他抓走。但现在无念头脑清醒,战力回归,一只小小的无头鬼哪有资格沾染他衣衫分毫。 果然,不等无头鬼触碰到他,无念就出手了。 只一个眼神扫过去,无头鬼便如受到重压,身体噗通一声狠狠摔在地板上。 地板砸出一个窟窿,地面都跟着轻微的颤动了几下,藏在地板下的灰尘被扬起,在屋内漫开。 无头鬼没有脑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通过他的肢体动作猜测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一动不动,像是被摔懵了。 这时无念垂眸,冷漠的道,“小僧不喜欢钻镜子,你重新打开一扇连接门,小僧跟你走。” “你……”无头鬼回神了,声音虚弱又难以置信,“你们为什么不怕我?我没有脑袋,我是鬼,我都长得这么典型了,你们难道还没认出来吗?” “我们知道你是鬼,但我们不怕鬼。”我走过去,手臂一甩,唐刀出现在手中。 刀锋指向无头鬼的心脏,我威胁道,“我们是术士,是官府请来除鬼的。”这个无头鬼就是一个生活在这里的Npc,我没必要让他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我随口胡诌道,“我们要去诛杀鬼寨寨主,赶紧打开连接鬼寨的时空门,否则我杀了你!” 无头鬼沉默片刻,随后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们也敢来挑衅我们大王?不自量力!我们大王天下第一,你们去了是自投罗网!我这就打开时空门,让大王杀了你们!” 他说的有多嚣张,他结印的动作就有多快。生怕我嫌他不配合,一刀捅死他似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一扇黑色鬼气凝成的大门也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无念抬脚就要进去。 我忙拦他,“小心有诈。” 无念轻瞥无头鬼一眼,“你看他像是敢骗我们么?” 无头鬼在害怕的打哆嗦,抖得很厉害,一身鬼气都快被他抖散了,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停往外冒。 “我……我不是在害怕,”无头鬼道,“我是在嘚瑟!你们马上就要被我们大王杀了,看到你们死,我高兴……” “再说一个字,我立马劈了你。”我打断他。 无头鬼瞬间安静下来,一声不吭了。 这个家伙浑身上下嘴最硬。 虽然我的想法跟无念差不多,但安全起见,我还是让君临把无头鬼绑了,让无头鬼走在最前面带路,万一有诈,立马杀了他。 君临绑无头鬼的时候,我走过去帮金玉瑶割开了丝线。 我看着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但我们需要你。” “瞧不起谁呢,我当然听懂了,”金玉瑶一向自信,她挺起胸脯,“我是官府的人,追查鬼寨是我的职责,就算你不说,我也是会跟你们一起去的。” 因为这次的行动线发生变化,导致陆凌寒没有出现。此时时空门打开,也没时间继续等陆凌寒了。 我又看了眼鬼医。 鬼医和金玉瑶没恢复意识,等同于她俩的能力还被封着,一会儿打起来要多注意她俩。 “林星,走了。”君临叫我。 “好。” 我一只手拉着金玉瑶,一只手拉着鬼医,跟在君临身后走进门内。 一走进来,我就知道无头鬼没敢耍手段。因为这里面与黑白无常带我们走过的门内走廊一模一样。 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数不清的房间。 走到最顶端的房门前,无头鬼突然转过身小声询问我,“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吧?我们大王在门内,我得敲门回话。” 我这才意识到从我让他闭嘴开始,他就没敢再说过一句话。 他胆小的都让我生出愧疚了,我有一种自己欺负了鬼的感觉。 我一言难尽的点头,“说吧。” 得到我的同意,无头鬼弯腰,用断脖子去撞门。撞三下后,他高声道,“大王,小的把无念公子给您带来了。小的去的时候,无念公子正在跟他的朋友们把酒言欢,小的一出手就把他们全抓来了。” “让他们进来。”白锦安冰冷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出来。 我下意识提起一口气,低声道,“君临,无念,进去后我先上。” 我打不过白锦安,但却可以像上次一样,对他下黑手。 房门拉开,我如上一次一样第一个跑进门内。 “锦安!”我扬起笑容,惊喜的喊他。 白锦安站在一片冰柱之间,对着我浅浅勾唇,“林星,过来。” 与上次一模一样。 我高兴的朝他跑过去,心在这一刻却紧绷了起来。 只有我有机会靠近他,我一定要成功! 白锦安朝我伸出手。 就在我的手要放入他手掌的瞬间,一条白线突然缠在我腰上,猛地将我向后拽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身体被拽的向后飞去的同时,邪影剑出现在了白锦安手中,他拿着剑捅向了我。 剑锋割破我的羽绒服,白色鹅毛如雪花般飘落。 我心头一跳,赶忙摸向自己的小腹。 没有血。 君临速度够快,救了我一命。 双脚落地,我后退几步才稳住身体。 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白锦安,“你要杀我?” 白锦安松开手,邪影剑消失。他看着我轻笑,眼底不含丝毫温度,“林星,我只不过是在礼尚往来罢了。” 我一惊,“你记得上一次发生的事?” 白锦安颔首,“我说了我与你是一样的,你是清醒的,我也是。你经历了一次重置,我自然也经历了。 林星,明明我们两个那么般配,且你还深爱着我。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我们才有以后,出去你我都会死!我说的这样明白了,你为什么还选择他们不选择我? 林星,他们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一群可有可无的伙伴,我不一样,我是你的爱人,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我皱起眉。 我对白锦安这番话没啥反应,因为在我眼里,现在的白锦安是不清醒的。我不想说服他,我只想打赢他。 我没反应,但君临和紫萱却因为白锦安这番话双双变了脸色。 “他是……”紫萱满脸惊愕。 君临低声对我道,“林星,我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儿了,我们为什么会重置,又为什么要重新走一遍剧情……” 我疑惑的回头看他,“为什么?” 君临道,“刚才小七说的那番话是凤泣血被挖走神骨之前,对山海说的。 山海挖走凤泣血神骨,对自己师父下手,背叛师门,欺师灭祖,任何人提起都会唾骂山海无耻,可当年真相并非表面这样……” 我们现在等于在战场上,两军已经对垒了,没时间去回忆当年,所以君临只跟我讲述一个大概。 当年凤泣血对他们兄弟八人出手了,山海是为了救他们,才不得已对凤泣血下手。 看到山海选择兄弟而不选择她,凤泣血便问了山海那番话。 山海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 之后,凤泣血神骨被抽,凤泣血被关进无垢镜,山海也被封印在了这里。 “小七一字不差的说出当年的质问,这让我想通一件事,”君临道,“我们一直以为山海被封印在这,但其实不是。 山海没有被封印,或者说这里的封印根本就是山海设下的,是他自己把自己关在了这里。 他不知道当年他的选择对不对,所以他在这里一遍遍的演算,想要找到最优解,最好不负如来不负卿。 所以,林星,你上次选择了我们是错的,这次你选择小七。若还不对,大不了我们再来一次。” 第338章 轮到我出手了 我敬佩君临的脑子。 只从白锦安一番话就得到这么多信息。 同时我也敬佩他的胆量。 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万一这次我选择白锦安后,时间不重置了怎么办? 他们可就真的全死了。 我不赞同,“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冒险。君临,我们还是老计划,制服白锦安,引出山海。” 君临深深看我一眼,最后点头,“好。” “你们商量好对策了么?” 白锦安冷笑,“不管你们选择什么,你们的下场都只有死。我会一直杀,杀到这里的时间不会重置为止。” 说着话,他单手捏法诀,手臂上扬。 顿时地震一般,脚下冰面剧烈颤动,一条巨大冰龙从地底冲出来,龙啸震耳欲聋,回荡山洞之中。 冰龙张开巨口,飞扑向我们。 我飞身躲开的同时,还伸手把鬼医拽了过来。 被我猛地一拽,她躲开了巨龙的攻击,人却因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了冰面上。 她似是被吓到了,脸色发白,双眼呆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别发呆!”我过去拽她,“振作起来,否则会没命的。” “哇!” 鬼医突然大哭,“我就是一个要饭的,我只想不劳而获混吃等死,我没有梦想,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冒险……我要出去……呜呜,这里好可怕……” 她哭得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她跟金玉瑶不一样,虽然俩人都不清醒,但金玉瑶身份是捕快,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但鬼医是个小乞丐,她什么都不会。 我忽然觉得或许就不该把鬼医带进来。 我看着她,“你找个地方躲好,相信我,我把你带进来也会把你带出去。”我们肯定能从这个封印出去。 鬼医连滚带爬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我和鬼医说话的时候,君临出手了。 他双手做爪状,双臂展开紧接着合拢于胸前,对着半空的巨龙做出一个分割的动作。 凉风吹过,却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巨龙完好无损,甚至还对着我们歪了歪头,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能。 然而下一瞬,巨龙的身体就像是打散的积木,一块块切割均匀的正方体扑簌簌的往下掉。 君临抬眸,他的眸光比那些冰块还要冷还要锋利,“都别手下留情,现在的他是敌人。” “接下来轮到小僧出手了。” 无念手臂一扬,鲜红色的袈裟飞出去,悬在白锦安头顶。 无念缓缓飘起,盘膝坐在半空,双手合十,低声诵念。 而随着他的吟唱,袈裟旋转,袈裟上的金线像是融化了,有金色流光从袈裟上倾泻而下。一瞬间,白锦安就被包裹在了这片金色流光之中。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金色流光其实是有形状的,它们是由一个个极其小的佛教梵文组成。 “净坛大悲咒,压制魔性专克邪祟,”白锦安抬眸看了眼头顶的袈裟,轻蔑笑道,“只可惜大师,我非妖非魔,你的术法对我没用!” 话落,白锦安猛然出手抓向袈裟。 无念睁开眼,一双异瞳,眼眸中的色彩闪亮的仿佛要溢出来,他合十的双手快速且有序的结印,“佛门无念借小雷音寺圣僧七宝袈裟一用。” 话落,缓缓旋转的袈裟突然绽放刺目的七彩光芒。 白锦安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烫到了,猛地缩回,并且他明显有了忌惮,神情变得凝重,纵身快速躲向一旁。 他想与袈裟拉开距离,但袈裟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闪烁光彩的袈裟如落山的太阳,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压向白锦安。 我不知道白锦安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但看他紧皱的眉,弯下去的腰以及颤抖的双腿,我也能猜出来他在很努力的强撑才没有表现出双膝跪地的狼狈。 他唇角有鲜血流出来,微微勾起,扯出一个冷笑,“仅凭一个圣僧就想压住我?做梦!看我撕了你这袈裟!” 他双眸瞬间转为猩红色,双手结印,“邪影!” 令下,邪影剑凭空出现,剑身燃着火光,在空中留下一道火红色的拖尾,劈向袈裟。 面对白锦安的反击,无念神情不变,他双手法诀变幻,“再求释迦如来真佛佛掌相助。” 这一刻我才真正的觉得无念是一位高僧。 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佛光之中,庄严肃穆,如世间最干净最纯洁的佛子,能度化所有的妄念。 一只巨大的手掌于虚空之中出现,拍向白锦安。而劈向袈裟的邪影剑则被震飞了出去,剑身旋转,插进石壁厚厚的冰层之上。 轰! 一声巨响。 脚下冰面被击碎,白锦安直接被拍进冰层之下,大量碎冰夹杂着白色寒气腾起。 细碎的冰渣被冷风卷起吹在脸上,我眯起眼仔细盯着前方,白色寒气阻碍了视线,让我看不清冰层之下白锦安的情况。 “成功了吗?”我紧张的问,“把他控制住了?” 其实我还想问有没有伤到白锦安,但这个时候问这种话就显得我很不知轻重。无念是为了我们所有人才对白锦安出手的,难道还能因为他伤到了白锦安就责备他吗? 虽然我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但为了不让无念多心,也不想给他增添压力。关心白锦安的话在嘴里转一圈后又被我咽了回去。 无念眉心轻蹙,沉默着没说话。 君临向前一步,指尖飘出白色丝线,“再上一层保险。” 说着话,白色丝线飘过去,一部分钻入冰封之下捆绑白锦安,一部分快速在周围结成一张网,巨网盖在佛手之上,加固佛手对白锦安的压制。 “小和尚,你我联手,就算是小七也逃不出来。”君临道。 我松了口气。 这样我就放心了。白锦安被困住,这就意味着他无法再与我们为敌。我不怕敌人强大,我怕自己人打自己人。 “君临,你真厉害。”紫萱跑过来,一脸崇拜的夸赞,“现在老七被制服了,山海也该出来了吧?” 紫萱环顾山洞一圈,喊道,“山海!别躲着了,我都闻到你的味了,大哥和二姐来看你,你迟迟不现身这合适吗?你从小学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别骂了,他不想见你们。” 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一惊,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佛手下的冰面燃起了一片黑色火焰。 火焰焚烧佛手和巨网且一寸寸的在升高,是压在冰层下的白锦安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双臂自然下垂在身前,双腿张开,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他以一副抗压且坚韧的姿态站在一片黑色的烈焰之中。 他锐利的眸光像是藏在林中锁定了猎物的猛兽,流露杀戮的欲望。 “你们就这点手段么?”他恶劣的勾唇,“接下来轮到我出手了。” 第339章 鬼医清醒了 白锦安抬起一只手。 燃烧的黑色烈焰顿时全部涌向他的掌心。 他用力一握,表面燃烧的黑焰炸开,一柄漆黑闪亮的长枪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他手中长枪一挑,刺穿半透明的佛手,割烂白色巨网,最后挑起最上空的袈裟。枪头一甩,袈裟飞出去,砸向无念。 “噗!” 无念吐出一口血,从半空摔下来。 “无念!”我赶忙冲过去把他扶住,“没事吧?” 无念脸色泛白,纸一样白的脸愈发衬托出他一双异瞳的璀璨。 他摇摇头,“他体内爆发出了一股不该属于他的力量,很强。” 无念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十分清楚。 那是被关在邪门里疯掉的白锦安本体的力量。 我转头看了眼君临和紫萱。 他俩显然也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看他也疯了!对付我们,他用不着使用这股力量吗!”紫萱骂道。 她似乎依旧觉得白锦安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我提醒她,“紫萱,现在的锦安会用尽全力要我们的命,别心存侥幸,不拼命真的会死。” 我话音刚落,白锦安手提长枪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鬼寨寨主,我今日就要将你缉拿归案!”金玉瑶大吼一声,提着她的小破刀就冲上去了。 我都快要吓死了。 “金玉瑶,回来!”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金玉瑶。 这时白锦安的长枪也到了,枪头闪烁的寒光晃到了我的眼。 几乎没有做出反应的时间,一切仅凭本能。我抓起金玉瑶速速后撤。 冷冽的杀气紧贴我们的前胸扫过。 然而我刚刚庆幸我救下了金玉瑶,下一瞬,我胸前就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疼得倒吸口凉气,低头一看才发现杀气竟割烂了我的衣服,身上也留下一条极细的伤口。 羽绒服已经烂的不能要了,被血染红的鹅毛下雪一样往外飘。 我无暇顾及自己,立马转头看向金玉瑶。 刚才我是冲上去拉金玉瑶,所以金玉瑶的站位在我前面。在后面的我都被杀气伤到了,那在前面的金玉瑶呢? 我整颗心悬着。 金玉瑶手握弯刀护在自己身前,只是此时她手中弯刀已经被斩断了,只剩下了半截。她没有被割伤,应该是弯刀帮她挡下了攻击。 但她似乎被吓到了,被我拽的一屁股坐地上后,整个人就傻了,仿佛已魂游天外。 “金玉瑶!”我双手晃她,“还好吗?没伤到吧?” 金玉瑶空洞的双眼一点点的聚焦,人回过神来,也知道害怕了,身体开始发抖。 “他他他……” “啊!”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传来。 是鬼医的叫声! 我吓得转头看去。 刚才我把金玉瑶拽回来后,君临和紫萱就冲了上去。无念扯断佛珠,漂浮在他身前的珠子时不时打出去一颗,三个人联手对战白锦安。 哪怕是使用本体的力量,但同时与君临他们三人交手,白锦安也感到了吃力。 他被逼的节节后退,当经过一根冰柱时,白锦安突然后撤了一步,手中长枪横扫,砰的一声就打在了冰柱上。 冰柱瞬间碎开,而飞溅而出的冰块就打向了君临三人。 君临是清醒的,他有上一次的记忆,所以他知道这些冰碰不得。 他抓住紫萱的胳膊,带着紫萱立即后退。 他俩是躲开了,但旁边的鬼医躲不开! 他们打着打着就打到了鬼医躲藏的石头附近,或许是害怕波及到她,鬼医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她应该是想偷偷溜走的,但没想到她刚走出来,白锦安就击碎了冰柱,无数的冰块朝着她就飞了过去。 这些冰块在半空全部化为了锋利的冰刃。 “鬼医!”我想冲过去救她,“躲开!” 只是我刚站起身,我的手就被金玉瑶死死抓住了。 “别过去。”金玉瑶道。 鬼医被吓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瞪大一双眼,像是一个走丢的孩子,神情慌乱又无助。 她手里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红花,冰刃逼近,寒气先到。 红花一瞬就被冻成了一朵冰花,紧接着冰刃刺过去,结成冰的红花瞬间碎裂。 “躲开啊!” 我声嘶力竭的吼。 冰刃已经到了她身前,没人能救她了。半秒之后,这些冰刃就会捅穿她的身体。 我瞪大眼睛,眼泪滚落。 我不该带她来的,她不清醒法力全无,我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冒险…… 就在我痛苦自责的时候,鬼医耷拉着的一对兔子耳朵突然立了起来。 她抬起头,而在抬头的同时,她的眼神改变了。 眸中懵懂畏惧褪去,变为充满邪气与灵气的眼神。 而随着她眼神的改变,冲到她近前,马上要刺穿她眼球的冰刃瞬间碎裂,碎成细小的冰渣,飘在空中,只留下一团白色寒气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一惊,脸上还带着泪,但唇角却不自觉的勾了起来,“鬼医,你清醒了!” 鬼医低头看了眼碎成一块一块的红色冰花,然后抬眸看向白锦安,露出特别天真的笑容。 她这一笑,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她笑得越天真无害,就说明她越生气。 “七爷,这冰天雪地的,你知道从这里找到一株药材有多难吗?” 我了然。 原来能刺激到鬼医的是药材。 “七爷,你生病了,神智不清,我不跟你生气。”说着话,她笑盈盈的抬起手,指缝中瞬间出现几根闪烁寒光的银针。 “我先把你治好,然后再跟你清算该如何赔偿我。” 她手臂一甩,银针飞出,刺向白锦安。 白锦安没动,一面冰墙从地底下升起,帮白锦安挡下了这几根银针。 鬼医也没指望几根银针能伤到白锦安,她迅速跑到我身前,掏出一个白瓷瓶,倒出来一颗药丸。 “吃下去。” 她双眼冒火。 为了报复白锦安,我甚至觉得这会儿的鬼医能给我喂毒药。 “这是什么?”我问她。 “能激发潜能的丹药,你们都给我吃下去,然后好好照顾一下七爷。”鬼医道,“有我在这,你们尽管拼命,我不会让七爷死的。” 言外之意给她狠狠的去揍白锦安。 我拿过药丸,一口吞下。 鬼医又给金玉瑶倒一颗。 金玉瑶摇头,“我就不用了。” 听到金玉瑶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她还没清醒。 我忙问鬼医,“鬼医,你有办法把她唤醒吗?” 鬼医没理我,而是皱起眉,目光下移看向了金玉瑶的双脚。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过去。 她的双脚被冰层封住了,并且冰面还在缓慢的沿着她的小腿向上冻结。 我心顿时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会被冻住?” 是我把金玉瑶往回拽的时候发生的吗?因为脚被冻住了,所以她才摔在了地上。 “金玉瑶,别怕,这么一点冰而已,打碎就行了。” 我唤出唐刀,双手握住刀柄,用力的砍向冰面。 与上一次相同,冻结人的冰块像是特殊材质的,根本就无法破坏! 第340章 三位老祖 我不信也无法接受,难道再来一次,我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冰封吗? “啊!” 我不死心,握紧唐刀,用力朝着冰层劈过去。 冰层不厚,透过冰层甚至可以把金玉瑶鞋子的暗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这样一层薄薄的冰却坚硬如钢铁。 我手臂震得发麻,双手虎口开裂,渗出的鲜血染红刀柄,而薄冰之上却连道刀砍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哪怕如此,我也不愿意放弃。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双手。 我愣了下,抬眼看去。 是金玉瑶。 她捧住了我的双手,一双大眼睛清明且充满力量的看向我,“林星,别在我这浪费力量,去帮小和尚他们,唤醒七爷,然后逃出去。” 我含着泪看她,“金玉瑶,你……” 她醒过来了。 金玉瑶对着我笑,笑容是一贯的热烈,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昂扬的生命力。 “林星,跟七爷真刀真枪打一次的机会可不多,现在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说完,她抓起腰间铜铃,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铜铃上,周身灵力大放。 随着她摇铃,有黑色的气从铜铃中飘出来钻入冰面之下。 接着,几秒钟后,冰面开裂出三团蜘蛛网状的裂痕,裂痕扩大加深,最后砰砰砰三声炸响,冰层碎开,冰块乱飞。 而炸出的三个窟窿里钻出来三个僵尸。 一人蓝袍,一人红袍,一人紫袍,正是金玉瑶从白家古墓里偷出来的三位白家祖先的尸体。 “七爷是你们家的孩子,祖先教训不孝子孙天经地义,一会儿狠狠打别手软。” 话落,金玉瑶又猛得摇了下铜铃。 铃声是命令,三位老祖接到指令立即飞身而起,朝着白锦安扑过去。 他们三个可不是普通的僵尸,他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法术,因此三位老祖在空中时,就使用出了三种法术同时攻向白锦安。 白锦安正与君临和紫萱打在一起,感知到危险靠近,他变成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结印于胸前。 一张闪烁银光的结界瞬间出现,形成一个圆球,把白锦安护在中间。同时三面冰墙升起,也分别阻挡三位老祖的进攻。 轰! 三道进攻同时击在冰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整个山洞都被撼动,剧烈摇晃起来。 白色寒气弥漫开,被击碎的冰块砸向四周。 “不愧是白家老祖,就算没了当年的法力,也依旧强的可怕,这冰层说破开就破开了。”鬼医叹道。 我死死盯着前方,“不对,还没结束。” 击碎冰层后,进攻并没有停下。 一蓝,一红,一紫三道法力,击碎冰层后就消失了,这才让鬼医以为进攻结束。 但转瞬竟如死灰复燃,三道法力融合在一起再度出现,形成一个光球,狠狠打在白锦安撑起的结界上。 而他撑起的结界竟连一秒都没坚持到就碎……不,准确的说是消失了。 是的,就像是白锦安主动放弃了防御,结界消失,而光球就毫无障碍的打在了白锦安身上。 白锦安神色一凝,极力躲闪。他避开了关键部位,光球打在他肩头,像是一枚宽口径的子弹,光球瞬间贯穿他的肩膀,血雾从他身后喷出来。 而就在白锦安躲避光球攻击的同时,君临抓住他分神的时机,丝线射出,缠在白锦安右手手腕上。 君临拉紧丝线。 白锦安眉头拧紧,身体立即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这样,”君临道,“否则我立即把你的右手切下来。” 白锦安没理君临,而是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以为他在看我,直视他的双眼,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目光是落在我身后金玉瑶身上的。 他看金玉瑶做什么? 白家三位老祖飘在他身前,君临和紫萱也在他旁边,而且他的右手还被君临控制住了。他不去看这些随时可能对他发起进攻的对手,他越过人群看金玉瑶,他想干什么? 我仔细的盯着白锦安。 他的唇在动,没发出声音,轻微颤动,也看不出他在说什么。 我又转头看了眼金玉瑶,顿时大惊,明白过来白锦安在干什么。 “白锦安!”我痛苦又气愤,“停下来,否则我们真的会切断你的手!” 我当然舍不得伤害白锦安,但他在加速金玉瑶的冰封! 金玉瑶坐在地上,她的冰封已经到腰了。 金玉瑶也察觉到冰封的加快,她道,“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制服七爷!” 说着话,金玉瑶开始加速摇铃。 三位老祖听令,开始双手结印。 白锦安眸中寒光一闪,手中黑色长枪朝着金玉瑶就投掷过来。 “小七,你自找的!”君临扯动丝线。 然而就在君临想要切断他右手的时候,一团黑色烈焰突然在他右手手腕处燃起。虽然只烧一瞬就灭掉了,但黑色烈焰却成功烧断了君临的丝线。 丝线只来得及深陷皮肉里,没来得及切下他的手就被黑焰烧没了。 从伤口流出大量的血,染红他的手掌,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副红手套。 与此同时,我这边。 面对长枪逼近,我一跃而起,迎着射来的长枪而上,唐刀横在身前。 砰! 长枪枪头扎在唐刀刀身之上,火光刹那飞溅,我被震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冲劲儿撞得快速向后飞去。 我双手紧握唐刀,而刀身被长枪撞得严重向内弯曲。 我咬着牙,拼上了所有力气。就算刀断了,就算被长枪刺穿身体,我也要把这把枪挡下来! 我身后是金玉瑶,我要护住她! 我双脚落地,在冰面上快速向后滑行。我想找个支撑物借力都做不到。 就在我咬着牙死撑的时候,一双小手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林星,我来帮你。”鬼医将他的力量传递给我。 感觉到体内涌入的灵力,我狠狠一咬牙,猛地一脚跺向冰面。 冰面被我踩碎,我的脚深陷进去。 然而这依旧没有停下来。 直到我的腿把冰面撞出两道沟,直到我的小腿被寒冰割的血肉模糊,这柄长枪的攻势才终于被我挡住。 白锦安的一掷,耗光我的力气才能阻止,这便是我与他的差距。 一个十九岁的人类和一个上千岁的老妖怪,果然没法比。 长枪速度变慢,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边,烧断丝线的白锦安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我以为他是冲着我来的,整个心都提起来,浑身绷紧了,我能挡下他的攻击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擦着我的肩头冲了过去。 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同时,他的手抓住了长枪。 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惊恐的回头,“不——要——” 我喊话的同时,白锦安已经冲到了金玉瑶身前。 他举起长枪,对着坐在地上的金玉瑶就刺过去。 噗嗤! 枪头贯穿身体。 鲜血滴落,在冰面炸开一朵朵鲜红的花。 “不——” 第341章 一开始就错了 凄厉的嘶吼响彻山洞。 我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陆……陆凌寒!”鬼医满眼震惊。 刚刚那声嘶吼是金玉瑶发出的,而被白锦安用长枪贯穿了胸膛的人则是陆凌寒!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们都没注意到。或许他早就被抓来了,淫贼偷偷摸摸,擅长躲藏。所以他一直躲在这个山洞里。 直到看到金玉瑶要被杀,他瞬间清醒,冲了过来。 他挡在金玉瑶身前,弯着腰,低着头看向下方的金玉瑶。 而白锦安的长枪从他的后背刺入,从他的身前穿出,血珠沿着锋利的枪尖往下滚落。 “不……”金玉瑶瞪大眼睛,满眼悲怆,她难过到整个人都在抖,唇更是颤动的说不出其他的话。 “咳……”一声虚弱的轻咳就吐出一大口的血水,陆凌寒撑不住了,单膝跪在冰面上。 “幸好……赶上了……”他吃力的抬手,似是想最后抚摸金玉瑶的脸。 金玉瑶立马抓起他的手,主动把脸贴上去。 然而就在陆凌寒的手要摸到金玉瑶脸颊的前一刻,白锦安突然提枪一甩。 被插在枪头上的陆凌寒就像个垃圾一般被甩飞了出去。 他摔在冰面上,滑出去一段距离,在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救他!鬼医!”金玉瑶多么想冲到陆凌寒身旁,可她的身体被冰封,她动弹不了分毫。 鬼医冲过去,快速检查陆凌寒的身体。 片刻,她神情凝重,对着我摇头,“他是人类,人类就是很脆弱的。” 我心脏一阵抽痛,下意识看向金玉瑶。 这一转头看,我更是难过的恨不得死掉。 “金玉瑶!” 我痛苦的叫她,可她再也不会回应我了。 她被冰封了。 她保持着看向陆凌寒的姿势,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被冰封在了冰柱之内。 金玉瑶一死,三位老祖瞬间消失。 白锦安冷漠的勾唇,“没了白家老祖压制我,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别白费力气了,留着灵力做这里的养分不好么?干嘛非要像陆凌寒一样当个垃圾?” 陆凌寒死了,死在被冰封之前,所以他无法成为这里的灵力供体,白锦安叫他垃圾。 而他针对金玉瑶是因为白家三位老祖。有三位老祖在,他无法使用白家法术,之前结界消失,就是三位老祖对他的法术压制。所以他要金玉瑶死,他对我们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精明的算计。 “白锦安!” 怒火焚烧,我体内力量沸腾,“陆凌寒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与他的关系最好,你怎么能说他是垃圾!” 我提着唐刀,从冰窟窿里迈出来。脚下湿漉漉的,一脚便能踩出一个血脚印。 白锦安对我说的话嗤之以鼻,轻蔑道,“外界的感情与现在的我有何干系?林星,我甚至能亲手杀了你。” “我错了。”我突然道。 白锦安愣了下,随即高兴的问我,“林星,你是想通了么?决定选择我,跟我一起留在这里了?” 我没理白锦安,而是转头看向君临,“君临,我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的计划不应该是制服他,应该是杀了他!” 没人知道说出杀白锦安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 我几乎以为自己要猝死了,深呼吸,缓了一会儿,这股尖锐的痛才稍稍平复一些。 似是惊讶我的决定,君临错愕的看我,“要下杀手么?” 我点头,咬着牙忍着泪,“总不能为了一个白锦安,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搭在这,如果再不认真,我们都会死的。 白锦安,我们会把灵力全部耗费在与你战斗上,宁愿战死也绝不成为这里的养分!” 话落,我调动周身灵力,快速朝白锦安冲过去。 “林星,你又做了错误的选择,你让我很失望。” 白锦安没有动,他知道我实力远不如他。面对我的进攻,他毫无畏惧,甚至可以用轻松来形容他的状态。 而我则死死盯着他,马上到攻击范围的时候,白锦安才将长枪提起。 然而就在这一瞬,我吼道,“霄!” 我体内的霄瞬间膨胀,我一下子有种掉进了水里的感觉,窒息感袭来。 这是霄把我吞进他的时空幻境里了。 下一瞬,霄把我吐出来。 而这时我出现在了白锦安身后。 我实力不如他,正面交手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跟他打,出其不意或许还有胜算。 我双手握刀,朝着白锦安脑袋就劈过去。 白锦安反应极快,即使我利用了霄的能力,凭空消失让他吃了一惊,但我一出现,他便又立马捕捉到了我的气息。 他提起长枪抵挡。 然而在他动作的同时,我又消失了。 再出现,我蹲在了地上,反手握刀,借着惯性割向白锦安的后腰。 白锦安想躲,可这时君临和紫萱冲了上来。 现在已经变成了生死之战,所以君临和紫萱毫不留情,白锦安也不敢再大意。 在我与君临紫萱之间,白锦安选择了抵抗君临和紫萱。 他放弃躲避,生生挨了我一刀。 后腰被我割出一道伤口,他疼得闷哼一声。 我心头一酸,回眸看向他的伤口,行动就迟疑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白锦安侧身抬脚,一脚踢在我心口,把我踢飞了出去。 “噗!” 我喷出一口血,后背撞在冰柱上,脊椎发出咔的一声,像是要撞断了。 鬼医朝我冲过来。 我往地上摔的时候,鬼医伸手扶住我,掰开我的嘴,将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这颗药丸像是一团气,入嘴即化,清凉的香气流进我体内。 我的心脏受到这团气的滋养,似是才重新跳动起来。 我猛地倒吸口气,身体的疼痛迟钝的席卷过来。 我的肋骨像是被踢断了,还好似插进了内脏里,导致我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撕裂般的痛。 鬼医却说我能感觉到疼是好事,这说明我还活着。 这时周义跑了过来,他朝我伸出骷髅手,“把唐刀给我,我擅长用毒。” 我愣了下,但还是把唐刀递了过去。 周义背对我,骷髅的指尖快速敲击刀身,似是在雕刻什么。 片刻后,他把唐刀还我,“这是死咒,只要伤到他,咒术就能生效。是你说要他命的,你别后悔。” 我握紧唐刀。 让我亲手杀了白锦安吗? 鬼医皱着眉看我,一对兔子耳朵耷拉着,“林星,你要是做不到……” “还有药吗?增强修为的,再给我几颗。”我打断她,喘着粗气,“我没力气了。” 鬼医眼眶红红的,愣了下,又掏出几颗红色药丸。 我一把拿过,一口吞下。 感受到干涸的灵力重新生长出来,我忍着疼起身。鬼医却在这时抓住我,“林星,你是人类,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会死的。” 第342章 打赢了 我知道鬼医担心我,但现在没有退路,要么赢要么死。 我看着鬼医,心中带着愧疚,“鬼医,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是我们把你牵扯了进来,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救我们,我会拼上性命,把你带进来就一定把你带出去。” 我要重新冲上去。 鬼医却死死拽着我的手不松,“林星,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你死,我是说你要死的有价值。 人类的身体太弱,受一点伤哪怕没有生病危险,行动力也会受到影响。你看七爷和君临他们,他们就不会因一点小伤而减慢速度。所以林星,放弃人类的身体吧。”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跃跃欲试,显然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改造我,且她对此很有兴趣。 让她感兴趣的事,对别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鬼医,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鬼医眼底跳跃着兴奋的光,张开口都要说话,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周义一声惊呼。 “师姐,躲开!” 我心头一跳,立马转头看过去。 没了三位老祖的法术压制,白锦安使用白家法术再没了顾忌,他周身燃烧着黑色烈焰。 这是燃烧他自身灵力的灵火,对他消耗极大,但同时也很有效的化解了君临的进攻。君临缠过去的丝线刚靠近,就被他这一身灵火烧断了。 君临的法术等于没用了,而紫萱一个人更不是白锦安的对手。俩人只能被动防御,一时间节节败退,情况危急。 似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君临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他指尖丝线立即就被染成了猩红色。 他挥动双手,两只手飘出的红色丝线在半空快速编织成两条红色长鞭,朝着白锦安就抽过去。 白锦安毫无畏惧,只冷冷勾唇,“君临,你的捆神鞭没有神力,这对我是没用的。” “没有神力,那我就赋予它神力!啊!” 君临猛然大吼一声,他双目瞬间赤红,似是要滴出血来,额间青筋暴起,五官都发生了扭曲。 而就在他一声大吼之后,他后颈处突然凸起了一节骨头,就好似他的脊椎骨要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了一般。 紫萱惊恐的摇头,“君临,不行,没了仙骨,你会活不成的……” 我一惊。 仙骨? 所以神女被抽出的仙骨一直留在君临体内? 紫萱认出了那是仙骨,白锦安自然也认了出来。 他神色变冷,杀气腾腾,“那就看是你仙骨出来的快还是我的枪快了!” 他双手握枪,枪若游龙,直直刺向君临的心口。 君临正在往外逼仙骨,他的力量都用上了,这会儿根本无法去躲闪。 “我才刚恢复自由,我真的不想死啊。” 一滴泪滑过脸颊,紫萱轻叹口气。 她心疼又深情的看着君临,“但是君临,当年我能为了你背叛师父,今日我也能为了你不要这条命。” 话落,她眼中柔情收起,神情坚定,转身挡在君临身前。 她张开双臂,口中诵念,“焚我神魂,诛邪镇恶……” 随着她的念诵,她身体燃起一层金色的火焰,火光向上跳跃,飘出一颗颗蚂蚁大小的金色咒文。 这些咒文飘向白锦安,一圈一圈的将他缠住。 白锦安咬着牙,一双猩红的眸盛满了杀气,“当年你封印我一次,现在还想再封印我一次?我的好二姐,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不再有这个机会!” 咒文让白锦安速度变慢,但却没有让他停下来。 小和尚无念一跃而起,单掌劈向白锦安。 白锦安身体周围瞬间张开一道结界。 砰! 无念的掌打在结界上,一声巨响,无念被反弹飞出来,又喷出一口血。 结界被打碎了,白锦安唇角往下淌血,显然也受伤不轻,可就是这样白锦安也没停下。并且他看也没看无念。 如杀金玉瑶时一样,白锦安此时目的明确。君临和紫萱对他的威胁最大,所以哪怕扛着我们其余人的攻击,白锦安也要把君临和紫萱先杀了。 “林星,”周义掰下自己两根肋骨,对我道,“利用你的瞬移带我过去,快点!” 我利用霄完成的移动让周义当成了瞬移术。 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我抓住周义,喝了一声,“霄!” 身体下沉,窒息感紧随而来。 我屏住呼吸,下一秒,我和周义就凭空出现在了白锦安身前。 白锦安在往前冲,我俩突然出现,他手中长枪就变成了直直的刺向我。 我一惊,没等我做出反应,周义突然反手推了我一把。 我朝着一旁摔过去。而与此同时,周义却用他森白的脊椎骨挡下了白锦安的枪尖。 只是他是医仙,本就不善打斗。枪尖几乎是瞬间就击碎了他的脊椎,无数白骨碎片飞溅四周。 周义没有肉体,他就是一副骨架,靠脊椎撑起的躯体在这一瞬间如被推倒的积木般坍塌下来。 他无力的挂在了白锦安的枪杆上,双手握着的两根肋骨则猛地刺入了白锦安的小臂上。 白锦安吃痛,长枪一甩,周义就被甩飞出去。 一身白骨散了架,掉落的到处都是骨头碎片。 他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散落一地的他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彻底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我被周义推了一把,摔在地上的时候,白锦安身体突然僵住,他像是被点了穴,身上火焰消失,整个人一动不动。 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立马转头仔细的去看。 白锦安脸上身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黑色小虫子,而这些小虫子像是从他身体里面长出来的,越冒越多。 “是周义的死咒。”紫萱最先认出来这些小虫子是什么,“它们会把老七啃的骨头都不剩,太好了,君临,我们不用死了!” 她高兴的转身去阻止君临,她看也没看一眼这一地的白骨。 我趴在地上,心里忽然十分不是滋味。 我们好像赢了,但我却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 我红着眼,很痛苦的看向白锦安。 我们不是打赢了敌人,我们只是打赢了自己人。 “山海!”君临停下来后,紫萱高声喊道,“老七被我们杀了,现在你也该出来见我们了吧?” “呵……呵呵!” 一串冷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去。 是白锦安在笑。 第343章 标准答案 “你笑什么?” 紫萱警惕的问他,“死咒虫会吃你肉喝你血啃你骨,就算是我,中了此咒也只有死了一条,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既然觉得我已无力反击,那你怕什么?” 白锦安身体僵硬,嘴巴张不开,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但却一点不影响他强硬的气势。 “二姐,你最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如果能杀我,当年就不是想方设法只把我封印住了。当年你没这个本事,现如今你也没有这个本事!” 话落,白锦安脸上的黑虫子突然开始大量的往下掉,而没了黑虫子,他的脸却依旧是黑色的,因为他脸上长出了无数细小的黑色鳞片。 而且就在黑色鳞片长出来的同时,一股黑色旋风突然在他脚下凭空出现。 旋风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冰面被切割出无数的冰沙,向着四周飞扬。白锦安则站在这股黑色旋风的正中间。 强劲的风裹着冰沙打在脸上,我被吹得身体朝后面滑行,满地的白骨更是被风卷起,狠狠撞在结冰的石壁上,断裂粉碎。 紫萱被强风吹得眯起了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君临虚弱的坐在地上,因为体内仙骨错位,他现在直不起身,弯着腰,后颈凸起的骨头还没恢复。脖子朝前伸,一根要刺破他皮肤的大骨头立在他脑后,看上去有些诡异。 他盯着白锦安,声音疲惫,“小七,你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吗?你明知道你暴露会带来什么。” “今安!”紫萱气得开始叫他的名字了,她死死瞪着白锦安,“你之前说的,我们打赢你,你就放我们走。你不能出尔反尔!” “二姐,是你们自以为打赢了我,你们就能找到山海并离开这里,这种话我可从没有说过。” 随着身上虫子越掉越多,白锦安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下身体,似笑非笑,“君临,你们给我下了死咒,我只有死路一条了,那我为何还要放过你们?” 黑色旋风一寸寸从白锦安的脚底升起来。 而旋风所过的地方,白锦安脚下靴子变为了黑色金纹的战靴。 这双战靴和这股黑色旋风,我都见过。 当初重新封印邪门,紫萱从门内逃出来。那时她想要我的身体,白锦安为了保护我,在灵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这股旋风便出现了。 那次旋风上升,他身上的孝衣变为了黑色铠甲。 当时紫萱的反应与现在差不多,她很慌也很怕,警告白锦安绝对不可能现出真身,天雷在上,他真身出现的那一瞬,天雷就会降下劈死他们所有人。 “七爷的真身是什么?”鬼医蹲到我身旁,“为什么他现真身,我们要跟他一起死?他的真身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我摇头,说不知道。 我对白锦安的了解怕是还不如鬼医。 无念走过来,盘膝坐到我身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天雷降下,小僧会全力保林施主平安。” “小和尚,不让天雷落下来,这样才最平安。”鬼医道,“七爷还没成功,你去阻止他。” 无念闭上眼睛,没理鬼医。 鬼医不满的皱眉,还要说什么,这时我拦住她,“君临和紫萱都没上去拦,这说明他们阻拦不了。” 上次邪门封印时也一样,紫萱只哀求白锦安冷静,却并没有阻止,可见是没办法阻止。 “能引下天雷的东西很多,但引来的天雷会把所有人都劈死的,我却从没听过。”鬼医道,“七爷的真身肯定是不为天道所容的大坏蛋,否则天雷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说着话,鬼医张开手,一片龟甲出现在她掌中。 她拿出刀开始刻字。 我以为她想到了抵抗天雷的办法,忙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鬼医头也不抬,“我打算留下遗言,最好在天雷降下来之前,能把七爷真身是什么写完。” 说到这,似是想起什么,鬼医侧头看我,“你有想说的话没,我帮你刻上。放心,我家里人绝对会来帮咱们收尸,遗书他们看得到。” 我一时语塞,摇了摇头,才艰难不解的问,“鬼医,你为什么这么淡定?锦安打算跟咱们同归于尽了。” 鬼医边刻遗言边随意对我道,“我惊慌难道七爷就不杀我们了吗?林星,看开点,我活几百年了,生生死死就那么回事儿,大不了投胎从头再来。” 她并没有安慰到我。 她活几百年看透了生死,可我才活十九年,我不想死! 紫萱的反应就很符合我的想法。 她急的快给白锦安跪下了,“今安,快停下!你这样林星也会跟我们一起死的,你不是很爱她吗?你肯定不想害死她对不对?” 对着白锦安说完好话,紫萱转头对我吼,“林星,别发傻了,快说点什么。你难道想死在这里吗?” 我看向紫萱,如她所愿开口,“锦安的真身是什么?” 紫萱愣住,估计是没想到我开口不是劝白锦安,而是问这个问题。 随即她怒道,“林星……” “二姐……” 紫萱的喊声和一个吃力的男人声音同时响起。 紫萱一惊,朝着白锦安看过去。 白锦安神情痛苦,很吃力的道,“我……我是山海……我只是想测试小七的爱人会不会选他,我只是想知道我当年的选择对不对,但……但我没想到小七失控了。 二姐,我也知道他的真身不能暴露于人前,我费了好大力才暂时控制住他。我现在打开封印的出口,你们赶紧走……呃!” 山海痛苦的呻吟一声,身体颤抖得厉害,像是体内有两股力量在较劲。 “快……”山海声音在抖,“我快压制不住他了,你们赶紧走……你们出去后,天雷落下,只会死我和他两个,快走……” 说着话,山洞顶端出现一个黑洞,有清风从黑洞里吹出来,那是与这里完全不同的清爽的阳世的微风。 “真的是出口!”紫萱扶起君临,“君临,我们快走。” 她扶着君临飞向黑洞。 “林星,我们也走。” 鬼医扔掉了龟壳,一只手抓着我,一只手抓着小和尚,脚尖点地,一跃而起。 身体朝上方飞,我低头看向地面的白锦安。 真的要把他留在这里吗? “放心,” 似是误会我是在担心凤泣血的神骨,鬼医安慰我,“神骨没那么容易坏,山海死了,咱们再来挖神骨就行。” 我怕死,更怕连累别人与我一起死。所以一想到凤泣血的连坐会死那么多无辜的人,我就想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一定要帮她拿回神骨。 可拿回神骨的代价是金玉瑶,是陆凌寒,是白锦安! 我要把他们三个留在这里了…… 眼泪滚落,我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东西。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转头定睛看去。 之前鬼医藏身的那块巨石后面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满满的叠放着十几个盘子,盘子里全是美味佳肴。 山洞里为什么会摆有一桌子的美食? 忽然,脑中金光一闪。 我知道了! 我知道山海心结的标准答案是什么了! 第344章 换一种玩法 鬼医抓着我和无念上升。 就在要进入黑洞的时候,我突然出手,一把挥开了鬼医抓着我的手,我的身体快速往下坠去。 “林星!”鬼医惊叫一声,伸手想重新把我抓住。 君临注意到我掉下去,甩出丝线,朝我缠过来。 为了不被君临抓住,我一边运起灵力加速,一边大声喊道,“你们走吧,我不跟你们走了,我要留在这里陪锦安。” 白锦安昂头朝我看来,眸中皆是震惊。 我张开手臂飞扑向他。我速度快,君临丝线的速度更快。 就在他的丝线缠在我腰上的同时,我双臂抱住了白锦安。由于君临往上拽我,我下半身被拽的飞起来,就变成了上身朝下,如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子拥抱住了白锦安。 白锦安瞳孔猛然一震,声音颤着,“林星,你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吗?你不跟他们走,你会死在这。” 我抱紧他,认真的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更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所以我必须做到平安送他们离开。但同时,我爱你,我无法留你一个人在这。锦安,是生是死,我都陪你。” 白锦安身体僵住,静默片刻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一团鬼气从白锦安身体飘出来,黑色鬼气凝成人形,变为一个穿着一身绿袍的面容沧桑的男人。 男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脸上没有皱纹,但头发和胡须却已经变白了。一双黑眸深沉复杂,充满了故事感。 从白锦安身体里飘出来后,他依旧在笑,笑得夸张又凄凉,笑着笑着,他眼眸弥漫水汽,一滴血泪就流过了他苍白消瘦的脸。 “山海。” 君临从上空落下来,望向山海的眸光复杂。 君临落下,紫萱也跟着降了下来。但她没看山海,而是转眸看我,恶狠狠的,似是在怨恨我又搞事情,没让他们逃出去。 山海的魂魄离开白锦安身体后,白锦安顿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我赶忙抱住他。 高大的他就这样无力的挂在了我身上。他的下巴放在我肩上,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我的耳廓。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白锦安声音很轻很轻的道,“林星,谢谢你……” 我抱紧他,“锦安,是我该感谢你,我看懂了你留下的信号。” 是的,那桌藏在大石头后面的宴席就是白锦安留下的信息。 唤醒鬼医的草药也藏在大石头后面,那株草药也是白锦安留的。当时我虽觉得冰天雪地的山洞里出现新鲜草药很奇怪,但线索太少,我也没多想。 直到再看到那桌压根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宴席,我才反应过来这些是白锦安留给我们的信息。 草药唤醒鬼医,宴席唤醒无念。这是白锦安在这里为我们提前做的准备。 他知道山海会把所有人都抓来,所以就算我没把大家集合起来,就算我没有唤醒他们,到了这里,白锦安的准备也会让他们清醒。 而这里的操控者是山海,也就是说白锦安的这些准备,如果山海不同意,白锦安是做不到的。 推理到此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白锦安一定是跟山海达成了某种协议。 比如山海同意白锦安布局,白锦安同意把身体借给山海使用之类的。 他俩具体约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只要猜到他俩之间有交易这就足够了。 白锦安那么聪明,他做的交易会不利于他么?这等于是白锦安做的一个局,所以到此,我只要坚定的选择他就够了。 我扶着白锦安坐到了地上,他疲惫的喘息着,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滚落。之前战斗,他身上留下了很多伤,这会儿血流不止,很快就在冰面汇集出了一滩血水。 但他却似是感觉不到疼,抬眸看向飘在半空的山海,一侧唇角勾起,笑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骄傲又得意,“山海,我赢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鬼医蹲到白锦安身旁,双手伸出,交叠的放在白锦安的伤口上,淡淡的青色光芒飘出,出血最多的伤口就止了血。 她一边帮白锦安治疗,一边眼珠滴溜溜乱转,神情迷茫。 紫萱的神情与鬼医差不多,显然她也没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念无声的站在我身后,神色冷漠,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君临聪慧,眼珠转了一下,便猜测的问道,“山海,你在跟小七打赌?” 山海飘在半空,他止了疯狂大笑,沧桑的一张脸透出浓浓的疲惫与厌恶,“是。这里是我制造的结界,这里的鬼怪皆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所以你们进入这里的那一刻,我便对你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我很生气。那根神骨害我至此,令我千百年的活在愧疚之中,现在你们却要将其拿走,你们凭什么拿的这样轻松!我把你们分开,决定一个一个的杀掉你们,让你们也尝尝这根神骨带来的折磨。 可七弟却跟我提议不如换一种玩法。他说我当年选择对凤泣血下手,是因为我不够爱她,与保护你们没关系。一派胡言!” 山洞里骤然刮起一阵寒风,风过之处,冰面又厚一层。通透洁白的冰像是被切割过的白水晶,每一个面都在闪闪发亮。同时也映照出无数个面色阴沉的山海。 看到山海发怒,紫萱赶忙道,“山海,质疑你感情的是老七,我和大哥亲眼见过你有多痛苦,我们相信你对凤泣血的感情。如果不爱,你又何至于痛苦这么多年?” “如果爱,凤泣血又没死,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去看她?”白锦安冷嘲,“我们早就不需要你的维护和保护了,不是么?” 鬼医帮他止了血,又喂给他一颗药丸。得到治疗,他体力恢复一些,因此这声嘲笑响亮又清晰的回荡在了山洞里,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山海脸上。 “老七,你闭嘴,不许再胡说八道!”紫萱警告白锦安。 白锦安满不在乎。 山海却是一声冷笑,“对,就是这种反应。 二姐,我当时的想法与你相同,认为七弟在胡说八道,我坚信我爱小凤。不爱,我又怎会因伤害她而痛苦这么多年?所以当七弟说要与我打赌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 第345章 我选重来 他俩的赌约是重现当年的情况,白锦安要让山海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人。 白锦安自愿成为山海测试我们的棋子,而山海要同意白锦安在这里做一些布置,且要给我们三次重来的机会。 “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山海语气淡然,带着几分解脱,“我输了,原来当年我真的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是我不够爱小凤,才选择伤害她,没和她在一起。” 周围一时静默无声。 紫萱下意识的看向君临。 君临轻叹口气,“山海,当年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顿时竖起耳朵。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难道他们兄弟姐妹九人背叛伤害自己的师父,全是被逼的? 我思绪乱飞的时候,白锦安开口了。 他抓着我的手站起来,昂头看向山海,道,“我知道当年有多方势力在逼迫你,你伤害凤泣血并非自愿,但其实是有更好的办法的。 神骨不得不取,可取完神骨后,你明明可以选择她,而不是带着她的神骨藏起来。你其实也知道当年你逃避了,不是吗?否则你不会痛苦堕落这么多年。 你在后悔当年没有坚定的和她一起走,哪怕被关起来,至少能弥补你的一些愧疚,你至少会比现在心安。 四哥,别再逃避了,把神骨拿出来,我带你去见她。” 山海低头与白锦安对视,“我输了,输给了林星对你的坚持,我认赌服输,神骨会给你。但其他的,七弟,别做多余的事。” 这是拒绝去见凤泣血了。 他还在内疚,内疚到连直面凤泣血的勇气都没有。 我觉得白锦安说的不对,他对凤泣血不是不够爱,而是太爱了。以至于做过伤害凤泣血的事之后,他就不敢再去见她。 白锦安还想说什么,这时紫萱赶忙道,“老七,你闭嘴!山海都决定交出神骨了,你别再做多余的事。” 白锦安淡淡瞥紫萱一眼,没再说话。 听到现在,鬼医终于听懂了来龙去脉,她一脸敬佩的看向白锦安,竖起大拇指,“七爷,牛! 在人家的地盘,在人家决心要把我们都弄死的情况下,你还能挖个坑,让对方主动跳进去,并且把自己给埋了。 七爷,你这个脑子不去干诈骗简直是埋没人才。” 我忙伸手去捂鬼医的嘴。 现在我们还依旧在人家地盘里,嘴上说的是认赌服输,可万一他反悔,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所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刺激他。 我心虚的朝山海看了一眼。 山海似是没听到鬼医的话,他飘得更高了些,双臂展开。 轰的一声,一团火光在他身后炸开,紧接着一对巨大的凤凰双翼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凤凰翅膀只是虚影,由火光组成的。而出现后,这些火光便从翅膀往下飘落,如江河入海全部飞向脚下深厚的冰层。 随着流光的飘落,凤凰翅膀越来越暗淡,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而与此同时,冰面之下却出现了一团火光,像是地底深处燃起了一团烈焰,那些飘下去的流光就是这团火焰的燃料,让火光越发炙热。 “那就是小凤的神骨,”山海道,“我现在把它取出来,你们拿到神骨后就走吧。” 紫萱忙点头,“四弟,二姐知道你喜欢清静,你放心,我们以后绝不会再来打扰你。” 山海满意的点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取神骨的时候,我突然喊道,“等一下!” 众人一惊,都转头看向我。 山海没说话,只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紫萱就没有这样的素质,她气得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星,我劝你闭嘴!你想死,别拉我们一起!” 从山海唤神骨就能看出来,他是能使用神骨的力量的。之前他操控白锦安的身体,用白锦安的力量跟我们打。如果现在他使用自己的力量,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都不说,乖乖接受神骨然后离开,这是最稳妥的。 但我却不能这样做。 我与山海对视,严肃的道,“你与锦安打赌我们有三次机会,这句话还算数吗?” 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山海微惊,“你们已经赢了,不需要第三次机会了。” “不,我需要。”我肯定的道。 我不能把金玉瑶和陆凌寒留在这,所以我要重来一次。 “你疯了!”紫萱气得吼我,“重来一次,输了怎么办?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他们三个了,我们都会死在这!” “二姐说得对,”山海对我道,“林星,生死时刻,你对七弟的感情打动了我,我这才算你们赢。若再来一次,你就没这个优势了,到时你们对我将毫无胜算。 我守信用,三次机会你们还剩最后一次。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你想清楚是否重来。” 现在死的是金玉瑶,陆凌寒和周义,如果重来,就是带着他们所有人冒险,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我不想金玉瑶和陆凌寒死,如果用我一个人的命去赌他们两个的命,我就去赌了。但现在是用六条命去搏他们三个的命…… 我不敢轻易做决定,转头求助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注视着我,眸底是令人心安的冷静,“林星,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身后有我。” 我大胆往前走,他无条件的跟。 我看着他,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时无念声音冷漠的道,“林施主,小僧无异议。” 我惊了下,转头看向他。 无念与我对视,对着我微微点头。 鬼医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林星,先说好,我不想死。” 我以为她这样说是不同意重来,点了下头,刚要说什么。就听鬼医又道,“所以重来一次,你也得带我活着出去。” 我没想到鬼医竟然也会同意。就在我惊讶的时候,君临道,“他们都支持你,我没理由拖你后腿,林星,选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无悔。” 紫萱恶狠狠瞪着我,她已经恨不得冲上来弄死我了。 她不想重来,但君临说了重来,她便没敢再说反对的话。 我看着这群人红了眼眶。 咽喉发堵,几个字似乎有千斤重,我嘴巴张了又张,才艰难的说出,“我选重来。” 四个字,五条人命。 只能赢,不能输! 但我低估了山海。 时间重置,当我睁开眼的一瞬,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 第346章 二选一 山海这是下定决心要让我们无法安全离开! 我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喧闹的集市。我依然在被厚厚冰层包裹的山洞里,山海飘在半空,而在他的左右两侧立着两根巨大的冰柱。 左侧冰柱里封着白锦安,右侧冰柱里封着金玉瑶,陆凌寒,无念,鬼医,君临,紫萱以及周义。 我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山海要我做什么,整颗心剧烈颤抖起来,红着眼眶看他,“山海,这不是重来,你不能更改游戏规则!” 山海垂眸看我,沧桑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他似是在同情我此时的处境,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残忍至极。 “林星,我想你搞错了,我的目的是测试同等情况下,你是否会做出与当年的我不同的选择。我的初心没变,只是省去了复杂的过程,更简单更直接的向你要结果,所以我并没破坏这场游戏。 现在林星,该你做选择了,是选择伙伴还是选择爱人?我可以向你承诺,不管你选择哪一方,我都会把神骨给你,且把你和你选择的一方送出去。但被放弃的人要永永远远与我留在这里。” 我握紧拳头,愤怒冲击我的大脑。 他这样一弄,除了二选一,我就没其他选择了。他在逼我必须放弃一方。 “山海,现在的情况与你当年不一样,你不是只能二选一。这场游戏不公平,我不做选择,他们我全要。” 山海不跟我讲道理,他道,“所以你现在是放弃么?弃权所有人都死,林星,想清楚。” 我咬着牙,口腔中弥漫血腥味,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瞪着山海。 我的愤怒在山海眼中就是无能狂怒,他不在意,只如机器一般毫无感情的提醒我,“林星,你不是我的对手,别做多余的事。现在请你做出选择。一,二……” 他的声音像是阎王殿传来的倒计时,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 “等一下!” 必须做出选择,否则大家都死。 林星,冷静! 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我的目光扫过冰柱中他们,忽然眸光一亮,我的视线落在一个人的脸上。 短暂沉默,我昂头看向山海,“山海,做出选择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很期待我会选谁,因此对我有着一定的宽容和忍耐,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接受。他点头让我随便问。 我问道,“我想知道在这个封印里,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吗? 凤泣血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寻找神骨,可我们在这里早已超过了三天。如果与外界时间相同,那就意味着离开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因连坐立即死亡。”这样一来,离开这里反而意味着死,留在这里反而能活。 “我该夸你一句不愧是七弟的老婆么?这心眼与他一样的多,竟连这种事都想到了。 但你多虑了,这里是与外界完全隔开的时空,你可以把这里的时间想象成一个钟表,人为的拨动时钟,让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这便是这里可以时间重置的原因。” “听懂了,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这里的时间与外界是断开的。” 我重复一遍,心中越发觉得他的能力或许真可以救我们所有人。 但这只是推测,我不敢肯定,因此我心中很是忐忑。我在拿他们的命去赌,心理压力巨大。 轻轻吐出口气,我道,“山海,我做出选择了,我选……” 山海厌世的一张脸终于有了表情,他死死盯着我,想看我是放弃爱人还是放弃伙伴。 他因为这场抉择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他想把这种痛苦传递给我。 在他的注视下,我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白锦安。 山海唇瓣抖动,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神情带着一股病态的癫狂,“为了爱人放弃伙伴,哈哈……这是你的选择? 林星,他们陪你来到这,陪你出生入死,你却这样对他们,你不怕他们死不瞑目,夜夜找你寻仇……” “我选金玉瑶他们。”不等山海说完,我指尖一转,指向了金玉瑶他们这根冰柱。 山海愣了下,随即更加疯狂的大笑起来。 他笑弯了腰,捂着肚子,动作夸张。 “林星,你的选择跟当年的我一样。哈哈……为了救他们,你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哈哈……” 他越说越开心,他终于让人感受到了与他相同的痛苦。 我静静的看着他发疯,没有说话。 我选择后,冰柱就开始了消融。 冰柱中的众人苏醒过来,君临勾勾指尖,丝线瞬间切开冰柱,众人从断裂的冰柱中跳出来。 刚落地,金玉瑶还懵着,就被陆凌寒一把抱进了怀里。 她的眼眸一寸寸瞪大,泪珠无声无息滚落下来,片刻后她才哇的大哭出声,“陆凌寒,你没死……我看见你死了,我好害怕……” 陆凌寒紧紧抱住她,“瑶瑶,我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紫萱快速扫过周围,脸色难看。 而在看到我朝他们跑过来的时候,紫萱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她抬起手掌朝我打过来。 “林星,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用今安的命换他们两个废物?你不是深爱今安吗,你怎么能让今安去死!我要杀了你!” 白锦安是帮她亲弟弟清醒的工具人,虽然她对白锦安没有对亲弟弟那样深的感情,但她也是不希望白锦安出事的。 “师姐,冷静。” 周义抓住紫萱。 君临侧身一步,挡在紫萱面前,阻止她对我出手。 听到紫萱的喊声,金玉瑶和陆凌寒朝我看过来。 “我们的命是用七爷的命换的?”金玉瑶看向我,不敢置信又带着浓浓的愧疚。 陆凌寒看向封着白锦安的冰柱,咬了咬牙,一言不发。 我跑到了众人身旁。 山海飘在半空,他心情很好的低头看我,“林星,你现在或许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但随着时间流逝,失去爱人的折磨会像是一把钝刀切割你的血肉,那是一种摆脱不掉又无法弥补的痛苦。 你会被这种痛苦折磨到死。” “我不会,”我抬眸看他,目光坚定,“我会把锦安救出来!” 话落,我手臂一甩,唐刀凭空出现,如飞刀般刺向山海。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对他动手,山海微惊,但也仅仅是微惊而已。他毫不在意,手指随意一挥,刺向他的唐刀就变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插进他身后的冰层之中。 “林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别做蠢事情。”山海道,“就是你们全上,在这里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我们就全上!”说着话,我转头看向君临,“不需要赢,只要拖住他就行。” 君临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他信我,所以一句话没说,第一个冲了上去。 陆凌寒和金玉瑶迫切的想救白锦安,也毫不迟疑,加入对山海的进攻。 紫萱瞪我一眼,“你最好真能把今安救回来!” 紫萱和周义也加入战局。 无念要动手的时候,我赶忙拦住他,“无念,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 第347章 至少有一个是幸福的 我注视着他,表情严肃,“我要你时间倒流,重置这里的时间。” 第一次,我们所有人都被白锦安杀了,时间重置,大家都活了过来。 第二次,我们打败了被操控的白锦安,金玉瑶,陆凌寒和周义死了,我选择重来,时间重置,他们三个活了过来。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时间重置可以让死在这里的人复活。 我现在让无念重置时间,那这次唯一死掉的白锦安自然也就活了过来。 我让君临他们拖住山海,是因为这里是山海的地盘,山海对这里时间的掌控肯定在无念之上,所以拖住他,让他无暇顾及无念,能更确保无念的成功。 无念轻蹙下眉。 我猜到他在担忧什么,赶忙继续道,“无念,我已经问清楚了,这里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是完全断开的。这是一个密闭且独立的时空,你逆转的时间只属于这段时空,你能做到吧?” 现实世界中的时间那是一个无穷大的量,就算是神,也无法做到去逆转现实中的时间。 但这里不一样,这是一个小体量的空间,就一栋五层商场那么大,只要无念修为够,他就能操控这里的时间。 上次他救白锦安,在白锦安身上使用了时间倒流。那次我就注意到时间操控是非常消耗修为的,且无念能操控时间的范围有限。 我之前问山海这里的时间与外界是否相连,就是在确定无念是否有能力在这里使用时间倒流。 但以上这些全部是我的推测,没听到无念亲口说可以,我的心都是虚的。 额间溢出冷汗,我心跳加快,无比紧张的盯着无念。 事关白锦安的命,万一我猜错了…… 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无念一双璀璨的异瞳平静的望着我,“事后小僧要吃两顿麻辣烫。” 我一怔,眼泪流了下来,“出去后,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无念双手合十,在胸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刹那,一轮金色圆盘在他脑后亮起,他盘膝而坐,身体缓缓升空。 金色佛光庄严肃穆,洒遍山洞的每个角落。 注意到无念,山海露出怒容,“林星,你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我让你二选一,你这样做是在破坏游戏,既然你不守规则,那我也无需对你们客气了! 凤凰神骨,借吾力量!” 轰! 一声爆炸响起。 碎冰乱飞,一束火光从地底冰层之下冲出。 包围着山海的君临等人被这束火光逼得向后退。 山海大手往火光中一捞,就抽出了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 他双手握刀,猛然向着四周一扫。 火光随着他的刀锋旋转,冲向君临等人。这是凤凰神火,逼得君临他们又向后退了些。 而山海趁机提起大刀冲向无念。 “我把这个小和尚杀了,我看你还如何救人!” “霄!” 我大喊一声。 唐刀出现,我双手握刀,飞身而起,迎面冲向山海。 “人,他有神骨,是神族,你会死的!”霄在我脑中大喊。 “所以不想死,就把你的力量都借给我。”我坚定的道,“这一击,我必须挡下来!” “自从跟了你,我真的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想我堂堂一代大妖,我天天过得提心吊胆的,不是快死了,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抱怨归抱怨,但生死时刻,霄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和保留。 他咬牙道,“我把他拖进我的空间里,但拖不了太久,人,你趁机赶紧跑。” 话落,我手中唐刀和冲过来的山海同时消失了。 是霄把山海拽进了他的空间。 我刚松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出来,一股炙热的浪潮朝着我就冲了过来。 就在我面前,刚刚消失的燃烧着烈焰的大刀又出现了! 山海从霄的空间里出来了! 这不是拖不了太久,这是压根儿没拖住啊。 我一惊,慌忙抬起双手,“霄!” 唐刀出现。 我双手握刀,去抵挡朝我脑袋劈下来的大刀。 “林星!” 君临甩出无数条丝线,缠向山海,试图阻止他。 陆凌寒朝我冲过来。 金玉瑶快速摇动金玲,“去把林星救下来!” 白家三位老祖飞速朝我这边冲来。 然而他们都距离我太远了,他们想救我,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山海在我眼前,他的大刀朝我压下来,热浪滚滚,炙烤着我,让我有种自己头发已经被引燃了的错觉。 人都要被这股热浪烤焦了。 我的心揪成一团,很怕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能接住山海这一刀吗? “别想了,你接不住,我也接不住。” 霄在我脑中崩溃的大叫,“凤凰神火,而我是妖,这是克我的!我要被烧死了,我马上要被烧死了……” 就在霄惊慌大叫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我身后伸了过来。 握住我握刀的手,带着我向上挥去。 我满脸惊愕,不敢置信转头看过去。 身后贴上来一具高大的身体,他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投出大片阴影,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加立体锐利。 他没看我,一双深邃的眸盯着山海,眸底划过一道猩红色的寒光。 在唐刀与山海的大刀相撞的瞬间,他另一只手结印,喝道,“邪影!” 邪影剑出,直刺山海心口。 山海神色一怔,被逼的只能后退。 然而就在他向后退的时候,君临,陆凌寒以及白家三位老祖赶到了。 三位老祖结印,对山海造成短暂压制,君临的丝线紧随其后,瞬间把山海手脚全部捆住。陆凌寒蛇尾一卷,将山海从半空狠狠摔到地上。 轰! 一声巨响。 大刀上燃烧的凤凰神火与冰相撞,刹那腾起大量的水蒸气。 “锦安……”我这时才叫出他的名字。 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的朝我涌来。 我成功了! 我救出了他! 他垂眸看我,“林星,你又救我一次。” 说着话,他带着我飞下去。穿过白茫茫的水蒸气,站在倒在地上的山海面前。 白锦安握着我的手,我们两个一起举起唐刀,指向山海。 “四哥,你输了。” 听到白锦安这句话,我才记起来我得把话跟山海说清楚。 我看着他道,“山海,我没有破坏游戏规则,我的选择是他们两方我都要。我一开始就做出了这个选择,并且我做到了。” 山海愣愣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释然一笑。 一滴泪从他眼角滚落,“原来真的不用二选一啊……” 山海认输了,他把神骨给了我们,但却依旧不愿意跟我们去见凤泣血。 离开之前,他突然叫我。 “林星。”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他飘在半空,凌乱垂下的头发遮盖住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此时他的目光。 我只知道他也在看着我。 他对着我摆手,“记住今天你的坚持,以后遇到事情,要一直这样,要更坚定更不动摇的选择七弟。” 我点头,“我会的。” 我们往外走,身后飘来一声轻叹。 “至少我们兄弟之中有一个要幸福吧……” 第348章 归还神骨 离开废弃商场,外面天色蒙蒙亮。 我们在封印里待了那么久,现实世界却只过去了一个晚上。 虽然我们经历的时间是虚拟的,但我们拼死战斗,消耗的灵力和体力却是真的。 大家都快累死了,尤其是无念。他变成了一位耄耋老僧,已经是连路都走不了了,被陆凌寒从废弃商场中背出来。 他衰老的脸靠在陆凌寒肩上,下垂的眼皮遮盖住了他的眼,露出的缝隙也看不到丁点眸光。此时的无念像是一盏将要燃尽的油灯,从里到外释放出一股衰败的死气。 “鬼医,你带无念回去,帮他补灵气,一定要把他养好。至于诊金,随便你提。” 我也很累,山洞里面对山海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一走出封印,好似心中紧绷着的弦断开了,周围安全了,疲惫感也袭来了。我一屁股坐到一块山石上,边呼呼喘粗气边对鬼医说。 鬼医累得一对兔子耳朵耷拉着,舌头都吐了出来。 刚迈出废弃商场的大门,她就一步不愿意走了,大咧咧坐到地上,累得像条跑完马拉松的狗。 听到我说的这话,她无力的对着我翻出一个白眼,轻飘飘的,一点她往日的气势没有,可见她是真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林星,你放心,你和七爷欠我的诊金,我清清楚楚记着呢,以后绝对一分不少向你俩讨要回来。” 金玉瑶扶着陆凌寒,他俩把无念轻轻放到了一块石头上。 白锦安走过去,手搭在无念肩头,“无念,我渡给你一些灵力。” 无念是我们之中灵力消耗最大的,其他人是累,而他是快要累死了。 白锦安帮他渡灵力能让他好受一些。 可谁知无念却哑着嗓子道,“小僧不接受肮脏的力量,你莫要弄脏了小僧。” 我吓一跳,完全没想到无念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接受,拒绝就行了,何必说这种侮辱人的话。 不止我,其他人也都是一惊。 白锦安眉尾轻轻一挑,把手收回来,“那就请圣僧干干净净的忍受痛苦吧,毕竟苦修也是一种修行。” 说着,他看向鬼医,“小和尚还有力气跟我斗嘴,可见伤得不重,那些珍贵药材就别浪费给他用了。” 我又是一愣。 鬼医似是一点没觉得白锦安的话有问题,她乐呵呵的点头,“那我可省了。” “你还是别省了,”我是生怕鬼医当真不给无念用好药,赶忙道,“无念的诊金记我头上,一定要把他给养回来。时候不早了,大家就此别过,各自忙去吧。” 我们刚刚死里逃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过了。彼此信任,共同作战,所以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我们的关系应该是最团结最融洽的时候。 但问题是这群人都不咋正常,为了不再节外生枝,还是赶紧让他们分开比较好。 面对强敌时,我们是团结的伙伴,但没有敌人的时候,自己人跟自己人也能打,反正主打一个不闲着。 我也是没想到紫萱竟然是第一个回应我的人。 她赞同的点头,对白锦安道,“老七,神骨找到了,你和林星进无垢镜还神骨,我们就不跟你们去了。” 一句话没几个字,但却全是算计。 不等白锦安说话,我先冷笑着道,“紫萱,你说的真简单,这无垢镜是你家菜园子吗?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让我和锦安进去,万一我俩出不来了怎么办?这正合你意,还省下了你再算计我的力气是不是!” 估计是被我拆穿了,紫萱恼羞成怒,“林星,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 “之前锦安和君临联手对付无垢镜的时候,是你趁乱把我推进无垢镜里的。你一直撒谎说是我自己掉进去的,谎话说多了,把你自己都骗过去了是吧?” 听我提起这件事,紫萱心虚又焦急的朝君临看了过去。 君临面无表情,但却能感觉到听到我这句话后,他周身气压明显变低,是生气了。 “君临,你别听她胡说,是她没用自己掉进去的。无垢镜是你的仇家,我就算再讨厌林星,我也不会……”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紫萱急切的辩解。 紫萱被打的身体一偏,趴在了地上。 “师姐!”周义赶忙跑过去,边心疼的扶紫萱,边气愤的对着君临吼,“君临,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话音刚落,紫萱猛推周义一把,周义一屁股坐地上,一身骨头摔在石头上叮当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他发脾气!”紫萱骂周义,“注意你的身份!” 君临打了她,但她依旧维护君临。 “真……真精彩啊。”金玉瑶说出了我的心声。 他们三个太有节目了,比电视都好看。 我目瞪口呆。 君临显然并不想被我们看热闹,他眉心轻蹙,神情流露出些许烦躁。 他朝白锦安伸出手,“把神骨给我。” 白锦安什么都没问,打个响指。 一根光滑如血玉的长骨就出现在君临手中。 君临一只手托着神骨,另一只手结印,神骨刹那燃起一团火光。 这团火光从神骨中飞出,如发射出去的火球,向着天空冲去。 天空之上,厚厚的云层被火球撞碎,躲在云层后面的巨大的青铜镜就浮现了出来。 我惊讶道,“无垢镜不会一直在跟着我们吧?” 君临把神骨扔给白锦安,神色冷峻,“准确的说它是在跟着我,只要感知到我的力量,它就会现身来抓我。” 原来是这样。 第一次见无垢镜,是白锦安打碎封印君临的结界之后,君临力量泄出,无垢镜追了过来。 现在从废弃商场出来,没了封闭的结界,无垢镜感应到君临使用力量便又追了过来。 当年害君临灭国的是无垢镜,逼君临入魔的是无垢镜,无垢镜还追杀了君临这么多年。可见无垢镜的主人与君临定然是有着极深的仇恨的。 也难怪君临会为了报仇,连他最爱的师父都能下手。被这样逼迫,谁能不发疯? 我思绪乱飞的时候,君临率先朝着无垢镜飞了过去。 第349章 再一次置换 “我跟你们一起进无垢镜还神骨。”说完,君临又补充一句,“紫萱,你留在外面。” 紫萱刚要追上去就听到了这句话,她神色一僵,脸上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伤心。 周义站了起来,默默站在紫萱身后。 我看了他俩一眼,然后转头对金玉瑶说,让他们跟鬼医回去,边养身体边等我们回来。 金玉瑶点头,“林星,你就别担心我们了,你和七爷一定要小心。” “放心,还了神骨我们就回来。”