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成了三国废材王子》 第1章 唐姬身怀六甲,刘民成了废材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忽闻邻榻曹双璧抚掌大笑曰:“吾主玄德公!今已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三国归一矣!” 刘民披衣而起,嗔目斥曰:“竖子妄语!昔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尚需二十载方成帝业。汝操劣技,焉能三日定乾坤?”但见双璧笑而不答,指其荧屏示之。 刘民趋前细观,但见存档如列星,战报似流水。尤惊者,见洛神甄氏竟作新妇装束,云鬓花颜,恍若真仙临世。不觉拊掌长叹:“天既生亮,何生瑜!” 双璧附耳低言:“此甄氏非他,乃史苑魁首甄嬛所扮。彼怀璇玑之智,暗输破阵锦囊,更许以秦晋之盟。”言罢抚须自得,顾盼生辉。 刘民顿觉胸中酸涩,忆昔铜雀春深,自诩风流,今竟使孟德后裔先得洛神。乃戟指怒喝:“若无女史暗助,汝持曹氏基业,亦当百日方成!” 双璧昂首应曰:“夫成大事者,在德在天。昔高祖有三杰,今吾得红颜知己,岂非天命乎?”其声琅琅,穿牖而出,惊起梁间宿燕,扑簌振翅,没入建安风骨之月华。 却说刘民夜半披衣而起,启其荧屏,欲效曹氏破敌之术。但见九州舆图之上,诸侯旌旗蔽空:袁本初雄踞河北,曹孟德虎视中原,孙伯符啸聚江东,吕奉先、张大贤、董仲颖、刘景升、刘军郎、马寿成等凡割据枭雄皆列于前。更有奇者,诸主公有明码标价:孙策、曹操之属标价五千文,袁绍、董卓索二千文,至若刘表、公孙瓒辈,亦需千文方得驱使。 刘民拊掌而叹:“若择孙伯符,可揽江东二乔;曹孟德帐下猛将如云,更有铜雀春深之乐;即便孙权孺子,亦坐拥六郡八十一州…...”忽见价目如刀剑林立,掷键戟指而叱:“竖子欺吾!此等铜臭之戏,安敢效群雄逐鹿耶?” 正欲拂袖而去,忽见荧屏紫气东来,现出八字篆文:“恭承天命,隐主归位!”定睛观之,竟见主公名讳赫然书“刘民”二字。玄德大惑:“遍思汉室宗亲,自刘景升、刘季玉至少帝、献帝,何来此名?”遂问计于度娘,乃知此乃弘农王遗腹之子。 刘民仰天而笑,声震屋瓦:“好个遗腹龙种!不费半文而得汉嗣之名,然观其势——”语未尽,但见舆图上惟余孤城一座,四野烽烟俱起。残月映其眉间沟壑,似见高祖斩蛇剑光,又似闻白帝城风雨潇潇。梁间宿燕惊飞,翅声没入建安年间的血色黄昏。 却说刘民观此身世,仰天抚膺而叹:“孤雏隐太子,襁褓之中,岂非朽木乎?”忽忆太史公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遂振衣而起,目射精光:“风起青萍之末,亦可摧城拔寨!” 乃取《九州坤舆图》细察: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孙仲谋据长江之险,刘玄德得人和之盛。三者皆占天时、地利、人和其一,然终成鼎足之势。其间更有群雄如星陨—— 袁本初坐拥四州,帐下谋臣如田丰、沮授,猛将如颜良、文丑,本可虎视中原。然其色厉胆薄,好谋无断,竟使黄河浪涌尽归曹营。刘景升治荆州廿载,文有蒯氏昆仲,武有文聘、甘宁,然外宽内忌,终教三郡英杰各投明主。刘季玉握益州天府,法正、张任等文武济济,却暗弱无能,徒为玄德作嫁衣裳。 残月映其眉间沟壑,似见高祖斩蛇剑光。梁间宿燕忽作金戈铁马声,翅影掠过荧屏上的孤城——那城中惟余襁褓龙种,与建安年间的血色残阳相映成辉。 刘民抚图长叹曰:“纵有揽月之志,奈何时命如飘蓬!”忽掷笔于案,目若朗星:“昔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岂因出身而自弃耶?” 然念及身世,终是蹙眉——其父弘农王早丧于董贼鸩酒,己身未出襁褓已负废帝遗孤之名。彼时汉室衰微,虎父犬子者何止一二: 曹爽曹昭伯承魏武余烈,总揽军国,本可效周勃安刘故事。然骄奢无度,竟教高平陵前三千甲胄尽归司马氏。夏侯楙夏侯子林虽为妙才将军之后,两番败于诸葛北伐之师,终成阶下囚。更有夏侯杰者,张翼德当阳桥头一声断喝,竟肝胆俱裂坠马而亡。至若杨修杨德祖,虽负鸡肋之智,终因恃才犯忌,血溅邺城铜雀台。 残阳染赤荧屏孤城,刘民忽仰天而笑:“诸公皆明珠暗投,吾当效光武收云台二十八将故事!”语未毕,梁间宿燕惊飞,翅影掠过“刘民”二字,似有龙纹隐现。建安年间的血色月光,正悄然漫过未央宫断壁残垣。 却说那刘民本为弘农王遗腹龙种,若逢承平之世,当继九五之位,坐拥四海。然时值董卓乱政,其父刘辩早被鸩杀,母妃唐姬逐出宫闱,流落弘农荒宅。彼时尚在胎中,已随凤驾飘零,诚可叹也! 有诗赞曰: \"未出胎胞已蒙尘,龙游浅水虎失林。 若非董贼倾汉鼎,安得孤星照紫宸?\" 这一日,刘民方敲罢金匮玄机,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竟缩作混沌一团,耳畔闻得唐姬泣血之声:“吾儿,汝父将赴黄泉矣!”原是穿越成了母腹中三月婴胎。但见所居宫室——若称宫室,实则茅茨土阶,唯门楣悬“弘农王府”残匾,苔痕斑驳如泪迹。 时值初平元年正月,北风卷地。废帝刘辩正持鸩酒独酌,忽闻侍儿惊报:“郎中令李儒至”腹中刘民大恸:“此獠奉董卓命,特来送断肠毒药!”欲呼不能,欲动不得,惟以胎动三番警示。 唐姬忽抚腹蹙眉:“王上,妾腹中龙儿似有异动......”话未毕,李儒已率甲士破门而入。但见那奸臣手托鎏金盘,上置翡翠鸩杯,寒声道:“太师赐弘农王上路。”窗外老鸹骤起,声若鬼哭。 又有诗叹曰: “未央宫阙化蒿莱,龙种偏逢虎豹来。 纵使先知兴亡事,难将碧血洗苍苔!” 此刻残阳如血,映得刘辩手中酒杯泛起妖异紫光。唐姬罗衫尽湿,不知是冷汗亦或羊水。腹中刘民但觉四周混沌翻涌,似有建安二十五载烽烟,皆化作胎内一声无声长啸。梁间蛛网颤动,恍如未央宫九重帘幕,终将湮没在初平元年的风雪中。 第2章 李儒毒杀刘辩,唐姬回到颍川 李儒,字文优,司隶左冯翊合阳人士,乃汉末博士,尝拜弘农王郎中令。 儒手持一壶酒,细目微眯,面现诡笑,佯作仁厚曰:“董相国感念殿下禅位明君之德,特遣某献此琼浆。”其言虽恭,眸中寒芒隐现,似鸩毒藏于玉液,椒房暗涌杀机。 王让自幼侍奉少帝,可谓帝友。彼观李儒行止,知董卓欲绝后患,戟指叱曰:“殿下仁柔,素无贰心,竖子安敢妄言鸩杀!” 李儒敛容肃立,厉声斥曰:“阉竖悖逆,竟敢曲解相国深恩!”复转身捧觞谓弘农王曰:“饮此灵药,可祛百邪。” 刘辩推盏拒饮,怒目切齿:“孤无疾!此鸩杀之计耳!” 儒强奉金樽近唇,冷言相逼:“昔为天子尚不能逆天改命,况今阶下囚乎?相国钧旨,岂容违抗?欲辞此杯,莫非要效彭祖之寿?” 唐姬年方二八,与王生死同衾,泣拜陈情:“妾与殿下生死同衾,岂忍独存?”更怜腹中骨血,决意共赴黄泉。 唐姬正色曰:“妾与殿下饮此合卺,以谢董相国厚恩。”言罢捧盏欲饮。 腹中刘氏遗婴惊觉鸩毒之危,暗呼:“若此浆入喉,孤命休矣!”遂骤伸足猛蹴唐姬腹。时姬身怀九月,忽遭胎动踉跄,玉山将倾—— 左右侍女急搀其臂,王让夺盏掷地,青烟骤起。李儒拂袖叱曰:“相国仁德,本欲存汝性命,何故自寻死路!” 辩知大限已至,悲歌彻殿:“天道易兮运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逼兮命将殒,从此幽明隔重泉!” 唐姬抚腹徐舞,和曰:“皇天崩兮后土颓,帝室贵胄竟早摧。生死殊途兮长别离,空余孤影泣落晖!”其声凄切,闻者泫然。辩闻爱妻哀音,五内如焚,惟执手相看泪眼。 当是时也,残阳如血染雒阳,寒鸦哀鸣绕宫阙。后人有诗叹曰:“玉阶丹墀化蒿莱,龙种凤雏俱可哀。 最是仓皇辞庙日,九重宫阙起风雷。” 王让侍者皆掩面涕泣,殿中悲声如秋雨绵延。李儒厉声催曰:“相国府中尚待复命,岂容尔等效楚囚对泣!” 辩取鸩盏谓唐姬曰:“卿本汉宫月,莫作陌上尘。永诀......”语未尽而喉哽。 儿在腹中暗叹:“父王生前难护至亲,泉下何苦以贞节相迫?母妃茕茕孑立,来日寒衾冷灶......” 念及此,脐带亦随悲绪颤动。 唐姬抚腹悲歌:“连理枝断连理劫,比目鱼分比目劫!” 忽闻金盏坠地声——辩已仰药而薨,年十八。青烟袅袅间,唯见少年亲王蟒袍委地,恰似褪鳞白龙困于九重丹墀。 唐姬抚尸恸哭,罗裳尽染血泪。腹中刘民虽悲父王薨逝,然更忧母妃仓促间未取遗珍——但觉母腹微颤,知唐姬正摸索父王遗躯,急以手足躁动相催。 “早知今日,何苦怀此孽障!”唐姬抚腹嗔怒,忽触得刘辩脊背藏有绢帛,犹带余温。悲怆之际欲搓帛为索,却闻王让疾呼:“娘娘且住!此乃高祖秘藏之《山河社稷图》,金鳞岂是池中物,他日少主......” 话音未落,刘民在胞中闻此喜讯,拳抵母腹若叩天阙。唐姬顿觉胎动如擂鼓,垂泪抚之:“痴儿,汝亦知此物紧要?” 绢上九州脉络隐现紫气,恍见长安城楼残阳如血,洛水汤汤东流。 有诗叹曰: 未央宫阙起悲风,玉碎香消血诏红 谁道汉家气数尽,潜龙已在腹胎中。 唐姬感胎动数四,惊而思曰:“外有异变,腹中子必躁动如是,岂得闻外事乎?”遂抚腹低语:“儿且安,母誓不轻生矣,当秘藏此图,待汝成人相付。” 刘民果默然入眠。唐姬乃知此子非凡,遂绝死志,期于来日。乃纳绢帛密贮于怀。 李儒禀告董卓,即命驱唐姬出府。 考少帝辩少育于史子眇道观,与之有师徒之契,亲厚无间。王让素善子眇。辩虽居帝位百余日,威权尽丧,然厚遇王让,凡可庇荫者,悉委何太后周全之。 且说那王让感念少帝旧恩,见唐姬落魄,暗忖曰:“吾受先帝厚待,岂能坐视其遗孀飘零?”遂变卖宫中玉璧数件,雇青骢马车一乘,携唐姬并侍女二人,趁月明星稀之夜奔颍川而去。 途中但见:寒鸦啼枯树,朔风卷黄沙。唐姬抚腹垂泪道:“哀家累及诸位......”王让正色曰:“夫人乃龙子之母,老奴纵粉身碎骨,亦当护得周全!” 行至颍川地界,早有唐氏家仆报于唐瑁。此公曾为会稽太守,因少帝案贬为庶人。闻女儿归来,初时悲喜交加,待见其腹隆起,忽忆及弘农王被鸠杀之事,顿足叹曰:“此祸水也!”当夜召族老密议,烛火摇曳间,众皆曰:“废帝遗孤若诞于唐府,董相国岂能相容?” 次日,唐瑁设宴款待,酒过三巡,乃执唐姬手泣曰:“吾儿青春正盛,何苦守此虚名?颍川张氏有子......”话音未落,唐姬拔簪抵喉,厉声道:“妾与弘农王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若逼改嫁,今日便血溅华堂!”簪尖入肉三分,鲜血染透素衣。满座骇然,事遂罢。 却说唐氏族中渐生流言,庖厨克扣饮食,仆役怠慢浆洗。正值腊月飞雪,唐姬蜷居偏院,唯以冷粥度日。忽觉腹中剧痛,原是临盆之兆。 此时门外传来嘈杂声,见唐瑁引工匠十余人,竟于后山伐木筑屋。老父隔窗叹曰:“非为父狠心,实恐满门遭戮......”言毕掷入粗麻布三匹、粟米两斗,掩面疾走。 唐姬独卧新筑木屋,北风穿隙如刀割。忽闻空中惊雷炸响,东南方紫微星大亮,映得满室生辉。侍女惊呼:“夫人快看!”但见:北斗倒悬引天河,赤光贯月照危楼。恰在此时,婴啼破夜——竟是双瞳重华,左手握玉玦而生! 二十里外颍川书院中,史子眇夜观天象,忽推案而起:“帝王之气现于颍川!”急唤王让曰:“速往西山寻贵胄!”二人踏雪疾行,终在破晓时分寻得木屋。史道人见婴孩相貌,伏地泣拜:“汉室不绝矣!” 第3章 唐姬当宝换钱,小祖宗认远亲 建安初年,朔风呼啸洛阳城郊。唐姬与王府旧臣王让携二婢蛰居残破茅舍,生计日渐窘迫。时值腊月,唐姬忽作胎动,汗透重衫。王让急令二婢以素帛为幛,铁釜煮水解厄。但闻一声啼哭破寒夜,皇子刘民遂降人世。 此子生有异相:甫离母腹即睁凤眸,见唐姬云鬓散乱而朱颜未改,又观天际紫微晦暗,竟止啼噙泪。唐姬解衣哺之,稚子吮乳时以柔荑轻抚母怀,众皆称奇。 然弘农王府所携鎏金博山炉、错银铜匜等物,尽数典于市井之徒,换得糙米三斛、麻布五匹。未及半月,瓮中米尽,唐姬怀抱襁褓环视四壁,惟余当年大婚时灵帝所赐黄绸——上绣五岳河洛图,并九尾金凤宝钗、蓝田寒玉镯、南海明珠耳珰数件宫禁之物。 王让跪泣谏曰:“此皆汉室重器,万不可......”唐姬抚儿叹曰:“汉祚既衰,留此死物何益?”语未尽,泪落黄绸,晕染嵩山黛色。忽闻门外马蹄声急,原是典当行掌柜引豪商至,欲以百金购社稷图。正是:龙种偏逢乱世劫,凤钗难抵稻粱谋。 却说刘民虽在襁褓,忽睁双目谓唐姬曰:“母亲勿惊,儿虽襁褓,实承高祖遗泽。且取黄绸垫于儿身,自有造化。” 唐姬闻言,手中玉镯几坠于地,颤声曰:“此子方离胞衣三日,竟吐人言!” 稚子见母迟疑,复正色道:“昔文王百子而兴周室,今儿欲以五铢钱铸不世功。此绸垫臀非亵渎,实乃聚龙气之法。”语毕,竟有紫气自囟门升腾。王让并二婢伏地战栗,皆呼:“此真汉家麟儿也!” 唐姬含泪铺开山河绣卷,但见金线勾勒之黄河竟泛起微光。不料须臾之间,忽闻异香满室,刘民臀下黄绸汜水关处,竟现点点金汁。唐姬凤目含威,扬手作势欲笞:“竖子!此乃孝灵皇帝亲赐之物......” 话音未落,窗外骤起惊雷,那污渍竟化作北斗七星状。刘民笑指苍穹:“母亲且看,此非屎溺,实为儿臣向紫微宫借来的舆图!” 语出天地寂然,惟闻更漏声声。 却说唐姬素手轻落间,那黄绸竟似活物般隐入刘民臀间。众人举烛细观,原绣九州山河处,凭空多出五座海外仙洲——琉州状若玄龟负碑,瀛洲形同蓬莱玉树,更有崖州、越州等星罗棋布,恰合天罡地煞之数。王让以指抚绸,惊觉汜水关旧址竟残留温热,方悟此乃龙子金汁所化。 忽闻刘民笑曰:“昔大禹铸九鼎镇九州,今儿以五州拓疆土。王卿速持此绸往市,虽失图纹,然贡锦经纬间尚存未央宫沉香。”语出,满室骤起清风,那绸上金线忽明忽暗似应和其言。 王让跌坐于地,汗透重衫:“小主何以知老奴表字?” 刘民昂首应道:“建宁三年腊月,卿兄王越于北邙山救驾,卿因此得入宫闱。可记得中平六年四月丙辰,卿曾代弘农王挡过十常侍毒鸠?”字字如惊雷,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唐姬含泪抚儿叹道:“吾儿当有嘉名......”话音未落,刘民忽引《周南》吟道:“麟之趾,振振公子。儿本汉室飘萍客,便唤作‘民’,取《尚书》‘天听自我民听’之意。” 窗外恰有孤鸿掠月,其鸣凄厉如埙。 正是:金汁点化新舆图,稚语道破旧宫闱。 却说唐姬闻言,凤目含泪抚儿叹道:“吾儿既自择名讳,当补表字以全礼数。昔文王百子皆以‘子’冠之,今赐汝字曰‘子檀’,取《诗经》‘檀车煌煌’之征。” 刘民闻言竟在襁褓中稽首作礼,奶渍犹沾唇角,却道:“儿闻檀木可制天子车驾,母亲此字暗合天道。” 忽见王让怀揣铜钱踉跄入门,金属碰撞声惊起梁间燕雀。刘民双目如电,吮指笑道:“烦请王卿置办青盐三斤、细麻十匹、并雒阳城南槐树籽一斗。”唐姬解衣哺乳间嗔怪:“稚子岂知市井物价?”话音未落,刘民忽以乳牙轻啮其乳,含糊道:“母亲可闻春秋时陶朱公鬻马之术?” 窗外暮色如血,映得那包银锭泛起幽光。王让忽觉掌中铜钱重若千钧,颤声问:“小主购置槐籽,莫非要效光武爷舂陵种槐旧事?” 刘民笑而不答,唯见其襁褓间黄绸隐现九州轮廓,竟与案上《禹贡图》遥相呼应。 正是:乳儿啮指论商道,老仆捧钱忆汉槐。 却说颖川乃颍水之阳,钟灵毓秀之地。其地文脉如星垂四野:唐珍、唐瑁等致仕鸿儒结庐颖阴,荀氏一族更显赫非常——荀谌持节镇青徐,荀彧袖藏安邦策,荀攸胸伏百万兵。此间童子尚能诵《楚辞》,老妪犹可论《周礼》,真乃“冠盖满京华”之气象。 这日王让怀揣黄绸至市集,方入当铺门槛,便见掌柜双目如炬。其人以指甲轻刮绸面,惊觉经纬间隐现未央宫朱砂印记。一须发皆白者颤巍巍捧出水晶叆叇,细观三刻,顿足叹曰:“此乃永康元年织室贡品,若存灵帝御批,价比和氏璧;今虽空白,犹值......”话音未落,柜后少仆已高呼:“十缗铜钱!” 当是时,王让怀揣铜钱疾步趋入茅屋,惊起梁间双燕。唐姬闻铜钱之数,纤指抚过粗麻襦裙。忽忆初入宫时,椒房殿内此类绸缎竟作拭手巾帕,更兼建宁年间夜宴,曾见十常侍以金线龙纹绸包裹醒酒冰。思及此处,不觉泪染春衫——昔年随手掷之如敝履,今朝却成救命稻草。 唐姬见其眉飞入鬓,疑道:“文喜公莫不是得了南阳玉玺?”待十缗铜钱现于草席,满室粲然生辉。二婢女雀跃相庆:“此钱可购粳米十石,蜀锦三匹!”却不知帷帐内酣睡的刘民,嘴角忽现陶朱公般的笑意。 正是:颖川云集擎天柱,陋巷暗藏定海针。 却说张梅方捧铜钱欲出,忽闻帷帐内奶音乍起:“且住!此银当封存五日。” 唐姬垂泪抚儿:“三日粮尽,汝将啖风饮露乎?”刘民吮指而笑:“五日之后,雒阳米商自当车载斗量来献。” 语毕忽以肉掌击案,竟有金石之音:“烦请母亲赴唐府,借良驹一匹、蔡侯纸三刀、韦诞墨十锭。” 翌日辰时,唐姬抱子立于唐府朱门外。但见:门环鎏金映日寒门环鎏金映日寒,石狮怒目慑孤鸾石狮怒目慑孤鸾。 管家唐瑭启门半尺,冷面如铁:“家主有令,自尔私奔那日落魄,便除籍宗谱......” 话音未落,襁褓中忽传清越童声:\"瑭儿岂不识舅公耶?\" 唐瑭俯身细观,见那婴孩:额生伏羲骨额生伏羲骨,目含紫微星目含紫微星。 刘民扳指如数家珍:“汝乃唐珍公堂兄四世孙,按《唐氏宗法》卷七,当称吾母为姨婆。” 更曝隐秘:“建宁三年上巳节,汝偷饮家主屠苏酒,摔碎和田玉卮......” 唐瑭闻言扑通跪地,汗透重衫。 正是:未满月婴道天机,三百载经换纸墨。 第4章 刘民收满月礼,唐家讲老规矩 某日,唐瑭急趋堂前禀曰:“刘民率众叩门索满月之礼,声势甚迫!”太公唐珍与家主唐瑁闻言相视,唐瑁抚案斥道:“竖子安敢妄言!吾唐氏簪缨世胄,岂有拖欠之礼?”太公亦捻须冷笑:“此必市井讹传,不足信也。” 忽见唐瑁整冠而起,叉手言曰:“父亲明鉴,吾姊唐姬所适者乃紫微临凡之主,其子承天运而生,非凡胎可比。今既遣使来告,当以礼待之。”语毕,堂中烛影摇曳,似有龙吟隐现。太公沉吟良久,乃拄杖叹曰:“罢矣!然‘刘民’之名实鄙俚,岂有真龙讳‘流民’之理?当择吉日更之。” 及归途,暮云四合。唐姬揽辔低问:“吾儿所言诸物,明日可得乎?”刘民仰天而笑,指北斗朗声道:“唐公世守周礼,岂效季子悬剑?旦日辰时,必见朱轮华毂列于门庭!”言讫,忽有白虹贯月,远近皆惊为异兆。 晨光熹微之际,唐瑭跨玉骢马踏露而来,鞍鞯缀明珠七颗,映得柴门生辉。但见其滚鞍下马,双手捧锦囊长揖及地:“姨婆、舅父在上,晚辈特来践昨日之约。”言罢解囊献礼,帛裂声如裂帛,惊起檐下宿燕。 太监王让展黄绫朗声唱喏:“唐府献端溪龙尾砚配湖州紫毫笔,太公赐琅琊郡贡米三斛!”声震屋瓦,梁尘簌簌而落。唐姬怀抱襁褓暗叹,忽觉怀中婴孩扭动,刘民双目忽绽金光,以指叩母臂曰:“速使王公伐竹制杖,此物当抵千金之仪。” 王让虽惑,仍持金错刀入竹林。但闻刀鸣铮铮,竟有凤唳相和。削得湘妃竹九节,泪斑皆成北斗之形。刘民握杖长笑:“此乃打狗棍,一打魑魅魍魉,二打乱臣贼子!”语出惊雷裂空,棍首隐现五爪龙纹。 却说唐瑭方欲解鞍,忽闻婴啼破晓。刘民自襁褓中戟指喝道:“唐家外甥既负米归,何不借汝竹杖为舟?”语似儿戏,却震得院中古槐落叶纷飞。王让颤巍巍奉上九节竹杖,但见杖身泪斑竟化篆文“受命于天”四字。 唐姬急扯儿襁褓:“家中粟尽三日......”话音未落,刘民双目如电:“岂不闻陶朱公三徙成名?今以琅琊米易颍川竹,犹武王以钺易鼎耳!” 唐瑭抚马辔迟疑,刘民嗤笑:“借汝赤兔五日,正如高祖借韩信三年兵符。”唐瑭骇然拜倒。 太公唐珍睹竹杖米袋,须发皆张:“竖子欺吾!昔管宁割席不过断交,今九节竹杖分明效光武‘杖策追窦融’故事!” 唐瑁忽忆前日星象:“父亲岂忘昨夜紫微犯太微?此子拒米为‘刘’,纳竹为‘主’,马借五日正应‘五德终始’之说啊!”话音方落,竹杖自跃于案。 ...... 小刘民饱食酣眠,醒而曰:\"娘亲,请以耳环并十缗铜钱付与王公公,赎归皇家绸布。\" 唐姬与王让相顾愕然,暗忖此乃折本之营生。王让顿足曰:“小千岁使不得!此等买卖蚀本甚矣!”唐姬泫然泣下:“吾儿切莫效汝父败家之行!” 然小刘民笑靥如花:“但行无妨,吾自有筹谋。”少顷,王让策高头大马而归,奉绸于唐姬,犹自嗫嚅:“平白折损玉珥一副。”小刘民咂嘴曰:“公公勿忧,失之东隅必收桑榆。今尚有要事相托。” 王让乃废帝旧臣,忠谨叩首:“谨遵钧命!”小刘民抚掌道:“烦公公乘此赤骝,往洛阳宫阙一遭。”王让闻之股栗——彼处虽多故旧,然董卓专权,若知阉宦复入,岂非自投罗网? 小刘民观其色,莞尔解之:“公毋惊惶,但驱骏马绕宫墙三匝,匿迹一时辰便可返。”王让乃释然长揖:“谨诺!”遂扬鞭绝尘而去。 破庐之中,小刘民问唐姬曰:“娘亲昔日常伴父王,犹记其翰墨否?” 