我轻松的道。 我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的。 还了神骨,我与凤泣血的交易完成,连坐消失,我们所有人也就都安全了。 而且凤泣血能送我们出来一次,她就有能力再送我们从无垢镜中出来。所以我的心情是轻松的,我没觉得这一趟会遇到危险。 在我看来这次就只是去送东西而已。 一开始也的确十分顺利。 或许是神骨的凤凰神火带路的关系,我们进入无垢镜后,竟直接就到了关押凤泣血的牢房之中。 凤泣血的寒毒似是加重了,她蜷缩在岩浆上方悬空的大石头上,一身火红色长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一头乌发变为白色,脸上覆盖霜雪,微微张开的唇往外吐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她像是快被冻成冰雕了。 察觉到我们进来,她猛地昂头朝上空看来。 “小姑娘,你回来了,你速度倒是快。” 说着话,她似是闻到了什么味道,鼻子吸动,整个人也如动物一般慢慢扭动起了身体。 之前为了更改置换条件,她挖了自己一只眼。现在那只空洞洞的眼眶已经不流血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是我的神骨,我闻到了……我神骨的味道!” 她神情激动,大步踩在空气上,如跑在台阶上一般快速从火山口朝我们跑来。 她不会直接动手抢吧? 我下意识挡在了白锦安身前。 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白锦安似是没忍住,轻笑了出来。他伸手过来,小拇指勾起我的指尖。 牵起我的手后,他依旧不老实,指尖轻轻刮过我的掌心。 很痒。 我没想到白锦安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做这种小动作,我身体打个激灵,回头瞪他,“别闹。” 话说出口,我不禁一愣。 难以想象我竟然会有敢教训白锦安的一天。 估计也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白锦安微怔下,但随即他便往我身旁凑了凑,心情很好的对我说,“我老婆保护我,难道还不允许我笑一下么?” 办正事呢,凤泣血正盯着我们,突然搞腻腻歪歪这一出,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正觉得白锦安奇怪,可转眸看到君临也正盯着我们两个。 注意到君临那张被刺激到发青的脸,我瞬间明白过来白锦安不是在秀恩爱,他这是在宣誓主权。 这个男人是有点可怕的,你不仅无法从他手中抢走他的女人,他还会抓住一切机会刺激你恶心你。反正他对失败者是没有同理心的,他只会痛打落水狗。 “我的神骨呢?”凤泣血绕着我们三个转了一圈,仅剩的一只眼眸光灼灼的盯着我。 “前辈,神骨在我手中。”白锦安道。 凤泣血立即看向白锦安,那目光像是恶狼看见了羊羔,流露出疯狂的贪婪。 我愣了下,觉得凤泣血的眼神十分奇怪。 她丢失多年的神骨回归,她激动兴奋甚至癫狂,我都能理解。但她眼神中的贪婪是什么? 神骨本来就是她的,她用得着对她自己的东西产生贪婪的欲念吗?还是说她的贪念其实是想得到别的? 我盯着凤泣血琢磨她神情的时候,白锦安又道,“前辈,神骨给你之前,我需要先向你确定几件事。” 凤泣血吞了吞口水,满脸是压抑不住的笑,“你问。” 白锦安问道,“神骨给你之后,天平置换是否算完成?我们身上的连坐惩罚会解除吗?你是否愿意再送我们离开无垢镜?” 不愧是白锦安,够谨慎。 凤泣血笑着说,“置换的条件是还我自由,得到神骨,这里就关不住我了,所以置换条件算完成。条件完成,置换结束,你们身上当然就不会再有连坐的惩罚。 至于送你们出去,我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你们跟我一起出去就好,这不算什么大事。” “有前辈这番话,晚辈就放心了。” 说着话,白锦安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火红色长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凤泣血像是一条看见了骨头的狗,开心激动极了,伸手来抢,“我的神骨……” 然而就在她的手要抓住神骨的瞬间,神骨突然又消失了。 我一惊,转头看向白锦安,“怎么回事儿?”有人偷神骨? 白锦安神色不变,一双眼看着凤泣血,“前辈,我想与你做一次天平置换。” 凤泣血脸上的笑僵住,“什么意思?你要用神骨威胁我?” “晚辈不敢,”白锦安道,“前辈融合神骨后,前辈与我们就会有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为了自保,晚辈不得不更谨慎些。 置换条件是我们交出神骨,换前辈送我们安全离开,如何?” 没有人喜欢被威胁,何况凤泣血是骄傲的凤族公主。 她神情不悦,冷声道,“小子,你把我惹怒对你没好处,你的命捏在我手里,你可清楚?” 我没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放在心上。这种情况,她说出一句威胁的话来太正常了。 君临瞥了白锦安一眼没有说话。 白锦安对这句威胁也没有任何反应,只坚持道,“请前辈与我进行天平置换。” 凤泣血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答应,“好!” 她伸出双手,“我要你现在就交出神骨。” 白锦安跟着道,“我要你现在打开出去的通道。” 两人话落,我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一层淡淡的红光。 红光如结界般包裹住我,并带着我逐渐腾空。 我一惊,赶忙看向白锦安和君临。 君临也被光球包裹了起来,而白锦安是在把神骨交给凤泣血后,身体才被光球裹住。 “林星,别怕,上次我们就是这样出去的。”似是看出我的不安,君临安慰我。 我们三个上升,下方,凤泣血捧着神骨,得意的大笑。 “你们觉得你们安全了吗?哈哈……蠢货! 等我融合神骨,等我从这里出去,我绝对会找到你们,把你们一个个全杀了!” 第350章 同归于尽 “你是不是有病!” 我气得不轻,忍无可忍低头骂她,“我们帮你找回神骨,虽然是相互利用,你不用觉得我们是恩人,但于情于理,你都不能反过头来害我们吧?是非不分,你是关在这里太久疯了吗!” 拿到神骨,凤泣血正高兴着。我骂她,她也不生气,依旧满脸笑容。 她昂头看向往上飘的我们,说出了她要杀我们的原因。 “我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你们帮我拿回神骨,这是恩,我记你们的好。可你们用神骨威胁我,这是怨,我堂堂凤族公主从不受人威胁,这个怨我必报! 所以我送你们出去,这是报恩。接下来,我出去后就会找到你们,所有欺辱我的人都要死。” 我无语了。 她这叫恩怨分明吗?她这分明是无理搅三分! 白锦安提出天平置换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离开的保障,可这在凤泣血眼中竟然就是在欺辱她。 之前我是同情凤泣血的,出身高贵的天神被渣男欺骗伤害,关在这里数千年。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她活该被关。 就她这扭曲的三观,放她出去才是害人。 我有些担心。 出去后,她害不害别人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是会来杀我们的。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找到就是死路一条,唯一活命的机会是阻止她,不能让她从这里出去。可神骨都给她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她? 我皱起眉,只觉得这次的麻烦太大了,好像凭我们的实力解决不了了。 看出我的焦急,飘在我下方的白锦安昂头看我,对我道,“别担心,她离不开这里。” 凤泣血盘膝坐在地上,神骨漂浮在她身前,她这是打算融合神骨了。 然而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她发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白锦安这番话,她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们害我!” 嘶吼一声,凤泣血面目狰狞,身体燃起一层凤火,如从地府冲出来的厉鬼一般,朝着我们就飞扑了上来。 “不让我出去,那你们也死在这里吧!” 包裹白锦安的红球是最晚形成的,所以白锦安漂浮在最下面。 凤泣血冲上来,她第一个下手的人自然也就是白锦安。 她手作爪状,燃烧的凤火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拖尾,快速的朝着白锦安抓过去。 “锦安!”我担心的催动灵力。 这时白锦安突然喊道,“别动手!传送球破了,就出不去了。” 我一愣,更担心了。 他不让我和君临动手,那他怎么办?凤泣血这一爪子抓上去,他的传送球就破了啊! “凤泣血!”我急得不行。 我们为什么会招惹上这种疯子! 我双眸惊恐的睁大,眼睁睁看着凤泣血逼近白锦安。 就在她燃烧凤火的利爪要刺破白锦安传送球的时候,一道黑色虚影突然凭空出现在凤泣血身前,虚影张开手臂,将凤泣血用力的抱住。 我一惊,“山海?!” 他口口声声说不见,最后还是来了。 凤泣血像是不可思议般瞪大了眼,她眼眶红了,唇瓣抖动的厉害。很转瞬,她的震惊又全部化为了凶狠。 “山海,你竟还敢来见我!” 随着愤怒的吼声,凤泣血的利爪刺穿了山海的胸膛。 山海身体猛地一震,但他依旧死死抱着凤泣血,声音里带着笑和释然,“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还能这样抱着你,我很满足。 小凤,我好想你,我们不分开了。” 说着话,山海的身体也燃起了凤火,他抱着凤泣血快速向着下方火山口坠去。 “谁要跟你一起死!”凤泣血一拳一拳打在山海身上。 山海是魂体,凤泣血一拳就能把山海的魂魄打出一个窟窿。很快山海的魂魄就被打的像是一个破麻袋,魂体开始变透明。 “山海,你当年害我一次还不够么!现在竟然又来要我的命!我教你本领,真心爱你,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你这样来对我!” 凤泣血哭了,一声声悲戚质问。 “对……对不起……”山海虚弱的道歉。 与此同时,他放在凤泣血背后的双手却在结印。 而随着他法印的结成,下方的神骨突然轰的一声燃烧起来,并朝着山海飞过来。 就在飞向山海的时候,神骨形状改变,变为了之前山海拿着的那柄长刀。 长刀染着赤红色火焰,如离弦之箭射出,猛地插入凤泣血的后背,刀锋从山海的后背穿出。一柄长刀贯穿他们两个人。 “噗!” 凤泣血喷出一口血,那张艳丽的脸因极度的愤恨而扭曲。 “山海!山海!!” 充满恨的嘶吼回荡山洞。 头顶上方冰锥掉落,下方火焰喷涌,飞溅出无数滚烫的岩浆。 凤泣血牙呲欲裂,她似是要失控了,脸上长出红色的羽毛,脸型也发生改变,双眼向两侧后移,嘴巴和鼻子尖尖的凸起。 凤泣血的本体是凤凰,她要现原形了。 “四哥,都要死了,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这时白锦安突然说道,“她十分恨你,怨气十足,以她现在的状态,她死后估计会变厉鬼。你应该也不想她继续受折磨吧。” 我诧异的看向白锦安。 他在说什么? 他让山海说什么实话? 我没听懂,但明显君临懂了。 君临看向白锦安,眸色深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山海抱着凤泣血,白锦安的话像是让他下定了决定,他声音虚弱却缠绵,充满爱意的说道,“小凤,万妖塔的秘密泄露了,但你的族人都还活着。 我其实也很想让你活下去,我想哪怕被关着也比死了好,对不起小凤,是我没用,让你受苦这么多年……” 这番话说的对暗号似的,生怕我能听懂。 我一脸懵不要紧,凤泣血懂了就好。 她神色僵住,脸上绒毛褪去,恢复人形。 然后,她抬起手抱住了山海,一句话没说,两个人一起掉进了咕嘟咕嘟冒泡的岩浆之中。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响彻山洞。 一团白烟从岩浆中腾起,在空中化为一只展翅的凤凰,但很快白烟消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刺目的阳光照在我眼睛上,我本能的抬起手阻挡阳光。 太阳高悬在上空,脚下是树林苍翠的高山。 我们出来了! 落到山顶上,君临把白锦安叫到一旁,说有事问他。 我随便找块大石头坐下,在脑子里大叫霄的名字。 “干嘛干嘛!”霄对我都快要有应激反应了,主要是我找他从没有过好事。 第351章 过情人节 我嘿嘿一笑,“霄,这次作战多亏有你,否则我早死了,现在安全了,所以我想报答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做的,你尽管提。” 我的大方和感恩一下子就感动了霄,霄在我脑中尖叫,“真的吗?什么条件都能提吗?人,你是我见过最仗义的人了,从此以后我绝对对你更加忠诚,啥也不说了,以后咱俩就是用一条命的人!” 他非常华丽的说了一堆废话,我俩本来就是共用一条命的人。 但转念想到我还有求于他,就没说嫌弃他的话,而是笑呵呵的道,“霄,我的承诺一直算数,要求你慢慢想。现在呢,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霄是一只不知道人心险恶的大妖,所以他很高兴的对我说,“你要问我什么,尽管问。咱俩这关系,我绝对知无不言。” 我笑得更开心了,问道,“你是从万妖塔里逃出来的,跟我讲讲万妖塔。那是什么地方,在哪,里面都关着一些什么妖?” 我话音落下,脑中一片寂静。 霄安静的像是死了。 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出现,也不回应我。 过了一会儿,白锦安和君临回来了。 他俩加起来心眼比马蜂窝都多,从他俩脸上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所以我也没费这劲,瞥他俩一眼,然后问白锦安,“我们现在是要去找鬼医吗?” 虽然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我们现在已经是身心俱惫了。不管是我还是白锦安他俩都需要休养。 金玉瑶他们都在鬼医那里,所以我理所当然觉得我们也要去找鬼医。 可谁知白锦安却对我摇头,“君临一个人去就好,你和我另有去处。” 我惊讶,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没做。 “我们去哪儿?”我问。 白锦安拉起我的手,对着我微微一笑,“去约会。” 情人节到了,白锦安要带我去过节。 听白锦安这么说,我惊讶的不得了。 这只老妖怪竟要带我去过人类的节日? 我被他牵着,迷迷糊糊的跟他走。 下了山,打车到市区,先找了家酒店住下。 洗完澡坐到床上的时候,我还在发呆。白锦安这是要干嘛? 事情解决了,他打算带我放松一下? 浴室水声停下,接着浴室门打开,裹着一条浴巾的白锦安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头上盖着一条白毛巾,正在边走边擦头发。瞧见我坐在床边对着他发呆,白锦安笑了下,“直挺挺的坐着,不累么?” 他走过来,环住我的肩头,“先躺一会儿,晚上带你出去玩。” 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体温很低。我侧脸贴在他胸膛上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冰寒。 我莫名的有些不安,昂起头看他,“锦安,你不需要治疗吗?为什么带我出来而不是回鬼医那儿?” 经历与山海的大战,大家都筋疲力尽了。我觉得白锦安这个时候带我出来就是很奇怪。 “最后一次重置我没受伤,不需要治疗,只是稍微有点累。” 说着话,白锦安抱着我躺下。 他将我抱在怀里,低头轻吻我的发顶,“不想回鬼医那里是因为那边人太多了,我想与你单独在一起。” 我一怔,诧异的看他。 白锦安注视着我,黑眸中情丝涌动,“别多想。四哥和凤泣血爱了一辈子,误会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我不想重复他们的悲剧。林星,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爱,我也终于走进了他的心里。 我鼻子泛酸,重重点头,“好,锦安,我们永远不分开。” 白锦安轻笑,视线下移,灼灼目光落在我的唇上。接着,他低头吻我。 他的吻一贯是霸道的,攻城掠地,一寸寸侵占我的领土。 我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顺从的接受他,情难自禁的迎合他…… 浴巾被扯开,两具身体相拥相融。 “锦安……” 突然想到什么,我喘息着叫他。 他停下来,低着头看我。 一双黑眸因情欲而发亮,清晰映照出我此时的样子。 我与他对视,“你跟君临之前谈了什么?你刚说的我们要好好在一起,你不能隐瞒我……啊!” 不等我把话说完,白锦安就忽然逼近了我。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的?” 白锦安直起身,抬起一只手,以手作梳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他微微扬起下巴,而随着他仰头的姿势,从他脖颈往下,身体肌肉绷紧,透露出一股勃发的力量感。 他一侧唇角勾起,“是我错了,我不够努力才让你还有力气胡思乱想。” …… 浴室里。 结束后,我软成了一滩烂泥,白锦安把我抱进来,放进浴缸中帮我清洗身体。 我懒懒的躺在浴缸里,安心的享受白锦安的服务。 他坐在浴缸旁,捧着我一只脚,另一只手打出泡沫涂在我小腿上,帮我按摩。 我的脚在他手心里都显得小巧起来。 左右摇了摇,我坏笑着问他,“我的脚是不是白白的很可爱?” 白锦安头也没抬,随意嗯了声。 我抬起脚,坏笑,“那你亲一口。” 白锦安动作停下,抬眸看我,漆黑的眸含着笑,“腿不抽筋了?” 我一怔,赶忙把脚放他手里,耍无赖,“你刚才太凶了,害我抽筋,我现在腿还痛,没好呢。” 白锦安的大手捏在我腿上,“这样有没有舒服些?” 我点头,努力的忍笑。 我之前特羡慕金玉瑶能把陆凌寒调教好,现在看,我也不差啊。 说出去谁敢信,白七爷不仅帮我洗脚还帮我按摩! “想笑就笑出来,”白锦安道,“肩膀一抖一抖的,我怕你抽过去。” “嘿嘿……” 他都说可以了,那我也不用憋着为难自己。我笑得开心,“锦安,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爱我不可自拔了?” 白锦安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得意的摇头晃脑,“你就承认吧,我都感觉出来了。你完蛋了,完全被我这个美少女捕获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 白锦安依旧没说话,他侧头,一口咬在了我小腿上。 我疼得惊叫一声,“好疼,你干嘛!” “清醒了么,我的美少女。”白锦安坏笑着说,“现在咱俩来看看,到底是谁完蛋?” 说着话,他俯身,手伸进水中朝我抱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寒气袭来,我所在的浴缸,满满一浴缸的温水瞬间结成一大坨的冰! 而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冰封在了大冰块里。 我人都冻傻了,牙齿打颤,“锦……锦安,你是真打算让我完蛋啊……” 第352章 寒毒未解 白锦安神色一变,手握成拳,灵力迸发而出。 冰块被震碎,他伸手过来捞我。然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抽回手,转身拿过一旁的浴袍给我披上,这才隔着浴袍把我从冰水中抱出来。 到了床上,他扯过被子将我裹住,又隔着被子抱住我。 就算我经过修炼,身体素质已经远超了普通人,但我毕竟是肉体凡胎。我冷得抖个不停,久久缓不过来,脸色惨白。 他打开空调调成暖风,可见我依旧在发抖,他松开我,“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大概五六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热水瓶暖宝宝,甚至还有一台小太阳取暖器。 他撕开暖宝宝,掀开被子,贴在我裹着的浴袍上,接着又把充电发热的暖手袋塞我怀里。 把被子重新给我裹好,他下床,打开小太阳对着我烤,最后他又倒来一杯热水,用小勺子将水吹温后送到我嘴边。 看着他忙前忙后,我一点没觉得感动,一颗心反而冷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忙这种事? 他是一只大妖,他渡给我一点灵力,就能帮我恢复了。可现在他却在借助外力! 这是不是说明他不能帮我渡灵力?可是为什么?因为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四面八方涌向我,我终于感觉到了温暖,体内那股似乎在往我骨头里钻的寒气也慢慢消失了。 恢复了些力气,我裹紧被子,苍白着一张脸看向白锦安,声音因为这一番折腾而发虚,“锦安,你怎么了?” 似是不懂我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白锦安神情微怔,“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一浴缸的水为什么会结冰?” “或许是因为有人……” 我没给他说谎的机会,直接打断他,“锦安,你说过绝不会对我撒谎的。” 白锦安愣住,片刻后他似是认了,无力的坐到床上,湿透的头发垂下来,水珠从他额前的发梢滴落。 他一双深邃漆黑的眼隐在发梢与水滴之后,一贯清明坚定的眼神此时都因这滴落的水滴而显得朦胧起来。 “林星,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你看穿之人的感受,你为何要如此聪明?” 他的夸赞只让我感觉到了恐慌。 这说明我猜对了。 “你的身体出问题了,与寒毒有关。”我紧张的追问,“是凤泣血吗?” 近期接触到的寒毒也只有她。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当初凤泣血让我承担她一半的痛苦,这等于她把体内一半的寒毒分给了我。 因为我是肉体凡胎,而凤泣血的寒毒是神力流逝后生出的毒素。能与神力对抗的毒素,所以哪怕只是一部分,我也承受不住。 鬼医帮我解了毒,我才活下来。而她解毒的办法是在温泉池,把我的寒毒渡给白锦安。 温泉池的经历似梦似幻,我一开始以为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后来紫萱说漏嘴,我才确定那不是梦。 白锦安最开始是打算瞒着我的,但被我发现后,他便对我说,他是能压制这份寒毒的。 我信了他,而且那时我觉得找到神骨,完成与凤泣血的置换,这毒就解了。 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这毒为什么没解?”我很慌。 凤泣血死了,这寒毒又该去找谁解? “别慌,”白锦安隔着被子抱我,“你与凤泣血的置换是你送她自由,换她把我们从无垢镜中送出来。这寒毒只是她要挟我们的手段,她从没说过这寒毒能解。 但用不着害怕,我现在只是无法控制体内这股寒气而已,这点毒杀不了我。” 我侧头看他,已然分不清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在哄骗我。 “真的?锦安,我要听实话,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我发誓,”白锦安低着头看我,神色认真,“这毒要不了我的命。”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脏仿佛才重新跳动起来。 “吓死我了……” 眼泪无声的滚落,我张开手臂,掀飞被子抱紧他。 这时我才切身的感受到他的体温有多低,冰寒的像是身上包裹上了一层冰。 我突然抱住他,白锦安微惊,随即推开我,重新用被子把我裹住,“我现在还控制不了这股寒气,别伤到你。” 他担心与他接触会冻伤我,那他呢? 我心疼的问,“你冷吗?” 白锦安神情微凝,随后抱着我笑道,“我本就是冷血动物,没有体温,不冷。”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更贴近他,也更加心疼他。 冷血动物又不是感受不到温度,相反正因为冷血动物没有自身的体温调节,他们才更加怕冷。 不过我没拆穿白锦安,他这样说是不想我担心他,我本就帮不了他什么,不如就顺从他的意,至少能让他对我放心。 沉默片刻,我昂头问他,“锦安,你之前跟君临聊了什么?是不是跟凤泣血和山海有关? 凤泣血原本要杀了山海,她都暴走了,可山海只说了一句话,凤泣血就放弃反抗,决定与山海死在一起。山海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想知道?”白锦安问我。 我连连点头,满脸期待。 白锦安笑了下,“看来你恢复精神了,穿衣服跟我走。今晚有放孔明灯的活动,我带你去玩。” 我这颗心啊,被他高高吊起来又快速的坠落。 失落迎头砸下来,听到他带我去玩,我都提不起多少兴趣了。 “又是这样……”我不满的小声嘀咕。 正郁闷着,就听白锦安又道,“我们边走边说,既满足你的好奇也不耽误今晚去玩。” 我愣了下,瞪大眼睛看向白锦安,“你愿意告诉我?” 白锦安已经下床了,他把我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我马上收拾好!” 我掀开被子,麻溜的把衣服穿好。 我穿衣服的时候,也不知白锦安从哪儿找来一副黑色皮手套,他戴上手套,然后把手伸给我,“这样就能拉手了。” 他无法控制寒气,隔着一层东西才不会伤到我。 我笑嘻嘻的把手伸进他手里。 “这股寒气很难控制吗……你大概要多久才能控制住寒气……用不用找鬼医帮忙……对了,你学会操控寒气后,你是不是就能使用冰系的法术了……” 他牵着我往外走,我好奇的问个不停。 白锦安一言不发,直到上了电梯,他才侧头看我,眸光带着无奈,“你还听不听我四哥和凤泣血的故事?” 闻言,我立马闭了嘴,用点头示意他,我要听! 白锦安唇角弯着,放柔了声音。 “凤族是神兽,属于天生神位……” 第353章 人间烟火 神仙分两种,一种是像凤泣血这种天生神位的,他们属于老一派的天神。另一种是紫萱这种靠修炼渡天劫雷成神的,这种属于新派的天神。 老一派的天神根基深,关系网庞大,天界基本等于他们说了算,修炼资源也是他们先得到。并且他们瞧不起新派的天神,在他们眼里,新派的天神跟阳世的大妖没有区别。 听到这,我疑惑了,“老一派这样排挤新人,两方势力不闹矛盾吗?” 九死一生渡过天劫雷,结果成神了却还要被欺压,被瞧不起,甚至拿不到应有的修炼资源,新派的天神们能咽的下这口气? 更何况老一派是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成神,可新派却是凭自己本事成神。一群有实力的新神会甘心居于一群二世祖之下? “当然有矛盾,但两方从未爆发过冲突,因为有一件事让两方势力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我眼珠一转,猜测道,“万妖塔?” 白锦安眸光微顿,随即笑道,“是,我老婆真聪明。” 我被夸的脸颊发热,嘿嘿笑了下,又问,“天界跟万妖塔又有什么关系?” “万妖塔里到底关着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老一派的天神离不开万妖塔。” 白锦安道,“老一派的天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随着他们衰老,他们体内神力会减弱,而独属于他们种族的毒素就会随之而生。” 就像凤泣血,少了神骨,她没了神力,寒毒就会在她体内爆发。 “老一派的天神体内都有毒?”我惊讶的问。 白锦安点头,“曾有人怀疑老一派的天神是天生带有毒素的,因为有神力压制,毒素才没有爆发,直到衰老,神力减弱,毒素才显现出来。” 我点头,是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天生带毒,又为什么会每一个都毒发? 白锦安继续说,“万妖塔中有能抑制老一派天神毒素的灵丹,虽然不能阻止衰老死亡,但至少死之前不用再忍受毒素爆发的折磨, 所以很多老一派的天神需要这种丹药,而万妖塔却只有新派的天神才能进入。” 老一派天神只能从新派天神手中拿到丹药,也因此老一派天神不得不与新派天神交好。新派天神得到了一定的地位和资源,他们的怨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他们两方因为万妖塔的存在达到了一种平衡,至今未爆发过大的冲突。 “林星,你觉得老一派的天神愿意一直这样下去么?”白锦安问我。 我摇头,“这等于自己种族的命运捏在别人手里,万一新派天神坐地起价想要更多,或者干脆翻脸不再供给他们丹药,他们怎么办? 如果我是老一派天神,我绝对会想办法进入万妖塔。” 说话时,白锦安把我拉进了一家服装店。 导购热情的迎过来,“晚上好,请问二位给谁选衣服?” 我满脑子都是新旧两派天神的事,压根儿没注意他把我带进了服装店,导购突然过来说话,我一惊,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白锦安自然的回道,“我们两个都要,店里有情侣装么?” 情侣装? 我诧异的看向白锦安。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侧头看我,“不喜欢?” “不是,”我急忙道,“我很喜欢。” 是太喜欢了。 我有多喜欢白锦安,我就有多希望带着他招摇过市。他这么帅,这么好,我是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我有一个如此出色的男朋友的好吗! 但他是大妖,性格冷淡,我觉得他不会陪我去做这种幼稚的事,所以我再想,我也没向他提过这样的要求。 我是真没想到今天的他竟然会主动。 “锦安。” 我像是吃了一颗糖,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抱紧他的胳膊,满脸爱意的对着他傻笑。 看着我傻笑,白锦安也笑了起来,“只是陪你穿一样的衣服,就值得你这么开心么?” 我摇摇头,“不是衣服的事,是我感觉到了。” 说着话,我抬手点了点他的心口,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感受到你这里更爱我了。” 白锦安神色一怔,随即挑眉,压低的嗓音透着威胁,“林星,别勾引我,着火你是要负责灭的。” 这时导购拿着衣服过来。 我松开白锦安,对他做个鬼脸,“我不点火,我去试衣服了。” 男装是卫衣卫裤,女装是同款卫衣和一条长裙。 我换好衣服出来,正好白锦安也走出试衣间。 看到他,我眼前顿时一亮。 我从没见过他穿的这样休闲过,白色的套装,脚下一双白球鞋,身上那股冷硬的气场顿时就减弱了。现在的他简直像是与我同龄的男大,干净又帅气,完全是校草级别的。 估计他也是第一次穿这种风格的衣服,见我盯着他愣住,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还可以么?” “太帅了,”我还没开口,导购抢先道,“这身衣服太适合您了,现在的您在闪闪发亮,就像是明星从电视里走了出来。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这种话夸赞其他人,那是为了卖衣服。但夸赞白锦安,那绝对是真情实意的。 白锦安没理导购,只沉默看着我。 我笑着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老公,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白锦安这才点头。 帮我们结账时,导购还在问能不能跟白锦安合个影,但被我拒绝了。 他都没跟我拍过照,其他人更不行! 走出服装店,白锦安牵着我往江边走。 情人节活动在江边举行,天色暗下去,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多。而我明显感觉到一路走来,无数的目光投向了我和白锦安。 在又一次拒绝女生向白锦安要联系方式后,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拉着白锦安跑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指着面具对他道,“挑一个,我现在就给你戴上,遮住你这张招蜂引蝶的脸。” “我不招别人,只招惹你。” 他低头在我耳边低语一句,随手拿了一个面具给我戴上,然后又拿一个同款戴在他脸上。 戴好面具,他才侧头,隔着两个面具轻轻吻了下我的侧脸。 摊主笑着打趣,“你们小情侣感情真好,今天过节,送你们一枝花。” 我接过玫瑰花,向摊主道了谢,然后跟白锦安拉着手继续往前走。 我们到江边的时候,江边的烟火表演开始了。 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放,银花火树,江面上倒映出大片大片的流光溢彩。 “哇,好美!” “我要拍照,帮我拍下来。” “周芬,我爱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 周围各种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用力握紧白锦安的手,昂头望着绚烂的夜空,“锦安,我们也永远在一起。” 白锦安没说话,只用力反握住了我的手。 透过皮质手套,他手掌冰凉的温度传递给我。 他的体温似乎更低了…… 第354章 只有我能救他 我亲身感受过寒毒的痛苦,凤泣血也被寒毒折磨的痛不欲生。现在寒毒在白锦安体内,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轻松吗? 我担忧的侧头看他,刚要询问。 这时白锦安低沉的声音传来。 “在天界,除了新旧两派天神,还有一方势力十分强大。” 白锦安说第三股强大的势力是天界统治者,天界掌权人——天帝。 新旧两派因万妖塔而能和平共处,两方势力互相制约达到平衡,这更有利于天帝的统治。 站在天帝的立场,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这种平衡的。 平衡一旦打破,老派天神不再需要新派天神,势必会对其进行打压排挤,而新派天神已经得到的地位和资源又绝不可能乖乖还回去。所以两方一定会爆发冲突,而这极有可能会危及到天界的安宁。 天帝是统治者,他维护的不是某一方,他维护在意的是整个天界,所以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于是天帝下令,老派天神不可以调查和接近万妖塔,若有违犯,严惩不贷。 “可就像你所说,老派天神又岂会愿意本族命脉掌控在他人手中,老派天神想越过新派天神,亲自掌控万妖塔。于是老派天神开始了对万妖塔偷偷的调查。” 白锦安停顿下,才继续道,“凤泣血就是老派中的调查者之一。” 听到这,好多想不通的事在这一瞬便全部明白了。 我震惊的道,“山海是天帝的人?” 所以当年不管有多相爱,山海都不得不对凤泣血下手。 而凤泣血在听到万妖塔秘密泄露,凤族安然无恙之后,就甘心与山海死在一起,这是因为她干的这件事,如果被天帝知道,整个凤族都会被她连累,且她的下场会更惨。 严刑逼供说出组织里的其他人,这是基本流程。 山海不想让她经历这些,才抽走她的神骨,把她关进了无垢镜。同时山海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天帝,凤族才能平安。 凤泣血想明白了这些,没了对山海的恨,这才愿意与山海一同赴死。 我心情复杂,说不清应该更同情谁。 一开始我以为是凤泣血遇到渣男,结果真相却是山海被爱困了一辈子,最后连命都给她了。 如果山海没爱上凤泣血,他只是当一场任务,山海的一生不会这样悲惨。 我又想起了山海逼我二选一。 我当时觉得他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是他爱得不够坚定,他才选择伤害凤泣血,又没人逼他二选一。可现在我才懂他当年的绝望,他面对的的确不是二选一,他从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了凤泣血! 无法说谁对谁错,站在老派天神和凤泣血的立场,他们不想受制于人,他们没错。但站在天帝和山海的立场,他们维护的是整个天界的太平,他们更没错。 头顶烟花绽放,周围全是热闹的嬉笑声,有年轻的情侣,也有相伴一生的老人,场景温馨有爱。 我身处这片繁闹之中,却开心不起来了。 我侧过身,面对白锦安,看着他的眼睛,“山海是天帝的人,那你们也是吗?” “君临把我叫走,问我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从他话中推测,我们九兄弟应该都是天帝培养出来的暗卫,他把我们送到各处,帮他完成监视或杀人的任务。” 说到这,白锦安停顿下,才略带疑惑的道,“这个推测解释了我们九兄弟为何都有背叛杀害最亲近之人的经历,但放在我身上,这又是说不通的。 我是暗卫,从小接受的就是杀人训练,我的本体又怎会因为杀人而情绪崩溃发疯?我没有继承他的记忆,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但他发疯被关起来,紫萱又制造出一个我,甚至费尽心机找人陪我演戏,给我制造出一段虚假的童年经历。 这里面肯定还藏有秘密,而且我觉得凭紫萱一人之力,她做不到这些。她背后恐怕还有更强大的势力。” 没人喜欢生活在阴谋算计里,白锦安也一样。 可他的出生都源于一场阴谋,他无法改变出身,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摆脱那些人对他的操控,真正掌控他自己的命运。 可目前为止,紫萱为谁办事,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明,敌在暗。 听出他话中失落,我握紧他的手,“锦安,我们现在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总能查出真相。 再者说了,不管他们图谋什么,只要我和你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在一起,我们就没什么好怕的。让他们的阴谋诡计尽管来,我陪着你。” 白锦安看着我,他戴着发光的狐狸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深邃黑眸似浩瀚夜空,映着漫天烟火,洒出一片星星点点的碎芒,有一种破碎的美。 他喉结滚动下,似是想说什么,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放孔明灯了!情侣来这边免费领灯。” 人群顿时炸开,一窝蜂的朝着领灯处涌过去。 我和白锦安在人群里,被人潮簇拥着往前走。 人很多,一不留神我和白锦安就被挤散了。能看到他在我前面,可四面八方全是人,我寸步难行,压根儿走不到他身边去。 “锦安!” 我努力朝他伸手。 他也把手伸向我,逆着人潮朝我挤过来。 就在我俩在拥挤人潮中走向彼此的时候,我背后突然贴上来一股阴寒之气。 我一惊,浑身汗毛顿时竖起。 这是厉鬼的气息! 这里人这么多,若厉鬼害人,我简直不敢想这里会死多少人! 我惊恐的朝身后看去。 一具高大的身躯从背后把我抱住。 他披着死神一样的黑色大斗篷,斗篷张开,很轻易就把我包裹在了他的斗篷之内。 从头到脚被阴冷的黑暗笼罩住,我刚要反抗,忽然就嗅到了身前人熟悉的气息。 我愣住,“封晋?” “白锦安快死了,只有我能救他。”封晋开门见山,“若不信,你摘掉他的面具,一看便知。” 我惊愕,“你怎么知道……” 连质问的时间都没给我。 话未说完,黑斗篷从我头顶撤去。我转身找他,却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白锦安挤到我身旁,把我抱进他怀里。 “刚才的人是封晋?”他问,“他找你做什么?” 他体温更低了,被他抱住,仿佛被关进了一个大冰箱里。 寒气让我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第355章 三个阶段 我的手贴在他胸前,缓慢的握成拳头,“没什么,他恰巧在这附近,察觉到我的气息过来跟我打声招呼。” 白锦安低头看我,清澈的黑眸似是能将我给看穿。 戴着面具,我也不怕白锦安看到我脸上的心虚,昂头对他道,“到我们了,我们去领灯。” 手机扫码就能免费领一盏孔明灯,但毛笔颜料和燃料是要钱的。 扫码付款后,我拽着白锦安走到江边一处人少的地方,用毛笔沾了颜料,在孔明灯上歪歪扭扭写下我和白锦安的名字。 ‘林星永远爱白锦安。’ 白锦安侧头看了眼我写的,似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顿时瞪向他,“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我哪敢?”白锦安轻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白他一眼,把毛笔递给他,“你要写什么?” 白锦安持笔,在孔明灯的另一侧写下——‘天不老,情难绝。’ 字体刚劲有力,不知道比我狗爬一样的字好看多少倍。 我一下子就后悔自己先写了,如果知道白锦安的字这么好看,我肯定不会自取其辱。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他从小被奢比月窈培养,后来又进了白家,接触到的一直是大家族的资源,君子六艺他一样不差,会书法更是理所应当。 “锦安,”我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我的字也是很工整的,只是我们现代人不习惯用毛笔,我的毛笔字才有点惨不忍睹。” “我教你。” 说着话,白锦安把毛笔递给我。 他走到我身后,一只手握住我拿笔的手,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身体,将我锁在他的怀中。 他的身体很冷,脸颊贴在我耳旁,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我心头轻颤。 封晋说的是真的吗?我能信他吗? “别走神,”白锦安声音低沉,“你的心不定,在想什么?” 我忙回神,把注意力拉回笔尖。 生硬的扯开话题,“你要写什么?” 白锦安没再问我,握着我的手写下——‘不负尘缘不负卿。’ 写完后,我们把孔明灯张开,点燃燃料。 孔明灯飘飘摇摇的升空,很快就与其他人放飞的孔明灯混在了一起。 我和白锦安并肩坐在草地上,昂头望着天空的灯火。 “锦安,你还能看到我们的灯么?”我问他。 白锦安抬起手指给我看,“我们的灯飞的最高。” “不可能,”我道,“我们又不是第一个放飞的。” “第一个放飞的已经掉下来了。” 为了不引起火灾,这些孔明灯的燃料都不多,飞不了多久就会掉下来。一些掉进江里,一些掉到路上。而掉到路上的这些也会有消防员及时熄灭并回收。 我往白锦安身旁凑了凑,把头靠在他肩上,心中一片满足,“锦安,我今天很开心。” 白锦安侧头看我。 而我趁着他低头,伸手揭开了他的面具。 月色下,他面白如玉,黑眸含着碎芒,帅气的像是在发光。 我愣了下,随即高兴的扑向他。 他的脸很正常好不好! 该死的封晋,他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差点把我给吓死。 白锦安没有防备,被我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他躺在草坪上,黑眸注视我,“林星,你要干嘛?” “吻你!” 我掀开面具,低头对着他亲了下去。 然而就在我要亲到白锦安的时候,一旁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我惊了下,侧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洛丽塔,打扮十分可爱的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慌忙的向我道歉,“对不起,我忘记关闪光灯了。你们两个太般配了,画面特别美,我才想帮你们拍照。 姐姐,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把照片删了。” 我低头看白锦安一眼。 我是蛮想和他拍照的,情侣装都穿了,不留下几张照片岂不是可惜? 似是看穿我在想什么,白锦安抿唇笑了下,“今天过节,你说了算,你喜欢就好。” 今天的白锦安真的很好。 我开心的抱住他,转头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他的脸很冷,触感像是在亲吻一块冰。 我有些不安,“锦安,你的体温好像更低了。” 白锦安毫不在意,掏出手机递给我,“没事,等我能操控寒毒,体温就会恢复正常。” 他示意我拍照,我接过手机,心里乱糟糟的。 我再三向白锦安确认了这股寒毒会不会伤害他,他的回答一直是没关系,他应该不会骗我吧? “姐姐,我帮你们拍行吗?”我走神时,小女孩笑着问我,“我们加好友,我把照片传给你。”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们自己拍。” 婉拒了小女孩,我拉着白锦安边走边拍,一直玩到半夜,我俩才回酒店。 晚饭还没吃,白锦安去洗澡,我拿着手机订外卖。 这时一条信息弹出来,竟然是封晋发给我的消息。 我和他是早就加了好友,但他毕竟是鬼,而且还是一只古代的鬼,他很少用手机,所以我俩基本没用手机联络过。 我诧异的点开信息。 封晋:寒毒分三个阶段,初期体温下降,二期身体凝霜,三期冻结成冰。现在白锦安应该进入二期了,来找我,我能救他,否则冻结成冰,神仙难救。 我扣过手机,不想理他。 一次次吓唬我有意思吗?他跟白锦安相比,我肯定更相信白锦安啊。 而且白锦安中寒毒,他是怎么知道的,还对寒毒如此了解? 想到这,我又拿起手机,编辑:你怎么知道锦安中毒了? 封晋:小娘子,你小看正一派的势力了。 正一派,谢家! 谢辞被白锦安送去地狱后,我就没再听到过谢家的消息,没想到封晋去了谢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说得通。谢辞本就是封晋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元神。他俩是一个人,且封晋还有谢辞的所有记忆。他被封几百年,现在这世上早没了他的亲人,他无处可去,去谢家也能理解。 正一派是天下道士的联盟,在鬼市都有属于他们的势力,所以他们能打探到这些消息也不奇怪。 我想了下,又问他:这寒毒是神族的毒,你要怎么解? 封晋:我自有办法,但你要来找我。 我嗤笑一声,“我信你个鬼!” 我切到外卖页面,继续下单。 没等我的回复,封晋又发来一条:二期凝霜之后,他的身体会出现短暂的僵硬不能动,这是向三期冻结转化的表现。你跟白锦安在一起,他的身体有没有冷到发僵,你应该感受得到。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转眸看过去,白锦安洗很久了,出去之前他是洗过澡的,刚回来又进浴室,他不会是在用热水温暖冻僵的身体吧? 我也觉得封晋一提,我就怀疑白锦安,左右摇摆挺没主见的。但事关白锦安的身体,我宁愿多疑也不想不知道真相。 我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门前,打开了浴室门。 浴室中热气弥漫,如浓雾般多到不正常的水蒸气填满浴室,阻碍我的视线。 我眯起眼,一点点的在白气中搜索。 “锦安?” 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站在浓雾之后,我刚要靠近,就听到白锦安的冷喝,“别过来,出去!” 我当然不可能乖乖出去,我看着他,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我一步步靠近他。 他一动不动,花洒的热水冲到他身上,像是热水洒在冰块上,刹那腾起大量白气。 “你的身体不能动吗?”问话时,我的声音都在抖。 封晋说对了! 白锦安怕我担心,没跟我说实话。 就在我走到他身后,伸手去触碰他的时候,白锦安突然回身朝我看过来。 第356章 像驴一样倔 他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痛苦的挣扎,一双眼通红,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而他的脸上更是挂着一层白色的寒霜。 我蓦然瞪大眼睛。 凝霜! 封晋没骗我。 白锦安不知我在想什么,但他能看出我是在担心他。 “被吓到了?”他扯出一个笑容,关掉花洒,随手擦了下脸上水珠。 这一擦就擦下来一把细碎的冰渣。 “跟我说实话,”我红了眼眶,心疼的看着他,“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白锦安伸手过来,他似是想抱我,可意识到现在的他可能会伤到我,于是把手又收了回去。 他眸色温柔注视着我,“林星,这些是正常的。我学的是人类的法术,从未接触过元素类的灵气。 寒毒是冰系,我自身力量与冰系灵气要有一个融合过程,等我适应就好了,不用担心。你先出去等我,嗯?” 他说的很认真,听上去也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封晋跟我讲了寒毒的毒发过程,我都要相信他了。 我吸了吸鼻子,点头说好。 离开浴室后,我立马跑到床边拿起手机,发出消息:封晋,我要去哪里找你? 封晋很快回我:正一派。 甩掉白锦安,单独去正一派找封晋,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想了下,又问他:为什么选在正一派,封晋,你救锦安的条件是什么? 封晋依旧回的很快:小娘子,我要你。 虽然猜到了封晋主动帮忙的目的,但亲眼看到他承认,我还是想骂他一句趁火打劫,贼心不死! 我不是他的轻轻,这句话我不知道说多少遍了,可封晋就跟头倔驴一样,认死理说不通。 这时白锦安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披着浴袍,湿透的黑发往上冒着白气。这不是潮湿的热气,而是从他身体里冒出的寒。 我扣过手机,抬头看他,“锦安,我们回去找鬼医吧。” 寒毒加重,白锦安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继续外出游玩。 他点了下头,“没想到这寒毒发展的这样快,但这也是好事,说明我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控它。” 说着话,他握拳,寒冷的白气小范围的炸开,出现冰锥的形状,但并未凝结成冰锥。 我简直看不懂了。 如果说白锦安是在骗我,那他的这些细节处理也太像真的了。 来阳世玩一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吃完夜宵,我又打包了一些肉串和一大份麻辣烫,然后才退房打车去了附近山脚下。 现在天已经微亮,有一些驴友清晨来爬山,所幸人不多。 我和白锦安找了一处偏僻的位置,他掏出鬼医的信物,打开了通往鬼市的通道。 进入通道,鬼市热闹依旧,两边摊贩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并且今天鬼医小店的生意格外好,小红小绿忙不过来,叫来陆凌寒和金玉瑶在店里帮忙。 见我和白锦安回来,金玉瑶只来得及侧头跟我打声招呼,就又立马去招待顾客了。 我奇怪的看了眼排起长队的顾客。 鬼医这家小店卖的是死人用品,刚死或濒死之人来到店里购买物品,这些物品可以帮他们去地府投胎,也能帮他们与阳世亲人建立联系,比如托梦。 现在这里突然这么多人排队,是阳世有地方爆发大规模死亡了吗? 我正疑惑着,鬼医撩开帘子从后院走了进来,看到我和白锦安,她顿时眼睛一亮。 “七爷,林星,你俩回来的太是时候了,我正有事要找你们。” 说着话,她一只手拉住我,另一只手则伸向白锦安。 但似是想起什么,拉白锦安的手伸出去一半又赶忙缩了回去。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我微微皱了下眉。 看来鬼医对白锦安的寒毒很了解,她担心伤到自己,才不敢去碰白锦安。 来这里找鬼医,这一步我走对了。 我不可能仅凭封晋几句话就信他,我需要再验证他所说真假。而鬼医对寒毒以及白锦安的身体状况都很了解。 我眼珠转了下,提了提手里的外卖,“我带了肉串,凉了就不好吃了。鬼医,你的事往后放,先带我去见无念。” 鬼医似是才注意到我手中外卖,她眼睛一亮,一对兔子耳朵顿时立了起来。她朝我伸手,“分我一半。” “你跟无念一起吃。”说着,我拉着她走进后院。 鬼医不愿意,“他吃得快,我吃不过他。” 说话时,我俩到了无念房门前。 我转头对白锦安说,让他等在外面,无念现在正虚弱,别让他的寒毒伤到。 白锦安看我一眼没说什么,坐在了院里石凳上。 进了屋。 无念正盘膝坐在床上打坐,他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至少不再面白如纸,跟快死了一样。 闻到香味,他睁开眼,他的双眼此时是青白色的,浑浊一片,很像是盲人的眼睛。 他的脸远没有他的眼睛带给我的震撼大。 我心疼又愧疚。 所幸他还能恢复,否则把那样一双璀璨如宝石的眸子变成现在这样,我简直是罪人。 “林施主,这些是送小僧的么?”无念下床,跟到了餐点准备吃饭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很乖的走到桌子前坐下。 我回神,撕开包装袋,把麻辣烫推到他面前,又递给他一根肉串,“都是你的,趁热吃。” 鬼医毫不客气,一手拿起一串,左一口右一口,一下子吃两串,生怕吃少了。 无念瞥向她,她理直气壮,“我吃得比你慢,不这样吃就都被你吃光了。” 无念不理她,只一脸虔诚的嚼嚼嚼。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白锦安正坐在树下煮茶,并没有注意我们这边。 我往鬼医身旁凑了凑,刚要说话。 这时鬼医条件反射,立马把身体拧向一侧。 我神色一僵,被吓一跳。 我以为我身上沾染了什么病毒,让鬼医这么防着我。直到看清她把肉串拿的离我远远的,我一下子就无语了。 我翻个白眼,“我不抢你的肉串吃!” 听我这么说,鬼医才放心的回正身体,边吃边问我,“那你是想问七爷体内寒毒?” 瞧,除了不正经的时候,其余时间鬼医还是很可靠的。 我点头,“这毒严重吗?” “当然严重了,这是神族与生俱来的剧毒,这毒要是好解,神族早解了,哪还会现在还受折磨?” 听她这么说,我更担心了,同时我也开始怀疑封晋的话。 神都没法解的毒,封晋又有什么办法解?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毒要不了七爷的命。” 我眼睛一亮,又觉得有希望了。 或许鬼医就有办法救白锦安,我不用去找封晋! 第357章 惹是生非的老爹 可紧接着就听鬼医又道,“如果七爷是神族,他就会像其他神族一样,神力压制毒素,直到他衰老,这毒才会爆发。 可现在的问题是七爷不是神族,他的本体是神,他顶多算有半个神族血脉,所以他的症状是这毒不会要他的命,但也不会被压制,他会被这寒毒冰冻起来,陷入昏睡。” 我瞪大眼睛反问,“鬼医,你认真的吗?” 被冰冻起来,陷入昏睡,这不变植物人了吗!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鬼医很不赞同我的不严谨,纠正我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神,死后也得乖乖入轮回,这是天道法则,不可违背。 但昏睡不是死,只要七爷恢复神族身份,寒毒受到压制,他自然就能醒过来。 林星,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解寒毒的办法。” 我低头沉默。 恢复神族身份,说得简单,可要怎么恢复? 他跟谢辞一样,只是一个分身,他渡劫七十三次都没成功,这足以说明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成神。唯一的成神路就是去跟本体融合。 可融合之后呢,他还会是他吗? 就像谢辞和封晋,虽同一个灵魂,但他俩根本就是两个人。 本体是今安,只有现在的他才是白锦安!进入本体,他应该会被吞掉,会就此消失吧? 到时活下来的是今安,我爱的白锦安就死了…… 我难过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根肉串。 我愣了下,抬头看去。 是无念。 “吃点好吃的,心情会变好。”无念对我道,“但小僧只能给你这一根,否则小僧自己就不够吃了。” 某些时刻,无念天真纯净的像个孩子。 我对着他笑了下,“无念,谢谢你,你的关心比肉串管用,我心情好多了。” 我把肉串推给他。 无念看着我呆愣了片刻,才又低头继续吃东西。 我转头问鬼医,“鬼医,你要帮锦安融合本体?” 这个话题,鬼医明显十分的感兴趣,她都顾不着吃了,把手里肉串放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我。 “如果七爷同意,我十分乐意帮忙。给神明的魂魄做手术,这种机会不多,我这辈子搞不好也只能摸到这一次。 虽然我没经验,但林星你放心,这件事肯定要叫上紫萱,她擅长缝补魂魄。当初七爷的魂魄就是她分离出来的,所以有她在,七爷和本体的融合应该不会出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本体是疯的,万一融合后,他继续发疯,到那时我们就都有生命危险了。” 本体封印在邪门里,要融合,肯定要先打开邪门。如果融合后,本体依旧是疯子,那就没阵法可以困住他了。 同时鬼医这番话也验证了我的猜测。 一旦融合,存活下来的会是本体的意志。白锦安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掌控身体,鬼医都不会只担心本体发疯这一个问题。 虽然猜到了,但我不死心,又问一遍,“融合后,锦安有没有可能掌控身体?” “当然不可能,”鬼医果断道,“七爷只是其中一部分,就好比河水融进大海,是他融进去,是大海接受他,不是他吞没大海。如果七爷能掌控身体,我就不担心融合后会发疯的问题……” 话说一半,鬼医突然停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番话对我有多残忍,一双大眼睛透露出心虚,硬着头皮安慰我,“林星,虽然七爷会消失,但实际上七爷和本体是一个人,你以后跟本体谈恋爱也是一样的。 而且还更好,本体是神位,比七爷身份高……” “吃东西。”无念拿起鬼医放在桌子上的半根肉串,直接塞她嘴里,“不会安慰人就闭嘴少说话。” 鬼医默默侧过身,开始吃东西不说话了。 屋内一片沉默。 而我在这份沉闷的沉默中下定了决心。 我要去找封晋! 我不能看着白锦安被冰冻,也不会选择融合让他消失,封晋或许有别的办法。 吃完肉串,鬼医和我离开无念的小屋。 树下,白锦安围炉煮茶,如果忽略掉他身前满桌子碎掉的茶杯,他现在的样子倒也谈得上惬意。 “我的汝窑天青釉描金花鸟的茶杯啊!” 鬼医扑过去,跪在桌子旁一脸心疼,“七爷,你摔我杯子干嘛!” “没摔,”白锦安淡淡道,“它们是自己炸开的,就像这样。” 说着话,白锦安拿起最后一只刚刚倒上热茶的茶杯。 啪! 茶杯像是泡沫做的,白锦安刚刚提起就碎开了。碎片和热水撒了一桌子。 “我的汝窑天青釉描金华鸟的茶杯啊!” 鬼医双手握住心口,她盯着茶杯的‘尸体’愣了一会儿,才转头痛心的说,“七爷,杯子刚倒上热水,你用你散发寒气的手去拿,一冷一热,它能不炸吗?炸了第一个,你为什么还要去拿第二个!” “我在控制寒气,”白锦安没什么表情的说,“但我发现有些难。鬼医,你有这方面的药么?” 鬼医抿唇,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丧着脸质问,“没天理了,你刚摔了我一套古董茶具,现在还让我给你配药……” “帮你办事,”白锦安冷声打断她,“你不是有事找我们么?” 鬼市像是学变脸的,听到白锦安这么说,她又立马高兴起来。 她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坐到白锦安对面。 “七爷,你倒是早说愿意帮我办事,我膝盖都跪痛了。”鬼医双手捧住下巴,一对兔子耳朵立起来,高兴的左右摇。 这是她算计别人,要占别人便宜时会露出的表情。 看来这次的事不小。 我看着鬼医,“到底什么事?” “是我老爹惹了麻烦……” 鬼医说她爹是一位游医。 他信奉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那一套,为了增进医术,四海八荒他是哪里都走,哪里都去。 阳世和天界比较太平,可这俩地方她爹却很少去,她爹偏爱魔界,地狱,三界夹缝这种危险的地方。结交的也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人。 “我家老爷子不止一次说过,他早晚把自己给作死,你瞧这不就出事了。” 我提醒鬼医,“说正事。” 鬼医嘟了嘟嘴,“正事就是我老爹跑魔界去当人家的便宜女婿,结果帮人看病,毒死了一村子的人,现在人家部落族长要活剥他的皮泄愤。七爷,劳烦你走一趟魔界,把我惹是生非的老爹带回来。” 第358章 故意下毒 鬼医的话把我听懵了。 “鬼医,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诧异的问她。 现在白锦安身中寒毒,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他怎么帮鬼医去救人? 鬼医摇晃着脑袋,笑嘻嘻对我道,“林星,这寒毒是厉害,但你也别小看七爷啊。寒毒在你体内的时候,你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可你看七爷,他除了身体发冷外,他有像你一样痛苦吗?” 鬼医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之前觉得他不是不痛苦,他只是在强撑罢了。但现在我才反应过来,这寒毒的痛苦连凤泣血都无法忍受,白锦安又怎会撑得住? 我更惊讶了,不敢置信看向白锦安,“所以你是真的没有感觉?” “说没有感觉夸张了,”白锦安看着我道,“有点冷。” 把我和凤泣血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寒毒,竟只是让他感觉有点冷? 我简直惊呆了,无法理解,“鬼医,怎么会这样?” “因为七爷是特殊的,他跟你们都不一样,” 鬼医笑着说,“七爷体内有七十颗内丹,等这些内丹全部被寒毒浸染毒素,寒毒才会在七爷体内大爆发。 所以七爷中毒的表现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一开始就忍受痛苦的折磨,而七爷的痛苦则是叠加的。七十颗内丹全部被寒毒冰封,七爷才会变大冰块。 林星,毒素扩散需要一个过程,毒发之前,七爷有足够的时间把我老爹救回来。” 我看着鬼医愣住。 我知道鬼医做事从不吃亏,但我也真是没想到她竟能物尽其用到这种程度。 中毒了,快死了。死之前还有段时间,赶紧去帮她把事办了。 这种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她不怕挨打吗? 我思绪乱飞的时候,白锦安开口道,“毒素在攻击我,可同时我也在吞噬它。” 说着话,他看向我,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不会有毒发的那天。” 我张了张嘴,终是把担心和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神族的毒素哪是那么容易吞噬的?他不过是不想让我担心罢了。 鬼医特别给面子的拍手,“我就知道这小小寒毒压根吓不到七爷。七爷,我老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嘴上对她老爹很是嫌弃,但终究还是关心的。这就开始催我和白锦安出发了。 我道,“鬼医,你帮我们那么多次,现在你有难,我们一定帮。只是出发之前,你父亲那边的信息,你得先告诉我们吧。他为什么要毒死那些村民?” 鬼医的医术已经很高超了,鬼医她爹的医术更是在她之上。 这样一位甚至能自由进出天界的神医,他会出现开错药,把病人毒死的低级错误吗?更何况还是毒死一个村子的人。 所以唯一的解释,这毒是他自己下的,他就要是杀死全村的人。 听到我这么问,鬼医紧张的朝小店后门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紧张兮兮的说,“林星,这种大实话不能随便说,要是被那些人听到,我老爹就死定了。” 我错愕的瞥了眼小店后门,“店里的那些顾客就是被你父亲毒死的人?” 鬼医点头,“我店里的东西随便他们挑选,我家老爷子又送去一大车的珍贵药草,这才保住我老爹小命,要不他早被剥皮了。 魔族首领给我家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家找出证据证明我老爹是冤枉的。可他是不是冤枉的,我能不知道? 他定是研究出了新药,拿人家试药才造成这么多死亡,这种事他以前也干过。不过他以前跑的快,没被抓到过,这次算他倒霉。”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老爹拿人家一个村子的人试药,把一村子的人全毒死了,现在人家要杀她老爹,这不天经地义吗? 我斟酌下用词,“鬼医,你是想让我和锦安去把你父亲抢回来?”这不是去救,这就是去劫天牢。 鬼医点头,她掏出两张地图,“这张是魔都的地图,这张是关押我老爹的天牢的地形图。我家老爷子花高价买来的,对你们的行动会有帮助。” 我听出她话中意思,愣了下,问她,“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鬼医身体后仰,理所当然道,“我不去,魔都多危险,一不小心会没命的。” 我:…… 我和白锦安的命就不是命了? 看出来了,她对她老爹有感情但不深。 “魔都?” 白锦安葱白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他轻轻敲了下桌面,问鬼医,“你说的魔族首领不会是魔界魔王吧?你爹当上门女婿,他去调戏魔族公主了?” 我一惊,瞪大眼睛看向鬼医。 “锦安说的是真的?” 鬼医做贼了似的,一脸的心虚。 不用她回答,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让我和白锦安去救人,却不跟我俩说实话,这不害人吗? 魔界魔王的天牢和魔界一个小部落的天牢,这两者有可比性吗?危险系数成百上千的往上翻好吗! “林星,你生气了?”鬼医看向白锦安,“七爷,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因为我有一点点的隐瞒,你们就不帮我了吧?” 我刚要说话,这时白锦安道,“我去,但我需要帮手,三天后出发。” 鬼医点头,笑起来,“不愧是七爷,说话算话就是痛快。” 我心里不舒服,把头扭向一侧没说话。 鬼医帮过我们那么多次,不夸张的说我们每个人都曾被鬼医救过。就冲这份情,鬼医就算跟我们实话实说,我和白锦安也是会答应她的。 让我生气的是她的心机,她小看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白锦安去找帮手。 他走后,我也起身往外走。 鬼医就跟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一样,跟在我身后,很自然的问我,“林星,你去哪儿?” 我闹脾气,本不想理她,但转念又觉得不能得罪她,于是冷冷回了一句,“去阴缘堂找刘掌柜。” 阴缘堂刘掌柜是正一派的人。 我现在在鬼市,没法用手机联系上封晋,只能通过正一派的人去找他。白锦安离开去找帮手,这正是我单独行动的好机会。我要赶紧找封晋问清楚,他的解毒办法是什么。 鬼医诧异,“你找老刘头干嘛?他是给鬼保媒的阴婆子,你家亲戚有这方面的需要?” 她这嘴,实在不会用就捐了吧。 我无语的瞥她一眼,不想理她了。 我在前面走,鬼医跟在我身后。 “林星,就算你家亲戚有需要也别找他保媒,他不是一般的阴婆子,被他牵了红线的鬼大多没有好下场。”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为什么?” 第359章 阴阳红媒 鬼医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神秘兮兮对我道,“因为老刘头只牵阴阳红线。” 阴阳红线是指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结成姻缘。 人死是能变鬼,但变鬼的条件是很苛刻的,要么有极深的怨念,要么有极深的执念,而且还要有天时地利相助,缺一不可。 但如果牵上阴阳红线,靠活人与阳世建立起连接,那死去的这个人变鬼就容易多了,且还拥有了避开地府检查的能来阳世的通道。 “林星,三界是有着严格规矩的,神人鬼各司其职,都有各自的地盘,不可轻易越界。 而老刘头的阴阳红线是打破地府规矩,让鬼可以随意进出,甚至长期留在阳世,这种情况多了,阳世和地府不就都乱了吗? 所以地府就会派阴差来阳世抓这些鬼,以维持阳世和地府的太平。 这种被绑阴阳红线的鬼,他们自己没本事还钻空子不守地府规矩,一旦被抓回去,他们能有好下场? 林星,你家亲戚要有这种需求,你随便找个死人给他配一下就行了,别去找老刘头,否则最后下地狱,连投胎转世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了,多惨。” 鬼医这番话让我想起了谢辞刚死的时候,谢殊夫妻要求我嫁给谢辞,为他守灵三年。 他们一方面是图我九阴女的身子可以滋养谢辞的鬼魂,另一方面恐怕也有这种想法,利用我帮谢辞开通往返地府和阳世的通道,让谢辞可以留在阳世。 “鬼医,”我脑子转了下,又想起另一件事,“人死变鬼,那如果锦安死了呢?他是不是也能以鬼魂的姿态活下去?” 鬼医秒懂我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七爷去死,这样一来,寒毒就没法再折磨他了。” 我点头,“这个法子可行吗?” 鬼医伸出两根手指,认真帮我分析,“两种可能。 第一,可行。但你要知道地府制度森严,连绑阴阳红线的鬼,阴差都要抓回去,就更别说厉鬼了。七爷实力强,他若变鬼,必是厉鬼。到时地府通缉令一发,你和七爷根本不可能有太平日子过。 第二,不行。七爷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他一死,主体把残魂收回去,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虽然她说两种可能,但把话听完就会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不管能不能变成鬼,这种方法都不可行。 目前看来只有去找封晋这一条路了。 我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侧头问鬼医,“如果有一只厉鬼藏在阳世,我向地府举报,地府会派阴差来抓他吗?” 鬼医是个鬼机灵,顿时了然坏笑道,“林星,封晋得罪你了吗?不然你为什么想置他于死地?” “我没想害他。” 这是实话。 我只是想有能和封晋谈判的筹码。 走到小店后门时,鬼医停下不走了。 我奇怪的问她,“你不去店里?” 鬼医摇头,小脸皱成了包子,一脸肉疼的说,“那些人都是不给钱白拿东西,我不忍心去看,心太疼了。” 鬼医捂着心口,失魂落魄往回走,边走边嘀咕,等她老爹回来,她必须让她老爹付钱,她不能吃亏…… 我看她一眼,转身撩开帘子,走进了店里。 店里挤满了客人,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都在要同一款商品,陆凌寒和小红小绿蹲在柜台后面,利用灵力制作,金玉瑶恨不得长八只手,不停把货物搬到柜台上。 我往柜台看了眼,他们要的是纸鞋。 纸鞋纸衣服,这些是店里的基础款,常见且廉价,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而纸鞋唯一的用途就是走奈何桥。帮助鬼魂平安进入地府,不被阴差刁难。 不是说店里的东西随便拿吗? 他们为什么只要廉价的纸鞋,能帮他们回到阳世的还魂烛,能助他们免于排队快些去投胎转世的轮回香,哪样不比这纸鞋好? 魔界的人这么朴素吗?白拿都不知道拿好的。 想到这,我猛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目光扫过店里的客人。 还真跟我想的一样。 他们是魔界的人,可他们却都是人类的样子,魔界不是应该魔兽或魔人更多吗? 所以是鬼医她爹在魔界,用毒药毒死了一村子的人类? 这太奇怪了。 我疑惑的时候,小红看到了我。 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叫我,“林星,快来帮忙,我和陆凌寒快累死了。” 我一惊,装作没听见,使劲儿朝外面挤。 “林星!” 小红生气的大喊,“我知道你听见了,别装傻,来帮忙!” 我不说话也不回头,继续往外挤。 不是我不帮忙,是我更重要的事。 挤出小店,我快步往街尾的阴缘堂走去。 经过一个小摊时,一个老婆婆突然伸手拽住了我。 我心头一跳,本能的运起灵力要动手。 这时老婆婆满脸堆笑的对我道,“丫头,我认识你。上次你相公在我的小摊上给你买了一只镯子。” 说着话,她撩起我的衣袖,露出我戴在腕上的一对翠绿叮当镯。 我看着老婆婆,也想起了这件事。 当时还是鬼医掏的钱,五十颗灵石买下这只镯子。 老婆婆也还是当时的样子,披着破破烂烂的乌黑斗篷,满脸褶子,一笑就露出她仅剩的三颗大门牙,跟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似的。 “婆婆,我有急事要去办,回头再跟您聊。”我想把手抽回来。 可她看似抓的很随意,却手如钢钳。我的手被她牢牢握着,根本抽不出来。 她有修为,且还不低! 我惊讶,心中警惕,“婆婆,您这是不想让我走吗?” 老婆婆对着我笑,因为她长相的原因,这笑怎么看怎么透出一股阴险。 “丫头,莫怕,婆婆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把我拽到她摊位前,指着黑布上放着的各种饰品,对我道,“这些东西,以及你现在戴着的镯子,都是我相公送我的。后来他死了,家里穷,过不下去了,我才把东西收拾出来摆摊卖。” 我觉得她莫名其妙,我只是买过她一次东西的客人,她家什么情况跟我说干嘛? 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回了一句,“您相公送您这么多首饰,他对您真好。” 我随口的一句恭维却似是触怒了她,她神色阴沉下去,一双衰老浑浊的眼睛如吐信子的毒蛇,死死盯着我,“对我好?哈哈…… 抽我神骨,毁我千年修行,把我变成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这样子的对我好?!” 我心咯噔一下。 抽神骨? 这位老婆婆不会是…… 第360章 用你换一个人 我试探的问她,“您的相公不会同时也是您的弟子吧?还有,您的相公不会有九个兄弟姐妹吧?” 老婆婆突然逼近我,笑容阴森恶毒,“丫头,你真聪明,一点就通。那你再猜猜,我一直待在鬼市,又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老婆婆,“你想拿回你的神骨。” 这是所有被抽去神骨的神仙,都想做的事。 我这样猜,老婆婆自然没有否定。 我大胆了一些,又道,“抽去你神骨的人藏在鬼市?你留在这儿是为了找到他?” “猜对了一半,” 老婆婆道,“抽去我神骨的人不在鬼市,他躲了起来,我找不到他。但我能找到他的兄弟姐妹,所以我才一直困守在这里。” 听到这,我意识到不对,运起灵力打算先下手为强。 我一掌打过去,可还没拍到老婆婆身上,我手掌凝聚的灵力就散掉了,我浑身无力,头脑发晕,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我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你……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我的身体就软绵绵倒了下去。 “抓你手的时候,我就给你下蛊了。”老婆婆扶住我,阴森算计的声音缥缈着传入我耳中。 “我知道白锦安是他家老七,可我没了神骨,功力大减,我打不过他,只能对你下手。我可是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你单独出来。” 我说不出话,意识也更加昏沉,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意识恢复时,我感觉我身上像是有很多虫子在爬,触感冰冷黏腻。 愣了一秒,我才壮着胆子睁开眼。 只一眼,我就险些被吓死过去。 我本能的想尖叫,可声音还没发出来,我又赶忙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我害怕这些东西爬我嘴里! 此时我躺在一个深坑之中,而坑里是无数条细小的蛇! 密密麻麻的蛇,五颜六色,堆积缠绕在一起,我身上,周围全是蛇! 不是密集恐惧症,在这一刻都会被吓出密集恐惧症来。 我捂着口鼻,赶忙站起来。 不敢跺脚,因为脚下全是小蛇,我担心一跺脚踩疼了这些蛇,这些蛇咬我。我用力甩动身体,把身上的小蛇都甩了下去。 “丫头,” 老婆婆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不会害你,把你请来,我只是想用你换个人。” 我一动不敢动。 她都要拿我炼蛊了,还说不会害我? 我昂起头,害怕的牙齿打颤,“你先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我害怕成这样,老婆婆似是不能理解,她站在大坑边上,低头对我道,“丫头,你身有修行,而这些都是一些普通的蛇,它们伤不到你,你不必害怕。” “人类还会被蟑螂吓得哇哇乱叫呢,这跟强不强大没关系,这是生理上的恶心!”我道,“把我放出去,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谈。” “你i恶心蛇?”老婆婆的注意力让我无语了。 她苍老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可你相公就是蛇妖,你觉得蛇恶心,又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你应该喜欢蛇才对。” 我听出了她的逻辑,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她,“你不会是觉得我喜欢蛇,才把我和这一堆蛇关在一起的吧?” 老婆婆似是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她朝我抬了下手臂,一股无形的力量朝我抓过来,就把我从大坑里抓了出来。 双脚落地,我使劲儿跺脚,直到感觉到脚麻,那股被蛇群缠绕的感觉散去,我才松口气停下来。 我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茂盛的竹林,除了蛇坑外,旁边还有三个大坑,用阵法封着,坑里是一大群的蜈蚣,蝎子以及毒蟾蜍。 我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外冒,恨不得把眼睛闭上。 “婆婆,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我道。 老婆婆伸手来拉我。 我本能的后退,躲开她的触碰。 老婆婆微怔下,随即阴森森的笑道,“丫头,我说了我不会害你,你该对我有基本的信任。” 你是把我绑架到这里的敌人,我为啥要信你? 老婆婆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的外表与她的心理年龄是不搭的。 “跟我来。” 老婆婆转身走进竹林。 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什么,她又对我道,“这里是魔界泥沼,周围布满剧毒瘴气,别想着逃跑,离开这里一步,你就会被毒死。” 闻言,我只好收起小心思,乖乖跟上去。 出了竹林就看到一间简陋的茅草屋,竹篱笆围出一个小院,小院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 看到这满院子的花,我不禁愣了下。 一个擅长下蛊的巫婆种了满院子的花,只听都觉得割裂。 跟着老婆婆进了屋,屋内装饰更是吓我一跳。 不是阴森恐怖,而是一片粉嫩的公主风。 茅草屋的墙壁贴着粉色的壁纸,床挂着粉色的纱幔,桌椅是holle Kitty风格的,屋内甚至还摆有一个白色摇篮以及非常多的毛绒玩具。 虽然屋内风格跟老婆婆十分不搭,但有一点让我确定这里就是她的家,因为屋内没有镜子! 她是因为丢失神骨变老的,她估计十分痛恨她现在这副丑陋的样子,所以从不照镜子。 “请坐。”她坐到粉白相间的椅子上。 她一身黑不溜秋的破烂衣服,跟乞丐似的,往那么可爱的椅子上一坐,我都有种她把身上病菌传染给椅子的担心。 总之太不相配了。 我努力忽视这种割裂感,坐到她对面,“婆婆,你想用我换谁?如果是抽你神骨的人,我们找人也需要时间,所以短时间估计没法完成你的要求。” 我还要去找封晋,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时间跟她在这耗。 白锦安的寒毒是不等人的。 老婆婆伸出她老树皮一样干枯的手,捏起小巧可爱的茶杯,轻轻抿了口茶才道,“我不用你们找人,我要厉珩。” 厉珩? 我皱眉。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你师父。”发觉我没想起来,老婆婆提醒我。 我惊得一下子站起来。 “我师父是当年抽你神骨的人?” 话刚问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了。 如果厉老头是九兄弟之一,那紫萱和白锦安不可能不认识他。 可如果不是,老婆婆的目的是找回神骨,她不让我们帮她找人,她找我师父干嘛? 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老婆婆神秘一笑,“丫头,你别小看你师父,当年九兄弟挖神骨,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第361章 被遗弃的神族 我看着老婆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的心已经乱了。 我在捋这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已知这九兄弟挖神骨是帮天帝办事,他们是为了维护天界的太平。 现在老婆婆说我师父厉老头与挖神骨也有关系,难道…… 我眼睛一亮,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我师父也是天帝的人?” 似是震惊我会这样问,老婆婆面露惊愕,一双浑浊的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问我道,“厉珩还是天帝的走狗?”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我这不是在问她吗?我哪知道厉老头是不是天帝的人! 话问出口,也没等我回答,老婆婆就摇头否定了自己。 “应当不是。”老婆婆道,“瑶山与天帝向来不合,瑞姬神女死后,瑶山更是彻底与天界划清了界限。厉珩兄弟虽叛出了瑶山,但他们也应该不会去帮天帝做事。” 话我是听懂了,但内容却把我听得一脸懵。 瑶山是哪儿? 瑞姬神女又是谁? 见我发懵,老婆婆奇怪的问我,“你不是厉珩徒弟么?他的这些事你一点不知道?” 我摇头,郁闷的道,“婆婆,您不知道他们防我跟防贼似的,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叫他一声师父,我都觉得我叫亏了。” 看得出来老婆婆很不喜欢厉老头,听到我说厉老头的坏话,她对我更和善了。 她用脏兮兮的手指指了下我面前的茶杯,“我亲手泡的花茶,尝一尝。” 她的指甲是黑色的,指甲盖里塞满了黑漆漆的泥。她要不说这是她亲手泡的,我或许还能喝一口,但现在我是一口都不想碰的。 更何况她还擅长用蛊。 我笑了笑,“我不渴。” 老婆婆不说话,只静静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想了下,壮着胆子道,“婆婆,我跟您说实话吧,您是蛊师,我不敢碰您这里的东西。” “你的担心很多余。” 老婆婆这话一出,我立马暗暗松了口气。 她没给我下蛊,有人来救我,我就能放心的离开。 然而我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去,就听到她又道,“你已经被我种下蛊虫了,我不用再给你下蛊,所以你现在碰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安全的。” 我:…… 高兴早了。 老婆婆指了下茶杯,“把茶喝了,厉珩不告诉你的事,我讲给你听。” 茶水是橙黄色的,清澈见底,也不知是什么茶。 我盯着茶汤看了一眼,心一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见我喝茶,老婆婆高兴的大笑起来,“你还真好骗,哈哈……实话跟你说,蛊虫就在这杯茶水里。” 我神色一变,本能的弯腰想吐,可刚扭过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 我回头看向老婆婆,“婆婆,您别吓我了。您要想对我下蛊,我坐在这里,呼吸之间您的蛊虫就已经进入我体内了,何至于还费劲的下进茶水里?” “你果然聪明,”老婆婆端起精致的茶壶,边倒茶边阴森笑着对我道,“以你的智商,听懂这个故事应该没问题。现在我来告诉你,厉珩的身份。” 我竖起耳朵,认真的等着下文。 可老婆婆却话锋一转,突然问我,“厉珩没跟你提过瑶山,那他可跟你提过一位神女?” 我想起了厉老头跟我讲的那位心软的神女的故事。 厉老头虽跟我提过,但我却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老婆婆。毕竟老婆婆跟我是敌对关系,我没有理由向她坦诚。 我摇头,说厉老头连功法都没教过我,更没跟我提过他之前的事。 老婆婆信了我,唇角勾着冷笑,向我讲道,“瑶山是位于天界的一座神山。” 