唐姬闻言泫然,忆及与废帝流离事:“汝父虽怯,然工书善绘,妾侍侧久,亦得窥其妙。” 刘民拊掌雀跃:“善哉!张梅,备笔墨。”遂伏案促唐姬摹其笔意,于皇家绸帛绘司州郡国图。 迨王让自洛阳归,刘民命持此图往别家质库。质库伙计兑钱五十缗,较前番增益数倍。 小儿复抚赤骝笑曰:“王公公,此际可将赤骝赁出。”王让惑问:“赁以几时?”答曰:“半日足矣。”王让蹙眉:“半日赁资不过廿文。”刘民窃喜:“然此亦足供庖厨一日之需矣。” 唐姬观儿行止,暗忖:昔者典当珠玉挥金如土,今锱铢必较若此,然终颔首命王让如言行事。 刘民者,年虽幼,然敏慧多智。乃定计,先遣王让持唐姬之蓝田玉镯,并五十缗钱,往质库赎司州舆图。 及夜,唐姬于西牖秉烛,烛影摇红,映其玉颜。素手执笔,仿先帝笔意,泼墨于素绢之上。但见其笔走龙蛇,勾画如行云流水,俄顷,十二州郡形胜跃然绢上。 残阳若血,浸染半壁苍穹,王让乃策马疾驰于洛水之滨。心怀忐忑,犹疑唐姬所绘舆图成败。终至第三质库,奉图于店主。 店主展卷观之,目眩神摇。烛辉映照间,新绘江山社稷图粲然生辉,宛若真品至宝。店主叹为观止,遂纳此图,质钱二百余缗。 越明日,刘民复求曰:“母亲九尾凤钗,乞暂借一用。”唐姬蹙眉叹道:“吾儿前番典耳铛、质玉镯,今若再失凤钗,恐炊烟难继。” 小儿昂首对曰:“母亲勿忧,明日定使珍宝悉归。”唐姬虽心如刀绞,仍解钗付之。此钗乃昔年弘农王大婚时所赐,金丝盘九凤,明珠缀流苏,实为皇后信物。 王让晨起策马,至暮方归,袖中仅余廿文铜钱,市得粗面炊饼数枚。三人就着腌菜下咽,案上烛影摇红,映得那补全的十三州舆图愈显峥嵘。唐姬抚图垂泪,但见笔锋遒劲处,依稀辨得故君手泽。 正是:稚子巧施连环计,质库暗藏社稷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章 司马儁图江山,刘民发家致富 某日,刘民正督率唐姬、王让整饬宫闱锦帛之际,洛阳城内三家典当行暗流涌动。三店掌柜各遣耳目,潜行于市井之间,欲探王让行迹,究其所得奇珍之渊源。时有往来典当行之士族豪商,皆瞩目于《大汉江山社稷图》价势,虽面作从容,实则暗藏机锋。 却说颍川太守司马儁,乃河内名门之后。此人虽史册不显,然其孙司马仲达日后威震寰宇,实赖此公奠基。彼时儁坐镇颍川,慧眼独具,既兴庠序,广纳贤才,司马德操、郭奉孝、戏志才等皆出其门下,更将颍川书院立为天下文枢。 是日唐姬怀抱幼主,率中常侍王让、宫娥张梅、陈雪至竞宝之所。但见: 金锣三响开宝市,玉牌频举动乾坤。司马太守微服至,二千五百缗铜钱。 儁倾家资购得宝图,自此司马氏气运如虹,隐隐有龙腾之象。其间唐珍、唐瑁虽列席观礼,竟未举牌相争,不知是明珠暗投,亦或吝啬家财。 奇哉!襁褓中小刘民酣眠如故,任尔竞价声喧天,犹自安睡无觉。唐妃抚儿含笑,眸中映照九重宫阙,似见汉室复兴之兆。正是: 一卷江山图里藏,半城风雨局中忙。谁言婴啼无龙相,且看司马代汉疆。 却说唐妃携幼主归府,烛影摇红之际,怀中婴孩忽睁明眸。唐妃轻抚其面,柔声问曰:“吾儿既得天赐横财,当如何处之?”话音未落,但见刘民小手轻挥,俨然有庙堂决断之态。 “速取铜钱二百缗,赎还母妃之九凤衔珠珰、蓝田双螭镯。”幼童声若清泉击玉,复命王让近前:“中常侍劳苦功高,赐铜钱百缗。张、陈二娥侍奉殷勤,各赏二十。” 王让闻言,伏地叩首泣曰:“自随弘农王颠沛以来,未尝见如此厚赐!”张梅、陈雪亦稽首阶前,珠泪沾襟。廊下铜漏声声,映着三人颤抖的锦袍,竟似当年未央宫阙重现。 话分两头,刘民又命开府库取钱千五百缗。唐妃惊执其手:“儿啊,此等粮米足供三军,岂是我等妇孺可消受?”窗外忽起朔风,卷得庭前古柏飒飒作响。王让亦趋步进言:“仓廪狭小,恐难容此巨数。” 刘民笑指东南,眸中精光乍现:“母亲岂不闻‘荧惑守心’之兆?不日将有虎贲索粮于市。”语罢推窗北望,但见邙山阴云密布。 忽闻檐角铁马铮鸣,唐妃恍见幼子眉宇间隐现龙纹。此时更鼓三响,刘民已蜷在母亲怀中酣睡,唇角犹带笑意。正是: 稚子筹谋胜萧何,太爷窖粟隐干戈。 莫道婴啼无远略,他日龙吟震山河。 却说唐珍、唐瑁父子见唐妃携重金归府,心中恰似沸鼎翻腾。唐瑁欲上前道贺,却被老父铁钳般的手攥住袍袖,生生拽回唐府。月华如水漫过唐府九进院落,照见唐珍在太师椅上闭目捻须:“吾儿糊涂!子檀满月酒须得唐家操办,方显百年望族气度。” 及至满月吉日,唐府朱门洞开,十二驾鎏金马车列阵相迎。唐瑭执赤绶立于阶前,待得唐妃车驾至,立时点燃丈二赤蛟爆竹。硝烟弥漫中,但见小王爷襁褓缀明珠,唐妃凤钗衔明月,惊得围观众人齐呼:“真龙潜渊之相!” 正堂前忽起异象——三足铜鹤口中衔的东海明珠竟自生辉,映得唐珍须发皆白。老司空降阶三步,拱手长揖:“前朝司空唐珍,拜见小王爷、王妃。”唐妃急趋前搀扶,却见祖父袖中暗藏龟甲,原是早备下卜筮之物。 酒过三巡,唐珍使眼色于子侄,顿时丝竹俱寂。老司空捋须笑问:“闻说小王爷有吞吐天地之志,何不展露奇才?”话音未落,满座烛火齐暗,唯见小刘民眸中精光流转,脆声如碎玉:“娘亲且购太姥爷家余粮,邙山地窖正虚位以待!” 唐珍手中犀角杯铿然坠地,疾步近前细观。但见婴孩面若冠玉,指掐先天卦数:“一缗铜钱兑二石精米,千五百缗恰合三千石之数。”语出竟引地砖微震,惊得梁间玄鸟振翅而飞。 “妙哉!”唐瑁击节而起,“然吾家粮仓鼠患频仍,小王爷可惧蚀本?”小刘民咯咯而笑,肉掌拍得金锁项圈叮当作响:“待售出时,分汝三成红利如何?”此言一出,满堂紫檀家具竟隐隐生香,似有祥瑞之兆。 忽闻邙山方向传来闷雷,唐珍拄着翡翠鸠杖颤巍巍下拜:“此子他日必承汉祚!”即命三十六家仆连夜开仓纳粮。正当众人称颂之际,小王爷忽撅嘴啼哭:“娘亲,孩儿饥矣!”满座哄笑间,檐角铜铃无风自鸣,似应和这啼哭之声。有诗为证: 满月啼声动九阍,算筹未展已惊魂。 莫道汉家龙气尽,稚子袖里藏乾坤。 却说十日之期方至,司州以北狼烟骤起。并州刺史张懿奉诏讨贼,军至壶关,忽见粮台官踉跄来报:“三军已断炊两日,战马啃食鞍鞯!”张懿怒掷兵符,青玉案上竟裂出北斗七星纹路。 此时颍川地界,唐府粮仓上空隐现赤云。粮草官快马叩门时,唐珍正于观星台抚弄河图洛书。忽闻仓廪方向传来龙吟之声,老司空捻须笑道:“紫微东移,合该我唐门兴盛。” 交易当日,颍川市集出现奇观——三千石粮车首尾相接,绵延十里竟成龙形。粮草官以双倍市价购粮时,每袋粟米落地皆作金玉之声。唐瑁暗窥账簿,忽见墨迹化作蝌蚪文游走,惊觉此中必有天意。 小刘民于内室酣睡,枕边算盘无人自拨。待铜钱入库,那婴儿忽然翻身呓语:“四百五十金可筑九丈功德碑......”话音未落,窗外惊雷劈中庭前古槐,树干裂处现出“汉祚延绵”四个篆文。 唐瑁自此魔怔,竟令家丁扮作流民,星夜赴汝南购粮。某日运粮车队渡颍水时,船夫见水中浮现青铜鼎影,捞起却是前朝五铢钱三斛。此事传开,颍川粮价竟如野马脱缰。 反观小王爷,终日衔乳酣眠。某夜王让守更,突见婴儿榻前光影交错,细看竟是缩小版的山川城池。张梅送羹汤时,更闻得帐中有老者诵《盐铁论》之声,掀帘却只见小主子咂嘴吮指。 唐妃忧心如焚,携子赴白马寺求签。住持了空大师凝视签筒,忽见所有竹签自行飞出,在空中排成《洛书》之阵。正要细看,小刘民一个喷嚏,竹签尽数归位。有诗叹曰: 稚子袖里隐玄机,粟米堆中藏紫微。 莫道乳儿浑噩噩,乾坤只在唾沫飞。 第6章 侠士王礼来投,老将唐珍出手 却说那唐姬怀抱幼子刘民,正于草庐中哺育。忽见怀中婴孩松口啼道:“母亲休惊,家中银钱恐遭宵小觊觎,当速存于钱庄。儿欲往颍川书院求学。”唐姬闻言大惊,纤手抚儿额曰:“吾儿方在襁褓,步履未稳,安能远行求学?”语未毕,怀中稚子竟蹬足挥拳,啼哭不止,声震屋瓦。 时值建安初年,颍川书院聚天下英才。荀彧、郭嘉、陈群等俊杰皆游学其间,更有大儒唐珍每日开坛讲经。这刘民虽形貌稚嫩,然双目炯然有光,早存招贤纳士之志。唐姬见儿啼哭甚哀,心肠终软,叹曰:“罢矣,且随汝愿。” 次日天光熹微,唐姬以锦缎裹儿,乘青篷马车往颍川而去。及至书院门前,但见: 苍松掩映朱门,翠柏环绕青阶。琅琅书声透纸窗,济济英才满华堂。正逢唐珍执《春秋》讲授,忽见胞妹抱子闯入,惊问:“王妃何故仓皇至此?” 那刘民甫入书院,啼声立止。但见其: 双眸如炬扫四方,小手紧攥襁褓边。虽口不能言圣贤书,眉宇已藏经纬才。众学子见这襁褓婴儿竟作凝思状,皆啧啧称奇。有诗为证:“龙驹未啸已识途,雏凤清于老凤声。莫道婴童无远志,颍川月下聚群星。” 正是:乱世方显英雄志,稚子早怀济世心。 却说那颍川书院内,琅琊柏影间端坐着未来经天纬地之才。东首青衫者乃陈群,年方廿三,正襟危坐研习《周礼》;西隅白袍者郭嘉,弱冠之年却已执麈尾与同窗论兵法阴阳;更有赵俨着褐衣隐于廊柱之后,虽年十九,双目如炬暗察四方。忽闻门外环佩叮当,却是唐姬怀抱襁褓幼子刘民踏阶而入。 那刘民虽在襁褓,双眸已似寒星扫过满堂俊杰。见东南角草席上蜷坐一人:面敷垩土,散发覆额,虽作痴愚状,眉间却隐现剑气——正是化名徐福的寒门游侠徐庶。原来月前他为友复仇,手刃颍川恶霸,如今扮作痴儿藏身书院。 “阿母,儿欲更衣。”稚子清音乍起,惊得郭嘉麈尾微颤,陈群竹简坠地。满堂学子皆回首,但见: 锦缎襁褓裹灵童,玉雪面容隐慧光。虽未离怀能言语,已藏经纬在胸膛。 唐姬赧然抱子出堂,方至紫藤架下,忽觉衣襟微动。垂首见怀中婴孩以指蘸唾,竟在青石板上勾画钱币之形。正待呵斥,却闻稚子低语:“烦取十缗铜钱,可换得徐福拭面。” 此中另有玄机:原来徐庶为避追捕,每日以白垩涂面。若得钱财疏通,便可洗去伪装重见天日。那刘民早窥破关窍,故以此计相救。唐姬虽不解深意,终究拗不过爱子,将襁褓交予侍女陈雪,自往钱庄而去。 正是: 书院藏龙虎,婴啼惊鸿儒。 谁料锦襁内,已定三分图。 却说唐姬怀揣铜钱归家,方至柴扉前,忽见老仆王让携一赭衣壮士跪迎。那王让数月前奉太妃之命,携十缗铜钱衣锦还乡,此刻却满面风尘泣道:“兖州蝗灾蔽日,袁曹交兵更添狼烟,十里八乡唯余饿殍。”言罢引荐身后青年:“此乃老奴族侄王礼,曾拜师学得剑下天山之术,愿效犬马于小王爷。” 唐姬抬眼细观此人: 虎背熊腰隐草莽,剑眉星目藏锋芒。虽着粗布短褐,腰间牛皮袋却露出半截风云剑。 正值迟疑间,忽闻怀中铜钱叮咚作响。忆及库中存钱三千缗,遂展颜道:“壮士请起,寒舍虽陋,犹可共谋大事。”王礼暗窥庭院,但见: 茅檐低垂蛛结网,木窗斑驳燕筑巢。若非知是汉室遗脉,只当误入寻常农家。 忽闻环佩轻响,侍女陈雪抱刘民款款而来。那襁褓婴孩竟似知晓来客,忽睁目喝道:“司马儁兵马往何处去?”声若金玉相击,惊得王礼倒退三步——他行走江湖廿载,何曾见过满月婴童口吐人言? 唐姬答曰:“往颍川书院方向。”话音未落,刘民骤然色变,小手紧攥母亲衣襟:“速备车马!元直危矣!”原来徐庶为避追捕,日日以白垩覆面藏身书院,今番官军突至,恐是走漏风声。 王礼此时方信族叔所言非虚,暗忖道:“此子啼声清越如鹤唳,眉间隐现帝王气,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当即解下神剑朗声道:“某愿为前驱!” 正是: 茅屋忽闻龙虎啸,布衣竟藏射雕手。 稚子一啼风云动,且看英雄护徐郎。 却说王礼单膝及地,风云剑撞得青砖铿然作响,抱拳道:“某虽鄙贱,愿立军令状往救贤士!”话音未落,忽见襁褓中伸出白玉般的小手,竟在虚空勾画菜市舆图。唐姬怀中婴孩脆声道:“东南角槐树第三枝,藏弓处也。” 众人皆惊疑间,那王礼已如离弦箭般窜出。待至菜市口,果见: 九具囚车困蛟龙,三班刽子磨霜刃。东南古槐虬枝上,恰有半截断箭隐于青苔——原是三日前游侠暗伏的百石强弓! 此时刑场忽起变故,但见司马儁亲卫高举令牌喝道:“奉太守令,十囚抽杀!”话音未落,刑场西侧酒肆二楼飞出一道寒芒。王礼脚踏青瓦,三指扣弦如抱满月,九支透甲箭过去,锁头应声而落。 再看太守府内,司马儁抚须冷笑:“好个‘杀九留一’!既全了汉室颜面,又让徐元直承老夫活命之恩。”忽见案上十缗铜钱竟摆成七星阵,当中一枚刻着“建安三年”字样,惊得连退三步:“此子竟能预支铜范?” 唐府之中,刘民正吮指酣睡。忽闻系统提示音在神识响起: 【收服徐庶:完成度70%】 【王礼忠诚度+20】 【司马儁忌惮值突破临界点】 唐珍手持回书颤巍巍道:“小祖宗这‘杀九留一’的哑谜,倒让那老匹夫作了顺水人情。”话音未落,窗外惊起寒鸦数只,但见: 残月如钩照西楼,铜钱暗结七星阵。 稚子袖中藏天机,乱世棋局第一手。 正是: 一箭双雕安天下,十缗铜钱买江山。 莫道婴啼无斤两,能叫日月换新天。 第7章 徐庶言语试探,少帝夜晚托梦 却说那颍川刑场,长史饮罢第三盏茶时,忽觉颈后生寒。抬眼望处,九具无头尸首犹自喷涌热血,唯独徐庶囚车空留断锁。正要喝骂,却见东南槐枝惊起寒鸦,一片青衫残角飘落案前——正是徐庶外袍布料。 唐府柴扉前,徐庶望见锦缎襁褓中婴孩,正待行礼,忽闻稚子清音:“元直观当世豪杰,孔北海儒弱,袁本初短视,曹孟德奸诈,孙文台莽撞。然则......”话音陡转铿锵,竟似金戈相击:“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时,可曾问过秦王子婴?” 徐庶浑身剧震,但见: 朝阳穿透窗棂,正映得刘民双瞳泛起赤金之色。唐姬怀中分明是未足岁婴孩,此刻却如踞龙椅般昂首,细数十八路诸侯犹如指点棋盘残子。 “小王爷之意?”“吾且问元直,可知南阳郊外三顾茅庐的典故?”徐庶愕然——此时距诸葛孔明出山尚有廿载光阴。却见刘民小手轻拍案几,奶声里裹着雷霆: “那是建安十二年的事!” 此言如五雷轰顶,徐庶踉跄扶住梁柱,腰间玉佩\"咔\"地迸裂。忽觉掌心刺痛,原是方才慌乱间抓住案上竹简,断口处赫然现出四行朱砂小字: “甲子轮回又见龙,襁褓能语非常童,若扶汉室真命主,青史当记第一功” 唐珍在门外窥得此景,手中茶盏“当啷”坠地。那前朝老臣颤巍巍倚门框,忽见: 刘民襁褓中滑落半块玉珏,与徐庶怀中残玉严丝合缝——竟是灵帝赐予唐妃的龙凤合璧! 徐庶蓦然长啸,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徐元直飘零半生,今日方见真主!” 言罢割袍立誓:“自此鞍前马后,愿为王爷筑造三千剑阁,练就十万铁甲!” 徐庶正待拂袖而去,忽闻唐姬怀中传来金石之音:“先生且观此图!”但见婴孩白嫩肌肤上,竟显九州河山纹理。细辨之: 黄河如带束中原,长江似练分吴楚。更有交趾象郡隐现南疆,西域都护标注朔方,俨然未央宫秘藏之《大汉坤舆全图》。 “此乃......”徐庶指尖微颤,触及刘民背上胎记时,忽觉热流贯体。恍惚间似见未央宫椒房殿内,先帝临终执唐姬手泣曰:“此子承高祖赤帝之相,当兴炎汉!” 刘民翻身正色道:“孤岂不知唐氏积财百万?然金银堆山终是死物。”小手忽指东南:“庐江太守陆康,月前已遣使送粮三千斛至颍川。”又指西北:“西凉马腾正押送战马百匹,三日后过函谷关。”最后拍向自己胸口:“此间钱财,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徐庶闻言如遭雷殛。原来旬日前确有两支神秘商队入城,押运粮车皆插“弘农义赈”旗号。更奇者,那西凉马队此刻尚在三百里外,便是八百里加急军报也难知晓。 “王爷欲行管子轻重之术?”徐庶目射精光,腰间佩剑铿然出鞘半寸。 柴门外忽传来王礼急报:\"禀主公,陆氏粮队遭黄巾余党截杀!\"刘民却抚掌笑道:\"来得正好,元直可愿与孤同往?\" 徐庶望见婴孩瞳中星河轮转,忽忆起月前卜卦所得谶语:“赤子掌中握乾坤,襁褓谈笑定风云。 若问真龙何处觅,破屋柴扉有紫宸。” 当即单膝及地,割青丝立誓:“庶愿效犬马之劳!只是......”话锋陡转:“王爷需应我三事:一不劫掠百姓,二不依附诸侯,三不称帝于汉祚未绝之时!” 刘民小手忽展,露出掌心先天八卦纹:“孤在此立约——他日若违此誓,当受五雷轰顶之灾!”话音方落,晴空骤响惊雷,震得梁上七星铜钱阵散落重组,竟成“受命于天”四字。 正是: 一诺能抵千金重, 三誓可安贤士心。 谁言龙困浅滩处, 且看赤子掌风云。 徐庶抚掌长笑,震得案头烛火摇曳:“好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忽从怀中掏出半块龟甲,但见裂纹竟与刘民背上舆图暗合。唐姬取铜钱时,窗外忽掠过三道黑影——原是司马儁派来的暗探窥见库中铜钱堆积如山。 “王爷可知?”徐庶指尖轻点八百缗铜钱,钱串霎时如灵蛇盘桓:“此去漠北,某要赎的不是人,而是......” 话音陡转低沉:“中平四年鲜卑寇边时,被掠走的《太史公兵法》残卷!” 刘民瞳中精光暴涨。那残卷记载着卫青漠北决战时的“车骑协同”秘法,若能寻回,可解汉军骑兵不善平原作战之困。正待细问,却见王礼解下腰间皮囊,倒出三颗镶金狼牙:“某昔年随商队走漠北,曾驯服汗血马王。” 徐庶抚须笑道:“妙哉!伯安可识得去匈奴王庭的暗渠?”二人对视间,忽有鹰唳破空——竟是王礼驯养的海东青撞破窗纸,爪系羊皮地图! 唐姬归来时,恰见: 八百缗钱垒作北斗阵,七盏青铜灯按二十八宿排列。徐庶执桃木剑步罡踏斗,咒声起处,钱堆中隐现血色篆文“汉”字。王礼咬破指尖抹过狼牙,那海东青竟俯冲衔走三枚铜钱,朝北疾飞而去。 “此去当有血光之灾。”刘民忽指向西北:“惊蛰日,黑山麓,需防雪崩断归路。”徐庶闻言大震,他确曾卜得此行忌辰在惊蛰,此天机从未与人言! 临行前夜,徐庶独坐马厩擦拭剑锋。忽闻稚子啼哭,转头见陈雪抱刘民踏月而来。婴孩小手递过半块玉珏:“见此玉如见孤,漠北诸部皆认此物为信。”徐庶怀中残玉与之相合,竟浮现阴刻匈奴篆文——正是冒顿单于当年与汉室和亲的盟誓佩! 五更时分,三个死士暗随车驾出城。刘民望北天紫微星暗弱,小手急挥朱砂在窗棂画下三道符咒。忽有流星坠于东北,唐珍惊呼:“此乃荧惑守心之兆!”刘民却笑:“非也非也,是元直点燃了狼烟。” 正是: 八百铜钱买兵略, 一片残玉镇胡天。 莫道婴孩无远见, 早布星斗在人间。 第8章 徐庶王礼贩马,吕布横刀夺爱 且说那日刘民居于陋室之中,茅檐低小,柴扉半掩。徐元直近观王礼,但见其衣襟沾染羊膻之气,须发犹带马厩之尘,乃抚掌笑曰:“观壮士虎背熊腰,必是驭马良才,不知可掌几何?” 王礼叉手答道:“某自幼牧羊陇西,五百羔羊奔走山野,犹驱臂指耳。”声若洪钟,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徐庶闻言大喜,目射精光道:“天赐良将于我!”遂携其辞别刘民母子。 唐姬见二人远去,蛾眉紧蹙,嗔道:“吾儿与那逃犯素昧平生,岂可尽托家财?更遣唯一护卫随行,倘有不测......”言未毕,刘民忽作婴啼:“娘亲,儿饥甚!”唐姬无奈解衣哺之。稚子饱食,展颜而笑:“今室如悬磬,身无长物,盗跖至此亦当垂泪。”其言诙谐,竟令唐姬破涕为笑。 却说徐王二人扬鞭策马,不日已至匈奴地界。但见朔风凛冽,黄沙蔽日。徐庶展其辩才,以七百五十缗购得良驹二百五十匹,更募匈奴十人驱之南归。至司州地界,径投董卓女婿牛辅府邸。 或问何以择此獠?盖牛辅性贪如饕餮,怯似鼷鼠。徐庶先赠五十缗为饵,王礼复夜入其府,剑光如雪架于颈项。牛辅股栗不能言,遂向董卓虚报战马品级,诈得五千缗。此一役,十日间竟获四千余缗,真可谓: “空手套得千金还,智勇双全赛陶朱。” 二人得利不归,携银再赴漠南。此番购得上等战马二百匹,以特等之名售与牛辅,又赚八千缗。金银相击之声未绝,三赴草原欲求汗血宝马。然连寻三日,但见: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稀世良驹终不可得,二人方知天意难全。正是:机关算尽虽聪颖,岂料造化弄人间。 且说徐庶、王礼正欲策马南归,忽闻身后蹄声如雷。回首望去,但见大漠尽头烟尘蔽日,一队波斯商贾驾着雕鞍玉辔疾驰而来。为首者金发碧眼,身披织锦大氅,扬鞭高呼:“贵人留步!” 但见其队中一马昂首长嘶,声震九霄。此马通体赤红似火炭,四蹄踏雪如银钩,鬃毛飞扬间竟有血色汗珠滚落,在落日余晖中化作点点玛瑙。徐庶双目圆睁,手中马鞭“啪嗒”坠地——这分明是《相马经》所载“赤电追风,汗血化虹”的西域神驹! “此马价值几何?”徐庶强抑心潮问道。波斯商人捻须而笑:“非千金不售,然观先生气度非凡......”话音未落,徐庶已解下腰间钱囊:“千缗在此!”其果决之态,惊得胡商手中算盘险些落地。 忽闻王礼朗声大笑:“待某试此良驹!”纵身跃上马背。岂料那赤兔长嘶人立,三掀五蹶竟如蛟龙闹海。但见: 蹄踏黄沙起惊雷,鬃扬赤焰破重围。 王礼虽武艺超群,终被掀落尘埃,灰头土脸间犹自喝彩:“真龙马也!”徐庶抚掌而叹:“此等神驹,非真命之主不可驭之。” 遂又购得六十匹上等战马,组成浩浩马队。归途过函谷关时,赤兔忽对东南方向昂首长鸣,声震层云。徐庶若有所思道:“闻说吕奉先新得方天画戟......”话音未落,但见: 一道烟尘向洛阳,半轮残月照沙场。一道烟尘向洛阳,半轮残月照沙场。 正是:良驹终遇真豪杰,乱世将起风云涌。 ...... 董卓帐下骁将吕布,素嗜良驹。闻牛辅新得骏马数十匹,往观之,然遍阅厩中竟无中意者。 是日,布见徐庶、王礼二人策马北行,乃亲率轻骑十余人,潜行尾随三百余里至漠南。时值残阳如血,黄沙漫卷,布忽见二子驱数十匹良骥迤逦而来。但见群马通体雪白者若流云坠地,赤鬃如火者似烈焰焚空,更有青骢踏沙如履平地,布抚掌大笑曰:“天赐吾宝驹也!” 吕布骤跨赤兔马,横戟当道。其人身长九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宇间英气逼人。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冽,似秋水凝霜,戟尖红缨翻飞若血蝶狂舞。长发如墨随风狂舞,猩红披风猎猎作响,日光映照其连环铠,鳞甲耀目如天神临凡。 忽闻布暴喝一声,声震四野:“竖子安敢携此良马过某家地界!”语未毕,画戟已挟风雷之势劈空斩下,沙石为之迸裂,气浪所及处,徐庶冠缨尽断。十轻骑如狼群扑食,须臾间已将二子围困垓心。漠南之地,但闻马蹄声碎,画戟龙吟,真乃“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也! 但见王礼恃武逞勇,策马横剑厉声喝道:“何方狂徒,敢阻吾辈去路!”声未落,朔风呼啸间,吕布仰天狂笑,声震层云:“竖子且听真!吾乃九原虓虎吕奉先是也!”语毕画戟破空,卷起三尺黄沙,直取王礼咽喉。 王礼虽精于步战剑术,然马上交锋终非所长。初时仗着轻功了得,腾挪闪转间竟以三尺青锋连挡三记重戟。然吕布戟法精妙非常,第四合时忽使“青龙探海”式,戟影如电直贯中宫。王礼急挽剑花欲卸其力,怎奈戟锋过处,精钢剑身竟现龟裂纹路。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王礼虎口迸血,暗忖:“《六韬》有云‘短不接长’,诚不我欺!”遂弃马坠地,欲以地堂剑法周旋。吕布见状冷笑:“鼠辈伎俩!”竟不落马,单手持戟如使灵蛇出洞,但见: 戟影翻飞若银蟒缠树,剑光似雪如白虹贯日。十步方圆黄沙蔽日,三丈之内杀气凌霄。 正值第九回合,王礼左支右绌之际,忽闻西北方蹄声如雷。徐元直驱六十骏马奔腾而来,中有汗血宝马昂首长嘶,其声清越穿云。吕布目射精光,忽弃战局纵身而起,施展“八步赶蟾”绝技,竟于奔马群中精准擒住赤兔汗血马。 “好畜生!”吕布抚马长笑,那马初时怒嘶人立,待觉背上之人气吞山河,竟温顺垂首。此正是: 龙驹遇真主,猛虎得翼翅。画戟映赤兔,并世无双姿。 王礼趁隙收拢余马,徐庶望赤兔绝尘而叹:“昔太史公记大宛宝马日行千里,今始信矣!”元直虽痛失良驹,然观吕布驭马之姿,亦不禁暗赞:“果应‘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谚!” 第9章 文士高谈阔论,刘民暗中结交 却说徐元直别了刘民,策马北去。那刘民虽年幼,却颇有城府,每日使唐姬抱持己身,往颍川书院听讲。时值暮春三月,书院外桃李纷飞,院内琅琅书声与松涛相和,端的是一方清雅所在。 这日忽闻马蹄声碎,但见两骑青骢踏尘而来。原是荀彧荀公达叔侄,因董卓乱政,弃官归乡,特来拜会恩师司马徽。谁料水镜先生云游四海,空留满庭翠竹摇曳。众学子闻讯齐聚,分席而坐,各抒胸臆,议论声如鼎沸之水,激荡不休。 戏志才抚掌而起,目若朗星:“曹孟德昔为典军校尉,破黄巾如摧枯拉朽,今聚义兵于陈留,真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也!”言罢,郭奉孝举觞相和,杜袭、赵俨皆颔首称是。 辛仲治冷笑一声,振袖作金石声:“袁本初四世三公,诛阉宦清君侧,麾下带甲十万,据冀州膏腴之地,此诚龙腾九霄之势!”其弟辛佐治、荀友若皆拊掌赞之。 唯荀文若端坐如松,正色道:“诸君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等当共扶汉室,岂可效苏秦张仪纵横之术?”陈长文等数人闻言,皆肃然起敬。 忽见东南角一少年郎,虽未及弱冠,却生得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此乃庐江周瑜,时年方十五。但听其轻叩案几,声若清泉:“诸公皆言陆战,然江淮之地河网纵横,水师之利,岂可轻忽?” 赵伯然抚须大笑:“黄口小儿安知天下大势?我中原铁骑所向披靡,江河舟楫不过芥藓之疾!”众人哄笑间,周瑜默然垂首,唯见其指尖蘸茶,于案上暗画江防图。窗外春燕斜掠,竟似预兆着二十年后赤壁的冲天火光。 正是: 颍川书院群贤聚,各为明主费思量。 谁识少年丹青手,已藏万里水云乡。 暮色渐染颍川书院时,唐姬怀抱幼主缓步穿廊。怀中婴孩虽裹锦绣襁褓,双眸却似凤鸣朝阳,直勾勾盯着水榭中那道月白身影——正是荀彧在石案前批注《左传》。檐角铜铃忽作清响,惊得唐姬慌忙以罗帕掩住婴孩口鼻,却见那小儿竟伸出藕节般的手臂,直指文若所在。 三刻后霜月当空,荀府门童忽闻叩环声。启扉但见素衣妇人怀抱襁褓,婴孩胸前竟悬着半枚残破玉珏——此乃光武皇帝赐予东海恭王一脉的信物。荀彧执烛细观,烛影摇曳间,那婴孩忽以稚嫩童音开口:“文若先生观今董卓乱政,可忆及霍子孟故事?” 荀彧手中《战国策》“啪嗒”坠地,青瓷烛台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但见婴孩又言:“昔萧何月下追韩信,今先生忍看明珠蒙尘乎?”话音未落,窗外惊起寒鸦数点,唐姬早已骇得玉簪斜坠,青丝散落如瀑。 “小王爷天纵英睿,然《礼记》有云‘十年出就外傅’”荀彧拾卷而叹,指尖轻抚竹简纹路,“且看这颍水春冰,未至惊蛰而欲行舟......”言未尽处,忽闻婴孩咯咯轻笑,竟以肉掌拍案,震得茶汤泛起涟漪如卦象。 临别时星斗西斜,荀彧亲送至书院古槐下。但见那小儿于唐姬怀中回首,眸中竟似含着四十载沧桑:“他日若见曹公帐下戏志才,先生当备五石散三斛。”话音散入夜雾,惊得荀彧手中麈尾柄竟生生折断。 夜色初笼颍川书院,竹影婆娑间忽见唐姬怀抱锦襁褓踏月而来。周瑜独坐临水轩中研习《孙子九地篇》,忽闻童子来报有客至,推门竟见襁褓中婴孩瞳若晨星,正含笑望他。 “江东周郎竟识得水战玄机?”那婴孩开口如佩玉相击,惊得周瑜手中狼毫滴落墨痕,在《水军操典》扉页晕开江涛纹。但见小儿续道:“他日赤壁东风起时,公瑾可需借我三斗智囊?” 周瑜霍然起身,腰间玉珏与剑穗齐颤:“小王爷竟知某在编订舟师阵法?”话音未落,那婴孩肉掌轻拍,竟将案上沙盘推演成赤壁水寨之势。唐姬在旁冷汗涔涔,唯见月华透过窗棂,在二人间织就银网。 当夜子时,周瑜解下贴身佩玉置于婴孩掌心:“此玉经巢湖水淬炼,他日王爷持之入建业,瑜当亲迎于采石矶。”忽有夜枭掠过屋檐,惊起满室烛火摇曳,映得那《水军操典》上朱批“火攻”二字猩红如血。 五更梆响时,周瑜送客至石桥畔。怀中小儿忽吟:“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周瑜闻言仰天大笑,震落竹梢积雪,却见那婴孩早已酣然入梦,唇角犹带三分狡黠笑意。 残月攀上颍川书院飞檐时,唐姬怀抱的锦缎襁褓已停在郭嘉草庐前。但见那奉孝斜倚青竹榻,手中酒盏映着案头《六韬》,忽闻婴孩脆声破空:“听闻先生月前作《十胜十败论》,不知可曾料中袁本初结局?” 郭嘉手中酒液泼出三滴,在《战国策》竹简上晕开血色。抬眼望见襁褓中婴孩瞳如点漆,竟将月前与戏志才私语之事道破。小儿又道:“先生既知袁绍‘思虑多端而缺乏要领,喜欢谋划而没有决断’,何不早投明主?” “好个洞若观火的小王爷!”郭嘉抚掌而笑,腰间酒葫芦与玉佩相撞如金石,“嘉确在等一匹能驰骋九州的良驹。”话音未落,忽见婴孩肉掌拍案,将铜钱震成卦象——竟是乾卦六爻俱动。 唐姬怀中忽传童声朗朗:“建安元年戏志才殁,荀文若当荐先生于曹公。”郭嘉手中酒盏铿然坠地,十二枚五铢钱在月光下排成北斗阵势。他凤目微眯,忽解下随身的龟甲塞入襁褓:“他日若见曹公帐前青州兵,此物可换三斛救命粮。” 五更梆响之际,郭嘉送客至石阶下。怀中小儿忽吟:“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惊得草庐外栖鸦乱飞,却见郭嘉仰天饮尽残酒,大笑道:“好个‘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声震屋瓦时,那婴孩早已蜷作一团,唯留案头《水经注》被夜风翻至赤壁篇章。 小刘民辞别郭奉孝后,归宅即命唐姬录今日所学。虽知任重道远,然得群贤辅弼,其志愈坚。 时三国名将如云,文星璀璨。刘民尝为颍川诸士分品:荀文若、周公瑾、郭奉孝三人,当列魁首。 次则荀公达,其人智近于妖,愚不可及。外示木讷而内藏机杼,虽颜子守拙、宁武大智,犹逊其风骨。每议事必躬身侧耳,虚怀若谷,待之甚恭。 陈长文者,创九品中正之制,诚治世之能臣也。刘民亦以师礼事之,昼夜咨诹。 至若辛氏昆仲(评、毗)及荀友若,皆料其必投袁氏。然思及他日欲招田元皓、沮公与等河北英杰,尚需此辈引为奥援,故亦一一造访。 唯戏志才、赵伯然、杜子绪诸人,皆曹氏死忠。刘民暗忖:“但使异日逢曹孟德,此辈勿作壁上观足矣。”遂皆虚礼相待。 第10章 钟繇展示书法,水镜先生引路 却说颍川书院正值春深时节,松柏掩映间书声琅琅。这日忽闻郡中功曹钟繇钟元常巡访书院,众文士皆整肃衣冠,焚香洒扫以待。那钟元常乃长社名门之后,师承曹喜、蔡邕诸贤,尤擅楷隶,笔势若惊鸿游龙,世人谓之“正书之祖”,与张芝、二王并称书坛四绝。 元常方入书院,但见青衫学子如云聚拢,争相求取墨宝。戏志才等名士立于阶前,见其挥毫泼墨,但见宣纸之上铁画银钩,墨香氤氲间隐现秦汉遗风,无不抚掌称奇。时有唐姬怀抱幼子刘民侍立廊下,那襁褓小儿竟于酣睡中忽睁星目,脆声言道:“元常先生笔力通神,刚柔并济处暗合阴阳之道,点画勾连间自显乾坤气象,实乃秦汉以降第一人也!” 满座皆惊,元常手中狼毫悬于半空,骇然问道:“稚子未见墨迹,何以知之?”只见刘民笑靥如花,朗声答道:“先生力透纸背,墨韵铮然,小子虽闭目而闻金玉之声。”此言一出,满堂寂然,唯闻窗外竹影婆娑。元常长叹:“此子灵慧天成,当题‘旷世神童’以志之。” 岂料刘民摇首如拨浪鼓,众人正欲呵斥,却闻稚子正色道:“方今黄巾甫平,海内未靖,愿得‘国泰民安’四字,胜却虚名万千。”元常闻言肃然,须发皆颤,连声赞道:“真乃社稷之瑞也!”遂饱蘸浓墨,腕底风雷激荡,顷刻间“国泰民安”四字跃然纸上,笔势雄浑如泰山巍峨,墨韵流转似江河浩荡。 戏志才等观此奇景,皆暗忖此子非凡。唐姬怀抱麟儿,但见朝阳穿云,为书院青瓦镀金,恍惚间似见紫气东来。自此,“颍川神童”之名不胫而走,此乃后话。正是:未及垂髫通翰墨,已怀赤子济世心。 这时,一老者从大门外进来。他衣着朴素,整洁得体,流露出不凡的气质,胡须飘逸,长而浓密,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睿智和深邃。他手持一把羽扇,轻轻挥动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却说那颍川书院内松涛阵阵,竹影摇窗,钟繇等一众名士正襟危坐。忽见司马徽羽扇轻摇,月白长衫映着烛火,恍若谪仙临世。小刘民在唐姬怀中忽作揖道:“愿闻先生高论”,稚声清越惊四座,檐下铜铃应声而鸣1。 司马徽捻须笑道:“老夫观星象而知天命,颍川紫微星动,当应在......”话音未落,窗外骤起狂风,卷得案上宣纸纷飞如蝶。钟繇急展方才所作《洛神赋图》,但见墨色淋漓处,司马徽连道三声\"好\"字,声若洪钟震梁尘。原来这\"司马称好\"的典故,正应了后世“好好先生”的雅谑。 待月华浸透窗棂,刘民夤夜造访。烛影摇曳间,司马徽凝视婴孩眉间朱砂痣,忽见其倒映在青铜鉴中的影子竟似头戴十二旒冕。他手中羽扇陡然停滞,沉吟道:“小王爷可知,卧龙岗三月不雨,孔明耕读陇亩;凤雏斋五更灯火,士元醉卧竹林。”语带机锋,暗指当今天下英才未遇明主。 刘民忽以指蘸茶,在紫檀案上画出九州舆图。司马徽见那稚嫩指痕竟暗合二十八宿方位,骇然倒退三步,袖中蓍草散落满地。窗外惊雷乍起,照亮他额间细汗:“王爷请看,这茶渍东浅西深,北润南燥,岂非......”话音戛然而止,唯闻更漏声声。 正是:稚子漫谈惊风雨,老臣讳言隐玄机。 却说司马徽轻摇鹤翎扇,檐下铜铃忽作金玉之声。他凝望案上残茶泛起的涟漪,缓言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门下谋士如云,然其色厉胆薄,遇大事而惜身——”话音未落,窗外骤起旋风,将书院檐角铜马吹得铮铮作响,“曹孟德虽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其‘宁我负人’之语,已露枭雄本色。” 烛火明灭间,小刘民忽以指叩案,竟暗合《洛书》九宫方位。司马徽羽扇微滞,续道:“至于淮南袁术,正如夏蝉抱枯柳,孙文台虽勇,终是江东困龙。”此时案上青瓷盏中,茶沫竟自聚成北斗之形。 刘民闻言暗惊,这水镜先生果有洞见天机之能。正欲追问,忽见司马徽袖中落出半卷《遁甲天书》,忙道:“先生既知天命,何不......” “小王爷请看!”司马徽陡然起身,指向东方夜空。但见紫微垣中忽现赤气贯日,二十八宿明灭不定。他鬓角渗出细汗:“南华老仙闭关三十载,其洞府外设九宫迷阵,昔年黄巾三十六方渠帅联袂求见,皆困死云雾之中。”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方龟甲,其上裂纹竟与刘民掌纹暗合。 唐姬怀中婴孩忽然咯咯而笑,稚声吟道:“莫道崑仑路难寻,且看赤松引霞来。”司马徽闻言色变,手中龟甲应声而裂——那裂缝赫然显出“甲子”二字,与当年南华赠书张角之期暗合。 忽闻远处传来缥缈仙乐,司马徽叹道:“此乃琅琊海市蜃楼的潮音。昔左慈戏曹营化鲈鱼,于吉渡长江斩蛟龙,皆在此处参透玄机。”说着解下腰间青玉珏置于案上,“若遇九宫迷阵,此物或可指路。” 小刘民闻左慈、于吉之名,遽然神采焕发,亟问曰:“世人皆云德操先生与南华老仙、左元放及于吉道长交契甚笃,愿先生引而见之。”司马徽暗忖:左、于二仙能见其一已属福缘,何敢贪得若此?乃答曰:“南华老仙自赠张角《太平要术》以济苍生,遂闭关潜修,不复问世矣。” 刘民私度:南华老仙道法必在左、于之上,若得承其真传,岂不可效张角之呼百应乎?思及此,复言:“倘能拜于南华仙师门下......” 正当此时,窗外飘入三片赤色鹤羽,在烛光中化作“甲子重开”四字。刘民伸手欲捉,那鹤羽却穿透窗纸直上云霄,唯留满室异香。司马徽仰观星象,但见太微垣中帝星忽明忽暗,周遭将星竟呈百鸟朝凤之局。 正是:仙缘早定赤霄纹,天命难违甲子痕。 第11章 德操引荐仙道,唐姬乐善好施 司马徽闻言遽怒,拂袖叱曰:“竖子无状!吾欲荐左、于二仙,尔竟妄求南华,合当惩戒!” 刘民遽颤,暗忖:人皆谓水镜先生温润如玉,岂料雷霆之威若此。乃惶然拜曰:“小子知罪。”复谓唐姬:“阿母,且令儿受笞。” 徽乃以羽扇轻击其臀,凡三记。岂料臀间江山社稷图遇仙家法器,竟现十八金芒,映照四壁。徽拊掌叹曰:“足踏七星者真龙之姿,臀耀十八芒亦王侯之相。”遂取桃符授之:“岁在八月初六,左、于二仙会于琅琊蓬莱,持此可往。” 民捧符哽咽:“先生割爱赠缘,此恩当结草衔环以报。”徽莞尔:“黄口孺子,何以报吾?不若还我元直。”民正色曰:“元直先生位列吾《三国名士谱》魁首,先生何忍夺人所好?” 徽摇扇而笑:“王侯有所不知,今之元直虽怀侠骨,韬略未成,须经三年淬炼,方堪大用。”民暗思徐庶投刘备尚需十载,乃答:“元直智勇双全,与民意气相投,还望先生玉成。” 徽仰天长笑:“王爷兴汉之志,老夫感佩。然天时未至,且待风云际会之日。”语毕化清风而去,唯余桃符生香。 刘民望着司马徽消失之处,良久方收回目光,紧紧攥着那桃符。唐姬轻抚他的背,轻声道:“既先生如此安排,且依了他便是。”刘民点头,将桃符小心收起。 次日拂晓,刘民童子仍循旧例往颖川书院听讲。时值春寒料峭,书院外古柏森森,檐角铜铃随风作响,忽闻街市喧哗如鼎沸。童子伏案假寐间惊醒,但见其母唐姬凭窗而立,罗裳轻扬若流云。 “母亲大人,外间何事纷扰?”童子揉目相问。唐姬素手遥指长街,叹曰:“此乃兖豫流民,避黄巾余孽与蝗灾而来。”但见官道之上,哀鸿遍野:老者拄杖蹒跚,幼子啼哭于怀;壮者以草绳束腹,妇孺蓬头垢面。更见一老丈背负残破竹简,口中犹诵《孝经》,其声凄切如秋蝉。 童子观此惨状,星眸含泪道:“昔年吾母子被逐出弘农王府,流徙途中,可似这般光景?”唐姬闻言,纤指轻抚腰间玉玦——此乃先帝所赐之物,如今已成故国残梦。沉吟良久方答:“彼时汝尚在襁褓,何知世事艰难。” 忽有稚儿啼声破空,童子扯母衣袖急道:“儿虽年幼,然感同身受。恳请母亲施以援手!”唐姬蹙眉嗔道:“赈济灾民乃州郡之责,吾等布衣之家,仓廪不过旬月之粮,安有余力?”语毕,腰间荷包琅琅作响,内仅存五铢钱十贯。 童子忽忆及后山荒地,振衣而起:“城北野岭广袤,可暂作栖身之所。”唐姬摇首:“此乃汝外祖产业,虽荒废廿载,终非无主之地。”童子闻言拊掌而笑:“既是唐氏故地,何不效仿齐桓公‘泽及枯骨’?”遂附耳低语,献屯田之策。 唐姬初时愠怒,及闻童子详述“以工代赈”“垦荒自足”诸法,渐露惊异之色。忽见流民中一书生模样者,虽衣衫褴褛犹捧《韩非子》苦读,此正是日后威震凉州的姜维之父。唐姬终叹:“孺子之见,竟合圣贤之道。”遂命家僮启仓放粮,又遣人往州府陈情。 正是:稚子仁心开新局,颖川星火照汉疆。 残阳如血,茅檐低垂。刘民童子随母归宅,但见三五耆老候于柴扉之外。为首者乃凉州逃民之长,面如枯枣,衣襟沾满尘霜,腰间悬着半截羌笛,显是汉羌混居之民。 唐姬敛衽施礼道:“诸位父老受苦了。”老丈长揖及地,泣曰:“吾等本居陇西,去岁三灾并至:先逢百日大旱,赤地千里;继而蝗虫蔽日,啮尽残苗;更有西凉军马假借剿匪,劫掠乡里。”言及此,身后青壮皆捶胸顿足,羌人装束者以拳击地,毡帽红缨簌簌颤动。 刘民忽自母亲怀中探首,稚声问道:“可有户籍黄册?”老丈愕然抬首,见开口者竟是襁褓婴孩,踉跄退步,须发皆颤:“此......此乃神人降世乎?”唐姬赧然道:“犬子无状,老丈勿怪。” “非也!非也!”老丈忽伏地三拜,解下腰间羌笛呈上:“凉州三百二十户,羌人四十七帐,计一千五百七十三口。途中添了十二婴孩,折了八位老者。”童子闻言,稚声骤厉,指其鼻端叱曰:“既为族长,当效陈寔‘梁上君子’故事,岂可糊涂若此!” 忽闻马蹄踏碎暮色,唐府管家唐瑭策马而至。此人面白无须,锦袍玉带,下马时却故意露出内衬补丁,假意叹道:“姨婆清减了!”目光扫过流民,嘴角微撇:“家主闻说荒地收容流民,特命某送来粟米十斛。”言罢示意伙计卸粮,麻袋落地竟扬起灰白尘土——分明掺了半数砂砾。 刘民冷笑不语,暗观那老丈羌笛纹路,忽忆史载羌人善筑堰塘。遂朗声道:“明日辰时,青壮携耒耜集于后山。”复对管家曰:“烦请转告外祖,十日之内,荒地必成沃土。”管家讪笑而去,暮色中但闻羌笛幽咽,似有卧龙潜渊待时飞。正是:稚凤清鸣惊四野,谁家麒麟卧蒿莱? 暮色四合,荒地上炊烟未散,唐瑭忽引数名家丁提灯而至。但见其锦衣策马,灯笼映得面色青白如纸,马鞭遥指流民草棚叱道:“明日辰时便有佃户来播春粟,尔等速速收拾离去!”语如寒铁坠地,惊得怀抱婴儿的羌妇打翻陶碗,粟粥泼入黄土。 唐姬急趋前施礼:“望管家垂怜......”话音未落,唐瑭甩袖冷笑:“某已破例宽限三日,每日须纳百文地租。”腰间算盘哗啦作响,惊飞数只栖树昏鸦。忽闻童声破空:“好个狼心狗肺的算计!”众人回首,见刘民童子立于磨盘之上,虽不及车辕高,衣袂却随夜风猎猎。 唐瑭俯身作揖,眼中讥讽如毒:“舅爷莫恼,三十亩熟地岁收九十石,合每日百文,此乃天公地道。”刘民怒极反笑,齿龈咬得咯咯作响:“晨间市价十缗兑百石,怎的到了尔等口中,竟成九十石兑九缗?” 管家抚掌大笑:“稚子岂知兵凶战危?待董卓西凉铁骑踏破颖川,米价当如鹰扬九天!”忽从怀中掏出盖有唐府朱印的契书:“白纸黑字写着——地租随行就市,这可是当年姨婆出阁时签的文书。”灯笼火苗跳动,照见唐姬霎时惨白的容颜。 刘民跃下磨盘,踏着满地碎月朗声道:“三日之后,必教这三十亩荒地变沃土!”