我疑惑,“天界还有神山?” 阳世说一座山是神山,会传言山上住着老神仙,让人类信奉。可天界已经满大街是神仙了,神山上还能住着什么? “丫头,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神与仙不是一类人,他们是两个阶级。” 老婆婆说,天界住着的是仙,比如动物仙飞升成功,他们成为上方仙,那他们就会住进天界。所有仙族,不管是新飞升的,还是老一派的,都要听从天帝的命令。 而在仙之上的是神,并且神与仙不住在一起。 神与仙的区别就跟人类和仙的区别一样大,仙要经历漫长的修行,才有可能飞升成神。 阳间有长白山,长白山有根天柱,那是阳世与天界唯一的连接通道。而瑶山与长白山一样,是天界通往神界的唯一通道。 因为瑶山的特殊,瑶山族人就以神族自居,他们认为他们是被遗弃的神, 他们比天界的仙高一等,所以瑶山与天帝的关系一直就很微妙。 毕竟待在天界的地盘,瑶山虽然态度高高在上,但天帝下令,他们还是会给面子听命的。 直到瑶山出现一位瑞姬神女。 瑞姬神女自称在梦中受到了创世神盘古大帝的点化。她看到了瑶山神族的罪孽,知道了瑶山神族为什么被遗弃在天界,她说她有办法带领族人重返神界。 “因为她的这些言论,瑞姬神女成了瑶山神族最年轻的族长。 她当上族长后,各方都在等她有所动作,毕竟她是听到过神谕的人。她也没让大家失望,大张旗鼓的从各处搜罗来了九个徒弟。” 来了来了! 跟厉老头讲的故事连接上了! 所以瑞姬神女就是那位心软的神女,她收了君临他们九个做徒弟。 我听得更认真了,“然后呢?瑞姬神女为什么要收九个徒弟?” 老婆婆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神情阴狠,“帮她弑神。” 我一惊,不敢置信,“什么!” 瑞姬神女不是受害者吗?她收了九个徒弟,但却被徒弟背叛,抽去仙骨,而君临则利用她的仙骨成了神。 怎么到了老婆婆嘴里,瑞姬神女成罪魁祸首了? “你不相信我讲的?”老婆婆死死盯着我。 我回神,立马收起震惊的神情,摇头道,“我只是惊讶一个神女为什么要弑神。” “为了利用神力飞升,”老婆婆恨恨的道,“她收徒后不久,就有一个徒弟成功飞升,得到了神位。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天界,也让瑶山族人更加信奉她。 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直到我被挖去神骨,我才知道瑞姬神女在做什么!不过恶人终有恶报,她最后也被挖走了仙骨,甚至连命都没有保住,这是她的报应。” 第362章 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信她。 瑞姬神女是我的前世,从我的角度,我肯定是希望老婆婆说的是假的,因为我不想承认自己以前是个坏蛋。 但理智上,我却更偏向于老婆婆所说才是实情。 因为老婆婆讲的这些事跟厉老头讲的那个故事是能对应上的。 想到厉老头,我问老婆婆,“婆婆,我师父跟瑶山又有什么关系?” 老婆婆冷笑一声,“厉珩和他哥厉剑是瑞姬神女的侍从。当年挖神骨,厉珩和厉剑也都有参与。后来瑞姬神女死了,厉珩和厉剑就被瑶山赶了出来。 没人知道具体原因,但我猜定是因为他俩做的事败露了,瑶山不想引火烧身,就把俩人赶了出来。” 我当时拜厉老头为师的时候,厉老头曾带我去过一间破庙。 破庙里有一尊破败的石像,荒废的小院里还有一口被封着的井,厉老头让我给井中人磕头,叫他大师伯。 现在这些人物关系,我总算都弄懂了。 那尊石像是瑞姬神女。她曾是受族人爱戴的族长,所以她有华美的神像。但后来她所做事情败露,族人一怒之下砸了她的神像。 厉老头藏起来的神像才是被破坏后的。 而井里封着的人是厉老头的哥哥厉剑。 整个事件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瑞姬神女收养了九兄弟,利用他们去弑神,然后利用神骨达到飞升成神的目的。她等于是在用九兄弟杀人和做实验。 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九兄弟突然对她下了手。 君临杀死瑞姬神女后,白锦安的本体就疯了,被紫萱关了起来。 我在脑中捋了下事情发展,然后抬眸,好奇的问老婆婆,“婆婆,这件事跟天帝又有什么关系?” 白锦安明明说在他想起的那段记忆里,他们九兄弟是帮天帝办事的。 我眼前猛然一亮,不用老婆婆回答,我自己想通了! 与天帝的关系或许就是君临会对瑞姬神女下手的原因! 也许是天帝收买了君临,也许是君临良心发现不想再帮瑞姬神女作恶,所以九兄弟和天帝合作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听命于天帝,但却都各自行动,像是一盘散沙。九个人不是被封印着,就是躲了起来。 如果他们是被天帝养大的孤儿,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为天帝效力才对,他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很多疑问都有了解释。 “婆婆,”我深吸口气,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问她道,“您听说过万妖塔吗?” 我几乎可以确定老婆婆跟我说的都是实话了,所以我打算把心中疑问全问明白。 这一趟不能白来。 “万妖塔?”老婆婆眯起眼,想了片刻,“你说的应该是天界的……” 砰砰砰!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老婆婆侧头看向门外,下垂的嘴角扬起,“他们来换你了。” 说着话,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丫头,跟我一起去看看。” 她拽着我往外走。 “婆婆,您手劲儿轻点,我不跑,” 我乖巧的跟着她,“对了,您找我师父干嘛?您跟我讲的故事我听懂了。是我师父对不起您,您打算怎么对付他,您跟我说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出手。” 老婆婆快步朝前走,头也不回对我道,“丫头,别打探了,我找厉珩不为报仇,只要他同意,我不会伤害你们。” 她似是很着急见到厉老头,一步不停,很快就穿过竹林,到了一片沼泽之前。 沼泽上飘着浓浓的一层白雾,而撞击声是从这层白雾那头传来的。 我下意识捂住口鼻,“这是瘴气。婆婆,我们要穿过这片瘴气出去吗?” 老婆婆没理我。 厉老头一来,她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她拽着我停在沼泽前,另一只手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响。 嗡! 哨响引来一群毒蜂,它们扇动翅膀发出嗡鸣,朝着白雾冲去。 我立马紧张起来。 不是说只为合作不杀人吗? “婆婆……” 不等我把话说完,外面的撞击声停了。 紧接着,厉老头中气十足的喊声传过来。 “徒儿,你还活着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活着,没被毒蜂蛰死。 白雾中慢慢浮现一个黑色身影。 厉老头一个人踩在虚空之中,从白雾里走了出来。 他背着手,用一双浑浊无神的眼往我这边瞥了一下,松了口气,“徒儿还活着,为师就放心了。徒儿,你怎如此没用,在鬼市竟都能被人给抓走。” 这能怪我吗? 谁能想到一个摆摊的老婆婆跟我们也有恩怨。 “厉珩!”老婆婆情绪激动。 她抓着我的手下意识用力,我疼得赶忙叫,“婆婆,手要断了!” 厉老头皱起眉,“梅素素,你有怨气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呵!”梅素素冷笑,看向厉老头的目光变得更凶了,但她却松开了我。 “厉珩,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我的眼睛是被你弄瞎的,这足以让我这一辈子忘不了你。”说着话,厉老头朝我伸出手,不满的训我,“林星,师父来了,连搀扶一下都不知道么?” 我看老婆婆一眼,见她没阻止,我才走上去,伸手扶住厉老头的胳膊。 就在厉老头抓住我手腕的瞬间,我感觉我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倒去。 而我的面前不再是泥泞的沼泽,而是一片浩瀚的夜空。 一瞬间,我从梅素素的地盘穿越到了高空之上。 我的身体在快速下坠,冷风打在脸上,让我清醒过来。 这是厉老头的能力,他抓住我的瞬间把我送了出来! “师父!” 我本能的朝身后看。 可厉老头没跟我一起出来。 为什么没出来,是被梅素素控制住了吗? 厉老头跟梅素素有仇,现在又当着梅素素的面把我送走,梅素素会不会一气之下对厉老头下手? 我越想越担心。 “霄!”我叫他,“你能把我送回去吗?” 厉老头的能力是空间穿梭,霄的虚空幻境也属于空间法术,两者互通,霄或许原路送我回去。 霄在我脑中质问我,“你是疯了吗?” 我担心厉老头,没时间跟霄斗嘴,刚要再说一遍的时候,一团黑色鬼气突然朝我冲来,把我包裹在了一片阴冷的鬼气之中。 一双大手从我背后伸过来,环住我的腰,将我拉入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小娘子,我来接你了。” 第363章 封晋疯了 之前我是挺着急见封晋的,因为想帮白锦安解毒。 但现在我有更要紧的事去办。 “松开我!”我抬手打向封晋。 封晋抬手抓住我挥过去的手腕,笑得像个男狐狸精,轻佻又妖媚的对我道,“是你师父让我来带你走的。” 我愣了下。 封晋笑得更开心了,他环住我身体的手臂用力,让我与他更加贴近。 他的前胸紧紧的贴在我后背上,微微俯身,就将我整个人都困在了他怀里。 松开我的手,他的指尖轻捻过我飞舞的发梢,一对多情的桃花眼潋滟生姿。 “小娘子,就只有你执迷不悟,觉得蛇妖好过我。你身边的人都看得明白我比蛇妖更爱你更可靠,你什么才能醒悟?” 我抬眸瞥他一眼。 厉老头没找白锦安,是因为白锦安没在,他找不到白锦安,才退而求其次找他,这倒让封晋骄傲起来了。 但他毕竟是来帮我的,我不想拆他的台,所以没提这个,而是边挣扎边道,“封晋,你先松开我。” 我自认为与他说的够清楚了,以我们的关系,现在这个姿势有些太过暧昧。 “小娘子,你不想救蛇妖了么?” 他笑着轻声的问我。 可他这柔情似水的嗓音传入我耳中,却如一根针狠狠刺入我的心脏,扎得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呆愣住,无法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换个人这样威胁我,我会觉得他无耻,愤怒的想杀了他。但这个人是封晋,我就只剩下了委屈。 那种他怎么能这样威胁我的想法,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封晋终归是不一样的。 我眼眶发热,用力闭了闭眼睛,把眼泪逼回去,才颤抖着声音问他,“你真有办法帮锦安解毒吗?” “当然。” 他抱着我快速疾驰。 周围是包裹着我们的黑色鬼烟,视线受阻,我看不到外界景象,也不知飞向何处。 直到他抱着我落下,鬼烟散开,我才看清他带我来了正一派。 古香古色极具文化底蕴的建筑,周正整洁的小院,正是谢辞生前所居住的院落。 许久不见的谢殊和谢夫人等在院里,瞧见封晋带着我回来,两个人赶忙迎上来。 “阿晋,出去还顺利吗?”谢夫人关切的上下打量封晋,“没起冲突,没受伤吧?” 谢夫人对封晋的紧张,让我不禁愣了下。 她不会把封晋当儿子了吧? “我活着,你的儿子就不会死,但这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儿子,”封晋冷冷瞥谢夫人一眼,黑眸带着警告,“谢夫人,与我攀关系,你还不配。” 谢夫人被训的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阿晋,我只是关心你……” “老祖!”谢殊赶忙把谢夫人拉到身后,他双手抱拳行礼,“内子关心老祖,一时忘了礼节,求老祖见谅。” 封晋看也没看谢殊,转身拉着我往屋里走,冷声命令,“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我房里来。” “是。”谢殊恭敬的应下。 身后投来一道阴狠的视线。 我回头看去,正好与谢夫人四目相对。 她没想躲闪,哪怕我看向她,她也依旧恶狠狠,像在看一位血海深仇的敌人一般盯着我。 她恨我。 恨我没乖乖嫁给谢辞,更恨因我的关系白锦安把谢辞送去了地狱。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是一点没错。她因为我失去了独子,她很可怜,可她怎么不想想,当初是谢辞想杀白锦安在先! 白锦安反击,把谢辞送去了地狱,这能怪我们吗? 而且要谈仇恨,也该是我恨谢家。 我爸到死都认为谢家是我家的恩人,可他却被白姣姣联合谢殊害死! 想到我爸,我踏入这里时,那颗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愤怒起来。 谢夫人恨我可以对我动手,但如果她再敢打我爸妈的主意,我定要连之前的账一起清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由着谢家拿捏的我了。 似是感应到我情绪的不对,封晋侧头看我一眼,又回头望向与我对视的谢夫人。 谢夫人看到封晋回头,脸上神情瞬间改变,仇恨消失,化为一脸的亲切与慈爱。 她变脸速度太快,也不知封晋有没有看到她之前那副阴狠的样子。 我琢磨要不要把谢家夫妻真面目告诉封晋时,封晋突然低头看我,笑着问,“小娘子,用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么?” 我一惊,错愕的抬头看他。 我虽觉得谢家夫妻假仁假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是我的感觉。对封晋来说,谢家夫妻是把他当儿子疼爱的。 就算封晋对他们没那样深的感情,但只看在正一派收留他的份上,他也不该有把他们都杀了的想法吧?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不理解。他们跟我有恩怨,但跟封晋没有。 封晋理所当然的回道,“他们惹你生气了,而且他们对你有恨,若留着,日后他们极有可能会伤害你。” “可他们对你很好,”我道,“难道你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说话时,封晋拉着我进了屋。 房门关上的瞬间,封晋双手扣住我的双肩,脚下一个旋转,就将我用力按在了房门之上。 他弯腰凑近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浓烈欲望,“小娘子,我只对你有感情。” 他热烈的视线下移,缓缓落到我的唇上。 凸起的喉结滚动下,他低头就朝我吻过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封晋,清醒点,别发疯!”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与我厌恶的声音同时在屋内响起。 他的头偏向一侧,额间碎发落下来。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我打红的侧脸,神情又傲又邪气,慢慢的转头朝我看来。 稍显凌乱的头发,如饿狼锁定猎物般锋利坚定的黑眸,这些让他看起来有种极危险极致命的美感。 此时他把他所有的欲望都暴露在了我面前。 “我很清醒,我就是要得到你,否则我把你带来这里做什么?” 说着话,他掌心飞出黑色鬼烟。鬼烟凝成一条黑绳,如一条灵活的蛇,缠上我的手臂。 他这是打算把我绑起来! 我原以为我和他是能沟通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慌了一瞬,我运起灵力,“霄……” 不等我召唤出唐刀,封晋大手突然抓了过来。 他手指掐住我的双腮,手掌捂住我嘴和鼻子。稍稍用力往后一推,我的头就被他推得向后仰。后脑勺狠狠撞在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而与此同时,鬼烟凝成的黑绳也将我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封晋站在我身前,垂眸,居高临下的看我。 此时已是半夜,屋内没有开灯,小院里的灯光透过窗子打进来,将他的半张脸照亮。 “小娘子,乖一点,我不想弄疼你。” 封晋,疯了! 此刻,我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第364章 你是一个好人 我错愕震惊,但唯独没有害怕。 意识到自己繁杂的情绪,我才惊觉我竟是如此的信任封晋。 哪怕他现在状态癫狂,我的潜意识依旧相信他不会害我。 理清楚自己的情绪,我反倒平静下来。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他。 封晋与我对视,但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 带着些许狼狈,“小娘子……” 一声低语却似是让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一把将我抱起来,快走到桌子旁,让我坐在桌子上。 他一只手扣在我后腰上,让我的身体贴近他,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身体肌肉绷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头就朝我吻下来。 我没有躲闪,没有说话,只安静的看着他。 他的唇压下,但在即将要吻上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他距离我很近,近到他加重的呼吸喷出的寒气全数喷在了我脸上,近到他只要再往前一点点,我俩就能吻到一起。 “为什么不躲?”他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我真诚的道,“因为我信你。封晋,你不会强迫我,你是一个好人。” 他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贵公子,几百年前,他能不在乎身份地位的跟轻轻相爱,甚至能为了轻轻丢掉性命。 轻轻是炉鼎,是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的炉鼎。封晋能完全不在乎她的过去,这就足以说明封晋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他真正的做到了去爱一个人的灵魂。 所以我相信封晋不会强迫我,他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低头与我对视,漆黑的眸流露出些许乞求的光。 “我不强迫你,你同意与我在一起,好么?” “封晋……”我越清楚他对轻轻的深情,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轻轻死了,投胎成我了。而我不可能去回应他的感情。 我愧疚却又不得不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很久了,封晋,你该往前看,往前走了。” 轻轻都转世投胎成我了,那段情被困住的人只有他一个。 听到我这么说,封晋突然笑了一声。 我手腕绑着的绳子消失,封晋抓起我一只手,让我的手掌贴在他脸上。 他问我,“摸到了么?是冷的。 变成鬼之后,我时时刻刻都感觉冷,我被封印在黑暗里,我没有疯,我坚持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再抱抱她,我想再感觉到温暖。 后来你把我放了出来,我闻到了你身上灵魂的味道,我也从你身上感觉到了温度。我以为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可你却说让我放弃。我怎么放弃? 我死几百年了,我早不是人类了!你问我对谢殊夫妻有没有感情,我告诉你我没有!人类的感情我感觉不到了! 我唯一只剩下了这个,现在你让我放弃?小娘子,你教教我,我唯一剩下的东西,我该如何放她走?” 我心疼的看着他,眼泪无声的滑落。 我没想到他心里竟这么痛苦。 要是没有对轻轻的爱,他怕是早疯了早死了。这么深这么重的情,旁人当然能轻轻说一句往前看,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与再死一次没有区别。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小道士的声音,“封公子,您的酒菜备好了。” 封晋松开我,他背过身,声音冰冷,“进来。” 我也赶忙从桌子上下来,走到一旁擦眼泪。 三个小道士鱼贯而入,摆好酒菜后,三人退出去。 封晋整理好的情绪,回身看我时,又恢复往日那副风流贵公子的派头。 他唇角勾着笑,“这里的酒菜不错,尝尝。” 说着话,他率先坐下。 我走过去,没坐,而是拿过酒瓶和酒杯,连喝三杯。 辛辣入喉,我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掉了出来。 “封晋,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但除了道歉,我真的没什么能给你。” 我就是死了,他的轻轻也回不来了。我没办法再赔给他一个轻轻。 看着我痛苦的流泪,封晋眸子眯了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平静的问我,“我不行么?” 问的莫名其妙,但我却听懂了。 酒意上头,我脑袋有些晕,扶着桌子坐下才道,“封晋,你很好,非常好,但你来晚了,我有锦安了……” “可他要死了。” 封晋这句话吹走了我一半的酒醉,我眼睛一瞪,“你不是知道解毒办法吗?你不愿意救锦安?” “蛇妖抢我挚爱,又将我封印百年。我不报复他就已是宽宏大量,我又为何要消耗修为救他性命?” 这句话把我另一半酒醉也吹醒了。 他知道当年抢走轻轻,把他封印的人是白锦安了! 我清醒过来,压下心头惊颤,把话题从当年扯开,“封晋,是不是只有我跟了你,你才愿意救锦安?” 封晋点头,“你本该是我的。” 这是我和封晋之间化不开的矛盾。 从他的角度看,他很委屈,他的坚持一点错没有。 可从我的角度看,他是在强迫我,而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听他的话离开白锦安,和他在一起。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品,我的感情更不是说给谁就能给谁。 我站起身,脑子清醒了,但身体还带着酒醉。我双手拿着酒瓶,颤颤巍巍的给封晋倒了杯酒。 然后我看着他,充满算计的勾唇一笑,“封晋,你是厉鬼,你应当不想引起地府的注意吧?” 显然没想到我竟然会这样威胁他,封晋整个人僵住。 静默片刻后,他抬手捂住眼睛,昂起头,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带了哭腔。 我心头猛地一缩,立马就有些后悔了。 “小娘子,好,你好的很!为了蛇妖,你要通知地府来抓我,你要我下地狱去受刑罚!” 说着话,他松开了捂着眼睛的手,转眸看我。 眼眶通红,深邃的眸中含着水汽。 “现在我终于相信了,你不是我的轻轻,她绝不会这样对我。” 我有些愧疚,但同时更多的是开心。 他终于不再把我当成他的爱人了。 然而我还没开心多久,一柄长剑就抵在了我脖子上。 我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封晋。 “什……什么意思?” 封晋一滴泪落下,但神色却无半分不舍,“林星,你可以去死了。你死后,我会送你去投胎。你的下一世,我会比蛇妖更早找到你。” 我傻了。 我好像真把封晋逼发疯了。 第365章 旁人别插手 “封晋……” 剑刃锋利,割破我的侧颈。 刺痛传来,一条血痕出现,鲜红的血珠从伤口溢出滚落。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现在的封晋给我一种他真的会杀了我的感觉。 他的执念,甚至他存活的意义都是轻轻。如果杀了我,轻轻能回来,我觉得他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他对轻轻的深情让人动容,只可惜这感动不了我,因为我想活着,我不想做他俩感情的祭品! “封晋,”我看着他道,“死之前,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一边说,背在身后的手一边悄悄的结印。 我不敢乱动,我虽有修为,但跟封晋相比,我就是一个新兵蛋子。正面反抗我估计会被秒杀,所以我选择来阴的。 我用结印的方式给霄下令,让他做好随时带我离开的准备。 “你都打算送我下地狱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封晋凉凉的看着我,像是一个被伤透心的人,眸光如一汪死水,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喝酒误事! 我怎么就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我急切的解释,“封晋,你相信我,我没想害你,真的!我不是没有良心,你对我好我知道,我虽然想你救锦安,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去害你。” “蛇妖抢走轻轻,封印我百年,他是我的仇人!我凭什么要无条件的去救他!” 我这番话没解开封晋的心结,反而让他更生气了。 他盯着我反问,“小娘子,我只是想一切回归正轨,把本就属于我的抢回来,我贪心吗,错了吗!” 我看着他,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悲凉。 这件事,我,白锦安和封晋都没有错。 我突然很想把当年真相告诉他。 当年是轻轻找到白锦安,让白锦安封印他的。因为他那时刚化鬼,而轻轻是顶级炉鼎,很多人都在争抢她。为了保护她,他伤势严重,险些魂飞魄散。 轻轻是为了让他能活下去,才找白锦安,才让白锦安封印他。 但我张了张嘴,这些话终是没能说出口。 这太残忍,太痛苦,我怕他受不住。 我深吸了口气,复杂的望着封晋,“封晋,我或许有对不起,但锦安对你无愧。” 话落,我猛然催动灵力,“虚空之境!” 话落的瞬间,幻境之门打开,我的身体猛然下坠。 像是在跳楼,身体失重,极速的下落。 虚空之境是霄创造出的空间,周围环境全凭他捏造。 我看向四周。 头顶是飞过的巨大飞机,而我从高空正在往下掉。 好家伙,不是在跳楼,而是在跳飞机! 我怀疑霄是为了报复我,才把我送进这样的幻境里。 他的幻境里是真会死人的,因此我没敢大意,运起灵力打算掌控身体减缓下落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上空伸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拽的瞬间停在了原地。 一惊,昂头看上去。 是封晋! 他跟着我跳了进来! 不,不是跳进来。他的长剑抵在虚空幻境的大门,阻止大门关闭。同时一条鬼气凝成的黑绳子从长剑上垂下来,绑在封晋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他就这样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抓着我吊在了半空。 “小娘子,别想逃。” 说话时,绳子往上拉,我和他就被一点点拽到了虚空幻境大门前。 封晋跳出去,又往上拽我。 我不愿意,一边挣扎一边喊,“封晋,你还真打算杀我吗?” 我都跑了,放我走不行吗?还真把我拽出来杀? 封晋没说话,用力一把将我从虚空幻境拽了出去。 身体飞出去的同时,我心中想着大不了拼了! 这是这具灵魂欠下的债,就是真死在他手里,我也不怨! 这样想着,我调动周身灵力,手在空中一抓, “霄!” 唐刀瞬间出现。 我抓住刀柄,顺势旋转身体,手中唐刀对着封晋就砍了过去。 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封晋神色一冷,立马松开抓着我的手,并且还推了我一把。 他这一推,给我造成一些阻力。我没能继续朝前,身体落地,同时唐刀落下砍在地板上。 砰! 灵力凝成的剑气击碎地板,如一条地虫向前冲出,在地上耕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封晋后撤,躲开了我的剑气。与此同时,头顶房梁轰隆一声掉了下来。 正砸在地面沟壑之上。 如果刚才封晋没推我那一下,我继续朝前冲,这会儿这掉下来的房梁就砸我身上了。 而随着房梁倒塌,很多砖块碎瓦也都哗啦啦的砸落下来。 我慌忙的朝旁边躲,还抽空低头,满眼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手中唐刀,我变这么强了吗? 一刀劈出去,房顶子都干穿了,房子都要被我拆了。 我正惊愕时,封晋几次跳跃,站在了坍塌下来的房梁之上。 他昂头看向房顶的窟窿,“你来的倒是快。” 我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变强了,是来人了! 我也昂头看去。 灰尘漫天飞舞,透过一片白茫茫,我看到了夜空之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短发,棱角分明的脸铺着一层寒霜,狭长的黑眸低垂,带着睥睨世人的高傲与霸气。 是白锦安! 看到他,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虚。 他不喜欢封晋,也讨厌我和封晋见面,但这次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着封晋来了正一派。 虽然这么形容不合适,但此时我心中就是生出一种出轨被抓的心虚。 对视上投下来的冰冷目光,我心头一颤,立即鹌鹑似的低下了头。 “呵!”头顶传来一声冷笑,那是被气笑的声音。 我偷偷抬眼去看。 白锦安还在看我,只是那目光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蛇妖,你既来了,那你我之间的账就一并清算了吧。” 说着话,封晋身体一震,大量鬼烟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黑色鬼烟包裹着他,他腾空而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残影,直直的冲向白锦安。 白锦安这才收回看我的目光,黑眸平淡无波的看向冲过去的封晋。 他看向我的目光是冷的,因为他生我的气。但他看封晋时却没什么情绪,他已经不把封晋放眼里了,或者说,封晋已不配做他的对手。 果然。 下一瞬,白锦安随手一挥,一道金光便从他身后射了出来。 封晋神色一惊,慌忙躲闪。 白锦安伸手,金光飞入他手中,化为一把拂尘。 接着,手腕一转,拂尘甩动又瞬间变为了一柄闪烁淡淡金光的长剑。 白锦安持剑,攻向封晋。 封晋似是不敢触碰这柄长剑,只不停躲闪。同时他身体飘出更多鬼气。鬼气化为一把把黑色飞刀,刺向白锦安。 我担心又紧张。 我很想阻止两个人,前段时间还一起出生入死,这种友好的关系就不能持续下去吗? 我虽然很想让他俩好好的,但同时我又十分清楚这种事不可能。 白锦安和封晋的打斗很快惊动谢殊夫妻,他俩带领正一派的弟子们包围整个小院。 看到封晋落于下风,谢夫人焦急的下令,“一起上,帮阿晋杀了这只蛇妖!” 我手握唐刀,站到众多弟子身前,挡住他们去路。 周身灵力运转,冷声道,“我劝你们别插手。” 他俩之间的事,连我都不能插手,旁人更不行。 第366章 这就是差别 看到我阻止,谢夫人更生气了。 她抬手指向我,怒骂,“林星,你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小畜生! 我家阿辞救你一次又一次,他是你的恩人,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不愿意嫁给他,你还害他下地狱! 现在阿晋同样对你好,可你呢?他受伤了,他要被蛇妖杀死了,你不帮他也就算了,你竟然还阻止我们帮他!他们为什么要喜欢你啊,你不配他们喜欢!” 我也不想让他们喜欢我,他们的爱对我来说是债。 我用力握紧唐刀,保持冷静,“谢夫人,这是他俩之间的事,他俩能解决,旁人不许插手。” 谢夫人咬牙切齿,“那我先杀了你!” 她要朝我冲来。 只是还没靠近我,她就被谢殊一把抱住,给拉了回去。 “你别拦我!”谢夫人急了眼,甚至抬手给了谢殊两巴掌。 谢殊牢牢抱着她,“别闹,你这样大喊大叫让老祖分心,对老祖更不利。” 听到对封晋不利,谢夫人顿时安静下来。 她捂住嘴,昂头看向半空的战局,担忧的眼泪不停滑落。 “阿晋……阿晋受伤了……” 她小声抽噎。 我心头一颤,也抬头看去。 鬼气凝出的飞刀虽多,但却压根儿近不了白锦安的身。 那柄闪烁淡淡金光的长剑像是一团火,而鬼气则像是遇火的冰,稍一靠近,鬼气就会融化消散。 封晋毫无还手之力,面对白锦安的紧逼,他全力躲闪却还是被剑气伤到。 那剑气像是浸泡过浓硫酸,只要碰到封晋,必发出滋滋灼烧的声音。腐蚀封晋的身体,大量浓黑的鬼气从伤口涌出来。 很快封晋就伤痕累累,在半空连站稳似是都费劲了。 再看白锦安,神情淡漠,游刃有余,他甚至没认真去打。 我心中惊诧。 白锦安有这么强吗? 我记得最开始封晋是有跟白锦安交手的实力的,这才过去多久,白锦安又变强了? 我天天跟白锦安在一起,他一没练功,二没奇遇…… 想到这,我猛然意识到什么。 我大概知道白锦安为何会突然变强这么多了。 因为他开始恢复本体记忆了! 不止记忆,或许本体的力量也在慢慢的传递给白锦安。 只是为什么会这样?白锦安和本体要相融了吗? 我越想越担忧。 这时,半空之中,封晋疲惫喘息着,对白锦安道,“蛇妖,你有种扔掉牛鼻子的法器!” 封晋是厉鬼,他修为再高,也改变不了被道法克制的天性。 白锦安不屑的勾唇,“战斗本就是不择手段的,你想要的公平决斗那是小朋友之间的游戏。 还有,你以为你叫我几句蛇妖,我就跟你是同类了么?你害怕的法器,我却能自如的使用。封晋,我从身份上就压你一头! 你只知道要跟我抢,可你既无能算计到我的计谋,又没有能打得过我的实力,封晋,你凭什么与我争,与我抢?!你配么!” “我不是跟你抢,她本就是我的!” 封晋气急,伸手在空中一抓,鬼烟凝成的黑色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握长枪,刺向白锦安。 “空有一身蛮力。”白锦安不屑,手中长剑刺出。 封晋也知长剑克他,不能硬碰。所以就在长剑要砍在长枪上的时候,封晋突然收势。 他身体向后缩,躲开白锦安这一击,与此同时,变换招数。长枪从刺变为横扫,打向白锦安的后腰。 白锦安反应迅速,轻轻一跃,脚尖如蜻蜓点水般在封晋长枪的枪尖上点了一下,随即借封晋的力,身体朝着一旁飞去。 封晋紧追而去,“就算你的术法克我,我也能撕下你一层皮来!” 大量鬼烟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凝成一条条黑色铁链,如封晋背后长出了无数触手,缠向白锦安。 白锦安挥动长剑,刚砍掉一条铁链,另一条铁链又紧跟着缠上来。而与此同时,封晋还会找机会进攻。 他也不硬上,有机会他就凑上去,白锦安反应过来,他就退出来,用铁链缠住白锦安,让白锦安没办法追击他。白锦安若是没反应过来,他就趁机捅白锦安一下。 他的打法猥琐且十分的消耗他的力量。 白锦安砍掉一条铁链,封晋就必须立马凝出一条新的,这些铁链消耗的是他体内鬼气。 用这种消耗自己的打法,封晋竟扭转了战局,把白锦安困住了。 但我并不担心白锦安,也不为封晋感到高兴。因为这种打法,封晋坚持不了多久。 等他力量消耗殆尽,到时输的还会是他。除非他有办法在力量消耗完之前打败白锦安。 就在我聚精会神盯着上空战斗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谢殊一声大喊。 “正一派弟子听令,帮助老祖,诛杀蛇妖!” 我一惊。 谢殊什么意思? 他口口声声说帮封晋,可刚才封晋处于下风,他不出手。现在封晋占了上风,他反倒派弟子加入战局,这不是给封晋添乱吗? 我都要怀疑谢殊真实想法是帮白锦安了。 “是!” 众弟子齐声高喝。 然后修为高的弟子手持法器,跳入半空。修为低的弟子有序排列,开始布阵。 谢殊掏出一张紫色符纸,低声诵念几句咒文后,抬手就朝半空打去。 此时铁链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颗圆球,白锦安被困在圆球之中,封晋则站在圆球外。 以现在的情况,这张符纸打上去,打到的对象只能是封晋! “谢殊,你要杀封晋!” 我惊叫一声,立马飞身而起,挡在封晋身前的同时,我挥动唐刀,一刀砍向紫色符纸。 砰! 刀锋砍在符纸上的瞬间,符纸炸开。 唐刀被震飞出去,我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 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碎了,我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就在我被震飞的同时,白锦安低喝一声,“邪影!” 铁链缠绕成的圆球之中红光一现,紧接着,铁链轰的一声炸开一个洞,白锦安飞出。 封晋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白锦安冲出来的刹那,封晋手中长枪就朝白锦安刺了过去。 白锦安就像是没看到封晋的攻击,没有防备,没有躲闪,只慌忙的朝我冲来。 噗嗤! 枪尖从背后刺入白锦安肩头的同时,白锦安也抱住了我。 他像是没感觉到疼,只一脸紧张低头看我,“谁让你冲上来的!他死是他学艺不精,用得着你为他拼命?!” 白锦安很生气,但却没忘了要救我。 他体内有寒毒,不能渡灵力给我。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咬掉瓶塞,然后把药瓶塞我嘴里。 “这是鬼医配的药,喝下去。” 中寒毒后,他没办法再使用灵力帮我疗伤,所以开始随身携带各种药品,都是为我准备的。 药水滑过咽喉,进入体内,身体的疼痛一下子就减轻了很多。 我看了眼白锦安,然后视线向后移。 封晋站在白锦安身后,此时他的手还抓着长枪,而他长枪的枪头还刺在白锦安身体里。 我张了张嘴,虚弱的说,“你问我为什么你不行?你看,这就是差别。” 第367章 联手作战 我不怪封晋。 他满心都是对白锦安的恨,他拼尽全力的想杀了白锦安,他连谢殊背后对他下手,他都没注意到。可见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抛到了一边。 他下定决心今天要跟白锦安做个了结。这个时候他注意不到我,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理解他,不怪他。 可我也是真的想让他知道他与白锦安的差别。 无论任何时候,白锦安的眼里都有我。且白锦安爱的不是这转世而来的灵魂,他爱的是我,是林星! 我承认封晋很好,但我选白锦安。不止先来后到,更因为只有在他眼中我才只是林星。 君临把我看做神女转世,封晋把我看做轻轻转世,只有白锦安的眼中,我才是我! 封晋单手握着长枪,因为用力,他手背到小臂青筋凸起,萦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鬼气极其不稳定的上下剧烈起伏,像极了此时他的心情。 他与我对视,眼眶越来越红,像是要哭出来了。 我心有不忍,见他这副样子很想安慰他,他没有错, 不用因为没有注意到我而痛苦愧疚。可最终我却只是扭开了头,一句话没说。 疼就一次疼个透彻,然后清醒过来,不要再纠结于我了。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封晋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愤恨,“那就把你们都杀了,下辈子就没人跟我抢了!” 我一怔,转头看他。 爆炸没把我炸死,但现在封晋要把我气死了。 他怎么能这么拧巴! 说完,他握着长枪的手用力,就要将枪头贯穿进白锦安体内。 “锦安……噗!” 枪头本就扎在白锦安后肩里,这一枪捅下去,白锦安这条胳膊就废了! 我一担心一着急,心绪不稳,又喷出一大口血。 白锦安拧着眉看我,因生气,他的目光更冷更凶了,让我有种我今天最好死在这,否则日后落他手里,我就惨了的感觉。 我心虚的翻白眼。 让我昏死过去吧,他俩爱咋咋地,我什么都不知道,日后也别找我算账。 然而白锦安却单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硬的让我与他对视,“林星,这就是你拼死要救的人。” 这个时候就别训我了,他都捅你了,你快顾自己吧。 晕不了,我又担心起白锦安,着急的往他身后看。 这一转眸,我就看到了神情错愕的封晋,以及他手中结了一层寒冰的长枪。 长枪被冰冻住了,封晋的手也跟长枪冻在了一起。而他的用力一刺,长枪却并未向前分毫。 封晋惊讶,我也震惊,“你……” “闭嘴,休息!” 白锦安强势的打断我。 随即他抱着我,一个侧身高踢腿,一脚就踹在了封晋胸前。 封晋一只手跟长枪冻在一起,他躲不开。只能抬起另一只手释放出大量鬼烟,尽可能的格挡。 砰! 打在肉上的一声闷响,封晋连带着长枪一起飞了出去。 刚打飞封晋,正一派的高阶弟子就包围了我和白锦安。 他们拿着法器,一个个精神抖擞,像是来诛杀邪祟的正道之士。但他们做事却不讲道义,一言不发,全部朝着白锦安攻过来。 出手阴狠,是奔着要命来的。注意到白锦安护着我,他们似是发现软肋,更是一个个瞄着我打。 我跟白锦安和封晋不同,我是人类。杀我是在杀人。而人命金贵,修道者一旦背负人命,修行之途必生业障。严重的甚至可能堕魔或成妖道。 按照常理,我等于是人质,他们应当顾忌我才对。可现在这些道士却直奔我而来,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们所修的道。 只能说果然是谢殊带出来的弟子,虽是道士,但他们心中却无道心。全是道貌岸然之徒。 “不用你们帮忙,给我退一边去!” 稳住身体后,看到我们这边打了起来,封晋擦擦唇角鲜血,大吼一声,提枪冲了过来。 长枪一扫,将围攻我和白锦安的一些道士逼退到一旁。 这样一来,战况反倒成了白锦安和封晋联手对付正一派。 鬼医的药保住了我的命,但我现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哪儿都疼,更没力气作战,只能缩在白锦安怀里。 白锦安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持邪影剑。哪怕是这样,这些高阶弟子也伤不到白锦安分毫。白锦安的实力早已不是这些小道士能比的了。 更何况现在封晋还加入了战局。 跟白锦安比,封晋不行。但跟这些弟子相比,封晋就比他们强太多了。 他俩一起对付正一派,这明明是件好事,但莫名的我心底却涌起一份不安,总觉得这正一派透出一股怪异。 谢殊喊的是诛杀蛇妖,可之前那张符纸,他却是对着封晋打过去的。如果我不救,封晋就被他偷袭成功了。 是白锦安把谢辞打入地狱,谢殊夫妻肯定更恨白锦安。封晋杀白锦安,这应该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可刚才谢殊又为什么对封晋下手? 还有现在,封晋都开始攻击正一派弟子了,这明显不是在帮封晋,谢殊又为什么不下令让正一派弟子收手? 而且…… 我转头看了眼正在与封晋交手的正一派弟子。 他们同样在攻击封晋,法器对白锦安没用,但却是压制封晋的。他们催动法器,招式凶狠。哪儿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要封晋性命的! 我更看不懂谢殊要做什么了,疑惑的朝地面看去。 地面,小道士围成一个圈布好了阵法,谢殊身披紫色天师袍,站在供桌前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铜铃正在做法。 供桌上摆着的不是三清祖师,而是一尊潦草的泥塑。 随着谢殊做法,泥塑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正摔在地面阵法图的正中央。 接着,泥塑开始融化,泥水向着阵法的边缘扩散。并且随着泥水扩散,阵法正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 黑洞如泥水一样也在朝着周围扩散。 随着黑洞越来越大,寒冷刺骨的阴风从黑洞里吹出来,丝丝缕缕的黑气也飘出。而最让我感到惊恐的是黑洞里还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声音越来越大,鬼哭狼嚎,悲惨凄凉,像是黑洞里有无数的人正在经受着非人的刑罚折磨。 “锦安,”我紧张的叫他,“你快看,谢殊打开了个什么?” 第368章 两只凶兽 砰砰砰! 我话音刚落,又有巨大的脚步声从黑洞中传出。 不止大地颤动,就连空气都因这脚步在发颤,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正踩着空气从黑洞里缓缓走出来。 人是有第六感的,虽没看到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我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而来,让我更紧张了。 围攻我们的高阶弟子也听到了脚步声,他们不再发起攻击,退到一旁围着一个圈,把我,白锦安和封晋包围起来。虽不再动手,但法器却没收起来,看样子是在防止我们趁机逃跑。 白锦安没理这些弟子,他低头看向黑洞,半眯冷眸,“谢家是曾经叶家的分支,叶家擅长召唤控制凶兽。他这是打开异世大门,召唤来了一只凶兽。” 说到这,白锦安转眸看向谢殊,冷声道,“叶家之所以能控制凶兽,是因为叶家有独特的契约术。可叶家灭门千年了,你家又只是旁支。谢殊,你会契约术么,你就敢召凶兽!” “我不会。” 支撑召唤阵法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谢殊盘膝坐地,桃木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高举铜铃。 他双眼赤红似是能滴出血,疲惫的一边喘粗气,一边挤出一抹得意的笑,“我不需要控制它们,我只要把它们召唤出来,把你们全杀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杀我和白锦安,我能理解,因为要给谢辞报仇。 可他为什么要杀封晋? 封晋与谢辞同魂,封晋死了,谢辞也会消失。 听到我的质疑,谢殊没说话,谢夫人站在一旁冷笑一声。她脸上没有了对封晋的关心,只剩下刻薄与阴狠,“你懂个屁,只有封晋死了,我儿子才能活! 封晋是本体,我儿子是分身,本体消失,我儿子才会是唯一!而且高人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杀了你们,高人就出手把我儿子从地狱放出来。为了我们一家三口能团聚,就麻烦你们去死吧。” 难怪谢殊会偷袭封晋,谢殊夫妻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把我们全杀了。之前收留封晋,对封晋好,估计都是为这个计划做准备。 我只觉得为了谢辞能回来,这俩人已经不正常了。 我身体很疼,但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你俩怎么跟傻子一样!凶兽出来,又不听你俩的命令,难道会只杀我们吗?” 什么叫凶兽,嗜杀成性,没有理智,不受控制的庞大妖兽才称之为凶兽! 凶兽一旦出来,那会是无差别杀人,这一山头的人都别想跑。 我的话没让谢殊夫妻感到害怕,谢夫人反而不屑的笑了起来,“林星,我们既做出这个计划杀你们,又怎会对此没有准备?不劳你费心了,凶兽出来,死的只会是你们三个!” 封晋今日是想跟白锦安一决生死的,他没想到谢殊夫妻会是跟在螳螂身后的那只黄雀。 意识到自己被利用,封晋身体爆发出大量鬼烟。鬼烟包裹着他,如燃烧起来的火焰,在他身体周围剧烈起伏。 他手握长枪,转身就要冲下去。 白锦安长剑拦在封晋身前,“干什么去?” “祸是我闯的,我负责!”封晋冷声道,“我去阻止凶兽,你去杀谢殊。” 话落,长枪挑开白锦安的剑,封晋又朝下冲去。 “封晋,别……别冲动!”我伸手去拉他,可我差点被炸死,这会儿根本没力气去阻止。 眨眼间,封晋就冲到了黑洞前。就在他要冲进去的时候,黑洞里突然传出一声高昂的鸟鸣。 紧接着,一颗篮球大小的火球就从黑洞里冲了出来。 封晋神色一惊,不敢有丝毫犹豫,慌忙躲向一侧。 火球从我和白锦安身旁飞过去,散落下来的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能引燃空气,所过之处,温度都升高了。 冲入高空后,火球砰的一声炸开。 一只通体火红色的怪鸟出现在空中,怪鸟迎风就长,眨眼间它就从皮球大小长成了展翅足有五米多长的庞然大物。 怪鸟外形似丹顶鹤,但它却长着三条长长的脖颈以及三颗脑袋,每颗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眼睛长在脑袋的正中。 巨大的翅膀展开,每一根羽毛都像是在燃着火焰。 怪鸟一出现,像是太阳出来了,照亮半个天空,并且小院里温度开始攀升。 “这是什么?” 我盯着怪鸟震惊的问。 “凶兽毕方。”白锦安道,“擅长用火,只要它出现必定有火灾,因带来火患危害人族,被远古神送去异世关押了起来。” 我更惊讶了。 这是远古时期的凶兽?远古神曾抓过它,那我们能打过吗? 看出我害怕,白锦安道,“三足金乌是它祖宗辈的大妖,我把三足金乌请出来,应当能控制住它。” 有办法对付就好…… 然而我刚这样想,黑洞里又传出一声类似牛叫的声音。紧接着,砰砰砰的脚步声加快,一头长着长长黑色鬃毛的牛从黑洞里撞了出来。 这头怪牛只在肚子下面长着一条腿,牛的身体和外貌,但却长着一口饿狼般的獠牙。 从黑洞里出来时,怪牛的身躯就已有三米多长。它体型庞大,顶着一对尖利的牛角冲出来,黑洞都要被它给撞破了。 黑洞连接异世的出入口,不会真的被撞破。但怪牛这样一撞,却撞碎了阵法。谢殊再也撑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身体摇晃两下,无力的倒向一旁。 谢夫人赶忙扶住谢殊,“老公,两只凶兽够了,阵法关闭也没关系,他们死定了。” 谢殊倒下,阵法失效,黑洞很快消失了。 正一派建筑宏伟,院落建造跟古代宫殿似的,但两只凶兽一出现,这里一下子就显得拥挤窄小了。 院里的小道士们纷纷害怕的向后撤,有的甚至直接跑出了院子。空中高阶弟子也都退后。他们让出了一大片的空间,让两只凶兽有足够的地方施展本领,攻击我们。 黑洞关闭,封晋也不用钻黑洞里阻止了。他一脸警惕,慢慢飞回我们身旁。 “蛇妖,你对付哪个?” 白锦安没说话。 我紧张的上看看下看看。 头顶是怪鸟毕方,脚下是怪牛,我们被夹在中间。 一只凶兽就够难对付了,现在是两只,还是这样的站位,连逃跑都没机会。 打起来,我们能有胜算吗? 我越想越绝望,这时谢夫人似是等不及了,大声催促,“杀了他们!快动手啊!把他们三个全杀了!” 也不知是不是谢夫人的催促起了作用。 怪牛唯一的那只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地砖被震碎,陷下去两个大坑。 我的心揪起来,“锦安,把我放下吧。”要全力迎敌了,抱着我只会耽误他。 然而就在我说话的时候,怪牛冲了出去。 它冲向的是谢殊! 第369章 人间炼狱 怪牛突然发难,把我吓得不轻。瞧见它冲向谢殊,我紧跟着又是一惊。 谢殊和谢夫人也齐齐变了脸色。谢夫人惊恐的瞪大眼睛,似是被吓傻了,呆愣住一动不动。 这是凶兽,体型庞大且动作极快。 几乎瞬息,怪牛就冲到了谢殊夫妻身前。 怪牛低着头,身上鼓起一块块夸张的肌肉,巨大的黑色牛角如斗牛场的斗牛,朝着谢殊夫妻就冲了过去。 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夫妻俩笼罩其中,弑杀的压迫感十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殊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推开吓傻的谢夫人,下一瞬他一声惨叫,就被一只牛角刺穿胸膛,当场咽了气。 怪牛昂起头,谢殊的尸体挂在它的牛角上,大量鲜血涌出,浸湿怪牛头顶的黑色鬃毛。 弥漫出的血腥味似是取悦了它,它满意的哞哞低叫两声,然后脑袋一甩,谢殊的尸体就被甩飞了出去。 半空,毕方发出奸笑。 “夔牛大哥,小妹帮你把肉烤一烤,烤熟了更好吃。” 毕方一只脑袋说话,另一只脑袋则喷出火来。 火焰点燃被抛向半空的谢殊尸体,很快一股肉烤焦的味道就弥漫了出来。 夔牛晃动硕大的脑袋,瓮声瓮气的道,“凡人不禁烤,你莫给我烧没了。” 他俩这对话把我听呆了。 “他们会说话?”我震惊道。 我声音很小,可毕方依旧听到了,她一颗脑袋朝我看来,奸细的声音似笑非笑,“这话讲的,我们又不是哑巴,缘何不会讲话?” 可你们也不是人啊! 就算说话,你们不是也应该说兽语吗?俩凶兽说人类的语言,我要是觉得正常这才是不正常的吧。 我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敢说出来,只畏惧的抬头看了眼毕方。 喷火的脑袋停了下来,空中燃烧的火团慢慢熄灭,最后只掉下来一捧黑色的碎渣。 毕方直接给谢殊火化了。 谢夫人被谢殊推得摔在地上,她像是这会儿才回神,嗷的尖叫一声,叫声短促而悲戚。接着她像是失声了,嘴巴张大,但却一个音都没再发出来。 她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朝前伸出手,去接半空飘落下来的黑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落下来。 哪怕她是敌人,哪怕是她和谢殊咎由自取,但见她这副样子,也依旧足以让人跟着心酸。 谢夫人痛苦的时候,夔牛再次开口,“毕方,瞧你干的好事,控制不好火候,你就别学别人做厨子!” 毕方嘿嘿一笑,“夔牛大哥,小事而已,别生气。我们出来了,这是凡人的世界,在这里食材是最不缺的东西。 你瞧,这满院子都是新鲜食物,小妹这就再帮你烤一个!” 中间的脑袋说话,右边的脑袋张开嘴又要喷火。 这时左边的脑袋不高兴了,用尖尖的嘴啄了右边的脑袋一下,“该我喷火了,刚才你喷过了。” 右边的脑袋被打一下,顿时也不乐意了,昂起细长的脖子,用一只独眼瞪着左边的脑袋,“你干嘛打我,想打架是不是!” 左边的脑袋本来只想喷火,现在听到右边的脑袋说要打架,它顿时也昂起细长脖子。两颗脑袋跟两只斗鸡一样,头顶羽毛都立了起来,凶狠的架势仿佛像弄死对方。 这两颗脑袋不会自相残杀,然后自己弄死自己吧? 难怪人族虽弱,却称霸了阳世。这些凶兽强大却也着实没什么脑子。 我期盼着这两颗脑袋打起来。这样一来,我们就只剩下夔牛这一只凶兽要对付了。 只可惜中间的脑袋比我想的要聪明,她对着左右脑袋各啄一下,阴恻恻的训斥道,“两个蠢东西,这里这么多食物,用得着抢么?你俩一起喷火就是。 以后再干这等蠢事,我就烤了你俩来吃!” 左右两颗脑袋被骂的大气不敢出,乖乖低下了头,但很快两颗脑袋又高兴的奸笑起来,因为她俩可以同时喷火。 两束火焰对着半空的高阶弟子就冲了过去。 见状,高阶弟子也顾不得包围我们了,纷纷四处逃窜。 “二姐,”左边的脑袋高兴的喊,“我们来比赛,看谁烤熟的肉多。” 右边的脑袋大笑,“那我赢定了,瞧我的大火球术!” 话落,一颗火球在她尖嘴前形成,她脑袋一甩,脸盆大小的火球瞬间打出去。 火球点燃了逃跑的三个高阶弟子。 三个弟子惨叫连连,想灭火,可这火却灭不掉,只痛苦的哀嚎,挣扎,最后从半空掉落下去。 “二姐,你的火球不够大,看我的!”左边的脑袋张大嘴,一颗更大更火红的火球出现。 她甩动脑袋,火球飞去。 这次她烧死了五个高阶弟子。 高阶弟子修为高,他们逃跑的速度也就够快。可逃出那么远的距离却依旧没用,火球眨眼就追上了他们,并且只要被火球触碰到,哪怕只是一个衣角,火势也会瞬间引燃全身,且这火还灭不掉。 作为人类,高阶弟子已经够厉害了,可跟毕方相比,他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是供毕方虐杀的宠物。 这就是凶兽的实力! 两颗脑袋以玩闹的姿态就杀死了所有的高阶弟子。 而且,因为高阶弟子逃出去的够远,他们从空中掉下去,有的掉到半山腰,有的掉到山脚下。浑身是火的他们就成了火种,引燃杂草和树林,很快整座山都烧了起来。 熊熊烈火包围山巅的正一派,庄严肃穆的道场现在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毕方在虐杀高阶弟子的时候,夔牛也没闲着。他开始猎食地面的小道士,一口下去,小道士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混合着碎骨和黄色黏稠物的鲜血从夔牛的嘴里喷出来,他一边咀嚼,一边高兴的嚎叫,“哞……我喜欢这里!新鲜的人脑真好吃……” “啊!快跑!” “救命!” “我不想死……妈妈,我害怕,我想回家……” 逃跑的声音,哭喊的声音,哀嚎的声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场面惨不忍睹。 我把头埋进白锦安怀里,整个心颤抖的厉害。 我很想救他们,可我没有能力。而且我也不能开口要求白锦安去救人。 他们刚刚是想杀我们的,现在我觉得他们无辜,觉得他们可怜,这是我的事。我不能用我的感觉去要求白锦安。况且夔牛那么强,贸然出手,白锦安也不一定有胜算。 白锦安抱着我,落到谢夫人身旁。 谢夫人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死了,一动不动,瞪大的一双眼没有丁点的光彩。 白锦安冷声问,“你能打开异世大门么?” 第370章 现学现用 毕方和夔牛是上古时期的凶兽,连远古神都没能杀死他们。我们就更没可能战胜这两只凶兽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打开异世大门,拼尽全力把他俩送回去。 他俩如此嗜杀,拿人类当玩具,完全不在乎人命,绝对不能留他俩在阳世,否则阳世就别想太平了。 谢夫人像是没听见白锦安问话,她依旧不动,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我忍不了了。 我让白锦安把我放下去,然后抬起手,狠狠给了谢夫人一个耳光。白锦安是男人,他不打女人,那就由我来打。 “别装死,睁开眼看看你和谢殊造的孽!” 我愤恨的道,“谢殊死了,你知道难过痛苦,那他们的家人呢?他们的家人送他们上山学道,他们信任你们,崇拜你们。可你和谢殊又做了什么!现在他们要全部被你和谢殊害死在这里了!” 泪珠滚落,谢夫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眨了下眼,极致的悲伤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喷出来。 她看到了火光,看到了被毁的房屋院墙,更看到了这满院子七零八落的尸体。 “不……不!”她凄惨的尖叫。 我没空看她难过,冷声道,“别叫了,有这力气说点有用的!正一派已经被你和谢殊毁了,你要是不想当毁掉阳世的罪人,就冷静下来听我说!” 谢夫人缓慢的转头看向我。 我与她对视,问她,“打开异世大门的阵法,你会吗?” 谢夫人摇头。 而我的希望就在她这轻轻的摇头中碎了。 我无措的看向白锦安。 没办法了。 我们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们也杀不死毕方和夔牛。我们当不了救世主,这阳世要乱了。 就在这时,谢夫人极沙哑极轻的声音传来,“阿辞学过完整的叶家秘法,如果他从地狱出来,或许能签订契约,操控这两只凶兽。” 闻言,我立马转头看向封晋。 白锦安也朝封晋看去。 封晋冷着脸摇头,“我不会。” 听到封晋的声音,谢夫人赶忙道,“我说的是阿辞,不是阿晋……” “封晋有谢辞的所有记忆,”不等谢夫人把话说完,我冷冷打断她道,“如果谢辞学过,封晋也一定会使用。” 谢夫人愣了下。 然而她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反而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笑着说,“真可惜,没能骗过你们。不过也没关系,今天大家都得死,我也算帮我儿子报仇了。” 现在我只想拿一把刀先把她给捅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只顾着她的这点私人恩怨! “这两只凶兽跑出去,谢夫人,你有想过会引起什么后果吗!”我愤怒的质问。 谢夫人闭上眼,不理我了。 “蛇妖,让开,我先杀了她!”封晋气得不轻,要动手。 白锦安没理封晋,而是冷声对谢夫人道,“你和谢殊犯下大罪,害阳世生灵涂炭,死后你与谢殊都会下地狱。不仅如此,谢辞也会受你们连累,堕入畜生道,想再世为人怕是不行了。” 白锦安说话时,谢夫人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谢辞会受连累, 她才睁开眼。 警惕的看向白锦安,“你休想唬我,阿辞是分身,他会被封晋吃掉,他本来就没有下一世。” “我可以答应你不吃他。”封晋懂了白锦安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道。 白锦安也道,“我可以帮你把谢辞从地狱捞出来。我是白家秘法唯一传人,我能做到。” 似是在考虑白锦安和封晋的话是否可信,谢夫人愣愣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这时院里已经没有活着的小道士了,跑的快的已经跑出去了,剩下的全被夔牛杀了。 夔牛嚼完一颗脑袋后,转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哞……只剩你们几个了。” 毕方落下来一些,三颗脑袋也盯着我们。 “夔牛大哥,一只鬼一只妖两个人类,你要哪个?” “鬼和妖不好吃,我要两个人类。哞……”夔牛道,“吃完他们,我们就下山去。” “嘻嘻,那这只妖和鬼就交给妹妹了。”毕方嗓音奸细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心尖一颤,“没时间了……” 不管白锦安想做什么,都没时间了。 我和谢夫人是两个废人,战斗力只有白锦安和封晋。他俩对付一只凶兽都费劲,现在却是两只凶兽同时出手…… 我都要绝望了。 这时谢夫人才似是终于肯相信白锦安了,她问,“你要我做什么?” 白锦安道,“把功法教给我。” 谢夫人一惊,随即冷笑,“你要现学现用,打开异世之门? 呵!蛇妖,你是把自己当天才了么?就算你是天才,你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凶兽在异世是分阶级的,你作为一个初学者,顶多打开一扇低级妖兽的大门。 我老公修炼了一辈子这套功法,他才能打开凶兽的异世之门。蛇妖,你不可能做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锦安道,“告诉我功法。” 白锦安说话时,一颗脸盆大的火球朝着我们打了过来。 白锦安抓起我,封晋提起谢夫人迅速闪身躲开。 火球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地板砸出一个深坑,火球在坑里熊熊燃烧着。 “嘻嘻,”毕方奸笑,“他俩比刚才那群废物好玩。” “哞……没吃够,我要新鲜的脑袋。” 夔牛的蹄子将地板踩出一个深坑,牛头直奔我和白锦安而来。 旁观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夔牛速度快了。现在作为当事人,我亲身感受到这恐怖的速度,依旧吓出一身的冷汗。 眨眼间,巨大的牛头就冲到了我眼前。 庞然大物扑过来的既视感,带给身心强烈的恐惧感。难怪谢夫人之前会被吓傻。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牛角距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它要刺穿我的眼了! “啊!”我本能尖叫。 就在这时,白锦安抱着我迅速后撤。 且一边撤,一边手结法印张开结界。 只是往日坚不可摧的结界,在今天却脆弱如薄冰。银色结界刚张开,牛角撞上去,瞬间就碎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紧张的要死。 白锦安蹙起眉,一层紧跟着一层的结界打开。 一层结界挡不住夔牛,那就张开十层,百层! 闪烁银光的结界一层一层的贴上去,从我的视角,结界在增厚。可从夔牛的视角,随着他逼近,结界在不停破碎,结界在变薄。 后跃落地,白锦安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结法印在胸前,另一只手松开我,啪的一声用力按在地上。 “白家五行术,夯土墙起!” 第371章 等我回来 随着一声令下,大地轰隆隆剧烈震动起来。 一面足有半米厚的扎实土墙从地底升了起来。 夔牛撞碎土墙前面的结界,巨大牛角轰的一声撞在土墙之上。 大地随之震颤,尘土飞扬,漫天而起。 我被冲击而来的劲风掀得向后滚了一圈,整个人变成趴在地上。身体很疼,但我顾不得,只惊恐的瞪大双眸,一眨不敢眨的盯着前方土墙。 厚实的土墙出现裂缝,蜘蛛网状的裂口在墙面蔓延开,小小的石块不停往下滚落。 但最后土墙没碎,它挡下了夔牛的进攻。 眼泪滚落,我却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夔牛像是被土墙撞晕了,牛头低着,用力甩动几下,低低的叫了声,“哞……” 而白锦安则受到了更严重的冲击。 他单膝跪在地上,整个身体被撞击的向后滑行出一段距离。一滴滴鲜血随着他向后滑行,落在了他身前地面上。 他的唇角在往下淌血,且鼻子耳朵也都有血痕淌出,一双眼睛一片赤红,也像是能淌出血泪来。 我无比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我们死定了。 刚才夔牛突然朝我冲来,白锦安躲不开才张开结界想阻拦。这说明比速度,白锦安不是夔牛的对手。 现在力量相撞,夔牛只是有些头晕,而白锦安…… 这证明力量上,白锦安也不如夔牛。 这就是远古时期的凶兽啊,与我们至今为止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夔牛大哥,可用小妹帮忙?”毕方阴恻恻的笑着。 对啊,还有一只毕方。 我们不可能赢……或者说,我们都没机会活下去。 我看着白锦安,“跑吧……别管我了,你能逃走的。” 人都有私心,我也有。所以别管这阳世会如何了,阳世生灵涂炭,也总有更厉害的天神来收拾烂摊子。我现在只想白锦安能活下去。 把我和谢夫人丢在这,夔牛吃我俩的时候,白锦安和封晋才有机会从毕方手中逃脱。否则大家都会死的。 “信我,我有办法。” 白锦安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塞我手里,“这是鬼医的聚气丸,吃下去,然后带谢夫人进虚空幻境。让谢夫人把打开异世之门的功法告诉你,一定要一字不差的记住。” 我懂了白锦安的意思,紧张无措的摇头,“不行……” 白锦安握紧我的手,一双黑眸无比坚定的注视我,“林星,我和封晋会撑到你学会功法。” “我不行……我学不会……” 如果是白锦安,我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可我不行,我没他那样聪明。我会害死他和封晋的。 我害怕极了,“你跑吧,我们打不过的……他俩下山爱杀人就杀人,爱放火就放火,你别管了……” “林星!” 白锦安低吼。 我愣住,傻傻的看着他。 他捧起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泪珠,“我不在意世人,也不在意这个世界,我在意的只有你。别再说让我逃跑的话了,我绝不可能丢下你。我会为你活下去,你也为我去拼命,好么?” 他不会走,他会在这儿战斗到死。 要么一起死,要么我学会阵法一起活下去。 没有别的选择! 眼中的迷茫和畏惧全部转化为为之一战的勇气,我看着白锦安,忍下泪意,“一定要活着等我出来。” 白锦安点头。 我吞下聚气丸,体内灵力刹那被凝聚起来。身体有了力量,疼痛跟着变轻。不仅如此,我还清晰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 这是新版聚气丸,鬼医新研究出来的,比老版更好用了。 不仅激发自身潜力,还能同时调用自然界中的力量。只可惜我修行不行,只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却不能运用起来,为己所用。 老版聚气丸,鬼医都跟命根子一样的护着,现在新版,她竟给了白锦安一瓶。为了救她爹,她也是下血本了。 不过这药丸我们没用在救她爹上,恐怕她知道后又该心疼了。 想到鬼医,我脑中不由自主的跳出金玉瑶,陆凌寒,无念还有叶繁等人。 我得活着回去,这群人都在等我和白锦安回家! 我朝白锦安伸出手,“你留下一颗聚气丸,剩下的给我。” 白锦安微怔,刚要说话,这时一股仿佛能把人烤焦的热浪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向了我们。 白锦安一把推开我,“我等你回来!” 说话的同时,他手中法印快速变化,“白家五行术,水牢!” 他周身灵气翻涌,与此同时,无数条水流从地底窜起,凝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冲来的火球拍去。 因为白锦安体内有寒毒,水流结冰,手掌也变成一只冰掌。 砰! 两者相撞。 冰熄灭了火,火融化了冰。 水蒸气瞬间四散,周围变为白雾茫茫一片。 “嘻嘻,”毕方奸细的嗓音不怀好意的阴笑,“一只阳世的大妖竟有这等修为,先挡下了夔牛大哥,又接下了我的火球。有趣,有趣得紧。夔牛大哥,这只大妖归我了,我要与他好好玩玩。” 我很担心白锦安,很想回头看他一眼。 可同时我又很清楚,我不能。我现在只能向前! 锦安,等我回来! 趁着雾气弥漫,我冲到封晋身旁,一把拉起谢夫人的胳膊。 “把她交给我,”我道,“封晋,你去跟锦安一起,拖住这两只凶兽。” 封晋还没说话,谢夫人先不怀好意笑了出来,“阿晋,你瞧,她想让你去送死。你真可怜,爱她这么久,她却一点不在意你的死活。” 时间紧,我才没向封晋解释白锦安的计划。倒是没想到我的着急给了谢夫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起内讧,封晋和白锦安必须合作。 我心急的刚要解释。 然而这时封晋却道,“小娘子,不必解释,你的话我听。” 说着话,封晋把谢夫人一把推给我。 他朝着白锦安飞过去。 “封晋,”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定要活下去,等我回来!” 求你俩了,一定要活着。 我没敢耽误时间,所以不等封晋回话,我就打开虚空幻境,抓着谢夫人跳了进去。 第372章 步步算计 这次的幻境是海边。 明媚的阳光,蓝色的海洋,白色的细沙,风景宜人,仿佛到了度假胜地。 我惊了下。 这还是霄第一次给我制造这么美的幻境。 似是感应到我内心想法,我脑中响起霄冷冰冰的声音。 “看你快死了可怜,让你最后看一次美景。” 说完,似是忍不住了,霄崩溃的哀嚎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好不容易从万妖塔逃出来,小秃驴一路追我,我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后来又跟了你,我更是倒霉加倍,不是在送死,就是在送死的路上…… 早知道出来的结果是这样,我还不如待在万妖塔里,不就是被抛心挖丹吗?跟你死的这么快,在里面我或许还能死的慢点……呜呜……我太惨了……” 霄越说越伤心,最后索性嚎啕大哭起来,吵得我大脑嗡嗡作响。 “你闭嘴,吵死了!” 本来跟谢夫人学功法,我的压力就够大了,现在霄还来捣乱! 我一气之下骂了出来。 谢夫人以为我是在骂她,愣了下,随即冷着脸对我道,“林星,我没说话,你就算想骂我,是不是也得挑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没骂你,”我没空跟她说这些,开门见山道,“把打开异世之门的功法教给我。” 谢夫人眉头一挑,诧异道,“不是蛇妖学,现在换你学?这不增加难度,更加不可能做到了么?” “总要试一试。”我焦急道,“时间紧,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见我着急,谢夫人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她慢悠悠走到遮阳伞下,坐到躺椅上,端起一杯冰镇果汁,姿态如一位在度假的贵妇人,悠闲的对我道,“我何时答应教你功法了?” 我一愣,紧接着腾起的怒火就烧到了我的头顶。 “谢夫人,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我瞪着她,强忍住动手的冲动,“你和谢殊召出了两头凶兽,这两头凶兽要是下山,阳世会变成什么样,会死多少人,你想过吗?你和谢殊会成为阳世的罪人!” “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也要死了,别人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夫人轻抿一口果汁,笑着对我道,“林星,反正马上就要死了,最后一刻不如尽情享受,这里正合适。” 说完,谢夫人仰头品尝果汁。 我冲过去,一把扫掉她手中杯子,一只手揪住她的衣襟,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白锦安和封晋在外面拼命。 我和谢夫人说话这会儿功夫,他俩或许就已经受了重伤。 我真的没有时间浪费。 我气得手臂在抖,红着眼眶盯着谢夫人,“我以我的命发誓,我一定让锦安救出谢辞,且我保证封晋不会吞掉他。这样够了吗?” “不够。”谢夫人笃定的笑着。 她知道她的价值,也知道我们必须求她,所以她加码了。 她推开我抓着她衣襟的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柔声对我道,“林星,我要你用蛇妖的性命起誓,救出我家阿辞后,你要和阿辞成亲,用你九阴的身体帮他修行。” 我一惊,难以置信。 我有想过她会为难我,但我没想到她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 我握紧拳头,努力保持冷静,“让谢辞去投胎不是更好么?让他下辈子投到富贵之家,一生顺遂。” 我觉得我的建议对谢辞更好,有做人的机会,干嘛要去当鬼? 谢夫人却是摇头,“那他就是别人的儿子了,他是我的儿子,谁也抢不走。而且,我见识到了封晋的强大,若我家阿辞也能修得像封晋那样强,那他做鬼会更开心。” 说着话,谢夫人转眸看我,眸中带着笃定得意的笑,“林星,快些做决定,你也知道蛇妖和封晋处境有多糟糕,多耽误一秒,都有可能要了他俩的命。” 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 难道我能不管白锦安和封晋的死活吗? 我的心在颤,焦急,难过,屈辱,担忧,各种情绪交织,让我几乎快要受不住。 我深吸口气,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逼迫自己冷静。 然后举手发誓,“我林星在此以白锦安的性命起誓,救出谢辞后,我会嫁给谢辞,用身体滋养他修行。” 听到我的誓言,谢夫人唇角的笑绽开,笑得真情实感多了。 我抹了把眼泪,“现在可以教我功法了吧?” 谢夫人依旧摇头,“不可以。” 我真的怒了,拳头在咔咔作响,超想一拳锤她脸上。 就在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谢夫人道,“快带我离开这儿,耽误的久了,万一蛇妖和封晋死了,到时就算打开异世之门,也没人有本事把两只凶兽送进门内。” 我惊了下,“你能打开异世之门?” 谢夫人昂起头,“我乃正一派掌门夫人,会传家功法有何奇怪!” 她嘴里简直是没一句实话! 为了救谢辞,为了让我甘心成为谢辞的血包,她一步步的算计,拿白锦安和封晋的命去算计! 我虽觉得谢夫人很无耻,但确定她能打开异世之门后,我还是松了口气。 首先省去了学习时间,其次谢夫人是一定能打开大门的。这两者对我们都有利。 我在脑中命令霄,“开门。” 头顶出现一个黑洞。 我抓起谢夫人,飞身而起。 刚钻出黑洞来到地面,我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脚下地面剧烈颤动,仿佛有东西把大地砸出了一个窟窿。热浪扑面,高温灼烧的人皮肤发疼。 正一派的房子此时也都烧了起来,小院里火光冲天,又飘着尘土和白雾,非常的影响视线。 毕方没在半空。封晋,白锦安和夔牛也都不见了。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不安的朝四周看。 白锦安和封晋不会已经被杀了吧?毕方和夔牛下山了?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毕方阴狠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地下传来。 “夔牛大哥,先把那只大妖杀了!他竟敢请来三足金乌对付我,我要把他烧成灰烬!” 吱—— 毕方话落,一声尖锐的鸟鸣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对巨大的燃烧着烈焰的翅膀在上空,白茫茫的雾气中展开。 是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挥动翅膀,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球朝着地面打下来。 砰砰砰! 巨响不断,感觉这山都要被夷平了。 第373章 重新开门 “你在瞧不起谁!” 毕方尖叫,“我也是火鸟,看我把你的火都吞掉!” 深坑之中升起一团炙热的火球,展开双翼的毕方缓缓上升,三条细长的脖子伸直了,嘴巴大张,将一颗颗砸向她的火球吞入口中。 我担忧的看过去。 三足金乌是神鸟,以白锦安的修为,他请不来三足金乌的本体。此时空中的三足金乌只是请来助阵的部分神魂。 这与道家的请神术类似,天师级别的道长是能请来天神助阵的,但被请来的也不会是天神本尊,天神顶多分出一部分元神来帮忙。此时的三足金乌也是这种情况。 毕方却是从异世界出来的完整的大凶兽。 虽说三足金乌是火系妖兽的祖宗,但毕竟三足金乌不是本体,也就无法使用出全力,他与毕方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毕方的一颗脑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呕!”像是被噎住了,她边咳边往外吐。 另一个脑袋也为难的道,“大姐,吃不下了。” 中间的脑袋瞪圆了那只独眼,高声大叫,“既然吃不下了,那就全部给他还回去!啊!” “啊!” “啊!” 三条细长的脖子伸直了,三颗脑袋同时张开嘴大叫。 一颗如岩浆般火红的球体在空中凝聚起来。 瞧见毕方要反击,三足金乌昂起头,高亢的鸣叫一声,“啾!” 叫声落下的一瞬,我仿佛看到了太阳陨落。 一颗巨大且灼热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火球从高空坠了下来。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我头发被火烤焦,发出难闻的气味。 我抓起谢夫人手腕,下意识想逃。 可一转头,看到燃烧熊熊烈焰的正一派,我顿时傻了。 还能往哪儿跑! 整个整座山都烧了起来,唯一能活命的出口就是空中。可此时巨大的火球正从上面砸下来。 我当然希望三足金乌赢,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火球不止砸向毕方,也同时砸向站在院里的我和谢夫人! 我赶忙喊道,“霄,打开虚空幻境!” 砰! 我声音话落的同时,一声巨响传来,是毕方凝出的火球朝着空中的火球打了上去。 撞击之后,无数碎裂的火光如流星般向着四周坠落。 而巨大的火球虽受到冲击,但却威力不减,依旧逼向毕方。 刚才的火球似是用尽了她的全力,毕方落到地上,一对大翅膀撑开抵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才能站稳。 包裹她全身的火焰也熄灭了。与头顶坠下的巨大火球相比,此时的毕方就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无助的小鸟。飞不走逃不掉。 毕方三颗脑袋慌了。 “大姐,二姐,快跑吧,我们不是三足金乌的对手,我们会被烧成灰烬的。”左边的脑袋大叫。 右边的脑袋比较沉稳,但也明显没了主意。 “大姐,怎么办?” 中间的脑袋深吸口气,就在我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她突然大喊一声,“祖奶奶,饶命啊! 祖奶奶,我是小方啊,是跟您同根同源的小辈,我也是火系的妖兽。盘古老祖开天辟地那会儿,咱是一家啊!” 她这一叫,左右脑袋都转头看她一眼,然后跟着大声哭求。 “祖奶奶饶命……” 不管她们求得如何卖力,三足金乌都不搭理她们。 见状,中间的脑袋骂道,“这个老东西,他是不是耳背听不见咱求情!” “大姐,我觉得他不是听不见,他是想弄死我们。”老三憨厚,净说大实话。 “别说风凉话了,大姐,现在怎么办?”老二紧张的问。 “还能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中间的脑袋生气的大吼大叫,“夔牛那个蠢货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说着话,她低头瞧见了站在地面的我和谢夫人。 似是有了主意,中间的脑袋低头对着我俩吼,“给我打开异世大门,快点给我打开!” 为了活命,她决定回去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立马放弃打开虚空幻境,转头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跑到谢辞之前做法的法阵旁。法阵是画在地面上的,此时阵法图还在,但上面砸落了许多的石块。 谢夫人对我喊,“把石头都搬开!” 吩咐我做事时,她也没闲着。 她捡起地上被摔碎的碗,用碎片割破手腕,将血滴在碗里已经干掉的朱砂上。 她用血湿润了朱砂,将阵法图模糊的地方补充完整。 我跑过去,一刻不敢耽误的搬石头。 有些石头是三足金乌和毕方战斗时掉下来的燃火石块。现在虽然火灭了,但石头却滚烫。只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热量,根本不敢用手去碰。 情急之下,我让霄化作棍子。 我手握长棍,把石头一块块的击打出去,速度还更快了。 霄被烫的在我脑中叽哇乱叫,“烫死我了,呼呼呼……我着了!这是三足金乌和毕方的火,我只是一只小小的妖兽,这些火能瞬间把我烧成灰烬! 你竟然让我去触碰这些火,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你这是从没拿我当人看啊!” 我懵了一瞬。 他难道是人? “动作快点!” 毕方催促。 火球距离地面更近了。 毕方咬了咬牙,扇动翅膀冲了上去。 她用身体挡住下落的火球,左右两只脑袋被火烧的痛苦大叫。 中间的脑袋对着我和谢夫人下令,“打开异世大门,否则死之前,我先吃了你们!” 补完了阵法图,谢夫人跑到阵法中央坐下,“林星,帮我护法。” 我点头,根据谢夫人指示站到阵法图一侧。 谢夫人双手变换法印,口中快速诵念。 随着咒文念诵,地面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黑洞逐步向着四周扩散。 而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阴气如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攀上了我的身体。 我惊了下。 这时谢夫人吃力的声音传来,“别动,这是开门带来的反噬,之前由二十八名弟子分担,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撑住。” 我想起了那群站在阵法旁边的小道士。 他们作用是分担反噬,而现在我代替了他们。 丝丝缕缕的阴气穿过我的毛孔,往身体里渗透。一开始我还觉得挺舒服的,因为周围都是大火,而阴气冷寒,起到了帮我降温的作用。 可很快,我就感觉到了痛苦。 第373章 被风吹散 这股渗入身体的阴气十分霸道,它们开始攻击我体内原本的力量,造成我体内灵力混乱。 我气息顿时就不稳了,胸腔发闷,咽喉一甜,噗的一声便吐出一大口血。 谢夫人唇角也在往下淌血,我所忍受的,她也在忍受着。 “稳住心神,摒除杂念,别让这股力量带你走火入魔。”谢夫人提醒我。 原来走火入魔是这种感觉。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自己体内乱窜,若压制不住,就会走火入魔。 想到这,我不禁想起白锦安。 寒毒也是外来入侵的力量,白锦安是不是也在忍受这种痛苦? “大姐,门……门打开了!”老三激动的大叫。 中间的脑袋笑了一声,“老东西,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她一个转身,朝着地上的黑洞俯冲而来。 她速度极快,眨眼就飞入了黑洞之内。 “哈哈哈……”毕方得意的奸笑从黑洞里传出来,“你们无处可逃,你们就等着被火球烧成灰烬吧!哈哈……” 我担忧的看向上空。 毕方说得对,火球砸下来,这座山的山头都会被夷平,我和谢夫人会被瞬间烧死。 得想个办法…… 我对谢夫人道,“关闭阵法,把门关上。” 先把毕方送进门内,确定把她关好了,再去处理其他的事。 谢夫人点头,缓缓收起灵力。 地面黑洞逐渐缩小,毕方似是又后悔回去了,咒骂道,“等我再有机会出去,我一定把你们都吃了!竟敢请老东西对付我,人类果真是最奸诈的东西!” “大姐,”老三提醒,“请来三足金乌的是一只大妖。” “我能不知道是妖吗!用不得着你提醒,你想死是不是!” “啊啊!大姐,我错了。”老三惨叫起来,听起来像是被打了。 黑洞越来越小,毕方的咒骂从骂我们变成了骂三足金乌。 她骂三足金乌与她同根同族,却帮人类办事,三足金乌是他们妖兽一族的耻辱!就算强大,她也瞧不起与人类为伍的三足金乌。 骂着骂着,我突然发现了问题。 与此同时,毕方的老二也发现了,大声惊叫,“大姐,火球消失了!” 是的。头顶砸下来的巨大火球消失了,连带着半空的三足金乌也消失了。 “大姐,你真了不起,”老三盲目崇拜,“你把老祖骂醒了,老祖不伤害咱,不跟咱为敌了。” 为什么消失,是不是老三说的这个原因,我没时间去想这些。 我的心高悬,惊恐的催促,“快点,把门关上!” 黑洞还没完全关闭! 然而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毕方的一对翅膀像是一双大手,撑住了正在慢慢缩小的黑洞。接着,她的三颗脑袋挤出来,庞大的身躯用力往外钻。 “人类,把门给我打开!”中间的脑袋威胁,她独有的一只眼闪烁兴奋的光,“我要自由了,没人能再阻止我!” 她话音刚落,我手握唐刀就冲了过去。 估计是没想到我一个人类竟敢对她发起进攻,三颗脑袋没有提防。等察觉到时已经晚了,我双手握刀,用力一刀就捅进了老二的眼睛里。 紧接着,我用尽全力的向下推。 给我回去! “啊!”老二疼得惨叫,脑袋甩动起来。 她们是一个身体,痛感是相连的,老三跟着也叫起来。 只顾着疼,与我对抗的力量就变小了些,她庞大的身躯竟真的被我推得向后坠下去一寸。 我心头一喜,更加用力了。 然而就在这时,最冷静的中间脑袋稳住了身体的下坠,尖尖的嘴巴朝着我的太阳穴就啄了过来。 我不敢迟疑,双脚踩在老二脑袋上,借力身体快速向后翻。 我躲开了老大的尖嘴,然而紧接着,老大吐出一颗火球,直奔我而来。 我迅速做出反应,在空中侧身,火球擦着我的身体飞去。 只是刚躲开这一颗,又有三颗火球打过来。 “一个人类也敢挑衅我,找死!” 我觉得她说的对,因为我躲不开了。 我勉强躲开两颗火球,最后一颗直奔我的脸。 “霄,试一试吧。”我握紧唐刀。 霄吓得像是不会说话了,只唐刀如心脏跳动般跳动了两下,算是对我的回应。 火球逼近,我调动灵力,一刀劈下去。 火球从中被劈开,一分为二掉落下去,同时我手中唐刀也燃烧了起来。 我一惊,慌乱的叫他,“霄……” “我……我要被烧死了!啊!” 他惨叫一声,然后唐刀化作空气,彻底消失。 我落在地上,呆呆看着空掉的双手。 “躲开!”这时谢夫人惊恐的朝我大喊。 我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颗的火球。 热浪扑面,封锁我的逃跑轨迹。 毕方打定主意要我的命,我逃不掉了。 既然如此,不如拼最后一把! 我弯下腰,调动全身灵力,做出冲刺的姿势。 黑洞不再变小,但也没有扩大。毕方三颗脑袋和翅膀卡在洞口处。只希望在我被烧死之前,我能把她撞翻,让她掉进黑洞里。 火球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盯着毕方,全力的冲出。 然而我刚起步,我的脑袋就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是漂浮的鬼气! 封晋! 意识到是谁来了,我激动的朝他看过去。 他抱着我翻向一旁。 我俩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他的鬼气护着我,我甚至没感觉到疼。 我停下后,他从我身上翻下去,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十几颗火球噗通噗通的砸到一旁。 我不确定封晋有没有被火球砸到,赶忙紧张的朝他看过去。 然而这一看,我大脑顿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的大脑不愿接受我眼睛看到的。 封晋躺在地上,他浑身是血,且周身鬼气溃散,尤其是双腿,只能看到鬼气已经看不见他的腿了。 我朝他爬过去。 仔细看才发现,不是因为鬼气溃散双腿消失了,而是他的下半身都不见了! 从腰齐齐的被斩断了,下半身只飘浮着浓浓鬼烟。 他惨白的脸在黑色鬼烟的衬托下更显得憔悴虚弱,大量的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染红他的下巴和脖子。 他吃力急促的喘息着,放在地上的手努力的抬了抬,却没能抬起来。 他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我咽喉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嘴巴张大,但无论我如何用力,我愣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我跪在封晋身旁,眼泪疯狂的滚落。 我想伸手触碰他,可他伤得这么重,我又怕弄疼他。察觉到他在吃力的抬手,我赶忙把他的手握住。 在我手心里,他的手掌慢慢的颤抖着张开。 满是鲜血的一只手,一块被血染红的玉雕白莲吊坠躺在他的掌心里。 “送……送你……”他声音很轻很弱,被风一吹就全散了,犹如他这个人。 我哭得不能自已。 这朵白莲,他不是想送给我,他是想送给轻轻,只是前世他没能送出去。 现在他快死了,他想送出去。 我颤抖着从他掌中拿起。 封晋努力弯了弯唇,终是没能笑出来。他整个人化作鬼烟,被风吹散在了这个夜里。 “封晋!!” 第374章 伙伴来了 凄惨的叫声淹没在这漫天火光之中。 我真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间炼狱,什么叫疼到无以复加。 我扑过去,想要抱住封晋。 可他像是一阵烟,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掉了。 “啊……啊!” 我觉得自己也快死了,心疼的像是要裂开。 谢夫人在对着我大喊。 周围都是大火,高温让空气都出现了缥缈的波纹。我透过透明的层层叠叠的纹路朝谢夫人看去。 她盘膝坐在地上,体面的旗袍变得破破烂烂,精致的妆发变得蓬头垢面。她完全没了端庄贵夫人的形象,张大嘴,惊慌的对我喊着什么。 可我听不到。 我耳边是无尽的翁鸣,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从我的眼睛里消失,我只能看到谢夫人在大喊大叫。 我呆滞的看着她,心中似乎明白她在焦急什么,但变得迟钝的大脑却反应不出来,让我无法做出反应。 我沉重的呼吸着,就在我晃晃悠悠要站起来的时候,一道鲜红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我身前。 紧接着,又几道身影落下来,挡在了鲜红色身影的前方。 我愣愣的,朝着身前的鲜红看过去。 她转过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微胖的娃娃脸,满脸的焦急与担忧。 她也在对着我喊,但我依旧听不见。 “金……”我吃力的叫她的名字,“金玉瑶,我耳朵听不见了……” 金玉瑶眼眶顿时红了,转身过来,一把抱住我。 她的声音也逐渐传入了我耳中。 “……吓死我了!你傻了是不是,这么危险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你是打算死在这吗,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的尸体是我的,我现在还不想要,你不许死!” 蒙住我意识的那层薄膜似是啪的一声碎掉了,身体的疼痛,灵魂的痛苦一起涌向我。 我崩溃大哭起来,“封晋死了,霄也死了……锦安……锦安不知道怎么样……” 我说话时,眼睛看向前方。 陆凌寒,君临,紫萱,周义,鬼医都来了。小和尚无念没来是因为他尚未恢复,还在休养,而叶繁,这次回去就没看到他,他不知所踪。 陆凌寒化作半人半蛇,一双手也妖化,飞速冲过去,一爪子挠在毕方卡在黑洞出口的大翅膀上。 燃着火焰的羽毛飘落,翅膀上顿时出现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毕方怒吼,“区区人类!胆敢伤我!我要烧死你们!” 十几颗火球喷出。 君临飞身而起,手指勾动,无数条丝线飞出。火球刹那被切割,变成细碎的火星子从半空飘落。 接着,君临双臂用力朝自己身前一拉。 毕方中间的脑袋就被拉扯的朝前探了出去。 在切割火球的同时,君临也放出一部分丝线,缠在了毕方中间的那条脖子上。 毕方似是也刚发现有丝线勒住了她的脖子,先是一惊,随即不屑的阴笑,“你是神位,有些手段,不过跟我比,你这个小辈还是太嫩了。 你的祖宗都杀不了我,你的这几根破线再锋利,也切不断姑奶奶的脖子!” 说着,毕方身上羽毛一颤,绑在她脖子上的丝线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之前丝线是透明的,看不清。但这一烧起来,变成一条条火线就看得清楚了。 君临一只手大概攥着十几条丝线,丝线绷紧,另一头缠在毕方脖子上。随着火焰燃烧,很快就有丝线撑不住断掉了。 并且火焰还在沿着丝线烧向君临。 “看我烧死你!”毕方奸诈的笑道。 君临神色平静,毫无惧色,“前辈,你误会了,我从没有要切断你脖子的打算。紫萱!” 听到君临叫她,紫萱立即飞起,站在君临的身后上方。 她双手在身前结印,淡淡的金辉从她身体里飘出来。 一束淡金色的光似是受到呼唤从夜空降下,打在紫萱的身上。她衣衫飞舞,浑身沐浴在金光之中,仿若天地间最圣洁的仙子。 她闭着眼睛,口中快速念诵,漂浮的犹如流沙般的金色光点缓慢的凝聚在她的眉间。 大概一两分钟后,紫萱忽然大喝一声,“摄魂神眸,开!” 她双臂展开,背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眼睛的虚影。而在虚影消失的时候,紫萱的额头上睁开了第三只眼。 瞳孔是金色的,如流沙般绚丽。 就在第三只眼睁开的一瞬,毕方像是被定了身,一动不动了。 紫萱盯着毕方,吃力的吐出一个字,“退!” 毕方呆呆傻傻的,竟真的听话的向后退了。 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紫萱和周义是一个师父,周义学的是巫医,但紫萱擅长的是控魂。 这是她第一次展现她真正的本领。 难怪她能把比她强大那么多倍的今安封印起来,给她时间做准备,她就能操控对方的灵魂。 他们几个战斗的时候,鬼医把我和金玉瑶分开了。 “别哭了,”鬼医帮我把了脉,又掏出药丸给我吃,“清除你体内阴气,免得一会儿大战你走火入魔。调整好身体,七爷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以为鬼医说的是夔牛,也没多想,点了下头,把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毕方毕竟是远古凶兽,她的意识只迷失了一瞬就清醒了过来。 “啊!” “啊!” “啊!” 三只脑袋同时尖叫,又奋力挣扎起来。 丝线一根根的断开,中间的那颗脑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乱摆。 紫萱浑身绷紧,闭着的双眼留下两行血泪,她咬牙,“退!” 毕方身体一僵,又向后退了一截。 她的翅膀掉进了黑洞里,两颗脑袋也慢慢缩了回去,只有中间的脑袋还不死心的探出黑洞。 “啊!”她独有的那只眼从迷茫到狠厉。 她清醒了过来,“我乃凶兽毕方,区区人类,岂敢伤我!” 紫萱受到反噬,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君临手中的丝线一瞬全断开了。 毕方挣扎,要从黑洞里钻出来。 现在没了护法,只谢夫人一人支撑阵法。毕方反扑,她也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陆凌寒冲了过去。 “陆凌寒!” 金玉瑶担心的大叫一声,也紧追过去。 陆凌寒一只手掌完全妖化,黑色的利爪按在毕方头顶上,用力将她的脑袋往黑洞里面摁。 “给我下去!” 第375章 失去了太多 陆凌寒手臂青筋爆起,黑色的妖化沿着他的手掌蔓延上来。 而毕方的脑袋竟真的被他一点点的压了下去。 “我就说陆凌寒是有潜力的,不错,没浪费我专门为他研制的药。” 望着陆凌寒,鬼医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试验品,“我研究过四大家族的势力,有着接收融合能力的柳家,战斗力是仅次于白家的好战派。 严格来讲,倒也不能说柳家比白家弱。白家善功法,柳家善战,如果有强大的妖让柳家接收,柳家的战斗力不见得比白家弱。” 所以陆凌寒的战斗力取决于他接收的妖物实力。 他现在接收的是他家一直供奉的一条蟒仙。不过他连完全接收都还没做到,这条蟒仙的实力足够他用了。 鬼医根据陆凌寒的体质,帮他制药练功。照这样发展,陆凌寒迟早能做到完全接收,整体妖化。到那时,陆凌寒就可以换更强大的妖物,他的战斗力也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我看向鬼医,一肚子的话最后汇成一句,“谢谢。” 不夸张的说鬼医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要是没有她,我们这群人早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鬼医不在意的瞥我一眼,“道谢就不用了,反正花在你们身上的,我以后都能收回来,我不吃亏的。” 我俩说话的时候,陆凌寒把毕方的脑袋摁进了黑洞里。 “关门!”陆凌寒大喊。 谢夫人赶忙催动阵法,黑洞快速缩小。 “区区人类!”毕方愤怒的嘶吼,“我要你的命!” 陆凌寒脸色骤变,想要收回手,但胳膊没收回来,他整个人反而快速向着黑洞坠了进去。 是毕方咬住了他的胳膊,要把他拖进异世空间! 毕方速度很快,眨眼陆凌寒上半身就被拖拽进去了。 “陆凌寒!”金玉瑶冲过去, 一把抱住陆凌寒下半身的蛇尾。 紧跟着,两个人就一起掉进了黑洞里。 “金玉瑶!” 我扑过去,却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黑洞关闭了。 不管我如何敲如何打,拳头都只是打在地面上,我的手伸不进去,我抓不到金玉瑶。 我不能接受! 封晋死了,霄死了,现在陆凌寒和金玉瑶也要死…… “把门打开!”我无法冷静,惊恐万分的对着谢夫人大喊,“我不能把他俩丢在里面,把门打开,让他俩出来……” 谢夫人瘫坐在地上,累得像是没了半条命,一动没动。 我情绪激动的要朝她冲过去,这时君临落下来拦住了我,“林星,节哀。” “节什么哀!”我一把推开他,“金玉瑶和陆凌寒没死,他俩不会死!” 君临被我推得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我才看到他双手满是鲜血,那是烧伤的痕迹,手掌都没有一块好皮了。 毕方的火沿着丝线烧到了他。 我往一旁看。 紫萱落了下来,她额头第三只眼消失了。眼睛闭着,嘴角和眼角都有血痕。周义跑过去,帮紫萱治疗。 眼睛看到的场面越凄惨,我的心就越冷,越痛不欲生。 一个毕方就让我们成了这个样子,而异世空间是远古天神为这些凶兽建造的监狱,里面关着无数如毕方一般强大的凶兽! 金玉瑶和陆凌寒掉进去,犹如羊羔掉进狼群,他俩有可能活吗? 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该死的那个人是我啊,我要是相信白锦安,不跟封晋来正一派,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啊……” 我发出一声悲鸣,无力的瘫坐地上,“让我去死好了,让他们回来吧……” 鬼医走过来抱住我,她边抹眼泪边安慰,“林星,你别这样,金玉瑶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轰隆! 一道炸雷打断鬼医的话。 金色雷电劈下,落入半山腰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 紧接着,轰隆轰隆又是几道雷光。 像是有人在渡劫,天雷不要钱的往下砸。 金色的,紫色的,粗的,细的,各种雷劈下,且全部劈在半山腰。 同时,天空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瓢泼大雨落下来。 君临拧起了眉。 紫萱慌乱的睁开充血的双眸,让周义把她扶起来,看向半山腰落雷处。 天雷似是在劈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从半山腰往山顶上来,因此天雷也跟着移动,雷光劈落的位置距离山顶越来越近。 轰隆! 天雷落在小院外。 刺目的白光让小院一瞬亮如白昼。 紧接着白光消失,我就看到一个黑影在大雨中慢慢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手里像是拉着一个什么东西,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发出砰砰砰沉闷的脚步声。 轰隆! 天雷劈下,落在那个人的身前。 借着这一刹那的光亮,我看清了对方。 是…… “七爷?!” 鬼医惊愕的叫了声,她擦擦脸上雨水,瞪大眼睛仔细看去,“七爷,你从哪儿抓了一头大象?你把大象拉山顶上干嘛?” 轰隆! 又是一道雷。 白锦安每走一步,就会有一道天雷落下,且天雷会落在他下一步要走的位置上,看上去天雷不是在劈他,倒更像是在为他开路。 看到这一幕,紫萱似是受到打击,身体摇晃几下,要不是周义扶着,她就瘫地上了。 她连连摇头,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君临神情也冷下去,望向白锦安的目光满是戒备。 而鬼医在这一道道天雷劈下的白光中,也终于看清了白锦安拉着的不是大象。 她惊讶的张大嘴,但有雨水灌入,她又赶忙呸呸两声,“七爷,你拉着一头什么?不会是传说中的夔牛吧?你一个人打死了夔牛?” “他没死。”似是担心天雷劈到我们,白锦安在远处停了下来。 他声音生硬沙哑,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了,语调也奇奇怪怪的。 “他们把门打开,我把他扔进去。凶兽杀不死。” 他不动,天雷也不再往下劈。 他站在大雨里,雨水哗啦啦的冲刷着他的铠甲。 我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直直的望着他,却不敢叫他的名字。 因为我不知道他是白锦安,还是关在邪门里的本体——今安。 今夜我已经失去了封晋,霄,金玉瑶和陆凌寒,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我不能再失去白锦安…… “今安?” 紫萱试探性的叫他,“你清醒了,你不疯了?” 今安对着紫萱一笑,“二姐,好久不见。” 第376章 还有机会回来 我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鬼医慌忙扶住我,“林星,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痛苦的望着白锦安,不,现在应该叫他今安。 在以往的战斗中,白锦安也曾试图释放出全部力量,但都没有成功。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力量释放后他本体的样子。 他一身闪亮的黑色铠甲,因为与夔牛战斗,他的一只战靴不知丢在了哪里。赤脚站在泥泞之中,雨水冲刷,有鲜血沿着他赤裸的脚流淌而下。 他身上盔甲还算完整,看不出他身上哪里有伤。胸前护甲是一块凸起的满口獠牙的凶兽头像。因为距离远,加上大雨阻碍视线,我没看出那是一头什么凶兽。 再往上看,他没有头盔,变成今安后,一头现代的短发成了长发。长发被雨水打湿,没有束起,随意的披在他的背后。 一双眼是赤红色的,看过来的目光清明又冰冷,全无情谊,只有陌生。 与他对视,我终于肯相信我的白锦安也消失了…… 我似乎麻木了,没觉得有多么不能接受,也不想哭,只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心。 我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鬼医只对医术感兴趣,情情爱爱的她不懂,所以不明白我情绪的崩溃。看到我我吐,还以为是我身体不舒服,抓过我的手把脉。 紫萱愣了愣,随即激动的朝今安跑过去。 “今安,我们成功了,我终于把你救回来了……” 她想拥抱他。 但今安却猛地后退一步,“二姐,别来,我怕伤到你。” 今安头顶上空乌云堆集,金色电光如蛇一般在云层之中游动,仿佛在酝酿更强大的天雷。 周义追上去拦住紫萱,护着紫萱向后退了几步,才劝道,“师姐,今安弟弟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不急于这一时。” 紫萱边哭边点头。 君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神情并未因今安神志清醒而有半分松懈。 今安也似是没看到君临,目光越过他,朝谢夫人看过去,“开门,一会儿他醒,不好对付。” 谢夫人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今安,能一个人干翻夔牛,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今安突然看向她,她吓了一跳,慌忙把目光移开,“好,我……我这就启动阵法。” 君临和鬼医帮谢夫人护法。 有他俩分担异世大门的反噬,谢夫人施法轻松许多,黑洞很快再次张开。 等黑洞扩大,今安抓着夔牛的尾巴,用力一甩。就如扔垃圾般,庞然大物的夔牛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的掉进黑洞里。 以免再生意外,谢夫人赶忙把黑洞关上。 这会儿谢夫人已经累的没了半条命,她站不起来,坐在地上对着我招手。 我走过去。 谢夫人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大雨中她充满算计的双眼闪闪发亮。 “林星,蛇妖这么厉害,他肯定能把我家阿辞从地狱救回来,你快去跟他说,让他去救阿辞。” 谢夫人不知道白锦安和今安的关系,只以为现在的人还是白锦安。 我低头看她,雨水从我头顶滚落,我不动也不说话。 我麻木的样子似是让谢夫人误会我反悔了,她神色顿时阴狠几分,“林星,你别忘了,你用蛇妖的命发下了毒誓,你要是不救阿辞,蛇妖将会……”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谢夫人没有防备,被我扑的身体向后仰,后脑勺狠狠撞在地上。她痛苦的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脸色因窒息很快发青发紫。 我压在她身上,一双充血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掐着她脖子的双手因用力而在发颤。 “去死……去死……” 我重复这两个字。满心满脑都是要杀她,我从未如此的恨过一个人! “林星。”君临过来拉我。 我发疯一般的反抗挣扎,甚至对君临出手,“别碰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君临抓着我的手臂用力一拽,就将我拽进了他怀里。 他用力抱住我,把我控制住。头低下,唇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道,“冷静点,她不能死。金玉瑶和陆凌寒都在门内,她死了,这扇门就没人能打开了,你不想让他俩回来了么?” 我浑身一僵,一股巨大的悲哀席卷而来,体内那股冲劲儿一下子就散开了。我身体发软,几乎站不住,软在君临怀中,整个人崩溃大哭起来。 看到君临抱我,紫萱眼底流露出杀意。 她对今安道,“今安,你回来了,我们不必再留着她,你帮我把她杀了。” 紫萱一直想要我的命,但我有白锦安和君临护着,她只敢暗搓搓对我用点手段,不敢把对我的杀意摆到明面上。因为一旦挑明,她就是与白锦安和君临撕破脸。 但现在白锦安消失,今安回归,她有了底气,所以敢光明正大来要我的命了。 君临侧头朝她看去。 紫萱有一瞬的心虚,目光躲闪,但很快她便昂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大哥,你清醒点吧,她不是师父,她只不过是我们计划中的一个容器。 现在今安回来了,把她杀了,我们的师父才有可能苏醒。大哥,你应该不会背叛师父吧?” 君临望着紫萱,目光无悲无喜,平静的说,“紫萱,再见。” 紫萱愣了下,不懂君临这句莫名其妙的告别是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扶着紫萱的周义突然用力一推,把紫萱推得飞了出去。 在紫萱飞出去的一瞬,一条黑金交织,上面附着着无数细小金色雷电的长鞭便朝着紫萱刚才的位置打了过去。 细小电光划开雨幕,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下一瞬,长鞭便啪的一声抽在周义身上。 周义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浑身白骨就化作了粉尘,被大雨冲刷进了泥土里。 扑通! 紫萱摔进泥里,飞溅起的泥水弄脏她的脸,她惊恐又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了眼消失的周义,她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挥鞭的人。 “今安,为什么……” 是的,朝她挥出长鞭的人正是今安! 今安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神情痛苦,他一只手捂着半边脸,只猩红色充满煞气的眸子从他的指缝里透出来。 他另一只手握着长鞭,身体在发颤,有黑色的如蝌蚪般细小的咒文沿着他的脖子爬上来。 “怎么会……”紫萱慌了,“你不是清醒了吗?” “他刚醒来,你就敢刺激他,”君临松开我,把我拽到他身后,“紫萱,你有几条命?” “我哪有刺激他……”话说一半,紫萱反应了过来。 白锦安和今安一体,他俩刚融合,极有可能白锦安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吞掉。这个时候紫萱下令杀我,这不是在刺激白锦安,让白锦安抢夺身体么? 今安本就是个疯子,这不就是在刺激他发疯么? 意识到这些,紫萱懊悔的摇头,“今安,二姐错了,二姐不要求你杀人了……你好好的,你别吓二姐……” 我心中却升起希冀。 这是不是代表白锦安还有机会回来? 我望着他,哭着大声喊,“白锦安,你给我回来!” 第377章 历史重演 他听到了我叫他,身体猛地颤抖一下,那双压抑着痛苦的浑浊双眸迟钝的朝我看过来。 我心头一喜。 他认出我了,他是白锦安…… 然而就在我升起希望的下一瞬,长鞭甩动,如一条游龙快速奔我而来。 君临神色一凝,抱起我,慌忙躲向一旁。 我刚刚被抱起,长鞭就抽了下来,啪的一声打在我之前站着的位置上。地砖被击碎,碎石和泥块四溅,地面出现一个深坑。 这要是打在我身上,我恐怕会跟周义一样,瞬间渣都不剩。 落地后,君临提醒我,“别叫他,他现在神志不清,谁都会攻击。” 我点头,用力捂住了嘴。 君临又转头对谢夫人道,“还有力气么?再打开一次异世之门。” 鬼医跑过去,把趴在地上喘粗气的谢夫人扶起来,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丸。然后对着君临点头,“有我在,她再开多少次异世之门都没问题。” 我反应过来君临要做什么,压低声音,“你想把他关进异世空间?不行,我不同意!” 轰隆! 我说话的同时,一道天雷落下。 金色雷光刹那让小院亮如白昼。 而雷光之下,是脸色惨白的谢夫人以及鬼医! 天雷这次劈向的不是今安,而是鬼医! 鬼医是妖,天雷本就是克她的。 她尖叫一声现出本体,化为一只纯白的小兔子。 “鬼医,躲开啊!” 我要吓死了,惊恐万分的要冲去救她。 我宁愿我死,也不想再看到身边有人出事。 君临抱紧我,“别去!” 我用力挣扎,眼睁睁的看着天雷落到鬼医身上。 就在天雷要击中鬼医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过去,把兔子一把抱起。 是谢夫人! 鬼医喂谢夫人吃了药,谢夫人恢复些许体力,抱起兔子滚向一侧。 轰! 天雷击在地面上,地砖被炸飞,无数碎石子高速向着四周飞溅。 谢夫人是人类,而且还是一个筋疲力尽的人类。这就导致她逃跑的速度不快,且没有张开结界自保的能力。 所以这些飞溅而出的石子就跟子弹一样,射入了谢夫人体内。 “啊!” 她惨叫一声,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而停下后,她就一动不动了,大量鲜血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兔子被谢夫人抱在怀里,没被碎石伤到,但随着谢夫人翻滚,兔子也从她怀里滚了出来。 洁白的小兔在泥里滚了几圈,脏兮兮停下后,她撅着屁股,前爪抱着一对大耳朵,用耳朵把眼睛蒙起来,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保持安静。”君临低声提醒我。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点头。 见我配合,君临把我松开,然后伸出一只手丝线射出,缠住兔子,把兔子拽了过来。 我把兔子抱进怀里,“鬼医,没事了……” 轰隆! 轰隆! 雷声吓得鬼医身体一颤。 而这次降下来了两道雷,分别劈向我和紫萱。 君临赶忙抱起我躲开。 紫萱也迅速做出反应,飞身而起,躲向一旁。 头顶上空,乌云中的雷电时不时的亮起,仿佛已经蓄满了,随时可能爆发。 乌云之下,今安神情挣扎的僵在原地。 他半张脸被黑色咒文爬满了,且脸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疙疙瘩瘩,粗糙的像是野兽皮,额角凸起,似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另外半张脸却依旧是正常的人类样子。 半张脸痛苦,半张脸狰狞,让他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他一只手紧握着长鞭,似是想挥动鞭子,但另一只手却抓住了握鞭那只手的手腕,阻止挥动长鞭。 这下更清楚了,白锦安和今安正在较劲,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啊!” 突然,今安仰天大啸。 轰隆! 轰隆! 轰隆! 如同受到感应,一声叠着一声的雷动响彻夜空,十几道天雷同时劈下,像是要把这山给从中间劈开。 君临一边抱着我躲闪,一边操控丝线,丝线那头缠着人事不省的谢夫人。丝线拽着谢夫人左右乱晃,防止谢夫人被雷劈到。 可这次的天雷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君临也没办法完全躲开。 眼瞅着避不开了,君临一咬牙,猛然转身,同时伸手用力推开了我。 我的身体向后倒的时候,天雷劈下。 轰! 一声巨响。 君临衣衫炸开。就在此时,他赤裸的后背上方突然浮现出了一双女人的大手。大手并拢,温柔的护住了君临。 大手挡下了天雷,没有劈在君临身上,但君临也受到了冲击。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侧头,当看到那双虚无的手护住他的时候,他眼眶顿时红了,唇瓣抖动的厉害,“师……师父……” 天雷停了,小院恢复一片漆黑。 大雨哗哗的下,君临满脸湿润,不知是泪还是雨。 紫萱跑过来,她没被雷劈到,但也受了伤,一只手像是废了,变成了焦炭般的黑色。血水沿着她焦黑干枯的手掌往下淌。 她用另一只手扶君临,“大哥,跟当年一样,今安好像又失控了。” 君临没理紫萱,他冷漠的把她的手推开,然后昂起头看我。 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悲伤但一双黑眸却无比坚定,“林星,我要把他关起来。”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下定了决心。 一切如当年一样,今安疯了,他们拿今安没办法,只能把他封印起来。历史好似重演了,今天他们同样决定把今安封印起来。 之后他们或许会像制造白锦安一样,再制造出一个分身,给分身安排悲惨的遭遇,锻炼分身的心性,当分身内心足够坚韧,他们就会出现安排融合,希望分身能帮今安稳定情绪。 可不管他们会不会再做一次这种事,白锦安都一定会消失。 被关起来的是今安,再制造出的分身也不会是白锦安…… 我的爱人是这一次融合计划的失败品,他没能帮今安稳定住情绪,现在他死不死,消不消失,君临和紫萱都毫无在意。 越想我越难以接受。 凭什么! 白锦安凭什么要为今安牺牲?今安是疯子,那把疯子关起来就好了,凭什么白锦安必须消失! 想到这,我看向紫萱,问她,“你能把锦安的魂魄分离出来吗?” 紫萱微怔,随即冷嘲,“林星,你在说什么胡话?从来就没有白锦安的魂魄,只有我弟弟今安。现在我弟弟今安醒了过来,那个分身消失了,懂吗?” 我不愿意相信,“锦安现在还在压制那具身体发疯,要是没有他,那具身体跟天雷一起冲过来,我们早死了。” 不能得了白锦安的好处,还不承认白锦安存在啊! “你擅长控魂,白锦安就在那具身体里,你把他分离出来。”我盯着紫萱。 紫萱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刚要说话,这时君临道,“紫萱,鬼医,你俩去救谢夫人,不能让她死。” 她死了,异世之门就打不开了。 紫萱点头,小兔子也从我怀里跳下去,一蹦一蹦的去了谢夫人身旁。 鬼医什么话都没说,且听君临的话去帮谢夫人医治,这说明她也同意君临的安排。 反对的人只有我。 君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身后虚无的大手消失了。 他神情落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我师父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仙子,如果她在,她也会同意我此时的决定。” “我不是你师父,”我看着他,同样很坚决,“我不同意。” 第378章 其他办法 似是没想到我依旧反对,君临愣了下。 “刚才天雷的威力,你也看到了。现在小七还能压制今安,若今安完全失控,到时我们都会死。林星,你要为小七一人,害我们所有人死在这吗?况且就算如此,小七也回不来。 失控的今安比夔牛毕方还要可怕,我们死后,山下村庄也会受到连累,我们必须把他关起来,这才是救他。” 我看着君临,双手用力握成拳。 我清楚君临的决定没错。我们不是今安的对手,再耗下去,白锦安一旦无法压制,今安暴走,我们都会被杀。 我们死后,大量无辜人类也会死于这场无妄之灾,而今安也不会有好下场。他造成了阳世混乱,天界注意到他,必会将他诛杀。 当年紫萱拼死把今安封印起来,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保下他的命。 现在也一样,封印起来才是救他,否则他被诛杀,才是什么都没了。 “林星,”君临劝我,“我不会把今安丢在里面,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一定把他救回来。” 可救回来的人是今安,白锦安就消失了啊…… 我不死心,边落泪边摇头,“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让我想一想,肯定有救锦安的办法……” “林星……” “别吵!”我应激似的打断君临的话,低声絮念,“如果是我,锦安一定不会放弃,他会想办法救我,他会想出什么办法……” 我急的在原地转圈。 那边,鬼医和紫萱帮谢夫人做了紧急的治疗,但谢夫人伤得太重了,她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到了极限。 没办法,紫萱用银针封住谢夫人的穴道,再用控魂术操控她的灵魂,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飘在半空,谢夫人有一瞬的迷茫,待看清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身体,她眼中迷雾散开,化作惊惧,“我死了?我变成鬼了?” 谢辞变成鬼,她觉得没什么。但她自己变成鬼,她却有些受不了了。 紫萱道,“你还没死,现在是生魂。你已濒死,以肉身无法醒过来,我只能将你魂魄抽出来。现在需要你再开一次异世之门。” 谢夫人愣了愣,随即似是想起了白锦安发疯这件事,她看白锦安一眼,然后又转头看了眼我,点头,“好。” 她迈步要走过来,只是她刚刚成为魂魄,还不会操控身体,迈步完全是在原地踏步。 紫萱拽着她,“我带你过去。” 又是大雨又是雷击,地面被毁变得坑坑洼洼,画在地上的阵法图更是早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了。 “需要重新画阵法图,”谢夫人道,“去屋里。” 紫萱点头,拽着谢夫人往屋里跑。 今安神志不清,但似乎也知道谁对他最有威胁,他手中长鞭甩动,直奔飘在半空的谢夫人。 “保护她!” 鬼医尖叫,“她不能死,她现在是唯一能关住七爷的人!” 今安实力强大,想关住他,就需要强大的阵法封印。临时去布置一个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谢夫人的异世之门就成了现在唯一的选择。 紫萱双眸闪过金光,“控魂!” 两行血泪流出。 与此同时,谢夫人迅速缩小,最后缩成了一个球,被紫萱抓在手里。 紫萱用力一甩,小球飞出,撞开西厢房的门,滚进了屋里。 啪! 长鞭也抽了下来。 一鞭子抽在紫萱后背上,顿时皮开肉绽,伤口上甚至覆一层焦黑,那是长鞭上的雷电烧焦皮肉造成的伤痕。 紫萱惨叫一声,身体咕噜咕噜在地上打几个滚。停下后,她吃力的转头,朝着君临看过来,“大哥,今……今安交给你了,救他……” 话音未落,紫萱吐出一口鲜血,失去意识。 对我而言,紫萱是一个超级烂的人。但对今安而言,她是一个好姐姐。 小兔子跳进我怀里。 君临抓起我的手要带我进屋。可我却僵在原地没动。 君临微怔,诧异的看我,“你还是不同意把他关起来?” “林星,”小兔子昂起头,用一双红彤彤的看着我,“你别拧了。再耽误下去,我们都要死了。” 我没说话,只固执的盯着今安。 他半张脸俊美克制,半张脸狰狞残暴。他在很用力的喘息着,喷出白色寒气。 那只痛苦与克制并存的红眸与我对视,他的脸抖动的厉害,额间青筋暴起,用了极大力气才挤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并……” 鬼医和君临也都听到了声音。 君临诧异的回头看,“小七,你压制住了今安?”白锦安操控身体说出了话,至少这一瞬间是他对身体的掌控占了上风。 “七爷在说什么?”小兔子看看我又看看白锦安,“饼?病?到底什么意思?” 我与白锦安对视,眼泪无声的滚落下来。 我就知道肯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就知道白锦安一定不会放弃! “是冰,”我抓起小兔子,激动的道,“鬼医,锦安体内有寒毒,让寒毒扩散,把他冰封起来。不用去异世,在这里现在也能控制住今安!” 鬼医一对兔子耳朵立起来,激动道,“对啊,还有寒毒,我怎么没想到!” 说着话,她用前爪在一对大耳朵里掏,掏出几十个药瓶,“全喂七爷吃下去!” 我点头,心怀希望,抱着药瓶就要冲出去。 可这时君临却一把拉住了我。 我心急也十分生气。 他一直主张把今安关进异世,可今安进去,白锦安也就消失了,他是想害死白锦安!现在有其他办法,他伸手拦我,这更加深了我的这个想法。 “君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把他关异世去,你见不得我和锦安好好的,你嫉妒疯了!” 我口不择言,只想让他松开我。 可君临却抓我更紧,黑眸深沉的望着我,“你就这样冲过去?你喂得到他嘴里么?” 头顶乌云电光闪烁,恐怕还没靠近今安,我就被天雷轰成渣了。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那我也要试一试!” “我去。”君临道。 我一愣,诧异的看他。 君临道,“我有师父的神骨,她会保护我。我去吸引火力,你找机会靠近他。” 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君临抬手揉了下我的头顶,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然后果断转身,朝着今安冲了过去。 “林星,你误会他了。”小兔子蹲在地上,昂着脑袋看我,“你刚才骂的真狠,我听得都想哭了。” 我低着头,打开药瓶,把药丸全部倒出来塞兜里。 干完这些,我才道,“我会向他道歉的。” 然而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君临被今安一鞭子打飞了出去。 不是君临弱,而是君临冲向今安,这似乎刺激到了他,让他疯的更厉害了。 君临身体刚刚飞出去,今安手一指,头顶一道黄雷奔着君临就劈了下去! 第379章 找到你了 我惊愕万分。 我知道这些黄雷不劈今安,但我真没想到今安竟能操控头顶的天雷! 这已经不是实力强弱的问题了,是他的身份!他竟然有着能操控天雷的实力和地位! 君临稳住身体,空中转身躲向一侧,与此同时,他伸出双手,丝线射出。 今安抬起手,刚要甩动手中长鞭的时候,他神情猛然变得痛苦,身体像是被点了穴,四肢都僵硬住了。 无数条丝线如飞舞在雨夜中的白色长发,数量多且丝线全部散开,铺天盖地的涌向今安。 雷电似是感知到有东西靠近今安,轰隆轰隆的落下来,将丝线全数击落点燃。 一时间数不清的雷光亮在这座小院里,地面积水都被雷电蒸发掉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烧焦的热浪。 电光停下,小院恢复黑暗。 君临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我大喊,“林星,就是现在!” 我一咬牙,直奔今安而去。 头顶云层还有没有天雷,我不知道。但此时大部分雷电被君临引了下来,且白锦安还暂时压制住了今安的动作,这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 鬼医慢慢直起身体,小兔子的前爪捂在心口,三瓣嘴微微张开,一双红眼睛因紧张和担忧睁得有点大。 她目光随我而去,“林星,活着回来!” 我奔跑在大雨里,很快就到了今安身前。 头顶云层传来轰隆隆的低鸣,仿佛随时有天雷劈下来。 我的心高悬着,神经紧绷。 我一只手抓了把药丸,另一只手去掰今安的嘴。 可他就跟尊铜像似的,又冷又硬,这嘴根本就掰不开。 都走到这一步了,临门一脚了,我不能失败! “张嘴啊!”我快急死了。 今安垂眸,冷冷的看着在他眼前的我,头顶轰隆声更大了。 “他的手指动了!林星,快回来!”鬼医担忧的对着我喊,“七爷要压制不住了。” 我不能走,不能就这样失败…… 我一咬牙,抬起手。 啪! 一个耳光打在今安脸上。 我用了全力,手掌连带着手臂都在发麻。 今安的头依旧僵在原地没动,但唇角有血淌了出来。且似是因为震惊,他的嘴张开了一条缝隙。 我眼睛一亮,赶忙把药丸往他的嘴里塞。 因为缝隙小,塞药并不顺利。 当头顶轰隆隆有天雷要落下时,我手里还有一半的药丸没塞进去。 “够了!”君临惊慌的喊我,“天雷要劈下来了,快跑!” 我整个人都在颤,而这一发抖,我塞药丸的速度就更慢了,而且还开始有药丸被他用舌头顶出来。 本来吃下去的就少,他还往外吐! 这样一来,还能有作用吗? 我气得想再打他一巴掌,但这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更快的喂他吃药的办法…… 想到这,我索性把药全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轰隆! 天雷劈下。 小院里明亮一瞬。 借着这一瞬的明亮,我看到了今安微微睁大的眸子,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恢复一瞬的清明。 不管他有什么反应,我都尽心尽力的去撬他的嘴,可他像是根木头,脸是僵的,唇也是僵的,任由我努力,他的唇都没张开半分。 办法不管用! 就在我内心慌成一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嘴巴张开了! 不仅张开,他还主动吞咽,把我送进他嘴里的药丸都咽了下去。 随后他抬起一只手,猛地推开了我。 我被推的身体向后飞去,君临甩出丝线,缠住我的腰,把我拽到了他身边。 “是小七在控制身体。”君临震惊,“他只是分身,他竟赢过了今安?” 我也在震惊。 因为控制身体的人不是白锦安,而是今安! 他们两个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我分得出来。也正因为分得出来,我才不能理解。 白锦安对他的牵制消失了,他能动了为什么不杀我,而只是把我推开? 我瞪大眼睛,难以理解的看着他。 他与我对视,眸中闪烁一种奇怪的复杂目光,狰狞的半张脸也慢慢变回来。他张开口,似是想说什么。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又再次失控了。 “啊!” 他抱住头,痛苦的大吼。 头顶雷光闪烁。 “快跑!”鬼医大喊,“下山!” 我冲过去抱起鬼医,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跑,“怎么会这样?你的药没用?” 鬼医用她的前爪打我,“林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医术!他现在暴走,正是我的药起作用了。” 他本来就发疯,还喂药让他暴走,这是在帮他吗? 我觉得奇怪,问鬼医,“那一堆是什么药?” 鬼医嘿嘿一笑,语气有些得意还有些不怀好意。 “散气的,散功的,破坏金丹的,让人口吐白沫拉肚子的,每一种都有。这么大的剂量,就算他是远古神下凡,我也保证清空他体内灵气。 灵气溃散,七爷体内的寒毒就会迅速扩散。林星,我们成功了。” 虽然计划就是这样的,但听鬼医这么一讲,我顿时有种对不起白锦安的感觉。 我都喂他吃了些什么啊。 轰! 山顶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强烈的气流向着四周扩散。 气流拍在我后背上,我顿时被打的朝前飞扑出去。 君临甩出丝线缠住了我,要不是他拉住我,我就朝前滚出去了。 “多谢。”我回头对他道。 他浑身是伤,疲惫的对着我摇头,“别再误会我就好。”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君临,对不起,你别当真……”越说我声音越小,也越尴尬。 要是别人这样骂我,我定是要骂回去才能解气。 想到这,我深吸口气,对君临道,“你骂我一顿好了, 要是不解气,你打我也行。只是要先欠着。” 现在我和他都伤势严重,我担心他打不痛快,也担心他一不小心打死我。 我话音落下,君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星,我怎舍得打你?” “你……啊!你俩……哎呦,看看我……啊!” 鬼医断断续续的叫声传来。 我一惊,这才注意到我怀里的小兔子不见了! 我慌忙朝前方看去。 小兔子正沿着山坡往下滚,之前的大火把森林烧的黑漆漆的,兔子变成了小黑兔,一边滚一边撞树,疼的她嗷嗷叫。 我吓得不轻,大步追上,一把将小兔子捞起来。 鬼医摔得脑袋发晕,短短的前爪抱着脑袋,还不忘嘲讽我,“林星,你跟他聊的挺开心啊。” 我不好意思极了,抬手帮她拍掉身上黏着的脏东西。 鬼医更不高兴了,“你还打我!” 我,“……” 大雨停了,头顶乌云散开。 朝阳从天边射过来,光束穿透云层,落进一片狼藉的小院里。 我抱着鬼医,一步步走回山顶。 计划成功了,满脸狰狞的今安被封印在了大冰块里。 “我们做到了!”鬼医兴奋的叫道。 终于结束了。 我松了口气,转头对君临道,“现在紫萱能使用控魂术把白锦安分离出来了吧?”今安被控制住了,这给紫萱使用控制术提供了条件。 君临点头,刚要说话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边疾驰而来。 光芒砰的一声落地,接着,一位身穿玄色长袍,庄重肃穆,长袍上绣着金龙的年轻男人从金光中走了出来。 他头戴一顶金龙冠,长发全部束起,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如古代的帝王活了过来,气场强大,令人忍不住想要跪拜臣服。 他一步步脚踩金色莲花走到封印今安的大冰块前面。 就在我好奇他是谁的时候,他突然伸手,一柄长剑刺入冰块,贯穿今安心脏。 “找到你了。”男人低语。 第380章 事关战神 我蓦然瞪大双眼。 这男人是谁啊,他凭什么上来就捅白锦安刀子! “住手!” 我刚要冲过去,可君临却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后。 他眯起双眸,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轻轻勾动,无数条白丝从他的指尖飘出来。他像是一只看见了天敌的猫,浑身皮毛都立了起来,充满了戒备。 我惊愕的问他,“你认识他?” “奴仆,你忘记本座了?”男人狭长的眸朝我看来,带着高高在上俯视我的孤傲。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我想起来了,他是—— 我刚拜厉老头为师的时候,厉老头说要送我一件宝物。 他为我打开了通往远古战场遗迹的大门,让我去认领一件法器。那些皆是远古大神使用过的神兵利器,随便拿出来一件,我的战斗力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我进去了,可最后却是空手出来。 那些神兵不想认我为主,只想撕碎我享受杀戮和鲜血。在那些神兵要绞杀我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了。 他说他同意让我做他的奴仆。 这跟厉老头说的不一样,加上我出来时,手中并没有拿着武器,所以我就以为我的认领失败了。 现在看来,当初出来时听到的那声低笑不是我的错觉,他跟着我出来了,他就是——君王剑! 瞧出我神情变化,君王剑唇角微扬,“奴仆,看来你想起本座了。” 他手中长剑刺穿厚厚的冰层,刺穿今安身上的铠甲,将今安前后贯穿。鲜血弥漫而出,沿着轻薄的剑身染红冰面。 冰层是神族的寒毒,今安身上的铠甲就更不可能是凡物了,可他却切豆腐般十分轻易就捅穿了这些,估计天下也只有君王剑能做到。 我盯着他,心里发慌,面上镇定,“你为什么要杀今安?” 如果君王剑与我们为敌,我们毫无胜算。更何况现在我们一个个早已筋疲力尽。 难道注定我们一群人要死在今夜? 我绝望了,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了。当看不到希望,人就不会再有反抗的念头。 “杀他?” 君王剑微挑眉头,狭长的黑眸如武器般冰冷带着寒光,“愚蠢的奴仆,睁开你的眼看清楚,本座分明是在救他。” 我一惊,定睛朝冰块里看去。 随着鲜血涌出,今安身上的盔甲消失,长发脱落,半张狰狞的脸也慢慢变回正常的样子。最后今安的部分完全消失,变回白锦安的样子。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上身赤裸着,血痕和被烧焦的肌肤交错,已然是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下身长裤被火烧的只剩下半截,赤着的双脚以及两条小腿已经炭化了。 他闭着眼睛,无知无觉的封在冰块里,安详的像是死了。 “锦安……” 我心疼的朝他走过去。 他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了封晋,当时如果不是今安出现,恐怕他会和封晋一样被杀。 当我的双手摸在寒冷的冰块上的时候,插在他身上的长剑刹那消失了。冰层上的剑痕和白锦安心口处的伤口也同时消失,就像是从不曾存在过。 只冰面上沾染的鲜血,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插着一把长剑。 “他……”我声音颤抖着问,“他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蹲在我肩头的兔子盯着冰块里的白锦安,“就是伤的太重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下不了床。” 闻言,我眼中泪水再也不受控制,不要钱的滚下来。 “奴仆,今日是个好日子,本座既找到了他,也找到了他。” 君王剑转眸,寒冷的眸色射向君临。 “见到本座如此警惕,看来你亦心中明了本座找来之时,便是你还债之日。” 话落,君王剑寒眸一闪,背后刹那出现十几把长剑。 长剑如流星,带着长长的拖尾,朝着君临刺去。 君临纵身躲闪,同时挥动丝线,将射向他的长剑甩向一旁。 君临实力并不弱,可现在他太累了,连续的战斗加身受重伤,他每个动作都牵扯身上伤口,带来锥心刺骨的疼。 他想活,所以他强撑着。 忽然小腿传来剧痛,是一把他没注意到的飞剑刺穿了他的小腿。 身体失去平衡,他朝前扑倒,滚了一圈才停下。 他动作很快,可飞剑的速度更快,等他稳住身体已经来不及了,三把长剑朝他刺过来。 这一刻一片黑暗仿佛永远都不会亮起来的夜空,三把来要他性命的长剑,与他脑中灭国之日,无数阴兵小鬼拿着武器朝他冲来,要他性命的场景融为了一体。 那是他一切不幸的开始,他好似注定要死在这样的夜晚。 他愣在原地,微微瞪大的双眸,眸中清晰的映照出三把长剑距离他越来越近。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身前,双手握剑,将三把长剑挑飞了出去。 望着那护着他的身影,君临怔住。 幸好赶上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拼命的冲了过来。 击飞三把长剑,我被震的虎口裂开,双臂又麻又疼。 喘着粗气,我侧头看向发愣的君临,“发什么呆!还能动吗?” 君临回神,但又像是没完全清醒过来,问我,“为什么救我?” 话落,不等我说话,君王剑也跟着冷冷的问了句,“为什么救他?” 我看向君王剑,道,“因为他是我朋友。” “呵,”君王剑嗤笑,“奴仆,你拿杀你的仇人当朋友?天下怎会有你这样愚蠢的人。” 他的话让我愣了下,琢磨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君王剑是战神的法器,战神把妖王封印在忘川崖,君王剑是这个封印的阵眼,被插在忘川崖底。 而神女也死在忘川崖。或许君临,紫萱和小今安对神女下手的时候,被君王剑看见了。 我是神女的转世,所以他才说君临是杀我的仇人。 我与君王剑对视,很坦然的道,“他是对不起神女,可他没有对不起林星。”我分的很清楚,我只是林星,前尘往事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恨我这一世的仇人,也只交这一世的朋友。 似是诧异我的想法,君王剑微怔,随即冷声道,“本座若一定要杀他呢?你要与他一同赴死么?” “君王剑!”君临吃力的站起来,“我们聊聊。” 君王剑不理他,身后凭空出现的十几把长剑表明他的态度。 我全身戒备。 君临又道,“事关战神,我想你会感兴趣。” 君王剑眸光一冷,十几把长剑同时发出刺眼的白光,威慑力十足。 君临拖着受伤的腿,一边往坍塌的只有一半的厢房里走,一边对君王剑道,“若我所言,对你没用,你可随时要我的命。” 君临和君王剑进了厢房。 小兔子蹦到我身前,“林星,他们谈话不带你,他们瞒着你,这是不拿你当自己人啊。” 我忽略她的挑拨,戳穿她的目的,“想偷听自己去,我不敢。” 我也好奇,但此时我快累死了,我只想大家都平安,实在没力气再去折腾别的。 鬼医脸皮厚,被我戳穿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疲惫的坐地上,小兔子跳进我怀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林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很严重。” 第381章 一个祖宗 我低头看她,“什么?” “君王剑是封印妖王的阵眼,他现在离开了忘川崖,那封在忘川崖底的妖王岂不是出来了?” 我愣了下,第一反应糟了,但紧接着我又想通了。 这是我该操心的事吗? 妖王是远古战神那个级别的大妖怪,天界兵马看守着他的封印。 他跑出来,三界都会为之一颤,有的是厉害的大神追捕他,用不着我这种小透明操心。 君临和君王剑很快从破败的厢房里走出来。 君王剑冷着一张脸,对君临的杀气更浓了,但却没有再动手。 看来他俩谈好了条件。 瞧见我看向他们,君临唇角勾笑,温柔的对我道,“林星,让你担心了。” 朝阳升起,天上出现一条大大的彩虹,风雨过去了。 鬼医打开通往鬼市的传送门,叫来小红小绿。 我之前觉得小红小绿只是一对连体奇葩的恋人,现在才发现,他俩还是大力士。小红把晕死的紫萱扛在肩上,小绿把封印着白锦安的大冰块举起来。 之后小红又朝君临伸出手,“上来,我抱你。” 君临忙摇头,说他的腿伤不严重,他能自己走回去。 被君临拒绝后,小红又看向我。 我也赶忙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 小红翻个白眼,大步走进了鬼市。 我抱着鬼医,君临手中拿着谢夫人的魂魄球,君王剑走在最后,也走进传送门。 越靠近鬼医的店铺,我心里就越难受。 那么一大群人,回来的却只有我们几个。 眼泪无声无息的滚落,我的心像是被撕碎一样的疼着。 “他们没死。”走在我身旁的君临突然道。 我转头看他。 他笑得温柔,“封晋和谢辞一体,把谢辞救出来,恢复记忆他就是封晋。至于金玉瑶和陆凌寒,我们学会打开异世之门的功法,然后进去找他们。” “就凭你们还想去异世?”君王剑斜我们一眼,毫不掩饰对我们的轻蔑。 他是远古战神的法器,他有瞧不起我们的资本。 我无力反驳,君临大大方方笑着道,“这不有你加入了么?仅凭我们当然不行,但有你坐镇,那些妖兽想吃我们也得掂量着来。” 君王剑狭长的眸子犯冷,“你拿本座当你的打手?” 君临像是没注意到君王剑的怒气,“别这样说,我们是伙伴,这叫互相帮助。” 君王剑更气了,“迟早杀了你。” 君临没说话,依旧浅笑。 我偷摸瞥他一眼,觉得他奇怪极了。 他身上之前那股不甘和戾气似是融化了,心中执念消失,整个人变得随和柔软起来。 我不懂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但感觉应该是好事。 回到店里,鬼医先去泡了热水澡,然后化作人形出现,就开始忙了起来。 我们都受伤了,都需要治疗,而且还有白锦安,紫萱和谢夫人三个重症病患。鬼医忙不过来,让小红小绿跑腿,去老宅请帮手。 小红小绿速度很快,中午就带人回来了。 带来了三人,一位头发胡须皆白的耄耋老者和两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妇人。 鬼医似是没想到老者会来,惊了下,随即如幼鸟归巢欢快的跑向老者。 “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抱住老爷子的胳膊,鬼医对着我努了努鼻子,“林星,算你们运气好,我爷爷来了,保证很快就能把七爷从大冰块里救出来。” “多谢老爷子。”我恭敬的鞠躬行礼。 老爷子阴沉着一张脸,没理我,而是对鬼医道,“你爹被剁了一只手,再不去救他,你就没爹了。” 鬼医神色一僵,“不是说好了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吗?叶繁呢?他怎么样?” 我愣了下。 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叶繁,原来是鬼医让他去魔界了。 “他是城隍,有神位护着,魔族再猖狂也不会贸然对他动手。”老爷子道,“消息就是他传回来的,他没事,但他护不住你爹。” “我们送去了那么多礼,说尽了好话,才换来一个月查明真相的时间。可这才过去几天,魔族就言而无信了!他们简直是在欺负人!” 鬼医咒骂着,急的原地跺脚。 老爷子轻拍下鬼医的手,抬眸朝我看过来。 他满脸皱纹,但却有一双极明亮的眼睛,如翱翔高空的鹰隼,那双眼锐利凶狠的像是能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的看透。 他道,“丫头,你们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小老头也知道这个时候开口不合时宜,但小老头只有这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实不能看着他被杀。” “老爷子,我这就前往魔界。”我没让老爷子把话挑明,主动接过了话。 鬼医帮我们那么多次,就算是还债,这一趟我们也该去。 停顿下,我双手抱拳,恭敬的鞠躬,“老爷子,我伤势较轻即刻动身,但锦安,君临他们伤势严重,求老爷子多加照料。” “林星,你都靠聚气丸硬撑了,你需要休息。”鬼医心急的提醒我。 我侧头看她,感动的笑了下,“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鬼医担心我,但她也说不出再阻止我去的话,毕竟她也想快点把她爹救回来。 我的懂事似是让老爷子很满意,他神色和善些许,递给身后一名妇人一个眼神。 妇人会意,走到我身前,递给我一颗药,“这是我家老爷子炼制的极品练气丹,乃专供天上神明食用的丹药。 你一个人普通人吃下,能帮你洗髓净气,助你修成金丹修士。丫头,这是我家的诚意,希望你平安回来。” 我惊呆了。 “这太贵重了……” 不等我把话说完,鬼医跑过来,一把夺过药丸塞我嘴里。 “快咽下去!这可是好东西,我爷都舍不得给我。” 说完,鬼医转头看向老爷子,俏皮的笑道,“爷,要不我也跟着去魔界,您也赏我一颗练气丹。” 鬼医说话时,我把药丸吞进了肚里。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肚子里热乎乎的,像是喝下了一杯热水,熨帖的十分舒服。 “别胡闹。”中年妇人把鬼医拉开,然后慈爱笑着,对我道,“丫头,你的朋友留在这里尽管放心,我们几个老东西必将他们治好。只是你也不能一个人去魔界,你用不用我们帮你安排帮手?” 鬼医一家善医术,但并不精通打斗。否则老爷子也不会亲自来这里催我去魔界救人。 他们一家安排的,我担心实力还不如我。于是赶忙摇头,“我有人选了。” 我是想带小和尚去,可话音刚落,君临就接话道,“林星,君王剑会和你一起去,有他一个就够了。” 我很忐忑,君王剑是我能命令的吗? 带他去,我等于带个祖宗。 听到君王剑三个字,老爷子三人皆变了神色。 他们好奇但更多的是畏惧的打量君王剑。 “这位就是君王剑的剑灵?”老爷子作揖,“老朽有礼了。” 君王剑没理他,只厌恶的开口,“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三个人吓得一激灵,赶忙低下了头。 我也吓得一抖。 瞧这臭脾气,我都害怕他一不高兴把我宰了。 我刚要说不麻烦他的时候,君王剑往前走了。走出去几步,留意到我还站在原地,他侧头昂着下巴看我,高傲的不得了。 “奴仆,还不快跟上来?” 看吧,不是我多想,他就是个祖宗! 第382章 照杀不误 我是想硬气的,但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君王剑……” “叫主人。”他纠正我。 “……” 我脚趾扣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羞耻的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叫不出口,又不敢得罪他,模糊的吐出两个音节,随即紧跟着道,“我现在要去魔界,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找鬼医,鬼医会满足您的。” 鬼医瞪大眼看我,她什么都没说,但看她的目光,感觉她骂的挺脏的。 君王剑高昂着下巴,斜眼垂眸瞥我,“你是本座奴仆,你去魔界,本座与你同去,护你周全。” 我有些感动。 虽然他脾气不好,但他知道保护我。 就在我觉得他人还不错的时候,君王剑声音转冷,又道,“魔族胆敢闹事伤人,本座屠了他们去!” 我,“……” 不愧是远古战神的法器,就是霸道,动不动就要屠人家全族。 不过,我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开战的! 一时间我甚至分不清他和魔族哪个更可怕。 就在我琢磨该如何委婉拒绝他的时候,君王剑手指一勾,他身前空气顿时像撕开一道口子,一条黑色裂缝出现。 裂缝扩大,君王剑迈步走进去。 见我还僵在原地,他冷声叫我,“还不跟上?” 我回神,追着他跑进去。 穿过后,裂缝关闭,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沙漠。 反应过来这是哪里,我不由得惊讶。 “这是魔界?你可以随意进出魔界?” 三界虽有连接,但却是不互通的,且界限极为严格。 之前我,白锦安和紫萱能来魔界,是身在魔界的周义帮我们打开了通道。可现在既没有魔族人的接应,又没有魔族信物,君王剑只是勾勾手指就轻易的打破了阳世和魔界的壁垒。 这一刻,我都要怀疑他其实是一把魔剑了,所以才来魔界来的如此容易。 似是看穿我心中所想,君王剑昂着下巴,傲气的冷笑一声,“这三界还没有本座想去而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天界,本座也去得。你是本座奴仆,若你想,本座也可带你前去。” 这嚣张的语气,三界任他走。不愧是远古战神的法器,底气就是足。 我承认他很有实力,也因此更担心他一言不合真把人家给灭族了。 君王剑往前走,大长腿一步顶我两步。 我小跑着追上他,“君王剑……” “叫主人。”他冷声纠正。 我一噎。 只觉得嘴里的舌头比脚下的黄沙还要烫,那俩字根本叫不出来。 察觉到我的抗拒,君王剑沉默片刻,又道,“本座本名王荣。” 王荣? 我侧头看他。 好接地气的名字,一下子觉得他这个人都变亲切了。 “王……王公子,” 我还是没敢直呼他的名字,谨记身份,态度恭敬,“虽然是魔族关押并折磨了伍家大爷,但这件事却不能全怪魔族,是伍家大爷犯错在先……” 我把鬼医她爹用人试药,结果毒死了全村人的事讲给王荣听。 最后我道,“前因后果就是这样,说起来其实是我们不占理,所以我们这次去以谈判为主。王公子,能和平解决就绝不动手,更不能灭人家全族,能做到吧?” 王荣没理我,我说了这一大堆,他像是压根没听见。 我侧着身看他,试探性的向他确认,“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到了地方,我负责谈判。”他不用帮我任何忙,他只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就行了。 翻过一座沙丘,一大片的绿洲出现在眼前。 森林茂盛。走入林中,像是从沙漠迈入了原始森林。温度降低,空气中的湿度提高,鸟叫虫鸣声不断。 林中深处有一片碧绿的湖泊,往湖泊对岸望去,就能看到一座宏伟肃穆的古城。 城墙是黑色的,足有五六米高,城墙上有巡逻的魔兵。此时城门大开,有体态各异的魔族人排队进出,城门两侧也各有一队魔兵看守,进出城门都要严查,有序且森严。 “那就是魔界的都城?”我道,“他们在查什么?” 我眯着眼朝那边看的时候,城墙上放哨的魔兵似是发现了我们。 两个身穿黑色盔甲的魔兵展开黑色跟蝙蝠一样的大翅膀,手握着长长的钢叉朝我俩飞过来。 见状,我立马张开手臂,上前一步,挡在了王荣身前。 似是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王荣微惊,随即唇角轻勾起一抹淡笑。 “奴仆,本座很欣赏你的忠心,但本座不需要你的保护。到本座身后,本座护你平安。” 我是在保护你吗? 我这是在保护两名魔兵! 不过他既然这样误会了,我当然不会多嘴去澄清。 我侧头看他,狗腿子的道,“王公子,这些小喽啰用不着你动手,你站在原地别动,他们交给我了。” 我这样说是为了让王荣别动手,毕竟他的实力在那摆着,勾勾手指就能要了两个魔兵的命。但魔兵显然不觉得我是为他俩好。 两个魔兵落下来,他俩是同种族的,像是蝙蝠妖,身高近两米,竹竿似的非常瘦。看人时,两人都弯着腰,有种鬣狗般的猥琐。 长相十分丑陋,黝黑干瘦的脸,没有眉毛,深凹下去的眼眶里是一对纯黑色没有眼白的大眼。没有鼻子,眼睛下面是两个出气孔,再下面是一张蛤蟆嘴。 听到我说的话,其中一只蝙蝠妖举起钢叉,做出类似叉鱼的动作,锋利的尖刃瞄准我,轻蔑的道,“个头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让爷看看,你的本事对不对得起你的张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一道寒光闪过。 蝙蝠妖被白光闪了下眼睛,大眼睛眯了眯,随即咧嘴张狂的笑道,“这是什么本事……” 他说话时,他举着钢叉的半截手臂掉了下来! 是的,他的半截手臂被切断了!速度之快,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直到手臂和钢叉咣当一声落地,蝙蝠妖才后知后觉的惨叫起来。 另一只蝙蝠妖见状,赶忙挥动翅膀,边逃边发出刺耳的哨响。 王荣皱眉,“好吵,给本座安静下来。” 话落,两只蝙蝠妖的脑袋齐齐从脖子上断开,脑袋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有人能理解我的无助吗? 我说了那么多,完全是白说,他照杀不误。 我侧头看他,没忍住,“为什么要杀他们?” “本座的奴仆,岂容他们瞧不起?!”王荣高昂着下巴,傲气的不得了。 我,“……”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知道护着我? 真是崩溃了! 第383章 如此不要脸 第二只蝙蝠妖发出去的尖叫很快引来大量魔兵。 领队的是一只狼人,穿着盔甲,拿着大刀。他一只手抓着一只蝙蝠妖的腿飞过来,到我们附近后,他松开手,身形壮硕却灵敏,从高空坠下,稳稳的落在我们身前。 大刀往肩上一扛,狼头低下,先扫了眼两只掉脑袋的蝙蝠妖,然后才抬头看向我和王荣。 “人类?”狼妖颇为意外的上下打量我,“他俩是你杀的?” 我不想再出意外,赶忙说正事。 “我是京都伍家派来调查伍家大爷毒杀案的,还请诸位将士给个方便,放我进城。” 听到我自报身份,狼妖很奇怪的先往我身后看,确定只有我和王荣后,他呸的啐了一口,“你放屁!” 他腥臭的口水吐到了我的脚边,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我的鞋上。 我甚至没时间觉得恶心,而是迅速转身,急的一把抱住王荣,“别杀人!” 王荣身体僵了下,紧接着,我就听到身后传来武器叮铃咣当落地的声音。 我吓得赶忙回头。 所有人像是被点了穴,全部僵在原地,空气十分安静。 直到一缕微风拂过,这群魔兵的脑袋一个个咕噜噜全部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他们没发出惨叫,甚至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神情都还保持着活着时候的样子。 王荣速度太快了,快到身体连死亡都要过几秒才能感知到。 脑袋滚落后,他们的身体也噗通噗通的摔地上。 我愣了许久,最后只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我是来和谈的。现在魔族还能相信我爱好和平吗? “你吓到本座了。” 王荣把我推开,“本座只想收起他们的武器,给他们些震慑,可你突然扑过来,本座手抖了。” 我难以置信的看他一眼,“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王荣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本座原谅你了。” 我,“……” 越发觉得这些魔兵死的冤枉了。 我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更多的魔都。 魔都响起号角声,城门关闭,大量魔兵涌上城墙戒备。并且,一支魔兵军队从魔都朝着我们二人飞了过来。黑压压的,仿佛压境的乌云,气势十足,杀气森森。 王荣望着那群魔兵,淡淡的道,“奴仆,好似没办法和谈了。” 我无力,“那也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啊。”我们不是来发动灭族之战的。 “不是要救人么?”王荣似是觉得他十分有道理,认真的对我道,“把他们全杀了,杀到他们认输认错,他们自然不敢再拿乔,就会乖乖放人。” 我昂头看他,对上他一双狭长漆黑的眸。 这对吗? 他不是神剑吗? 他地狱来的吧! 大量的魔兵把我们包围,有的盘旋在半空,有的落下来围住我们,层层封锁,不给我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并且这次来的魔兵明显比狼妖的队伍更正规,品阶更高,也实力更强。 狼妖的队伍也穿盔甲,但他们身上的盔甲不合身且看上去很破旧,像是捡二手货在穿。狼妖与看大门的守卫穿的是一样的,看穿着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品阶是一样的,都只是看大门的。 而现在的队伍就正规多了,从头到脚黑色盔甲,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黑到发亮的甲片,携带统一的佩刀和法器,看上去威风肃穆,带来压迫感。 领队向前一步,声音洪亮,“你们什么人,胆敢来闯魔都,不要命了么!” 问话就问话,偏偏还加一句威胁! 他知不知道这句威胁很有可能要他的命。 我转头,下意识的看向王荣。 对于我转头看他,他似是很震惊,微怔后道,“本座没杀人。” 我感动的快哭了,“继续保持。” 说完,我看向领队,重新做了遍自我介绍,最后解释,“他们的死是一场误会。这件事就此揭过,谁也不再提,好么?” 越说我越心虚。 我们杀了人家这么多人,结果轻飘飘的一句误会就想解决,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正想着,王荣冷声道,“本座劝你们答应,别给脸不要脸。” 我低下头抠手指。 我和他好像那个大反派啊。 “你们是伍家派来的?”领队与狼妖一样,对我产生了怀疑,“你们带来的赔礼呢?” 狼妖往我身后看,原来是在看我身后有没有装着赔礼的马车。 我觉得奇怪,“赔礼不是提前送来了么?” 鬼医说他家送来了几大车的珍贵礼物,魔族难道没收到? 因为迟迟没收到赔礼,魔族才砍掉伍家大爷一只手的么? 我正想着有这种可能的时候,领队道,“之前的那一批是用来换取一个月期限的,现在你们要进魔都调查,需要我们给你行方便,你们总不能空手来吧? 医仙伍家在三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办事不能如此不体面。我听闻伍家有一传家宝,乃伍家老祖获赠于远古大神。 这样,你们一个人留在这当人质,一人回伍家把那件传家宝拿来,之后我们放二位入城,且今日之事不再计较,以及我们全城全力配合二位调查。就这样决定,二位谁留下当人质?” 我被领队的不要脸惊到了。 这跟敲诈有何区别? 而且,魔族收下了之前的赔礼,答应给一个月的期限。可这才过去几天,他们就砍掉鬼医她爹一只手威胁伍家。 如此背信弃义,我觉得就算我真的把伍家传家宝拿来了,魔族照样有借口不配合不放人,然后再提新的条件,要新的好处。 魔族竟如此的不要脸! 我神色冷下去,“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魔族高层的决定?” 领队不懂我这么问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我,“人类,我只是传达命令,想救伍家大爷,你们就要送来新的赔礼。” 好,很好! 魔族上下一样的不要脸! 我被气到了,昂起头看王荣,“我觉得你的办法特别好,把他们都杀了吧。” 既然听不懂道理,那我们只好用拳脚了。 “本座与魔族大战过几百年,本座太了解这个种族了,卑劣丑陋,不择手段,所有的魔都该死。”王荣眼底闪过寒光。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一声大喊突然传来。 “别动手!都是误会!主人,别动手!” 是叶繁! 我立马转头看去。 人形的叶繁朝着我们飞来,他一身现代潮牌,跟魔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一头银发,耳朵还戴着闪亮的耳钉,完全就是一个现眼包。 落到我身旁,叶繁对着领队摆手,“这里没你们事了,都退下。” “是。”领队的应声,一挥手,所有围着我们的魔兵就如潮水般退去了。 我愣了愣,无法理解,“叶繁,他为什么听你的?” 叶繁道,“因为伍大哥是驸马,我是驸马的兄弟,魔王给我封了个王爷,他们只是城中守卫,身份跟我差远了,当然要听我的。” 我更无法理解了,“驸马?王爷?” 他们不是被囚禁,被虐待吗?怎么听上去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叶繁说的话像是让我大吃一惊。 他说,“伍大哥与公主恩爱,他俩连孩子都有了。至于那些赔礼……” 叶繁心虚了,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那是……是伍大哥骗家里的,他想……想多要来一点宝贝,讨公主欢心……” 第384章 伍家大爷 给我听懵了。 “他被剁手,这也是假的了?” 听到我问,叶繁心虚的低下头,小声道,“主人,我不想帮他撒谎的,但实在是伍大哥给的太多了……” “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发笑。 之前我骂魔族不要脸,现在我得向魔族道歉,真正不要脸的是另有其人啊! 鬼医都快三百岁了,她爹更是早该过了青春冲动的年纪。那么大年纪一个人,怎么还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转眸看到这一地的魔兵尸体,我越发觉得这些魔兵死的冤了。他们就该全部变成鬼,千万别放过鬼医她爹。 我吐出一口浊气又问,“那他毒杀一村子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叶繁道,“他是下毒杀了很多人,但其实他是在帮他们……” 魔界有一个部落,是人族的后裔。他们的祖先是大修法时代曾与魔王一起对抗天庭的人族大佬。 后来魔王战败,退居到魔界。人族修士为逃避天界追杀,也随之来到魔界定居。 时光飞逝,千百年过去了,由于魔界资源少灵力匮乏,不适合人族修炼。生活在这里的人族虽适应了魔族残酷的环境,但修行却越来越差,直到变成现在与普通人类没太大差别的样子。 并且修为在减退,但体质却没有得到提升。在魔物横行的魔界,人族体弱这个天然的劣势让人族受尽了折磨。 魔王看在过去交情上,对人族部落有所照顾,但总有看护不到的时候。 这个时候,人族部落就会受到其他部落的袭击和掠杀。人族部落里所有人都活在胆战心惊之中。 “伍大哥毒死他们,是为了帮他们摆脱现在的生活。”叶繁道。 哎呦,要把我听笑了。 为了不让人族在魔界受欺负,所以把人族全杀了。这是什么裹小脑的人想起来的办法! “给他们换个地方不行吗?送他们回阳世,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我道。 叶繁忙摇头,“不行,他们是罪人的后裔,他们身上背着天罚……” 天罚让他们无法离开魔界,且死亡并不是他们的解脱。他们死后,魂魄会重新投胎到这里,带着生生世世的记忆,痛苦的在魔界生存。 这是天界在惩罚他们。 为了帮他们摆脱天界操控,能成功进入地府去正常的投胎,伍家大爷才和公主做戏,哄骗鬼医,让鬼医答应她店里的东西全部白送。 鬼医担心她爹,纵然肉疼但还是同意了店里的东西免费送。 说到这,叶繁停顿下,心虚的窥了眼我的神色,才吞吞口水又道,“鬼医答应后,伍大哥忽然觉得他要少了。 他正在研制一款新药,需要很多名贵药草。这些药草伍家都有,但因稀缺,从来不让他使用。而且还有好几味药草珍藏在伍家老爷子的私库里,这几味药他更是连见到都难。 伍大哥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他……他就做了这个局,借魔族公主之口向伍家索要赔礼,把那些名贵药草都要了过来……” “……” 我还真是骂错人了,人家魔族压根儿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伍家大爷就是个坑货,上坑老爹下坑闺女。 “这次要伍家传家宝,也是他提的?”我又问。 叶繁心虚的点头,“他说那些名贵药草不能随便炼制,否则就浪费了。所以他想到了伍家那件传家宝……” 我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叶繁吓得一把拉住我,“主人,你走错方向了,魔都在那边。”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去魔都,我要回去,让伍家大爷留在魔界好好当他的驸马爷吧!”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他老爹,他女儿,他的家族都在为他担心,他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他要炼制的新药,说好听点他是一个药痴,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自私的烂人! 我要回去把真实情况告诉伍家老爷子和鬼医。伍家大爷是伍家人,要把他从魔界抓回去,还是就此不管他,这些要伍家人来决定。 我要走,叶繁却死死拽住我。 “主人,来都来了,你就跟我去见见伍大哥吧。你见到他本人,回去也更好跟鬼医交代不是吗?” 叶繁很着急,好像藏着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我疑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把他看得眼神飘忽,越来越心虚。 可以确定了这只蠢狗就是有事在瞒我。 略微沉思,我点头,“好,我跟你去见伍家大爷。” 闻言,叶繁松了口气。 他似是这会儿才注意到我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抬起一只手,痞痞的跟王荣打招呼。 “兄弟你好,新来的吗?我叫叶繁,跟在主人身边很久了,算是我们小团体里的一名老将。你以后有麻烦,可以来找我,哥哥护着你……” 我吓得赶忙去捂他的嘴,低声提醒,“你不想被当成麻烦处理掉,就快闭上你的嘴!” 说完,我又紧张的看向王荣,“王公子,他就是一只蠢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荣没理我,狭长的黑眸看向叶繁。 他的眸光一转,吓得我心脏险些跳出来,我大喊道,“不能杀他!你是我的主人,他是我的奴仆,关系一换算,他就是你的贱奴啊!你自己说的主子要护着奴才,你不能杀自己人!” 话落,王荣没什么反应,叶繁则瞪大一双清澈的眼睛,朝我看过来。 我捂着他的嘴,他口齿不清的问我,“我的地位又下降了?” 我,“……” 也不知是不是我说的话起了作用,王荣把目光移开,没再理叶繁。 但叶繁却时不时的偷看王荣,显然他很在意他成了贱奴这件事。 只是他实在不聪明,他的偷看我都能注意到,就更别说王荣了!他还不如光明正大盯着王荣瞅呢! 这样做贼似的,我的心也跟着他一阵阵的往上提。我忍无可忍,咬着牙提醒他,“别看了,好好带路!” 惹怒王荣这个祖宗,我和他都别想好! 看出我忌惮王荣,叶繁对王荣更好奇了,但也有所收敛,让我放心不少。 有叶繁带路,我们不仅顺利进了魔都,还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修建得十分气派,风格有点像苏州园林,院内有桥,桥下有水,水中有阁楼,路旁有凉亭,当真五步一景。 走过回廊,就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花朵簇拥在一起,开的十分热闹。 此时,一个穿着天青色绸缎长袍的富贵公子正站在花圃里,手握剪刀修剪花枝。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直起身,侧头朝我们看来。 看到他的脸,我不由得脚步一顿。 那是一张极惊艳也极脆弱的脸。 他的皮肤像鬼一样白,甚至可以隐隐看到他肌肤下血液的流淌。一双眼睛是像红宝石一般明艳的鲜红色,面部轮廓立体,一头银白色瀑布一样的长发披在背后。 看到的第一眼,最直观的感觉是这是一位病弱的需要人怜惜的精灵! 他是鬼医她爹? 我震惊极了。 他除了头发是白的,还有哪儿长的像个老头? 第385章 孩子是你的? 他神情淡淡的,瞧见我们,他张开口似是想说话。 这时一声清脆欢快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 “相公,我抓到了蝴蝶,你快看!”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一抹粉色壮硕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女孩身高至少一米九,长得跟堵墙一样,随着她的奔跑,大地发出咚咚咚坚实且极有重量的脚步声。 好一个女版钟馗! 想到她刚才的称呼,我收敛情绪,低声问叶繁,“她是魔族公主?” 叶繁点头。 我大概明白叶繁之前的欲言又止是什么了。 我又问,“伍家大爷深爱公主,你确定吗?” 不等叶繁回我,王荣突然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座能感觉到公主十分强大。强大的人受人喜爱,这很合理。”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狭隘了,我用人类的目光去定义了魔族公主的美丑。 在魔界,想要生存就必须足够强大,所以她们不追求白幼瘦,她们追求能战胜敌人的力量。在这里魔族公主才是美女。 我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觉得抱歉的时候, 那边,伍求道伸手扶住了扑向他的公主,神情淡淡的问,“公主,你抓的蝴蝶在哪儿?” 公主张开手臂,绕着伍求道转了一圈,最后双膝弯曲,半蹲在伍求道身前,将壮硕的身体依偎进他怀里,“相公,你的蝴蝶在这里,漂亮吗?” 伍求道微微勾唇,笑容带着些许宠溺,“漂亮。公主,我们有客人来了。” 听到伍求道提醒,公主才直起身,朝我们看过来。 她很壮但不胖,身上都是肌肉,皮肤略显粗糙,整个人有种武将的豪迈,但偏偏她穿了一身与她十分不搭的粉色裙衫,既显得她壮又衬显出她黑。 “小叶子,”她叫叶繁,“他们两个是谁,你的朋友吗?” 我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公主,我是伍家派来……” “我不允许!” 公主蛮横的打断我,张开手臂将伍求道护在身后,“谁也别想带走我相公!” 伍求道安抚似的轻拍下公主肩头,“公主放心,我不走。” 话落,他朝我看过来,那双红眸中透出淡淡的厌恶,“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他们真相,以后不必再来管我。” 我平息下去的对他的怒火,被他这一句话又点燃了。 “伍大爷,你就只想说这些?你父亲你女儿都在为你担心,你利用他们的担心要到了好处,现在被戳穿,你对他们一句其他的话都没有吗?” 一句道歉,一句内疚都没有吗! 伍求道神情冷淡。他不是面瘫脸,他能做出表情,只是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是淡淡的,有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他摇头,“他们不给我传家的药炉,我与他们无话可说。” 