羌民中忽有老者拄耒耜出列:“吾等羌人善治旱地,愿效犬马之劳!”数十青壮轰然应诺,声震四野。唐瑭见状,阴恻恻笑道:“某便在府中备好戥秤,静候舅爷的百石新粟。”遂引家丁纵马而去,马蹄溅起的尘土混入渐浓的夜色。 是夜,荒地上火把如龙。羌民掘井之声铿锵似铁,汉家农夫驾牛深耕不辍。童子立于龟裂的井沿,将腰间玉佩掷入丈许深的泉眼。忽闻地底汩汩作响,清泉喷涌如白练,映得星月失色。 正是:奸商算尽锱铢利,稚子巧引地脉泉。 第12章 华佗救死扶伤,徐庶王礼归来 某日阴云四合,颍川城外饿殍遍野。唐氏母子寄居草堂已旬月有余,灶冷烟稀,米瓮见底。唐姬晨起揽镜,见云鬓散乱,昔日金钗蒙尘,不觉泫然泣下。遂携幼子刘民,踏晨露往唐府求援。 至唐府门前,但见朱门紧闭,铁锁横悬。管家立于石阶之上,捻须冷笑:“老爷有言,嫁女如泼水,安能逆流而返?”语罢掷出半袋陈粟,粟粒混沙,簌簌落于泥淖之中。刘民虽年幼,见此情形亦攥拳切齿:“外祖铁石心肠,竟忍观骨肉相弃乎?” 归途斜阳如血,唐姬忽解耳畔明月珰。此乃先帝御赐之物,玉质温润,金丝盘龙,昔年伴椒房之宠,今朝竟沦市井。当铺掌柜眯目细审,屈指拨弄算珠:“兵荒马乱,六缗足矣。”铜钱入囊叮当,如敲碎玉。 然灾民如潮涌至,野蔬掘尽,树皮剥落。更兼时气不正,疫疠横行。老弱伏尸草席,壮者面生赤斑,咳声昼夜不绝。 唐氏母子与侍中、丫鬟困守茅舍,正对满目病羸长吁短叹之际,忽见一老者拄杖踏露而来。但观其人生得鹤发童颜,额阔三指如寿星临凡,五绺长须垂落胸前,麻布袍襟沾染晨露,背负青囊沉甸甸似藏灵药,腰间黄皮葫芦随步履轻晃,隐隐透出艾草芬芳。 刘民虽在襁褓,竟踉跄扑至门首,稽首而拜:“元化先生既悬壶济世,岂忍见苍生倒悬?”华佗惊退半步,葫芦碰在门框铮然作响:“稚子何由识得老夫表字?” 此时檐下病者咳声骤起,如裂帛撕心,华佗神色顿肃,径自俯身搭脉。但见其指按三关,眉峰渐蹙:“此乃瘴疠交攻之症,当取青蒿、地榆各三钱......”忽又顿住,抚囊叹道:“惜老朽云游四方,囊中草药仅够十人份例。” 唐姬闻言,褪腕间蓝田玉镯。那玉色澄如秋水,本是灵帝当年赐予王美人之物,如今掷在当铺青石台上,掌柜的三角眼骤放精光:“此物可抵百剂汤药!”待伙计抬来药包,华佗却拈须摇头:“病去如抽丝,然腹中无粟,终是镜花水月。”话音未落,凤钗已落案头——九尾金凤口中衔珠颤动,似泣当年椒房恩宠,换得铜钱二十缗叮当坠地。 暮色中炊烟再起,药香混着稀粥气息萦绕茅舍。华佗舀起汤药忽道:“小公子非常人,他日或......”语至半截却含笑不语,唯见刘民把玩竹简,扉页《青囊经》三字隐约可辨。远处山岚渐起,如龙蛇盘踞天际,竟似预兆着什么。 唐姬倚门数米,陶瓮底朝天数日,唯见寒蛩在隙。忽闻环佩叮咚,却是王让率二婢踉跄归来,袖中铜钱尽倾于案,换得粟米二十石。灶膛重燃之时,满屋黄粱香气竟引得梁上鼠群探头张望。 忽闻门外步履杂沓如急雨,里正携乡勇二十余人拜伏阶前。但见为首者面生横肉,腰间别着剥皮短刀,叩地时霜刃相逼:“某等草芥之命死不足惜,然神童乃紫微星降世,岂可困于庖厨!”语声方落,众汉齐举耒耜,铁器映着残阳泛起血光。 唐姬揽儿退至神龛,忽觉供桌上《青囊经》无风自动。刘民抚卷沉吟:“《管子》有云,仓廪实方知礼节......”话音未断,窗外骤起鸦噪,见唐府方向浓烟腾空,隐约传来“开仓”呼喊声。 颖川北麓忽起狼烟。刘民攀于唐姬肩头,见两山夹峙处尘头高涌,恰似黄龙搅地。稚童鼻翼微动,竟从风中辨出铁锈腥气——此非寻常马队,乃披甲之士也! “取《青囊经》来!”刘民忽拍母亲云鬓。唐姬方解囊中竹简,却见小儿以齿咬破指尖,就着经书空白处画起山川地势。血痕蜿蜒处,正是北沟南坡之形,其间标着三处朱砂印记,恍若北斗坠凡。 里正率众伏于东山乱石时,但见西侧林间忽起青烟。原是华佗遗留药葫芦被悬于树梢,艾草混着硫磺气息随风弥漫。南坡众人依计掘陷马坑,坑底倒插镰刀数柄,寒芒皆用符水淬过——此乃月前疫病者用剩之物。 忽闻沟口蹄声如雷,三十轻骑闯入狭道。霎时东山滚木礌石俱下,西岭药烟迷目,南坡箭雨裹着淬毒农具呼啸而来。 唐姬忽觉怀中经书发烫,掀书见字迹游走如蛇,竟显出“围三阙一”四字血篆。残存五骑仓皇北窜时,恰坠入符水浸透的绊马索阵。 小刘民踞于唐姬肩颈之上,与中常侍王让同登南山之巅。时值暮春,山风凛冽,旌旗猎猎作响。忽见徐元直、王礼驱五十战马疾驰入谷,蹄声如雷,身后尘烟蔽日,百余西凉铁骑穷追不舍。 “娘亲且观!”小刘民以稚手指点,“元直先生与王壮士归矣!”唐姬素手紧攥青罗帕,云鬓微乱,颤声道:“天可怜见!”小儿忽振臂高呼:“待马队过时,娘亲当举帕为号!” 须臾间,徐王二人已引敌入彀。但见唐姬罗帕翻飞,里正率乡勇二百,持锄镰标枪,自山坳突袭。彼西凉骁骑本以追亡逐北为戏,不意草莽间忽现伏兵。霎时人仰马翻,十数精骑尽为绳缚。 茅舍之内,徐庶解佩剑而拜:“臣等有负所托,赤兔神驹竟为吕布所夺,更失良驹十匹。”言讫献万缗铜钱。小刘民抚掌而笑:“昔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忽忆及当世大贤之言,乃正色道:“存人失马,人马皆存;存马失人,人马皆失。” 徐元直闻之愕然,继而拊掌长叹:“殿下此言,暗合黄石公三略之要!昔光武皇帝弃长安而保河北,岂非存人失地之明证?”遂与王礼再拜,帐外暮色渐浓,新获战马嘶鸣不已。 刘民作《咏徐王贩马计》 :布阵山坳藏虎豹,抛金市井隐龙韬。 西凉铁骑绳间缚,赤兔霜蹄彀中逃。 塞翁妙喻乾坤转,光武遗韬日月高。 谁言贩马唯商贾?帷幄能收百战豪。 第13章 刘民招兵买马,胡氏兄弟认亲 小刘民身着素袍立于焦土之上,见官军与村民混战方休,忙命左右搀扶徐元直、王礼等受伤义士至帐中。忽闻马蹄声疾,竟是神医华佗跨青驴而至,背负药囊飘然若仙,鹤发童颜间隐现济世之德。 徐庶虽臂缠白布,仍戟指阶下俘虏怒斥:“董贼鹰犬荼毒乡里,劫掠妇孺,公等何故为此暴虐之行?”声若洪钟,惊得俘虏瑟缩如鹌鹑。 小刘民缓步下阶,扶起一跛足降卒叹道:“观尔等手掌老茧,必是陇西耕夫。昔日光武中兴,亦收绿林豪杰。”言毕亲解其缚,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俘虏面有惭色。 华佗施针如飞星,金疮药香漫溢营帐。待医治已毕,小刘民召王礼附耳授计。翌日校场设香案,降卒列坐如雁阵。 王礼持竹简高诵《蒿里行》,忽有黥面士卒捶地大哭:“董卓征粮毁吾茅屋,老母冻毙风雪!”一语激起千层浪,三十余降卒涕泗横流,诉说妻离子散之痛。华佗闻言亦垂泪,取银针为众人祛除额间黥印。 徐庶见此情景,抚掌而笑:“主公深谙攻心之道,昔韩信背水列阵,不若此间化敌为友。”此时暮云四合,小刘民按剑北望,但见新募士卒已列队操演,枪戟森然如林。华佗药囊中的白芷随风飘散,竟似预兆着这支哀兵即将书写的青史新章。 颍川郡郊野忽现奇景。刘民携万缗铜钱立于高岗,但见流民如雁阵南徙,遂振袖呼道:“取千五百缗购荒田!”霎时间颍川豪族车载地契而来,竟以每亩一缗贱价成交。难民得田时,恰逢春雷乍响,千余人跪地泣曰:“公子活命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 忽有老丈捧朱漆匾额蹒跚而至,上书“贤王”二字墨迹未干。刘民抚匾笑言:“此非王侯府邸,当唤作贤王草堂。”话音未落,徐庶忽率众人伏地高呼:“太妃洪福,公子仁德!”惊得林间寒鸦乱飞。刘民却解下腰间玉玦掷于案上,正色道:“汉室飘摇,岂敢僭称王号?诸君当以公子相称。” 三月后,荒山竟起炊烟三百道。钟繇亲题“汉裔村”石碑时,狼毫饱蘸浓墨,忽见十名黥面降卒破衣赤足奔来,以首叩石流血泣告:“昔为董贼驱,今见公子如见光武重生!”刘民解佩剑授于王礼,令其统率新卒。是夜校场火把如龙,新卒操演之声震落松间残雪。 徐庶观练兵阵势,捻须对华佗低语:“昔高祖约法三章得民心,今公子散财分田,更胜萧何月下追韩信。”忽闻村中稚童歌曰:“贤王草堂春风暖,汉裔村里稻粱肥”,声传十里,竟引得颍水对岸流民结筏来投。 汉裔村外忽起马蹄声碎。一布衣妇人携二子跪于贤王草堂前,其声如裂帛:“妾乃延熹年间喜乐公主嫡孙姜氏,按宗谱当唤公子作舅父。”堂前青槐簌簌作响,惊得徐庶手中竹简落地——那妇人虽荆钗布裙,眉间却隐现朱砂记,正是汉室宗女特有。 二少年伏地叩首,其声铿锵似金铁:“舅祖公万安!”刘民细观之,见胡响虎目如炬,胡亮猿臂蜂腰,腰间竟各悬半块残缺玉璜。忽忆史载桓帝嫁女时,曾将和氏璧边角料赐予喜乐公主作信物。 “尔父何在?”刘民问道。胡亮猛然昂首,束发麻绳应声而断:“孩儿自幼不识父颜!”话音未落,姜氏已泪湿罗帕:“当年胡车儿为羌酋所迫,抛妻弃子投奔西凉军。前岁闻其助张绣戕害忠良,妾已焚毁婚书......”言及此,二子忽扯开衣襟,背上赫然现出鞭痕交织的羌人图腾。 刘民抚案长叹:“胡将军现为骠骑将军帐下虎贲中郎将......”话未说完,姜氏竟夺过侍卫佩剑斩断裙裾:“此身宁葬颍水,不踏董贼旧部门槛!”堂外忽有惊雷炸响,二少年已夺门而出,但见他们赤手空拳竟将镇宅石狮推移三尺,尘土飞扬间齐声喝道:“愿为公子执戟,誓扫天下不义之人!” 贤王草堂前古槐绽新芽。姜氏推二子膝行而前,春阳斜照其背,竟在地上拖出两道龙形暗影。胡响忽作虎啸声,双臂筋肉虬结如老松盘根,将门首镇宅碾石高举过顶。那青石原是颍川郡守府前刑具,上刻“永初三年制”篆文,此刻竟被少年抖落簌簌石粉。 “好个力能扛鼎的猛士!”刘民击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咚作响。话音未落,胡亮已化作青烟掠出辕门,但见道旁垂柳接连倒伏,三息之间竟携回对岸渡口的鲜鱼两尾,鳞片犹带颍水寒潮。 徐庶捻断数茎胡须,惊道:“昔年恶来典韦挟戟逐虎,观此子脚力,怕是追风逐电亦不为过。”王礼忽解下腰间玉带,那带扣暗藏机括,弹开竟现出三十六式剑谱——正是王越亲传的“白虹贯日”图谱。 忽有宦者疾趋入堂,却是王让捧来鎏金错银戟头一对。此物原是灵帝西园武库旧藏,柄上“光和”年号犹可辨认。胡响接戟挥舞,霎时满室寒光如银蛇乱舞,竟将梁间蛛网尽数斩落。胡亮则取青铜剑试锋,剑过处八盏烛台齐断,烛泪未溅分毫。 正当众人喝彩之际,徐庶忽整冠肃立:“蒙德操先生赐《水镜子》三卷,庶当效法张子房圯桥进履,暂别三年求教于先生。”言罢解下腰间蒯通所赠玉玦置于案上。 刘民急执其袖:“元直岂不闻高祖留萧何故事?”遂命人取来鹿皮地图,戟指颍山要冲:“吾欲在此筑‘观星台’,日夜候先生归来。”徐庶闻言,见那图上竟以朱砂标出八阵图形,知是卧龙手笔,顿时热泪沾襟,伏地再拜。 是夜,汉裔村武库铁砧声彻夜不绝。王礼按史阿所传《击剑九要》,以陨铁为胡亮铸“追风”“逐电”双剑。忽闻村外马蹄如雷,竟是百余青壮押送二十车粮秣来投,为首者高呼:“闻公子收容汉室遗孤,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声震四野,惊起寒鸦蔽月。 第14章 南阳李严失宝,胡响大战刘磐 颍水畔柳絮纷飞如雪。司马徽鹤氅羽扇临风而立,腰间悬着阴阳鱼玉佩叮咚作响,笑指徐庶道:“此子剑锋过利,需以《阴符经》淬火,方成萧何之才。”言罢羽扇轻摇,竟将空中飞絮聚成八卦图形。小刘民见那卦象中“离”位忽燃磷火,急取铜爵浇之,酒水落地竟化作“颍川”二字。 徐庶解下腰间直铁剑奉于案前,剑穗上七枚玉环叮当相击:“此剑曾随臣斩汝南黄巾渠帅,今留作公子防身。”忽见胡响扛双戟闯入,戟头挑着两只獐子,血滴坠地恰成北斗状。 司马徽抚掌大笑:“公子帐下幼虎未啸,然爪牙已现峥嵘。昔年孙策得周瑜时,亦是这般光景。” 小刘民执徐庶手泣问:“若吕布引并州狼骑来犯,如之奈何?”司马徽拾起庭前落英,信手抛出竟化作颍川郡沙盘:“公子请看,此处可仿韩信背水阵,彼处当设李广石雷阵。”说着以杖划地,青石板上火星四溅,隐隐现出“碧波潭”三字。 宴罢送别时,王礼捧来鎏金错银马鞍——此乃当年段颎破羌时所获战利品。徐庶却解下麻布包袱,内裹《吴子兵法》与半块虎符:“马鞍留给胡家儿郎,他日阵前相见,凭此符可辨敌我。”众人送至十里亭,忽见孤雁南飞,徐庶拔剑斩落雁翎三根:“此去经年,见翎如见故人。” 暮色四合之际,司马徽袖中飘出谶语帛书,上书“龙凤呈祥,荆襄有变”。小刘民伫立高岗,望见徐庶身影渐入晚霞,腰间那柄直铁剑忽然自鸣,惊起芦苇丛中白鹭冲天。 胡亮纵身追鹭,竟在沙洲上踏出九宫步法,王礼见状惊呼:“此子无师自通,竟悟得史阿师傅的‘踏雪无痕’!” 是夜,贤王草堂烛影摇红。刘民将徐庶所留直铁剑悬于中堂,剑身映月竟显“新野”二字水纹。唐姬忽指星象:“紫微垣东南有将星明灭,似与公子命宫相和。”话音未落,汉裔村外忽起马蹄声,竟是三十轻骑护送五车典籍而来,为首者高呼:“襄阳庞德公,特赠《太公阴符》与公子!” 南阳郡宛城官道烟尘蔽日。小刘民车队行至城郊,忽闻梧桐林中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胡亮纵身跃上车顶,但见五名虬髯大汉围住一白衣少年,为首者手持九环刀狞笑:“李正方,汝父临终前欠下的赌债,合该用这焦尾琴抵偿!” 少年怀抱古琴背靠老槐,琴身龙龈处赫然镶着半块和氏璧残玉。小刘民在唐姬怀中忽睁明眸,小手竟结出佛门无畏印。胡响会意,双戟如蛟龙出海,霎时挑飞三把钢刀。地痞头目见势不妙,掏出土豪强私铸的“五铢”恶钱撒地:“此乃南阳张太守特许的债契!” 李严拂去琴上落叶,冷笑道:“建宁三年的债契,也敢冒充中平年号?”话音未落,王让已拾起钱币细观,见钱文模糊如鸡爪爬沙,顿时白眉倒竖:“私铸官钱当诛九族!”众地痞闻言色变,竟作鸟兽散。 唐姬轻抚小刘民襁褓,忽觉怀中温热——原是婴儿攥着李严琴穗上的玉坠不松手。李严近前细观,惊见小刘民瞳仁中竟映出琴身暗刻的《广陵散》谱,不由骇然:“此子未及周岁,怎识得嵇康绝响?” 是夜宛城客栈,李严解琴奏《幽兰》曲。音律方起,忽闻屋顶瓦片轻响,胡亮破窗擒住窥探者,搜出张太守府令牌。 小刘民沉吟片刻,抚掌叹曰:“宛城乃南阳郡治,太守袁术不修法度,骄奢无度,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流寇四起。然某尝闻宛城守将黄汉升,勇冠三军,忠义无双,岂非砥柱乎?” 李严摇首应道:“公子有所不知,黄将军虽治军严整,然袁公路素不喜之,近日已罢其职,令其闲居府中矣。” 闻听黄忠之名,小刘民双目粲然,拊髀而叹:“此乃当世虎将!若得此良才,何愁汉室不兴?正方兄可愿为某引荐?” 李严蹙眉曰:“其子黄叙罹患奇疾,每夜必闻寒舍琴音方能入眠。更有少年郎慕名拜师,黄将军遂立誓:能愈吾儿者,即收为徒。今有刘磐者,年方十四,与公子同宗,竟欲夺某家传焦尾琴以献之。” 胡响闻言拊掌大笑:“舅公勿忧,某虽年齿相仿,膂力足以制之!” 李严捻须叹曰:“汝虽勇武,恐非其敌。” 话音未落,忽闻马蹄声碎,但见一少年纵马提枪,厉声喝道:“何人敢出狂言?速来领死!”李严惊避道旁,疾呼:“刘磐至矣!” 胡响横戟当道,声若洪钟:“竖子安敢猖狂!” 两相交锋,但见枪影如蛇吐信,戟风似虎啸林。刘磐仗马疾之利,渐占上风。 小刘民急呼胡亮曰:“速破其骑!”胡亮会意,飞起一脚,石如流星,正中马膝。那骏马惊嘶跪地,刘磐滚鞍落马之际,胡氏兄弟已如鹞鹰扑兔,转瞬将其缚如粽角。 尘埃落定,刘磐犹瞠目叱曰:“暗器伤人,非丈夫也!” 胡响反剪其臂,笑啐道:“汝夺人宝物,岂称君子?”众人相视,皆拊掌而笑。 刘磐被擒,满脸不甘,却也不再言语。小刘民走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和声说道:“刘兄,我等并无恶意。这焦尾琴乃是李兄家传之物,还望刘兄莫要再夺。若你真心想拜黄将军为师,不如与我等同去,一同想想办法治好黄公子的病。” 刘磐听后,神色稍缓,思索片刻后拱手道:“既然如此,二位少年若是步战能胜吾,悉听尊便。” 却说那胡响、胡亮兄弟二人,各持双戟,威风凛凛,与持枪的刘磐对峙于当场。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气氛紧张得似要凝固。 只见胡响大喝一声,双戟舞动,戟影闪烁如电,直刺刘磐面门。刘磐不慌不忙,持枪一横,稳稳架住这凌厉一击。那胡亮也不甘示弱,从旁侧攻来,双戟带起呼呼风声。刘磐身形闪动,脚下步伐灵活,枪尖一转,精准地挑开胡亮的戟尖,化解了这一波攻势。 胡响见状,攻势更猛,双戟上下翻飞,如两条蛟龙般凶狠。刘磐却镇定自若,手中长枪犹如灵蛇,在戟影中穿梭自如,将胡响的攻击一一挡下。此时胡亮再次加入战局,与胡响配合,双戟齐出,一上一下,将刘磐逼入绝境。 刘磐冷笑一声,长枪猛地一顿,身形陡然拔高,避过二人攻击。紧接着,他枪尖朝下,如流星坠地般直刺胡亮。胡亮连忙举戟抵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胡响趁机攻向刘磐后背,刘磐察觉背后动静,侧身一闪,反手一枪刺向胡响。胡响仓促抵挡,却被刘磐这一枪挑中戟身,差点脱手。三人你来我往,二十合后,李严渐落下风。 第15章 刘磐指天发誓,黄忠心急救子 刘磐很不服气,大叫道,“有本事上马来战,定叫你们身首异处!” 胡亮对小刘民一拱手,说道,“主公,此人如何处置?” 小刘民这是第一次听别人喊自己“主公”,那心里激动呀!对李严说道,“正方兄,此贼欲抢你家宝琴,你意下如何?” 李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人如此无礼,当斩!” 小刘民略一思考,摇头道,“不妥,杀了他,必会惹怒其背后之人。我们初来乍到,还是莫要树敌太多。” 胡亮插话道,“主公所言极是,那依主公之见,应当如何?” 小刘民嘿嘿一笑,计上心来,“不如将他绑了,送交官府,就说是抓的山贼,岂不皆大欢喜。” 众人听后,皆赞此法甚妙。 刘磐深知那袁术心胸狭窄,脾气暴戾,进了南阳太守府必死无疑,便大喊大叫起来,“我乃汉皇后裔,公子何必斩尽杀绝呢!” 小刘民这才想起李严的话,这厮与自己同宗,又颇有武艺,便动了招揽之心。“你可愿意归附于我?” 不想刘磐这货却把头一扬傲气的说,“某只忠于汉室,怎能为一婴儿效力!” 胡亮怒不可遏,几欲掴之,小刘民厉声喝止:“止!元固忠贞汉室,吾心甚慰!若尔敢指天为誓,非特释汝,更可令黄汉升纳尔为徒。” 刘磐素有胆略,性情豪迈,乃忍痛而答:“当何以立誓?” 小刘民拊掌曰:“唯忠汉室耳,三载之后,当为我所用。” 刘磐闻言,即指天立誓:“磐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若违此誓,天地共诛!”誓毕,小刘民命左右解其桎梏。 “今赦汝者,惟念忠汉之诚。且随吾谒黄将军府第。” 刘磐拜谢毕,转身欲乘骑。观其背影渐远,李严进言曰:“此人虽立誓效忠,然人心叵测,不可不防。” 小刘民颔首会意:“正方兄台所言甚是。不如共往黄府,观彼将作何计较。” 李严者,博通经史,兼有文武之才,欣然应允。三人遂策马往谒黄忠,欲观后效。 黄汉升正为子黄叙沉疴忧心,忽见家宰疾趋而入:“禀将军,府外有数少年求谒,云有要事相商。” 黄忠拂袖叱曰:“某已解甲,概不见客!” 家宰急禀:“中有童子言能愈叙公子之疾。” 黄忠怒目圆睁,拍案而起:“何不早言!速请入内!” 俄顷,王让执礼先行,唐姬怀抱幼主刘民,胡响、胡亮左右相随,李严并刘磐次第入院。但见庭中立一虎躯老将,虽鬓染微霜,然猿臂开弓如满月,正是日后定军山枭夏侯之首的烈弓黄汉升。 小刘民抚掌笑赞:“将军宝弓射日,威震华夏,颍川刘民久慕雄风!” 黄忠引弓搭箭,矢指刘民眉心:“竖子聒噪!方才何人妄言能医吾儿?若有虚辞,此箭当贯胸而过!” 刘民惶然后退,暗叹此老果如史载暴烈,急应道:“小子确有良方。” 黄忠愈怒:“黄口孺子尚在襁褓,安敢诳语!念尔年幼,速去!” 旁立胡响性烈,遽扣其臂:“久闻黄将军忠义无双,岂可对汉室宗亲无礼!” 须知黄忠年近五旬犹能力敌关云长,此刻正值壮盛,岂甘受制?当即振臂欲脱。然胡响膂力惊人,竟如铁箍加身,黄忠挣之再三,竟不能脱。 刘公子见胡宏功与黄汉升相持,恐伤两家和气,急趋前执胡腕曰:“宏功速释手!将军忧子心切,非存怠慢之意。”遂转身揖黄忠曰:“将军岂未闻华佗神医之名乎?” 黄忠闻“华佗”二字,怒容稍霁,拊案叹曰:“某安得不知?此公乃扁鹊再世,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然其行踪飘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洵难觅其踪也!” 刘民抚掌而笑:“将军勿忧,适得颍川郡守来报,华神医此刻正于颍川杏林讲学。”语未毕,黄忠已振衣而起:“既如此,当速遣犬子赴颍川,迟恐生变!” 刘民却从容整冠,徐言道:“事虽急,礼不可废。吾弟刘磐素慕将军百步穿杨之技,今欲执弟子礼,未知尊意若何?”时刘磐趋前长揖,英姿勃发,筋骨如铁。 黄忠目视刘磐良久,复观胡响、李严等少年才俊,拊髀大笑:“若得保吾儿无恙,莫说收一徒,纵使诸君皆列门墙,某亦欣然受之!” 众人乃整装待发。黄忠忽蹙眉叹曰:“犬子沉疴日久,不堪鞍马之劳,需备安车软舆。”刘民闻言,急召胡亮近前:“宏功当星夜驰返汉裔村,务要留住华神医。此事关乎性命,慎之重之!” 胡亮倒身三拜,应声曰:“诺!”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数丈。黄忠目送其影,捋须赞曰:“此子身形矫健,疾行如风,足与吾之箭技相颉颃矣!” 刘民乘势进言:“若蒙将军不弃,愿使此子亦得列门墙。”黄忠颔首允诺,忽转谓李严:“正方贤弟,犬子途中恐生躁动,闻府上焦尾琴有安神之效,敢请暂借一用?” 李严慨然应之,立命家僮奉琴出匣。但见桐木琴身隐现流水断纹,冰弦映日生辉,确非凡品。黄忠抚琴长揖:“此恩没齿难忘!”遂携众启程,烟尘起处,车马辘辘向南去。 黄汉升与李正方切磋武艺,竟成忘年之交,交契日笃。时有知史者刘民,观《三国》所载绵竹之战,惑而叹曰:“黄忠与李严相持四五十合,胜负未分,然按武榜所列,正方未跻名将之列,何能与五虎上将抗衡?” 乃细究其故,方悟此乃演义笔法——盖因二人皆出南阳,尝有师徒之谊,罗公遂添此虚笔以彰其缘。 昔者,张翼德与吕奉先酣战五十合,不分轩轾;张文远与太史子义交锋八十合,旗鼓相当;文丑与赵子龙缠斗经时,亦未见高低。凡此种种,皆显猛将之能,本在伯仲之间。然李严之武艺,实逊黄忠多矣,此段虚战,诚为乡谊故也。 且说黄忠救子心切,亲扶病骨支离之黄叙登车,随刘民北赴颍川。方入郡界,忽见乌云蔽日,狂风呼啸,骤雨倾盆。沔水怒涨如龙,巨浪排空,木桥尽为洪涛所噬。 黄忠怀抱奄奄幼子,望断烟波,仰天悲啸:“天乎!尔欲绝我儿生路耶?”其声凄怆,竟盖过雷霆万钧,闻者无不恻然垂泪。 第16章 唐姬哺乳黄叙,庞德公送庞月 彼时黄叙沉疴积久,兼受舟车颠沛之苦,纵李正方素日所抚《清心引》亦难奏效。忽见病童双目赤红,如中疯魔,竟暴起啮咬黄忠右臂。但闻“嗤啦”一声,甲胄下皮肉已现血痕。 “竖子顽劣若此!”汉升虽痛彻心扉,仍以铁臂箍儿不松。刘民见状急呼王让驻马,转而对唐姬长揖:“儿闻慈母甘乳可安惊厥,恳请母后解襟救急。”唐姬抚怀蹙眉:“若尽哺此子,吾儿将啜风饮露乎?” 民昂首正色:“昔孔北海四岁让梨,儿今齿逾三龄,岂吝一哺?”语毕自解腰间玉带,将备作干粮之牛乳饼塞入口中,以示无虞。唐姬观其志坚,遂叹而揽黄叙入怀。说来奇甚,甫触温乳,狂躁童子立化羔羊,蜷若春蚕吮蜜,唯闻啜啜之声。 王让窥此情景,垂泪谏曰:“殿下仁德虽冠古今,然此权宜之计终非长久之策。颍川尚有三百里泥泞,若......”言未毕,天际忽现虹霓贯日,民抚掌笑曰:“天既垂象,岂无转机?且行且观之。” 当是时,沔水怒涛拍岸,众人正彷徨无计,忽见上游漂来一叶扁舟。舟首端坐鹤发老者,银须垂胸,身侧立着垂髫女童,皆作渔家打扮。黄忠如见救星,疾趋岸边叉手作礼:“敢问丈人,可渡我等过河否?” 老者以指梳理长须,笑声清越如磬:“此舟乃采菱所用,仅堪载人,不可纳车马。且容三人登舟,多则恐覆于中流。”言罢瞥见舟尾竹篙上系着红绳葫芦,随波轻晃。 刘民环视周遭——黄忠怀抱病儿、唐姬鬓发散乱、王让紧攥缰绳、胡响背负药囊,暗忖片刻决然道:“黄将军携公子登舟,母后随行照拂。”话音未落,却闻老者抚掌而笑:“老朽年迈忘事,须是只能载一壮年携二垂髫。” 黄忠虎目含泪,忽将黄叙裹进蓑衣,如鹞鹰掠水般跃上船板。安置幼子于舱内后,竟纵身入河,铁臂扣舷高呼:“某自凫水护持,恳请老丈护我儿周全!”浪花激荡间,甲胄鳞光与白须银丝交相辉映。 刘民见状,急牵唐姬素手:“母后速登舟!”复转身对二仆厉声道:“王伴当与胡壮士驾车绕行颍川,务于月内会合!”王让方欲谏言,忽见老者袖中滑落青铜罗盘,指针竟逆流而转,心下骇然不敢多言。此时女童忽启朱唇,声如清泉:“阿翁,该启程了。” 湍流激荡间,黄忠铁甲半浸于水,仰首问曰:“暴雨封江,丈人何故犯险至此?”庞德公抚舷长叹:“小女月儿素具夙慧,昨夜观星后忽作痴态,竟将老夫珍藏的洛书残卷折作纸鸢......”言至此处,女童袖中忽飘出半片龟甲,其上灼纹恰与所载“荧惑守心”之象暗合。 闻得“黄汉升”三字,老者眸中精光乍现,袖内五指暗掐子午诀。黄忠未察异状,愧然道:“犬子沉疴缠身,幸蒙刘公子引荐华元化。”浪花忽卷起他腰间箭囊,三支雕翎箭竟自行排成三才阵势。 刘民观此异象,忽忆水镜先生昔年所示谶语,疾声道:“庞公若不弃,可携令嫒共赴颍川!”语未毕,庞月怀中陡然升起九霄环佩之音,原是半截焦尾琴自发宫商。 庞德公霍然起身,蓑衣振落七星水珠:“公子既识天机,老夫便赠你一道保命符——”倏尔并指为剑,在刘民掌心烙下阴阳鱼纹。此术法与所述“水镜印”如出一辙,然隐去坎卦三爻,暗合“潜龙勿用”之象。 临别之际,庞德公解下女童腰间玉琮系于船头,那物遇水即显“甲子乙丑”等干支铭文。待轻舟遁入雾霭,刘民方觉怀中多出半卷《遁甲开山图》,首页朱批赫然写着:“遇火而启,逢左则藏”。再看昏睡中的庞月,其眉心竟浮现若隐若现的八卦光纹,与唐姬襁褓暗绣的河图洛书隐隐共鸣。 刘民方欲展颜,唐姬已颦眉而叹:“雨潦浸道,泥泞难行,携此稚女归途何艰?” 小刘民正色曰:“母亲勿忧,且觅檐宇暂避,天必有济。”时黄忠膂力过人,左右各挟一童,遂择茅檐下稍憩。 忽见胡亮气喘奔至,拱手禀曰:“主公,华元化医者恃才倨傲,但言待公子三时辰即去。” 刘民急问:“宏功尚能负重乎?” 胡亮拊膺笑答:“亮虽年少,可负三百筋,日驰五百里。”语毕解衣示其健硕之躯。 刘民拊掌称善:“甚善!速负此女谒华公,三时辰为限。”复激黄忠曰:“汉升将军可敢与吾家童竞足?” 正值盛年之黄忠闻言,背其子黄叙疾追。唐姬蹙额复叹:“宝儿,此去乡关犹有百里,吾等何以为继?” 刘民从容曰:“兄姊既得生机,吾等迟归何碍。”忽指道旁新抽嫩芽:“且采薇蕨以充饥。” 唐姬忧色未减:“行囊俱在车驾,分文未携。”刘民方欲宽慰,忽闻说书之声自不远处传来,铜锣清响穿林越陌。 小刘民正凝神倾听,忽闻那文士振袖慷慨陈词:“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凡十八镇诸侯合兵伐董......” 童子拊掌笑曰:“阿母,此间议论甚妙,且往观之!” 唐姬蹙眉嗔道:“稚子不念归途,偏听此等妄言!”衣袂轻拂间,腰间玉佩泠然作响。 小刘民引《增广》谚语对曰:“闭门造车终觉浅,市井闻道始知真。”言罢拽母袖疾趋人丛。时春风拂柳,茶肆青旗招展,俨然成书场气象。 文士续言:“今豫州孔使君屯兵颍川......” 童子忽拊案叹曰:“惜哉!孔公帐下竟无擎天玉柱。”满座皆惊,茶盏悬空者数人。 文士瞠目良久,方整冠揖问:“小郎君仙乡何处?” 刘民眸光流转,暗忖不可泄身世之秘,乃笑答:“颍川刘氏子,特来闻先生高论。”稚音清越,惊起梁间燕雀。 文士哂笑:“黄口孺子当返哺于襁褓,安敢妄议军国?”四座窃窃,有老者捋须摇首。 小刘民从容拊掌:“某虽年幼,亦知袁本初为盟主,袁公路副之。”语惊四座,文士手中麈尾坠地,但闻茶汤泼溅声与倒抽冷气声错杂而起。 第17章 许劭祢衡论道,文臣武将美女 许劭闻言整冠肃立,叉手及额曰:“公子高义,劭当洗耳恭听。”檐角铜铃忽被春风撞响,惊起数只灰鸽掠过茶肆。 小刘民观其形貌,暗忖此必\"月旦评\"之主许子将,乃含笑拱手:“闻先生品藻人物如明镜悬堂,但使顽石生辉,朽木含春,小子安敢班门弄斧?”语毕垂眸,但见茶汤中倒映着唐姬蹙眉轻扯其袖之影。 许劭目露激赏,急召从兄许靖:“仲兄速为贤母子设席!”许靖急趋而前,拂席奉茗,盘中枣泥山药糕犹带蒸腾热气。刘表此刻正隐于竹屏之后,轻抚短髯,暗嘱随从笔录“南阳黄忠”四字,竹影婆娑间隐见其锦袍玉带。 童子忽作天真状:“若论十八镇诸侯,孰为魁首?” 许劭抚须而笑:“袁本初承四世簪缨,颜良文丑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河北精甲十万......”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杯盏轻叩之声。 “小子尝见南阳黄汉升挽三石强弓,或可敌吕奉先乎?”小刘民咬糕含混道。 许劭愕然蹙眉:“此名未列当世虎臣谱......”话音方落,屏风后忽有佩刀坠地,铿锵声里,刘表面色微红,急令侍从俯拾。 转问霸业谁属,许劭闭目沉吟半炷香时,睁目精光四射:“曹孟德治世能臣,乱世奸雄,譬若......”忽有惊雷滚过天际,茶客皆掩耳,许劭指蘸茶汤在案上疾书“清平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十字,墨迹未干即抹去。 小刘民假作懵懂:“如此说来,曹公当扫清六合?” 许劭望檐外阴云诡谲,轻叹:“吾等譬如檐下观雨,焉知云外龙战于野?”语罢,屏风后刘表已悄然离去,唯余铜漏滴答,似在暗数未来风云变幻之期。 小刘民方欲执盏,忽闻座下青衫文士振衣而起:“先生既善识人,何不立身庙堂?”檐外骤雨初歇,竹影婆娑间,铜炉檀香袅袅升腾。 许劭抚案而笑:“正平岂不闻‘邦无道则隐’?今豺狼踞要津,某欲携家眷避居东海,以待河清。”茶汤微漾,映出唐姬惊疑之态。 童子心中雪亮,此狂生乃“击鼓骂曹”之祢衡也。果见其戟指东向:“陶恭祖外饰仁厚,内藏奸猾。今岁徐州米贵如珠,帐下臧霸?孙观皆虎狼之徒,安得久乎?”语如利刃,劈开满室寂静。 许劭续道:“扬州沃野千里,刘正礼汉室贵胄,清名播于四海......”话音未落,祢衡已嗤笑截断:“刘繇腐儒耳!昔岁孙策以三千卒破其数万大军,此等守户之犬,焉能御虎?”檐角铜铃忽作金铁交鸣,似应其言。 小刘民忽作稚语:“闻当世猛将除吕?颜?文外,更有何人?”许劭目射精光:“涿郡关云长讨黄巾?诛程邓,张益德长坂横矛,此二人虽暂寄公孙帐下,然龙潜深渊,他日必啸震九霄。”茶肆梁尘簌簌而落,仿佛应和其语。 祢衡此番竟颔首:“关张确万人敌,然曹营典韦挟戟逐虎,许仲康曳牛逆行,皆堪与温侯争锋。”言及此处忽抚掌大笑:“惜乎!颜良文丑虽勇冠三军,竟俱亡于云长刀下,岂非命数?”满座哗然间,屏风后隐闻佩剑坠地之声。 檐角铜铃忽作清鸣,茶肆竹帘随风轻卷,将这场品评推向高潮。许劭捻须续道:“吾尝闻白马将军麾下赵云,枪出如龙,童渊绝学尽得其传。” 祢衡振袖指东:“若论少年英杰,当属乌程侯长子孙策。昔其渡江转斗,所向皆破,军令整肃如寒霜覆野,百姓怀之若春阳照雪。” 檐外忽起劲风,似应其言。 许劭续添薪火:“马腾之子孟起,潼关之战追曹公割须弃袍,实有吕布之勇。”屏风后忽闻佩刀轻响,原是刘表侍从记录。 当论及汉室老臣,祢衡抚案长叹:“义真将军虽破黄巾、定河北,然其用兵拘泥王道。”檐外骤雨忽作,似为这评语添注。 许劭提及贾诩时,茶盏忽倾,泼湿“算无遗策”四字。祢衡冷笑掷杯:“此獠献计祸乱长安,虽保命却失节。” 忽闻街市马蹄声急,原是刘表侍从持“南阳黄忠”名录疾驰而去。小刘民暗笑,心知月旦评风云将起,而真正的英雄,正在这茶烟缭绕间悄然孕育。 檐外春雨渐沥,茶肆青烟缭绕间,许劭忽击节而叹:“蔡中郎通晓八音六律,经史典籍尽藏胸臆,辞赋华章可比相如,实乃当世鸿儒。”竹屏微动,隐见刘表侍从疾书记录。 祢衡掷盏冷笑:“伯喈虽才倾洛水,然附逆董卓如栖危枝。” 许劭赧然转论卢植:“卢子干持节云中,文武兼资,实为儒林圭臬。”语未毕,屏风后忽传砚台翻倒声。 “卢尚书黄巾阵前横槊,白虎观中注经,然......”祢衡忽敛容长揖:“其刚正如南山石,确堪为士林北斗。”檐角铜铃骤响,似应此评。 许劭悻悻诘问:“当世文魁何人?”祢衡指北而笑:“田元皓犯颜直谏,沮公与十胜十败,此二人......”语至此处,忽有快马嘶鸣掠过茶肆,马上驿卒背负“冀州急报”旗幡。 谈及巾帼,许劭目现异彩:“蔡文姬胡笳十八,书法堪追钟王。”祢衡忽以箸击盏,吟哦“榆钱不买千金笑”之句,复叹:“明珠暗投卫仲道,岂非暴殄天物?” 屏风后传来女子佩环叮咚,似有贵眷窃听。 许劭最后吐露\"闭月\"秘闻,祢衡竟破天荒拊掌:“司徒妙算托红裙,凤仪亭畔雨霖铃。”二人相视而笑时,梁间忽坠牡丹一朵,恰落茶案中央。 就在众人皆沉浸于这品评风云之时,茶肆外突然闯入一群甲士。为首之人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大喝一声:“何人在此妄议天下英雄!” 众人皆惊,许劭起身拱手道:“吾等不过茶余饭后闲谈耳,并无他意。” 那甲士冷笑一声:“如今乱世,妄议英雄恐有不轨之心,尔等随我去见将军解释清楚!” 小刘民心中暗忖,不知这是哪路将军手下。此时,唐姬轻拉小刘民衣袖,面露担忧。祢衡却毫不畏惧,高声道:“我等言论光明磊落,何惧见将军!”众人无奈,只得随甲士而去。 小刘民让唐姬阻止甲士。唐姬花容失色,“吾一女子,岂敢拦莽夫!” “无妨!娘亲直说汉升之名即可。” 须臾,果然甲士退去。 第18章 许邵祢衡臣服,黄忠欣然收徒 昔年唐姬入选掖庭,为汉少帝刘辩之妃。其父乃郡守,祖为三公之大司空,更兼姿容绝世,明眸若秋水,皓齿似珠玉,肤如凝脂,顾盼间自生楚楚风致。 彼时见许劭、祢衡将品评己身,恐失仪态,遂轻抚幼子刘民肩头,低语曰:“宝儿休要耽延,莫使贵客久候。”小刘民会意,趋前作揖道:“民斗胆恳请二位先生移步叙话。” 许、祢二人相视而笑,随其至庭隅。童子环顾四周,方轻声言:“家慈素性矜持,望先生勿复戏谑。”许劭捻须莞尔,祢衡拊掌长笑:“童子赤诚,吾等省得矣!”遂相携归座。 唐姬目含欣慰,以袖掩唇,轻抚其首。继而敛衽为礼:“蒙二位高士雅量,本宫感念于心。”许劭拱手答曰:“太妃过谦,实乃臣等唐突。”祢衡扬眉接道:“纵无片语置评,太妃倾城之貌,岂非日月昭昭乎?”语毕,唐姬方展颜释怀。 小刘民观二人气度非凡,乃邀之曰:“寒舍距此仅数武之遥,敢请先生移驾。”不料祢衡狂态骤现,睥睨而嗤:“黄口孺子,乳臭未干,莫非欲邀吾饮乳乎?” 童子闻此侮言,面色微沉,然瞬息复归平和,长揖道:“小子虽幼,素怀敬贤之心,先生何故作此诛心之语?”许劭见状,忙缓颊曰:“太妃贤嗣早慧,适才所言甚合礼数,吾等愿赴尊府叨扰。”唐姬颔首应允,遂命侍者备辇引路。 忽闻车马銮铃响,王让、胡响驱车而至,躬身施礼。刘民整肃衣冠,肃然曰:“当先谒见祢、许二位先生。”其态虽稚,执礼甚恭,全无宗室骄矜之气。祢衡本欲讥讽,然观其言辞恳切,竟稍改颜色,暗自称奇。 及至府邸,恰逢神医华佗施术毕。但见黄叙、庞月二人病容尽褪,神清气爽立于堂前。祢衡瞠目直视,忽以袖掩口笑曰:“闻元化先生悬壶济世,行踪如孤云野鹤,今竟屈尊作孺子医官耶?” 华佗抚须莞尔,浑似未闻讥诮之语,径对刘民长揖:“二位公子沉疴已去,辅以汤剂二服便可痊愈,老朽当归矣。”童子急趋前相阻:“先生妙手仁心,何妨暂驻寒舍?”再三挽留,终未能得,惟见青囊飘然远去,庭前唯余药香袅袅。 时值暮春,村口古槐下,男女老幼黑压压跪成一片,皆伏地叩首若参拜菩萨。老村长姜望颤巍巍捧来竹篮,内盛新收落花生、草窠温卵,涕泗交颐曰:“先生实乃活我阖村老幼性命,此微薄之物,万望笑纳。” 华元化捋须莞尔:“老朽悬壶四海,惟携金针药囊。诸君若欲谢恩,当谢刘公子,若非其智勇双全,我等犹在樊笼之中。”语毕,目视许子将、祢正平,二子闻言赧然。 祢衡整冠振衣,长揖及地:“某素以清谈自诩,实乃井底之蛙,公子海量汪涵,乞恕狂悖之罪。”黄汉升早厌其浮夸,按剑冷哂:“正平先生可知,刘公子夙夜忧勤,常怀‘安得广厦千万间’之志?” 刘公子含笑扶起祢衡:“仲尼曰‘人不知而不愠’,先生既有济世之心,何不共襄义举?”祢衡凝眸相视,但见少年眉宇间隐现龙章,遽然再拜:“公子胸藏日月,某愿执鞭坠镫!” 许劭见状亦离席而起,肃容道:“月旦评虚名廿载,不若随公子做番实事。”刘公子拊掌大笑:“得二贤辅弼,犹添翼虎!今汉祚衰微,豺狼当道......”言及此,忽敛容按剑:“某欲举义旗,清君侧,拯黎元于水火,未知诸君......” 语未竟,祢衡已振衣高呼:“大丈夫正当带吴钩!”许劭抚掌应和:“劭虽老迈,尚能草檄!”满座豪气干云,惊起檐下春燕。 刘公子目若朗星:“然欲成大事,当效文王吐哺、周公握发。今有三要:一曰延揽俊杰,二曰积粟练兵,三曰......”话音渐低,惟见案上烛影摇曳,窗外桃李纷飞,竟不知东方之既白。 晨光熹微间,黄叙扶榻而起,闻众人语竟,急扯父亲衣袂:“儿虽羸弱,亦愿执戟相随!”声若裂帛,惊落梁间积尘。庞氏女月儿赧然低语:“家严尝嘱,若得公子妙手回春......当效漂母馈饭之谊。”言罢赧然垂首,素手紧攥药囊穗子。 黄汉升按剑沉吟良久,直至胡氏昆仲伏地请艺,方慨然道:“某既承诺授艺,自当穷毕生所学。然......”声忽滞,目视东南楚天:“荆襄故地尚有未了事,暂难委质。”语似重千钧,震得案上陶盏微颤。 刘公子眼底星芒稍黯,旋复朗笑:“将军心系桑梓,真国士之风!”忽见窗外新燕啄泥,转颜道:“待得南枝巢暖时,再扫榻相迎如何?” 汉升虎躯微震,解佩刀置于案:“某可驻此三旬,为公子铸百炼精兵。”刀鞘龙纹映日,竟与公子腰间玉珏辉光相激。 当夜,王让奉令督造精舍。百工云集,凿石声惊起林间宿鸟。刘公子执炬巡于工地,忽闻庞月与祢衡辩《易》于槐荫下,许劭正为黄叙讲解《兵韬》,胡家兄弟已在校场扎起马步。华佗捻须笑谓汉升:“此间生气,更胜千金方。” 暮春三月,南阳郡驿道上两骑绝尘。刘磐勒马回望,见李严虽年仅十一,控弦姿势已显名将风范,暗叹此子他日必非池中物。二人循着黄忠遗留的箭簇标记,终抵颍川汉裔村。 校场晨雾未散,黄忠正持七石强弓示范“月满西楼”式,忽闻破空声自东南来——却是李严纵马挽弓,三矢连中百步外柳叶。黄忠抚掌大笑:“正方虽幼,已得某七分真传!” 胡氏兄弟看得咋舌,刘磐枪穗微颤,唯黄叙因病弱落於人后,眸中隐现忧色。 夜幕降时,许劭论《管子》轻重篇,李严忽发问:“若以商战论兵争,可否‘聚天下之财,制诸侯之命’?”祢衡击节称奇:“孺子可教!”遂取沙盘推演楚汉旧事。小刘民烛下观察,见李严布阵暗合阴阳,记其“可掌钱粮军需”於密册。 旬日后庞月携信鸽归来,众人皆奇其尾羽如矢。唯李严凝视图上飞鸟轨迹,忽道:“若仿此制鸣镝,夜间传令可辨敌我。”华佗闻言,取鸽羽与箭矢比量,果见气孔排列暗合数术。 黄忠夜巡精舍,见李严犹秉烛抄录《尉缭子》,叹道:“此子文武兼修,他日成就或在某之上。”话音未落,忽闻鸽哨破空——原是庞月试飞夜信,素绢系爪掠过新月,恰似银河落九天。 第19章 黄忠返回荆州,小将大战黄巾 某日,庞德公幼女月者,年方垂髫,约七八岁之龄,然其智殊非常童可比。非但善驯信鸽,尤精机栝之术,尝绘楼船图式,榫卯相衔,巧夺天工。 此女颖悟绝伦,深得公子刘民器重。偶闻村夫议及关中战事,言董卓麾下新制利器,诸侯联军折戟沉沙,伤亡枕藉。庞月闻之,暗立誓愿:“当造神兵以助公子御敌。”遂闭户不出,昼夜研习机栝之术,经旬月试造,终成连弩之器,一发十矢,声若霹雳。 值黄忠将军辞行,执礼甚恭:“荆州急报频传,流寇肆虐乡里。今州牧召忠讨贼,当赴戎机以卫桑梓。” 公子刘民闻言怅然,念此当世虎将将去,竟忘襁褓之身,自唐姬怀中跃出,紧攥黄忠战袍泣曰:“方今海内鼎沸,汉祚飘摇。伏乞将军以社稷为重,匡扶王室,岂可屈身诸侯为私兵耶?”言毕涕泗滂沱,观者无不恻然。 黄忠闻公子泣谏,胸中波澜暗涌,然观其婴幼之貌,终叹曰:“公子高义,忠铭感五内。然龙潜于渊,当待风云际会。且容臣先赴疆场立尺寸之功,他日必携虎贲来归。”其言温厚如春阳融雪,眼角却瞥见独子黄叙侍立公子侧,竟无随父之意。 公子拭泪颔首,敕王让取纹银十两相赠:“此非程仪,实乃铸剑之资。他日汉升持此剑荡寇,犹见幽燕子弟翘首待捷。”银锭上錾“靖难”二字,映着庭前古柏,寒光凛凛。 黄忠抚子肩叹道:“竖子虽愚,幸得公子点拨。其开三石弓已若等闲,唯欠血火淬炼。待边关烽烟散尽,当使此子执戟前驱。”语毕解佩刀赠胡氏兄弟:“黄门箭术已尽传汝辈,然沙场决胜在因材施教——胡亮臂若猿猱,当弃剑习戟。” 忽闻环佩叮咚,庞月已捧素绢趋前,其上所绘月牙戟形制奇古,戟枝弯若桂魄,锋刃隐现北斗七星纹。 公子拊掌称善:“昔项王持戟破秦军,今当使良工采首山铜铸之。”