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 我要被气死了,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叶繁深深看了眼伍求道,转头来追我。 “主人,伍大哥是有苦衷的,你要走把他也带上,别把他一个人留这,”叶繁着急的道,“他在这会死的。” 我停下脚步。 叶繁一个没留神,撞在了我身上。 我险些被他撞得摔地上,所幸王荣扶了我一把。 我站好身体,对王荣道了谢,然后问叶繁,“他不走,难道是因为受了公主的威胁?” 看得出来公主很喜欢他,不想放他离开。而且这里是魔界,如果用我们的性命威胁伍求道,伍求道为了我们能顺利离开,故意那样说,这也是有可能的。 我刚帮伍求道想好借口,叶繁就摇头否定了我,“不是,是他自己想留下。” 我气得翻白眼。 “他自己想留下了,那我们还管他干嘛!” 我抬脚要走,叶繁又拉住我,“他留下是为了炼药。” 我白他一眼,“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那些珍贵药草是从伍家骗来的。” “他在炼还魂丹。”王荣道,“本座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 叶繁惊讶的看王荣一眼,然后连连点头对我道,“对,就是还魂丹。他炼的还魂丹不是简单的帮鬼魂还阳,而是将一个人真正的复活。” 我有些没听懂。 帮鬼魂还阳不就是帮人复活吗?真正的复活又是什么意思? 叶繁给我解释,普通的还魂丹需要鬼魂和新的身体两个条件。 可如果这个人死很久了,他的魂魄都不知道投胎转世多少次了,那就算找到这个人转世的魂魄,他也不可能再复活成第一世的他。所以第一世的他就等于彻底死了。 而伍求道炼制的还魂丹能追踪魂魄前世,抹去后面几世的记忆,精准复活第一世的他。 “鬼医她娘死后,伍大哥就开始了流浪,他到处找寻需要的药草,就为了炼制出这颗还魂丹,复活鬼医她娘。 他是伍家下任家主,可家里的药草他却无权使用,就是因为伍家老爷子知道他要干什么,为了阻止他才下令不准给他药草用。 还魂丹使人死而复生,这本就有违天道,必受反噬,更何况他现在炼制的还是还魂丹的加强版。药能不能炼出来不知道,但不管他,任由他胡闹,他一定会死。 公主喜欢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还帮他补齐了药草,所以他才想留在这里。他对公主只有利用没有喜欢,他对不起公主,更配不上公主对他的一片真心。” 前面那些我能听懂也能理解,但最后这一句,不由得让我愣了下。 我看着叶繁,“你想我把伍家大爷带走,是为了伍家大爷,还是为了公主?” 叶繁想也没想,“当然是为了伍大哥。” 我点头,“可我觉得为一个人好应该尊重他的决定,他为了集齐药草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劝他放下,对他才是残忍。叶繁,这件事我们别管了。” 说完,我要走。 叶繁拉着我,着急的脱口而出,“可他利用公主,欺骗公主的感情,这是不对的。让他留在这,公主只会被他越伤越深。主人,这你也不管吗?” 我勾了勾唇,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叶繁,“你喜欢公主。” 说着,我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清醒点吧,不管伍家大爷对公主是不是利用,他俩以后会怎么样,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叶繁,公主已经怀孕了,他俩……” “孩子不是伍大哥的。” 叶繁一句话让我如遭雷击,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段时间,叶繁和伍求道过得挺狗血啊。 我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我才压低声音问叶繁,“那孩子是你的?” 第386章 神魔之子 叶繁摇头。 不是就好。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叶繁又道,“那孩子是神魔混血。” “什么!”我一惊,没忍住惊叫。 王荣也来了兴趣,环起双臂,狭长的眸静静看着叶繁,等着他的下文。 真不是我大惊小怪,而是跨种族是很难有后代的。 人生人,妖生妖,这俩结合起来就会是天道不允许的存在。当初白锦安为了让我怀孕,专门去伍家求了一颗孕灵丹。 后来妖胎没了,我和白锦安才没有被天道处罚。 人和妖都有着这么严苛的界限,神和魔是对立的双方,两者结合孕子这就更难了。 我暗吸口气,稳了稳神,才问,“公主怎么会怀上神族的孩子?” 叶繁道,“前不久,天庭和魔界又起了一场冲突……” 公主率兵去迎战天兵,在战场上公主中了埋伏重伤,被人救起,带去了山洞。 在山洞里,公主与救命恩人做了一段时间夫妻。后来公主身体好起来,神智也逐渐清醒。正巧伍求道寻药草进入山洞,公主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就误把伍求道当做了救命恩人。 她腹中怀里自然也就以为是伍求道的。 我听懂了,只觉得气愤。 这哪是救命恩人?对方分明是趁公主虚弱,占公主便宜的无耻之徒!公主都受伤了,对方还想着干这种事,与畜生无异! 还有伍求道,他一样的不要脸!他知道对方是魔族公主后,就起了利用的心思。所以他冒认了救命恩人的身份,哄骗和利用公主帮他收集药草。 这段关系里只有公主最无辜。 叶繁抬眸小心翼翼窥着我的神色,有些吞吞吐吐。 我气得瞥他一眼,“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完。” 叶繁吞了吞口水,声音小小的道,“伍大哥亲近公主,除了利用公主寻找药草外,还有一个目的。他……他想要……”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王荣冷笑一声,补充道,“他想要公主腹中的神魔之子。死而复生有违天道法则,必降天罚,所以他盯上了腹中这个孩子,他想让这个孩子做祭品,帮他扛天罚。” 王荣这番话让我想起了曾在我腹中出现过的妖胎。 当时白锦安联合唐铭辰他们一起重新封印邪门,但在封印之时,他却给了我一刀,也是这一刀要了妖胎的命。 当时除了重新封印邪门,白锦安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放出紫萱。 难道我腹中妖胎也是祭品吗?白锦安用我们孩子的命换了紫萱自由。 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妖胎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而且他存在的时间很短,我甚至没有真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所以我对妖胎没什么感情。 可就算如此,我依旧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股不舒服是白锦安带给我的。 见我呆住,叶繁拉住我的衣袖轻轻晃了下,“主人,公主和孩子都很无辜,我们帮帮她吧。” 我回神,看向叶繁,“你确定公主的孩子不是伍家大爷的?” 我怀妖胎,都需要孕灵丹助力。一个天神一个魔族,他俩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怀孕? 叶繁举起手,一脸严肃,“我发誓,那个孩子绝对不是伍大哥的……” “你们在说什么?” 叶繁话未说完,公主清脆的嗓音突然传过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转头看。 公主站在回廊拐角处,距离我们并不远。也不知她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似是看出我的不自然,公主爽朗的笑道,“你不必紧张,我来找你是想让你给伍家带句话。三日后,我与相公大婚,届时魔界会举国相庆场面盛大。我希望伍家人能来参加。” 我惊了下,“这是伍家大爷的意思?” 公主摇头,那张英气的脸上出现一抹娇羞的红晕,“是我想给相公一个惊喜。相公与家人存在误会,关系不好,我想帮他缓和关系。我看得出来相公是在意家里人的。” 叶繁让我帮公主,我之前觉得叶繁是对公主有所图,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谁能想到堂堂魔族公主会是一个恋爱脑。 她真心爱着伍求道,可伍求道不仅利用她,还想剖腹取子,用她孩子的命去扛天罚。 我简直不敢想到了那天,知道一切真相的公主会有多崩溃。 我轻叹口气,“公主,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伍家交代很多事情,我忘记跟伍家大爷说了。求公主行个方便,让我跟伍家大爷单独说会儿话。” 公主很爽快的点头,“当然可以。” 话落,她叫来一位侍女,让侍女带我去见伍求道。 我刚走几步,公主又突然叫我,“对了,伍家人可有带话给我?” 她眼睛亮亮的,期盼又有些紧张,像极了要见公婆的新媳妇儿。 我看着她,摇头,“没有。” 听我这么说,公主神色失望,摆摆手让侍女带我走。 叶繁小声道,“主人,你怎么不说点安慰她的话,她都难过了。” 我没说刺激她的话,就已经是看在她是公主我惹不起的份上了。 伍求道是在骗她,我们要做的是让她清醒过来,不要恋爱脑。如果我撒谎说好听话骗她,那我不成伍求道帮凶了吗? 有侍女在,我也不好把这些话明说,低声说了句让叶繁闭嘴。 伍求道离开花园去了后面的藏书室。 我们到时,他正站在一排书架前找书。 听到侍女通报,他头也没回,声音清冷冷的问,“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改变主意,打算强行把我带走了?” 我愣了下。 如果说不通,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把他强行带回去,既对鬼医有交代,也帮了公主。 我刚要说话,就听伍求道又道,“你们觉得我在欺骗公主,把我带走,我就没办法伤害公主了。” 这次我是震惊。 “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伍求道抢下我要说的话。 我站在书架外侧,他站在里面,那双红如宝石的眸子透过书本上方空隙朝我看过来。 清清冷冷,像是个机器人没什么情绪,“比起医术,我更擅长天命占卜。我算到你们会回来,也算到你们会放弃带我走。” 我并不完全信他,“那你有没有算到我们为什么会放弃带你走?” 我这是在测试他是真的能掐会算,还是信口胡诌。 如果接下来发生事情让我不得不放弃,我会信他善占卜,但如果他只是用嘴说,那他就是个骗子。 我看着伍求道,等他做出反应。 伍求道忽然移开目光看向外面,淡淡的道,“你要的原因来了。” 外面忽然热闹起来,公主雀跃的跑进来,给了伍求道一个熊抱。 第387章 八根神骨 “相公,好消息!你的掐算没出错,我父王根据你提供的地点,真的挖出来一截神骨!” 公主太高兴了,边说边用力拍伍求道的后背。 伍求道的小身板被她又厚又大的手掌拍的来回摇晃。看得我是一阵揪心,好担心伍求道被公主一不留神拍死了。 “公主,”叶繁提醒,“伍大哥要内伤了。” 闻言,公主吓得赶忙停了手,紧张又自责,“相公,你没事吧?” 伍求道唇角缓缓淌下一丝鲜血,他神情淡然的擦掉血痕,对着公主摇了下头,“我无碍。” 都吐血还无碍?最轻也内伤了吧。 我的同情对象忽然一下子就从公主变成伍求道了。 就伍求道这个脆弱的身子骨,他能活到算计公主那一天吗? 公主是个实心眼的,伍求道说无碍,她就真信了没事。 她双手叉腰,高兴的大笑道,“那里也的确如你所说布置着封印,父王按照你教的方法,成功毁掉封印拿到了那截神骨!相公,你是我们魔族的英雄!父王今晚要为你摆庆功宴。” “取回神骨的是诸位将士,不是我的功劳,为我设宴不妥。”伍求道冷淡的道,“公主,你去告诉魔王,今晚的大功臣该是那些将士,莫因为我寒了将士们的心。” 公主要被伍求道这番话感动哭了。 她张开双臂,用力把伍求道抱进怀里,“相公……” “公主公主!”叶繁紧张的大叫,“他要被你勒断气了。” 公主惊叫一声,赶忙把伍求道松开。 伍求道本就惨白的脸,此时已经发青跟死人差不多了。 他捂唇咳嗽。 公主一脸担心,“相公,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话,她又抬起手。 看样子她是想帮伍求道顺气,但不等她的手碰到伍求道,叶繁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公主的手腕。 “公主,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快去魔王那里回话吧。” 公主不放心的看了眼伍求道,“相公,真的不用我照顾你吗?要不小叶子,你去回话,我留在照顾相公。” 我,“……” 再照顾一会儿,伍求道就被她送走了。 叶繁坚持,公主也听劝,依依不舍十分不放心的走了。 伍求道剧烈咳嗽,像是肺都要咳出来了。 叶繁帮他顺气,同时伸手去摸伍求道的身体,“身上有药,为什么不吃?” 伍求道抓住他的手,虚弱的摇头,“药草珍贵,不能浪费。” 说着,他坐到地上后背靠着书架,待喘匀了气,他才昂头看我,“丫头,现在可信我所言了?” 我点头。 我信了他会占卜。 “刚才公主所说的神骨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似是让他觉得好笑,他唇角弯了弯,难得的脸上有了表情。 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因为这抹淡笑更显得惊艳。 “丫头,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你的那点小聪明,我都看得明白。” 伍求道说,“与你想的一样,这是当年被九兄弟挖走的一截神骨。 只是这截神骨没被九兄弟融进体内,而是被扔在魔界封印了起来。而因为当年的人没融合这截神骨,所以天帝放过了他,他现在还在天界当值。这个当值的天神就是公主腹中孩子的父亲。” 我恍然大悟。 我就说战场上遇到的两个敌人,怎么会打着打着就滚一起去了?正常情况,看到敌军将领昏迷不醒,要做的是捅刀子,而不是去照顾。 俩人是旧相识,这种奇怪的发展就说得通了。 当年挖神骨的那个人来过魔界,或许那时他就认识了公主。 伍求道继续说,“那个人排行老三,名叫白泽。丫头,你们手里现在有四根神骨,我这边找到了两根。距离集齐八根神骨只差两根了。” 他会掐算,所以他知道我们有神骨这很正常。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竟然算错了。 我们这群人里只有君临体内有神骨,紫萱现在用的是奢比月窈的身体,她体内都是没有神骨的。所以我们只有一根神骨,他从哪儿算出来的四根? 听到我的疑惑,伍求道伸出手指,在地上写下一个1,“老大君临一根,老二紫萱一根,老四山海一根,还有厉剑一根,四根。” 厉剑是厉老头被封在古井里的师兄,没想到他体内竟也有一根神骨。 不过他还是算错了。山海那根神骨随他一起融进了火山岩浆里,这根神骨已经消失了。 我想起了这件事,但我没说出来,而是问出了更感兴趣的另一件事。 “被挖走的神骨一共有八根,”我问,“集齐这八根神骨会发生什么?” 伍求道如此留意八根神骨的动向,这给我一种这件事很严重的感觉。 伍求道没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王荣,他问王荣,“君王剑,当年的事我能说么?” 听到伍求道这样问,我的心忽然加速跳动起来。 我有种现在是我离真相距离最近的预感,我很好奇,很想听听伍求道要说什么。 我紧张的看向王荣。王荣和君临说条件都背着我,很有可能他会阻止。 王荣转眸与我对视一眼,随即在我期盼的目光下,他道,“随便你。”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啊?”突然反应过来,我震惊,“你同意了?” 王荣平静看我,“你想本座反对?” “不不不!”我立马摇头,“王公子,你比君临他们爽快多了,以后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王荣唇角微昂,下巴也骄傲的抬起来,“你是本座的奴仆,本就是要跟本座天下第一好的。” 我点头,又对着王荣说了几句好话,最后转头对伍求道说,“大爷,你现在能告诉我了,集齐八根神骨会发生什么?” “丫头,君王剑是镇压妖王的阵眼,这件事你知道么?” 我想听神骨,他跟我讲君王剑干嘛?这不故意吊我胃口吗! 我有些没好气的点头,“知道。” “可现在君王剑离开了忘川崖,阵法没了阵眼,妖王还关的住么?”伍求道又问我。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但就算妖王逃出来,也有厉害的天神去抓捕,这跟我又没关系,我用不着操这份心。 只是妖王出逃,君王剑会不会因看守不力受罚? 我有些担心王荣,“你不会因此被降罪吧?” 王荣神色微怔,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关心他。 伍求道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丫头,你不用为他担心,他不会受罚,因为那忘川崖下的阵法根本就是空的。” 我一惊。 伍求道半眯眸子,意味深长盯着我,“那妖王根本就没被封印。” 第388章 他是在叛族 妖王没有被封印?! 我觉得这个说法太扯了。 如果没有被封印,妖王去哪儿了? 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没有再出来兴风作浪? 面对我的质疑,伍求道神情冷淡,仿佛已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 “妖王被战神带走了。战神决定换个地方封印妖王,而他之所以瞒着所有人更换封印之地,是因为战神发现了天界的秘密。” 天界有什么秘密? 我有种预感,今日伍求道能把我所有的疑惑都解开。 我紧张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可伍求道却话锋一转,突然问我,“丫头,人妖结合,想要孕子都需药物助力。公主是魔,白泽是天神,他俩却很容易就孕育了孩子,你不觉得这很奇怪,这说不通么?” 我现在怀疑伍求道除了占卜,他还会读心术了。 我心中所念所想,他简直全部知道。 虽是问话,但他却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继续自顾自道,“那是因为公主与白泽本就同宗,公主并未魔族血脉。” 我一脸八卦,“公主不是魔王的亲闺女?” 伍求道看我一眼,“魔王本名秦天牧,他是当今天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因为魔王本就是天神血统,所以公主才与白泽同宗。 我捂住嘴,一双眼睛缓缓瞪大。 我好像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天界秘闻。 伍求道神情依旧冷淡,仿佛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伍求道说,老天帝寿数将近之时,为了选出更合适的继承人,他既考验两个儿子的个人能力,又召集神族所有部落,听取众人意见,理性分析两个孩子谁更加合适。 论实力,天帝在秦天牧之上。 但论仁德,秦天牧才是众多天神心中天帝所选。 实力强可以做将军,可要管理三界,让诸多天神臣服,就需要众神支持的威望了。所以一番衡量后,老天帝更偏向将帝位传给秦天牧。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秦天牧会接任帝位的时候,秦天牧却出了意外。 天帝和秦天牧外出时遇到了妖王,俩人险些被妖王杀死。是秦天牧耗尽修为,才带着昏死的天帝逃回天界。 秦天牧也受了重伤,加上耗尽修为,伤势加重让他体内妖毒肆虐,已然是必死之势。 而天帝被秦天牧带回天界后,马上接受治疗,伤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秦天牧已濒死,老天帝没有选择了,于是把帝位传给了现任天帝。 退位后,老天帝为了给秦天牧报仇,带领天兵开始了与妖王的大战。 “这便是后来战神统帅大军与妖王对战的开端。”伍求道说,“老天帝寿数将近,大战加速了他的死亡,他死在了战场上。就在老天帝消亡的同一天,秦天牧堕魔了。” 没人知道快死的秦天牧是如何堕魔的。直到看到现任天帝发出的对秦天牧的通缉,众多天神才知道秦天牧堕魔,且逃离天界去了魔界。 再说战场。 老天帝挑起的天界与妖王的大战并没有随着他消亡而停止,反而越打越激烈。妖王展现出了他强悍的实力,曾一度打上南天门,差一点就灭了天界。 天帝肩负起动荡的天界,向远古部落求助。远古众神回应天界,派出远古战神。 战神率领一队精兵加入战局,扭转局面,将妖王逼退至忘川崖。 “后面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过了。战神把妖王封印在了忘川崖下,用君王剑做阵眼,天界派天兵驻守看管封印。” 伍求道说,“但这些大家所知道的事并不是真相,这些只是天帝想让大家知道的。当年的真相是天帝与妖王勾结,害死秦天牧,哄骗远古战神现身。” 我震惊。 我有猜秦天牧堕魔这件事跟天帝有关,但我没敢想天帝会与妖王合作! 这不是叛族么? 天界最高统治者背叛了自己统治的族群! 我一时无法接受,“天帝和妖王怎么会合作?妖王那么厉害,天帝难道不怕妖王灭掉天界吗?” 伍求道看着我,淡漠的道,“天帝不怕,因为远古神部落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死再多的天神,天帝也不担心,所以天帝才敢给那些上战场的天神下妖毒!”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整个人都傻了。 他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我却不懂了。 “天帝是天界的统治者,天界的神仙是他的臣子,这没错吧?” 我十分不理解,“就算天帝跟妖王有合作,他也用不着给自己的臣子下毒吧?更何况这些神仙是要上战场,给他们下了妖毒,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话出口的一瞬,我猛然反应过来。 妖王势如破竹,天兵连连溃败,死亡惨重,这样的战局会不会就是天帝下毒造成的? 想到这种可能,我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战死的天兵天将,他们被自己的最高统帅背刺,他们死得何其冤屈! 可究竟是什么? 天帝为什么要害这些天界神仙? “丫头,”伍求道为我解惑,“你们人类有句话叫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要烧掉对自己不服的人,烧掉上一任的固定班底,烧出当权者的威严。 这样说,你能想明白天帝为何要毒杀天界神仙了吧?” 我满脸惊愕,我是能想明白,但我不敢相信。 “就因为那些神仙部落当初支持秦天牧,他们不是他的拥护者,他就要把他们全杀了?” 就算是天帝,他也不敢弑神,所以他只给他们下妖毒,然后让他们死在战场上。这样一来,他干干净净。 我难以置信之时,伍求道又说,“秦天牧堕魔,是因他无意中知道了天帝与妖王合作。他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天神,可他病弱濒死的身体让他行动困难。不等他走出宫殿,他就被天帝发现了。” 秦天牧被天帝抓回去,被灌下毒酒。天帝的本意是想杀了秦天牧,可毒酒反而激发出了秦天牧的心魔,秦天牧这才堕魔。 秦天牧逃跑后,天帝立马就下发了对秦天牧的通缉令。这下整个天界都知道秦天牧堕魔了,不管秦天牧说什么,天界都不会再有人信了。 “逃到魔界后,秦天牧凭借一身本领,将一盘散沙的魔界整顿起来,建立起魔都自称魔王。这之后,魔界就经常找天界的麻烦,这些都是有历史渊源的。” 伍求道说,“说的有些远了,我们再说回战场。” 第389章 战神的骨头 天界死伤惨重,终于是惊动了远古神部落。 远古战神带领一队精兵加入战场,扭转战局。 决战地点在忘川崖。 而就在决战开始的前一夜,秦天牧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远古战神。 他把天帝与妖王合作,以及对天神下毒的事全部说了出来,最后他告诉战神,妖王的合作要求是天帝要把战神送到他面前,所以秦天牧怀疑明日决战会有陷阱,他提醒战神一定小心。 这番话太逆天了,加上秦天牧是魔,战神并没有相信他。所以第二天战神还是去了忘川崖。 说到这,伍求道看向王荣。 我也转头看过去。 王荣是战神的佩剑,忘川崖那场战役发生了什么,他肯定知道。 “换本座讲了么?”王荣高傲的瞥伍求道一眼,脸上没什么异样,声音冷漠的道,“忘川崖的确布有陷阱,所有跟着战神到崖底的天兵,都被阵法绞杀了。 不过战神并没有因此被妖王打败,因为天帝老儿想黑吃黑,他布下的阵法是连妖王一起杀的。 为了活下去,战神和妖王开始合作。又为了迷惑天帝耳目,战神把本座留在了崖底。看上去是本座作为阵眼镇压妖王,战神英勇战死。实际则是本座压制阵法,战神带着妖王逃了出去。” 听到这,我已经恨的牙根痒痒了。 这种人也能当天帝?也能掌控三界? “多谢君王剑对当时的讲述,接下来,由我来继续。” 伍求道说,战神带着妖王逃走后,事情要分两路去讲。 先说天帝,陷阱是他布下的,他明知战神带着妖王逃了却不敢声张,只能一边宣扬战神的英勇和伟大,一边暗中找寻战神和妖王的踪影。 同时大战结束,侥幸没死的神仙们回归部落。不久之后,有神仙陆续死去。医仙去查才发现这些神仙体内有强大毒素。 这个发现震惊天界。天帝动怒,下令一定要查清楚。 这一查就查出了更不得了的消息,天界所有神仙体内都有毒素! 年轻的神仙体内神力充足,所以毒素被压制,让他们看上去无碍。而那些年老以及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神仙,神力减退,他们体内毒素就爆发了出来,日夜折磨他们,直到他们死掉。 天帝很聪明且很会演戏,这些毒明明是他下的,可他却表现的十分痛苦和自责。 他下跪道歉,声泪俱下,说是他没用,才让秦天牧和妖王钻了空子,害了天界诸神。 是的,天帝把下毒的事推到了秦天牧和妖王身上,并说他们两个有合作。妖王负责正面攻打天界,秦天牧负责给诸位天神下毒。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坏!”我气得深吸口气,“神仙们都信了?” 伍求道点头,“一个是天帝,一个是堕魔的败类,你说他们会信谁?况且天帝保证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他们找到解毒的办法。后来天帝虽没找到解药,但却找到了帮他们缓解痛苦的方法。” 我猜到了,“万妖塔。” 神仙体内的毒就是白锦安跟我讲过的,老派天神伴随一生的剧毒,比如凤泣血体内的寒毒。 只有万妖塔里有能抑制毒素的药,而万妖塔又只有新派天神可以进入,这也是天帝保持新旧两派平衡的一种手段。 当时我还觉得天帝聪明,现在却只想骂他一句畜生不如! 折磨老派天神世世代代的毒素原来就是他给他们下的。 伍求道好似无所不知,这让我很想问问他万妖塔里究竟有什么,是什么帮老派天神抑制住了毒素? 只是不等我开口,伍求道便话锋一转,“现在我们来说说另一边,战神和妖王……” 他俩从忘川崖逃走后,因都身受重伤,不得不互相帮助,因此俩人也过了一段彼此相安无事的太平时光。 后来,战神体力恢复,就决定重新找个地方把妖王封印。 妖王当然不愿意被关起来,他大骂战神无情无义,这段时间他帮过战神救过战神,战神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封印他! 战神冷冷回他,如果不是看在他照顾的份上,这会儿就不是封印,而是直接砍掉脑袋了。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战胜觉得妖王本性不坏,她劝妖王被封印后要静修,除掉他这一身的妖气。 妖王被气笑了,他是妖,没有妖气,他不就死了么? 俩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妖王要逃,战神抓住他要封印。 俩人都不余遗力,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针锋相对,谁也不想落下风。 就在俩人斗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天帝派来偷偷搜寻他们两个的天神找到了他们。 我的心不由得揪起来,“他俩没出事吧?没有被天帝抓住吧?” “他俩都死了。” 伍求道说,“不仅死了,天帝还挖走了两个人的神骨和妖骨。妖王的妖骨被扔进了万妖塔,战神的神骨则被分成了八段,天帝把这八段骨头奖励给了效忠他的八个部落。” 原来万妖塔里有妖王。 这就是绝不能让老派天神进入万妖塔的原因。 老派天神是参与过大战的,很多人认识妖王,而妖王应该被封印在忘川崖。妖王在万妖塔,这要是被老派天神看到,当年的事不就有暴露的风险了吗? 一个天帝整出了这么多事,为了权利他害死了这么多人,现如今他竟然还稳坐帝位!是该说他计谋高超,还是该骂他一句丧心病狂。 我吐出一口气,捋清楚思绪,我才道,“八段神骨都属于战神,集齐八段神骨,战神难道能复活吗?” “只凭神骨当然不行,还需要我炼制的还魂丹,”伍求道说,“其实除了这两样,还需要一个东西,很重要,事关战神是否能归来。” 我很有兴趣,好奇的问,“还需要什么?” “一具完美的身体,要能承受住神骨融入,还要能与神魂契合。” 说这句话时,伍求道盯着我的红色双眸里流露出看猎物一般灼热的欲望。 我心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觉得危险,想要逃跑。 然而我刚向后退一步,一柄长剑就从我背后刺入胸前穿出,贯穿了我的胸膛。 我身体猛地一颤,目光盯着滴血的剑尖愣了一会儿,我才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第390章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 看清身后的人,我蓦然瞪大双眼。 “为什么是你……” 君王剑是战神的佩剑,他肯定是想让战神复活的,所以我便以为从背后捅我的人是王荣。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动手的竟然是叶繁! 为什么…… 王荣实力强,他动手,叶繁没有能力阻止。我能理解也不会怪他。可我不能接受的是从背后捅我刀子的是叶繁! 叶繁看着我,神情痛苦,“对不起,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我很想听他的理由是什么,可我眼前泛黑,很快就失去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再醒来,我耳旁环绕一声高过一声的吟唱,古老神秘,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却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似是在举办什么古老的献祭仪式。 我挣扎着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火红。 待视线清晰,我才看清那是一个燃烧着的巨大火堆。 火堆搭建成高台的样子,下层在燃着熊熊烈火,上层立着一根长杆,长杆上端钉着一个十字架,一个仅披着一层白色薄纱的妙龄女子被固定在十字架上。 她美妙的胴体在火光下若隐若现,身体和头都无力下垂着,没有意识,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而我被绑在这个女孩子的正对面,我双臂展开也被绑在一根十字架上,只是我这根十字架的底部不是火堆,而是摆着四张供桌,把我这根长杆围在中间。 无数从头到脚被黑袍罩住的人,一人举着一根火把,正围绕着我们这两根十字架边转圈边吟唱。 王荣和叶繁站在这群人的外面,王荣除了骄傲,脸上没别的表情。叶繁则咬着唇,一副在紧张害怕的样子。 他在紧张什么?他都敢捅我刀子了,他还有什么怕的! 我生气的瞪他一眼。 像是觉得委屈,叶繁红了眼眶,泪珠要落不落,一副小白莲的做派。 我移开目光,懒得再看他。 这时换了一身白袍的伍求道缓缓飘起,站在了对面少女的身旁。 他手中抓着一把匕首,另一只手捏起女孩的脸。 “你……”我本想问他要干嘛,可看清女孩的脸,我顿时慌了,“鬼医!” 是的,被绑着的女孩是鬼医! 鬼医不是在鬼市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这时才注意到四周一片鲜红,是喜庆的大红色。 我们依旧在公主府,这是一处宽敞的院落。因为我被绑在长杆上,我能俯瞰整座公主府。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个院子外,公主府其他地方皆是张灯结彩。此时是半夜,红光笼罩整座府邸,一派喜气洋洋。 我愣了愣,看向伍求道,“我昏迷了几天?” “七天。”伍求道平静的回答我,“伍家人来参加了我的婚礼,传家药炉也送来了魔界。我成功炼制出了还魂丹,也抓到了你,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伍求道脸色更惨白,身形也明显又瘦一圈。我还以为他这样是这一身白衣衬托出来的,没想到他是真的变更虚弱了,炼制还魂丹消耗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 我盯着他,“八根神骨还没找齐,你现在抢我的身体也没用,而且,你绑鬼医做什么?” 伍求道没有回答我,而是举起匕首,猛地刺入了鬼医心口。 我吓得呆住了,我不敢置信眼前所见。 短暂静默后,我尖叫着嘶吼,“你在干什么!她是你女儿啊,你疯了吗!” 鬼医之前只是昏过去了,匕首的刺入把她疼醒。她睁开眼,就看到了捅她刀子的伍求道。 “爹……”她眼中带着迷茫,声音又小又虚弱。 伍求道依旧不说话,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向下割,把刀口变大。 “啊!”鬼医疼得惨叫。 “住手!”我用力挣扎,捆绑着我的铁链被我拽的铛铛作响。 伍求道在干什么,他这是打算挖鬼医的心脏吗? “伍求道,她是你女儿!不管你想复活谁,你都不能这样对她!快住手啊!” 伍求道不理我,我也挣脱不开铁链。没有办法,我转头看向了王荣和叶繁。 我知道希望渺茫,但为了救鬼医,我还是决定试一试。我望着两个人,痛苦的哀求,“王荣,叶繁,我配合你们复活战神,我把我的身体给你们,求你们救救鬼医……叶繁,鬼医救过你的命,你不能不管她!” 王荣站在原地没动。 叶繁似觉得愧疚,转过头不再看我。 他为什么会这样! “叶繁!” 我不甘的大喊他的名字,奋力挣扎,缠在我身上的铁链顿时崩的紧紧的。 “林星,她不是我的女儿。”伍求道喘着粗气扔掉了匕首。 鬼医心口已经被他割出了一道长长的刀口,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鬼医身上穿着的白纱。 鬼医小脸惨白,额间布满大颗大颗的冷汗,她吃力的抬着头,虚弱的问,“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是你女儿……啊!” 不等鬼医把话说完,伍求道一只手按在她肩头,另一只手从她心口的刀口伸了进去! 鬼医疼得身体剧烈颤动,她似是快疼死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却只能发出一丁点微弱的气音。她的眼睛往后翻,一张脸一会儿变成兔头,一会儿变回人脸,不停交错。 “伍求道!你在干什么,住手!” 我好恨! 他们的追求,他们的梦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们为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牺牲! 伍求道的手在鬼医体内左挖挖右挖挖,最后他的手猛然向外一拔,一颗仿若装着金色流沙的透明珠子就被他挖了出来。 鬼医身体随之猛地颤动一下,接着四肢和脑袋便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死了。 我盯着鬼医,像是中毒了一般,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一股灼热的气团在我小腹凝聚,散发出的丝丝热流沿着我的血管脉络流向全身各处。 “林星,你瞧,她没有心脏,她不是我的女儿。” 伍求道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珠子,缓缓朝我飞过来。 这颗珠子虽是从鬼医体内挖出来的,但珠子上却一滴鲜血都没有沾染到,通透明亮,如世上最圣洁之物不惹尘埃。 靠近我后,珠子里的金色流沙开始流动,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且距离我越近,流沙流动的速度越快,金光也越耀眼。 看到这一幕,伍求道脸上露出罕见的兴奋,一双红眸闪烁激动的光彩,“林星,它对你有反应!几千年了,我终于……终于做到了,我的将军能回来了。” 我满脸泪痕,对这颗珠子毫无兴趣,只恨恨的盯着他,很冷静也很肯定的说,“伍求道,我绝对会杀了你!” 伍求道像是没听见我的威胁,他飘到我跟前,双手托举珠子到我面前,神色癫狂,“林星,我会把它放入你体内,然后喂你吃下还魂丹,让你……” 不等他说完,我猛地一低头,用脑袋去撞珠子。 第391章 你们活够了 伍求道一惊,赶忙侧身闪躲。 而就在他闪躲的时候,我调动体内灼热的力量,拼上全力,手臂扯断铁链,我的拳头对着伍求道的脸就打了过去。 伍求道是医仙,他不善战斗,再加上他体弱,本就时日无多了,他没剩多少力量,所以根本不可能躲开我的这一拳! 这一拳,我就要他的命! 我带着强烈的恨意,拳头带着风声挥向伍求道。 似是没想到我竟能扯断铁链,伍求道惊愕的回眸看我。 他回眸时,我的拳头便到了他的面前。就在我要打到他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横空插过来,稳稳接住了我的拳。 我看向一旁。 是王荣! “奴仆,不能让你伤他。”王荣对我道,“他很重要。” 看到他出手,我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散开了。 我打不过他,再恨也没用,我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我死心了,认命的说,“你们要杀我就杀吧。” 王荣张了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是抓着我的手,把我重新绑在了十字架上。 我神情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随着他们摆弄。 绑好我,王荣退到一边,伍求道飘过来。 “林星,你误会了,我不杀你,我是要唤醒你。” 说着话,他把珠子交给王荣,接着手一伸,一把匕首凭空出现。 他用匕首对准我的心口,“林星,忘记向你自我介绍了,我叫求道,是一名医仙,曾效力于战神精兵队。” 我用一双空洞的眼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对他的话没有半分回应。 伍求道也不在意我的态度,继续说,“当年我们一队精兵跟着战神离开部落。那时我年纪还小,卜算出了此行大凶。但却因我年幼没人信我。 战神和精兵队各个英勇无双,他们上过无数次战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他们笑我卜算能力远不如医术。 可最后我的卜算成了真,除我之外,他们全死了。但他们不是在死在战场上,他们也死在天帝的算计里。 我的卜算救我一命,同时我根据卜算出的方位,找到了这颗战神濒死之际扔出的精元丹。 从这颗精元丹里我读取到了战神的记忆,加上我这些年的一些推算,我这才还原出当年的真相。 后来,为了隐藏这颗精元丹,我前前后后找了很多妖做容器,用他们的妖气掩盖这颗精元丹上战神的气味。林星,鬼医不是我女儿,她只是我找的一个容器而已。 当然,我的这具身体也只是一个容器。一队人还活着一个,这让天帝很不放心。他一直在追捕我,不得已我给自己换了一具身体。” 我听懂了。 现在的伍求道已经不是本人了,他的芯换了。 我瞳孔微微收缩,哑着嗓子问他,“原来的伍求道和鬼医呢?你把他们杀了吗?” “他们一家是被妖兽杀死的。” 伍求道说,“我是在魔界遇到的他们,当时妖兽正在啃食伍夫人的尸体,丈夫和孩子也都被挖去心脏。是我杀了妖兽,占了他的身体,又把精元丹塞进鬼医体内。 林星,鬼医当年就该死了,是我让她活到了现在。现在我找到了你,她的使命完成,我把精元丹挖出来,我没做错。” 我觉得他挺莫名其妙的,他已经做了,现在来跟我讨论他有没有做错,这有意义吗?说得好像我要是说他错,他能改似的。 “你到底杀不杀我?”我问他。 伍求道一脸严肃,“林星,我不是杀你……” “你这把刀到底捅不捅下来?”我暴躁的打断伍求道。 伍求道看着我,脸上有些为难。 我奇怪的看着他。 是他要杀我,我都认命了,不反抗了,他在为难个什么? 杀我让他为难,那他把我放了不就行了吗?何必难为自己。 我一脑袋问号的时候,伍求道突然开口,“林星,我在外流浪的这些年,前前后后找到了八个精卫队成员的魂魄。 我送他们去投胎转世,又在他们投胎后去找他们,把当年的事情讲给他们听,让他们继续为战神效力。我们相信战神定有复活的那天。” 我点头,“你说得对,把我杀了,你的战神就能复活了,赶紧动手吧。” 不出所料,伍求道没有动手。 他像是没听到我说话,继续说他的,“那八个精卫队成员,林星,你认识其中几个。” 我皱眉看他。 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他在拖延时间! 可是为什么?他在等谁来? 我心中疑惑,嘴上却说,“君临他们是这些成员的转世?” 伍求道点头,“兄弟八个都是。” 我不知道伍求道在等谁,但现在可以确定那个人来之前,伍求道不会对我动手。我稍稍安心,注意力也就被伍求道这句话吸引了。 我奇怪的问,“锦安他们是兄弟九人,只有八个是成员的转世,那唯一不是人是谁?他们八个在一起是有渊源的,那第九人又为什么会跟他们成为兄弟?” 我话音刚落,一阵剧痛突然袭来。 伍求道动手了,匕首刺入我的心口。 我懵了,又疼又一脑袋问号。 伍求道什么意思? 我让他捅的时候,他不捅。我刚放松警惕,他的刀就下来了。反驳型人格啊? “君王剑,把精元丹给我。”他一只手抓着匕首,另一只手伸向王荣。 王荣把精元丹放入伍求道手中。 就在伍求道抓住精元丹的一瞬,一道身影突然从下方冲了上来。 火红色身影,快如闪电。 我一惊。 叶繁有这么快的速度吗?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人就冲到了伍求道身旁。 就在叶繁朝伍求道伸手之时,一道银光弛来,砰的一声击飞叶繁,又一脚踹向伍求道。 王荣反应快,将伍求道向后一扯,躲开了这一脚。 接着,停在我身旁的银色光团散开,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我猛然瞪大双眼,“锦安?” 他像是着急赶来的,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缠着白色绑带。估计脸上和双手的绷带是刚解开的,散开的白色绷带随着夜风飘舞在他身后。 他没穿鞋,赤着的双脚也缠着绷带。 看来伍家老爷子帮他进行了很好治疗了,但明显他还没痊愈。 转眸看到我心口插着的匕首,白锦安神色一冷。眸光转动间,一双黑眸就变为了邪气的猩红色。 “趁我不在杀我的人,你们真是活够了!” 第392章 他是卧底 “别……别动手。” 我被绑着,心口还插着一把匕首,每次呼吸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我动不了,也不敢挣扎,只能虚弱的叫白锦安,让他保持冷静。 王荣是君王剑,他的战力是远古神那个等级的,与我们的差距等同于人和狗。 白锦安实力全开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此刻的白锦安还一身绷带。一旦动手,死的一定是我们。 现在我甚至有些埋怨他为什么要来!王荣和伍求道要杀我,白锦安一定会跟他俩起冲突,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送死。 就在我担心接下来事情发展的时候,忽然听到伍求道说,“君王剑,去杀了他。” 完了! 我紧张的抬眸,情绪一激动,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林星。” 白锦安心疼的来问我,“你忍一下,我帮你拔刀。” 你别帮我了,他来杀你了…… 我满嘴是血,心里着急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王荣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剑,下一瞬,长剑向着地面就刺了下去。 啊? 我震惊不已,视线追着飞剑而去,就看到了被白锦安一脚踹在地上的叶繁。 飞剑刺向的是叶繁! 我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王荣杀错人了,还是伍求道真的要杀叶繁? 他俩不是一伙的吗? “伍大哥,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叶繁一边慌忙逃窜,一边对着伍求道大喊。 见伍求道不理他,他又来求我和白锦安,“主人,七爷,救我!我错了,我不该听信他胡说八道……主人,看在我也曾为你出生入死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这段时间我失去了太多人,封晋,金玉瑶,陆凌寒,现在鬼医也死了。我真的不想再有曾经的伙伴离我而去。 我心软了,刚要开口。 这时,似是读懂我内心想法的伍求道突然抢先道,“林星,他是天帝的走狗,卧底在你身旁,劝你别心软。” 我眼睛一瞪。 他?这只蠢狗?是卧底?! “我不是我不是……嗷!” 叶繁尖叫一声。是他跑的慢了,飞剑插在了他屁股上。 他疼得一下子跳起来,屁股往外飙血。 屁股受伤,影响到了他逃跑的速度,他马上变身大狐狸,以狐狸的姿态继续跑。 可就算是狐狸,屁股受伤也一样痛,所以他一边跑一边嗷嗷叫,还时不时穿插几句,他是冤枉的,他不是走狗。 “冤枉的?”伍求道垂眸看他,“那你告诉我刚才你为何朝我冲过来?你难道不是想从我手中抢走战神的精元丹么?” “我……嗷!” 屁股又被扎一下,叶繁又气又急,“有种你换个地方扎!” 王荣微怔,“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这样的要求。” 王荣请勾下手指,飞剑加速飞到狐狸脑袋上方,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刺。 叶繁疼得嗷嗷直叫。 我扭开脸,一言难尽。 叶繁这智商,连求饶都求不明白,他能当卧底? 伍求道继续说,“君临八兄弟,除了给天帝当狗的白泽外,其余七人全部下场悲惨。这是因为天帝害怕战神复活。 战神一旦复活,天帝当年的阴谋曝光,天帝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天帝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所以他打压并折磨这七个忠于战神的属下。 林星,我今日要把精元丹放入你体内,喂你吃下还魂丹。日后神骨回归,战神就会觉醒。叶繁是天帝的人,他一定会阻止这件事。” 原来伍求道迟迟不动手不是在等人,他是在测试叶繁是不是卧底。 如果叶繁没有行动,那他的嫌疑就解除了。可偏偏在最后一刻他行动了。 我承认伍求道说的有道理,但…… 我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在地面逃窜的傻狗。 王荣显然没想杀他,否则就不会只使用一把飞剑了。 他狭长的黑眸轻垂,“本座觉得他不是,他太蠢了。” 我附和,“叶繁干不了这种活,他没这个脑子。” 似是没想到他把话都说的这样清楚明白了,我和王荣依旧不信他。 伍求道神色僵了一瞬,“罢了,当年你们不信我,如今你们依旧不信。这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我又何必非要介入你们的因果。” 说着话,他挥挥手,对王荣道,“放过他吧。” 说完,他手握精元丹朝我飘过来。 白锦安挡在我身前,警惕的盯着他。 像是看不到白锦安的敌意,伍求道一张厌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让开,这是战神的精元丹,我要放入她体内。” 白锦安没让,只冷声道,“她不是战神,她是林星,她不需要战神的东西,我会带她回去接受治疗。” 估计是没想到白锦安会拒绝他,伍求道面露诧异,“她是战神的转世,这是战神的精元丹,这叫物归原主,而且,这是战神的精元丹!” 我能理解伍求道的惊讶。 这是战神的精元丹!是战神啊!里面藏着战神的修为,这世间谁不想要?如果消息泄露出去,三界都会来争抢的。 这样一件宝贝,白锦安竟然拒绝!这让伍求道意外,也让他无法接受。 与此同时,我也很惊讶。 “我……是战神的转世?” 我一直以为伍求道跟紫萱一样,只是想要我的身体,想要这具容器,可现实竟是我是战神,伍求道是想彻底杀死我,让战神复活。 不对,如果我是战神的转世,那瑞姬神女和轻轻岂不是也…… “你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伍求道似是很开心,唇角勾起,松了口气般对我道,“与瑞姬神女相比,你实在迟钝。当年我找到瑞姬神女,只是给她提了一个醒,她就凭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她是一个非常有智慧和手段的人。” 他眼中透出对瑞姬神女的欣赏。 而我的眼中只有疑惑,“可是不对,君临是精卫队成员之一,瑞姬神女又是战神的转世,那君临应该是绝对忠诚于瑞姬神女,可他为什么会挖走瑞姬神女的神骨?” “因为瑞姬神女体弱,”伍求道说,“她的身体和她的魂魄都承受不住战神觉醒,为了保护魂魄不被撕碎,也为了神骨不落入天帝之手,君临按照计划杀了瑞姬神女。 之后,战神转世成轻轻,为了强韧魂魄,让她做了一世炉鼎。这一世到了你。你是九阴女,身体也变得十分强韧。 你准备好了,我也练出了还魂丹,这一世我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这么多年,我追随的主人终于能醒来了!林星,你马上要变成战神了,是不是非常期待?” “她该死,你也该死……”我心口插着的匕首在疼,这让我说话很没底气。 伍求道没听清我说什么,带着笑,侧头凑近我,“林星,你说什么?” “我说……”我深吸口气,突然喊道,“锦安,毁了那颗精元丹!” 第393章 拒绝成为战神 伍求道一脸惊诧,他连躲都忘了,用一副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我。 白锦安从来不会质疑我要做什么,所以我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抓向了伍求道手中的精元丹。 只是不等白锦安抓住精元丹,几道寒光闪过,十几把飞剑同时出现,就把白锦安围住了。 锋利的剑刃有的抵在白锦安脖子上,有的抵在他伸出去的手臂上。无声的威胁,只要白锦安敢动一下,这些剑就会立即把他捅成马蜂窝。 白锦安指尖在距离精元丹很近的位置上停下,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转眸冷冷的看向王荣。 “你的眼神不错,但就算你不服,现在的你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王荣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膛,气场很足的朝着我慢慢飘过来。 “别杀他,”我咬着牙,忍着身体的剧痛,虚弱的道,“是我错了,我不反抗了,你们要怎么对我都行,别杀他……” 白锦安微微侧头看我。 他只是扭了一下头而已,可这么小幅度的动作也引得包围他的长剑又向前进了一寸。 本来抵在他身上的长剑,因这一寸的前进刺入了他的体内。伤口不深,但却把白锦安扎的像个刺猬,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他身上裹着的白绷带。 白锦安像是感觉不到疼,神情不变对我道,“别担心,我没事。” 泪珠滚落,我突然觉得自己蠢极了。 现在什么情况?我怎么能意气用事! 我这样只会害死我和白锦安。 看到我哭,白锦安似是想转身过来。 我赶忙喊道,“锦安别动……” 一用力牵扯到伤口,剧痛袭来,我险些翻白眼昏死过去。 “蛇妖,不想她为你担心就老实点,你不乱动,本座保证不伤你。” 话落,王荣转头看向我,“奴仆,本座有些好奇,你为何要毁掉这颗精元丹? 你是战神的转世,融合精元丹后,战神的部分力量会在你体内复苏,你的实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你难道不想要这份力量?” 我看着他,短暂犹豫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不要这份力量,我也不想变成战神。” 之前我很同情战神,她为了三界和平而来,最后却被天帝算计,死在了这里。伍求道为了复活战神,几千年的流浪,几千年的努力,他很忠心,很让人感动。 可现在我对这两个人的好感都没了,我甚至觉得战神就该魂飞魄散彻底的死掉! 投胎转世,就是一切从头再来。 不管是我,还是轻轻和瑞姬神女,我们都是一个鲜活的独立的新的生命体!我们不是容器,更不是复活战神的试验品! 可伍求道明显没把我们当人看。 瑞姬神女魂魄和身体都不行,所以把她杀了。哪怕她十分聪慧,集合了九兄弟,挖来了八根神骨。可她依旧只是一个失败品。 为了增强魂魄韧性,伍求道让轻轻做了一世的炉鼎!轻轻遭受了什么,他不在乎。 这一世到我了,如果我也失败,还不知伍求道会改造我的哪里。 “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们凭什么要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去牺牲自己!” 我看向伍求道,质问他,“我知道战神死的冤枉,可她已经死了,我们这些后面出现的人为她去死,难道我们就不冤枉吗?” 伍求道依旧僵在原地。 我的言行像是带给了他极深的震撼,好半晌,他才神情复杂的问我,“你觉得我做错了?” 我很肯定的说,“是的!我没有因为我是战神转世而感到任何高兴和荣幸,我更不愿意为她去死!” 我话音落下的一瞬,空中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王荣一惊,忙回头看去。 如瞬间放飞无数的萤火虫,金色流光飞出,包裹住我和白锦安。 我满眼惊愕。 精元丹碎了! 伍求道捏碎的? 脑中刚升起这个想法,我就发现了不对。 是白锦安打碎的。 他伤口溢出的血凝成了小小的冰珠,是冰珠击碎了精元丹。伍求道手心里还有着化开的一滴血水。 白锦安保持着动作没动,但一侧唇角却勾了起来。 他转眸看我,那眸光中的得意仿佛在说我让他做的事,他就没有做不到的。 “伍求道!”王荣一向高傲自负的脸上出现罕见的慌乱。 没了精元丹,他的主人就回不来了。 可伍求道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是受到了打击,呆呆傻傻的站着,许久才缓慢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然后疯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叶繁趴在地上,正舔身上的伤口,听到伍求道大笑,他吓了一跳昂头看过来,一双狐狸眼毫无媚态,只有一股清澈的愚蠢。 “伍大哥,你是疯了吗?” “徒劳……一切都是徒劳。哈哈哈……竹篮打水,水中捞月,我的几千年啊!哈哈哈……” 他像是真的疯了,癫狂的大笑,然后身体歪歪扭扭的踩着空气走向一旁。 王荣微拧眉,“伍求道,你搞什么鬼!” 伍求道不理他,只边大笑边往前走。 我也诧异的望着他的背影,完全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这样。不过很快,我就没心思琢磨他了。 因为这些漂浮在我和白锦安身体周围的金色光点开始往我俩的身体里钻。 它们像是无数的小虫子,从我的伤口往里钻,刀口都被它们挤的变大了,更多的血涌出来。而随着刀口变大,有更多的金色光点往里钻。 白锦安情况跟我差不多,并且因为他身上伤口多,更多的金光往他身体里钻。 “啊!” 我疼得身体绷紧,承受到了极限,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 “喂,醒醒!” 再醒来,我是被一个人用力踢醒的。 我被踢的身体摇晃,忍着疼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荒漠,我趴在滚烫的黄沙上,身旁站着一个一身破烂黑色衣裳,浑身血迹斑斑的男人。 他头顶是巨大的太阳,因为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用脚踢我,“还活着吗?就这还战神呢,真弱。” 他踢得我实在是疼,我吃力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他踢过来的脚踝。 男人微怔,“醒了?” 说着,他在我身旁坐下,把身上水壶取下来递给我。 “我刚打开了的泉水,看在你带我一起逃出来的份上,赏你喝几口。” 随着他坐下来,他的脸也逐渐在我眼前变得清晰。 我惊得倒吸口凉气。 怎么会是他! 我原以为妖王会是白锦安…… 第394章 你嫌弃我 我怀疑妖王是白锦安是有理由的。 君临八人是战神精卫队的转世,瑞姬神女知晓自己是战神转世后,她把八人聚集起来,教他们本领,让他们使用手段去挖神骨。 而白锦安是唯一没有挖神骨的人,所以他是那第九人,是唯一一个与其他八人出身不同的人。 白锦安不是精卫队的转世,那他又为什么能和其他八人做兄弟,为什么能得到瑞姬神女的照顾和教导? 首先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因为他本体实力非常强悍。其次他的身份应当与战神有着某种关联,否则瑞姬神女不会管他。 所以我才觉得白锦安就是妖王。 可此时此刻,亲眼所见,我彻底傻了。 封晋…… 是的! 妖王是封晋! 那白锦安是谁啊,战神的故事里压根儿没白锦安这个人是吗? 太过震惊,我傻在了原地。 见我盯着他愣住,妖王下意识摸了下他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我回神,摇了摇头。吃力的爬起坐在黄沙上。从妖王手中接过水壶,昂头喝下一口。 甘甜清凉的泉水入喉,燥热的身体舒服一些,头脑也跟着冷静下来。 我这是在战神体内醒过来了。 不,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进入了战神的记忆里。这是忘川崖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天帝布阵想同时杀了战神和妖王,但没能成功,战神破了阵法,俩人重伤逃了出来。 回想昏死之前的场面,精元丹碎开,大量金色光点从伤口往我身体里钻。再醒来,我就到这了。所以是那些金色光点把我带来这里的? 也有大量金光钻进了白锦安体内,那白锦安是不是也被带进来了? 还有,那些金光是属于战神的力量,我是战神的转世,金光往我体内钻这能理解,可为什么也往白锦安体内钻? 战胜的力量认识白锦安吗…… 我想的出神。 见我还是呆呆的,妖王忽然笑了起来。 他用胳膊轻轻撞我一下,笑得一脸邪气,眼尾的朱砂痣明艳的勾人,活像是个勾人犯错的男狐狸精。 “喂,你是不是想通,愿意给我了?” 我抬眸看他,“给你什么?” “装什么糊涂,当然是你的身体了。” 我一惊。 我是刚刚出锅的热饺子吗?怎么谁见了我都想来一口! 战神之前没答应妖王什么不该答应的吧? 读出我眼中戒备,妖王下意识向后退了退,与我拉开距离。 “别动怒,我随口问问。咱俩都伤得不轻,而且还有追兵,若自相残杀,咱俩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心平气和,以和为贵。” 战神换芯了,现在是我。这具身体的力量,我能不能使用都不知道,我当然不会动手。 同时我也不敢暴露自己,妖王虽长着一张与封晋相同的脸,但我分得清楚他不是封晋,他是会伤害我的。 我低垂双眸,掩盖住眸中杂乱的情绪,声音平静的问他,“你与天帝合作的条件是引我现身,你的目的就是想得到我的身体?” 妖王暗恋战神吗? 看妖王对战神态度,他俩也不像是谈过的样子…… 我满脑子八卦的时候,妖王灌下去一大口泉水,对我道,“我已经是万妖之首了,受血脉限制,我很难再有突破。 为了更上一层,我决定吃掉一位天神,利用神力来强行突破。我是妖族之王,我要吃当然也要吃最厉害的天神,所以我选中了你。” 我,“……” 就挺无语的。 我以为是一段可歌可泣的虐恋,结果他是只想吃饭。 “战神,你放心,咱俩现在是一伙的,我暂时不吃你。”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妖王又补充一句,“但如果你不想活了,求着我把你吃掉,我也吃得下去。” 我,“……” 我难道不能选个比较舒服的死法吗? 我猛然间觉得封晋特别的专一。 从妖王时代就开始了对这具灵魂强烈的占有欲,虽然吃法不一样了,但从未改变目标。 “战神,当神仙是不是挺无聊的?” 我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没什么,呆板无趣的臭神仙。” 他拍掉手上的沙粒,站起来,把一只手伸向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天兵沿着我们的气味很快就会追过来。” 我手指动了动,却没敢把手伸向他。 强撑着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耳鸣不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战神伤势太重了,已经虚弱的不得了。 见我摇摇晃晃要摔,妖王伸手过来扶我。 我赶忙喊道,“别碰我!” 他动作僵住,随即冷嘲,“我们妖是坏,可我们坏不过秦天玄!你以为你们神仙有多干净!” 说完,他大步朝前走去。 我咬着牙,忍过那阵要命的眩晕后,慢悠悠跟了上去。 我不让他碰,当然不是嫌弃他是妖。我是害怕通过接触,他万一发现我换了芯,我怕他分分钟把我当菜炖了。 我和他都伤得很重,体力灵力所剩无几,在黄沙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但我俩运气不错。 天黑下去的时候,我俩找到了一片绿洲。 碧绿的湖水,湖边有一片森林。迈入林中,刚走几步,我就发现了一株药草。 我不认识草药,但战神认识。看到药草时,我脑中自动浮现出药草的名字和药用。 当年重伤的战神估计就是靠这些药草活下去的。 把药草挖出来,我继续往里走,没几步又看到一株。 不一会儿就挖到了十几株药草,我走到湖边把药草洗干净。然后坐到一棵大树下,把药草放嘴里嚼。 药汁入体,体内杂乱狂躁的气息像是得到了安抚,慢慢的平息了下去。 神仙受伤,要命的是内伤,只要体内灵力稳定和充足,肉体受伤是可以靠灵力去修补的。 所以大战后,治疗内伤最重要。现在我体内气息稳定下来,接下来只要我补充灵气,这一身伤和我的修为都能恢复。 我低头看了眼手边药草,还剩五株。这药如此好用,让妖王把剩下的吃了,帮他恢复。 话说回来,妖王去哪儿了? 之前闹了不愉快,他一路没搭理我,我只远远看到他走进了这片树林,等我走进来,已经看不见他了。 他不会一生气丢下我走了吧? 我琢磨要不要去找他的时候,妖王从林子里走了过来。 他抱了满怀的野果子,见我正在吃草,他神色一凝,“再饿也不能吃草啊,你又不是驴,我摘的果子分你一半。” 说完,想起什么,他抬眸又看向我,“战神,别误会,我还没有原谅你。” “……” 我举起药草,刚要说话。 妖王又抢先道,“你让我跟你一起吃草?你信佛吗?不对啊,我的果子也是素食啊,你还在嫌弃我……” 他的话怎么这么多! “妖王!”我打断他。 然而我刚说出两个字,妖王就把果子扔了,他扑过来一把抓住我,带着我就翻进了一旁的湖水里。 第395章 被抓住了 他一条手臂横在我肩膀,将我困在他怀里,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口鼻。 我后背紧贴在他前胸,斜眼看向他。 他要干嘛? 后悔了,决定把我吃了? 吃之前先把我洗干净? 他带着我退到了湖水边缘处,他的后背紧贴在湿泥上,湖面是往里收缩的,所以我俩头顶上方有一块凸起的遮挡,再加上漂浮在湖面的一些杂草,我俩的身形被遮挡住。 他微微昂头,正警惕的盯着湖面。 他这副样子不像是想杀我,倒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神色一僵。 难道天兵追来了? 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他抓起我一只手,在我手掌画了一道符。 微光划过,他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追兵来了,被发现咱俩就是死路一条。水能掩盖我们身上的气息,在水里躲一会儿,希望能骗过他们。” 他没有开口说话,这是传音术。 说完,似是想起什么,他唇角勾起坏笑,“你是战神,闭气术应该会吧,堂堂战神不会被淹死吧?用不用我这个妖帮你渡气?”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有精神的。 追兵都来了,命都在旦夕了,他脸上却一点紧张没有,只有报复我压我一头的兴奋。 我无语的瞥他一眼。 战胜当然不会被淹死。虽然我不会闭气术,但这具身体足够强悍,所以在水中待到现在,除了他勒得我有些疼之外,我还没感到其他不适。 就在这时,水面上方突然有声音传下来。 “这草药是调息凝神用的,正对症反贼受的伤,旁边还散落着野果,他们肯定来过这里,并且走的十分匆忙。” 停顿片刻,这个声音又道,“这片草还是温的,他们刚走不久,又或者他们就躲藏在这里,给我仔细搜!” “是!” 众人高声应喝。 听这洪亮的喊声,他们这支小队至少十人。 脚步声散开,有的走远,有的靠近。 而我的心随着这靠近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 根据伍求道讲的故事,战神和妖王和平共处了一段时间,所以这次应该没有被发现。 虽然这样想,但我依旧不受控制的感到紧张。 一道黑影投在水面上,是一个人的影子。接着,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天兵俯下身,朝着水下看过来。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的心跳都要停了。 “你吃的不是草,而是药!” 突然,妖王不高兴的质问我,“有药草,你为什么不给我吃? 我们一起逃出来,同生共死,我们难道不应该相互扶持,一起活下去吗?你怎么能有药都不给我吃?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嫌弃我是妖,你跟秦天玄一样,都是道貌岸然,阴险奸佞之辈!” 我都惊呆了。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骂我! 头顶上那么大一个天兵,他看不见吗? 这个内讧,找死是不是! “别说了,闭嘴!”我着急的提醒他,“天兵会发现我们的。” 我说话时,天兵像是真的看到了我俩,他的头又往下压低一些,伸手挥开水面飘着的杂草。 完了! 我握紧拳头,“妖王,我恢复了些力气,一会儿我冲出去,你趁机逃命。” 剩下的半句我没说,能不能逃掉就看他的命了。毕竟我也不可能为了他去跟天兵拼命,率先冲出去,我也只是想先下手为强,天兵措手不及,我才有机会逃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甚至不清楚如果在这里死掉,现实里的我会不会也死掉? 所以在确定这些之前,我必须保住战神这条命。 就在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湖边的天兵把嘴伸进了水里。 我一怔。 他没看到我们,他低头下来只是想喝水。 我刚松口气,就听到身后妖王气呼呼道,“你要向我道歉。” 我,“……” 这谁家中二少年跑出来了?他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妖王的? 我诧异的抬眸看他。 因为天兵就在我俩头顶,我俩不敢弄出一丁点动静,所以我们两个的身体都保持静止不动。 我眼珠转动,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他皮肤很白,喉结凸起,真就是一副少年模样。 “你要是不道歉,我现在就冲出去,我跟你同归于寂。” 我一惊,“至于这么严重吗?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说得十分果断。 妖王轻哼一声,“原来你们神仙也是能低下那骄傲的头颅的。” “……” 天兵喝完水离开了。 我刚松口气,又一个天兵走了过来。 我以为他也是喝水,却不想他解开了腰带! 他是想! 我闭上眼。 妖王咬牙,“战神,我要冲出去,准备好。一!” 我都傻了,哪有他这样数数的,我哪有时间准备! 嘭! 水面炸开。 妖王抱着我从湖中跳到空中。 而此时,天兵已经在空中布好了阵法。 我和妖王一出现,他们就将我俩团团围住了。 “战神,”妖王满脸戒备,“我们上当了。” 我垂眸看向站在湖边的天兵。他应该是个小组长,得意的昂头朝我看来。 “我还以为堂堂战神和妖王会喝下我的尿,哈哈……你们怎么不当乌龟了?有点可惜。” 我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俩的身份?” 小组长慢慢飞来,他没回答我。 但这种事没否认就是承认。 我又道,“既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可知谋害远古神是什么下场?放我们离开,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 我摆出一张冷脸,气场很足,希望能唬住他。 听到我的威胁,小组长却只是冷笑。 “我要杀的就是远古神!主人荣登大宝,现在正是立威之时,你一届女流跑来击退妖君,你这岂不是在告诉世人,主人不如一个女人么? 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最后解决天界危机的人才会是主人,主人才会建立起威望!” 我算是看明白了。 天帝,也就是秦天玄跟妖王合作,他是一箭三雕。 他利用妖王毁了秦天牧,成功登上了帝位。又利用战场,把不支持他的仙族都除掉。最后利用这场战斗树立起威信,从而成为真正的天界之主。 他的确善于谋划,但他不配坐天帝之位! 我猛然抬起一只手臂。 估计都听过战神的威名,我随便一个动作,就吓得周围天兵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妖王也向后退了,他站我身后,看着我,“战神,要动手么?” 我很心虚。 动什么手!打得过吗! 本来就不剩多少力量,我刚才试了下,我还特么的用不出来! 我拧着眉,故作深沉的摇头。 妖王却似是看懂了我的意思,一双眼睛都亮了。 “你是让我先走,你殿后?不愧是战神,够义气!” 说完,他转身就跑。 我惊呆了。 他从哪儿看出我让他先跑了? 我回头看他。 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也出乎了天兵们的预料,天兵们赶忙去围捕他。 天兵们去抓他,围着我的就减少了。 大家生死有命吧! 我瞅准时机,扭头就跑。 第396章 把自己作死 战神这个身份还是很唬人的,就算受了重伤,这些天兵也对我心有畏惧。而他们的畏畏缩缩,给了我突围的机会。 我铆足劲儿的冲出人群,头也不回的逃命去了。 身后传来妖王不甘恼怒的吼声,“战神!” 我打个激灵,却依旧头也没回。 他刚才要逃的时候也没考虑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不能怪我不讲义气。 我担心有追兵,累了也没敢停下,直到荒漠变成层峦叠嶂的群山峻岭,我也实在没力气了,才不得不落下去。 我双腿发软,扶着大树,边大口喘气边看向天空。 黑压压的夜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 没有追兵。 看来妖王把那队天兵拖住了。 想到把妖王丢下,我不免有些心虚。 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没义气,但现在让我回去救他,我是万万不会回的。 这里到底是不是回忆,我都不确定。万一这里是幻境呢? 类似霄制造出的虚空之境,在虚空之境死了,现实里也会跟着死掉。我不能排除没有这种可能,所以在这里我必须加倍小心,保住自己这条命。 再者说了,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我和妖王萍水相逢,我没有理由为他去拼命。 一番自我洗脑,我心里好受多了。 我背靠大树坐地上,双手随意往身旁一摸,就摸到一块如暖玉般,光滑温暖的东西。 我吓得一个激灵,我摸到什么了! 我警惕的侧头,低头看去。 树根旁长着两株形状奇怪的野草。 看质地有些像野生灵芝,但它颜色是鲜红色的,形状像是一个开口向上的酒杯。‘酒杯’里结出一颗成人手掌大小的透明的果子。 乍一看像是有人把两只盛满酒的酒杯放在了这里。 我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战神认识。 我脑中浮现这两颗果子的名字——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是极其罕见的圣品灵药,内服可解百毒护心脉,外敷可肉白骨。哪怕是远古神,想吃到一颗琼浆玉液都是很不容易的事。 因为它太稀缺了。 而现在这么稀缺的东西,这里竟然有两只! 我惊呆了。 除了感叹一句战神运气好,我还能说什么? 不愧是远古战神,天道名副其实的宠儿,天道就差亲自熬药,把药喂她嘴里了。 我双手合十,“谢谢老天爷的恩赐。” 说完,我摘下一颗果子,随便蹭了蹭,张口咬下去。 有点像吃桃子,清脆汁水很足,一口下去,满口果香。一颗果子吃完,沉寂的精元丹像是被唤醒了,在我体内微微震动两下。 接着,我的身体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灵气的流动。 身上的毛孔像是打开了,开始吸入空气。而每一个细胞则像是一个小筛子,精细的过滤,只允许灵气进入身体。 这种感觉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身体忘记了疲倦,体力和灵力都在得到补充。 我很惊喜。 一是震惊这药的厉害,二是战神太强了。 她受这么严重的伤,只是吃了一颗琼浆玉液,连专业的治疗都没有,她的精元丹竟就已经在修补她的身体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能痊愈且修为恢复。 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天帝秦天玄是如何把战神杀死的? 按照我的设想,她甚至不用躲多久,她的修为就能恢复。 力量在手,她可是远古战神,秦天玄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她爱好和平,不去天界杀秦天玄,她联系远古部落难道还不行吗? 把秦天玄干的那些事告诉远古神,秦天玄哪还有好日子过? 不管怎么想,死的都该是秦天玄,那战神到底干了啥把自己作死了……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向第二颗琼浆玉液。 我下意识伸手,想拿过来吃了。 一颗就已经让我的身体明显好转,把两颗都吃了,我岂不是能更快痊愈? 可刚把果子摘下来,我脑中就浮现出了妖王那张脸。 把这颗果子给他吃,他的伤势应该也会很快痊愈吧? 可一转念,另一个声音响起。 ‘他都被天兵包围了,他这会儿或许已经被杀了,我给他留什么?他还有机会吃吗?’ 第一个声音反驳,‘回去救他,拿着琼浆玉液回去,你俩都能活下来。’ 两个声音吵的我心烦意乱。 一个说‘我不觉得自己丢下他有错,我保护自己这有什么错!’ 另一个说,‘谢辞死了,封晋也死了,现在的妖王,我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吗?’ “靠!”我低骂一句,“就当是还债了!死了我也认了!” 我起身往回跑。 有琼浆玉液的治疗,这会儿我体力和灵力都得到了提升。 忽然我就想通了。 战神就是这么把自己作死的。 远远的,我就看到一团火光炸开了。 轰! 炸开的火光照亮半个夜空,天和地都被染成一片火红色。 三四个天兵像是受了重伤,倒在了黄沙里。剩下的张开阵法,阵法形成的金色大网,将两个黑影困在大网之中。 天兵小组长擦了下唇角的血,笑得一脸奸邪,“妖王,抓到你了。” 我十分奇怪。 不是只有一个妖王吗,大网里怎么会是两个人?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 其中一个是妖王,另一个是一个小孩子。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只小兽。 五六岁孩子大小,长得跟个小龙人似的,头上有脚,身后有尾巴,肉嘟嘟的小脸,面容狰狞,正用牙齿去咬困住他的金网。 妖王拍拍小兽的脑袋,“儿子,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天界的法器,专门对付咱们的,咱们挣脱不开。” 妖王有儿子? 我一脸八卦的时候,小组长举起了手中大刀。 “妖王,我来送你一程。”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劈向妖王。 也许是放弃了,也许是知道躲不开,妖王一副认命的样子,平静的看着大刀砍向他。 我不敢再看热闹,加速冲过去,与此同时试图唤出一把法器。 战神不可能没有法器吧! 刚这样想,一把唐刀就凭空出现在了我面前。 霄?! 第397章 小兽儿子 我惊了下,不敢置信。 但此时情况紧急,也没时间让我多想。 我双手握住刀柄,冲到妖王身前,用力挥出刀刃。 银光割开空气,扬起一阵劲风,咣当一声击飞小组长手中大刀。 战神的身体实在强悍,我以为只能把刀挡下来,却不想竟直接把刀劈成两截,还击飞了出去。 小组长被震得后退几步,握刀的手已经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血珠沿着他的嘴角一滴滴落下,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脸惊恐。 “你……噗!”刚说出一个字,他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接着,他的身体斜着断开,变成两截摔了下去。 这下轮到我惊恐了。 小组长被切开,他身上刀口,正是我刚刚挥刀的位置。 所以我不止是砍断了他手中长刀,我的剑气还砍断了他的身体! 我看向自己握刀的双手。 这就是战神的实力,她现在还身受重伤,如果是状态好的时候,简直不敢想她会有多恐怖。 “呦,回来了。”身后传来妖王混不吝的嗓音。 “是什么让你这个高贵的神仙回头来救我这只妖?难道是发现我这只妖还有利用价值……” 不等他说完,我侧身,把琼浆玉液递向他。 “琼浆玉液,”知道他不懂药草,我解释道,“吃下去,能治你身上的伤。” 妖王诧异的看我。 就算他不识药草,他也听过琼浆玉液的大名。 “你……真的给我?”他不敢置信的问。 我刚要说话,这时我看清了他怀中小兽的模样。 刚才离得远,我只看了一个大概,现在才把五官看清楚。 我顿时如遭雷击,比妖王还要难以置信。 因为这只小兽跟白锦安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 就连生气时,那眉头皱起的弧度都是一样的,虽然长得萌,但却是一张天生的冷脸。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 这个小兽是白锦安。 而他是妖王的儿子?! 白锦安封印过封晋,杀过谢辞,他这样算不算弑父? 头……有点晕。 我捂住脑袋,打击太大了。 见我一副见鬼的表情,妖王拧眉看我,“战神,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脑子很乱,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我一脸着急的把琼枝玉叶往妖王面前递了递,意思让他先把这个吃了。 我把小组长砍死之后,天兵布下的阵法就消失了。但天兵们也没逃,一个个亮出法器,把我和妖王围在中间。 没大网禁锢,妖王恢复自由,但他却迟迟没把琼枝玉叶接过去。 “真给我?”琼枝玉叶太珍贵,他难以置信,“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为了还债,”我看了眼小兽,又一幅深受打击的模样,“你就当是我欠你的,快吃吧。” “你可别后悔,我一旦吃下,你让我吐也吐不出来了。” 我没说话,把琼浆玉液又往他跟前递了递。 妖王拿过琼浆玉液,张口要吃,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别别扭扭的快速跟我说了声,“多谢。” 这时,我眼角余光看到有天兵悄悄从妖王背后靠了过来。 我目光一冷,“还不快滚!找死么!” 天兵被我吼的一哆嗦,法器都拿不住了,掉了下去。 他哆哆嗦嗦,惊惧的看着我。虽丢了法器,但他依旧做出一副随时出手的姿态。 “我不杀你们,”我挥挥手,“都走吧。” “战神,你不杀我们,可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一个天兵壮着胆子对我道,“我们出来执行这样的任务,知道了天帝的秘密,任务还失败了,天帝还能允许我们活吗?战神,我们不想死。” “呜呜……”有天兵竟突然大哭起来。 “我修炼了五百年,我是我们家族的天才,是整个家族唯一飞升成功的。家里人以我为荣,他们以为我在当仙君,可到了天界,我只是百万天兵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可现在我连天兵都当不了了……我要死了……我苦修五百年,我到底为了什么在修炼……” 他的话像是引起了其他天兵的共鸣,一时间都呜呜哭了起来。 妖王吃完了琼浆玉液,他擦擦嘴,随即冷笑一声,“那你们什么意思?放你们走,你们说任务完不成,你们会死。怎么,我和战神还得好人做到底,非得让你们杀了才行?” 说到最后,他眸色一冷,一股阴风扬起,吹起黄沙漫天。 天兵们被风沙吹了一脸,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 看到妖王动怒,小兽也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两只小手握成拳头,用力的下垂,他伸长脖子,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吼叫。 “嗷……” 奶声奶气的,特别萌。 看得我想流泪。 我不想承认这是白锦安,我要没办法面对白锦安了。 “我儿子叫得真凶!”妖王一边夸,一边伸手去揉小兽的头。 小兽躲到旁边,避开了妖王的手,同时对着妖王呲牙,做出一副抗拒的模样。 “战神,我们自知不是您的对手,对您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天兵道,“求战神给我们指一条活路,我们修行不易,好不容易飞升,我们真的不想死的这样冤枉……” “求战神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求战神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所有人齐声高喊,对着我跪下。 我犯了难。 我自己怎么活下去,我还不知道呢,就更别说帮他们想办法了。 “我倒是有几个好办法。”妖王勾唇一笑,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我提醒他,“把他们杀了不行,让他们堕魔不行,让他们背叛天界也不行。”天界没错,错的是秦天玄一人,他们苦修那么多年,他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放弃他们的道。 听我这么说,妖王耸了下肩,“那我没办法了。” 我看了眼磕头的众人,想了下,“你们可以先跟着我,我现在在躲避秦天玄追杀,所以会到处走。如果遇到适合修炼的地方,你们可以留下继续修行。总有一天秦天玄会遭报应,你们能重返天界。” 众人很高兴,齐声说都愿意追随我。 解决了这件事,我颇为头疼的看了眼小兽。终于下了决心,问妖王,“他是你儿子?” 第398章 他是一颗蛋 哪怕是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等待答案的时候,我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白锦安是封晋的儿子,这要是确定了,这件事我该怎么跟白锦安说? 去地府救谢辞,他若不愿意去,我就告诉他,你是去救你爹? 我越想越头大,心也越乱。 妖王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他能看出我情绪不对。 他眯起眼打量我,漫不经心的点头,“是我儿子,怎么了?难不成战神大人暗恋我,我有儿子这件事伤了你的心?” 我看着他这副极不正经的样子,压下心里的烦躁,“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他母亲是谁?” 帮白锦安找到爹,也帮他再找一下妈。回去跟他讲的时候也算是有一半是好消息。 可妖王耸耸肩,浑不在意的道,“我也不知道他妈是谁。” 我一怔,随即怒骂,“渣男!” 肯定是他风流成性,玩过的女人太多了,所以才连白锦安他妈是谁都没记住! 白妈妈估计已经被他辜负了,而小小的白锦安竟还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救他,他这么小就这么善良…… 我心疼白锦安,也更生妖王的气,抬起手就想打。 妖王抓住我落下去的手腕,一双上扬的狐狸眼盯着我,一脸坏笑,“战神,你果真爱慕我。” 他说的十分肯定。 我都被他气笑了,“谁会喜欢你这个渣男!” 我骂他,他不生气,反而更高兴了。 “否则你为何生气,又为何骂我是渣男,”说着话,他凑近我,眉峰轻佻笑得勾人,“我有儿子,你吃醋了。” 我气得想骂人。 刚要开口,妖王又道,“别气了,我身子还是干净的,你要愿意,我第一次给你。” 说话时,他的耳尖红透,神情还带着些羞涩和期待。 我愣了下,“你还是处,那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他到底是谁?” 我说的这么直白,妖王愣了下,接着他轻咳一声,指着下方的深坑。 那原本是一大片湖,现在湖水全部蒸发,只留下了一个深坑。 妖王说,“他是沉在湖底的一颗黑蛋……” 或许是妖王和天兵的打斗刺激到了这颗黑蛋,这颗黑蛋突然从湖底冲了出来。 伴随着黑蛋飞出,湖水燃起黑色烈焰,整片湖水很快被这股邪火蒸发干净。 大量的水蒸气弥漫,把黑蛋,妖王和天兵都困在了白烟之中。 引起这么大的阵仗,这颗黑蛋必是大妖,这让围攻妖王的天兵们警惕起来。 妖王注意到天兵们的分心,再加上白烟制造的视觉障碍,他意识到此时便是最好的突围时机。他拼上全力一搏。 可他伤得太重,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天兵们的力量。见他正面冲过来,小组长率先四名天兵对他发起进攻。 妖王意识到自己打不过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小兽突然从滚滚白烟中冲了出来,他吐出一颗火球,小组长和四名天兵都被他打伤。 我低头看了眼倒在黄沙上的四名天兵,之前我还以为他们是被妖王打伤的。 说到这里,妖王十分高兴,“要不是我儿子冲过来,我这会儿都被杀了。他刚出生,估计是把我认成他爹了,你瞧,他多亲近我。” 似是为了证明小兽喜欢他,妖王张开手臂就要抱小兽。 小兽灵活的躲开,且面露凶狠的呲牙,咽喉里发出呜呜似野兽般警告的低吼。 “你瞧,他多喜欢我,正对着我笑呢。”妖王一脸疼爱的看着小兽。 我,“……” 实在不行,这眼就捐了吧。 小兽都要冲过来咬断他脖子了,他说小兽喜欢他? 妖王很不服气,“他当然喜欢我,不喜欢,他干嘛救我?” “那个……妖王大人,我觉得他并不是因为想救你才攻击我们的。” 这时一个天兵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说,“我喜欢读书,常去天界藏书楼读四海八荒奇闻。我曾在《神魔志》中看到过一种魔兽的记载,名曰混沌。 这只小兽破壳时的样子与书中记载相似,所以我推测他是一只混沌幼兽。混沌生性嗜血凶残,曾祸害三界,最后被天界众神围剿关去了异世。 他们一族与天界是死敌,他应当是感知到我们是天兵,所以才来攻击我们。妖王大人,他或许压根儿没打算救你。” 妖王暗吸口气,挑眉看向小兽,语调都冷了下去,“他说的是真的?你这个小崽子压根儿没有救我的打算?” 小兽似是听不懂妖王说话,对着妖王嗷的叫了一嗓子,然后转身冲入高空。 “算你个小崽子跑得快……” 话没说完,看到我追着小兽而去,妖王一惊,“战神,你干嘛去!” 他快速追来。 天兵们面面相觑,随即也紧追而来。 除了跟着我,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去。 我不知道小兽要去哪儿,但他是白锦安啊,我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虽是刚出生的幼崽,但毕竟是凶猛的魔兽,他速度很快,且一路疾驰竟一点不减速,好似他完全不知道累。 可他不累我累。 我是靠一颗玉液琼浆撑到现在的,体力和修为都没恢复,着急追他,这两样都损耗巨大。不等追上他,我就先累得不行了。 我累得像头喘气的驴,实在没力气了,只好停下来。 就在我以为小兽会头也不回跑掉的时候,他的力量也像是用完了,小小的身体像只断了绳的纸鸢,头朝下就向下栽去。 我吓得不轻,用光最后的力气冲过去,一把抱住下坠的小兽,和他一起向着地面摔去。 这么高摔下去,就算是战神也会被摔死吧? 我试图控制身体,可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耳旁是呼啸的风声,我抱着小兽急速下坠,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在伍求道讲的故事里,战神不是被摔死的。 所以我应该也不会被摔死吧…… 我心存侥幸。 下方是茂盛的森林,我摔在树干上,然后一路往下翻滚。 后背撞断树枝,疼得我眼前发黑,却依旧牢牢抱着小兽,把他安全的护在怀里。 东撞西撞,我掉出树干,往地上摔。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被稳稳的接住了。 我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 妖王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风流,“救命之恩,战神,你需得以身相许。” 我张开嘴,还没说话,就先呕出一口血。 接着,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399章 他还是个孩子 等再醒来,我应该就已经回现实了吧? 我是这样想的。 可当我睁开眼,看到妖王那张妖孽的脸时,我心都凉了。 我醒过来,妖王是很开心的。 他乐呵呵朝我走来,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我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脚步停顿下,“第一眼看到我,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你想看到谁,那只小兽?” 让我郁闷的不是他。 我不想他误会生气,刚打算解释。 可转头却看到他没事人儿一样的走了过来,自然的坐到我床边,把端来的水杯递向我。 混不吝的对着我笑道,“那只小兽太小了,他不适合你,你还是跟我更合适。” 我没理他,忍着身体的酸痛坐起来,接过水杯,一口气把水喝完。 温热的水让我觉得稍稍舒服了些,我这才开口,“小兽呢?他没受伤吧?” 听到我第一句话是关心小兽,妖王神色不悦的僵了下,随后扯唇坏笑。 “他被你保护的很好,一点伤没受。但我把他宰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有些呆滞,“你说什么?” “他害你受伤,我很生气,所以把他宰了。”说着话,似是为了让我相信,他拉开衣袖,露出小臂上新鲜的抓痕。 “那只小崽子还挺凶,你瞧,我都被他抓伤了。” 我愣了愣,短暂的不敢置信后,愤怒才如潮水般涌来。 我几乎被怒火烧的失去理智,像是一头要为幼崽报仇的母兽,身体迸发出力量,一个跃起就将妖王压在了床上! 他怎么敢的! “妖王!我杀了你!” 我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对着他的脸就打下去。 妖王眸色微暗,抬手挡住我落下去的拳头,“战神,你认识那个小崽子?” 话落,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冰冷干脆的男孩声音传进来,“大妖,我听到了声音,她是不是醒了?” 这个声音! 我忙侧头看过去。 小兽,不,或者此时应该叫他小白锦安。 他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都不见了,完整的人类模样,跟白锦安更像了。 他站在门边,呆愣一瞬,随即转身,“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我,“……”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还有,他一个小孩子,他懂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战神。”趁我发呆,妖王突然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 他不怀好意的看我,“他都同意我们继续了,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勾起我鬓角一缕长发,拉到他唇边,一脸风流的轻吻了下。 他这个动作给我看得一阵难受。 哪怕是他这样帅的一张脸,这个动作依旧油的让人心理不适。 我把他推开,直白的说,“我喜欢外面那个小的。” 小白锦安刚刚走到门口,听到我这句话,他脚步停顿下,随即跟屁股后面有鬼追似的,小腿跑的飞快。 我说了这样离谱的话,可妖王既没笑我,也没不当回事儿。 他懒懒散散的侧躺在一旁,托着脑袋,从容的说,“那我就与他公平竞争,我总比他有优势些。” 我没想到妖王会这么说,愣了下。 看着他,我脑中不禁浮现封晋的样子。 不愧是同一个灵魂,不管是妖王,封晋还是谢辞,他们三个对待感情态度是一样的,直白认真又争又抢。 无论哪一世,他都很优秀。 “这是哪儿?”我移开目光,也扯开话题。 我不想跟他聊感情,越谈只会觉得亏欠他越多。 妖王没戳穿我,顺着我的话道,“这是一处废弃村庄,这里的人类都被石化了。” 我诧异,“石化?” 见我有兴趣,妖王把我昏过去后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小白锦安掉落的位置是这个村子后面的一片树林,妖王接住我们两个,找地方让我们休息,就找来了这个村子。 他进来时,村中到处是石像,石像形态各异,全是日常生活中的动作与神态。且他从这些石像上感知到了生命力,所以他才确定这些石像是由活人石化而来的。 “石化应该发生在一瞬间,这里的人类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变成了石像。”妖王道。 “生命力?” 我愈发糊涂了,“你的意思是这些石像都还活着?” 妖王点头,“后来那群天兵赶到,他们的感知与我相同,可以确定他们还活着。我让天兵把石像集中搬到一处看管起来,你我现在实力还没恢复,石像的状态有蹊跷,小心一些为好。” 我点头,赞同妖王的做法。 这时跑出去的小白锦安又急匆匆跑了进来。 他先是不自然的看我一眼,接着忙移开目光,对着妖王道,“大妖,村民们活过来了。” 我大概懂了他的意思,“是石化消失了吗?” 小白锦安快速瞥我一眼,点头,“天兵让我喊你们过去看看。” 我和妖王对视一眼,下床往外走。 这是一个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小山村,不管哪个方向,往远处看,看到的都是巍峨的高山。村里几乎都是茅草屋,枯树枝围成一个个简陋的小院子。 有的小院里晒着野菜,有的小院里晒着草药。看东西的摆放,这些村民被石化的时间应该不长。 我们穿过村子,往被天兵统一安置的村民那里走去。 路上,小白锦安时不时的偷瞄我。 察觉到他的视线,我侧头看他,他就会立马很紧张的把头扭开。那副害怕的样子,活像我是个会吃小孩儿的妖精。 白锦安什么时候怕过我?向来只有我对他屈服。所以现在小白锦安这副畏惧我的样子就勾起了我逗他的心思。 我嘿嘿一笑,故意放慢脚步,走到他身旁。 看到我靠近,小白锦安跟见鬼了一样,扭头就想跑。 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嘿嘿,小家伙,姐姐不是坏人,你别怕。” 小白锦安瞪大眼睛看我,“……” 妖王轻咳一声,“战神,他还是个孩子,你放过他,有什么想法冲我来。” 说着话,他用力扯了下自己的衣领。 衣襟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和白皙的前胸,漂亮的肌肉线条延伸进衣衫之内,若隐若现,一派勾人的男色。 他对着我轻佻的坏笑,“战神,只要你不瞎,你应当看得出来谁更好。” 小白锦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胸脯,然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力的一把把我推开,扭头跑走了。 我拉他没拉住,没好气的白妖王一眼, “你能不能正常点,你都把他吓跑了。” 这么可爱的小白锦安,我还没开始玩呢。 妖王微怔,随后无奈笑道,“你确定他是被我吓跑的?” 我瞪他一眼,“不然呢?” 我从他身旁走过去。 妖王追上来,吊儿郎当的应声,“是是是,我是邪恶的大妖,你是美丽的天神。他怎么会怕你呢,只可能是怕我。” 第400章 山神杀人 村民被天兵们围困在村后的一处废弃院子里。 我和妖王赶到时,看到的景象不由得让我惊了下。 村民们跪地上,正在给天兵们磕头,边磕边求天兵们救救他们。 天兵们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行,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瞧见我和妖王过来了。 苏存义赶忙朝我走过来,他是天兵小队新选出来的小组长。走到近前,他先行礼,“见过战神大人。” 我摆摆手,“什么情况?” 苏存义道,“太阳升起,阳光照在这些人身上,他们的石化就像融化的冰一样消失了。” 刚醒过来的时候,村民们情绪激动,以为是村子进了贼人,一个个要跟天兵们拼命。 天兵们害怕伤人性命,就使用了一点小法术,把愤怒的人群击退了。 村民们一看他们会法术,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边叫着仙人救命,一边跪下开始了磕头。 “他们为什么会石化,又想我们怎么救他们性命,这些说清楚了么?”我又问。 苏存义摇头,“战神大人,这些我还没问。” 不能怪苏存义办事墨迹,实在是人类对神仙来说是一种麻烦。 人命金贵,只要想修仙,就必不能背负人命,否则难成大道。而且人类的信仰对神仙是一种力量,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拿今日举例,如果苏存义询问了村民们的起因经过,就等于他介入了村民们的因果。这件事如果他能办好当然最好,两者都有好结果。可如果他办不好,这就是一笔业障。 所以天兵们既不敢平白受村民们的叩拜,也不敢多问多说话,就怕惹来麻烦影响修为。 我理解苏存义的顾虑,对他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了。让他帮我叫两个村民过来。 苏存义很快领了两个人来见我。 一个老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 走过来,俩人要给我磕头。 我赶忙伸手去扶,“虚礼就不必了,我们来到这里便是我们与你们的缘分。能帮的话,我们一定帮。现在你们能把你们为什么会石化告诉我吗?我要听实话,且越具体越好。” 老者用一根光溜溜的树枝当拐杖,激动的深凹陷的眼窝里冒出水光,“仙人奶奶,俺们把啥都告诉您,求您救救俺们村,大人孩子一起变成石头,再这样下去,俺们村就灭村了……” “村长,我来讲。”中年妇人说话干脆。 她对着我生疏的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礼,才道,“仙人奶奶,俺们村叫人参娃村,前面那座大山叫人参爷山,后面这座大山叫人参奶山,俺们村在两座山之间,就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俗话说靠山吃山,人参娃村的村民靠挖草药和打猎为生,这两座大山养活了这一村子的人。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后,村民们就开始猫冬,靠存粮过冬,不出山也不上山了。 每年冬天都这么过,可去年有人却坏了冬日不进山的规矩。 “是二柱子!”老村长生气的用拐杖敲了几下地面,“就是他把俺们村害成现在这样的!他一个人祸害了全村人,死有余辜,他死有余辜!” 老村长气的身体打颤,妇人把老村长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她边帮村长顺气,边对我道,“仙人奶奶,这二柱子其实不坏,他进山是为了给他老娘猎野鸡熬汤……” 二柱子他娘病重,死之前就想喝一口鲜嫩的野鸡汤。二柱子孝顺,天不亮就背着猎枪上了山。 可那是冬天,山上哪有野鸡让他打? 就这样连去七天一无所获。 第八天他想偷偷上山的时候,被起夜的邻居发现了。 靠山吃山的山里人是很敬畏大山的,冬日是大山的时间,任何人不能进山,村里所有人都得遵守这条规则。所以抓到二柱子后,村民们都很气愤。 他们把二柱子绑了,扭送到老村长家,让老村长依照村规处罚二柱子。 村长决定来年开春把二柱子当做祭品,献祭给老山神,让老山神原谅这七日的闯入,来年继续让村民们上山就有好收成。 二柱子娘知道这件事后,拖着病重的身体跑来村长家。她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贪嘴,才害二柱子坏规矩。她愿意替二柱子受罚,求村长饶二柱子一命。 有村民们说她病得快死了,能不能活到开春都不好说,让她别添乱了。 听到这话,二柱子娘突然高喊,她现在就把这条命赔给老山神,她用这条命还了七天的债,以后谁也不许再为难二柱子,否则她就是化成鬼也绝不放过村里人。 “二婶子诅咒完俺们,就一头撞死在了村长家的石磨上。” 妇人讲完,老村长一脸严肃说,“错又不是她犯的,她死顶个屁!” 看老村长的态度,又想起老村长之前喊的死有余辜,我猜测道,“开春后,你们依旧把二柱子献祭了?” “是献祭了,但不是俺们献祭的。”说到这,妇人敬畏的朝着远处高山拜了拜,才继续,“是老山神动怒,把二柱子给收了。” 杀人的是山神? 我和妖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前面说了人命金贵,一座大山修炼出灵智,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怎么可能因为七天闯入就杀人?这不自毁前程吗? 我看向妇人,“你怎么知道杀人的是老山神?” 妇人道,“因为老山神现身了呀,他是当着俺们全村人的面卷走二柱子的。” 我一惊,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妇人说,二柱子跟他娘相依为命,他娘撞死在他面前后,二柱子精神就有点不好了。 他把他娘的尸体背回家,一个活人一个死人,半个月没出门。 邻居怕出事,就多叫了几个人,撞开了二柱子家的门。 一进屋,几个大老爷们吓得晕死两个,尿裤子三个,只有一个胆子大点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诈尸。 “他们看见二婶子活过来了,正跟二柱子一起坐炕头上啃大骨头。” 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二婶子模样变了,像一只大黑耗子,脸上身上都长了黑毛,脸型也变了,还长出两颗大尖牙。 这不是尸变吗?俺们全村人都吓坏了,村长带着俺们给老山神磕头,求老山神救救俺们。老山神心善,真现了身,把二柱子和他娘一起卷走了。” 这么说就合理多了。 山神不会平白无故杀人,除非这个人已经不是人类。 不过,有件事我依旧不明白。 “山神解决了二柱子和他娘,这件事不就结束了吗?”我问,“那你们又为什么会被石化?” “开春后,从山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长得特别漂亮,跟狐狸精似的。她说她是二柱子媳妇儿……” 第401章 黄皮子哭坟 妇人说,那个漂亮女人自称是二柱子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儿,前些日子她身体不适,留在娘家休养。如今身子好了,她下山来跟二柱子过日子。 “那会儿刚开春,小媳妇儿说她和二柱子成亲是在不久前,那不就是大雪封山,二柱子偷摸进山那七天发生的事吗? 再加上那个小媳妇儿过分好看,不像个活人,俺们就觉得这小媳妇儿定是从山上下来的精怪。二柱子进山那几天遇到妖怪了,二柱子娘变僵尸,搞不好也是这妖怪干的。 现在妖怪进村,她是来害俺们的。所以……” 妇人停顿下,“所以,俺们就……就先下手为强,趁她不注意,用铁锹把她给拍死了。” 说完这些,妇人又急切解释,“仙人奶奶,俺们知道杀人有罪,但俺们没杀人,那小媳妇儿真的是妖怪,她是一只黄皮子。把她打死后,她就现原形了。 然后,那个小媳妇儿死后,俺们村就开始出事了。第一天晚上,从山上下来数不清的黄皮子,这群畜生包围了俺们村,跟哭坟一样对着俺们村哭,那哭声别提多渗人了,俺们都要吓死了。 第二天天亮,那群黄皮子跑回山里,俺们这才敢出门,都去了村长家,大家伙求着村长拿主意。 村长见多识广,提出了两个办法。村里男人分成两队,一队跟村长上山去叩拜老山神,求老山神保佑。另一队人出村,去距离二十多公里外的歪脖子村请马老六过来。 马老六是个出马仙,有真本事,给周围的村子解决过不少问题。俺们都觉得村长说的可行,于是就按照村长安排的去干。可……” 说到这,妇人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她哭得伤心,老村长叹口气,接过话,“是俺害了那帮孩子。出村的那群人,都……都被黄皮子害死了……” 说到最后,他也抹起了眼泪。 妇人擦干脸上泪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第二天晚上,出村的那群人回来了。他们一回来就到处打到处砸,俺们不知道他们发什么疯,就冲过去拦他们。这一拦两边就打了起来,其中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就被打的摔地上。 他的衣服被扯开,然后……然后一条黄皮子就从他肚子里滚了出来。俺们这才看见他的肚子早被割开了,内脏掏空,黄皮子藏在他肚子里,操控他的身体。 其他从外面回来的人也都是这样。黄皮子见被俺们识破了,就都钻出来跑了。然后村外就响起了黄皮子的笑声,那笑声比前一晚的哭声还要渗人。 出了这事,俺们就都不敢出村了。可黄皮子依旧没放过俺们,第三天晚上,黄皮子没来包围村子,但村外却起了一阵白雾。白雾飘进村里,俺们就都变石头了。 距离今天,俺们已经变石头整整三十天了,都说七七四十九天是一个轮回。仙人奶奶,到了四十九天,俺们是不是就真变成石头了? 求仙人奶奶救救俺们,俺们是自保,俺们没想杀人,俺们不该有这个报应……” 说着话,妇人噗通跪下,给我磕头。 老村长颤巍巍站起来,也要下跪,“求仙人奶奶救命……” 我赶忙扶住老村长,“你们刚苏醒需要休息,都回家去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老村长感激的点头,“多谢仙人奶奶,仙人奶奶慈悲。” 我让苏存义把老村长和妇人送回去,老村长在村里很有威望,他把我的身份和我答应帮他们解除诅咒这件事告诉了村民们,村民们感激的对着我磕头,高喊多谢仙人奶奶。 而村民们高喊这句话时,我已经和妖王往回走了。 听到身后喊声,妖王若有所思的轻蹙下眉头,“战神,你应该不会因这一两句的感谢,为他们去拼命吧? 你我受了秦天玄算计,等同于修为全无,咱俩现在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群黄皮子。况且你觉得这件事真只是黄皮子做的么? 老山神为保护村民,能现身收走二柱子和他娘,那为何黄皮子杀村民,老山神就不管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跟我想一块去了。 我侧头看他,“你觉得刚才的妇人和村长没说实话?” 妖王勾唇,笑得有些无赖,“我管他们说没说实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好管所以别管。这里事多,不适合静养,我们现在就走。” 如果我是林星,我或许会听妖王的,离开这里不多管闲事。但现在我是战神,这里的闲事,我是一定会管的。也许管着管着,我就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我不是来这里生活的,妖王求安稳,但我求得是能把我送回去的刺激。 我想了下,“妖王,你可以带小兽离开,我不走。” 我求我的刺激,不能拖累这俩人。 “让我带走小不点?”妖王微微诧异,“你不怕我宰了他?” “你不会,”停顿下,我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妖王,你是一个好人。” 这下妖王愣住了。 片刻后,他笑起来,带着无奈与宠爱,“你都这样夸我了,我若不管这里的村民,岂不对不住你的这一句夸奖?罢了,我陪你留下。” 我可没这个意思。 我刚要解释,就听妖王又道,“我觉得我们应当先上山一趟,去会一会那个山神。山神不管村民们的死活必定有原因,村民到底干了什么,他不会跟我们撒谎。” 我又和妖王想到了一起。 因为我俩是病号,都太弱了,所以决定找两名天兵跟我们一起上山。 折返回去找天兵时,小白锦安低着脑袋挡在了我俩身前,“你们要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是不想带他的,担心有危险害他受伤。但妖王却抢先我一步,答应了小白锦安带上他。 “战神,我们不用找天兵保护了,”妖王道,“他比天兵凶多了,而且他没有天兵那么多的规矩,带着他更好办事。” 我看着小白锦安,“我们上山找山神,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跟我们一起去?” 小白锦安不说话,低着头走到我身旁,主动拉住了我的手。 他这个动作把我吓得不轻。 之前他连跟我对视都不敢,见我跟看见鬼一样。这才多久不见,他竟就主动亲近我了。 他怎么了? 第402章 他也来了 我疑惑的歪着头看他。 “小兽,你没事吧?” 小白锦安抬起头看我,那双清澈通透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与他年龄严重不符的沉静。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唐的想法涌入脑中。 然而,他只跟我对视了一瞬,就错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们走吧。” 我不确定刚才是不是我看花眼了,很想再与他对视一次,确定一下。可小白锦安却一直低着头,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再抬头看我。 往山上走时,我突然叫他,“白锦安。” 小白锦安依旧低着头,脚步不停,像是压根儿没听到我说话。 难道是我想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应该是我看错了。如果白锦安真穿到了这具小孩体内,他要做的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回去,他才不会跟我上山浪费时间。 山神庙建在半山腰,沿着山路,我们很快就到了简陋的庙门前。 出事后,村里每天都会有人来叩拜祈求,所以庙门前摆着各种贡品。而奇怪的是这些贡品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摆放着,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山神不管村里的事,也不吃村里的供奉,这不奇怪。奇怪的是现在开春了,山上动物已经开始活动,这里摆着吃食和水果,为什么会没有动物来拿?这是不合理的。 “会不会是因为怕山神怪罪?”妖王道,“这是供奉给山神的,就算山神不要,其他动物也不敢轻易碰。” 妖王说话时,小白锦安松开我的手,走到了一盘贡品旁边。 他指着盘中硬邦邦的糕点,道,“这里的村民真有钱,这样的糕点,这里摆着十几盘。” 妖王不屑的轻笑,“这里的贡品一样贵重都没有,最值钱的就是这几盘糕点的,其他的不是馒头就是野菜,连块肉都看不见。你说这样的贡品贵重? 小不点,你也没见过好东西啊。以后跟着我,我带你去吃贡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富贵人家祭祖。” 小白锦安没理妖王的话,他拿起一块糕点,天真的夸赞,“这个糕点做的真好看,这应该只有城里店铺才有的卖吧?” 我看着小白锦安,不知是失落,还是该松口气。 果然是我想多了。 如果是白锦安穿来了,他不可能做出这么天真的神态。 小白锦安见我只是盯着他发呆,没有说话。 他大眼睛朝下方扫了一眼,随即笑着对我道,“战神,这里摆着十几盘这样的糕点,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钱从城里商铺买糕点吃,这还不能说明这个村子有钱吗?” 我愣了下。 小白锦安这句话给我提了醒,我终于想明白这些贡品哪里奇怪了。 村民以采药为生,且生活清苦。这样的村子,他们从哪儿来的这么多贡品? 是的,如妖王所说,这些贡品并不贵重。但要知道,这个村子已经连续三十天石化了。也就是这些村民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离开过村子。 整整一个月,村民们不仅有存粮可以吃,还有多余的存粮拿来做贡品,这合理吗? 现在是春天,是刚结束封山和猫冬的时候,这个时间村民们应该都把家里的存粮吃的差不多了。他们不可能还有丰富的粮食。 我看着这一堆的贡品,道,“没有动物碰这些贡品,不是因为它们害怕山神,而是这些贡品有问题。” 妖王没懂我的意思,疑惑的问,“贡品能有什么问题?” 我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在这里能感觉到山神的气息么?” 妖王深吸口气,回答我,“气息很弱,他似乎不住这里。” 何止是不住这里! 我抬起头,看向周围。 满山的枯树,没有一丁点的绿色。 我又看向对面那座山,那座山已经铺上了一层浅绿,两座山对比明显,就好像这座山死了一样。 村民们为什么会石化,我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妖王,我们下山。”我道,“村民在撒谎,如果他们不说实话,这件事我们就不管了。” 妖王对事实如何没兴趣,但听到我要不管,他是高兴的。 小白锦安走过来,又拉起我的手。 “小不点,你不是害怕她么?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黏她了?你有问题。”妖王眯起眼,打量小白锦安。 片刻后,似是发现了什么,妖王道,“小不点,你不会信了她说的喜欢你吧?” 小白锦安低头看路,很肯定的说,“她本来就喜欢我,你没机会了。” 我一惊,没想到小白锦安会说出这种话。 妖王也愣了下,随后冷嘲,“你个小崽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是两个大人之间的事,你个小屁孩闪一边去。” “我会长大的。”小白锦安道。 妖王冷哼,“等你长大,我和她早生出孩子了。” 小白锦安没说话,只侧头瞪了妖王一眼。 我心咯噔一下。 小白锦安此时的目光,我太熟悉了。冰冷的厌恶,完全是白锦安看封晋时的眼神。 他……他真的也来了…… 我心情复杂。 他知道我是林星吗?我该和他相认吗? 他现在是小孩子,相认后,我和他得多尴尬。 怎么相处啊?老公变儿子? 我胡思乱想时,一旁树林里突然传来一个老太太哎呦哎呦的叫声。 我停下脚步。 妖王朝着那边看去,“是谁?” “好心人,俺是歪脖子村的马仙姑,听说人参娃村遭了难,俺是来帮忙的。可俺年岁大了,在山上崴了脚。求好心人搭把手,把俺送下山,到了村里,俺必有重谢。” 我拉着小白锦安,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破棉袄,崴脚坐地上的五六十岁的老婆婆。 见我走过来,老婆婆高兴的朝我伸手,让我过去扶她,“幸好遇到你们了,否则这天寒地冻的,俺今晚非得死山上不可。” 我没着急过去扶她,而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眼看着她。 “我可以带你进村,但你要说实话,你是谁,进村想做什么?” 老婆婆一脸奇怪,“俺刚才不是说了吗?俺是马仙姑,俺进村是为了帮人参娃村解决事……” “人参娃村的村民被困住了,”我没耐心听她的谎话,直接拆穿她道,“他们的求救根本没送出去,你是怎么知道人参娃村出事的? 还有,你或许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神,有一双能把你看透的眼睛。” 在我的眼里,她不是一个老婆婆,而是一只穿着人类衣服的黄皮子! 听到我拆穿她,她不仅不慌,反而嘿嘿嘿的奸笑起来。 第403章 她自曝了 “好一个神女,嘿嘿……” 黄皮子站起来,阴恻恻笑道,“神女,有件事你搞错了,不是老婆子不知道你的身份,而是你不晓得老婆子的目的。 老婆子拦在这里,等的就是你神女!孩儿们都出来吧!” 老黄皮子话落,树林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直立起身体的小黄鼠狼。 这些黄鼠狼像人类一样站立着,发出幽幽绿光的小眼睛如看仇敌般死死盯着我们。 妖王漫不经心扫他们一眼,笑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这种屁话,你们听多了是不是?就你们这些杂碎,也敢来找我们的不痛快,找死! 我俩出手是欺负你们,小不点,你去把这群畜生全宰了去。” 如果他真是小孩子,他或许会配合的呲呲牙。但现在他换芯了,他内里是一只千岁大妖,他比我还成熟,因此小白锦安理也没理妖王,而是平静的问老黄皮子,“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老黄皮子奸笑,皮包骨的一张脸满脸阴毒,“你们是那群畜生请来的帮手,同流合污,你们也不是好东西!” 老黄皮子口中的那群畜生是指山下村民。 我垂下眼眸,略微思索,随后看向老黄皮子道,“山下村民打死了你们黄家丫头,这件事是村民做错了,是他们欠你们。但你们也杀人报仇了,怨气也该消一消了。你们现在围困村子,难不成还真打算要他们全村人的命?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都还是情有可原的一方,但若再紧逼,你们就从有理变成没理,你们全族都会因此遭受反噬。动物开灵智很难的,修行如此艰苦,你当真要把你,把你子子孙孙的前程全毁了么?” 老黄皮子似是犹豫了,她浑浊的双眼复杂的扫过周围的小黄皮子们,随后也不知想到什么,她神情又突然变得阴狠狰狞起来。 “孩儿们,杀了他们!抢下神源,咱们不修仙了,咱们去当那谁也管不着的大妖怪去!” “吱吱吱!” “吱吱!” 小黄皮子发出尖叫,然后一个个跟疯狗一样,朝着我们三个扑咬过来。 这些小黄皮子都是刚开灵智不久,他们连化形都还没学会,因此没什么法术,纯靠野兽的物理攻击。 我和妖王再弱,也不可能被这种攻击伤到,更何况白锦安还在这里。 我捏了个法诀,结界张开。这些小黄皮子砰砰砰的撞在结界上,别说伤我们,我们的衣角他们都碰不到。 我还想再劝劝老黄皮子放下仇恨。 一是因为修行艰难,一朝被毁,她以后后悔都没地哭去。二是村民身上还有其他事,就算老黄皮子不报复,村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何必为了报复这些村民,把自己以及子孙后代的前程都搭上? 可妖王没给我劝说的机会。 他冷笑一声,“我们妖族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像你们这些连实力差距都分辨不出的蠢蛋,我们妖族不收!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妖王冲出,一个眨眼他就到了老黄皮子跟前。 他邪气的勾唇,“想挖我的内丹,你配么?” 说着话,他手作爪状,对着老黄皮子的心脏就抓了过去。 老黄皮子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 老黄皮子已经能化出人形了,至少五百年修为,她不该这么弱。 突然我看到老黄皮子的心口有一抹金光闪过。想到一种可能,我赶忙大喊,“妖王,躲开!” 然而,我的提醒太晚了。 就在妖王的手插进老黄皮子心口的瞬间,老黄皮子昂起头,双眼迸发出两道金光冲向天空。 下一瞬。 轰! 震天巨响。 老黄皮子炸了! 她自曝了!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将小黄皮子全部掀飞了出去,周围树木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地震似的山体剧烈摇晃,不停有大石头从上方滚下来。 我撑起的结界被余威击碎,我受到攻击,胸腔猛地一颤,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向后倒退几步,幸好小白锦安扶住了我,否则我就倒地上了。 前方白烟滚滚,飞扬的尘土遮挡视线,让人看不到爆炸中心的情况。 我捂着发疼的心口,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震惊疑惑担忧。 “妖王呢?白锦安,你能看到他吗?” 小白锦安抬眸看我,微微诧异,随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用一种很幼稚的口吻说道,“他是大妖,祸害活千年,他没那么容易死。” 他的语气让我愣了下。 故意夹着嗓子说话,他这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是白锦安?或者说我就算知道了,他也希望我假装不知道,他接受不了他这副小孩子的样子。 我现在担心妖王,也就没再纠结白锦安的想法。 山风吹过,灰尘慢慢散开,我终于看见了趴在深坑里的妖王。 老黄皮子彻底消失了,自爆的威力直接让她气化,一块肉一块骨头,她都没有留下来。妖王当时紧贴着老黄皮子,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威力的爆炸,妖王真的还能活吗? 他能留一个全尸就不错了。 深坑里,妖王像一块破抹布,衣衫破烂的趴在地上,他的双腿已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着,虽然肯定断了,但至少还长在他身上。 他一动不动,身下是一大滩散开的鲜血。 “妖王……” 我着急的朝他走过去。 只是刚走两步,还没靠近他,小白锦安就拉住了我。 他眉头皱起,小脸又冷又凝重,“你也打算自曝么?” 我心头一惊,沿着小白锦安的目光看过去。 大坑的前方,一块大石头后走出来一个身穿碧绿色裙衫的漂亮女子,女子头上插着精致的竹昝,手中提着一个花篮,花篮里放着两截翠绿的竹子。 她笑容温柔,先是很有礼节的对着我和小白锦安行了一个礼,才声音轻柔的道,“如果神女大人肯交出神源,我与我的姐妹任凭神女大人处置。” 说完,她跪了下来。 而随着她跪下,幽幽花香飘来,周围又出现几个漂亮如仙子的女妖。 她们全跪了下来。 竹妖又道,“我们姐妹愿用我们的内丹,交换神女大人的神源。神女大人修为高深,没了这颗神源也不会死,求神女大人成全我们。” 第404章 囚禁村民 她们恭敬的对着我磕头。 温柔知礼,对我没有任何不敬,但却想要我的神源。 我盯着她们,没有说话。 没等来我的回应,一个头插梅花的梅花妖没了耐心,抬起头,俏丽的小脸带着威胁。 “若神女大人不愿意,我们姐妹集体自曝。虽我们姐妹修为低微,但被我们包围着,神女大人怕是也不能全身而退。” “小梅,不许无礼。”竹妖轻斥梅花妖,然后又对着我磕头,“求神女大人成全我们。” “你们为什么想要我的神源?”我问,“为了这座山的山神?” 老黄皮子自曝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 如果是为了给被打死的小媳妇儿报仇,那她应该杀村民。如果是心术不正,想抢内丹当大妖怪,那她就更不应该自爆了。 自爆是在自杀,死了还怎么报仇,而且就算抢到内丹,她都死了,这内丹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所以老黄皮子虽然嘴里吵吵着要报仇,吵吵着要抢内丹,但实际她真正的目的却不是这两样。 她自爆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削弱我们的战斗力,为后面出现的妖能成功拿到我的神源打基础。 并且我猜,如果我拒绝交出神源,竹妖梅妖她们自爆后,还会有新的精怪现身,来找我要神源。 能让这么多山里精怪心甘情愿的去赴死,再加上这座山快死了,山神气息微弱。所以我断定,她们跟我要神源是为了救这座山的山神。 听我说完,竹妖收起惊诧之色,温柔笑道,“神女大人聪慧无双,我们的安排都被您猜对了。不瞒神女大人,我们之后还有三波甘愿自爆的精怪。 神女大人,您不妨想一想,您扛得住这么多的自爆么?不如把神源交出来,我等小姐妹甘愿献出精元丹,助神女大人修补身体。” 我只是失去神源,而她们却要失去生命。 听上去,她们还挺无私的。可实际上受委屈的人却是我! 她们甘愿为山神去死,这是她们的自由,但她们来算计我,来朝我要东西,这就是她们的不对了。 我又不认识山神,我凭什么要为了山神做出牺牲! 我在心里冷笑,但为了不激怒她们,我脸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道,“你们这么多精怪甘愿为山神牺牲性命,这足以说明山神是一位深受爱戴的好神仙。” 听到我承认山神优秀,竹妖激动的点头,“我们山神大人是最好的神明,我们所有人都受到过山神大人的庇护,只要能救山神大人,我们愿意做任何事。” 我跟着点头,一脸赞同的道,“我以远古神的身份肯定山神的功绩,也赞扬你们的精神,我愿意交出神源。” 竹妖等人闻言,皆露出惊喜之色。 但紧跟着,我又道,“但神源非同小可,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总有知晓真相的权利。第一个问题,山下村民跟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山下村民害了山神。 因为村民的贡品明显超出了他们的生活水平。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肯拿出这么多东西供奉山神,这就说明他们从山神那里得到了更多。所以我猜测是村民的贪婪害了山神。 但现在,在经历过老黄皮子自爆后,我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山神变弱与山下村民有关,这些忠诚于山神的精怪早把村民们都杀了。 村民们现在还活着,就足以说明他们与山神变弱这件事没关系。 我话音刚落,竹妖还没说话,小白锦安忽然冷声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山下村民是被他们囚禁了。” 我诧异,不解的低头看向小家伙。 村民们日日供奉,他们那么敬重老山神,又没有做错事,这些山里精怪为什么要囚禁他们? “因为想要他们的供奉。” 小白锦安黑眸冷澈通透,仿佛能把一切都看穿。 他道,“人类的信奉可以带给神力量。山神虚弱后,他就需要更多的信奉之力。所以这些山里精怪囚禁了山下村民,他们为村民提供贡品,逼迫村民上山供奉祭拜。 那些离开村子的人,应该都是你们杀的吧?你们不允许村民离开,毕竟少一个人就少一个信徒。” 我不敢置信,可同时又觉得十分合理。 这群精怪跟邪教徒似的,他们为了山神能自爆,能连自己的命,连子孙后代的命都不要,让他们杀几个人,囚禁一些村民,这种事他们肯定能干。 我超想问一句,他们修得是正道吗?这个山神是正经神仙吗? 竹妖一脸理所当然,“山神大人滋养山中万物,而山下人类靠山中野货生存。是山神大人的无私养育了这群人,现在山神大人需要他们供奉,这难道不应该吗? 大部分贡品是我们出的,只让他们掏出来一点点东西而已,可他们却连这一点点都舍不得。 他们一开始因为贡品不足不再祭拜,后来又说这山秃了,不能再靠这山为生,打算搬离这里。最后还想出去找臭道士对付我们。 是他们不懂事,我们才教他们做事。” 竹妖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小姐,但她说出来的话却都是强盗理论。 刚过完冬天,村民们家里没有余粮了,没法拿出更多的东西当贡品,这不正常吗? 村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们需要上山进货,可这座山秃了,他们只能去别的山挖药打猎,这不也正常吗? 可这些正常的事到了竹妖嘴里却都成了人类的罪过。 山下村民们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勤奋干活,靠双手吃饭,却遇到这么一伙脑子有问题的精怪,非逼着山下村民感恩。 我吐出一口浊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你们杀人后,村民们就不敢出村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石化?” “石化是因为山神大人需要吸阳气。” 竹妖说得一脸淡然,我听得一脸难以置信。 好家伙,还吸人阳气! 竹妖继续说,山神虚弱,人类的供奉还不用心,信奉之力不足以让山神痊愈。 不得已,山神才决定吸人阳气。但山神心善,他担心吸太多阳气,人类会死掉。所以他每晚把人类石化,只吸石化前最后一刻的阳气,确保不会有人因为这个丧命。 “我们的山神大人实在太善良了,他要是心狠一点,愿意杀人,他早痊愈了。”梅妖一脸心疼的说。 我呵呵了,“他要是敢杀人,他早就被抓起来处死了。不过现在处死他也不晚。白……小兽,准备好了么?” 知道这群精怪不是什么好东西,杀起手来就没心理负担了。 竹妖奇怪的问我,“神女大人要准备什么?难不成是打算现在挖神源?” 所有精怪都一脸期待看着我。 我冷笑,“你们觉得我是在跟你们聊天?呵,我是在磨杀你们的刀!小兽,动手!” 第405章 谁比谁更高贵 我跟她们聊这么多,一是对真相感兴趣,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我是在帮小白锦安拖延时间。 如梅妖所说,如果她们集体自爆,我和小白锦安不死也重伤,躺在地上的妖王躲都没法躲,更是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情况下,我们唯一的活路是在她们自爆之前把她们全杀了。 方法简单,但做到却很难。 一,她们分散站位,彼此距离都很远。不管先杀谁,其他人都有充分的时间去自爆。 二,就算小白锦安能做到同时把她们全杀了,可在她们之后,还有三波准备自爆的人。如果杀她们的时候,另外三波人跳出来自爆,我们同样无法逃脱。 不确定的因素很多,能不能成功反杀也不知道,但此时必须拼这一把! 小白锦安用手指轻勾我的掌心,我知道他做好了准备,喊出动手的一瞬,我运起体内力量,朝着妖王就冲了过去。 敌人交给小白锦安,我去保护妖王。 看到我突然行动,竹妖她们脸色大变。 “姐妹们,为山神大人牺牲的时刻到了,这是我们的光荣!”竹妖大喊。 “……” 她们果然跟邪教徒一样有病。 我担忧的转头看去。 小白锦安如果没办法同时解决她们,只要有一个自爆成功,我就需要张开结界保护自己和妖王。 我冲到妖王身旁的同时,竹妖她们昂起头,心口处和双眼都开始往外冒出淡金色的光芒,马上她们就要自爆内丹了! 小白锦安站在原地,小手握成拳头,身体绷紧,且因用力而在轻微的打着颤。 我不知道小白锦安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她们,但我知道如果他再不快点,竹妖她们就自爆成功了!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 “咳咳……”身旁传来轻微的咳嗽。 我一愣,赶忙低头看去。 “别……别怕。”他趴在地上,吃力的侧过头看我。 一张俊脸满脸血污,眼睛里都进了血,狰狞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扒了皮的鬼。 “妖王……” 我担心的叫他。 他还活着,不过好似离死也不远了。 他扯动下唇角,似是想对着我笑一下,但他伤的太重,不仅没笑出来还让他的脸看上去更狰狞了。 “战神,”他喘着粗气,虚弱的说,“是你把我从忘川崖底带出来的,这一条命我还你。”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竹妖她们自爆成功,妖王会耗尽他所有力量护我平安。 他都伤成这样了,再损耗力量,他必死。 我看着他,认真的说,“妖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带你出来,是希望你活下去。”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妖王愣愣的看着我。 我俩说话时,竹妖她们释放出的金光更加明亮了,一个个像是人形小灯泡,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啊!” 突然,所有的精怪同时大吼出声。 我吓得心咯噔一下,赶忙催动所剩不多的力量,张开结界护住我和妖王。 我做好了爆炸的准备,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一声大吼之后,所有的精怪竟身子一软全倒在了地上。她们像是耗光了电量的灯泡,身上金光逐渐变暗,直到彻底熄灭。 我惊愕的看向四周。 除了包围我们的这几只精怪外,远处也有金光在熄灭。 小白锦安一次性把后面埋伏着的三波精怪也收拾了? 我十分震惊。 在这个时空,他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他没修炼过,他的力量完全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力量就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我有种感觉,现在的小白锦安比几千年后的白锦安强大很多。我认识的白锦安是不完整的,现在的小白锦安才是他实力的巅峰。 小白锦安累得呼呼喘粗气,他擦掉额头汗珠,“我们离开这。” 我点头。 眼前的危机是解决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新的精怪跳出来?这里毕竟是山神的地盘,离开才安全。 我低头看向妖王,“我带你下山,你忍着点。” 他的身体破破烂烂的,只看都觉得疼。把他抬起来,即使我动作再轻,他也会感到剧痛。 妖王微微点头,虚弱到声音发颤,却依旧一副小痞子占便宜的口吻,“我身上脏,战神,你别嫌我。等我好了,我给你洗衣服,洗一辈子。” 小白锦安冷了脸,“或许他并不想我们救他,他更想魂飞魄散。” 我,“……” 不是妖王想魂飞魄散,是你现在想把他打到魂飞魄散吧。 妖王若魂飞魄散了,他不再有转世,那封晋和谢辞也就跟着消失了。 妖王发出一声轻笑,“小崽子对我敌意这么大,你不会真想跟我抢老婆吧?” “她不是你老婆。”小白锦安冷声道,“注意你的用词。” 我头都大了。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别吵了!”我严肃道,“先下山!” 我话音刚落,小白锦安突然神色一变,急速朝我冲来。 “林星,躲开!” 与此同时,我感到后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朝我压了过来。 不等我回头看,妖王突然一掌打在我身上。 我顿时被打飞出去。 这时小白锦安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拽着我快速退到一旁。 我被小白锦安拽着后撤的时候,回头往身后看。 无数根翠绿色的顶端尖锐的长竹,如飞箭般从高空铺天盖地的射了下来。 妖王把我推出了深坑,小白锦安拽着我躲到了更远的地方。而妖王却依旧趴在深坑里! 他正处在这些长竹之下! “妖王!”我声嘶力竭的大喊。 砰砰砰! 长竹扎进地面发出的声音淹没我的喊声。 一瞬间,深坑变成一片竹林,碎石与灰尘飞舞,竹子在一片白烟中轻轻摇晃。 “妖王……”刚落地,我就想冲过去找他。 可小白锦安却将我牢牢抓住,“别过去。” “他是一只妖,可他为了救你甘愿牺牲自己。你是天神,可你却自私的不肯为他冒一点危险。哈哈……这个世界真奇怪,妖和神,到底谁更高贵无私呢?” 一道阴柔的男声从上空传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抬头看去。 一抹翠绿色身影正落下来。 他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像是一位绝症的病人。 我盯着他,“你是这座山的山神?” “回禀上神,正是小仙。”他轻飘飘的站在绿竹顶端,话说的恭敬,但态度却无半分对我身份的敬畏。 细长的眼睛下垂,充满算计的眸光落在我身上,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上神,小仙寿数将近,求上神垂帘,给小仙一条生路。” 他道,“小仙也知晓神源贵重,所以小仙不会平白索要,小仙准备了一样东西与上神交换。” 说着话,他勾了勾手指。 一根竹子从地底拔起,慢慢飘了起来。 看清他所说的交换之物,我心中顿时燃起怒火,“无耻!” 第406章 可以回家了 长竹飘起来,竹子上插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是妖王! 妖王胸膛被贯穿,浑身是血,像是一颗被串起来的山楂。 他像是死了,四肢和头都无力的下垂,鲜血啪嗒啪嗒从他身上往下流。 山神要用妖王换我的神源。 这不是交换,这特么是威胁! 我气的身体发抖,理智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我是远古神,我的神源你能用吗?你一个山野精怪,不可能吞得下我的力量,你会被撑死的。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我帮你找合适的精元,你把妖王放了。” 我保持冷静跟他商量,可不想我的话却刺激到了他。 “我是山神,是神!才不是低贱的妖怪!” 他苍白的脸变得狰狞,气愤的低吼,“只有最纯粹的神源才配得上我!收起你的小心思,休想用一些不入流的精元丹打发我。” 见过自爆的一众精怪后,我忽然发现山神脑子有问题,我竟一点不觉得奇怪了。 我耐心对他道,“山神,我不是打发你,我是为了你好。你是阳世人类封的地方神,你没有飞升,在天界也没有属于你的神位。严格来说,你不是真正的天神,神源中的力量,你吞不下……” “我是天神!” 山神暴躁的打断我,“我渡过了雷劫,我受过了册封,我有神位!” 我一惊。 有神位的神为什么不在天界?而且神的寿命是很漫长的,他又怎么会虚弱成这副样子?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山神冷笑一声,“因为我善啊。” 飞升之前,他的确是地方神。是人类的供奉和信仰,让他开了灵智,助他一路修行直到飞升。 成神之后,他想回报人类,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原本是两座光秃秃的荒山。 是他用他的神力让这两座山重新活了过来。 充满灵气的山峰滋养出了许多名贵药草,同时也让很多山里动物开了灵智,有了修行入道的机缘。 而山下村民也因为大山里丰富的资源,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一切都在变好,山神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他低估了人类的贪欲。 半山腰的山神庙是人类帮他修建的,一开始人们只是求他一些小的恩惠,比如今日进山保佑他们能打到野鸡,或者今日进山保佑他们能挖到普通草药。 山神有求必应,他高兴,进山的人类也高兴。 可不知什么时候,人类的要求变成了能挖到百年人参,能挖到千年人参。 这两座山原本是荒山,是山神的神力赋予了这两座山生命,这里怎么可能长有百年,千年的人参? 为了满足人类,山神耗费修为,用神力滋养出百年千年的人参。 因为两座山盛产人参,慢慢的,这两座山的名字就变成了人参爷山人参奶山。而被这两座山养着的山下村子,就成了人参娃村。 后来,山神神力变弱,他无法再滋养出名贵的人参。 人类在发现挖不到人参和向山神许愿没有用之后,竟一气之下,砸了他的山神庙。 听到这,我不禁皱了下眉。 半山腰的山神庙破破烂烂的,原来是因为被砸过。 山神继续说,被人类这样对待,他寒了心,于是不再理会人类,藏入大山之中开始了潜心修行,他想把他的修为一点点的补回来。 虽然对人类失望了,但他并没有收回赋予这两座山的神力,相反他很累了,但却依旧支撑着这两座山。 山里的动物信奉他,孝敬他。他若走了,这两座山会重新变回荒山,到那时生活在这里的动物就要遭殃了。所以在对人类失望后,他又因心疼这些小动物留了下来。 神力的削弱,让大山里的物资变少。人类也发现了,于是人类制定出了冬日封山的规矩,让大山在冬天好好休养。 人类主动保护大山的行为,让山神觉得人类也并未无药可救。这更坚定了他留下来的决心。 冬日大雪封山,这是山神最开心的时候,人类不进山索取,这让他轻松,同时这也是他能静心修行的最好时节。 可这个规矩,却还是被人类破坏了。 就在一个多月之前,山神在林中修行的时候,一个人类突然闯进了他的阵法里。 他在修炼,所以他显出了原形。人类或许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竟对他发起了攻击。 他不想伤到人类,慌忙逃走。因逃的太匆忙,他把他的神源丢在了阵法之中。 等他回去寻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神源不见了。 我惊了下,“是二柱子拿走了你的神源?” 山神神色讽刺,“当时我没怀疑人类,普通人不认识神源,神源对他们也没用。我便以为我的神源是被这山中精怪偷走的。 就在我严审这些精怪的时候,我感知到了我神源的气息。它被邪气污染了!” 最后一句话,山神是愤怒的低吼出来的。 他脚下竹林摇晃的更加厉害,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看着他,心中升起一丝对他的同情。 “二柱子见过你的本体,他或许是把你当成了妖怪。他娘死后,他觉得妖怪的东西能救他娘的命,所以就把你的神源给他娘吃下去了。 可死人不能复生,你神源的力量让二柱子娘变成了一只僵尸。又因为你的神源在僵尸体内,所以才被污染了。” 山神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感知到神源气息,我就现身把这两个人抓来了山上。可已经晚了,被污染的神源会让我堕魔的! 我辛苦修行千年,九死一生渡过雷劫,我已是天神,我不能堕魔!所以我放弃了神源,没了神力,我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我本以为我逃不过这一劫了,却不想天无绝人之路,让你们来到了这里。 神女,把你的神源给我,否则我杀了他。” 山神伸手,抓住妖王的头发,把他下垂的头拽的抬起。 妖王已是濒死的状态,他一双眼睁开一条缝隙看我,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 “神女,刚刚若他不管你,他是能自己逃掉的。他救你一命,现在需要你来报答了,你总不会不管他吧。” “别去。” 看出我的动摇,小白锦安抓紧我的手。 我低头看向小白锦安。 就在这时,一个黑洞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我俩的身后不远处。 黑洞里有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七爷……主人……你们在吗?” 是叶繁! 小白锦安眼睛都亮了。 “林星,我们能回去了。” 说着话,他拽着我就往黑洞走。 “神女,你当真不管这只大妖了么!”山神大声喊我。 我脚步停下,却没敢回头。 我能感觉到妖王那微弱的充满期望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我不敢回头看他。 “妖王,记住了,这一世,下一世,永永远远不要喜欢我!” 说完,我抓着小白锦安,跳进了黑洞里。 我……又放弃他一次。 第407章 再见面就是敌人 黑洞似是一个无底洞,走进去后,我和小白锦安便急速向着下方坠去。 我担心被摔死,试图运起灵力稳住身体。可这一运功才发现,我体内竟一丝力量都没有! 不仅属于战神的磅礴力量消失了,就连我自己那点修为也都清空不见。 在这片黑暗里,我只能任由身体往下坠落。 “别慌。” 身旁传来白锦安低沉的嗓音。 我一愣,诧异道,“你长大了?” 静默一瞬,白锦安声音才又传来。 “我们没有穿越,这里不是过去也不是回忆,我们被伍求道算计,进了他设下的幻境。”白锦安道,“这个黑洞应当是条通道,是离开幻境还是去往另一个幻境,暂时还不知。” 我很惊讶,这些信息他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幻境?” 我在战神体内醒来,白锦安在小兽体内醒来,我们还遇到了妖王和追捕的天兵,这些都是几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怎么看我和他都像是穿越了。 退一步说,就算我俩不是穿越,那他又是如何确定这里是幻境,而不是战神的记忆呢? 四周一片漆黑,我看不见白锦安,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 “一,历史无法改变,这是天道法则。哪怕是战神,她也没能力把我们送回几千年前。二,若这里是战神的记忆,那我便不该存在。” 我了然。 我是战神转世,战神精元碎掉后,神力涌入我体内。受到神力影响,战神的记忆复苏,这对我是说得通的。 但白锦安不同。战神死的时候,白锦安还没出生呢,所以如果这里是战神的记忆,那在这里的人只能是小兽,不可能是白锦安。 确定这里是幻境后,我心中对妖王的愧疚都减轻不少。 我最后的转身不是丢下他不管,而是没有上当全身而退。 换一种想法,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不过很快我又有了新的疑惑。 “锦安,伍求道把我们送进幻境,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我更困惑了,“伍求道制造出的幻象跟我要神源,可神源不是在他手里吗?而且还被你打碎了,他跟我要哪门子神源……” 话没说完,我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 进入这里之前,伍求道捧着的精元碎开,飘散出来的金光钻进我和白锦安体内,这是伍求道把我和白锦安送进幻境的手段。 “他手里那颗精元其实是他制造出的幻境入口,那根本不是战神的神源!” 我想通了,惊讶的说,“我们都没见过战神的神源,是伍求道一直反复强调那是,我们才认为是。他骗了我们,真正的神源在我身上!” 他把我送进幻境,用妖王哄骗我,让我自责内疚,是想逼我主动交出神源。 我紧张的摸自己的身体。 可如果神源一直在我体内,我为什么会对它的存在毫无感觉? 突然下方出现一团耀眼的白光。 像是大卡车打开了远光灯,照的人眼前发黑,周围的黑暗变成一片惨白,但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我闭上眼睛。 接着噗通一声,我整个人就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我冷得身体一颤,慌忙睁开眼,双臂本能的伸向两侧,打算游水,让自己浮出水面。 然而这一伸手,我身体顿时一歪,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就翻身摔在了地上。 我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这时才清醒过来,看清楚周围。 这是鬼医的小院,我们从魔界回来了。 “主人,你醒了!”叶繁端着一个脸盆,一脸惊喜的站在我身前,“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脸盆是空的,边缘处正在往下滴水。 看出来了,他说的方法就是泼我一盆冷水。 我旁边放着一把摇椅,我是从摇椅上翻下来的。 空摇椅的旁边还摆着一把摇椅,身上缠着白色绷带的白锦安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还没醒。 “这个方法有用,叶繁,你可以去泼小七了。”君临走过来,伸手来扶我。 上次大战,君临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 紫萱伤势严重,此时坐在轮椅上,断掉的胳膊挂在胸前,正一脸阴沉的盯着我。 小和尚无念容貌恢复了。 此时他蹲在白锦安旁边,正用手指捅白锦安的脸。瞧见我看他,他收回手,神色淡淡的道,“林星,他好像醒不过来了,小僧能把他带回万妖塔么?” 无念是看守万妖塔的高僧,他是为了追从万妖塔里逃出来的霄才与我们相遇的。 霄认我为主,他没法把霄带回去,再加上他发现了白锦安这只大妖,这才决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当时他就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打赢白锦安,把白锦安带回万妖塔关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跟我们相处很好,还救过我们两次命,但他的这个使命他一直没忘。 叶繁不高兴的怼回去,“谁说七爷醒不过来了?等着,我马上打一盆冷水!” 说着话,他走到小院水井旁,把水桶扔进去打水。 我站起来。 目光扫过小院里的这些人。 我们从魔界回来了,安全了,可我却一点开心的情绪都没有,相反,我难过极了。 前不久,我们一大帮人还聚在这个小院里烤肉,可现在,就只剩下这几个了。 我咽喉发堵,吞了吞口水,才发出颤抖的声音,“鬼医……鬼医死了吗?” 小院里静默无声。 君临站在我面前,点头,“是。伍家老爷子听闻伍求道和鬼医的事情后,也病倒了。伍家人将老爷子接了回去,鬼医的这家店留给我们使用。” 伍求道是被寄予厚望的独子,鬼医又是伍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得知自己最喜爱的后辈其实早就死了,对伍家老爷子的打击可想而知。 我用力闭了闭眼,当双眼再睁开时,我眸光坚决,已是做出了决定。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十分肯定的说,“诸位,我们就此分开吧。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能再见面,诸位与我就是敌人了。” 第408章 薅天帝羊毛 我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惊愕的朝我看过来。 紫萱皱起眉,厌恶的问我,“林星,你又想搞什么鬼?因为你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能不能老实一点,非得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你才满意么!” 我看向紫萱,冷笑,“什么叫老实?听你们的话,配合你们复活战神,这叫老实是么?我请问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死!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你们所找的转世,也不是你们所需要的容器。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不想死!我也不会配合你们去复活战神!” 君临看着我,深邃的黑眸带着痛苦之色,“你怀疑我和伍求道是一伙的,我们一路走来,你觉得我会像伍求道一样害你?” “难道你不会么?” 我直白的道,“你们八兄弟是战神的手下,你们挖神骨,是为了集齐八块神骨复活战神。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你们不会对我下手。但当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你们难道不会杀我吗? 复活战神,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们会放弃。” 对君临说完,我又转头看向小和尚无念。 “无念,你的目的是抓锦安和霄回万妖塔,现在霄已经死了,锦安也不会跟你走,我们就此别过吧。再遇到,我们各凭本事。若打得过,你就抓他,生死由命。” 说完,我又看向叶繁。 叶繁吓得手中脸盆咣当一声掉地上,刚打上来的井水洒了满地。 不等我开口,他先惊慌的喊道,“主人,我跟战神没关系,对七爷也没非分之想,我是忠于你的,我可以留下来。” “可我不想要一个只会拖后腿的。” 此话一出,叶繁像是石膏在慢慢裂开,整个人像是马上要碎掉了。 “林星,你别太过分!” 紫萱咒骂,“你唯一的用途就是复活战神大人,否则我们凭什么保护你!现在你一句不想死,就想推卸责任,你信不信我们现在杀了你!” 我没理紫萱,而是冷漠的看向君临,“君临,要动手么?锦安还没醒,现在是杀我的好时机,错过今天,你怕就再没机会了。” 君临深深看我一眼,然后一步步向后退。 望着我的目光也寸寸冷下去,“你要去投靠秦天玄?” 君临很聪明,他看出我的打算,我一点没觉得意外。 坦率的点头,“是。天帝不会允许战神醒过来,只要我活着,战神就没法复活。我去投靠天帝,他会保护我。” 君临深吸了口气,“林星,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他转身,推上紫萱的轮椅离开了。 战神和他们的前世都是天帝害死的。伍求道找到他们,帮他们转世后,他们又一个个被天帝封印起来。他们所有的苦难都来自于天帝,所以我选择投靠天帝,这是君临决不能原谅的事。 无念低着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看我,一对宝石般闪耀的异瞳,清澈通透,“林星,天帝不是好人。” “我知道他上位不光彩,也知道是他害死了战神,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而言,他人品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目标一致。他能保住我的命,他对我来说就是好人。” 无念呆呆看着我,他似是不能理解我的意思,片刻后,他才做出反应。 双手合十,“林施主,小僧不想与天帝来往,既然你选择了天帝,那小僧告辞了。” 他也走了。 小院里就只剩下我,白锦安和叶繁。 叶繁僵硬的站在原地,我转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似是被针扎一般,打个哆嗦清醒过来。 “主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就走,求你别说我了……” 他落荒而逃。 小院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也终于再撑不下去,泪水夺眶而出,腿软的往地上倒。 然而不等我摔在地上,一个带着药草香的怀抱就将我一把抱了进去。 我昂起头,透过一层水雾,与白锦安低头看向我的双眸对视上。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哭着问。 白锦安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抬起,轻柔的帮我擦掉脸上泪水。 “你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时候。你用这种方式赶他们走,若日后再见,他们真拿你当敌人,你又该难过了。” 说着话,他把我抱起来。 走到摇椅旁,他坐在摇椅上,让我坐在他腿上。 他手臂环着的我腰,昂起洁白的下巴,眸色温柔的看我。 “担心他们会死?” 白锦安的脑子跟我的脑子不一样,我脑子刚转一个弯儿,白锦安的脑子已经画一个圈回来了。所以我没指望能瞒住他。 听到他问我,我便点头承认了,“以前我觉得上一世的事跟我没关系……” 前世今生,我分的很清楚。 我对封晋有愧疚,有同情,有感激,就是没有爱情。爱他的是轻轻,我尊重他俩的感情。但我不是轻轻了,他做什么,我都不可能爱他。 我把我和轻轻都分的这样清楚,而战神是我前几世的身份,她是神,我是人,差距又这么大,我就更加觉得我和战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战神的遭遇,战神的部下,这些我都是当故事听的。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不管我的想法如何,我都已经被卷入了战神的故事里。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我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以后,追随战神想战神复活的人会来杀我。战神的仇人不想战神复活的人也会来杀我。 跟我在一起就代表着巨大的风险。 封晋,金玉瑶,陆凌寒,鬼医,霄……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人,我不想再看到身边有人因我而死。 如果可能,我其实也希望白锦安能离我而去。 我低头看他,急切的道,“锦安,我们躲起来吧。” 藏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远离是非,只有我们两个。 白锦安大手捧住我的脸,微微探身,唇轻轻啄在我的唇上。 他一侧唇角勾起,“为何要躲?你已经找好了去路不是么?” 我找的去路是投奔天帝。 我惊讶的看他,“可那是哄骗君临他们的。天帝不是个好东西,我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阻止战神复活的最好方法不是保护我不死,而是让我魂飞魄散! 我一点不怀疑,我往天帝面前一站,告诉他我是战神转世。天帝能立马降天雷,把我劈成渣渣。 “金玉瑶和陆凌寒被关在异世,你想不想去救他们?” 我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投奔天帝吗,话题怎么跳跃到金玉瑶和陆凌寒身上了? 我疑惑的看着白锦安,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白锦安唇角笑意加深,带着算计,“异世危险,我们需要帮手。我们去投奔天帝,想必天帝会愿意帮我们。” 我听懂了。 白锦安这是要带我去薅天帝的羊毛! 真的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白锦安是真敢想啊。 第409章 天界来人 我觉得这太疯狂了,而且…… “锦安,天帝凭什么会愿意帮我们?” 我是战神转世,白锦安是一只发疯的大妖,天帝应该更想弄死我俩才对吧。 白锦安神情笃定,“当然是因为他对我们有所求。” 我惊奇的看着白锦安,实在想不出堂堂天帝能有什么事求我俩? 想不出来,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白锦安昂着头看我,冷澈的黑眸清晰倒映出我的脸,他柔声问我,“林星,你觉得秦天玄最怕什么?” 这还用说吗? 我脱口而出,“最怕战神复活。” 白锦安摇头。 “不是?!” 我诧异,但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紧跟着解释,“秦天玄为了上位跟妖王合作,他做了很多坏事,害了很多人,战神一旦复活,他的坏事曝光,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怎么可能不害怕战神复活?” “林星,你搞错了一件事。天帝怕战神复活,但战神能不能复活成功,这件事天帝说了算。” 白锦安道,“复活是一个漫长又复杂的过程,天帝能随时出手。 林星, 如果天帝没有掌控这件事的实力,那君临他们早就被处死了。君临他们为复活战神挖神骨,这件事天帝会不知道么? 天帝没杀他们,甚至允许了你的出生和成长,这一切足以说明我们在天帝掌控范围之内。” 天帝就像在看一群孩子在胡闹,因为他能控制住局面,能随时出手干预,所以他才没有阻止。 之前我对天帝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他掌管天界,统帅众神。他的地位和实力都很强。但这一刻,我对天帝的强有了一个更具体的认知。 伍求道千年的准备,瑞姬神女和君临几兄弟耗尽心思的安排,从战神到我这个灵魂三次的转世,这一切竟都在天帝掌控之中,这不恐怖吗? 伍求道以为杀了我就能复活战神,却不知就算我死了,天帝也不会允许战神活过来。 他们千年的呕心沥血在天帝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笑。就像是用沙子堆出的城堡,不管他们堆的多用心,天帝若想毁掉,轻而易举。 天帝的势力和心思完全碾压君临等人。 我震惊天帝手段的恐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天帝连应对君临他们的手段都没有,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坐稳天帝之位? 三界之主,他或许人品不行,但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看出我的惊惧,白锦安知道我想明白了。他继续说,“天帝的心头大患不是战神和妖王,而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知道他所做一切恶事,对众神有一定的影响力,且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脑中闪过一道金光,我惊声道,“魔王秦天牧!” 秦天玄,秦天牧是亲兄弟,当年上位者本该是秦天牧,是秦天玄勾结妖王,秦天牧被害,秦天玄才得以上位成为天帝。 后来,知道秦天玄真面目,秦天牧在悲愤之下入魔。他逃去魔界,这么多年一直在魔界发展势力,最终成为现在的魔王。 天帝现在最想除掉的人是秦天牧!只要秦天牧死了,知道当年真相且有能力撼动他地位的人就死光了。 我懂了白锦安的意思,但我依旧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天帝想杀魔王,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们愿意为他效力去刺杀魔王呢?” 我看着白锦安,眼眸一寸寸的瞪大,“你想用这个跟天帝谈条件,我们帮他杀魔王,他帮我们进异世捞人?锦安,你打算骗天帝。” 我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杀魔王,所以这不仅仅是一次谈判,还是一场对天帝的欺骗。 连三界之主都敢骗,真的,除了白锦安,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然而白锦安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吓我一大跳。 “不是欺骗,魔王会是我们给天帝的投名状。”他道,“如果我们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我们没资格上天帝那张桌。 林星,我们太弱小了,我们必须做出让天帝能看见我们的事。这样天帝才能重视我们,我们说出的话提出的条件才会有重量。” 原来他还知道我们弱小! 请问,弱小的我们怎么去杀魔王? 我把其他人都赶走了,现在只剩下我和白锦安,退一步说就算其他人都在,我们也不会是魔王的对手啊。 那是跟整个魔界为敌!这么多年,天帝都没能杀掉魔王,就凭我俩怎么杀? “锦安,你有计划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白锦安笑了下,笃定的很,似是魔王的脑袋已经被他预定,他轻易就能将其摘下来。 他的自信让我更好奇了。 是什么让他觉得我们能杀死魔王? 就在我等着白锦安给我解惑的时候,小红小绿走进了小院。 小红正在大哭,哭得一抽一抽的,双手捂着脸,不看我们也不说话,只顾着哭。 小绿红着眼眶,强忍悲伤对我们道,“七爷,林星,天界来人找你们。” 天界? 我惊讶的起身。 白锦安神情也僵了一瞬,显然也没想到会有天界的人来。 “他们人在哪儿?”白锦安站起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温润有礼的男人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神不请自来,望二位见谅。” 我寻声看过去。 一个身穿蓝色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撩开店铺后门的帘子,走了进来。 不愧是神仙,哪怕他不自报身份,仅凭他这一身气度,也能很容易认出他是一位神仙。 因为他在发光! 是真正的发光,整个人跟夜光的似的,包裹在淡淡的白光之中。 白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虽然在走路,但实则他的脚却没有落地,只脚底白光踩在地面上。同样的,他刚才撩起门帘,他的手也并没有触碰到帘子,是白光把门帘掀了起来。 一身不知什么料子,但一看就知道很贵的长袍,外罩一件白色轻纱,身子挺拔如竹,洁净不染尘埃,一副大家族娇养出来的贵公子的做派。 他脸上挂着浅笑,脚步停下后,双手抱拳,对着我和白锦安客气的行了一礼。 周到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天帝在我心里就是一个伪君子,或许是受到这个想法的影响,此刻站在我面前彬彬有礼的神仙也给我一种假正经的感觉。 我上下打量他的时候,男子再次开口了。 “小神奉天帝陛下之命前来,请二位去天界,天帝陛下有事要与二位相商。” 闻言,我难掩震惊。 我真的要怀疑我们身边有天帝的耳目了。我和白锦安刚商量要杀魔王当投名状,投靠天帝。结果马上天帝的人就找来了。 白锦安眉头轻微的蹙了下。 天帝的突然邀请打乱了他的计划。 虽然计划有变,但我们杀魔王的目的就是见天帝,现在男子来请,我们不用杀魔王就能去天界了,所以白锦安只犹豫一瞬,就决定了跟他走。 路上,白锦安问,“请问上神,天帝陛下寻我们二人有何事?” 男子迟疑片刻,道,“倒也没什么不能讲的,左右你们去了,也一眼就能看到。天帝陛下的大儿子神陨了……” 第410章 守灵 我很疑惑,满脑袋的问号。 天帝的大儿子死了,跟我和白锦安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俩杀的…… 想到这,我在脑中把这段时间杀的人都过了一遍,确定及肯定不会有天帝的大儿子后,我这颗心才放下。 看来不是寻仇。 白锦安也带着疑惑,“上神神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男子摸了摸鼻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我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果然没好事。 我与白锦安对视一眼。 白锦安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冷静的问道,“难不成不方便说与我二人听?” “倒是没有不方便,就是……” 男子停顿下,微微吐出一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才道,“大皇子神陨后,天后大人悲痛欲绝。她找来她部落的老祖宗,求老祖宗占卜,帮她推算大皇子下一世会在哪里降生,是否还会有修仙的机缘。 老祖宗这一算,就推算出三界之中,有两位大皇子的贵人。若…… 若找来这两位贵人帮大皇子守灵,大皇子下一世将会天资卓越,有机会与天后大人再续母子之缘。” 这不扯的吗? 我和白锦安,一个跟天界有仇,另一个是一只妖,我俩能是天界大皇子的命中贵人?也就是我俩没本事,否则就以我们跟天帝这关系,我俩不掀了大皇子棺材板,都算我俩心慈手软。 撒谎把我俩骗来天界,也麻烦想一个不这么扯的谎言好吗?真不走心,一听就是假话。 我看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低垂着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的黑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男子带路,我们一路畅通无阻。 从南天门进入,一路疾驰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金灿灿的大殿,瓦片,横梁,立柱都是黄金打造的。脚下铺的是上等的玉料,墙壁上绘着七彩的壁画,极尽的奢华。 进入大殿的时候,我伸手摸了下一旁雕刻游龙的立柱。 应该是纯金的。 难怪人人都想当神仙,人间的极致繁华也不过是天宫一角。 穿过大堂,来到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花园中百花绽放,春夏秋冬,四季之景皆有。 从花园经过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很多仙子。这些仙子穿着七彩的霓裳,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大皇子死了的哀痛。 她们的样子更让我觉得这是一场阴谋了。 天帝把我和白锦安骗来,要对我们做什么? 我心事重重,穿过花园便到了正厅,也是摆着棺椁的灵堂。 灵堂布置跟人类没什么区别,黑色棺材摆在正中间,棺材前面摆着供桌,供桌前面有火盆和蒲团。 此时一位穿着一身孝衣的年轻女子正跪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扔写满符咒的黄纸。要说与人类灵堂有什么区别,就只有这一点了。人类烧的是金元宝和纸钱,这里烧的是符纸。 棺材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妻。 男子看上去四十左右,身材微微发福,像个古时候的地主老爷。挽着他胳膊,一直低头抹眼泪的中年妇人,样子三十左右,很漂亮,但也很普通。 这俩人太像人类了。 “小神肖毅见过天帝陛下,天后大人。”带我们来的男子跪下行礼,他身上的白光消失了,低着头,很恭敬。 我都惊呆了。 死者是大皇子,所以我猜到了这对夫妻的身份,但我没敢确定。 还是那句话,这俩太像人类了,别说天帝和天后,他俩身上甚至连天神的威严都没有。跪地下磕头的肖毅都比他俩像神仙。 在我的想象里,天帝手段狠辣,又善于心计,他应该高高在上不怒自威,让人看一眼都害怕……总之,他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在我惊愕的目光里,天帝转头看了过来。 他随意的摆手 ,“肖毅,这趟辛苦你了,下去吧。” 肖毅行礼,退了下去。 天帝又轻拍拍天后的手,天后会意,带着跪在蒲团上烧纸的少女也离开了。 偌大的一个灵堂里只剩下天帝,白锦安和我三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又带着暗流涌动的紧张与压迫。 “我想请两位为我儿守灵。” 天帝率先开口,他指了下火盆旁边的两个蒲团,“给二位准备的。”