忽见刘磐、李严整装待发,复命取五铢钱二十缗分赠:“此去南阳三百里,可购良驹代步。”钱串朱绳未解,忽有白鸽穿云而至——乃庞月所驯信使,足系荆州布防图,满座皆惊其智。 许、祢二士整冠而至,许劭执麈尾揖道:“吾等云鹤之性,惯作五湖游。今欲为公子踏遍九州,访卧龙于草庐,寻凤雏于枳棘。”其声琅琅,惊起檐下筑巢新燕。 祢衡振袖接言:“功名如浮云过眼,岂若携酒评说天下豪杰痛快!”腰间酒葫芦随语摇晃,泼出三分不羁。 公子莞尔,以手支颐叹曰:“月旦雅评犹在耳,胜观太学博士释经。惜小子尚无立锥之地,竟不能筑黄金台以待大贤。”语带稚音,却见王让已捧朱漆盘侍立,盘中五铢钱二十缢以青丝绦系,隐约透出鱼戏莲叶纹。 许劭抚须长笑:“昔孔子周游列国,岂为三公之位?”忽有信鸽掠庭而过,翼展映日生辉——此正庞月所驯白翎使,足系豫州山川图。 祢衡指鸽高吟:“大鹏乘风起,斥鷃安知鸿鹄志!”竟夺过酒壶仰颈而饮,琥珀琼浆溅湿竹简数卷。 公子忽正色作礼:“此微资非为程仪,但充买舟沽酒之需。他日闻许公月旦新评,听祢生骂座妙语,犹如今日对坐论道。”临别时庞月追赠机关木鸢,其翼镌“观天下”篆文,振翅间隐有机括轻响,二士相视骇然。 ...... 初平元年孟秋,刘民欲赴琅琊外海蓬莱仙山,拜谒左慈、于吉二位仙长。自豫州颍川至徐州琅琊,迢迢千里,众人为行止之策纷争难定。 唐姬、王让、张梅、陈雪四人主乘驷马安车,其言曰:“轺车平稳如舟,可容卫队环护,虽缓犹安。” 王礼、黄叙并胡氏昆仲则力主策骑骏马,谓:“纵马扬鞭三日可达,主公可安卧于胡响怀鞍之间,虽风餐露宿亦无碍。” 时有庞月莞尔进言:“吾观颍水东南流二百里即入淮泗,若泛舟顺流,岂非直抵蓬莱之境乎?”语毕指舆图示以水道,云帆之便历历可见。 刘民虽暗许舟楫之利,然众议鼎沸。唐姬蹙眉曰:“江河险滩暗伏,若遇水寇如周泰之流,恐难周全。”陈雪更取《禹贡》示众:“淮泗交汇处沙渚星布,大船难行。”终以群情不附,舟楫之议遂寝。 忽有里正姜望疾趋入报,云颍川境内现黄巾残部,掠村劫寨,焚庐夺粟,更掳掠妇孺以充役。语未竟,堂前青铜镇纸已为刘民掷地铿然,但见其拍案而起,目眦几裂,叱曰:“竖子安敢!整军!列阵!” 时黄叙骤马横刀当先,赤帻映日宛若火云。王礼执双剑卫于主公驾前,胡氏兄弟分持双戟左右策应,后列三十六铁骑皆着玄甲,道旁步卒持楯成墙,弓手引弦如月,布雁翎阵于官道。 黄巾渠帅何曼独步阵前,倒拖四十斤浑铁棒,袒胸露腹作金刚怒目状。见黄叙面容未脱稚气,乃以铁棒杵地溅起三尺烟尘,哂笑道:“黄口孺子亦敢犯吾锋?速唤汝父来战!”言罢挥棒横扫,竟将道旁碗口粗柳树拦腰截断。 黄叙不答,忽催胯下白龙驹电掣而出。 胡响虽新从黄汉升习骑战,然最精者乃步下功夫。忽振臂喝曰:“元方且退,看某破敌!”复顾其弟胡亮:“汝当死护主公!”语未毕,已弃鞍坠地,双铁戟映日生寒,恰似恶来重生。 何曼方重整旗鼓,见来者步战,狞笑舞棒来迎。但见:铁戟翻飞若双蛟戏珠,浑棒轮转如泰山压顶。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三十步内尘沙漫卷,竟将两军阵前犁出丈许深沟。 战至酣处,仲鸣忽变招式为“凤凰旋翼”,双戟绞住铁棒顺势下压。何曼急欲抽兵刃,却不防仲鸣弃戟擒拿,左手锁其咽喉,右手竟生生夺过四十斤铁棒。黄巾众但见渠帅如稚子般被举过头顶,三军骇然失声。 昔黄巾猖獗颍汝,劫掠如入无人之境。今见先锋大将转瞬成擒,阵中忽有老卒颤指惊呼:“此非恶来再世耶?” 黄巾渠帅黄劭见何曼遭擒,怒发冲冠,策青骢马挺丈八点钢枪直取阵前,厉声喝道:“竖子安敢辱我大将!”声若惊雷,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黄叙冷笑不语,骤胯下飒露紫迎敌。但见:凤嘴刀卷起千堆雪,点钢枪搅动万里云。二马错镫之际,火星迸射竟将道旁枯草引燃。黄劭虽号“小方渠帅”,然其枪法得张角亲传“太平十三式”,挑、刺、扫皆挟风雷之势。 战至第十五合,黄叙忽使家传“拖刀计”,伴作败走引敌来追。黄劭不察,纵马疾追时,却见少年将军蓦然回身——刀光如白虹贯日,枪影似黑龙探爪。 电光火石间,伯绪以刀背击落敌将兜鍪,猿臂轻舒竟将黄劭生擒过鞍,此正是“黄汉升嫡传空手夺白刃”之绝技。 副帅何仪见主将皆失,肝胆俱裂,急引残部向汝南奔逃。刘民立胡亮怀中,挥玄色令旗叱道:“三军齐发!”但见:左翼王礼率钩镶队截断归路,右翼胡响领双戟士包抄侧翼,弓弩手箭雨蔽日,竟成天罗地网之势。 追至汜水畔,刘民忽鸣金止战,谓众将曰:“昔孙武子云‘围师必阙’,今留生路使其自溃,可减我军伤亡。”遂收兵清点:斩敌二十七级,生擒渠帅以下五十三人,自损不过箭矢三百、皮甲两领。 是夜营中篝火通明,王让特备彘肩鹿炙。黄叙持角觞敬曰:“此战全赖主公神机!”刘民笑指庞月:“实乃庞军师观星择时之功。”众将畅饮至北斗西斜。 第20章 胡响挑战周泰,胡亮勇斗蒋钦 翌日,甲士缚何曼、黄劭至帐前,候刘民发落。黄叙按剑厉声叱曰:“狂徒安敢不拜主公!”二贼初犹强项,然经王礼、胡响、胡亮诸将叱咤,终匍匐于地,颤声告饶:“乞将军活命!” 黄叙骤变颜色,左右开弓掴其面,叱曰:“瞽目竖子!主公在此!”二贼惶然四顾,见胡氏兄弟间坐一垂髫童子,面如冠玉而神光内敛。黄劭忽作色骂曰:“黄口孺子,妄称雄主,岂不可笑!” 刘民端坐如松,轻叩案几曰:“拖出辕门,枭首示众。” 何曼闻言大骇,膝行而前叩首如捣蒜:“公子明鉴!吾等实受张角遗女张宁驱策,家小皆陷其手。若降,则阖门十余口必遭屠戮!”黄劭亦顿首泣曰:“素闻公子仁德,愿修书召何仪献粮赎罪。” 刘民目视阶前血渍,沉吟良久,振袖叱曰:“暂且收监!”甲士应声将二贼拖曳而下,帐外朔风骤起,旌旗猎猎作响。 不多时,何仪果然派人前来议和。 黄巾使者执礼入帐,呈帛书曰:“愿奉铜钱三千缗、粟五千石,赎还诸俘。”刘民踞案而视,虽年幼,顾盼间隐有龙虎之气,忽振袖斥曰:“士卒既受整编,非复囚徒之列!”声如金铁相击,惊得帐外栖鸦骤起。 使者方欲争辩,却见少年以指节叩案牍,铿然续道:“更须立契为凭,自此不得犯我颍河寸土。若有违逆——”语至此顿挫,忽拔佩剑削落烛台,寒芒过处,半截红烛滚落尘埃,“当如此烛!” 黄巾使者股栗不能言,唯伏地画诺。待释何曼、黄劭时,二贼已不复初擒之桀骜,踉跄出辕门犹频频回首,似惧童子将军反悔。 刘民乃命开府库,参战者人赐铜钱一缗,负创者延医调治,另拨汉裔村户粟一石。是夜篝火连营,老卒抚刀谓新兵:“昔霍骠姚十七封侯,今观吾主,亦非常器也!” 经此一役,唐姬等乃悟,值此烽烟四起之时,陆路赴琅琊郡险阻甚重。遂命巧匠为刘民造巨舸,可纳五十众,且欲亲随护之。 然刘民执意仅携黄叙、胡响、胡亮、庞月四人,拱手言道:“慈母且观,儿今已能健步自食矣。”语毕稳步而行数步,复启唇示其皓齿。众皆骇然,面面相觑,皆叹此子甫降世即能言,半岁可行走自食,实乃天授之才! 唐姬终是难违慈母心肠,又择四名老练舟子随行。时值启程之日,唐珍、唐瑁率族人疾行至渡头,面含戚色。彼时唐姬、王礼、王让并汉裔村百工庶民,早已鹄立江畔,惟闻浪拍舷声。 唐姬默立船舷,素手紧攥阑干,眸中清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轻叹。王礼、王让兄弟默然相望,既感佩少主凌云之志,复忧前路风波难测。汉裔村众民垂首肃立,念及刘民活命之恩、再造之德,皆以巾拭目,将这份恩义永铭心碑。 黄叙昂然峙立舟首,环臂当风,英气逼人;胡响、胡亮如雁翅分列少主左右,掌中兵刃寒芒隐现,目光如炬环顾四野;庞月独坐艉板,素手轻抚船舷,秋水明眸遥锁烟波深处。 四舟子分列舷侧,齐楫击水,舟行渐稳。但见长橹起落若军鼓,巨舸徐离津渡,顺流破浪而行,俨然战阵开拔之势。刘民端坐中舱,渊渟岳峙,眉间川字深锁,稚嫩面庞竟现统帅三军之威。其目光如电穿云,直透重浪,似在推演天地棋局。 忽闻少主脆喝一声:“扬帆!”童声清越穿云,众皆肃然。巨舟应声疾驰,舳舻劈波处白练横空,宛若苍龙入海,直指淮泗要津。未及半日,淮南郡城堞已遥遥在望,青旗猎猎迎风矣。 淮南郡果较颍川更为昌荣,市廛辐辏,百业骈阗。刘民等择一清雅客舍暂驻鞍马,稍解舟车劳顿,即率黄叙诸人信步长街,欲察此地民风。 行至通衢喧阗处,忽见众人环聚如堵,喝彩声裂云霄。刘民童心大起,仗身形纤巧挤入人丛,但见江湖卖艺班正演百戏。中有二少年尤为夺目:长者赤膊耍弄流星锤,银链翻飞若惊鸿游龙;少者顶碗走索,纵跃如猿,谐谑百出。观者拊掌喷饭之际,刘民竟看得入神,梨涡浅现而不自知。 黄叙俯身轻抚其肩,附耳谏言:“此子身法不俗,倘得效命帐下,他日必为股肱之臣。”刘民微微颔首,稚声应道:“善,当效商汤聘伊尹故事。” 曲终人散之际,刘民径诣二子,自陈宗室之胄,明示招揽之意。方知长者蒋公奕,年方二九;少者周幼平,齿仅三五。 二人本巢湖渔家子,因避水患浪迹江湖,闻少主仁德之名,当即倒身下拜。淮水汤汤,见证这历史性的邂逅——谁曾料想,这对市井耍把式的少年,二十年后竟成东吴“江表十二虎臣”之翘楚? 淮南郡内市廛连云,闾阎扑地,果胜颍川多矣。刘民择城南逆旅暂驻,稍解鞍马劳顿,即携黄叙等漫步长街。但见酒旗招摇,货郎喝彩,端的是江淮第一繁华地。 行至鼓楼前,恰遇蒋周二子摆开场子。蒋钦赤膊舞动流星锤,双锤泼风似银蛇吐信;周泰倒立转缸,铁塔般的身躯竟如灵猿踏雪。 围观者掷钱如雨,喝彩声震瓦砾。刘民凝眸细观,但见周泰虽年少,每招每式皆含战阵杀伐之气,暗忖:“此子位列二十四名将,虽非万人敌,然史载其护主创数十处犹死战不退,真血铠将军也。” 黄叙见少主含笑颔首,会意进言:“此子非池中物,若得效命麾下,他日必为股肱之臣。”话音未落,蒋钦忽使一招“双龙出海”,两柄流星锤擦着胡亮耳畔掠过,惊得众人倒吸凉气。胡亮怒起,一个鹞子翻身跃入场中,周泰见状亦摆出铁臂横江的架势。 霎时间四雄相搏:蒋钦锤走轻灵,如骤雨打芭蕉;胡亮刀沉力猛,似惊雷劈古松。那边周泰与胡响拳脚相交,砰砰之声不绝,竟震得地面浮尘飞扬。三十回合过后,胡响一招“力劈华山”被周泰“铁板桥”化去,双方各退三步,胸脯起伏如风箱。 “诸位且住!”刘民稚声清喝,缓步入场:“昔廉颇、蔺相如各有所长,方成赵国柱石。今观四位英雄,蒋兄锤法精妙可比养由基射术,周弟悍勇不输恶来;胡家昆仲力能扛鼎,正是陷阵良材。若同心戮力,虽吕布亲至,何足道哉?” 蒋钦闻言震动,暗惊此垂髫童子竟知春秋神射典故,又见其谈吐间隐现王侯气度,当即单膝跪地:“某愿执鞭坠镫!”周泰抹去额角汗珠,瓮声道:“俺也跟定主公!” 黄叙私语:“倘其携钱遁去......”刘民笑指二人背影:“吾观此二人目正神清,非见利忘义之辈。”言毕,但见暮色中蒋钦将铜钱尽数塞给病弱老妌,周泰则背起瘸腿幼弟——原来这二十缗铜钱,俱化作穷黎活命钱。江风过处,似传来《大风歌》的苍凉曲调...... 第21章 琅琊郡救徐盛,开阳镇战臧霸 刘民一行于淮南郡盘桓三日,采买日用之物以备行旅。正欲启程之际,但见蒋钦、周泰策马疾驰而来,于鞍上拱手禀道:“主公恕罪,途中遇雨道泞,故迟半日。”刘民不以为忤,反笑而慰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正合天时也。” 庞月素来灵慧,轻移莲步上前施礼:“月儿见过二位兄长。”蒋钦昔年游历庐江时,曾于桥公府邸得见大乔、小乔二姝,此刻睹月儿之仪态,不禁叹曰:“月妹温婉聪颖,实胜江东二乔之姿。”闻此言,刘民忽忆及二乔此时尚是垂髫之年,待及笄之时恐为孙策、周瑜所聘,心下怅然,暗忖归途必当绕道庐江,以观双姝芳华。 越二日,众人乘舟抵琅琊郡境,但见烟波浩渺处隐现仙山轮廓。刘民默计日程,距八月初六尚有三日之期,遂命舟泊岸,率众暂驻郡治开阳镇。此镇乃南北商贾云集之地,刘民欲借此机缘体察民风,更欲遍尝齐鲁珍馐,以慰羁旅之怀。 忽闻街衢喧哗声起,刘民举目视之,见数名衙役持棍殴一青衫书生。细观其人,虽衣袍染尘而形容俊秀,眉宇间隐有文气,遂生恻隐之心,顾谓胡响、黄叙曰:“彼子似非奸恶之徒,汝等可往解......” 言未毕,蒋钦已越众而出,叉手禀道:“主公明鉴,胡、黄二兄豫州乡音未改,仓促涉事恐招疑窦。某与幼平久历江湖,通晓此间应对之术,愿请此差。”其声如金石相击,惊得道旁槐叶簌簌而落。 刘民会意,抚掌笑道:“公奕此言甚善。然需谨记——”忽以掌中折扇虚点二人:“止乱即可,毋伤性命。” 二将唱喏疾趋,蒋钦距丈余处忽纵声长啸,其音若虎啸山林,震得众衙役踉跄退步。为首者强撑威仪,横刀叱曰:“尔等何方草寇?可知吾等乃......” 话音未落,蒋钦身形骤动,右足如电扫出,竟将衙役手中铁尺踢作弯月。周泰更如猛虎入羊群,左掌劈落水火棍,右拳荡开锁链枷,须臾间已制住五人。街市喧哗骤止,唯闻檐下铁马叮当。 某时,胡响、黄叙二人趋至,蒋钦、周泰皆拱手作礼。刘民趋前曰:“二君勇武过人,实乃豪杰。”复问及被缚青年:“不知此郎君何以触怒官军?” 徐盛长叹曰:“吾本琅琊莒县人氏,因避兵燹徙居此地。家严年迈抱恙,饥馑难捱,遂窃取数枚炊饼以奉之。岂料遭官军察觉,痛加捶楚,欲解送都尉治罪。”言毕潸然泪下。 刘民喟然曰:“战乱之害,甚于猛虎矣。何时得见太平之世耶?”乃命黄叙取十缗铜钱相赠:“速归奉养尊亲,此间事吾当料理。” 徐盛惶然推辞:“公子有所不知,驻跸此地者乃徐州刺史陶谦麾下骑都尉臧霸臧宣高。其人乃枪神童渊之外甥,常山赵子龙之百鸟朝凤枪法,此君亦通晓十之七八。” 刘民环视左右蒋钦、周泰等壮士,神色自若:“文向兄但归无妨,吾自有应对之策。”盖因徐盛乃江表十二虎臣之英杰,刘民早存招揽之意。 蒋钦亦慰之曰:“文向兄毋忧,吾与幼平亦琅琊人士,幸蒙主公搭救,方得脱困。”徐盛闻言再三拜谢,方携银归家侍父。 刘民率十从者方坐定馆舍,欲稍进饮食。忽闻蹄声震地,外间烟尘蔽日,一彪铁骑拥黑面长髯之将骤至,围馆舍如铁桶。 来者正是臧霸臧宣高,身长八尺有余,虬髯戟张,横枪跃马直闯堂前,厉声喝道:“何人如此放肆!竟敢伤吾帐下士卒,私纵囚徒!”声若雷霆,满座碗箸皆颤。 周泰正欲趋前,刘民举盏止之:“先勿妄动,且观吾折其锋。”言未毕,臧霸已挺枪指其面门:“竖子速来领死!” 馆主惶急趋拜:“将军息怒......”话音未落,刘民掷箸冷笑:“区区骑都尉,安敢妄称将军?童渊若知外甥如此跋扈,怕是要折了丈八滚云枪的威名!” 此语既出,胡氏兄弟与黄叙皆色变,唯庞月于屏风后拊掌窃笑。臧霸目眦欲裂,枪尖寒芒吞吐:“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胡响怒发冲冠,双戟如蛟龙出海:“铮——”金铁交鸣声中,竟将丈二铁枪震开三尺,喝道:“汝这匹夫,安敢以兵刃指吾主!”臧霸但觉臂骨欲裂,暗惊此少年膂力竟不逊古之恶来。 刘民振袖诘问:“尔既为琅琊镇守使,目睹哀鸿遍野,缘何坐视不救?” 臧霸仰天狂笑:“不过些蟊贼扮作饥民,这等把戏,哄得稚子却哄不得某!” 刘民目射寒星:“乾坤朗朗,尔竟指鹿为马,视民命如草芥,岂畏王法乎!” “王法?”臧霸以枪划地,火星迸溅:“在此琅琊地界,某之铁枪便是王法!” “今日当为苍生讨还公道!”刘民振臂叱咤,身后周泰、蒋钦应声左右双出,与胡响成鼎足之势,将臧霸困于核心。 刘民忽扬手:“且住!休得损毁店家器物。\" 臧霸趁机勒缰暴喝:\"竖子可敢与某于外间较技?” 开阳镇旷场上,周泰、黄叙各执环首刀,凛然若门神当道。臧霸跨乌骓马,横丈八点钢枪,煞气冲霄,喝令亲兵牵过青骢马,扬枪喝道:“某便与尔等作公平较技!” 黄叙年少气盛,恰似其父黄忠当年风骨,骤马提刀直取臧霸。刘民急呼:“元方慎之!此獠尝得常山赵子龙点拨枪术!” 少年横刀勒缰,声如金玉相击:“主公宽心,今日便教他领教南阳黄氏八极追风刀!”刀光映日,但见其腕转处寒芒吞吐,竟将家传三十六路破阵刀法使得滴水不漏。 臧霸闻言心惊,钢枪斜指:“报上名来!某枪下不诛无名之鬼!” “南阳黄汉升嫡子黄叙在此!”声未落,凤嘴刀已挟风雷之势劈下。臧霸虽未闻黄忠威名,却觉此子刀势沉如山岳,急横枪格挡时,枪杆竟被震得嗡嗡作响,脱口讥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黄叙闻辱父之言,目眦欲裂。但见其刀法突变,如银汉倾泻,招招皆取要害。臧霸枪影如蛇信吞吐,以\"百鸟朝凤枪\"中\"灵蛇探海\"式相抗,火星迸溅间,二人战马嘶鸣着绕场三匝。 酣战三十合,黄叙额角沁汗,刀势渐如强弩之末。臧霸窥得破绽,忽使“白虹贯日”绝技,枪尖直取少年咽喉—— 第22章 众将力擒臧霸,刘民拜见仙道 蒋钦、周泰与胡氏兄弟股栗不止,虽无坐骑可乘,唯能侍立刘民左右徒焦灼。但见黄叙骤转刀势,佯败而走。臧霸狞笑策马:“孺子哪里逃!” 电光火石间,少年倏然鞍上回身,左手挽雕弓如满月,右手捻白羽似流星——此乃承黄汉升“落日追魂箭”之绝技。虽膂力未及乃父三成,然箭镞所指,犹若苍鹰搏兔。 “着!” 鸣镝破空之际,臧霸座下乌骓忽作人立。但见三棱箭镞正入马目三寸,畜生悲鸣如裂帛,轰然将臧霸掀翻尘埃。场边观者但觉耳畔余震未消,那丈八钢枪已跌出三丈开外,没入黄土半截。 臧霸见势不妙,拔足欲遁。胡亮早觑得真切,斜刺里飞身截住,双戟交叉如剪,断喝如雷:“贼子欲遁何处!” 周泰、蒋钦见胡亮独斗臧霸,各执兵刃合围而来。但见:周泰泼风刀卷起千堆雪,蒋钦雁翎刃搅动九秋霜,胡亮双铁戟更似蛟龙闹海,三般兵刃织成天罗地网。 刘民观战多时,忽扬声道:“诸君且住!某与宣高素无仇隙,何必取他性命?”此语暗合兵法“围三阙一”之要,臧霸闻得“宣高”表字,知有转圜余地,当即弃枪于地:“诸君神勇,某愿降!” 待众人收刃,臧霸汗透重甲,喘息如牛:“刘公子帐下虎贲,真乃天神下凡。”刘民含笑下阶亲解其缚:“宣高既明大义,何不共商安民之策?” 此时残阳如血,映得阶前铁甲生辉。 臧霸扑通跪伏于地,额角抵尘道:“谢公子活命之恩!霸今始知罪矣。” 刘民急扶其臂曰:“将军速起!吾与公素无宿怨,此番兵戈相向实属无奈。” 见臧霸战袍沾尘,复正色曰:“若将军愿改弦更张,自此赈济流民、整肃郡治,本王自当以国士待之。” 臧霸暗拭冷汗,连声应诺:“谨遵钧命!自当洗心革面,重理琅琊政务。” 刘民解腰间龙纹玉牌示之:“孤奉密诏微服察访,此事不可泄于陶恭祖。”复附耳道:“待孤返京之日,必表将军抚民之功于御前。” 臧霸闻言目露精光,忽忆及旧主陶谦三让徐州之典故,当即命庖厨备炙鹿、斟陈酿:“某当具薄酒为王爷洗尘!今夜便开官仓,明日即遣郡兵筑粥棚十座。” 宴席间,蒋钦执觞笑谓周泰:“昔日在江左,何曾想得主公竟能收服泰山群寇之首?” 臧霸闻之赧然,亲奉酒盏与黄叙赔罪:“小将军神射,实不逊令尊当年威震长沙之勇!” 翌日,刘民乘舟泛海,径往琅琊郡外海。 蓬莱仙山云雾缭绕,层峦叠嶂,恍若仙境。其间嘉木森然,奇花遍生岩壑,清风徐来,暗香盈袖。更有清泉自峭壁倾泻,飞瀑如银河悬落,琼珠四溅,声若玉磬。 山巅有道观巍然,古朴庄重,隐现于云雾之间,与山川相映成趣。凭高而望,但见云涛翻涌,霞光铺锦,令人顿生出世之念,俗尘尽涤。 胡响、胡亮、黄叙、庞月及蒋钦、周泰等众,簇拥刘民至山麓。忽有道童自林间趋出,稽首道:“诸位檀越请回,莫扰仙师清修。” 刘民从容取素帛一方示之:“道友且观此物。” 道童端详良久,讶然曰:“小郎君年未弱冠,何得仙师请柬?” 刘民据实以对:“此乃水镜先生司马德操所赠之物。” 俄有年长道士飘然而至,执礼甚恭:“既承水镜先生引荐,自是与仙师有缘,速请随吾入山。”复谓胡响诸人曰:“仙门清净,惟公子得入。”遂引刘民独行。 胡响、胡亮护主心切,急趋前拱手道:“世子乃弘农王血脉,尚在稚龄,独入仙山恐有不妥。” 老道捻须含笑,目若朗星:“公子可知史子眇其人?” 刘民略作思忖,正色曰:“尝闻家慈与王常侍言,史道长乃先王方外至交。” 道人闻言喜动颜色,倏然将刘民揽入怀中,端详其眉目良久,泣而笑曰:“贫道正是子眇!自雒阳一别十二载,终得见故人遗孤。”复向众人挥麈道:“尔等可至沧溟舟中待诏。” 刘民回首示下:“史仙长既为先王刎颈之交,诸君且归舟静候。” 史子眇携刘民御风而行,须臾至琼霄观前。但见左慈披鹤氅踞青石,于吉执玉麈倚苍松,二人正论《黄庭》奥义。史子眇忙引世子伏地恭听,左、于二人见之,目露异色。 左慈抚掌而叹:“昔年襁褓婴孩,今已长成芝兰玉树。” 于吉莞尔曰:“司马德操惯作闲云野鹤,此番竟遣世子代行,倒是别致。” 刘民稽首对曰:“德操先生携元直远游,惟以此帖相偿耳。”其声清越,惊落松间白鹤。 左慈见其眉宇隐现紫气,于吉观其步履暗合星斗,俱露惊异之色。左慈抚霜髯而笑:“世子此来,欲求黄石之术,亦或问道崆峒?” 刘民整肃衣冠,行稽首礼:“方今汉祚倾颓,烽燧连天,黔首如堕沸鼎。敢请仙师垂慈,示拯溺苍生之途。” 左慈振袖生风,玄音琅琅:“拯溺苍生,岂是芥子之力可及?” 于吉拊掌作鸾凤鸣:“但种福田莫问秋,且栽梧桐待凤栖。”刘民闻之,目现星辉。 左慈自袖中现二卷帛书:“此《遁甲天书》可窥璇玑之变,《青囊经》能愈膏肓之疾。世子可择一而修。” 刘民暗忖:“天书蕴《黄石三略》之奇谋,医经仅施岐黄之术。”遂问:“尝闻《太平要术》有安邦定国之能,望乞仙师赐教。” 于吉指间流云骤散:“南华道友早携此卷赠张角矣!彼竖子妄动干戈,致令荧惑守心,今南华已闭锁洞天。” 左慈叹曰:“昔吾三人共议济世方,南华以天书授张角行‘苍天已死’之道。岂料黄巾摧折,反遭天谴。” 于吉目含星汉:“三十载后当现鼎足势,再历甲子终归一统。此乃阴阳消长之理,纵有移山志,难改天罡数。” 刘民闻言如坠冰窟——自后世溯流光而至,本欲挽狂澜于既倒,岂料仙师竟道天数早定,胸中顿生寒潭浸月之感。 “愿承《遁甲天书》。” 于吉捻动霜髯:“善哉!然修此术需参二十八宿之变,悟六丁六甲之玄,切忌操切。” 刘民三拜稽首:“谨遵仙谕。”二仙遂引其登观星台,左慈演九宫八卦之阵,于吉解太乙神数之秘,星斗为之明灭。 第23章 左慈于吉传道,刘民救援北海 刘民闻此,胸中顿生云开月明之喜,稽首道:“弟子非慕九重阙,惟愿功成身退时,得侍仙师座前听道。” 左慈抚须颔首,自袖中取青玉匣:“此《遁甲天书》可赠徐元直,行军布阵如观掌纹。”忽以朱砂符箓印于尻尾穴,“自此默诵郡县之名,瞬息可达汉家疆土,较之齐天大圣之筋斗云更胜三分。” 刘民观掌心隐现八卦纹,暗忖:“此乃神行术也!较之飞骑传檄,犹胜百倍。”遂五体投地:“蒙仙师授此神通,敢不夙夜勤修?” 左慈目现异彩:“然须谨记:遁行必至官衙军营,安危系于天命。且一时辰内不可复施此术。”言罢指间流光乍现,但见州郡舆图如星斗流转,尽收刘民灵台之中。 刘民再拜时,左慈已化作青烟消散,惟余《遁甲天书》在怀,扉页现鎏金字迹:“用兵如医,攻心为上”。远山晨钟骤响,惊起蓬莱千重雾。 于吉自袖中取出青玉匣,祥云纹中现“青囊”二字:“世子转赠华佗,既可全其悬壶济世之志,亦得杏林圣手襄助。”复授紫绶灵符:“此乃分形散影之诀,危时可使爱将暂避三灾九厄。” 刘民顿觉灵台清明如月照寒潭,三拜九叩道:“仙师赐此岐黄至宝,实乃苍生之幸!” 左慈遥指洛水方向叹曰:“昔南华赠张角《太平要术》,吾等则以江山社稷图镇汉室气运。惜司马儁趁董卓乱政时窃取此图,致龙脉散逸,不然炎汉当续三百年国祚。” 于吉振衣而起,鹤氅卷动星辉:“天道如璇玑轮转,张角妄以黄天代苍天,终遭雷殛;司马氏虽得山河图,亦难逃五胡乱华之劫。”言罢掷出龟甲,卦象显“鼎”字隐现裂纹。 史子眇送刘民至山门,以麈尾点其眉心:“世子当记,医国如医人,须通望闻问切之道。昔华佗欲为曹孟德开颅治头风,终成千古憾事。”山雾忽聚,现出建安年间许昌牢狱幻象——青囊书在火盆中渐成灰烬。 码头上,黄叙持画戟迎风而立,胡氏兄弟执盾卫于左右,蒋钦、周泰率水军肃立舟楫。忽见海天交界处霞光破云,刘民踏浪而归,怀中《遁甲天书》与《青囊书》交映生辉,俨然已有统御阴阳之相。 庞月灵黠如狐,趋前作揖道:“主公此访仙山,可得餐霞饮露之术乎?” 刘民顾左右而言他,忽振袖朗声而笑:“颖川春色未浓,何如先赴庐江观涛?” 胡响、胡亮闻言疾趋谏曰:“太妃有严命,当星夜返程......” 话音未落,黄叙已挽雕弓跃上桅杆,稚音清越:“某虽垂髫之年,然三石强弓可贯百步杨!”其势如乳虎啸林,惊起江鸥数点。 蒋钦拊掌曰:“某尝三过庐江,九江渡口至舒县官道,纵有剪径之徒,见我锦帆帜必退避三舍。”周泰则指舆图摇首:“若溯洄入江,恐误旬月之期。” 蒋钦忽拊掌曰:“不若舟行三日抵淮南阴陵,易车马经芍陂古道,三日可达舒县。”言罢解腰间错金尺,就甲板画江淮水陆图,俨然宿将风范。 刘民摇首曰:“皆缓矣,皆缓矣!” 忽闻胡亮疾呼:“主公且观!彼处有楼船十余艘迤逦而来。”刘民凝眸远眺,但见樯橹间影影绰绰列有甲士,知是战船,乃命曰:“四人成列,轮楫而进,速泊于岸。” 及至埠头,臧霸率众列阵相迎。刘民急问:“将军可知此船来路?”臧霸神色肃然,拱手禀曰:“公子容禀,某尝闻北海孔文举屡遭海寇侵扰,然琅琊外海现此贼踪,实乃初见。” 海上楼船见臧霸军容严整,旌旗猎猎,遂掉转船首,扬帆远遁。刘民复问:“孔北海尝求援于将军否?”臧霸拊膺叹曰:“琅琊郡兵隶属徐州,某虽掌虎符,安敢越境行兵于青州之地?” 刘民顿足惊呼:“孔北海危矣!”黄叙惑而问之。刘民蹙眉曰:“孔文举虽筑城兴学,举贤彰儒,治郡有方,然不知兵事,帐下缺良将,今海寇异动,恐有覆巢之患。” 时臧霸按剑伫立如松,虽闻此语,仍凛然若未察。刘民举目相视之际,但见其眉目含霜,如铁石不可移也。 刘民临机决断,暂缓庐江之行,欲先解北海之围。乃谓臧霸曰:“宣高既膺兵符之重,某岂敢强求。唯乞将军赐良驹数匹,以济急难。\"臧霸拊掌应曰:\"公子仁德,某当秣马以待捷音。” 遂见黄叙单骑当先,胡响挟刘民共乘,胡亮卫护右翼,庞月持械左随,蒋钦、周泰率四名唐姬所遣精卒殿后。十骑绝尘,望北海剧县疾驰。 及至城下,但见重门深锁,郊野横尸。刘民遽然色变,勒马询诸耆老。一皓首者拄杖泣曰:“孔北海率三千锐卒勤王讨董,今海寇骤至,郡丞畏敌,竟携部曲遁入招远深山。\"问及贼踪,老者颤指西南:\"彼辈百余众,穷追郡丞不舍。” 刘民蹙眉自语:“海寇弃城郭膏腴,反趋荒山僻壤,岂非怪哉?”老者附耳密陈:“闻招远山中有金脉潜藏。”时黄叙奋然请战:“主公勿忧,某当为先锋破敌!”蒋、周二将振甲应和,庞月调试连弩铮然有声,四兵卒皆拔刃立誓。 然刘民神色自若,自怀中取《遁甲天书》细参玄机。忽抚卷长笑:“诸君听令!黄叙率轻骑诱敌,逢寇即走;蒋钦、周泰继之佯败。吾与胡氏昆仲、庞月并四壮士,伏于羊肠道侧。” 果如所料,黄叙等且战且退,海寇追袭二十余里。及入谷中,忽闻胡亮发哨为号,庞月连弩骤发如雨,四兵卒滚木礌石俱下。海寇首尾受制,惊呼中阵脚大乱。 刘民则偕胡响、胡亮、庞月并四甲士伏于道侧,欲设伏待敌。果如民则所料,黄叙、蒋钦、周泰击伤数贼,佯退而走,诱贼入伏地。贼众贪功冒进,竟陷重围而不自知。 第24章 公孙康求放过,太史慈救大儒 忽闻道旁杀声震天,胡亮、蒋钦、周泰三将率四悍卒骤然跃出。诸人皆骁勇若虎,刀光如雪,以一敌十。黄叙勒马回枪,枪影翻飞处,尽显虎父雄风,黄汉升威仪毕现。 贼众猝遭伏击,顷刻折损十数人。然惊魂稍定,见敌仅八人,遂聚残兵反扑。时有庞月隐于林间,挽雕弓连发冷矢。虽劲道稍欠,难取要害,然箭镞破空之声时作,中者无不痛呼,贼寇为之胆寒。 忽一虬髯海寇窥见庞月所在,怒目叱曰:“竖子安敢尔!”提刀奔袭而来。岂料胡响早伏于侧,双铁戟交击如霹雳,贼刀应声而飞,断臂血溅三尺,哀嚎震野。 战至申时,黄叙等力渐不支,甲胄尽染殷红。刘民观此危局,眉峰骤蹙。正值千钧一发之际,山上忽现旌旗猎猎,数百官军甲胄铿锵,如潮水般涌至,合围贼众。 刘民振臂高呼:“尔等已陷重围,弃刃者免死!”贼寇久战力竭,闻此恫吓,皆掷弯刀于地,伏拜乞降。海风卷血腥,终归寂静。 宗宝横刀立马,厉叱曰:“何方蟊贼,安敢屠戮黎庶,劫掠资财!”但见贼阵中一虬髯头目战栗而前,拱手颤声曰:“某乃辽东公孙度之子康也,乞将军活命之恩!” 话音未落,宗宝怒目圆睁,横刀欲斩:“竖子安敢犯境,纳命来!”寒芒将落之际,忽见月牙戟影如白虹贯日,胡亮身形如电架开兵刃,甲胄铿锵作响:“世子驾前,岂容尔等造次!” 宗宝犹自按刀踟蹰,胡响已执双戟踏前断喝:“弘农王嗣君在此,尔敢不拜!”此时海风卷血腥过阵,满地伏尸间,宗宝窥见刘民麾下诸将英武之姿,终弃刀单膝及地:“末将鲁莽,谢世子解围之德。” 暗忖孔北海治下羸弱,帐前唯武安国堪称骁将,今又随联军西征。独留王修理政,宗宝戍边,竟要兼顾金矿防务,实乃捉襟见肘。 刘民徐徐抬手,稚音故作沉浑:“且起,押此辈往剧县听候发落。”朔风卷旌旗,稚子立于血染沙场,竟隐有龙章凤姿。 北海郡丞王修打开城门,迎接刘民、宗宝等人归来,又安排郎中对伤员进行治疗。在听了宗宝的讲述后,对刘民等人千恩万谢、奉若神明,摆宴致谢。 朔风卷旌旗,王修执笏趋前,额间隐有薄汗:“按律失守郡治、损毁金矿者当诛九族,今蒙世子活命之恩,敢问如何发落此辈?” 刘民正襟危坐于虎皮交椅,虽身量未足却声若金玉:“孤既赦其死罪,可尽数充作苦役,发往矿场戴罪立功。” “然贼酋公孙氏当何以处之?”王修再拜。帐外忽闻铁链锒铛,但见公孙康蓬首跣足而入,伏地叩首泣告:“康愿为信使,说父侯罢兵修好,永结北海、辽东之盟!” 少年世子冷笑掷盏,青铜觞击地铮然:“尔等焚我城郭,掠我子民,岂是空言可赎?”忽展舆图指莱州湾:“当令公孙度退兵三百里,岁输铜钱十万缗,另献辽东良马千匹——此方显诚意。” 公孙康目露精光,膝行而前:“若允某归辽东,必劝父侯如数奉上。”刘民把玩腰间玉珏,稚音陡转森寒:“且修血书为质,孤自当禀明孔相。”遂命取狼毫饱蘸朱砂,帐外胡响双戟交击,寒光映得帛书殷红如血。 暗夜星垂,王修捧檄文疾书洛阳。宗宝按剑巡营,但见月下稚子负手观星,身后蒋钦、周泰铁甲凝霜,竟似有龙气隐现于北海之滨。 值政务稍暇,王修引刘民遍览北海形胜。登成山观沧海,临淄水叹盐田,稚子拊掌曰:“此地负山襟海,若得北结公孙,南通陶谦,东盟曹操,如鼎足立基,何愁大业不成?” 越五日,驿马飞报至:孔文举已将世子谏言六百里加急奏呈雒阳,并附表请封弘农王嗣。王修感其周全,命取铜钱百二十缗,执刘民手叹曰:“郡丞欲赠诸君铜钱二十缗,以酬解围之义。” 刘民推金正色道:“民固辞不受。若蒙抬爱,愿以此金为束修,投孔相门下受教。”王修闻言动容,抚其肩曰:“孺子胸有丘壑,他日必成栋梁!” 辞别之日,残阳如血。车驾方出剧县三十里,忽闻杀声裂帛。刘民勒马令曰:“元方速登丘了望!”但见黄叙猿跃三丈青岩,片刻禀道:“西南五里尘烟起,白袍将困于黄巾阵中!” 世子挥鞭点将:“公奕、幼平、元方、宏功,着尔等破围救将!”四骑如离弦之箭贯入战阵。蒋钦刀光如练,周泰枪影若龙,与阵中白袍将互为犄角。黄巾贼见“刘”字大旗翻卷,竟惊呼“高祖至矣”,顷刻溃散。 尘埃落定,那白袍小将血染征袍,按辔徐行至刘民驾前。暮色中但见其银甲映月,眉宇间英气逼人——孰料此白马小将,竟是… 烟尘散尽,白袍将解鞍抱拳:“某东莱太史慈也,适见黄巾贼围经学大贤于山洞,特来相救。”刘民闻言双目粲然,长揖及地:“素闻子义将军忠贯日月,今得相逢,三生有幸!” 太史慈扼腕叹曰:“本已救得康成公高足崔琰、孙乾,奈何贼首管亥、管承骁勇,复遭劫持。”话音未落,刘民已翻身上马:“既如此,当速往驰援!” 众人潜至山阴,但见黄巾贼炊烟袅袅。刘民观星辨位,忽以马鞭指东北:“胡亮率四卒佯攻南麓,余者随某攀绝壁袭其后。”月黑风高之际,蒋钦双戟劈开荆棘,周泰负刘民猿跃三丈峭壁。黄巾贼梦中惊起,但见: 太史慈银枪如龙出渊,黄叙雕弓连珠破空,与刘民亲率精锐前后夹击。洞中崔琰闻杀声,忽振衣而起:“此必援军至矣!”遂护郑玄突出重围。待晨光初露,但见康成公素袍染尘,犹执《周礼》注疏不释手。 剧县城头,王修望见郑玄车驾,竟踉跄出迎,执礼甚恭:“昔孔相初见先生,跌履相迎,特设郑公乡、立通德门。今世子救得大儒,功在千秋!”忽转身谓刘民:“闻世子曾欲拜师孔相,然眼前这位,乃当世经学泰斗,门下崔琰、孙乾皆王佐之才,更有国渊这般‘国之重器’。若能得蒙青眼,何愁大业不成?” 第25章 刘民欲拜郑玄,刘勋六亲不认 六十三岁之经学大儒郑康成,尝为群少所救。彼时玄抚膺长叹曰:“若高皇帝苗裔皆类此垂髫稚子,何至宗庙倾颓若斯!”盖此子乃少帝遗孤,年甫半岁耳。时有宗室刘民者,执礼甚恭欲拜师,玄敛衽辞曰:“殿下天纵英睿,复于老朽有活命之恩,安敢僭居师位?”民固请再三,玄方允纳为记名弟子,然坚辞束修之礼。 时孙公佑趋前长揖曰:“乾谨拜殿下,谢师兄再造之恩。”崔季珪亦效其仪。民赧然曰:“吾初列门墙,合当以二君为长。”公佑笑对:“师门旧例,凡记名者皆称师兄。”其机辩若此。 既结郑门之谊,民复往访东莱太史子义。此君乃江表虎臣,列名三国豪杰谱甲等。民执其手赞曰:“子义孝义贯日月,真海内楷模。”慈拱手答:“殿下高义,慈没齿难忘。”民径谓之:“吾等将赴琅琊,愿借子义之勇。”慈蹙眉对曰:“慈有高堂在堂,恐难远游。”民怅然,乃以青州事相托:“北海膏腴之地,恐生觊觎。孔文举远征在外,王修、宗正势孤,惟仗子义镇抚。”慈慨然应诺,声若洪钟。 刘子安携黄叙、蒋钦等返琅琊,既至,命四艄公驾舟赴颍川。复谓众人曰:“今当往扬州庐江郡,诸君可敢与某竞速?”胡响素负护卫之责,遽谏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主公岂宜轻身涉险?”刘民笑曰:“庐江太守刘勋与孤同出高祖苗裔,必不相负。” 黄叙拱手问曰:“请示主公,欲以何法较迟速?”刘民屈指筹算:“此去庐江约千六百里,若策良驹需三日程。待尔等将至,吾方动身未迟。”语罢,黄叙、胡氏昆仲并蒋公奕、周幼平皆扬鞭绝尘而去。 唯余庞氏文欣在侧,刘民蹙眉曰:“仙师所授缩地术唯吾独用,阿姊何苦滞留?”庞氏泫然对曰:“妾身茕茕弱质,千里单骑实非所能。”刘民暗自焦灼,忖道:何不早言?本可令汝与诸将共乘。 然思及左慈仙师严训,终不敢复求——盖因当日得授此术,乃以尻股承社稷图方得机缘。乃佯作难色曰:“阿姊若能凌虚百丈,必携汝同行。”文欣忽露狡黠之色,轻启朱唇:“此易事耳!” 三日既过,庞文欣巧手制青鸢,长逾三丈,展翼若垂天之云。执鸢柄嫣然谓刘民曰:“主公且观妾御风之术!”言讫自高坡疾驰而下,借风力扶摇而上,竟飘摇凌虚十数丈。 刘民拊掌称奇,忽揽其足踝,默诵“庐江郡”三字真言。但见云气翻涌,二人倏忽化虹而逝。待落地时,左慈所授遁甲奇术竟可借风势增益,较黄叙等反早达半个时辰。 檐角风动,刘民本可径落太守府虎皮交椅,因携庞月之故,暂驻重檐歇山处。时庐江郡守刘子台正与属僚议漕运事,忽见牙门将踉跄奔入:“禀明府,南阳袁公路遣大将纪灵劫掠皖县,驱百姓为质,索粟千斛!” 刘协拍案作色:“贼众几何?今在何处?”答曰:“精甲三千,距城五里鸣镝。”堂中诸吏相顾失色——盖庐江郡兵不过五百,衙役皆羸弱不堪用。刘勋抚须沉吟:“传令四门落闸,军民不得擅出。” 瓦当轻响间,刘民忧心如焚:皖城双乔尚在闺中,若遭乱兵岂不玉殒?况闭城拒守,元启等纵马至亦难入彀。殊不知子台早暗通袁术,此番劫掠实乃双簧之计。 庞月方欲劝谏,刘民已携其纵身而下。青砖溅起尘霭,二人直闯议事厅,惊得堂前执戟郎踉跄跌坐。刘民振袖指郡守曰:“守土无方,竟欲弃黎庶于豺狼耶?”声若金石,满堂烛火为之摇曳。 太守府前,刘民、庞月二童方欲入内,门吏不容分辩,叱骂曰:“何家竖子,敢闯府衙重地?速去!”庞月昂首叱曰:“尔等有目无珠!此乃弘农王世子,安敢无礼!”吏卒哂笑,视若儿戏,执杖驱之。 刘民急呼:“但见刘府君一面,自当离去。”时太守刘勋于堂中闻喧,顾谓郡丞:“引此二子入内,某欲观其虚实。” 童子入堂,刘民执礼甚恭:“久闻明府乃高皇帝苗裔,某实弘农王嗣子,特来拜谒。”刘勋嗤之以鼻:“黄口小儿,妄攀宗室!某虽忝列宗籍,尚不知高祖几世孙。况弘农王早薨无嗣,尔何伪称?” 庞月急辩:“民女可作证!”刘勋睥睨八岁女童,抚掌大笑:“庞德公年逾耳顺,安得垂髫之女?尔等必是江湖骗子!”遂喝令左右:“将此二獠收监,免生事端!” 是夜,黄叙、胡响、胡亮偕蒋钦、周泰五人昼夜兼程至庐江城下。但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黄叙抚剑蹙眉:\"少主失联,恐生变故。\"忽闻金鼓震天,纪灵率三千铁甲自北而来,旌旗蔽日,杀气盈野。 刘民心中暗急,却仍镇定自若,高声道:“明府若不信,可派人去查。如今皖县有难,袁术大将纪灵劫掠,驱百姓为质,明府若坐视不管,有负百姓,亦有负宗室之名。” 刘勋冷笑:“小小年纪,倒会说些大道理。我庐江郡兵不过五百,如何抵挡纪灵三千精甲?” 刘民目光坚定:“明府若信我,我有一计可退纪灵。”刘勋狐疑地看着他:“哦?说来听听,若真可行,便信你一回。” 刘民娓娓道来:“可暗中联络周边郡县,让他们出兵相助,再派一奇兵绕到纪灵后方,前后夹击,必能破之。” 刘勋听后,陷入沉思。这时,一名属吏匆匆来报:“明府,周边郡县传来消息,皆不愿出兵相助。” 刘勋脸色一变,瞪向刘民:“你这计策根本行不通!来人,把这两个小骗子押下去!” 庞月急得跺脚:“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机会。” 刘民却不慌不忙,突然笑道:“明府莫急,周边郡县不出兵,我们可利用纪灵的轻敌之心。他以为我们孤立无援,定会放松警惕。我们可先派小股部队出城佯装抵抗,消耗他的兵力与锐气,再趁夜劫营。” 刘勋半信半疑:“这能成?”就在此时,城外黄叙等人见城门紧闭无法进城,正焦急万分。胡响突然道:“我们可制造声势,让纪灵以为有大军来援。” 第26章 纪灵率军抢粮,陈武鲁肃建功 黄叙暗忖机谋,谓胡响等曰:“吾等且隐于林间,观此官军来路。”须臾,但见一将跨青骢马至城下。其人长八尺余,虬髯戟张,目若鹰隼,身披鱼鳞甲,手执三尖两刃刀,凛然有虎贲之威。 纪灵横刃立马,厉声喝道:“吾乃后将军麾下纪灵也,速启城门!”城上守将拱手对曰:“刘府君有令,非本州军民不得入城,将军可于郊野安营。” 灵怒掣兵刃,叱咤如雷:“唤刘勋来见!若误军机,汝辈皆当枭首!”少顷,刘勋登城作揖:“纪将军不与董贼鏖战,何故来我庐江?” “奉关东盟主袁车骑令,特来征粮万石。”纪灵按辔言道,“请府君开仓。”刘勋蹙眉曰:“去岁洪潦为患,仓廪空竭,将军可往他郡。” 灵佯作怒色:“三军枵腹,倘使兵败,董卓西凉铁骑旦夕可至,届时玉石俱焚,恐庐江无噍类矣!”刘勋沉吟良久,忽掩面泣曰:“唯存赈灾粮三千石,愿献与将军。”遂命启关。 黄叙见此情状,乃与胡响、胡亮、蒋钦、周泰密议:“可乔装混入袁军,入城暗访主公、庞月踪迹。”众人皆称善,遂更衣束甲,杂于运粮队伍之中。 黄叙见粮车辎重已毕,暗拽刘勋衣袂问曰:“府君可见垂髫女童并总角男童各一?”刘勋本谄佞之徒,目眄流转,诈言道:“庐江饥馑洊臻,唯皖县稍丰,稚子皆流徙彼处矣。” 黄叙虽疑窦丛生,然无他法,唯随纪灵辎车逶迤向皖。途中但见饿殍载道,老弱倚门,心下愈觉蹊跷。 却说刘民与庞月困于囹圄,石室幽暗,蟊鼠横行。忽闻锁钥叮当,一少年锦衣玉带,秉烛而入,自谓:“某乃阜陵王之后刘晔,字子扬。”其声清越,若佩玉鸣鸾。 刘民暗忖:此子乃汉室宗亲,昔献“取蜀制吴”二策,惜曹氏父子天不假年,终使神州陆沉。乃执手相叙,契若金兰。晔见民谈吐不凡,惊为天人,遂指天誓曰:“愿与足下共扶汉祚,虽九死其犹未悔!” 民虽急欲寻旧友,仍作别云:“今萍水相逢,恨不能把臂言欢。若蒙不弃,可至皖县相寻。”晔拊掌而笑:“大丈夫一诺千金,旬月之内,必策马赴约!”言讫,解腰间青玉珏为信,狱卒忽至,二人遂匆匆作别。 刘民见刘晔身影渐杳,倏尔伏地促庞月曰:“速登吾背!今试缩地奇术。”但见青砖腾紫雾,倏忽已至皖县衙署。庞月惊觉四下空庭寂寂,唯闻梁尘满案,蛛丝悬牖。刘民踞坐明堂,抚掌苦笑:“此非空城计耶?” 忽闻槛外环佩叮咚,一总角童子引少妇款款而入,脆声禀道:“县尊大人,夫人归矣!”四人相顾愕然——但见刘萱年约廿五,着藕荷色对襟襦裙,鬓间斜插鎏金银簪,虽荆钗布裙难掩大家风范。 刘萱敛衽施礼:“妾身乃吕县令之妻,三日前往龙舒河畔省亲,归来竟见衙署空无胥吏。”语罢自袖中取鱼鳞图册示之:“此乃夫君亲笔所录庐江丁户簿,今春犹载皖县丁壮三千七百户。” 刘民暗忖蹊跷,忽见庞月轻叩廊柱,竟有闷响回荡如擂鼓。刘萱闻声色变:“此柱乃中空铸铁所铸!妾尝闻夫君醉语,谓皖县城垣下藏有......”话音未落,衙外骤起马蹄声如暴雨倾盆。 刘民叉手对曰:“某与文欣姊姊亦为寻吕明府而来。”话音未落,那总角少年忽掷竹杖于地,切齿道:“吾等入城时,但见闾阎十室九空,市井间炊烟断绝,恐吕明府已陷贼手!”檐角铜铃被北风撞得叮当乱响,更添肃杀之气。 刘萱急以罗帕掩少年口,蹙眉道:“子烈慎言!汝叔父素来宵衣旰食,纵遇强梁亦当周旋......”言及此处忽觉失态,鎏金步摇在暮色中颤若寒星。 刘民闻“子烈”二字心头剧震——此子弱冠之年已生虎贲之相,暗忖:此岂非十八年后逍遥津断后之陈将军乎?昔其与庞令明酣战二十合,竟因林木羁绊而殁,诚可叹也! “陈兄既怀侠义,可敢随某夜探贼巢?”刘民忽振衣而起,腰间玉佩铿然作响。陈武仰天大笑,腕上铁护腕与佩刀相击:“丈夫生世,何惧刀斧!”廊下惊起数只寒鸦,扑棱棱掠过残破县匾。 