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还没从他是天帝的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帝陛下,”白锦安道,“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么?为什么需要我们守灵?” “原因,我想肖毅已经告知你们了。我不想重复,也知你们并不相信。”天帝道,“你们就当来此帮我一个忙,事后,我自有好处给你们。” 说完,也不管我们是否答应,天帝转身往外走。 我回身看向他,“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天帝脚步不停,只吐出一个字,“死。” 随着这一个字飘来,一股强劲的威压也一并袭来。 我被压的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白锦安向后退了几步,扶住供桌才稳住身体。 这股威压让我体内灵力混乱。周围空气都像是变沉了,压得我难受,我想反抗站起来,可体内灵力却像是畏惧这股威压。灵力只在我体内乱转,一点释放不出来,不敢与这股威压相抗。 他甚至震慑住了我体内的力量。 我心中惊惧。 他可以长得像一个普通人类,但我们不能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他可以对我们不端架子,也可以皱皱眉就要我们的命。 上位者的威严并不是只存在表面。 “天帝陛下,我同意守灵。”我喊道。 话落,压在我身上的那股威压就消失了。 我转过身,爬到蒲团上跪下。 白锦安跪在我旁边,眼睛盯着前方的大棺材。 我拿起一张符纸,上面写满了鬼画符,我看不懂。于是往白锦安跟前递了递,“这是什么符?” 白锦安接过去,瞥了眼,随后扔进火盆里。 “一些对灵体的祝福语,让他顺利投胎的。” 闻言,我更奇怪了。 “天帝把咱俩弄来,不会真的只是让咱俩守灵吧?” 非亲非故的,而且还是敌人,天帝找我们守灵,这多奇怪啊。而且灵堂只有我和白锦安,还没人看着我俩,天帝也不怕我俩诅咒他儿子。 白锦安没理我,他拿起一张黄纸,快速撕出一个小人的形状。 察觉到不对,我往四周鬼鬼祟祟看了眼,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问白锦安,“你要干嘛?” “给棺材里的家伙下个咒。” 白锦安说的平静,我却犹如五雷轰顶。 好家伙,我只是想想,而白锦安是行动派,直接就动手了! “这……这能行吗?”这是天界,我俩搁这给天界大皇子下咒,我俩还能活着离开吗? 而且,对人类的死者下咒,可以影响到生者的运势,甚至能让死者的血亲家破人亡。神仙也能有这个效果吗? 给大皇子下咒,天帝受反噬直接噶了…… 正胡思乱想着,棺材里突然传出砰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用拳头击打棺材板。 我一个激灵,汗毛都竖了起来。 “锦安,你的咒不会反噬到咱俩身上吧?” 还有,这个咒是不是应验的也太快了点!前脚刚下,后脚尸体就爬起来了! 他可千万要去杀天帝,可别杀我俩…… 第411章 守灵的真正目的 咚……咚…… 棺材里敲击声越来越急,里面的人仿佛随时可能出来。 “锦安……” 我吞了吞口水,侧头问白锦安,“你给他下了一个什么咒……” 话没说完,我整个人就愣住了。 双眼错愕的瞪大,盯着白锦安的双手,“你手里是什么?” 他刚刚撕出来的纸人还捏在他手里! 面对我的震惊,白锦安平静的道,“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下咒。” 我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不敢置信的抬手指向棺材,“你没下咒,那棺材里的人是自己醒了……” 砰! 一声巨响,棺材盖飞起来,咣当一声砸落到地面。 我吓得身体一抖,紧张的朝棺材看过去。 人死尸变,能变成僵尸。这神仙尸变,会变出个什么玩意儿? 我压低声音,问白锦安,“用不用叫人?” 死者是天界大皇子,他要是变成邪祟跳出来,天界脸上也无光啊。 白锦安站起来,眼睛盯着棺材,一步步逼近,“林星,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哪儿啊!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麻溜的爬起来,朝着殿中的黄金立柱跑过去。 然而我刚跑两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灵压袭来。 我不敢有丝毫迟疑,这是天界,遍地天神,稍有迟疑,我就死了! 我迅速侧身,两把短刀擦着我的身体,嗖的一下就从我眼前飞了过去。 额前飞扬起的头发被切下来,黑色发丝飘飘摇摇的落向地面。 我压低身体,一只手按在光滑的地面上,利用单手和双脚减速,稳住了自己向后滑的身体。 双眼警惕的盯着前方。 对方已经对我发起了攻击,现在逃跑来不及了,只能正面对抗。 砰砰! 我身后,飞过去的短刀深深扎进黄金立柱之中,甚至冲劲儿之大,把黄金的柱子都砸出了两个坑。 我身前,白锦安也受到了攻击,此时他站在棺材旁,两把刺向他的短刀被他抓住了。他手腕一翻,两把刀刀尖朝下,就被他握在了手里。 白锦安旁边,棺材往外冒出猩红色的光。 而在如血的红光之中,一个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从棺材里缓缓飘了起来。 他像是一具尸体,是平躺着飘出来的。 接着,他停在半空,棺材里的红光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全部涌向他的身体。 场面好看又很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他是死人吗?”我盯着玄衣男子,低声问,“那些红光又是什么?” 白锦安是个行动派,他信奉能动手就别吵吵。 所以我遇到不懂的是开口问,而他则是直接动手解决。 他手臂一甩,两把短刀朝着半空的男子就飞了过去。 男子没动,只流向他身体里的红光微微闪烁几下,短刀顿时像是受到反击,被击飞出去,在空中急速旋转,最后一把扎进房梁,一把扎进墙壁里。 力量太大,短刀刀身在轻颤,发出轻微的又极具压迫感的嗡鸣声。 大殿里十分安静。 刀刃的鸣叫让人听得更清楚,也让人更加紧张。 我吞咽口水,双手握成了拳头,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 我很有自知之明,在这里我只要不拖白锦安后腿,那我就是帮大忙了。 不是我没用,实在是霄死了,君王剑又没跟着我,我现在连把趁手的法器都没有。让我一个人类赤手空拳的去对付一位天神,这太难为我了。 白锦安抬起一只手,邪影剑出现。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 棺材里冒出来的红光,竟然分离出了一小部分,像是河流的分支,流向了邪影剑! 而邪影剑竟然也接受了这部分力量,剑身变得更加赤红,像是刚砍死了人,能滴出新鲜的血。 我惊讶极了,“锦安,你的邪影剑从哪儿来的?” 我记得奢比月窈说过,邪影剑是她送给白锦安的。奢比月窈是飞升成功的神仙,所以这把邪影剑不会是天界的法器吧? 因为是天界法器,这邪影剑才与棺材里的力量相通相融。 越想我越觉得是这样,心都凉了。 好家伙,邪影剑叛变,白锦安也等于没法器了。对方还是个天神,这让我俩怎么打? 越级打怪,我认了,毕竟我们都打好几场了。但连法器都没有,这真不行。还反抗啥?干脆跪地磕头,直接认输好了! “果然如此。” 白锦安像是看出了什么,眼底寒芒闪烁,冷声道,“这才是让我来守灵的真正目的吧。”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眸光与我此时的心情一样,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谁能告诉我,他看出了什么? 我也是守灵的参与者,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也该让我知道!让我这个参与者也有点参与感。 要命的是时机不对,我一脑袋问号现在还不敢问。 而白锦安话落,平躺在半空的男人就慢慢旋转,变成了立在半空。 他这一立起来,我也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比我想象的要老。 年龄大概三十左右,糙汉的长相,不帅,但却是一张权威又充满力量的脸。 头戴玄色头冠,一头黑发全数收拢在冠内,一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狭长眸子半眯,不屑的低垂, 透出上位者睥睨世人的强大气势。搭配上他这一身玄色长袍,气场两米八,看上去比天帝更像是一位皇帝。 天帝的帝位果然是偷来的,不仅人品不行,这气场也不行,他儿子这通体气派看上去比他正统多了。 “今安,好久不见。”大皇子口吻熟稔,仿佛他俩是多年老友。 他俩认识!! 我像那瓜田里的猹,急的我上蹿下跳的,特别想把这个瓜吃明白。 我惊奇的看向白锦安。 白锦安神色没什么变化。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本体,他也没有本体的记忆。大皇子和今安认识,但不代表白锦安也认识大皇子。 “你中了妖王的妖毒,”白锦安冷声道,“对吧,天帝陛下。” 我像是一只被大瓜噎死的猹,脖子挺得直直的,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叫他什么? 这位才是天帝?! 那刚才那个和蔼的小老头是谁? 我惊奇的目光在大皇子,不,是在天帝和白锦安之间来回切换。 对白锦安认出他的身份,天帝不惊讶,反而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很满意的神色。 他好像很喜欢白锦安…… 脑中升起的这种想法让我不禁后脊背发寒。 第412章 你是我的妻 “是,当年接触太多妖毒,本帝虽有防范,但依旧有毒素渗透进了本座体内。日积月累,毒素不消,本帝便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天帝垂眸瞥了眼下方巨大的棺材,道,“这具聚灵棺是本座专门打造的,这里面困着九百九十九只千年大妖的魂魄,这些魂魄受到折磨,就会释放出浓烈的妖气。 而只有沐浴在如此浓重的妖气里,本帝体内的妖毒才能得到压制,本帝才能在这妖毒之下保住性命。 因这妖毒,本帝已不能出现在众神面前,只能扶持一个傀儡,让他代替本帝。 本帝想着这妖毒总有能解开的一日,本帝总有能重新坐回帝位的那天。可千年过去了,不仅没找到解毒之法,本帝体内毒性还越来越强,这具聚灵棺马上就要压不住剧毒了。 今安,本帝没别的办法了,不得已把你提前召回来,你要为本帝去做一件事。” 报应啊。 天帝的遭遇就是报应,让他用妖毒害人,活该他也中毒! 而且,他谋害亲弟,算计战神,毒杀不支持他的旧派天神。他杀这么多人,做这么多坏事,不择手段得来的天帝之位,他自己却不能坐! 机关算尽,却是给一个傀儡做了嫁衣,只想想都觉得是能被气死的程度。他纯属活该,一切是他应得的。 我一边在心里咒骂天帝,一边为白锦安感到担心。 天帝要让白锦安做什么? 聚灵棺里锁着千年大妖,现在妖气不足了,无法再压制他体内妖毒。在这个时候找来白锦安…… 我心头猛地一颤。 他不会要把白锦安杀了,把白锦安的魂魄锁进聚灵棺里增加妖力吧? 这时,天帝朝着白锦安伸出了一只手。 他动手了……他要杀白锦安了! 对白锦安的担忧让我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行动。 “你个老登,你放开他!” 我不要命的冲过去,猛地跃起,抬脚踹向天帝那张不要脸的脸! 然而我刚跳起来,还没踹到天帝,白锦安一个翻身就抱住我,将我扑倒在了地上。 他俩抱在一起,骨碌碌滚出去一段距离。 接着,刚停下,白锦安就举起邪影剑,且与此同时,数十张结界从地下升起,在我俩身前张开。 白锦安微微喘息着,满眼戒备,透过层层结界盯着天帝,“不许伤她。” 天帝没动,甚至神色都没变,狭长的眸带着审视,“你有软肋了,软肋还是她。今安,你们两个不可能,她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白锦安盯着天帝,“我是白锦安,她是林星,仅此而已。”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甚至像是一句废话,但却让天帝神色微微怔了下。 随即天帝轻笑,“好,本帝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去帮本帝做件事,进万妖塔,将妖王给本帝带出来。” 妖王不是被他关进万妖塔的吗?他想见妖王,那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而且天界新派的天神是可以随意进出万妖塔的,他让新派天神去做这件事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还这么费劲的找来白锦安? 我想不明白。 白锦安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只有他能把妖王从万妖塔带出来? 疑惑的时候,就听白锦安道,“妖王的魂魄现在被关在地狱,我需要帮手。” 谢辞在地狱关着,白锦安要借天帝的手,把谢辞救出来。 天帝点头,“肖毅是西方白虎星,他掌管二十八星宿,本帝派他做你的帮手。 今安,他能帮你做事,但万妖塔,你要亲自去,妖王,你更要亲自去见。还有,异世就别去了,那里遍地凶兽,你掉进去的朋友活不成的。” 我震惊的看向天帝。 他对我们这群人的关系一清二楚。 如白锦安所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天帝掌控范围之内。而且,我们之中应该有他的耳目吧,否则他怎么能对我们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块木牌子从天帝手中飘出来,飞到白锦安面前。 “这是调令,”天帝道,“拿着去找肖毅吧。” 白锦安抓住木牌,另一只手牵起我,拉着我往外走。 身后传来天帝淡漠的嗓音,“今安,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莫让本帝失望。” 白锦安脚步微微顿了下,但最终没说话也没停下来,走出了大殿。 殿外,傀儡天帝站在廊下,瞧见我们出来,他没有任何惊讶。 眯眼笑着,像个和蔼富贵的地主,“都交代清楚了?祝二位顺利归来。” 白锦安没理他,拉着我从他身前走过去。 擦身而过后,我回眸看了傀儡天帝一眼。 他这一脸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他应该是最不想我们平安归来的人吧,毕竟若我们帮天帝解了毒,他就没用了,就只能去死了。 天帝现在的身份是大皇子,他给自己弄一个这样的身份,估计就是为了解毒后,能顺利继位做准备。 收回目光,我好奇的问白锦安,“锦安,你怎么会跟天帝认识? 还有,天帝为什么要让你去万妖塔找妖王,他手下那么多天神,派天神去不行吗?对了,天帝之前说不得已才把你提前召了回来,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听上去怎么好像白锦安是天帝的人呢? 他是天帝安插的一颗棋子,天帝对他有其他秘密的安排,但由于体内妖毒扩散,天帝会死了,他只能改变计划,提前启用了白锦安这颗棋子。 这样是能解释的通的。 我眸光复杂的看着白锦安,等着他的解释。 我怀疑我们之中有天帝耳目,这个耳目不会就是白锦安吧? 白锦安停下脚步侧头看我。他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的。 他这副样子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肯定是很大的一个秘密,很难启齿,否则白锦安不会露出这副神色。 我吞了吞口水,用一种无比认真和真诚的眼神与他对视。 我要让他知道,就算他真的是奸细,我也照样爱他! 赶君临他们离开时,我说的话其实有一部分是真心话。 战神是战神,我是我,我不想成为战神,战神的恩怨也跟我没关系。所以严格来说,只要现在天帝不害我,那他就不是我的敌人。 天帝都不是我的敌人,白锦安是天帝的耳目又怎么样?我俩又不敌对。 我是一个思路清晰且非常想得开的人。 “锦安,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做好了准备。 白锦安吸了口气,“我不记得了。” 我:…… 白紧张这么半天,一句有用的没听着。 我的失落被白锦安收入眼底,他轻捏了下我的脸,眼底染上浅笑,“刚刚天帝答应我了,只要我帮他办成这一件事,他就放过我们。 林星,不管之前我们是什么身份,这一世你是我的妻,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我看着白锦安也笑了出来。 以前的恩怨跟我俩没关系,这一世我和他会好好在一起。 第413章 欺师灭祖 白锦安拉着我往大殿后面走,穿过回廊,就到了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 白玉石铺就的小路延伸向远方,路两旁是繁茂的植物,郁郁葱葱,感觉像是从宫殿一下子走进了森林里。 白锦安拉着我沿着白玉石板路往前走,我边惊讶的环顾周围,边不安的对白锦安道,“锦安,我们走错方向了。” 我们是被肖毅带着从前面来的,现在白锦安带着我往大殿后面走,这方向肯定不对。而且还没人带路,我俩在天界乱逛,这不大好吧? “四圣兽的宫殿在后面,”白锦安道,“我们去找肖毅。” 我惊了下,诧异的看他,“锦安,你之前来过天界?” 他是大妖,按照他的身份,他是没资格来天界的。可此时又很明显的,他对天界十分熟悉。 我暗暗吸了口气,顿时有种自己看透了真相的感觉。 白锦安,不,是他的本体今安估计就是天帝的人。 瑞姬神女和八兄弟折腾着要复活战神,天帝派一个卧底过去,监视他们的行动,合情合理。 这样一想,连白锦安为什么与其他八人不同都有了解释。 我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围景色发生了变化。 百花绽放,争奇斗艳,蝴蝶飞舞,阳光明媚,温度也升高不少,像是从春天走进了夏天。 花园依旧望不到尽头。 这么大的一个花园,除了我和白锦安,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见我好奇的往四周张望,白锦安对我道,“这是四季园,包含春夏秋冬四季,每一季的花园中都住有一位时节仙子,人间四季轮转由她们管理。” 闻言,我更好奇了,“那我们为什么没有见到她们?” 白锦安笑了下,指着前方白玉石板路出现的一个岔路口,“我们只是路过,要想见到她们,需要进入她们的领地。” 他停顿下,用眼神询问我要不要去? 我摇头。 我虽然好奇时节仙子长什么样子,但我和他毕竟不是本地人,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到肖毅,尽快离开,这最安全。 走过秋园和冬园,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山脚下有一个三米多高的山洞,洞口是一颗白虎头的形状。凶猛的白虎张开大口,虎口便是山洞的入口。 白锦安停在入口处,拿出天帝给的木牌,对着山洞里喊道,“白虎星肖毅,天帝有令。” 话音落下,黑漆漆的山洞里顿时亮起一团白光。 一身雪白衣衫,跟灯泡似的发着白光的肖毅从山洞里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浅笑,彬彬有礼的抱拳,“白兄,天帝陛下命我协助你,我已接令,我们走吧。” 肖毅的态度挺令我吃惊的。 他是四圣兽之一,掌管二十八星宿,他在天界是很有地位的。 这样一位天神,让他听命于一只妖的指挥,他竟一点不服不忿都没有。 身为天神,他没有瞧不起我们,这已经算他品德高尚了。他竟还能平静的接受居于我们之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肖毅不合理的反应,让我觉得他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我若有所思看白锦安一眼。 白锦安神色如常,对着肖毅道,“劳烦肖兄去地狱,帮我捞一个人出来。” 地狱不是想去就去的,但那是对一般人来说。很明显,肖毅他不属于一般人。 我们离开天界,回了鬼医的小院。 鬼市处在三界缝隙之中,不管是去天界,阳世还是魔界,从鬼市走都更近。且因鬼市地理位置特殊,它属于三不管地带,规则和限制在这里都少,所以很多在其他地方没法干的事,在这里都是可以做的。 肖毅一个人去地狱捞人,我和白锦安待在鬼市等他回来。 我俩身上都还有伤,尤其是白锦安,往天界跑这一趟,似是让他身上伤口崩开了,鲜红渗出,染红他身上缠着的绷带。 以白锦安现在的身体,就算肖毅带回谢辞,我们也不可能马上进万妖塔。白锦安这一身伤需要养,不能让他带伤去冒险啊。 更何况万妖塔里什么情况,到底有多凶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万妖塔,我脑中金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 “无念!”我道,“锦安,无念是看守万妖塔的圣僧,万妖塔里什么样,妖王被关在哪里,这些他应该都清楚,我们可以问他……” 话说出口,我才突然记起,无念已经被我赶走了。 赶人家走的时候,说了那么狠的话。现在人家有用了,又要去找人家。我这个做法似乎有点太不要脸了…… 接着,白锦安又泼了我一盆冷水,“无念是看守万妖塔的,我们要进塔,且还要从里面带出妖王,不见面才是最好的,见面就是敌人。” 我一惊。 还真被我一语成谶,再见面就是生死由命,各凭本事了。 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生死相斗,这是我绝不想看见的。 我想问问白锦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互相残杀。 可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小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咣当,很多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转头看过去,神色凝重。 这声音是从鬼医房间传出来的! 鬼医死后,她的房间就被小红小绿锁上了。就算小红小绿会进去,但也只是打扫,绝不会乱动屋里的东西。 “进贼了?” 我警惕的盯着房门,运起灵力,一步步逼近。 就在我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小屋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黑影朝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惊了下,手中凝聚的灵气团对着黑影就打了过去。 我的突然出手似是把黑影也吓一跳,黑影慌忙躲闪,但却没能完全避开。 灵气团打在黑影胸口,砰的一声响,黑影被击飞。他飞进屋内,摔在方桌上,将方桌砸坏,又扑通一声滚到地上。 我站在门外,戒备的盯着倒地的黑影,“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圆月当空,皎洁月色洒落,将大地照成一片银白。 此时房门大开,银白的光洒进屋内。黑影身体躺在月色之下,脑袋埋在房间的阴影之中。这导致我只能看清他的身体,看不到他的脸。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练功服,有点像老年人练气功穿的衣服,脚下一双黑色布鞋。 很普通的打扮,普通到只要早上去公园转一圈,绝对能看到穿成这样锻炼的老头。 但就是这样随处可见的装扮却让我觉得很眼熟。 我身边有这样穿着的老头吗? 正想着,就听到黑影发出哎呦哎呦的叫声。 “徒儿,你这是打算欺师灭祖啊……” 第414章 摘出去的办法 我愣了下。 对啊,我师父不就是一个这样穿的小老头吗? 太长时间不见他,我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师父了。主要是他也没教过我啥。 “师父!” 我回神,赶忙跑进去。 好家伙,一靠近看清他的脸,打了自己师父的愧疚顿时就消失无影无踪了。 我对他出手,真就他自己自找的。 小老头把自己的脸涂成了黑色,黑兮兮的脸上还贴着两贴绿色的膏药,乍一看跟烤土豆发芽了似的。 猛地看见这样一张脸,谁能忍住不动手?只看脸都觉得这不能是个好人。 “师父,你的脸怎么了?”我问。 厉老头躺在地上,颤巍巍朝我伸出手,“先扶……扶为师起来。” 我伸手过去搀他。 手抓住他的胳膊,接着我眸光一垂,就看到他的手跟脸一样,也是黑中带绿。 我一惊,又赶忙把手松开了。 厉老头借着我的力,上半身已经起来一些了,可我突然松手,他哎呦一声又躺了回去。 “腰……腰……”他疼得叫唤。 我有些自责,但让我再伸手扶他,我暂时也没这个打算。 我敬老,但不多。 我蹲在他旁边,“师父,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黑成这样了?”都变人种,成黑人了。 “梅素素……”厉老头道,“那个老女人拿我试药,这是毒素残留的后遗症。” 梅素素,在鬼市摆摊的那个老婆婆,是曾经被挖神骨的天神之一,且还与厉老头有仇。当初梅素素把我抓走,是厉老头把我救出来的,之后厉老头就留在了梅素素那里。 现在看,这段时间厉老头没少被梅素素折腾。 厉老头继续道,“我本想来找鬼医要一些清除毒素的灵药,却没想到鬼医那丫头竟出事了。没人帮我,我就打算自己找些药。 这不正找着药,见着你回来,我一不小心弄翻了鬼医的药柜,然后就又被你揍了。徒儿,你修为进步是好事,但打师父的时候,大可不必全力以赴。” 我,…… 如果知道是他,我肯定就不打了呀。 “我没伤到你吧?”我伸手去扶厉老头。 厉老头没敢再伸手,确定我不会再松开他后,他才借着我的力站起来。 白锦安坐在小院凳子上,一直没动。 他只微微侧头,冷澈的眸光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扶着厉老头往外走。 厉老头一只手扶着后腰,边一拐一瘸的走,边不满的对我道,“徒儿,你瞅瞅你,你找的这是个什么男人! 为师摔成这样,他不仅不来帮忙,他还坐原地看热闹,他怎么坐得住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他这是在对你爹不敬啊! 对你爹不尊敬的人,这能找吗?这能是个好男人吗?听师父的,跟他分了,这种男人……” “我要见厉剑。”白锦安突然开口。 厉老头愣了下,随即像是没听到白锦安的话,继续数落他,“徒儿,师父是过来人,不尊老这是素质问题,他素质低,你跟他在一起,你早晚后悔……” “厉剑当年的计划是对的。”白锦安又道。 厉老头沉默了。 他慢慢走过去,坐到白锦安对面,灰白的一双眼,没有任何神采,但却如能看见一般与白锦安对视。 片刻后,厉老头冷笑,“现在知道我师兄是对的了,可你们当年又都干了什么!” 说着,厉老头莫名其妙的瞥了我一眼,“我懂了,因为你有在乎的人了,所以才后知后觉我师兄的谋划正确。 他是当年唯一一个不同意挖神骨的,他看不惯你们的所作所为。 你们一群人打着复活的旗号,做的却是伤害同族的事。你们说秦天玄该死,不择手段,可你们挖同族神骨,欺骗玩弄同族的感情,你们又比秦天玄干净多少? 我师兄这样的想法,让你们觉得他生了二心,觉得我们不可靠了。要不是神女赠送了我们神骨,当年我们两兄弟就被你们杀了。” 闻言,我不由得愣了下。 厉老头体内也有神骨? 厉老头和他师兄是瑞姬神女的侍从,他俩身上的神骨是瑞姬神女送给他们的。 伍求道只知道厉剑体内有神骨,他不知道厉老头也有。所以他算错了,现在神骨已经出现了七根,找到最后一根,战神就能复活。 厉老头继续道,“现在战神复活,被抹杀掉的人会是林星。你舍不得林星,所以开始觉得我师兄的谋划是对的了。 当年我们为神女做事,就算看不惯,为了神女,我们兄弟也依旧尽职尽责。 神女的身体无法承受神骨融合,为了保住神女性命,我师兄想出了一个可以让神女与战神同时活下来的办法。 你现在要见我师兄,是打算向他请教,应该怎么做才能把林星从战神复活这件事里摘出来。” 我不想死,白锦安也不想战神复活。但这只是我俩的想法。 像伍求道,像君临,他们还在坚持帮战神复活。天帝是不会允许他们成功,但破坏的方法不也包括把我杀了吗? 天帝杀我,是为了破坏战神复活的计划。伍求道他们杀我是为了复活战神。两方人都想我死,而让我安全的唯一办法是让我跟战神复活这件事没关系,这样就没人盯着我了。 可我是战神的转世,让我变得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可想而知有多难。 白锦安点头,直白的道,“战神活不活与我无关,我不能让林星出事。” 厉老头似是并不相信白锦安所言,嘲讽的冷笑,“不想复活战神,只想保住林星,这很简单,不用见我师兄,我就能告诉你办法。 你带着林星去投靠天帝,从此你俩生活在天界。有天帝保护,伍求道那帮人杀不了林星。” 说真的,我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天帝已经答应只要我们把妖王带回去,他就会放过我们。这意味着天帝不杀我了,接下来只要躲开伍求道他们,我就是安全的。 可白锦安却蹙起了眉,严肃的道,“我需要的是把林星彻底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的办法,就算有一天战神活过来了,我也要林星活着。” 第415章 我回来了 我错愕的看向白锦安。 不复活战神,只保证我活着,如厉老头所说这只要有靠山,能护我避开伍求道他们的追杀就行,不必去求助厉剑。 可白锦安却坚持要见厉剑,这让我不得不多想,他是不是也有复活战神的想法? 一路走到今天,我自认和白锦安之间不该再有秘密。 所以我没犹豫,直接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锦安,你想战神复活,是么?”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白锦安侧头看我,黑眸带着疑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战神复活?” 我道,“如果你不在乎战神是否复活,那你为什么要去见厉剑? 厉剑的构想是两个人同时活着,一个魂魄分离出两个独立的人。我不清楚该如何做,但这绝不会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如果不复活战神,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更简单的寻求天帝庇护这条路,为什么要去完成更难更复杂的厉剑计划?” 白锦安看着我,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林星,你觉得天帝可靠么?他现在可以为了阻止战神复活不杀你,但将来事情万一有变,他也能随时要你的命。 只要你与战神有关,天帝和伍求道,两方势力就都会盯着你。只有把你完全摘出去,我才能放心。”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被两方势力盯着,就算现在我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也休想活的安心。这就像悬在我头顶的大刀,一有风吹草动,我就得担心这刀会不会落下来,砍掉我的脑袋。 “林星,别人生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你。” 他想我活着,更想我无忧无虑的活着。 我看着他,心中感动,“锦安……” “停!”这时,坐在一旁的厉老头突然不满的大叫一声,“你俩当我是死的吗?” 他看向白锦安,“说情话能不能背着点人!多大岁数了,说这酸掉牙的话,蛇妖,你这叫为老不尊。” 我,…… 也是万万没想到,为老不尊这个词能用在白锦安身上。 不过转念一想,白锦安千年大妖,说他老似乎也没毛病。 我跑鬼医屋里,抱出来一堆瓶瓶罐罐。 找到治疗外伤的药膏后,我小心翼翼解开白锦安身上的绷带。 看到绷带下他受伤的身体,我心疼的眼泪往上涌。 这是与夔牛和毕方战斗时受的伤,封晋死在了那里,今安在白锦安体内觉醒,白锦安才侥幸活下来。只是命保住了,却受了很严重的伤。 后来,我在魔界被伍求道抓住,刚醒来的白锦安赶来魔界救我。然后我们又去了天界见天帝。 受伤后,别说好好休养,白锦安甚至都没有休息过。 他没说过疼,我也习惯了他的强大。直到这一刻,把绷带拆开,亲眼看到他血淋淋的身体,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伤的到底有多重! “呦呵,”厉老头似笑非笑,“这一身烂肉真吓人。徒儿,这药你是白拿了,换药没用。他现在需要挖出腐肉,重新配药治疗。” 伤成这样,他为什么不说! 这一路,他得多疼啊。 我用力咬着下唇,双手拿着被血水浸透的绷带,整个人都在发颤。 “别听你师父的,没那么严重。” 我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白锦安低声安慰我。许是疼的,他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林星,皮外伤对我们不算伤,只是看着吓人,真的。” 我双眼通红,抬眸瞪他一眼。 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蛋了。 修行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伤,我也受过一些。对修行者来说肉体受伤分两种。 第一种可以自愈,在战斗中受伤没有伤及根本,且修行者体内灵力充沛,仅靠灵力就能修补自身,这种才叫皮外伤。 第二种无法自愈,像白锦安这种,他的肉体在战斗中几乎到了能承受的极限,灵力已经只能保证他不死了,这种伤没有自愈的可能,必须找医仙。 他的伤是伍家老爷子治疗的,如果安心养伤,没有强行的到处跑,这身伤或许不会这样严重。 我瞪他的这一眼似是让白锦安心虚了。 他神色僵硬一瞬,随即张着的嘴闭上,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要是平时见他这样,我肯定会小小的嘚瑟一下,一向是白锦安拿捏我,我何时让他心虚过。但现在我满心都是对他的心疼,一点其余的心思都没有。 “我带你去伍家。” 我吸了吸鼻子,拿起新绷带,打算先帮他把伤口缠上。 暴露出的伤口全是发红发黄的烂肉,不重新包裹上,他甚至没法穿衣服。 我要动手包扎时,厉老头突然道,“伍家在京都,那是皇城根下,受龙气庇佑。你带蛇妖去伍家,你是医治他,还是打算让他伤势加重? 不如这样,徒儿,你去伍家请人,我跟蛇妖留在这等你。蛇妖这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再说了,这里还有我,你尽管放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放心把白锦安留在这! 我怕我一走,厉老头就要带白锦安去见厉剑。 而白锦安绝对屁颠屁颠的跟着去。 这具身体,白锦安就跟是租来的一样,不是他的,所以他是一点不心疼,只要没死就往死里造。他但凡心疼自己一点,这一身伤都不能这样重! 他是石头吗?肉都烂了,再拖下去都要发臭了,他不知道疼吗? 这样想着,我帮他包扎的手不由得用力了些。 “嘶!” 白锦安顿时吸了口凉气。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看来不是石头,还知道疼。可知道疼,他还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我更生气了。 看出我神色变化,白锦安喉结上下滚动下,把胳膊往回收了收。 “别动!” 我双手拿着绷带,往他胳膊上缠。 白锦安身体僵了下,然后又默默把胳膊伸了回来。 看到我俩的互动,厉老头目瞪口呆,“徒儿,别人训狗你训蛇,真有一套。” 我心里正生闷气,没搭理他。 绷带缠完,我起身去找小红小绿,打算跟他俩要一些鬼医炼制出来的药丸。 然而刚撩开店铺后门的帘子,我就看到灯泡一样在发光的肖毅走了过来。 他不是去地狱捞人了吗?怎么回来了? 难道……谢辞的魂魄出事了?! 脑中冒出的想法吓我一跳,我紧张的刚要开口询问。 这时,一道痞气的男声从肖毅身后飘了过来。 “小媳妇儿,我回来了。” 第416章 旧人重逢 这不正经又轻浮的语调,谢辞无疑了! 我惊讶的朝肖毅身后看。 这一看,我又吓一跳。 肖毅身后跟着一个纸人! 一米六左右的纸人童子,白纸糊的身体,画着两坨红艳艳的圆脸蛋,黑墨点成的眼睛,鲜红色的嘴。跟在肖毅身后一步步的朝前走,别提多诡异了。 “谢辞?” 我不敢置信也难以接受,“你怎么变成……” 这咋还变纸人了? 纸人越过肖毅朝我跑过来,竹篾做骨,白纸做皮,他跑起来就发出纸张扇动的沙沙声,画出的鲜红色嘴巴慢慢裂开,扯出了一个四分五裂的笑。 “小媳妇儿,见到我高不高兴?” 下意识的,我运起了灵力。 说真的,这么个诡异的东西跑向自己,只要是正常人都很难高兴起来。 我用了很大毅力,才没一巴掌拍过去。 我劝自己平常心,无论他什么样,我都要接受,且还要真心拿他当朋友。他是从地狱出来的,一个被关地狱这么久的人,还指望他正常,这个要求太高了。 我说服了自己,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刚打算打招呼。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我身侧飞了过去。 咚的一声就砸在了纸人脑袋上。 纸人脑袋瞬间被砸的瘪下去。 这时我才看清扔过来的是一只茶杯。茶杯砸扁纸人脑袋,茶水洒出来,浸湿了纸人身上白纸。很快,一个纸人就被毁了。 我惊了下,回头看去。 白锦安坐在圆凳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身前小桌子上轻轻敲击着,他侧着身,狭长的眸轻垂,下巴微微昂着看向我们这边。 他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眸中却含着冷笑。那目光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长辈在看一个心怀鬼胎的毛头小子,眸中嘲讽不加掩饰,就差把‘在我面前,你还太嫩了’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小……不,应该叫你林小姐。” 纸人歪歪扭扭倒在了地上,一团鬼烟从纸人里飘出来,在我面前慢慢凝聚成人形。 谢辞声音带着委屈,“封晋死后,他的残魂回到我体内,我继承他的记忆,知道了所有发生在你们之间的事。 我们那么多次生死与共,我以为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了,没想到他对我敌意竟还是这样大。 林小姐,在地狱这么久,再加上封晋的经历,我已经想通了。我不会再缠着你,请你帮我跟白锦安解释解释,让他不要再误会我,不要再针对我了行吗?” 啪! 谢辞话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我回头看去。 白锦安神色没变,但他手中捏碎了一只茶杯。 厉老头端着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叹道,“好茶,真是一杯醇厚的好绿茶。” “师父,喜欢喝你就多喝点,我的那份送你喝了。我不喜欢喝茶,我只喜欢吃那口酸的。”我道。 白锦安脸上的冰寒在听我说完后,瞬间就化开了,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眸中的光都柔和下来,瞥过来的眸光除了警告还多了几分的炫耀。 瞧,这千年大妖多好哄,说点好听的,他尾巴就能翘起来。 安抚好了白锦安,我才回头看向谢辞。 鬼烟凝出了人形,看到他此时模样,我不由得惊了下。 “封晋?!” 封晋被凶兽杀了,谢辞是他灵魂的一部分,被关在地狱。所以我理所当然的以为回来的人是谢辞。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封晋!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封晋,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辞是分身,封晋是本体,哪怕死的是封晋,只要他俩融合,最后留下来的都会是本体。 白锦安和今安一定不能融合,白锦安会消失! “小娘子,看到我,高兴傻了?” 封晋微微朝我探身,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神,“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在纸人里?” 封晋歪头,瞥了眼发光的肖毅,“跟这个显眼包走一起,我嫌丢人,所以找了个壳给自己套上。” 我看了眼肖毅。 嗯,真亮! “我闻到了血腥味,你伤的很重。”走进小院,肖毅径直走到白锦安身前。 听到肖毅察觉到了白锦安的伤,我心中升起希望,赶忙跑过去,“上神,您会医术吗?他伤的很重,需要尽快治疗,否则会耽误帮天帝陛下办事。” 我话音落下的同时,肖毅也跟躲病毒似的向旁边退了一大步,与我拉开距离。 我很诧异。 我惹他了吗?他这样躲着我是几个意思?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肖毅彬彬有礼的解释,“林姑娘,你太脏了。” 我:? 难道他态度客气礼貌一点,我就听不出他在骂人吗? 我很不理解,“我哪儿脏?” “手脏。”肖毅果断道,“你满手是血。你是女孩子,要注意卫生,摸完血之后赶紧把手洗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讲卫生。” 我:…… 原来不是骂我,是真的在说我脏。 他跟灯泡一样发光,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装逼,表明他身份高我们一等。现在才发现他只是单纯的洁癖。 这层光芒等于给他穿了一套隔离服。 有洁癖,那肯定就不会是医仙了。 我有些失望,还是得去伍家求助。 我开口,“锦安……” 刚叫出他的名字,还没说接下来的话,我就看到肖毅解开了白锦安身上的绷带。 他皱着眉,一边满脸嫌弃,一边动作利索。 “这些伤口全部恶化,需要清除腐肉,帮你重塑肉体。再不治疗,你这具身体就彻底报废,不能用了。” 说到这,肖毅低头问白锦安,“这具身体你还要么?如果不要,我就不帮你治了。” 这什么问题! 我赶忙道,“当然要!上神,麻烦您一定要治好他。” 白锦安点头,“有劳上神了。” “其他都好说,但重塑肉体需要一味能肉白骨的灵药,”肖毅道,“我手中没有这味药,且天界也没有。” 我的心提起来,“缺少这味灵药,锦安的伤就没法治疗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这味灵药,他的伤一样治,只是痊愈的会很慢。” 慢点无所谓,只要能治好就行。 我是这样想的,然而肖毅接下来的话,就打破了我美好的想法。 “天帝陛下的事情不能等,没有这味灵药,清除腐肉后,他的身体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拖累,所以不如直接放弃这具身体,像封晋一样当一只厉鬼。” 为了帮天帝去办事,让白锦安直接放弃性命,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我有些生气,可却也知道我不能反驳他。 他是天神,更是代表着天帝。要么我们帮他找到那味灵药,要么听他的,让白锦安死在这,他会帮白锦安变成厉鬼。 现在想去求助伍家,恐怕都不行了。一肖毅不会同意伍家浪费时间医治白锦安,二伍家更不会为了我们得罪肖毅。 想帮白锦安保住命,就必须找到这味灵药,可天界都没有的灵药,能去哪里找…… 突然,脑中金光一闪。 我激动的道,“肉白骨的灵药,我知道哪里有!” 第417章 合作者 听到我这样说,几个人都转头看向我。 肖毅眸带疑色,“林姑娘,此灵药十分珍贵,于修行者,可肉白骨强体魄,于普通人类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此药早已绝迹,就连天界都再找不到一片残叶。你确定你知道哪里有这味灵药?” 我点头,但没说药在哪里,而是道,“上神,我现在就去求药,但你也知道此药珍贵,对方定然不舍。求药会是一番拉扯,还请上神先帮锦安治疗,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带药回来。” 肖毅眸中疑色更重了些,最后却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倒不怕你诓骗我,若你拿不回灵草,我就将他杀了炼成厉鬼,左右不会耽误帮天帝陛下办事就是了。” 他是天帝的人,我理解他忠于天帝,但他左一句把白锦安杀了,右一句把白锦安炼成厉鬼,这些话听到我心里十分不舒服。 我不要求他与我们同心,但毕竟是要一起去闯万妖塔的,他如此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儿,我们怎么敢与他并肩作战,跟他同生共死? “肖毅,” 我暗吸口气,严肃的道,“锦安死了,才会耽误我们办事。他现在是大妖,死了,这一身修为全废。就算你能把他炼成厉鬼,但一只新鬼与千年大妖,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到时才会真的无法完成天帝陛下的任务。 肖毅,我们是马上要一起去冒险的伙伴,我们不会丢下你,但也请你重视我们的性命。把锦安治好。” 我直呼他的名字以及对他态度的变化,让肖毅微微怔了下。 我有些紧张,等着他的反应。 如果他连我这样的态度都无法接受,端着他高高在上的神族身份,从心底瞧不起我们。那干脆现在就翻脸好了。 总好过进了万妖塔,生死时刻被他从背后捅刀子。 我对肖毅不敬,白锦安和封晋什么话都没说。 他俩神情自若的看着肖毅,姿态放松,但若肖毅敢翻脸,他俩会立马出手。 肖毅是四圣兽之一的白虎星,但却长着一张文弱书生的小白脸,待人彬彬有礼,看人时眼睛永远是眯起来的,带着和善的笑。 此时他笑眯眯看着我,“林星,你说的对,我们或许不会成为朋友,但这段时间我们会是生死相随的伙伴。 我为我刚才不恰当的言论道歉,我会尽全力医治白锦安,也请你尽快拿回灵草。” 这……这么好说话吗? 他态度好到让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子可怕。 天帝下令让他协助白锦安,他没表现出任何不满。现在我指出他心态有问题,他又马上向我们道歉。他是装的,还是他真就是这样一个品格高尚的神仙? 我疑惑时,肖毅又道,“我需要一个房间,一个浴桶,还有烧开的热水。” 我回神,叫来小红小绿帮忙。 小红小绿打开鬼医的药库,肖毅进去找药草,小红小绿又跑去烧水。 白锦安走过来,“鬼医找到的那株回魂草,极有可能是世上最后一株。伍家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当初我们前往白家古墓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鼠王送葬队,从这群大老鼠手里,鬼医得到了一株已经长出了美人脸的回魂草。 当美人脸睁开双眼,回魂草成熟,便可达到起死回生的药效。 回魂草的存在有违天道法则,所以早灭绝了,唯一的这一株想要成熟也十分困难。 这么珍贵的灵草,鬼医得到后,就把它送回了伍家老宅让伍家老爷子精心照料了。 现在这株回魂草有没有成熟,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算没成熟,这株灵草的药效也足够把白锦安治好。 我想到了回魂草,白锦安当然也想到了。 我道,“给不给,总要去试试。” 我心里其实也没底。 一,我们跟伍家的交情没那么深,这么珍贵的药草,伍家不给太正常了。二,鬼医死了,这株回魂草成熟后,是有可能让鬼医复活的。伍家精心养着回魂草,复活自己人不好么?凭什么拿出来给我们用。 我想不出伍家把回魂草给我们的理由,但哪怕是南墙,此时此刻我也必须去撞。 “我有一个主意。” 白锦安低头,唇贴在我耳旁,低声说出他的想法。 我双眼一点点的睁大。 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封晋,然后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这……不好吧?” 白锦安挑眉,眸色突然就有了些许压迫的味道,“你心疼?” 我不是心疼,我是心虚! 有的时候真不怪封晋讨厌白锦安,他……他是真坏! “他的面子和我的命……”白锦安低着头看我,眸中碎芒点点,细看竟透出几分委屈。 “……” 我硬着头皮,“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白锦安满意的笑了,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随后,他转眸看向封晋,“我要留下治疗,伍家这一趟由你陪她去,保护好她。” 封晋一脸坏笑,不屑又挑衅的对着白锦安扬了扬下巴,“放心,比你聪明,比你可靠。” 我,“咳咳咳……” 可不可靠另说,但这聪明…… 封晋啊,你玩不过他。 小红小绿准备好了洗澡水,肖毅也配好了草药,喊白锦安进屋。 白锦安在我额头轻吻一下,“等你回来。” 我点头。 白锦安进屋后,封晋叫我,“小娘子,咱俩也该出发了。” 我掀起眼皮,快速瞥他一眼,又马上心虚的移开,“好。” 离开鬼医的小店,我们沿着鬼市街道往出口走。 封晋走在我身旁,随意又轻松的问我,“小娘子,蛇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是教你做坏事算计我?” 本来就在心虚,听到他这么说,我心肝都跟着颤了下。 脱口而出,“你都听见了?” 封晋微怔,随即一侧唇角上扬,笑得邪气,“没听到,是你看到我就一副心虚的表情,我想猜不出都难。说说吧,蛇妖的计划是什么,你俩打算如何利用我拿到灵药?” 我心虚的不敢看他,更不好意思开口。 封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娘子,如果我完全不知情,你利用我,这叫算计。可如果我知情且心甘情愿,那这不是利用,也不是算计,这是完成计划。 小娘子,现在你能把你的计划,告诉我这个合作者了么?” 第418章 计划是挨揍 他笑得吊儿郎当,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说出口的话却总让人感到暖心。 封晋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他这么好,就更显得白锦安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我看着他,深呼吸几口气,决定把实话告诉他。 “锦安出的主意是偷。” “偷?” 封晋诧异,“这个办法跟利用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让我去偷? 这件事我倒是能干,但回魂草珍贵,伍家一定藏起来了。找不到回魂草在哪儿,就是想偷也无从下手。” 我低下头,继续道,“所以这个计划还有第二步。我一个人去伍家求药,你找机会偷溜进伍家找回魂草。 你不知道回魂草在哪儿,到处乱转肯定会引起伍家人的注意。当伍家人抓你的时候,你要奋起反抗,最好打伤几个,再抓一个重要的人质。利用人质逼伍家交出回魂草。” “这算哪门子好办法!” 封晋冷嘲,“蛇妖是疯了么,竟出这样的馊主意。 伍家受龙气庇佑,老宅里更是机关重重,到处布有法阵。我一只厉鬼在伍家闹事,不等我闹起来,我就被抓了。还让我抓个人质,小娘子,你让蛇妖来,你看他能不能在伍家老宅抓到人质!” 我头扎得更低了,声音小小的道,“锦安知道你做不到,所以这只是表面你要干的。你肯定会被抓住,伍家还有可能会揍你。 这个时候,我就要登场了。伍家人没见过你,我会告诉伍家人,你是天帝派来的,是天帝要回魂草。 利用天帝逼伍家拿出回魂草。” “我是一只厉鬼,又不是天神,伍家能相信我是天帝的人?”封晋道,“这个计划,应该换肖毅来。” “不……不对,”我更不好意思了,低头扣着手指,“肖毅是天神,让他去伍家,伍家的确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但事后,伍家也不会乖乖把药交给肖毅。伍家会带着回魂草去见天帝。回魂草珍贵,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株了,到了天帝手里,我们就不可能拿到了。” “不给肖毅,难不成伍家会把药乖乖给我?”封晋疑惑,“小娘子,蛇妖到底要我做什么?” “要……要你挨揍。” 我说的心虚极了。 封晋是妖王的转世,天帝需要妖王,所以天帝是绝不会让封晋被打死的。 封晋要做的就是被抓住,然后反抗折腾,然后被狠狠的揍。 我会告诉伍家人,封晋是天帝的人。同时也因为封晋是厉鬼而不是天神,更容易让伍家人相信封晋是奉天帝之命来执行秘密任务的。既然是秘密任务,伍家人不能找天帝对峙,那就只能把回魂草交给封晋。 听我说完,封晋都气笑了。 “果真是蛇妖出的主意,我怀疑是他想揍我。小娘子,蛇妖针对我,这件事你不管管?” 我没说话。 因为不知道说啥,毕竟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是有点废封晋。 “回魂草太珍贵了,如果不用点非常手段,伍家肯定不会拿出来……我小声道。 “非常手段就是揍我?把我往死里揍?” 封晋大步走到我身前,一转身拦住我的路。 我低头往前走,他突然拦在我身前,我差点撞他怀里。 我吓得赶忙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封晋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昂着,黑眸低垂,桀骜的盯着我。 我顿时紧张起来。 他生气了? 不过也对,他刚死里逃生,又刚刚从地狱回来,我们没关心他,没给他接风就算了,现在还让他去挨打,这事搁谁身上能不气? “封晋……” 我想道歉,想说他不愿意,那我们就换个办法。 开口的时候,封晋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如何确保我不会被打死?” 我愣了下,拿出天帝给的木牌,解释,“他们打你的时候,我会趁机把这块木牌放你身上。这是天帝的调令,有这个,足以证明你是天帝的人。” 看到木牌,封晋笑了,被气笑的。 接着,他拉起我的手,拽着我大步往外走。 我加快脚步,“封晋,你等一下,我们现在不着急去……”需要时间重新制定计划。 “我着急。”封晋声音冷冷的,“我着急去挨揍。” 我,…… 仔细听,他这声音不止冷还苦苦的。 鬼市的出口开在京都郊外一个小山坡上。 往山下走时,我用手机叫了车。 打车到京都伍家。 当车停在伍家大门口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师傅,你确定是这里吗?这不是旅游景点吗?” 车窗外,是气派的古香古色的大门。 这哪里是人住的宅子,这分明是清朝王爷的府邸,是京都的旅游景点之一! “没错,这就是伍家大宅。”司机对我道,“看上面,挂着匾额呢。” 我抬头看上去。 大门正上方悬挂一块黑色匾额,写着金色大字——悬壶伍家。 我打开车门下车。 封晋跟着下来,站在我身旁,昂头看着上方匾额,“不管是什么物种,只要行医,都能发财。” 我侧头看他,“我进去了。” 封晋转身往一旁走,他背对着我,抬起一只手挥了挥,“我们里面见。” 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我却不想让他挨打了。 我深吸口气,走上台阶。 敲门后,大门打开,一个穿着淡绿色旗袍,气质温婉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内。 “是林星林仙姑吧,我叫伍倩儿,是丫头,哦,也就是你们所熟知的鬼医,我是她的三姐。家父算到你会来,特命我来此等你。请跟我来。” 女人嗓音温柔,不疾不徐,一身的书卷气。 不骄傲但却让人觉得她十分贵气。这才是真正的名媛,这一身气质是世家底蕴滋养出来的,不是穿一身名牌或背一个名牌包就可以比的。 同样是伍家小姐,两者一比,鬼医就跟放养的野孩子似的。 走进大门,我好奇的问伍倩儿,“鬼医不是独女吗?” 伍求道是伍家老爷子的独子,鬼医又是伍求道的独女,哪来的姐姐? “我们是旁支,”伍倩儿道,“伍家已繁华了上千年,我们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 我点头,又问道,“你刚才说是你父亲算到我会来,你父亲善占卜吗?那有没有占卜出来我为何而来?” 伍倩儿在前带路,微微侧头对着我笑道,“你们计划要偷回魂草,家父已知晓了。” 她笑嘻嘻,我不嘻嘻! 我都快无法保持冷静了。 谁能想到伍家竟还有擅长占卜的人! 我们要做什么,他都占卜到了,那我们还有机会拿到回魂草吗? 对了,得通知封晋,计划有变,别来挨揍了。 正想着,前方忽然乱了起来。 “进贼了!” “二爷的净水居有贼人偷东西!” “……” 下人们乱了起来,纷纷跑向前面小院。 我的心提起。 伍倩儿对着我温柔笑道,“你的朋友动作还挺快,爷爷要见你们两个,现在我们过去接他。” 第419章 一场交易 穿过九曲回廊,伍倩儿带我走进一座幽静的小院。 院中池水环绕,石桥相连,整座小院像是建造在湖水之上。绿竹环绕,水中荷叶接天,荷花映日红。 净水居。 景致如它的名字一样,典雅幽深。 我承认景色很美,但此时我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封晋被抓住了! 小院里阵法启动,十几根水柱从湖中飞起,凝聚在半空,形成一颗巨大的圆形水球。而封晋就被困在这颗水球里面。 他牢记他的任务,所以被困住后,他也没闲着。 他叉腰站在水球里,破口大骂,“大胆,你们知道小爷我是谁吗?竟敢这样对我! 趁小爷现在还有耐心,奉劝你们懂事点,快把这水牢给小爷打开,把回魂草给小爷乖乖交上来!否则,哼哼,这天凉了,你们伍家该破产了!” 我,…… 这霸总发言,他从哪儿学来的? 还有,他骂的特别起劲儿,眉飞色舞的,一点被迫营业看不出来。感觉这个活儿,他挺乐在其中的…… 他骂的挺欢乐,可我就尴尬了。 我们的计划,人家已经知道了。瞧听到被骂,伍倩儿一点没生气,笑容温婉大气的昂头看着封晋,就是那眼中戏谑像是在看一只表演的猴。 我对着伍倩儿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然后运起灵力飞到水球旁边,低声道,“封晋,别骂了,计划有变。” 封晋停下来,往我这边凑了凑,认真的说,“我也发现了,我们原定计划行不通。” 我一惊。 不愧是封晋,就是聪明!不用我解释,他自己就发现了伍家其实已经料想到了我们会来。 “林星,”封晋继续道,“伍家人脾气太好了,你看一个生气要动手的都没有。要逼他们对我动手,我得做点更过分的事。” 说着话,他把目光投向了伍倩儿。 我愣了愣。 把刚刚夸他聪明那句话收回。 他不是发现伍家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是发现了伍家人不揍他! 我看着封晋,“计划有变,不用伍家人揍你了。” 封晋与我对视,黑眸中情绪涌动,“你因为心疼我,决定放弃这个计划了?我的面子和蛇妖的命,你选择了我。” 我,…… 白锦安已经很好哄了,他生气,我说几句好听话,就能把他哄成翘嘴。 也是万万没想到,封晋竟比白锦安还不值钱。他甚至都不用我开口,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停!”可不能再让他脑补下去了。 我道,“那位是伍家旁支的三小姐,她父亲善占卜,我们今日会来以及计划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他父亲已全部占卜了出来。换句话说,我们要干什么,伍家人一清二楚。” 封晋神色僵了一瞬。 他肯定是尴尬了。 我轻咳一声,打算说点什么帮他解围时,封晋突然笑了起来。 邪气肆意的笑容,轻轻扬眉,流露出更多桀骜之气,“三小姐,既知我是客人,这难道是伍家的待客之道?” 我愣了下,没想到封晋这么快就反客为主了。 伍倩儿柔声道,“下人怠慢贵客,我向贵客道歉。还不快解开水牢!” “是!” 下人们应声。 接着,有四个人跑到四个角,将信物插进地下。 水牢瞬间碎开,水柱哗啦啦的拍落进湖中。 解除阵法需要四个人同时行动,这大大减少了家里出内鬼的可能。伍家难怪能兴盛千年,真够小心的。 我和封晋落地。 三小姐对着我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爷爷与家中长辈都在等着二位,请跟我来。” 占卜到我们要来,且早做好了准备要见我们。 这回魂草果然是不好拿。 我心事重重。 不知道伍家肯不肯拿出回魂草,也不知道如果肯拿出来,伍家又会对我们提出什么要求…… 手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 我被冰的一个激灵,抬头看去。 封晋走在我身旁,随意道,“我们已经到这了,马上就能有结果。多想无益,别自己吓自己。再者,尽人事听天命,如果蛇妖注定要死,我们也为他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他安慰我,我是挺感动的。 但最后一句话就不必说了。 我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锦安不会死。” 封晋轻笑了声,没再说话。 伍倩儿带着我俩去了议事大堂。 我差点以为自己上了金銮殿,浮夸的装修,到处都金灿灿的,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里恐怕比真正的金銮殿都要气派奢华。 我也好想感叹一句,当医生就是挣钱! 此时一个与如此华丽场所极其不搭的小老头儿坐在最上方的龙椅上。 正是鬼医的爷爷,现在伍家的家主。 他之前来过鬼市,我们见过一次。 龙椅旁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位中年妇人。 她俩应该是一直侍奉在伍老爷子身旁的,伍老爷子来鬼市时,她俩也跟在旁边。 龙椅下面摆着四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是空的,另外三把椅子上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旁边站着一个或两个妇人。这些人,我便一个也不认识了。 除了这些坐着的,大殿两旁还各站着五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应该是伍家的小辈。 进入大殿。 伍倩儿跪下一一行礼,“见过爷爷,见过父亲母亲,见过二叔三叔,二婶三婶。” 磕完头,伍倩儿才对伍老爷子道,“爷爷,孙女把人带来了。” 说完,伍倩儿起身,规规矩矩站到年轻人那一排。 我和封晋站在大殿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俩身上。 犹如三堂会审,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我往封晋身旁靠了靠,小声嘀咕,“咱俩不用跪吧?” 封晋冷笑,一点没藏着掖着,声音洪亮的道,“跪他?!呵,他也配!” 此话一落,大殿里的伍家人都变了脸色。 我瞪大一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封晋。 我是在开玩笑,他是在干嘛! “林仙姑,我们之间不必行那些虚礼,老夫知道你为何而来,你所求之物,老夫也可以给你。” 伍老爷子突然开口。他嗓音干涸沙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中气十足。 伍求道和鬼医的死对这位老人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本就阳寿无多的人,此时身体更是强弩之末。 我收敛心神,双手抱拳,郑重的对着伍老爷子行了一礼。 “多谢老爷子救命之恩,晚辈定尽全力报答。老爷子不妨直说,需要晚辈做什么?” 我们都知道回魂草有多珍贵,不可能白给,这就是一场交易。因为都心知肚明,说话就直接了很多。 我话音刚落,伍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干瘪瘦小的身体因为咳嗽在不停发抖,仿佛要把内脏都给咳出来似的。 “老爷!” 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妇人赶忙拿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盖子,喂伍老爷子喝药。 坐着的三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所有人都担忧的看向伍老爷子。 “爷爷身体变得更差了。” “听说昨天都吐血了。” “嗯,昨天很凶险,鬼门十三针,我父亲施了十一针,才救回爷爷。” “爷爷是有心事未了,在这里强撑着呢……” 站在一旁的小辈们窃窃私语。 喝下药,伍老爷子止了咳,喘着粗气,微微抬起手,示意三个中年男人坐下。 小辈们也不敢再多嘴,一个个站的笔直。 “桂梅,你……你来说。”伍老爷子虚弱的吩咐。 站在龙椅另一侧的中年妇人应了声是。 她站出来,对着坐在下方的一个中年男人道,“老二,你来跟林仙姑讲讲你的测算。” 第420章 世界末日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他是伍家会占卜的二爷,也就是伍倩儿的爹。 我大概搞清楚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关系了。 伍老爷子是家主,他的兄弟姐妹已经都死了。而下面坐着的这三个中年男人,是伍老爷子兄弟们的后代。三个中年男人叫伍老爷子大伯,三个中年男人的后代叫伍老爷子爷爷。 而伍求道是伍老爷子的独子,那把空椅子就是伍求道的位置。 我在脑中梳理这个大家族的关系。 这时伍二爷拿出一个龟壳,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边往我这边走,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龟壳,龟壳里的三枚铜钱不停碰撞,发出声响。 “我这身占卜的本领是跟大哥学的。伍家世代从医,但我却天赋平平,对草药更是无半分兴趣。当年大哥游历归来,他说他从外族部落学会了占卜术,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学。他一点点教会了我,我这身本领全是那时学来的。” 伍二爷停在我身前,停顿下才又道,“林仙姑,我说这些不是在讲我的过去,而是在告诉你,那时我大哥就已被远古神占据了身子,我这身占卜之术是跟远古神学会的。所以不管我测算出的结果会有多离谱,都请认真对待。” 我就说伍家世代从医,怎么会出一个占卜的天才。原来是伍求道教出来的。 伍老爷子真正的儿子,他们一家三口早死在了魔界。 是为了躲避天兵追杀的伍求道,占了伍家大爷的身子,又用精元修补了鬼医的身体,伍求道和鬼医才活下来。 我点头,认真的道,“请二爷直言,您占卜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结果?” 似是接下来的话有重量,伍二爷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对着我道,“在我看到的未来里,丫头……也就是你们所熟悉的鬼医活了过来。” 我愣了下,随即一秒明白过来伍家什么意思。 我道,“你们想复活鬼医?回魂草成熟了吗?” 成熟的回魂草可使人死而复生。 伍家决定用回魂草救回鬼医,他们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既然已经把回魂草用了,那干嘛还说可以给我,逗我玩呢! “林仙姑,你误会了,”伍二爷道,“回魂草是给你准备的,我们伍家不用。况且回魂草没有长熟,它能救你朋友的命,却救不回丫头的命。” 我听糊涂了,“不使用回魂草,那鬼医如何死而复生?” 伍二爷摇头,“那些细节,我看不到。我看到的景象是一片世界末日。 血月之夜,丫头飞在空中做法,打开了两扇大门。其中一扇门是异世之门,我看到无数的凶兽从门里冲出来,世间变成炼狱。” 鬼医活了过来,然后放出无数凶兽? 她跟凶兽又不是亲戚,好不容易活过来,她干这事干啥? 我觉得伍二爷描述的景象特别扯,但因为事先他已经说过不管有多离谱,都请我认真对待。所以这会儿我也不好意思去质疑他。 我顺着他的话问道,“鬼医不是打开了两扇门吗?一扇是异世之门,那另一扇呢?” 伍二爷闭了闭眼,神色有些痛苦,“我看不清。 林仙姑,在我的测算里,丫头复活那日,三界将大乱,凶兽横行,神明自顾不暇,人类文明会被毁灭。我试了很多种方法,可推演出的结论都一样。” “结论全都一样,”封晋慢悠悠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你看到的未来一定会发生?” 伍二爷神色透出丝丝绝望,他推演了无数次未来,也得到了无数次无解的死局。 他点头,“是的。只要丫头复活,两扇大门就一定会打开。” 我抓住他话中重点,“如果鬼医不复活呢?” “那我们就改变未来了。” 伍二爷神色并不轻松,心事重重的道,“可丫头是如何复活的,我看不到。如何阻止她复活,我也不清楚。我提供不出有用信息。” “林仙姑。”伍老爷子突然叫我。 我赶忙看过去。 伍老爷子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皮肤像是干裂的老树皮,一丁点光泽没有。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双目浑浊,“老夫把回魂草给你,你答应老夫,阻止丫头复活。” 跟伍家谈条件之前,我有想过伍家会不会要求我们复活鬼医。万万没想到,这要求竟是恰恰相反,伍家让我阻止鬼医活过来! 就因为伍二爷的一场占卜。伍家就这么相信他占卜到的未来吗? “伍家不能出罪人,否则老夫无颜去见列祖列宗。”见我没说话,伍老爷子又补充一句。 我忙双手抱拳,“老爷子,您放心,我不会让鬼医成为祸乱世间的罪人的。” 听到我答应,伍老爷子长松口气,接着,身体一软就倒在了龙椅上。 “大伯!” “爷爷!” 众人一窝蜂的围上去。 鬼医死后,伍老爷子的身体就垮了。伍二爷占卜出这样的未来,伍老爷子担心家族出罪人,才仅凭一口气撑到现在。 现在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我,这口气散了,他也撑不住了。 …… 抱着花盆往回走。 低头看看怀里的回魂草,又侧头看看封晋,难以置信,“我们这么简单就拿到回魂草了?” 伍老爷子死后,伍二爷把回魂草拿给了我。 太顺利了,顺利的让我觉得不真实。 这时封晋突然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 我疼得瞪他,“你干嘛!” “现在感觉真实了么?”封晋勾着笑问我。 我无语的瞥他一眼。 封晋继续道,“小娘子,你觉得伍老二的测算可信吗?” 我认真想了想,“伍家人很相信他。” 正因为相信伍二爷的占卜,伍家才会这么轻易把回魂草给我。 “在伍老二的占卜中,鬼医复活是关键。” 封晋道,“鬼医总不能是自己活过来的,肯定有人帮她复活。 且以我们对鬼医的了解,她对医术以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她不会去干开启异世之门这种无聊的事。所以很有可能,复活之后的鬼医换芯了。 是有人用鬼医的身体,打开了两扇大门。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体?还有,鬼医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 我和封晋一路走一路分析,很快就到了鬼医的小店。 我抱着回魂草开心的往小院跑,刚跑到院门口,我忽然听到门内传来女孩子生气的吼声。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辛辛苦苦种下的药草,谁允许你动了!” 第421章 她回来了 这个声音! 我和封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之色。 “鬼医活了?”我不敢相信。 她活过来是不是意味着伍二爷的预言要成真了? “进去看看。”封晋眉头蹙起,一脚踹开院门。 小院里。 小红小绿傻笑着站在一旁,厉老头躺在摇椅里,脸上敷着一层捣烂的绿色药草,旁边还散落着一地草药。 鬼医背对大门,插着腰,站在厉老头身旁,一脸气愤的盯着他。 大门破旧,封晋这一脚,直接把半扇门踢飞了出去。 门板噗通一声拍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土。 鬼医一对兔子耳朵瞬间雷达一样的直立起来,杀气腾腾的回身,朝我和封晋看过来。 我莫名的有些心虚,斜眼去看封晋。 封晋神色僵了一瞬,随即淡然道,“我没用力。” “没用力?那我的门为什么会飞起来!难不成是它跟门框吵架,闹离家出走吗,还把自己炸了一个死无全尸!” 鬼医气呼呼的吼道,“你们真是好样的,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我才离开多久,你们都要把我家拆了!还有这一地的草药,全给我拔了!林星,你们得赔我,必须赔!” 我扫了眼院中狼藉。 满院子的草药都被霍霍了,不管用不用全拔了出来。 鬼医辛苦开垦出来的药田被毁得乱七八糟,我看到都觉得生气,就更别说鬼医了。 但我的注意力没在这些草药上面停留太久,视线扫过四周,很快又回到鬼医身上。 鬼医太自然了,她不像是死过一次,她更像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回来。 我十分震惊的朝她走过去。 伸手摸摸她的脸,又抬起手揪她的一对兔子耳朵。 鬼医先是疑惑,然后是戒备,最后后退几步,用一副见鬼的眼神看着我,“林星,你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没理她,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摸过她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不是魂魄,也不是尸体。 她是真的活过来了! 可这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我怀里这株回魂草是假的?真的回魂草被拿去复活鬼医了? 这时,鬼医也注意到了我怀里的回魂草,她大惊失色,“林星,你怎么会有回魂草!这花盆看上去好眼熟,怎么那么像我养的那一株?”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养的那株!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鬼医现在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确定,她是敌是友也不知道,必须对她有所提防。 我给封晋使个眼色,“看住鬼医。” 其实不用我交代,进来后,封晋的视线就没从鬼医身上移开过。那双深邃的眼似是想将鬼医给看透。 我抱着回魂草走向肖毅治疗白锦安的小屋,“肖毅,我把回魂草拿来了。” 回魂草是真是假,肖毅能分辨。 鬼医终于认出了这就是她的那株回魂草,激动的朝我冲过来,“林星,你要拿我的回魂草做什么,这是我的,你们不许用!” 封晋一个闪身挡在鬼医身前,他双眸泛着冷色,“这株回魂草是伍老爷子送给我们用的。” 鬼医一脸惊诧,明显不信,“我爷爷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药草送你们……” 鬼医说话时,房门打开,亮着灯的肖毅从屋里走出来。 他就是一个行走的大灯泡,在光线昏暗的小屋里,他身上的光更亮了,闪耀的让我不能直视。 看到我怀中回魂草,肖毅笑眯眯的小眼睛都睁大一圈,“三界最后一株灵药竟真被你找到了,拿来,我这就炼药。” 把回魂草交给肖毅,我不放心的追问一句,“肖毅,你确定这株回魂草是真的吗?” 肖毅奇怪的看我,“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我赶忙摆手,“没有没有,绝没有这个意思。” “在外面等着,谁也不许进来。” 吩咐完,肖毅转身进屋。 我探着头,想看看白锦安现在怎么样了。 可不等我看清楚,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板拍过来,险些打到我的鼻子。 我摸了摸鼻尖,回头看向身后。 鬼医被封晋拦着,正昂着头,小脸皱成包子气呼呼的瞪封晋。 察觉到我看过去的视线,鬼医瞪圆一双眼睛朝我看过来,咬牙切齿的,“林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真会跟你们翻脸的!我一次次帮你们,你们却偷我灵草,没有你们这样做人的!” 巧了,她说的话正好也是我想说的。 我与她对视,一步步靠近,“鬼医,我也很想要一个解释,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从肖毅的反应能看出,我从伍家拿来的回魂草是真的。 没用回魂草,鬼医是如何活过来的?又是谁帮她复活的? 听到我的问题,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厉老头睁开了眼,他坐起来,一双灰白的瞳孔朝鬼医的方向看去。可见他也想知道鬼医是如何复活的。 封晋和小红小绿也都看着鬼医,只不过前者更多的是探究,而后者更多的是激动,只要鬼医活着就好,小红小绿才不在乎其他。 鬼医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什么死而复生?我压根儿没死好不好!我老爹……哦不,是伍求道。 伍求道从我体内挖出了精元,但他并没有要我的命。我重伤昏迷,伍求道带走了我。这段时间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帮我治伤。伤好之后,他放我走,我就回来了。 我只是失踪了一段时间,哪里来的传言说我死了?你们找到我尸体了吗,就说我死了! 噢,我懂了,你一回来就又摸我脸又拽我耳朵的,敢情你是在确定我是活人还是死人?林星,你都动手摸了,现在总能信我了吧?” 信她? 不,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我记得十分清楚,当初伍求道挖鬼医精元的时候,我曾问过伍求道鬼医会不会死? 伍求道的回答是鬼医早就死了。是那颗精元帮小鬼医续命,她才能长大。没了精元,鬼医根本不可能活。 我盯着她,“你是伍求道派来的。” “不是!我就是我,没有换芯也没有被操控。” 鬼医听懂了我的话外之音,有些激动的解释,“我当天真的没死,你们怎么不信我! 林星,伍求道捏碎精元,利用神力送你和七爷进幻境,他的目的是找出真正的战神精元。 我体内那颗是假的,可把你和七爷送进幻境后,他发现你们两个身上也没有精元。所以他停止了继续对付你俩。 当时你俩都昏死过去了,如果身上有精元,早被伍求道挖了。 找不到精元,伍求道才转头把我带走。 现在八根神骨,他已经全部找到了,只差精元,找到真正的战神精元,战神就能复活。 这些都是我昏迷时候偷听到的,我真没死。” 上次伍求道说他已知六根神骨的下落,现在看最后两根也被他找到了。 “信我了吗?” 见我迟迟不说话,鬼医焦急的问我。 第422章 治疗结束 我愣愣的看着鬼医,脑中回想她刚才说的话。 我和白锦安体内都没有精元…… 如果有精元,伍求道会当场动手挖出来…… 因为没找到精元,所以伍求道带走了鬼医…… 三条信息交汇,在我脑中碰撞炸开,让我忽然想到一些事。 如果我体内有精元,那伍求道不是应该把我带走吗?完成神骨的收集,战神就能在我体内复活了。 可他为什么要把精元挖出来? 挖走精元,战神还怎么在我体内复活?除非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用我的身体复活战神! 还有,他又为什么带走鬼医? 鬼医明明没死,可在伍二爷看到的未来里,鬼医性情大变,功力倍增,打开了两扇大门。 鬼医变成那样,跟伍求道把她带走有关系吗? 脑中金光划过,只是它闪过去的太快,我没能抓住。 我绞尽脑汁的想啊。就在我觉得自己马上能想通的前一刻,鬼医急眼了。 她用力跺了下脚,对着我大吼,“林星,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没死!对了,屋里不是有位上神吗?等他出来,让他给我把脉,他说话你们总相信吧?我前段时间只是重伤,我没死!” 我回神,十分不满的看了眼鬼医。 刚刚我马上就要走进真相的大门了,鬼医这一嗓子,直接让真相把我踢出了门外,并且把门还给反锁了。 我深呼吸口气,“好,就听你的,等肖毅出来帮你把脉。” 鬼医被挖了精元,又被伍求道带走,我们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死了,可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没见到她的尸体。 所以鬼医说的也有可能是真的,伍求道把她救活了。 想到这,我疑惑的问她,“伍求道为什么要救你?” 鬼医本就气不顺,听到我问她这种问题,她顿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对着我吼,“几个意思!他不救我,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吗!林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良心!” 我,…… 她现在气不顺,先不要招惹她。 我们等着肖毅出来,从月色当空到艳阳高照,再到夕阳落下。 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防止鬼医出幺蛾子,我与她同吃同睡,几乎成了她的影子,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主打二十四小时陪伴,让她想做坏事都没时间。 第五天清晨,在鬼医彻底崩溃之前,肖毅终于打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在发光,只是身上光圈黯淡了些,一尘不染的白衣多了几道褶子,脸上也透出疲态。 他出来时,我和鬼医正蹲在小院里挖土种草药,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我惊喜的一把扔掉小铲子,快步跑过去。 见我朝他奔来,肖毅脸上的笑都险些挂不住。 “林星!”他低吼一句,“站在那,不许过来!” 草药金贵,用小铲子挖出坑后,要用手一点点的把土填回去。所以现在我身上手上都沾满了泥土。 我赶忙停住脚步,一激动差点忘了他有很严重的洁癖。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双手,随后赶忙把手背到身后,不好意思的朝肖毅笑了下,“肖毅,锦安没事了吧?” 见我不再靠近,他脸色才稍稍好一些。 他道,“肉体重塑需要时间,再有半月,他能痊愈。热水准备好了么,送进来,我要沐浴。” 肖毅每天都需要两大桶的热水,所以灶上一直烧着水。 我严重怀疑哪怕是治疗白锦安的这五天,肖毅也每天洗两遍澡,送进去的热水根本就是给他洗澡用的。 他虽然事多,但他也是真的有用啊。治好了白锦安,我也愿意伺候他。 我点头说准备好了,这就帮他送进去。 肖毅微微颔首,转身要进屋。 就在这时,鬼医突然一阵风儿的跑过来,把手往肖毅身前一递。 那满是泥泞的小手,甚至指甲盖里都是黑色的泥,就这样水灵灵的伸到了他的面前。 刹那,肖毅就跟见了鬼一样,整个人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发什么呆?” 鬼医催他,“帮我把脉,然后告诉他们,我是不是前段时间受了重伤。虽是重伤,但还没有到丢掉性命的程度。我根本没死,我也没有死而复生!我说的话,他们不信,现在你来告诉他们!” 说完,见肖毅还傻傻站着,鬼医又不耐烦的把脏手往他身前递了递。 肖毅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开裂的石膏,冷风吹过,往下哗哗的掉渣。 他好像要碎了。 我赶忙跑过去,抓住鬼医的双手,把鬼医拉到一边。 “肖毅,我带她去洗手,洗干净了再来找你。” 我拽着鬼医离开,距离远了,肖毅像是才活过来,僵硬的抬了下脚,然后快步冲进了屋里。 那速度快的,跟屁股后面有鬼追一样。 鬼医惊讶的问我,“他怎么了?一个上神,不会是这有问题吧?” 她指了指脑袋。 我低声道,“他有洁癖。” 说完,又补充一句,“很严重。” 连一点泥土,他都受不了。这么爱干净,他怎么跟我们进万妖塔? 万妖塔是关押妖兽们的监牢,这个环境,它能干净吗? 万一有妖兽攻击我们,打起来,那更是场面混乱鲜血乱飞,就肖毅这样,他能受得了? 我拉着鬼医去洗了手,仔仔细细的清洗五遍,确保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了,我才带鬼医去找肖毅。 “我给别人开膛破肚,都没这么认真的洗过手。” 鬼医提着一桶热水,跟在我身后,边走边抱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医仙,世间顽疾无数,不可能所有病人都干干净净的等着他去救治,难道因为病人身上脏,就放弃治疗,让病人自生自灭吗?这不是医者该有的仁心。” 鬼医这番言论给我听愣了。 我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鬼医被我看的莫名其妙,“林星,你那是什么眼神!又发现我不对劲儿吗?” 我没说话,敲门进了屋。 浴桶摆在屋内,我和鬼医把热水倒进去。 肖毅端坐在方桌前,发着光,一本正经。等我俩倒好水,他才开口,“过来,我帮你把脉。” 鬼医走过去,大咧咧的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放。 “你可一定要查仔细点,他们现在把我当犯人,我就指着你还我清白了。” 肖毅垂着眼皮,不看鬼医,也不说话,只把素白的手伸出来,三根手指搭在鬼医腕上。 他俩把脉,我则直接去了里屋。 肖毅开始帮白锦安治疗后,我就再没见过白锦安。 虽然知道肖毅不会在这个时候害白锦安,但一直见不到人,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撩开里屋的帘子,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就迎面飘了过来。 我的心提起来,走进去。 屋子很小,一个土炕就占了屋子的一半。 此时一个从头到脚裹成了木乃伊的人平躺在炕上。 “锦安?” 我走过去。 看来肖毅的包扎手法很一般,白锦安身上这是裹了多少层,裹得体型发胖,都有些不像他了。 第423章 你们这么穷吗 不知是在昏睡,还是不能讲话。 木乃伊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坐到他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他一下。 许是弄疼他了,他发出一声闷哼。 我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锦安,我弄疼你了?” 木乃伊没回应。 我又盯着他的身体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血渗出来,我才松口气。 可别肖毅辛苦把他治好,又被我给玩坏了。 我不敢再碰他,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从头到脚都缠着纱布,根本看不见脸。 “为什么把脸也裹上了?” 我感到奇怪,“你的头又没有受伤。被裹成这样,肖毅把你换了,我都看不出来。” 只是随口的一句唠叨,但说出口,我却猛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下子紧张的站起来,仔细打量起炕上的木乃伊。 天帝派肖毅协助我们进万妖塔,事情还没办,肖毅还需要我们,所以这个时候他不会害我们。 我是根据这个推断肖毅暂时可信的。 可这只是我的推论,万一肖毅做事不符合逻辑呢?一个极其洁癖的天神,脑子一抽,干出点别人无法理解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我有些后悔了,我怎么能那么相信肖毅! 把重伤的白锦安交给肖毅后,我甚至都没想着再见他一面! 现在后悔已经没用,要想办法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白锦安。 拆开他脸上的绷带,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但肖毅用回魂草帮他生筋骨,如果他是白锦安,我贸然拆开他的绷带,这就是在破坏他的治疗。 不能拆绷带,他还不能说话,还有什么办法能确定他的身份…… 我眼珠一转,“锦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封晋同意跟我们一起进万妖塔了,而且他在叶繁体内醒来时,他还恢复了部分妖王的记忆。 他是妖王的魂魄,没了魂魄,妖王的本体就是一头没有任何神智的妖兽。有封晋帮忙,咱们一定能制服妖王。” 木乃伊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我继续道,“为了感谢封晋帮忙,我答应了他三个要求。他的第一个要求,今晚我俩去吃烛光晚餐。锦安,我没有背着你去做对不起你的事哦,我提前告诉你了。” 我话音刚落,躺着的木乃伊砰的一下跳起来,撞破窗户就飞了出去。 毫无预兆,我眼前飘过一道白光,等我反应过来时,木乃伊已经站院里了。 肖毅和鬼医听到巨响冲进屋内,两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我的房子!”鬼医心疼的尖叫。 肖毅神色阴沉,“他脏了。” 我看他俩一眼,“你俩关注的重点搞错了吧。” 木乃伊站在院里,因为裹得十分紧实,他的关节不能打弯,两条胳膊像僵尸一样的平举起来。然后身体僵硬的旋转,确定方向后,他跟鬼一样飘向了封晋的房间。 不用怀疑了,这货就是白锦安! 我运起灵力,从变成了一个大窟窿的窗子冲出去,冲到木乃伊身前,一把抱住他。 “老公,冷静!”我急忙解释,“封晋没请我吃饭,那三个要求是我胡编的。” 木乃伊停下不动了。 我昂起头看他,从一颗被包裹成水煮蛋的脑袋上愣是看到了‘你有病吗’四个字。 我尴尬又心虚的低下头。 这时身后房门打开了。 刚睡醒的封晋穿着一身银色的丝绸睡衣,懒懒散散的倚在门框上,那张绝色的脸搭配上清晨迷糊懵懂的神色,简直绝杀。 他懒懒的掀起眼皮,“我是你们小两口paly中的一环吗?” 利用人家撒谎,还被当场抓包。 我更尴尬了。 “封晋,对不起,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说着话,我一个用力,把白锦安扛了起来。 白锦安直得跟根棍一样,他动不了,只能任由我把他扛进屋里。 鬼医蹲在地上,还在心疼她的窗户,“撞出这么大一个窟窿,你们必须赔我……” 肖毅皱着眉,神情纠结的站在一旁。瞧见我扛着白锦安进屋,肖毅转身要走。 我赶忙叫住他,“肖毅,鬼医的脉象怎么样?” 说话时,我把白锦安放到炕上,又把他立起来的两条胳膊按下去。 肖毅脚步停住,却没回身,背对着我们道,“她脉动缓慢,沉脉有力,是体内有实邪堆积之症。” “说人话,”鬼医提醒他,“否则他们听不懂。” 肖毅默了一瞬,才道,“她此前受过重伤,虽表面看上去已痊愈,但实则内里千疮百孔,需长时间调养恢复。” “听到了吧!”鬼医站起来,一脸不忿的对我道,“我只是受了重伤,现在总信我了吧?欸,灯泡,你去哪儿!” 鬼医跟我说话时,肖毅已头也不回走出了小院。见肖毅出门,鬼医赶忙喊他。 “回天界,”肖毅道,“白锦安痊愈之日,我再来找你们。” “何必这么麻烦,我这里又不是住不下,洗澡水都帮你准备好了。” 鬼医追出去,“咱俩都是医仙,你留下,咱俩还能探讨探讨医术。” 听到鬼医热情挽留,肖毅走的更快了,跟后面有疯狗追似的。 鬼医追到门口时,肖毅已经不见了人影。 “跑的真快,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回到屋里,鬼医让我出去,洗澡水准备好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肖毅不洗,她洗。 我往浴桶里看了一眼。 刚才白锦安撞破窗户,让整间屋子都跟着震颤了几下。房顶上一块墙皮就被震了下来,正好掉进浴桶里。 墙皮不大,融化后,水还是清的,只是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尘。 肖毅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执意要离开的,在这里连洗澡水都不干净! 我提醒鬼医,浴桶里有灰。 鬼医不在意的挥挥手,“哪有灰?我看挺干净的。” 我,…… “那你洗吧。” 我忽然觉得肖毅走了挺好的。 白锦安恢复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如果肖毅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真的担心还没进万妖塔,他就先受不了把我们杀了。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会动的,且还会偷袭他的脏东西。 窗户破了一个大窟窿,小红小绿找来一块木板,跟打补丁似的钉在了大窟窿上。 真是简单粗暴的修补手段。 小院里。 鬼医坐在石桌前,她一只手对账本,一只手拨算盘,一脸严肃的在算我们该赔她多少钱。 厉老头躺在一旁的摇椅上,他肤色恢复了正常,不过不是敷草药敷的,而是鬼医给了他一颗解毒丹。 我坐在鬼医对面,封晋坐在我身后的树上。 他侧躺在树干之上,一只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捏着一片叶子,修长的手指翻动,绿叶便在他葱白的手指之间游走。 被头顶枝叶剪碎的阳光,零零散散的落在他身上,他的慵懒贵气浑然天成,俊美的像是一张高清的壁纸。 我这样想着,拿出手机对准他,也真的打算把这一幕拍下来。 察觉到我在拍他,封晋眼尾微扬,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水波潋滟,递给我一个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我,…… 忽然就不想拍他了。 当他不知道自己帅的时候,那时才是最帅的。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他就油了! 见我收起手机,封晋坐起来,低着头看我,“要动手了么?” 我疑惑,“什么?” 厉老头睁开眼,“要杀谁?” 封晋指了下鬼医,“她还活着,不杀了么?” 鬼医正在算账,听到我们要杀她,她惊愕的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不是吧?为了赖账,你们要杀了我?!你们都穷成这样了吗?” 第424章 谁在撒谎 “……”我看鬼医一眼,“不是因为钱。” “我就说你们也不能缺钱……” 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鬼医更无法接受了,“你们不缺钱,那你们还杀我!单纯想赖账啊?”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昂头看向封晋,摇头,“伍二爷的占卜准不准都不确定。” 难道要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占卜杀鬼医吗? “你做决定,”封晋道,“我听你的。” “什么占卜?”鬼医的兔子耳朵立起来,好奇的问,“我二叔又占卜出什么了? 我跟你们说,别小看我二叔的占卜。据我所知,我二叔学会占卜术后,就开了天眼,不过他只开了一只,所以他看到的未来只是片段,不连贯也不完整。但这已经很牛了啊,他看到的未来是一定会发生的。 林星,你快跟我说说,我二叔又看到啥了?” 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我。 我,“……” 她是在催促我们赶紧动手把她杀了吗? 封晋轻笑下,从树上跳下,带下来几片落叶。 “小娘子,鬼医都亲口证实了,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鬼医意识到什么,震惊的问我,“林星,我二叔的这次占卜跟我有关?是我二叔让你们杀我的?” 我点头。 得到我的回应,鬼医气的拍案而起,“果然是一窝喂不熟的白眼狼!除掉我,他们二房就能掌管伍家了!我爷呢?我爷也放纵二房胡来?我爷不会被二叔骗了吧?不行,我现在得回去!” 说着话,她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把她拉住。 我没想到这个占卜还能牵扯出家族争斗,这会儿我是真不知道该信谁了。 “林星,松手!”鬼医气的眼睛都红了,“二房就是一群白眼狼! 我二叔不通药理,他生下来就是家族弃子,他拿不到修行资源,他是被淘汰,本该早早死掉的。是我爹见他可怜,帮他修行,他才入了道,才修成了人形。 后来伍求道占了我爹的身子,回伍家后传授我二叔占卜术。我二叔有了本事,这才受到家族重视,慢慢在伍家有了地位和话语权。 这之前,我们并不知道我爹换了芯,所以在全家人的眼中,我二叔是被我爹一手扶持起来的。全家都知道我爹对他有恩,可在我爹失踪后,他却不止一次的说过让我爷把家主之位传给他。 我爷说依照血脉,下一任家主是我。从那时开始,二房就对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我为什么常年住在这里,是我要争一口气,我要炼出伍家祖上的极品灵药,我要拿着灵药回家,坐上家主之位,让二房无话可说!” 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更生气了,眼底怒火熊熊,“我知道了,我死亡的消息是二房传出来的吧!我只是失踪几天,没人见到我的尸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这群王八蛋,我爷肯定是被他们骗了,我要回去找二房对峙!林星,你松开我!” 我拉她拉的更紧,“鬼医,你爷爷走了。” “走?”鬼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去哪儿了?” 话问出口,看到我脸上悲伤,鬼医终于懂了我的意思。 眼泪滴落,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和抗拒,“林星,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续命丹,我爷爷有一抽屉,没有阴差敢来勾他的魂。” “伍老爷子死之前,把回魂草给了我。他提出的交换条件是一定要阻止你……” 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我继续道,“阻止你做错事。你爷爷到死最不放心的人都是你,鬼医,你一定好好的,让他老人家安心。” “怎么会死呢……”鬼医拒绝接受这件事,“那么多续命丹,他为什么不吃?是二房吗?是二房为了家主之位,害了我爷!对,一定是他们,我要回去……我要找他们算账!” 鬼医剧烈挣扎起来,见我不松手,她抬手就朝我打过来。 只是不等她打到我,她就猛地身体一软,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封晋站在她背后,晃了晃劈晕鬼医的手,对我道,“不用谢。” 我扶住鬼医瘫软的身体,“封晋,你觉得鬼医和伍二爷谁更可信?” 封晋勾着唇看我,“我不分析,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若我觉得这个人可交,哪怕他是魔头,哪怕受万人唾骂,我也依旧会跟他站在一起。” 他跟随自己的心做选择,看似随意,实则情深难改。 我看着封晋。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花瓣,飘飘摇摇的飞过封晋的脸。 我忽然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我用我的爱情观去定义封晋,对他说,他对我只是执念,这不是爱情。我已经不是轻轻了,他爱的不是我。 是我错了,是我从没有了解过封晋那颗心。 爱情是大富大贵之家,有学识有修养的公子小姐才能给出的东西,这句话在封晋身上有了实质的体现。 他不纠结我是谁,他跟随他的心意,在这一世也选了我。而落子无悔,绝无更改。 我错开目光,轻轻笑了下,“封晋,这份感情我恐怕要欠你一辈子。” “我们之间没有亏欠,只有甘愿。”封晋轻声道。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钉在墙上的木板被撞飞,朝着封晋就拍了过来。 封晋抬手一挥。 木板瞬间四分五裂,灰尘和木屑形成的一团白烟飘在半空。 白烟慢慢飘落,露出木乃伊……不,不是木乃伊了。 他头上的绷带松开,一双冷澈的寒眸从两条绷带的缝隙里露出来。 他盯着封晋,“当我是死的?!” 轰隆! 又一声巨响。 白锦安身后,房子塌了。 他这次冲出来,撞坏了一面墙,而那岌岌可危的老房子也终于再坚持不住,光荣牺牲了。 我下意识看了眼被我扶着的鬼医。 幸好她昏过去了。 接着,我把鬼医交给小红小绿,才朝着白锦安跑过去。 “锦安,你怎么又出来了?肖毅说了,你需要休养半个月,快回去躺着。” 像是担心我再把他扛起来,我刚靠近,白锦安就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僵硬,跟僵尸一样是跳着后退的。 估计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别说打封晋了,就是打蚊子都费劲,所以他没再挑衅封晋,而是垂眸扫了我一眼,“带我去你屋里。” 我点头,伸手想去扶他。 可他身体裹得像根棍,根本不知道扶哪儿。 我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时愣住。 白锦安见我朝他伸手,似是误会了,冷声说,“我能自己走。” 我,“……” 这是有多怕我再扛他一回。 进了屋。 我满脸堆笑,打算说点好听话,哄得白锦安忘了刚才的事。 然而不等我开口,在炕上躺平的白锦安先开口道,“伍二爷的那个占卜场面,跟我讲一下。” 对啊,他醒了,我可以跟他商量了。 我坐到炕上,生怕漏过细节,我把到伍家之后发生的事全给白锦安讲述了一遍。 讲的我口干舌燥,倒杯水一口气喝完,才问白锦安,“你觉得鬼医和伍二爷谁说的是真话?” 第425章 你疼吗 屋内静默无声。 白锦安迟迟没有说话,他估计是在思考。 我没敢打扰他,静静的坐在一旁。 可等了许久,他依旧安安静静的。 他不会是躺着睡着了吧?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脑袋上的绷带松开了,一条条松散的绷带盖在他的脸上。 我伸手过去,打算拉开他脸上绷带,看他是不是还醒着。 然而我的手刚靠近他,白锦安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没睡着。” 我愣了下,随即嘿嘿笑道,“锦安,你误会我了,我当然知道你没睡,你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白锦安掀起眼皮,冷澈的黑眸从绷带缝隙里露出来,静静的看着我。 我都被看心虚了。 我知道他聪明,但他用不着把这股聪明劲儿用我身上,看穿我又没用,能看穿鬼医才是正事。 想到这,我非常自然的扯开话题,“锦安,你有没有想明白鬼医和伍二爷,我们究竟该相信谁?” “肖毅帮鬼医把了脉,若鬼医被伍求道做过手脚,肖毅不会察觉不出来。”白锦安道。 我了然,紧接着又有些生气,“所以鬼医说的是真的! 伍二爷想夺家产,撒谎鬼医复活会打开两扇大门,造成生灵涂炭。他故意说这么严重,是想若有一天我们见到鬼医,会替他亲手除掉。 他太不是人了!他会占卜,他肯定知道鬼医没死。但为了刺激伍老爷子,他不仅说鬼医死了,还说鬼医复活后会是一个祸害。 伍老爷子被他骗了,这才没了求生意识,连续命丹都不吃了。真就是一个白眼狼。” 鬼医醒来后,肯定还会去找伍二爷报仇。我想我不会再拦她了,这种事搁谁身上谁能不恨? 我在心里替鬼医打抱不平的时候,白锦安又道,“伍二爷没撒谎。” 啥? 我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锦安,你说谁没撒谎?” 白锦安道,“鬼医说伍求道已经找全了八根神骨,只差战神精元。君临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们不清楚。但厉老就在我们跟前,其中一根神骨在厉老体内。伍求道就算抽走了君临他们所有人的神骨,他手里也只会有七根。那他为何说八根神骨已经齐全了?” 我拿出高考审题的劲头,认真仔细的分析,“是鬼医撒谎……不,是伍求道撒谎。伍求道让鬼医给我们带来假消息。”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假消息除了让我们更加重视神骨外,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眨眨眼,迟疑的道,“没……没有好处。” 伍求道的目的是复活战神,他需要神骨。可这个消息会让我们加强对神骨的保护,这对他毫无益处。 可……对他毫无好处的事,他干嘛要干啊!! 我已经懵了。 进来之前,我以为我的问题只有鬼医和伍二爷,分清楚他俩谁在撒谎,事情就解决了,简单明了。 但谁能告诉我,经白锦安一解释,这问题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水浑成了一锅粥,我有种在看高数题的感觉,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 我迷茫的看着白锦安。 白锦安道,“鬼医没有撒谎,伍求道也没有撒谎,这些话是鬼医偷听到的,伍求道并不知情。现在已知伍求道集齐了八根神骨,但有一根神骨却在我们手里……” 我有了解题思路,眼睛亮亮的,抢答道,“这说明还有第九根神骨!” 白锦安抬眸看我,那目光像是一个学霸在看讲了三遍题都没听懂的学渣,他的眸光都带上了疑惑,似是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连高数都学不会呢? 稳了稳神,白锦安才道,“战神的神骨是天帝亲手砍断的,分为八根,没有第九根。 伍求道说的神骨集齐,他的意思应该是只要找到精元,开启阵法,这八根神骨有所感应,自会脱离现在的身体,回归战神体内。 伍求道找了这么多年神骨,但他却从未对神骨的拥有者下过手,他没抢夺过神骨。这也佐证了我的猜测,他不需要拿到神骨。 他只要知道神骨在谁体内就可以,或许他可能需要一些信物,做法的时候来确定神骨拥有者的身份。” 听完白锦安的猜测,我立马起身,跑到门前打开房门,对着院里的厉老头喊道,“师父,你跟梅素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送她什么信物?” 伍求道只知道厉剑有神骨,他不知道厉老头身上也有。且这段时间,厉老头跟伍求道没有接触过。可突然伍求道就集齐八根神骨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梅素素和伍求道是一伙的! 梅素素拿到了信物,并把信物给了伍求道,伍求道这才集齐八根神骨! 我问的这么直白,把厉老头都问不好意思了。 他险些从躺椅上翻下来,手忙脚乱的稳住身体,端起碎了一地的长辈架势,“徒儿,你……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为师可以跟你解释……” 砰! 不等他说完,我就把房门狠狠关上了。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回身看向躺在炕上的白锦安,我难掩震惊之色。 怎么会有人这么聪明,多智近妖! 不,不对,他本来就是妖怪。 忽然我心里就平衡了,我的智力没问题,我又不是比人类笨,我只是比妖怪笨罢了。 “林星,过来,我看不见你。”白锦安道。 他现在只能直挺挺的躺着,脖子都动不了,仅靠眼球转动,只能看见他身旁这一小块范围。 我走过去,坐到炕上,低头认真看着他道,“锦安,你继续说。伍求道复活战神与伍二爷预知到的鬼医复活有什么关系?” 白锦安静静看着我,不说话。 我感到奇怪,“这个不能说吗?” 都什么时候了,人家伍求道都要复活战神成功了,我都快命悬一线了,他竟还打算瞒着我!他是打算让我稀里糊涂的去死吗? 这个想法跟我心中怒火是同时冒出来的。 我气的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白锦安刚要发脾气。 这时就听到他道,“我渴了。” 我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醒来后,我似乎连一句关心他的话都没说。 被肖毅救治五天五夜,相当于人类做了一场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大手术。而我不但没拿果篮,我连一句安慰关心的话都没说…… 满腔怒火一瞬间全部转化为了愧疚和心虚。 我赶忙去倒水,边倒边骂自己糊涂。 刚才我给白锦安讲我们去伍家的经过,我口干舌燥都知道要喝杯水,白锦安跟我讲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就忘了问问他渴不渴! 端着水杯过来,白锦安直挺挺躺着,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也不可能把他扶起来喂水。 见状,我双眼一亮。 嘿嘿,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昂头自己先喝一口,把水含在嘴里,然后爬上炕,拨开他脸上的绷带,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很烫且干裂的起了一层白皮。 我本来只是抖机灵,想好好表现一下,哄哄他让他别生我气。 可当我真的吻上他的唇,感觉到曾经柔软湿润的唇瓣变成现在这样,我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又酸又涨起来。 清凉的水渡入他口中,我稍稍起身,心疼又愧疚的注视他,“对不起……锦安,你疼吗?” 第426章 鬼医失踪 从夔牛毕方两只凶兽开始,我们身边就一直在出事,一直在死人,并且这些都还伴随着战神复活这个阴谋。 我的大脑被这些事情塞满,以至于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忽视了。 可不该这样的。 哪怕伍求道赢了,哪怕战神复活,哪怕我会死,但在死之前,我都该作为林星好好活着。我要全力的去爱自己爱的人,全力的去维护自己的朋友,我不该活在战神的阴影里。 想明白这些,我头脑都变得清明起来,人也跟着轻松不少。 察觉到我神情变化,白锦安唇角微微勾起,“林星,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所以用不着害怕。” 我没说话,而是低头又吻上了他。 白锦安微怔,直到我的舌撬开他的嘴,探入他口中,他才反应过来,闭上了眼睛。 许久,我松开白锦安。 白锦安喘着粗气,“林星,你不该这个时候勾引我。” 似是心有所感,我转头往他身下看了一眼。 呃…… 我赶紧拽过被子,给他盖上了。 脸颊滚烫,我站在炕旁边有点手足无措,“你还喝水吗?” 白锦安浅笑着,“不喝,还有,保护好鬼医。” 我眼睛瞪大,“为什么?” 白锦安道,“你是战神的转世,且你体质九阴,是非常好的容器,所以我们所有人便都以为战神会在你体内复活。可鬼医说的话点醒了我。 她说伍求道是打算挖走你体内精元的。如果他用你的身体,就不可能挖走你体内精元,更不可能这么多年一次没有去找过你。 复活战神是伍求道谋划了几千年的大事,是他这一生的追求,他肯定要确保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出错。 而最重要的容器,他不可能放任不管。他是一定会守在容器周围,保护容器成长,确保容器不出一丁点的差错。” 我恍然大悟,一瞬什么都想明白了。 “伍求道要利用鬼医的身体复活战神!” 鬼医是他亲手养出来的容器,用精元丹用灵草滋养出的身体肯定比我这个自生自灭长大的更强韧,人家伍求道看不上我。 所以在魔界,发现我和白锦安体内都没有战神精元后,他没管我,而是带走了鬼医。这也是鬼医为什么没死的原因,战神复活之前,伍求道是不会让她死的。 还有伍二爷的占卜也有了解释。 他看到的未来不是鬼医复活,而是战神复活! 战神在鬼医体内醒来了,然后召唤出了两扇门,放出无数妖兽,祸害三界……诶,不对啊。 我奇怪的问,“锦安,如果复活的是战神,那战神为什么要祸害三界啊?” 战神活过来杀天帝,我能理解,但她祸害三界,这就说不通了。 白锦安动不了,声音微哑的道,“不知道,但保护好鬼医和你,伍求道的计划就休想成功。” 知道伍二爷对未来的占卜后,我考虑的是要不要杀了鬼医,但白锦安想的却是保护好她。这一刻,我几乎要分不清我和他谁更像是妖了。 犹豫一下,我还是爬上了炕,在白锦安身旁躺下,然后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腰上。 昂头看他,有些不安的问,“这样碰你会疼吗?” 白锦安垂眸看我,“不会,但你要干嘛?” 我咧嘴一笑,“陪你睡觉啊。锦安,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现在能见到你了,我当然要守着你了。” 白锦安轻笑,用一种看穿但却说穿的眼神看着我,“我相信你不是在哄我开心,你说的是真心话,为我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是不是?” 我,…… 好吧,我承认!我是存了点把他哄高兴的小心思。 现在把他哄好,等他身体好了,他就不会找我秋后算账了。可他干嘛要这么聪明,把人心里想的全看穿了。 原来脑袋聪明,也会让人嫌弃。 我暗戳戳翻个白眼,不高兴的问他,“那你让不让我哄?” 他要敢嘴硬,我扭头就走。反正现在他也拿我没办法。至于他身体好了之后,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锦安唇角笑意加深,“当然让了,你哄我开心,我为何不让?我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嘿嘿……” 我就知道白锦安愿意宠着我。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样开不开心?” 白锦安,“……” 他不说话,我凑过去,对着他的脸,他的唇接连的亲了好几口。 等我亲够了,才笑嘻嘻的问他,“这样会不会开心一点?” 白锦安狭长的眸子眯起,“我看你玩得倒是挺开心。” 我嘿嘿笑着,手很不老实的摸过他的前胸。 透过紧紧的绷带,能摸出块块分明的肌肉形状。 “林星,”白锦安吐出一口气,“别点火。” 他现在跟个僵尸似的,我才不怕他的这种威胁。 我对着他笑了下,然后又亲又摸,玩得更开心了。 不过我没折腾多久,一是担心白锦安的身体,二是我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哄他的那些话里有句话我没撒谎,这几天我真的很担心他,再加上要看着鬼医,提防鬼医闹事,我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现在白锦安醒了,他还躺在我身旁,哪怕他还不能动,我也依旧感到了安心。 我不用再撑着,可以休息了。 我这一觉睡得香甜,再醒来,我是被小红的尖叫和敲门声吵醒的。 “林星,快起来!我家小姐不见了。”小红在门外大喊大叫。 我从大脑昏沉到清醒只用了几秒钟,整个人瞬间坐起来。 鬼医不见了! 此时外面一片漆黑,我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多。我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快睡到第二天天亮了。 我跳下床,刚要往外走,手却被一只大手抓住。 经过一天的恢复,白锦安的胳膊能动了。 他看着我,“带上封晋去伍家,如果在伍家没找到鬼医,立即回来。” 我点头,“放心,我会小心的,你好好养身体。” 打开房门,封晋已经在院里等我了。 他穿着睡衣,脚下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一副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后背懒懒的靠在树上,我出来时,他正在打哈欠。见我出来,他随意的朝我招招手,“小娘子,走,哥带你打架去。” 我愣愣的看着他,“穿这样去?” 穿拖鞋去打架?拿拖鞋拍人啊…… 经我提醒,他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然后漫不经心的打个响指。 一阵鬼烟飘过,睡衣变成了得体的黑色西装,鸟窝头变成了精致的发型。 他给我一个wink,笑容灿烂,“现在可以走了吧,小娘子,哥不给你丢人。” 我,…… 他好油! 厉老头站在房门外,给封晋鼓起了掌,“原来漫不经心的耍帅才最勾人,不愧是年轻人,老夫学到了。” 我扭头看向厉老头,“师父,赶紧回去补觉吧,熬夜老得快,从小老头变干巴老头就更丑了。” 听到我这么说,连一句出门小心都没来得及跟我说,小老头就回屋了。 我,…… 果然是谈恋爱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梅素素是伍求道的人,梅素素接近他只是利用。小老头要失恋喽。 我和封晋沿着上次的路线,一路来到伍家。 第427章 安稳的日子结束了 我的眼中是一片火海。 伍家大宅燃起了大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消防员在救火,救护车停在不远处,但没看到有伤员出来。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有人议论。 “这个伍家肯定是干了丧尽天良的坏事,所以才会被雷劈。我亲眼所见,一道道天雷劈下来,他家大院里惨叫声不断,估计是劈着人了。” “真的假的?他家着火是因为被雷劈?” “千真万确!打雷的时候,我正好开车路过这,那雷跟一根棍儿一样就砸下来了,我还数了数呢,一共降了九道雷。雷过之后,这个大院就燃烧起来了。” “对对对,我也数了,是九道。而且,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这院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人跑出来。” “天啊,那这里面的人不会都被雷劈死了吧?” “绝对是报应!瞧他家多气派,这房子建的跟皇宫似的,谁知道他家这钱怎么来的!” “就是……” 众人的议论,听得我心乱如麻。 我侧头对封晋道,“你进去看看,千万小心。” 我是人类,警方已经封锁了这里,我不好进去。但封晋不受阻拦。 封晋点头,退出人群,从路边一辆车后面经过,当车辆挡住他的身体,他便瞬间隐身,化作一团鬼烟,飞进了伍家大宅。 为了封晋回来后方便说话,我也离开了看热闹的人群。 朝阳升起,路边支起了卖早点的小摊。 我坐到一个小摊长凳上,要了一笼小包子和两碗豆腐脑。 刚吃完一个小包子,封晋就回来了。 他坐到我对面,看了眼摆在他面前的豆腐脑,“帮我点的?” 我点头,“我请你。” 伍家出事,还是如此不寻常的手段,这给我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着两个强大的敌人,一是伍求道,他要复活战神必要杀我。二是天帝,为了取得天帝信任和庇护,我们要帮天帝进万妖塔找妖王。 不管是抵抗伍求道,还是向天帝表忠心,这两条路都是万分惊险的。我清楚前路凶险,但这几天我们过得却还算轻松,我本以为这种大战之前的轻松会延续到白锦安痊愈,可现在看,是我把敌人想的太仁慈了。 不管是哪一方对伍家动的手,都透露出一种信息,我的安稳日子结束了。 所以我现在特别想吃东西,说不准以后就吃不到了。 “中午我再带你去吃点好的。”我稳定下情绪,说完这句,才问封晋,伍家大宅里是什么情况? 封晋咬了口包子,神情懒散的道,“你应该猜到了吧,伍家人死光了,一地的兔子尸体。不过也有好消息,我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鬼医也没有伍二爷。” 我咬着筷子陷入沉思。 没有鬼医,可能是鬼医没来这,也可能是被带走了。 而没有伍二爷,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动手的人带走了。 伍二爷善占卜,把他带走的人想要的估计也是他的这个能力,可谁需要这个能力…… 我心头一颤,猛地站起来。 “封晋,”因为极度的恐慌,我声音发颤,“去我家,看我爸妈还在不在……” 封晋神色一凝,他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别急,我先去。”话落,他快步走进一旁的小巷。 我也没心情吃东西了,把钱扫给老板,打车去了郊区的荒山,这是鬼市入口的所在。 对我来说,伍求道比天帝更阴险。 天帝已经是拥有了绝对权力的人,他要是想杀我,他有无数种手段,他用不着对我的身边人下手,且我爸妈是人类,天帝是神,他的身份让他不会轻易的去杀人。 伍求道就不一样了,坚持几千年去做一件事,他已经疯魔了。为了达成目的,他连他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体都能舍去。 他甘愿从一个远古神成为一只兔子妖,他对他自己都这样狠,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对其他人会更狠,他没有原则的。 所以对伍家下手的人,如果是天帝,那我爸妈安然无恙。但如果是伍求道,那我爸妈就危险了。 最可怕的是,我觉得对伍家动手的人是伍求道! 伍家效忠的是天帝,天帝没有对伍家动手的理由。但伍求道有,他找战神精元,以及测算未来吉凶,不管是哪一项都需要伍二爷的能力。 还有鬼医,天帝可能压根不知道鬼医是谁,但伍求道需要鬼医的身体。 所以是伍求道带走了鬼医和伍二爷,他现在有了身体和精元,就差我的魂魄了。他极有可能会对我爸妈动手,用我爸妈来逼我…… 越想我越着急,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怎么会这么蠢! 我被多方势力盯着,我的处境这么艰难,我怎么就没想到我爸妈可能会因为我遇到危险! 我运起灵力一路狂奔,进入鬼市后,我一步不敢停下,一口气跑回鬼医的小院。 厉老头坐在院里晒太阳,小红小绿在店里忙,白锦安依旧躺在屋里。 见我跑回来,厉老头惊了下,“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的样子,鬼医那丫头没在伍家?” 我张开口刚要回答,可眼角余光瞥到白锦安所在的小屋,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锦安现在需要休养,他决不能乱动,更不能战斗。回魂草都用上了,我必须要让他身体完全恢复,只有这样,面对强敌,我们才有胜算。 我收敛神色,道,“鬼医在伍家,没出什么事。”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我要在门口等封晋回来,今天的消息不能让白锦安知道。 “徒儿,你不进屋去陪姓白的,你又要去哪儿?”身后,厉老头喊我。 我担心我爸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敢回头,只摆了摆手,“饿了,去买点吃的。” 蹲在门口怕被看见,我又往旁边走了几步。 正蹲着偷偷抹眼泪的时候,一双黑亮的皮鞋出现在了我眼前。 我心头一跳,赶忙抬头看上去。 封晋站在我面前,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我笼罩住。 他低着头,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很着急但同时也很害怕,纠结的情绪让我眼泪失禁,不住的往下滚落。 我伸出手,把手放入他掌中。 他用力握住。 这时我才仿佛有些问出口的勇气,“我爸妈……他们没事吧?” 封晋把我拉起来,蹲的时间太长,我腿麻了。 封晋也似是知道我不舒服,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才道,“他们失踪了。” 第428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其实封晋看着我不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可现在亲耳听到,我依旧深受打击,不愿意接受。 脑中想起伍家的大火,以及封晋说的一地的兔子尸体,我不禁害怕我爸妈的遭遇。 我像是喘不上来气,张大嘴,可发出声音却艰难。 “失踪……什么时候?” 我话说不清楚,但封晋却听懂了。 “我向邻居打听了,昨天下午,他们看到你父母出了门,之后就没回来。我也进屋找了,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但留下了这个。”封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伸手抢过来,慌乱的打开。 白纸上写着三个大字——万妖塔。 是我爸的字体。但我爸不可能知道万妖塔,所以这是有人操控我爸的身体写的。 我爸妈自己离开家,也是因为受到了操控。 可有一点我想不通。 “是伍求道带走了我爸妈,然后他让我去万妖塔找他们。可伍求道去万妖塔干什么?” 天帝让我们进万妖塔,是想我们把妖王抓出来,利用妖王帮他解妖毒。可伍求道去万妖塔干嘛? 灵魂是我,身体是鬼医,八根神骨也集齐了,他现在只需要找到战神精元。去万妖塔,难道万妖塔里有战神精元? 这个想法吓了我一跳,我震惊的看向封晋。 封晋神色微怔,“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想到了什么?” 我冷静下来,摇摇头,“锦安完全恢复需要半个月,虽然伍求道没有规定时间,但我觉得他不会等我半个月。封晋,这件事别告诉锦安。” 封晋坏笑了下,点头道,“小娘子,我巴不得不蛇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来,跟你在一起的人就只能是我了。” “会很危险。”我道。 封晋揉了揉我的发顶,笑得满不在意,“小娘子,我不怕刀山火海,但我怕刀山火海你都不带我去。” 我的确不想带他去,因为我害怕我猜测会成真。 如果这次去,只是去拼命的战斗,那我们是有一线生机的,我会带上封晋,因为他强大,有他在,我们的赢面更大。 但如果这次去,注定他要死在那,我就不能再带他了。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从未给过他什么,不能要求他为我牺牲一次又一次。 我静静的看着封晋,扯了扯唇角,“封晋,谢谢你。” 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回鬼医小院的时候,我和封晋手里提着各种肉和酒水。 厉老头被我俩手中的食材惊到,“一大早就准备喝酒吗?” 我对着他笑了下,“师父,太平的日子不多了,最后半个月,此时不狂欢更待何时?” 我在院里支起了烧烤炉,生火烤串。 第一炉烤出来,我让封晋看着炉子,我则拿起烤好的肉串跑进了屋。 “锦安,我来给你送肉吃了。”我坐到炕上,把肉串递到白锦安嘴边。 白锦安看了我一眼,抬手自己拿过了肉串。 我惊了下,“你的胳膊已经能自由活动了?”他恢复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白锦安道,“如果需要,我现在就能解开绷带。” 我连连摆手,“不需要!肖毅没回来,这说明天帝不着急。天帝都不急,我们急什么?你安心养半个月,把身体养好。” 白锦安咬下一块肉,十分随意的问道,“鬼医跟伍二爷有打起来吗?” 他像是随口提起,但我却警惕起来。 白锦安的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我不能让他起疑。 正想着,就见白锦安斜眼朝我看了过来。 我赶忙接话道,“没打起来,伍家那么多人,而且还在给伍老爷子办葬礼,哪能由着鬼医胡闹? 伍二爷向鬼医解释他是无辜的,但鬼医不信他。在伍老爷子灵堂上,鬼医再生气也不能胡闹,只能先忍下来,换了孝衣给伍老爷子守灵。” 白锦安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这样不言不语,我是最紧张的。 仔细琢磨了下我刚刚说的话,没有不妥的地方,我这才妆着胆子问他,“锦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白锦安笑了下,“肉烤的很好吃。” 我暗暗松口气,对他说外面还有酒,但他要养伤,酒就不给他喝了。 白锦安吃完肉串,我让他好好休息,然后拿着空竹签回了小院。 小院里,厉老头和封晋已经喝起来了。 小红小绿也帮过我们不少,我又跑进店里,让小红小绿关了店门,叫他俩也来吃烤肉。 我们从上午开始吃,一直热闹到了午夜。 不愧是一群不是人的东西,是又能吃又能喝。 我和封晋带回来的肉和酒都没够,后来又让小红小绿出去买了两趟。 散伙时,小院里扔了满地的空酒瓶,小院上空都飘荡着浓浓酒气。鬼医这几天辛苦重新种下去的草药,又被毁了一次。 鬼医看到肯定又要发脾气,还会大骂着让我们赔她…… 当然,如果她还能活着回来看到这一幕的话。 我微微弯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 我们这一群人,先是失去了金玉瑶,陆凌寒,然后又被我赶走了叶繁,无念,君临,现在失去了鬼医,而我马上也要走了。 一步步走过来,聚集到一起的人啊,终于还是要散场了。 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真实的感觉到一群人聚在一起有多难,散开又有多痛…… 我没敢回屋去看白锦安,他太聪明,太警觉,我怕最后见他一面,就骗不过他了。 站在院里,我看了看白锦安的房门,又看了看封晋的房门,忍下满心的酸涩,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小院。 厉老头在外面等我。 看到他,我并不惊讶,因为是我找他,让他跟我一起走的。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我哪敢一个人去万妖塔?我总得找个自己人跟着,所以我给封晋的酒里下了药,但却偷偷告诉厉老头,让他晚上跟我一起离开。 见我出来,厉老头抬手敲了我脑袋一下,不满的道,“徒儿,你倒是知道心疼那两个家伙,怎么,你是觉得师父我不怕死么?” 我揉揉被敲疼的脑袋,“师父,徒儿有难,你身为师父不管不顾,你心里能过意的去吗?咱俩现在出发,把师伯也叫上。 当年是伍求道为了复活战神,害死了神女。现在徒儿带你和师伯,找伍求道报仇去!” 厉老头被我逗乐了,“你这张嘴留着哄姓白的去,别哄为师,为师不吃这一套。”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打开了幻境的大门。 我和厉老头一前一后走进去。 幻境大门关闭之前,我回头看了鬼医小院一眼。 白锦安,封晋,告辞了。 第429章 一切准备就绪 厉剑被封在神女破庙外的枯井里。 当初拜师的时候,厉老头带我来过一次这里,我还给厉剑磕过头。 再次走进破庙,杂草丛生,萧瑟破败。 我是来解封厉剑的,所以走进去后,我第一眼看向的就是古井。 这一看,我顿时吃了一惊。 压在古井上的那块大石头不见了,四周散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估计是大石头炸开后滚落在这周围的。 古井周围贴着的符纸也不见了,只留下黑色的燃烧过的痕迹。 除了这些,小院里还有打斗过的痕迹,塌了一半的破庙受到波及,另一半也坍塌下来,神女石像倒在地上,被压在废墟之下。 “伍求道来过这里了,”我惊愕的道,“厉剑师伯被他带走了。” 明显的,这里的封印被破了,厉剑被带走了。 来这里之前,我就该想到这些的。 鬼医说伍求道已经集齐了八根神骨,除了死去山海的神骨,以及魔王手中两根无主的神骨外,也就是说其他五个神骨的拥有者都已不再是被封印的状态。 鬼医被挖精元之前,伍求道就已经解开厉剑的封印了。 他做足了其他准备,是最后才来找我的。这更加让我觉得此行我是在自投罗网。 可我爸妈在他手里,就算知道这是伍求道为我设下的陷阱,我也不得不去。 我看向厉老头。 厉老头看着完全坍塌的神女庙,神情难看。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这时厉老头似是猜到我要说什么,厉声打断我,“把话憋回去。曾经我的主人被他害死了,现在我的师哥也被他抓走了,这一趟我必须去。” 我皱起眉,心里十分纠结。 我不得不去,是因为我要救我爸妈,一命换一命我也认了。 可既然已经知道了伍求道准备充分,我自己送死也就算了,我何必还连累厉老头?更何况厉老头体内还有神骨,我带厉老头去,这不是给伍求道送神骨上门吗? 我喂封晋蒙汗药,不带封晋前去,是因为我担心战神的精元在封晋体内! 复活战神需要肉体容器,灵魂,神骨,以及战神精元。现在其中三项,伍求道已经集齐准备好了,只缺战神精元。 他约我万妖塔相见,且还带走了鬼医。这等于肉体容器和灵魂集合,摆明他做好了准备,要祭祀我们复活战神了。 可复活战神,他手里还缺战神精元,所以战神精元极有可能就在万妖塔里! 与当年战神接触过的,且还在万妖塔中的人,只有妖王! 封晋是妖王灵魂的转世,所以我才怀疑战神精元在封晋体内。 带封晋过去,这不是战斗,这是羊入虎口。现在厉老头情况也一样,我承认我偏心封晋,但如果明知送死,我也狠不下心带厉老头同去。 “师父……” 我想劝他。 可刚出声,厉老头就转过头来看我,灰白的一双眼睛,像是能看到我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我,“徒儿,当年我和师兄输了,给我们一次补救的机会,这次我和师兄绝对会保护好你。” 我知道我劝不了他了,当年他俩输给了伍求道,没保护好神女,这次是他俩唯一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想了下,道,“师父,你跟我一起去可以,但你要听我的。” 听见我说这话,厉老头都笑了,“师父听徒弟的?徒儿,你听听这话,是不是倒翻天罡?” 我没心情跟他玩笑,认真的道,“你体内有神骨,我不能把你带进伍求道的陷阱里,哪怕是为了阻止伍求道复活战神,你也必须确保自身安全。” 见我认真,厉老头也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起来,“好。”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帅气的点头。 只可惜帅气不过三秒,我嘿嘿一笑,“对了,师父,你知道万妖塔在哪儿吗?” 厉老头被我问懵了,神情怔住。 看着他愣住,我也头脑发懵,“师父,你不会不知道吧?” 出来时信心满满,且还心怀悲壮,觉得自己要背着白锦安和封晋去办大事了。可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还特么死在迷路上!死法是多么的新奇。 伍求道也是的,他约我去万妖塔,他倒是发个定位来!现在我因为迷路去不了,你说这怪我还是怪他? 我看着厉老头,为难的道,“锦安伤势未愈,不能找他。封晋……我也有理由不能去找他。除了他俩,还有谁知道万妖塔在哪儿?” “我知道。” 厉老头回神,神情复杂,“你刚刚叮嘱我一定要确保自身安全的时候,我恍惚的以为你成长了。可紧跟着,我就知道我是真的只是恍惚了一下。徒儿啊……” 他拍了拍我的肩,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我,…… 我是有些不服气的,我是人类,一直生活在阳世,阳世之外的地方,我不认识这不很正常吗? 但这些话我没说,只笑着对厉老头说,让他带我去万妖塔。 离开破庙,厉老头双手结印,打开一扇时空之门。 门的那边是一座孤岛。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小岛形状像是一个陀螺,有岩石从海中延伸出来,然后像一朵花绽开,地面朝着周围延伸出去。 大地是厚厚的岩层,而地面之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直直的立在小岛的正中央。这座山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跟棍子一样又高又直,根本看不到其山顶。 这样一座孤岛屹立于海天交接之处。 我看着这惊奇的景象,惊讶的问,“这是哪儿?” 厉老头眉头皱起,神色复杂,“瑶山。” 我震惊的朝他看过去。 瑶山?! 瑞姬神女,厉老头以及厉剑的家乡? “万妖塔在瑶山?”我转头看向小岛正中央的高山,“那座山就是通往远古部落的通道?” 瑶山是天界唯一与远古部落相连的地方,很明显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就是连接通道了。 厉老头点头。 厉老头打开的时空之门在快速靠近小岛,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们坐在船上疾驰。很快画面固定,我们也到了小岛上。 厉老头抬脚迈出时空之门,我赶忙拉住他,紧张的问,“瑶山一族的人呢?他们住哪儿?我们不会遇到吧?” 厉老头是被驱逐出瑶山的,他是瑶山的叛徒。 现在私自回来,要是遇到瑶山一族,不用伍求道对付我们,瑶山一族就先把我俩收拾了。 “放心,我们遇不到他们。”厉老头神色难看,声音都不自觉的冷了下去,“瑶山灭族了。” 我愣了下。 厉老头挣脱开我拉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我回神,也赶忙追了出去。 时空之门在我俩身后关闭。 第430章 小僧输了 厉老头在前面带路,他神色阴沉,不像是踏入故土,倒更像是走在一个令他感到沉重的地方。 “瑶山灭族纯属自食恶果。当年神女挖神骨事情败露,天帝逼瑶山给个说法。为了自保,瑶山把我们驱逐了出来。 是他们愚蠢。神女坦白的告诉他们,天帝给瑶山施压,是因为担心神女成功复活战神。 只要瑶山上下一心,帮助神女渡过难关,将来战神复活,瑶山一族必定能重回远古神部落。 可瑶山那群窝囊废害怕,他们不敢跟天帝作对。瑶山不帮忙,神女自知凭借她自己撑不下去。 那时,八根神骨已经都从天帝的势力中夺过来了,神女担心自己一死,天帝就会重新把这些神骨抢夺回去。于是她策划了君临对她的攻击。 君临杀她,是欺师灭祖,这对天界众神来讲是罪大恶极之事。再加上那时今安疯得厉害,实力强到处杀人。慢慢的天界有了传言,神骨会扰乱心智,滋生心魔,是众神不能碰的大忌。 在这样的流言之下,紫萱牺牲自己封印了今安,君临主动要求被神封。有他俩带头,天界就默认要把神骨拥有者封印起来。所以才是如今你所知道的,他们都被封印着,天帝没找到机会把神骨挖回去。” 说到这,厉老头停顿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神女死后,瑶山奉天帝之命看管万妖塔。他们尽职尽责的看守了几百年,后来万妖塔的守卫突然换了人,那时瑶山一族就消失了。” 我很奇怪,“突然之间消失?他们去哪儿了?” 厉老头没说话,而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跟在他身后,他突然停下,我险些撞他身上。 我赶忙跟着停下,抬头看向前方。 厉老头严肃道,“我们到了。” 八卦的心思瞬间消失,我下意识握紧拳头,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俩身前十步之外站着一个小和尚,小和尚身披红色袈裟,袈裟上缀着各种宝石,阳光下发出七彩的镭射光。而这些闪耀的宝石却远不及小和尚一对异瞳漂亮夺目。 是无念! 他完全恢复了,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是最佳的。 雌雄难辨的漂亮脸庞,眉心莲花印猩红似血,一对宝石一般的异瞳,如妖魅惑人,同时又有圣僧的威严。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反感见到自己的朋友。 我走到厉老头身前,深吸口气,道,“无念,我们要过去……” “回头。” 无念打断我。他用一双漂亮但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我,“现在回头,小僧可当你没有来过。” 我往无念身后看了眼。 远方是高耸的大山,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高塔立于前方。 高塔有九层,通体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搭建。此时它明明暴露在阳光之下,但阳光却像是照不到它,它没有影子,却有黑色的煞气时不时的从高塔之中飘出来。 高塔的每一层都有大门,这些大门紧闭着,但却挡不住煞气的溢出。 还没进去,只看外表就已经能感觉到万妖塔的恐怖了。 不过我只看到万妖塔,没看见伍求道,也没看见我爸妈和鬼医。 我收回视线,看向无念,“无念,我是来找我爸妈的,你一直在这里吗?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父母?他俩是人类,应该是被人挟持到这里的。” 无念没回答我,而是往身后看了一眼。 我的心猛跳一下,“我爸妈被带里面去了?” 无念依旧没回答我,他看着我,“林施主,回去。只要你转身,小僧保证在这里没人能伤到你。” 我懂了无念的意思。 他是万妖塔的守门人,同时他也是我的朋友。 只要我不往里闯,他不仅不会伤我,他还会保护我不被伍求道伤害。 在伍求道和我之间,他选择帮我,但在我和他的职责之间,他选择尽职尽责。 说真的,我是感动的。 无念真的有把我当朋友。 但很可惜,我不能如他所愿。 我为难的看着他,“无念,我要去救我爸妈,你让我进去。” 无念一向无喜无悲的一张脸露出些许烦躁之色,“林施主,你可知道里面有什么?你进去会死的。” “就是死,我也得去。” 我说得很诚恳,希望无念能理解我,“无念,伍求道都进去了,你不能不拦他,只拦我吧?放我过去,行吗?” “伍求道是复活战神的远古神,小僧不能拦。但小僧能拦你。”说着话,无念双手合十,在胸前用力的一拍。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无念身后瞬间浮起一尊巨大的金佛像。 金佛慈悲的半垂双眸,一只手放于胸前,另一只手结莲花印放于膝盖之上。金色佛光散发,既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又有令人不敢放肆的强大气场。 “林施主,现在回头,小僧可放你一条生路。”无念道,“往里走,即使你过了小僧这一关,伍求道也会要你的命。” 伍求道只要我的魂魄,所以无念把我打死,这正合伍求道的意。 无念并不是伍求道的人,可他却在帮伍求道对付我,这难道也是伍求道的安排吗?只能说伍求道真的挺可怕的,不愧是坚持几千年去做一件事的人,能算计的人他都算计到了。 “徒儿,别废话了,把他交给为师,你往前走。”厉老头站出来。 我拦住厉老头,然后面对无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无念,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与你刀剑相向,可同时身为女儿,哪怕是死,我也必须进去救我的父母。我知道你拦我,其实是在救我,但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的这份好意。” 话落,我对着无念磕了一个头。 无念为了救我们,曾两次使用能力致使自己衰老。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大恩,我无以为报。 今日要做敌人了,我叩谢他曾经的恩情。 磕完头,我运起灵力,朝着无念就冲了过去。 我不可能是无念的对手,但此时还有其他办法吗?我只能去拼命了。 我握紧拳头,直奔无念而去。 无念轻颂佛号,“阿弥陀佛。” 随着佛号念出,他身后金佛抬起巨大的手掌,朝着我就拍了下来。 手掌带着强大的威压与阳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引燃,烧了起来。 炙热的巨浪从上空朝着我压下来,手掌还没到,这股热浪就压得我要喘不上气了。 我咬着牙,侧身躲开。与此同时,我调整攻击角度,一脚踹出去,踢向无念。 我知道不可能踢到他,可只要能逼得他后退就好,哪怕只让他迟疑几秒钟,我就会抓住机会冲向万妖塔。 我是这样想的,然而下一秒,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脚竟狠狠踹在了无念胸前! 无念后退几步,身后金佛消失。 他吐出一口鲜血,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林施主,小僧输了。” 我愣了愣,紧接着,眼泪就涌了上来。 “谢谢……无念,谢谢。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去吃满汉全席。” 说完,我对着厉老头招手,“师父,走了。” 第431章 你死,你父母活 “徒儿,嘿嘿嘿……” 厉老头笑容揶揄的对我道,“小和尚自损心脉放你过去,不负如来不负卿,看不出来啊,我的徒儿魅力挺大。” 我惊了下。 我当然知道无念不是被我那一脚踹吐血的,我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我也真的没想到他竟自损了心脉! 我不放心的朝身后看了一眼。 无念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正在运功。 “别看了,他自己伤自己,还能把自己弄死不成?” 厉老头道,“徒儿,你这到处留情,姓白的知道吗?他头上忽闪忽闪着一顶大帽子,他有仔细看过这大帽子是什么颜色的吗?” 我无语的瞥厉老头一眼,“师父,这些话你敢当着无念的面说么?”就只敢打趣我。 厉老头嘿嘿一笑,“为师不是不敢,为师是懂事,不好用这些话去打扰圣僧的清修。” 我笑了下,没拆穿他。 距离万妖塔近了些后,我就看到了伍求道,鬼医,伍二爷以及我爸妈。 他们没在万妖塔里,而是在高塔一侧。万妖塔溢出的黑色煞气如浓雾一般包围着他们,这才导致距离近了,我才发现他们。 地面用血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鬼医闭着眼睛躺在阵法图的中央,一动不动,不知是晕倒还是已经死了。 阵法图周围立着十八把桃木剑,十八把铜钱剑。这些剑交错而立,插在地面岩石里,可见布阵之人修为的高超,否则这些剑怎么可能插得动坚硬的山石。 一根红绳将这三十六把剑的剑柄穿在一起,这根红绳围成一个圈,把阵法图围在圈里。而每两把剑之间,红绳上还挂着三枚铜钱以及一枚黄金铃铛。 有清凉的风从海面吹来,但这根红绳却丝毫不受风的影响,黄金铃铛也保持静止,没有丁点声音发出来。 伍求道穿着一身紫色的道袍,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之姿站在阵法外面。 在伍求道身旁,伍二爷狼狈的坐在地上,他身上没有伤,但却跟是刚刚经历过逃难似的。 他衣服破烂,头发凌乱,脸也脏兮兮的,喘不上气来似的呼呼喘粗气。他手里拿着龟壳,十指都磨出了血,身前地面用血画出了许许多多模糊不清的咒文和图案。 而在伍二爷旁边,是我一动不动的爸妈。 “爸!妈!” 我担心极了,红着眼眶大喊他们一句,然后用了极大的定力才强迫自己停下脚步,不靠近他们。 我看向伍求道,愤怒的质问,“伍求道,你竟对人类下手!人命金贵且脆弱,漫天诸神都有保护阳世及人类之责,这是天道所规,你现在伤害人类,违背天道,你还算什么神仙!你已经堕落了,你是魔,你不配当战神的手下,你的存在是她的耻辱!” 我骂他堕魔,他毫无反应。但当我说出他不配做战神的手下,伍求道神色立马就变了。 “林星,你闭嘴,你懂个屁!”伍求道神情狰狞,恶狠狠瞪着我,“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为了复活她坚持到现在! 当年,他们所有人都笑我年幼,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说的话没人相信,他们才落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现在,复活战神的人是我! 事实证明我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 我看着伍求道,越发觉得他就是个疯子。 他复活战神竟然不是因为对战神的忠心,他只是想向当年瞧不起他的小队成员证明,他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 我想了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伍求道眯眼看我,神情阴狠,“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伍求道,你太可笑了。” 我道,“你复活了战神,难道战神和精卫队的人就会瞧得起你了吗?他们就会觉得你强大,了不起了吗?哈哈…… 别做梦了。伍求道,你现在是什么?你是魔,是妖,而他们是神!你身份卑贱,见到他们是要磕头的,他们只会更加瞧不起你!” “闭嘴……闭嘴!”伍求道大吼。 趁他情绪激动,厉老头刚要出手去救人。 可厉老头刚有动作,伍求道就察觉到了。 他拂尘一甩,白须瞬间变长,缠在我妈脖子上。 我吓得呼吸都停了,赶忙大喊,“住手!” 厉老头立马停住,也不敢再乱动。 伍求道脸上的癫狂消失,换做一副得意又阴狠的神情,“林星,你很聪明,仅凭几句话,你就找到了我的弱点,轻而易举的激怒了我。 如果我与你同岁,我肯定会败给你。只可惜我比你年长千岁,你的言辞是能刺激到我,但也仅仅如此而已。玩闹的时间结束了,林星,现在我们来步入正题。” 说着话,伍求道用另一只手指了下万妖塔紧闭的大门。 “林星,我要你进去把战神精元从里面拿出来。你爸妈现在还没死,不过如果你不听话,我保证让你亲眼看到他俩脑袋搬家的场景。如你所说,天道所规,不到逼不得已,我也是不想杀人的。” 虽然猜到了战神精元在万妖塔里,但亲耳听到,我还是感到了震惊。 战神真的把精元给了妖王! 只是不知道战神精元是在妖王肉体里,还是随着妖王转世了,在封晋体内。 不管战神精元在哪儿,最好都别落到伍求道手中。还有,万妖塔能不进就别进。 我深呼吸一口气,“伍求道,你确定战神精元在万妖塔里吗?塔内惊险,我进去,没拿出战神精元且还死在里面的可能性极大,到那时你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如果你确定战神精元在塔里,不如你自己进去拿。” 伍求道冷冷的勾起一侧唇角,手中微微用力,缠在我妈脖子上的白须瞬间收紧。 白须割破皮肤,立马有鲜红的血渗出来。与此同时,我妈被折磨醒了,她睁开眼,张大嘴,拼命的吸气却呼吸不到半点空气,脸色很快由涨红转为青紫。 眼看就要断气了。 “伍求道,你干什么!”我急得落泪,想要冲过去救我妈,却被厉老头一把拉住。 “徒儿,冷静。” 伍求道冷哼一声,白须松开了些,我妈能呼吸了,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林星,”伍求道盯着我,“我承认你聪明,但你也别拿我当傻子。 我通过占卜知道当年战神把精元给了妖王,我找来伍老二,他很有天赋,占卜能力在我之上,他的测算与我相同。所以我确定战神精元一定在万妖塔里,就在妖王体内! 还有,你进去当然会死。但这正合我意,我只需要你的魂魄。精元会对你的魂魄有所感应,然后你的魂魄就会带着精元一同出来。 林星,来之前你应该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吧?我成全你,你死,你父母活。” 第432章 进入万妖塔 “不……不要……” 我妈哑着嗓子,满脸是泪,对着我拼命的摇头,“星星,赶紧跑……爸爸妈妈没关系,你快跑……呃!” 话没说完,白须再次勒紧了我妈的脖子。 “妈!” 我紧张又心疼,转头看向伍求道,“我听你的,我进去找妖王,你快放开我妈!” 伍求道冷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话落,他手臂一甩。 拂尘收回。因为白须缠在我妈脖子上,往回收的时候,我妈被拽得摔了一个跟头。 噗通一声,我妈摔在石头上,头被撞破,鲜血流出来。 “妈!” 我朝她跑过去。 可不等我靠近,伍求道就冷声阻止了我,“林星,我耐心有限。” 我停下脚步,不放心的看了我妈一眼,“伍求道,帮我妈治疗。我可以去死,但我爸妈必须平安。否则我就死,变成了魂魄,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再听你的!” 伍求道眼中闪过阴狠,他讨厌别人威胁他,但面对我,他还没办法。 伍求道手一扬,一颗红色药丸扔向我。 “去喂给她,不仅帮她治伤,还延寿至少十年。” 我接过药丸,跑到我妈身旁,把我妈扶起来,把药丸塞进她嘴里。 我妈撞到了脑袋,她人估计是被撞晕了,睁着眼,但却对我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吞下药丸,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害怕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对我说出口的话却是,“跑!星星,你要是死了,我和你爸也绝对不活!你快跑,别管我们……” “妈……” 我哭着抱住她,“你和我爸一定要活下去,女儿不孝……” 我已经跑不掉了。就算不管我爸妈,伍求道也不可能放过我。他连阵法图都画出来了,他是一定要开启复活仪式的。 “星星,你……” 我没给我妈说下去的机会,我抬起手,手刀劈在她后颈,她晕了过去。 我用力的抱了抱她,“妈,我爱你。” 说完,我把我妈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抹了把眼泪,起身往万妖塔里走。 经过伍求道身边时,我侧头,用红肿的一双眼睛瞪他,“我进塔之后,你就把我爸妈送回去。” 伍求道点头,“放心,只要你听话,他俩不会有事。” 我没理他,继续朝前走。 经过伍二爷,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他抬头看我,神情疲惫极了,“林仙姑,我让你杀了丫头,你不听我的。现在谁也阻止不了了,她要复活了,她会打开两扇大门,三界会陷入混乱……” 我没搭理他说的这则预言,而是问他,“伍二爷,你确定战神精元在万妖塔里吗?” 伍二爷愣了下,随即回答我,“我确定战神精元在妖王体内。” 我神情怔愣一瞬,“谢谢,我知道了。” 他说的是在妖王体内,而不是在万妖塔里。所以战神精元在封晋身体里! 没带封晋一起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走到万妖塔紧闭的大门前,厉老头追上来,“徒儿,我跟你一起进去。” 伍求道看了眼厉老头,但没有阻止。 他对厉老头的态度跟我一样,他只要厉老头体内神骨,他不在乎厉老头是生是死。 我叫了声师父,然后转头看向身前巨大的黑色石门。 “伍求道,”我问他,“这门关着,我怎么进去?” 我话音刚落,就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石门竟缓缓打开了。 黑如浓墨的煞气从打开的门缝里飞出来,吹在我脸上,如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得我脸颊发疼。 我抬起胳膊护住脸,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伍求道提醒我,“这里面关着三界大妖,从古至今,数量多不胜数。林星,张开结界,否则小心被塔里的煞气撕碎。” 伍求道说话时,我已经运起灵力张开了结界。 煞气很冷,而寒风似刀会刮得人生疼,这是正常现象,我一开始没当回事,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 当我抬起胳膊挡脸的时候,我看到我的胳膊被这些煞气割破了! 这些从塔里冲出来的煞气不是似刀,而是根本就是藏着无数的刀,眨眼间衣服被割烂,身上更是被割出无数的伤口。我不敢耽误,赶忙张开结界,阻挡煞气。 “师父。”我担心的看向厉老头。 我怕他也受了伤,可这一转头看,我就傻眼了。 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似是察觉到我的惊讶,厉老头道,“徒儿,我张开结界较早,这些煞气没伤到为师,你放心。” 我,…… 他知道张开结界,那他咋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呢? 这么看,他还没伍求道靠谱! “咳咳,”像是被我看心虚了,厉老头轻咳两声,“徒儿,不要耽误了,为师先进去,你跟在为师身后。” 说完,厉老头抬脚,率先从石门打开的缝隙走进去。 门内翻滚着浓浓黑烟,他一进去,身体就被浓烟淹没,看不见了。 我担心与他走散,也赶忙追着进去。 迈入塔内,身后石门轰隆一声关闭。 而伴随石门关闭,漆黑的塔内打开灯光,瞬间亮如白昼。 我被突然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眼睛眯起,身体向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冰凉的石板上才停下。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我就看到厉老头站在我身前不远处。 他面对我,满脸惊恐,抬手指向我的身后,“徒儿……” 我背靠着万妖塔的石门,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侧头朝后看去。 这一看,我险些被吓死,身体迅速朝前扑。 刚才我后退几步,以为靠在了门上。但实际,我后背不是石门而是一只巨大的蜈蚣妖! 蜈蚣体长三米多,直立起来,我后背就紧贴在它坚硬冰冷的壳上! 我朝前逃命的同时,蜈蚣妖弯曲身体,细长的无数条蜈蚣足朝着我就刺过来。 “徒儿!” 厉老头手臂一甩。 一扇时空之门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也没想,一头钻了进去。 越过时空之门,我脚下悬空,向着下方就摔了下去。 而我的下方是这只巨大蜈蚣妖的脑袋! 我慌忙稳定身体。 厉老头对着我喊,“在这里打不开虚空,但我的门可以作为连接传送,辅助你战斗。徒儿,拿起武器,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我急得快哭了。 我哪有武器! 霄死了! 蜈蚣妖似是察觉到我的气息,昂起头,张开扁平的大嘴,朝着我咬过来。 “师父!”我吓得大叫。 厉老头赶忙结印。 门在蜈蚣妖的巨口之前张开。 我掉进门内,蜈蚣妖一口咬下,咬了个空气。 我在厉老头身旁出现。 厉老头着急的问我,“你的武器呢?” 我比他还着急,“我哪还有武器……” “君王剑!” 厉老头提醒我,“是你把他从剑冢带出来的,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已经认你为主了。只有认主,才能被带出剑冢。你快把君王剑叫出来!” 第433章 我不可靠么 我震惊的看着厉老头。 他对我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是把君王剑带了出来,但不是他认我为主,而是强硬的让我给他做了仆人。他能听我吗? 而且,君王剑是战神的法器。 在魔界,伍求道对我动手的时候,他就没帮我。现在伍求道要祭祀我复活战神,我就算把他叫来,他不帮伍求道杀我就不错了,他能救我吗? 我想把这些分析给厉老头听,可蜈蚣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巨大的身体直奔我和厉老头而来。 “躲开!”我猛地推厉老头一把。 厉老头被我推开,与此同时,我的身体迅速向后退。 蜈蚣妖巨大的扁平脑袋转向我,猛地喷出一团绿色的毒烟。 这些毒烟就跟浓硫酸一样,腐蚀掉我张开的结界,向着我的身体蔓延而来。 我捂住口鼻,加速向后退,想躲开毒烟。 然而这时,厉老头突然惊恐的朝我大喊,“身后!徒儿,你身后!” 我一惊,侧头就看到蜈蚣妖带着毒刺的尾巴从后方朝我扎了过来。 没时间思考,我的身体几乎本能的做出反应。 我迅速蹲下,几乎整个人贴在地上。而我刚刚下落,蜈蚣妖的尾巴就从我头顶刺了过去。那坚硬的肚皮甚至是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去的。 我匍匐在地,头顶是飞过的巨大蜈蚣妖的躯体,数不清的细长足从我身体两侧飞过去,有相互碰撞的哒哒哒的声音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我盯着上方蜈蚣妖的肚皮,如果我手中有武器,此时我就能把它给开膛破肚! “徒儿!” 厉老头突然惨叫一声。 我吓得赶忙看过去。 原来是蜈蚣妖伤不到我,转头攻击厉老头去了。 厉老头一边跑一边大叫,看上去又狼狈又凶险。 “别只顾着跑啊,”我朝他喊,“师父,反击!使用法术弄死他!” “徒儿,你是不是对为师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厉老头这话把我问愣了下。 这不是我的词吗? 敢情我们这对师徒谁也不了解谁的实力。 厉老头继续朝我喊,“我是辅助!你什么时候见过辅助杀怪?” 或许是只顾着骂我了,没注意到脚下,厉老头哎呦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蜈蚣妖如蛇一般高昂起脑袋,然后张开巨口,扑向厉老头。 “徒儿,救我!” 厉老头嘶吼。 我顾不得其他了,凝聚力量于双腿,整个人如射出去的一支飞箭,直奔厉老头。 眨眼间,我就冲到了厉老头身前,与此同时,蜈蚣妖的巨口也到了。 我完全是虎口夺食,抱住厉老头,顺势打了个滚,就滚出了蜈蚣妖的攻击范围。 蜈蚣妖撞在地面上,砰的一声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和尘土一同飞扬而起。 “呼!” 似是动了怒,蜈蚣妖发出一声低吼,从坑里抬起头, 迅速朝我咬过来。 “原来蜈蚣是这样叫的。”厉老头一副长见识了的模样。 他这样,我也长见识了。 都快死了,他还在意蜈蚣怎么叫? 已经来不及躲闪了,我双手结印,一张结界在我身前张开。 砰! 蜈蚣妖硕大的坚硬脑袋撞在结界上。 一声巨响后,它像是被撞晕了,垂着大脑袋,左右甩动两下。 而我情况比它糟糕。 我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 结界碎开,我狠狠摔地上,再加上结界的反噬,我胸腔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张口就吐出一大口的血。 “徒儿……”厉老头朝我跑过来,神色担忧,“你没事吧?不会快死了吧?你死了,战神的灵魂会不会苏醒?” 前面几句,我以为厉老头是在担心我。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我才发现他真正是想问什么。 我诧异的看向他。 以前接触少,没觉得这师父这么不靠谱,现在才发现他就是个大坑啊。 我刚刚那么拼命的救他,可他关心的却是我死了,战神灵魂会不会苏醒。战神实力强悍,若苏醒过来,自然能保他活着离开万妖塔。 我这个徒弟跟充话费送的一样,他是一点不关心我的死活。 “师父……” 我想说出心中不满。 然而这时蜈蚣妖清醒了过来,巨口张开再次扑来。 厉老头正朝我走过来,他背对着蜈蚣妖,似是没察觉到蜈蚣妖的进攻。 “躲开!” 我惊恐的大喊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一跃而起,一把推开厉老头。 而就在我把厉老头推到一边的同时,蜈蚣妖的巨口也到了我的面前。 我瞪大眼睛。 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巨口从上方朝着我咬下来。 躲不开了…… 我一颗心通通直跳,拼了…… “君王剑!” 我高高的举起手,大吼一声,做出握剑的姿势,朝着蜈蚣妖巨大的脑袋劈过去。 君王剑出现,这蜈蚣妖会被我砍掉脑袋。君王剑不出现…… 我死死咬着牙。 我不想死! 啊啊啊! 我嘶吼着,拼上全部的灵力,试图唤来君王剑对我的感应。 突然,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紧接着,蜈蚣妖巨大的脑袋被整齐的从中间切开,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砸落到我的身侧。 没了脑袋,蜈蚣妖庞大的身体也跟着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而在弥漫的尘土之中,庞大的身体在剧烈扭动,数不清的足在胡乱的飞速划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没敢犹豫,迅速向后撤,远离蜈蚣妖的尸体,以免被误伤。 厉老头被我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惊讶的问我,“徒儿,你唤出君王剑了?” 我没回答,而是警惕的盯着前方弥漫的尘土。 飞扬的尘土遮挡了视线,让我看不到这团灰尘后面的人。 我虽不知道是谁,但我能确定不是君王剑,因为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我都没有与君王剑建立起感应。 我太弱了,他不听我的。 “说话啊,”厉老头喊我,“是不是君王剑保护了你?” “君王剑没来,来的是我。” 随着慵懒痞气的嗓音传来,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封晋穿过滚滚飞扬的尘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手持一把玉骨扇,闲庭信步的,仿佛这里不是危机重重的战场,而是他能随意走动的后花园。 “小娘子,你太伤我心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在你心里,我难不成是一个不可依靠的人?” “嗷呜!” 封晋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就从头顶上空传了下来。 第434章 遇到同族 “不愧是万妖塔,”厉老头昂起头,“这次又是个什么妖兽!” 我也抬头朝上看去。 但我没看到妖兽,只看到了阴沉沉的天空。 我愣了一瞬,随即不敢置信的问厉老头,“师父,我们现在是在万妖塔里,这没错吧?” 厉老头皱着眉,也是一脸疑惑,“这塔里怎么会有天空?难不成这塔没有顶,是个坏的?” 我一阵无语。 我都多余问他。 进来之前,万妖塔有没有顶,他是没看见吗? 而且,就算进来之前没仔细观察,但这万妖塔关着三界妖兽,这么重要的地方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不可能是坏的啊。 “万妖塔实际并不是一座塔,”封晋解释,“这里与关押凶兽们的异世一样,是一个被禁锢和隔离出三界的独立空间。所以这里有天空很正常。” 封晋说话时,我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刚进来就遭受到了蜈蚣妖的攻击,都没来得及看一下周围。 这是一片蛮荒之地,脚下是寸草不生的坚硬的山石地面,远方有两座高山。而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可以模糊的看到有部落存在。 看着眼前的荒凉,我的心不由得也跟着荒凉起来。 在我的想象里,万妖塔里面应该跟监狱差不多。妖兽们被关在笼子里,我找妖王,只要一个笼子一个笼子的找过去,就一定能找到。 可现在却告诉我,万妖塔里实际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妖兽们在这里是放养的,没有固定的地方。 这种情况,我怎么找妖王?难不成要找遍这个空间吗? “小娘子,别发愁。” 见我皱眉,封晋伸出手,指尖点在我的眉心处,“没有解决不了的,我会帮你。” 我回神,向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寻你。”封晋道,“你找小红小绿给我下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带厉老头都不带我,你可真会伤我的心。小娘子,我可以排在蛇妖后面,但我必须是第二位,再向后,我可不同意。” 厉老头起身,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道,“厉鬼,你说这话不是自取其辱吗?徒儿带我不带你,已经说明远近亲疏了。你啊,别争了,你在我徒儿心中没位置。” 要不是封晋赶来,这会儿我和厉老头都被吃了。刚活下来就去刺激救命恩人,这合适吗? 我瞥厉老头一眼,然后对封晋道,“别听他的,封晋,我是不想连累你,这一趟很危险,我甚至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话落,厉老头不干了,“徒儿,你说这话,可伤师父的心了。师父也怕死,你怎么就能带师父来送死!” “放心,我们都死不了,”封晋道,“蛇妖联系了肖毅,估计肖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蛇妖现在还不能灵活行动,等他伤势痊愈,他也会来。我们小心一些,别惹事,撑到他们来,大家都会平安的。” 我还以为我瞒过了白锦安,现在看,我连封晋都没瞒住,白锦安肯定更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打算。 “对了,”想到什么,我紧张的问封晋,“你见到伍求道了吗?我爸妈平安离开了吗?” 封晋摇头,“伍求道在外面,你父母还在他手里。不过别担心,你父母只是昏死过去了,伍求道没有伤害他们。” 我咬了咬牙,“卑鄙!” 我就知道伍求道不会言而有信,我把战神精元拿出去之前,他是不会放我爸妈走的。 骂完伍求道,我又担心的看向封晋。 战神精元在他体内,我想拿到战神精元,就需要把精元从封晋体内挖出来。 我不可能去做伤害封晋的事,所以现在我只有一条路走了,找到妖王,向天帝投诚。借天帝的力量杀伍求道。 “你……你是厉珩?”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烂,脸色灰败,整个人跟褪色了似的小老头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此时正站在厉老头身后。 当厉老头回过身,看清厉老头的脸,小老头浑浊的双眼瞬间蓄满泪水,激动的嘴皮子打哆嗦,下巴上的小山羊胡跟着一颤一颤的。 “厉珩……真的是你!” 小老头快走几步,一把抱住厉老头。 他个子矮,加上驼背,个头只到厉老头前胸。此时抱着厉老头,跟一个半大孩子委屈的扑进了大人怀里一样。 厉老头神情有些呆滞,他似是没反应过来。 接着,小老头把厉老头松开,擦了擦激动的眼泪,吸着鼻子道,“厉珩,你都这么老了。” 一听这话,厉老头终于有了反应。 他冷哼一声,“我老?裴新,我知道你家里穷没镜子,但你总有尿吧?难不成你的尿是哑光的,照不出你的脸?说我老!你纯属说笑!你比我老多了,看上去就跟是我爷爷一样!” 我,…… 这还不如不骂呢。 骂着骂着给自己降辈分了。 虽然厉老头不靠谱,但毕竟他是我师父,他降辈分,我也得跟着降。所以我及时开口了,“师父,他是谁?你怎么会认识万妖塔里的人?” 我的话点醒了厉老头,厉老头迅速后退,跟小老头拉开距离。 接着他双手结印,警惕的质问,“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的族人!” 这下不止我无语,小老头都跟着露出了一脸的嫌弃。 “厉珩,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让你还跟当年一样的天真。”小老头道。 这话不就是在说厉老头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吗? 厉老头的反应也印证了这句话,他是完全没听出来这话是在损他。他嘿嘿一笑,“多谢挂念,这些年我的确过得还行……不对!妖孽,你休想迷惑我的心智!” 我看不下去了,把厉老头拉到我身后,“师父,如果他是妖兽,刚才他抱你的时候,就已经动手取你性命了。” 说完,我看向小老头,抱拳行了一礼,“请问前辈为何在此?” “厉珩,你倒是收了个聪明的徒弟。”说着话,小老头看向我,“丫头,我叫裴新,与你师父是同族,瑶山一族。 至于为何在此,我是逃进来的。” “你真的是裴新?”厉老头终于信了,神色认真起来,“瑶山一族一夜消失,族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提及往事,小老头神情也变得沉重,他叹口气,“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