庞月忽掀开衙堂帷幔,手持舆图嫣然笑道:“吾观城西河道迂曲,若使百姓藏身芦苇荡中......”语未毕,刘萱已自内室捧出鱼鳞册,绛色封皮映着烛火:“此乃全县丁壮名录,或可助诸位聚义。”众人视之,见户册间朱笔密注:某坊张铁匠善铸兵,某里赵船公熟水性。 却说雷薄见刘萱携三童投军,竟不疑有诈,径引至囚车处。吕范镣铐加身,见夫人至,目眦几裂。庞月附耳献计时,忽闻囚车后转出一人,青衫落拓却难掩英气,拊掌赞曰:“小娘子此计暗合兵法‘攻心为上’,实乃上策!” 刘民观其眉目,忽作惊诧状:“足下莫非曲阿城中......”话音未落,那人长揖及地:“某姓鲁名肃,字子敬,本欲渡江访友,竟陷此泥淖。”廊下火把摇曳,映得鲁肃腰间玉珏流光——此物正是二十年后单刀会上震慑关羽的“吴侯信物”。 当夜,被掳民众中忽起骚动。三更梆响时,十余壮丁突发热症,俄顷便传遍营帐。鲁肃携庞月扮作游方郎中,手持艾草高呼:“此乃皖城时疫,触者三日溃肤!”声震辕门。雷薄帐中闻报,竟踹翻案几,急令弃置病患,拔营北遁三十里。 却说纪灵正押粮行至鹊尾坡,忽见雷薄残部溃退如潮。问明缘由后,竟以三尖刀指其鼻尖:“汝这瘟神,速滚五十里外!”话音未落,粮车后转出黄叙等人,暗随雷薄残兵踪迹,终在芦苇荡中寻得刘民。 亥时三刻,吕范率三十铁匠潜至纪灵营外。但见其手持鱼鳞册,按图索骥道:“张师傅可断辕木,赵船公善毁轮轴。”众人依计行事,须臾间百辆粮车尽作废材。与此同时,刘民等人将巴豆粉倾入雷薄营中水井,但闻守夜士卒饮后腹鸣如鼓,茅厕前顷刻排成长龙。 东方既白,纪灵惊觉粮车俱毁,雷薄部众瘫软如泥。正暴跳如雷时,忽闻四面喊杀声起——原是鲁肃持符节召得皖县乡勇,陈武更率百名少年持竹枪列阵,竟摆出八门金锁阵雏形。 此正是: 稚子巧施瘟疫计,书生暗布困龙局。 他日逍遥津上血,早伏今朝三尺鱼。 第27章 纪灵丢盔弃甲,二乔蓬头垢面 翌日拂晓,纪灵部众见粮车尽失,惶然无措;雷薄麾下士卒瘫卧于地,无力执戈,两军士气尽堕,喧哗四起。纪灵为求速达,传令三军曰:“弃兵刃,各负粮一囊,疾行勿怠!”遂自率亲卫十余人,持戟往来督运。 雷薄营中秽气熏天,士卒或伏或倚,战意全无。刘民观此良机,先遣黄叙、胡响等骁将收雷薄部之械,复令蒋钦、周泰率精骑突袭纪灵卫队。但见陈武持矛当先,所向披靡,纪灵亲卫顷刻溃散。 混战间纪灵肝胆俱裂,仅携二亲兵夺路而逃。余卒见帅旗倾覆,皆弃粮袋作鸟兽散。值此纷乱之际,吕范振臂呼曰:“此天赐粟米以济苍生!”鲁肃乃召乡民千余,携箩筐麻袋,顷刻间将散粟尽数归仓,道旁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吕范闻讯,面露惊色,遽然长揖至地:“小王爷此计暗合太公六韬!以草木为兵、虚实相生,竟令纪灵自溃其势,真乃卧龙之谋也!”其声激越,惊起林间数只寒鸦。 刘民莞尔颔首,指皖城方向道:“天时既得,当效郭汲竹马之政。子衡可晓谕乡民——”言及此忽闻山风穿谷,其声呜咽如金戈,遂正色续言:“辰时三刻前须整队起行,过落鹰峡时尤要偃旗噤声。” 但见吕范诺诺连声,疾召里正十余人。须臾间铜锣三响,数千乡民负粮扶老,宛若春蚕食叶般沿山道蜿蜒而去。时有老叟颤声问:“此去可再遇贼乎?”吕范按剑立磐石上高喝:“诸君不见小王爷亲率虎贲断后?”语罢遥指西岭——刘民正与黄叙等三十铁卫立马高岗,玄甲映着朝霞流转如血,手中长槊所指处,惊得三只苍鹰急转翅遁入云霭。 途中每逢险隘,周泰必先攀藤探路;每过深涧,蒋钦辄横槊守桥。 纪灵纵马奔出十余里,忽勒缰回首,幡然醒悟道:“彼等皆黄口孺子,吾何惧哉!”遂鸣镝聚散卒,竟得五六百众。然观其部曲,惟七八亲兵执戈佩刃,余者皆徒手跣足,状若流民。 “竖子欺吾太甚!”纪灵厉声叱曰,三尖刀映日生寒。乃分兵三路,自率精锐居中,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粮队。彼时皖县百姓已列鱼丽之阵,黄叙持画戟守东阙,蒋钦挽强弓镇西隅,周泰横陌刀扼中道,三将互为犄角。 初战方接,纪灵部前锋触周泰刀锋即溃,十余弃甲者跪地求饶。纪灵瞋目欲裂,亲执镔铁三尖刀,率八骁骑直捣蒋钦阵眼。但见:刀光如雪卷地来,枪影似电破空鸣。蒋钦蛇矛甫架刀刃,顿觉虎口发麻;周泰欲助阵,反被四徒手死士抱腰缠腿;陈武青铜戈竟被削去半截锋刃! 黄叙见状,急取三石硬弓连发七矢,纪灵亲兵应声倒者三。胡亮忽弃戟取流星锤,锤链缠住三尖刀吞口处,暴喝声中竟将纪灵的势头盖过。 吕范与鲁肃处,数千乡民执耒耜为兵。但见老农挥钉耙如舞狼筅,村妇抡镰刀似使钩镰,更有少年持竹竿作长枪阵。鲁肃立于辎车上叱咤四方:“昔陈涉以锄櫌棘矜伐秦,今诸君当效之!”霎时钉耙破甲声、木棍击肉声与喊杀声震彻山谷。 刘民观纪灵三尖刀渐占上风,忽解腰间玉珏掷地:“元功速往!”语未毕,胡响已如离弦之箭贯入战阵。其双铁戟似蛟龙出水,连环三击正中纪灵刀柄,火星迸溅间竟将三尖刀震开五尺。 庞月伏于荆棘丛中,纤指扣动弩机七次,每矢皆中敌膝。忽有溃兵欲袭其侧,少女反手抽出鬓间金簪,直刺贼目——此乃刘民前夜密授的“流云簪”法。 纪灵眼见亲兵接连倒地,虚晃一刀拔马欲走。蒋钦蛇矛忽化七点寒星,周泰陌刀旋作满月银轮,陈武虽持断戈,竟使出江东项氏的“残戈八式”。三小将气机相连,终将纪灵逼至绝崖。此时东方既白,一缕晨晖恰映在刘民高举的令旗上,纪灵恍惚间似见霸王再世,肝胆俱裂坠马而逃。 战后清点,乡民以农具斫断戈矛二十七柄,镰刀嵌甲片者四十有三。鲁肃抚掌笑谓吕范:“此谓‘五谷丰登阵’,当载入农战新篇。” 庞月拨开荆棘正欲归队,忽闻枯叶簌响,却见两少女蜷缩于断崖下。其发如蓬蒿覆面,粗布衣衫俱裂,然眸光流转似月破层云。年稍长者紧攥半截玉簪抵喉,颤声曰:“若遇贼兵,宁碎璧不辱!” 及至刘民帐前,二女虽瑟缩如惊雀,然颦蹙间自含烟霞色。小王爷观其行止,忽忆及去岁在洛阳见过的《洛神赋》摹本——纵使泥污满面,犹可见“翩若惊鸿”之态。 吕范在县衙前督造粥棚时,忽见刘民亲引二女过市。待闻其详,急唤夫人刘萱:“速取汝未出阁时的襦裙来,再备兰汤香胰。”又暗嘱侍婢:“将西厢房熏上安息香,莫教惊了这对玉人。” 沐浴时分,姐姐紧攥木桶边缘,盯着水面浮动的玫瑰花瓣发怔。小妹忽将半湿青丝拢至耳后,露出颈间朱砂胎记——状若展翅玄鸟。刘萱见状手中澡豆惊落,铜盆里荡起阵阵涟漪。 “妾身乔氏,贱字芸娘,蒙公子活命之恩,没齿难忘。”那女子敛衽为礼,声若黄莺出谷。见刘民面露惊色,她轻拢云鬓,眸中秋水盈盈,似有万般情愫流转。 刘民心头剧震,暗忖此莫非江左二乔之长?面上却不动声色:“萍水相逢,何足言谢。”略一沉吟,复问道:“敢问令尊高姓大名,现居何职?” “家父讳蕤,现于后将军袁公麾下效命。”乔芸语带哽咽,素手紧攥罗帕,“然纪、雷二将,位高权重,家父不过偏裨之将,安敢攀附?”言及此处,泪珠簌簌而落,“家慈因与彼辈争辩,竟遭毒手......” “竖子安敢如此!”刘民拍案而起,剑眉倒竖。当即召黄叙等将入帐,厉声道:“传吾将令:纪灵、雷薄二人,刻薄寡恩,残害忠良,若再相逢,立斩不赦!” 众将甲胄铿锵,单膝及地:“末将等谨遵钧命!”声震屋瓦,惊起檐下栖鸦数只。帐外暮色渐浓,残阳如血,映得刘民腰间佩剑寒芒吞吐不定。 “妾身乔氏次女,贱字雨娘,斗胆献艺以酬恩公。”少女敛衽再拜,云鬓微颤间暗香浮动。素手轻按焦尾,玉指翻飞如蝶,霎时清商之音自丝桐间流泻,恍若松涛漱石、冷泉咽涧。曲终时余韵袅袅,惊落梁间积尘。 帐中诸将皆屏息凝神,待七弦寂灭方轰然喝彩。黄叙拊掌赞曰:“此曲只应天上有,今得耳闻,三生幸矣!” 吕范忽趋前拱手:“主公容禀,拙荆新丧幼子,正欲觅淑女承欢膝下。观二乔温良恭俭,与寒舍年齿相契......”言未尽而刘民眉峰骤聚,案上茶盏铿然作响。 二乔螓首低垂,目似秋水横波:“妾等飘零之身,但凭君侯裁夺。”语未竟,珠泪已浸透鲛绡。刘民凝望案头将熄的烛火,忽见烛泪垂落如血,在青铜烛台上蜿蜒成赤色沟壑。 第28章 吕范留下鲁肃,李儒再害刘民 刘民抚案长叹,暗恨这副髫龄之躯。若得弱冠之身,便可效楚王巫山云雨,奈何此刻七尺青锋尚不及琴案高。只得强笑道:“吕县令此议甚善,烦请尊夫人费心照拂。” 吕范之妻刘氏趋前万福:“妾身蒙君侯再造之恩,自当视若己出,晨昏定省不敢懈怠。”其声如碎玉落盘,却教刘民愈发怅惘。 忽转视鲁肃,目露精光:“子敬先生怀瑾握瑜,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汉室倾颓,某欲效光武故事,敢请先生执掌帷幄,共图大业?”言罢解腰间玉玦相赠,指尖微微发颤。 鲁肃退避三舍,长揖及地:“肃才薄智浅,岂敢比萧何、张良?况童稚之身而怀鲲鹏志,犹雏凤欲鸣九霄,恐折翼于罡风耳。”语中隐有惋惜。 帐外忽起朔风,卷得舆图猎猎作响。刘民攥紧案角稚嫩指节发白,忽觉所谓\"小王爷\"不过镜花水月——帐前黄口小儿,麾下皆新募之卒,安能留卧龙于草庐? “他日若临江渚......”刘民强抑酸涩,解佩剑递与鲁肃:“愿以此剑为信,待某及冠之日......” “君侯襟怀,肃五内俱铭!”鲁肃忽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接剑:“他日龙吟荆襄,肃当持此剑为君侯开道!”青铜剑穗在穿帐而过的月光中摇曳,映出二人眼底星火。 吕范忧袁术军复来犯境,再三挽留刘民。刘民问曰:“子敬以为吾等若驻此,可御袁术乎?”鲁肃正色摇首:“皖县地瘠民贫,城垣卑薄,纵淮阴侯重生,亦难为也。” 刘民暗忖招揽江东诸将未果,乃决意施恩:“孤有一策,或可解皖县之危。”鲁肃目露精光:“愿闻高论。”及闻其计,众皆骇然。 吕范顿足曰:“若依此计,袁术必迁怒于殿下,吾等何忍以阖城百姓之安,换世子涉险?”鲁肃蹙眉追问:“殿下可有脱身良策?”刘民慨然笑曰:“昔先帝为苍生禅位,今孤为黎庶入彀,虽九死其犹未悔!” 举座皆泣下沾襟,鲁肃执其袖谏曰:“殿下慎之,此计如履薄冰,恐有倾覆之患。”刘民振衣而起:“为天下计,为苍生计,孤意已决!须臾间袁术当知,坏其大事者,弘农王嗣刘民也。有怨,尽可向孤!”复嘱曰:“为万全计,留蒋钦、周泰于此,募私兵以备不虞。” 刘民遂携黄叙、胡响、胡亮、庞月与吕范、鲁肃、陈武等执手相别。临发之际,特往乔氏双姝处辞行,依依之情溢于言表。 溯两月前初发颍川,刘民尝戏谓黄叙、胡响、胡亮、庞月曰:“此五虎之将也。”今归故郡,仍此五人相随。虽未增一兵一卒,然刘民抚膺自省,所获甚丰:既遇左慈、于吉二仙,得授《遁甲天书》《青囊书》并习得奇术;复结交郑玄、崔琰等名儒,臧霸、王修等豪杰;尤睹江东二乔之绝色,每思及此,竟夜半笑醒。 正待扬帆之际,忽闻岸上疾呼:“子檀且驻!”但见刘晔疾奔而来。刘民急命停棹,胡氏兄弟飞身登岸,挟刘晔跃入舟中。刘民望江天而叹:“此番庐江之行,诚不负也!” …… 洛阳太师府内,董仲颖览毕北海相孔文举、皖县令吕子衡所呈举荐奏牍,勃然作色,掷简于案厉声叱曰:“刘辩短命竖子,安得有嗣存世!” 李儒侍立阶下,目露寒光,捻须冷笑曰:“太师明鉴,八月前臣奉旨入弘农王府时,唐姬虽腹隆如鼓,然鸩酒既赐,刘辩绝嗣已成定局。此所谓'刘民'者,实乃鱼目混珠耳。” 董卓抚髯沉吟:“孔融海内名儒,其言不可轻慢。况今上乃刘民皇叔,若宗正验明玉牒......”言未竟,李文优忽抚掌阴笑:“某有连环三策:其一,将此奏转呈未央宫,盛赞刘民乃废帝遗孤,血统尊贵;其二,暗使朝臣议‘兄终弟及不如父死子继’;其三......”语至此,以指蘸茶书“弘农”二字于案。 董仲颖见状拍案而起:“弘农乃关东锁钥,十一城膏腴之地,岂可......”忽又抚掌大笑:“妙哉!弘农王府尚存,教孺子承其父爵,实为名正言顺!”遂唤尚书台拟诏,以九锡之礼迎“弘农王嗣子”入京。 董卓闻言拍案怒斥:“竖子安得王爵!昔岁刘辩禅位,方赐弘农汤沐邑,此等黄口小儿岂配裂土封疆!” 李儒从容进言:“太师勿忧。今虎牢关外十八路诸侯陈兵三十万,纵插翅亦难越汜水天险。”按史载,初平元年关东联军确屯兵酸枣。 言罢以指画舆图曰:“敕令其月内就藩,实乃驱羊入虎口之计。届时......”忽阴鸷一笑:“彼既违诏,则可奏请天子褫夺封号;若侥幸得脱......”语未竟,自袖中取青瓷鸩壶示之。 董仲颖见状抚掌大笑:“文优此计,更胜十面埋伏!”忽又蹙眉:“倘其当真入主弘农?” 李文优指间寒光乍现:“弘农王府鸩酒尚余半瓮,昔少帝未尽之杯,正可令嗣王续饮。”语带金石之音,惊起檐上寒鸦。 董卓立召尚书令,以朱砂批红:“敕封刘民袭弘农王爵,着即日启程就藩。”复密令中郎将牛辅:“遣五十飞熊卫‘护送’,凡经州县皆鸣金开道——此计如金锁困蛟,纵有通天本领亦难施展。” 此时,远在庐江的刘民尚不知洛阳的这番算计。船行江上,他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思索着未来。 刘晔喘着粗气说道:“子檀,洛阳恐有消息传来。”刘民神色一凛,忙问详情。刘晔将当心董卓封他为弘农王并令其即日就藩之事告知。 黄叙等人皆面露忧色,“此去弘农,恐是龙潭虎穴。”刘民却镇定自若,“既已入这乱世棋局,又何惧险地。董卓此举虽毒,但也给吾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加快行程,他日必就藩弘农。”众人见他如此坚定,也都振作起来。船在江风的推动下,破浪前行,朝着长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与董卓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第29章 刘民受封弘农,黄忠押粮汜水 刘民归至颖川郡汉裔村,与母唐姬团聚,叙说沿途奇遇。唐姬闻之,心旌摇曳,脊背生寒,然亦觉此子非比寻常,进境之速,一日千里。 及晚膳时,刘民环顾而问:“母亲,张梅、陈雪二侍何故不见矣?” 唐姬莞尔:“彼等相偕归乡省亲矣。” 刘民目露好奇:“可知其乡关何处?” “未远,乃在临郡召陵县尔。” 刘民复问:“母亲可知其父辈何人?” 唐姬戏谑道:“吾儿方离襁褓,莫非欲效周公之礼,令母为汝聘妇乎?适才盛赞江东二乔之殊色,何不携归令堂观之?” 刘民赧然曰:“母亲又作谑语!儿惟思其父辈才具若何耳。” 唐姬见其求贤若渴,正色道:“张梅之兄,乃张合也;陈雪之父,乃陈宫也。昔年家道中落,入唐府为婢,后随吾入宫侍奉。” 刘民闻言大震——此皆将帅之才,若列其《三国名士录》,当居甲等之列。遂暗忖:当借姻亲之谊,延揽二贤于帐下。思及此,心潮如浪涌,盘桓于室,筹谋至漏尽更深。 欢乐光阴总如白驹过隙。忽一日,颍川郡主簿刘翊携豫州别驾许靖至汉裔村,传刺史孔伷之令。 刘民依稀忆及许靖乃许劭胞兄,尝辗转投效孔伷、陈祎、许贡、王朗之辈,既受交趾太守士燮礼遇,复蒙益州牧刘璋征召,历巴郡、广汉、蜀郡三地太守,终为刘备左将军长史。若依翼德将军之论,当称“六易其主”。 刘民心下轻之,遂冷言相询:“文休公可稍泄天机否?” 许靖莞尔不愠,捻须缓道:“刺史有命,着君赴虎牢关接旨。” 刘民胸中如悬辘轳,暗忖少帝所谋,复问:“圣心何属?” 许靖摇首:“圣意幽微,祸福难料,皆系天命。” 刘翊性本豪迈,与刘民有同乡之谊,乃暗使眼色,促其设宴相待。 酒过三巡,许靖方捻须低语:“陛下已颁诏,封君为弘农王。此诚大喜也!” 刘民凝神定气,眉间隐现忧色:“敢问喜从何生?” 许靖举觞而笑:“世人皆知君本弘农王嗣,今承父爵,乃顺天应人之举。” 刘翊亦未觉异样,举杯相贺。席间觥筹交错,然刘民独抚玉樽,目视烛影摇曳,似见洛阳宫阙间暗流涌动。 刘民闻之,面无喜色。暗忖汉室倾颓,天子骤封弘农王爵,或欲借宗室之名以定危局,然其中可有连环计耶?胸中疑云密布,如临深渊。 夜深人散,唐姬蹙眉轻叹:“吾儿岂忘尔父贬居弘农,终遭鸩毒?此行当慎之。” 刘民强作镇定:“有慈亲在侧,儿心自安。” 唐姬拂袖正色:“纵弘农王府金阶玉砌,吾誓不履旧地!” 刘民窥得母亲眼底哀思,拱手道:“儿当携二三侍从先行探查,旬日必归禀报。” 唐姬抚案低语:“府库所余不过千缗,且将亲卫悉数带去。或可向刺史府借粮应急。” 刘民愕然:“两月前离乡时,库中尚存白银二万余缗,何以至此?” 唐姬莞尔执筹:“闻王礼所言,募一卒需铜钱二缗,若配兵甲战马,则费二十缗有余。更兼粮秣辎重——汝视二万两,可支几何?” 刘民闻言,始知慈母持家之苦心。烛影摇曳间,见案头账册堆叠如丘,暗叹月余奔波,竟不知母亲日夜执筹握算,鬓角已添霜华。 刘民抚额暗忖:乱世求财,何其艰也。若行劫掠,恐力有不逮,更损清誉;欲效徐元直空手取利,又叹智术未及。忽灵光乍现——关东诸侯与董贼鏖战正酣,粮秣必如旱地甘霖。 然转念复忧:昔在皖县,亲见纪灵部将雷薄劫粮如匪。若率羸弱之师押粮入诸侯辖境,岂非羔羊入豺狼之口? 正与唐姬相对蹙眉时,忽闻黄叙雀跃来报:“主公!家父率粮队已至颍川界碑处!” 刘民跃然而起:“母亲速往唐府购粮二千石!”复命村正宰豚备酒,自携胡氏兄弟、王礼、庞月策马相迎。蹄声踏碎晨雾时,少年眼中精光流转——黄汉升所押乃袁公路征调之军粮,而己之粮车暗藏商贾玄机。此去虎牢关,明为奉诏接旨,实欲效吕不韦奇货可居之策。 黄忠率五百军士押解粮秣至颍川郡界,遥见一彪军马列阵齐整,旌旗猎猎,阵势与吾部颇有相似,乃大喜,遂遣副将刘磐前往探察。 少顷,黄叙策马扬尘而至,疾驰至父前高呼:“父亲鞍马劳顿,请移步村舍稍憩!”忠视其子笑曰:“吾儿身量渐长,体魄亦健!”旁有刘民躬身长揖:“小侄拜见将军。”忠抚掌大笑:“公子真乃神童也,两月未见,竟已健步如飞,可喜可贺!” 叙急禀曰:“父亲尚不知,天子已敕封主公为弘农王,此诚大喜也!”忠闻言急趋前欲行大礼,被刘民搀臂止之:“诏书尚在汜水关驿馆。”忠颔首曰:“既如此,吾亦须往汜水关输粮,可同行矣。”遂引众人入村安营。 及至舍中,刘民延请黄忠、刘磐入席,徐徐问曰:“敢问将军,荆州牧刘景升待君若何?”忠淡然答曰:“尚可,近日擢升某为襄阳校尉,佐蔡德珪行副贰之职。”刘民闻此暗叹良将屈居,然面色如常,复问:“今十八路诸侯会盟汜水,景升既为汉室宗亲,据荆襄膏腴之地,何不举兵勤王?” 忠正色对曰:“殿下有所不知,江夏水匪猖獗,景升公新领州牧,兵马未整,特遣长沙太守孙文台率部往赴。”言罢举觞,但见窗外暮云四合,辕门刁斗声渐起。 刘民颔首,然腹中另有经纬。执盏谓黄忠曰:“将军弓马冠绝当世,若于板荡之际展骥足,必能建不世之功。今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正壮士扬镳之时也。” 黄忠置觞于案,目若深潭:“某虽怀许国之志,然荆州庶务未靖,弗能轻离。” 刘民近前曰:“将军何妨暂随某赴汜水,既全转饷之责,兼可观望诸侯动向,或逢风云际会。”言毕指节轻叩舆图,帛面朱砂标注汜水关处犹带新墨。 黄忠捻须良久,乃曰:“诺矣,且伴公子此行。然粮秣乃军中之重,须谨护周至。”忽闻帐外驮马嘶鸣,忠遽然按剑而起,见不过夜枭惊畜,方复归座。 刘民笑执忠腕:“昔者淮阴侯未遇,亦不过执戟郎耳。”遂命侍者添灯续酒,细论沿途关隘。漏夜深沉,刘民偃卧榻上,凭窗望月,心念汜水之行或有所获,然弘农王诏书之中,隐伏何等玄机,尚未可知矣。檐角铁马叮咚声里,恍闻汜水涛声隐隐。 第30章 诸侯共推盟主,刘民独树一帜 十八路诸侯会盟汜水,气势如虹。首议盟主之选,帐中暗潮涌动: 一曰爵位之争。长沙太守孙文台虽位列郡守,然乌程侯爵加身,更兼虎牢关前连斩数将之威,鹰视狼顾颇有问鼎之意。南阳袁公路仗后将军名号,金印紫绶冠盖诸雄,日遣门客游说列营。 二曰职级之困。冀州牧韩文节、豫州孔公绪等封疆大吏,本辖数郡太守,然此时盟中郡守皆以勤王之名自立,竟成平起平坐之势。兖州刘公山抚剑冷笑:“牧守之尊,岂容轻慢?” 三曰文武之别。北海孔文举、徐州陶恭祖等儒臣,但求匡扶汉室,视盟主印绶如烫手山芋。独渤海袁本初帐前甲士如林,虽自称“祁乡侯”,实藏四世三公之威,与从弟公路遥相对峙。骁骑校尉曹孟德冷眼旁观,忽见孙坚佩剑铿然出鞘半寸,烛影摇红间,盟主之争已成悬剑之势。 时值诸侯会盟,曹孟德振甲而起,声若洪钟曰:“袁本初世承四世三公之业,身兼司隶校尉、祁乡侯之爵,更拥虎贲三万,当为盟主!”其言铮铮,响彻军帐。 袁公路闻之,面有愠色,然自忖兵寡,遂默然不语。山阳太守袁遗率先附议,上党太守张杨等六镇牧守皆举臂相应,余者皆因部曲寡弱,未敢妄言。 正当曹公欲宣盟主之议时,忽闻金声玉振——天子使节至矣!少帝特使刘民率黄叙、胡响、胡亮、庞月等扈从环侍左右,仪仗森然而入。虽汉室式微,然董卓与诸侯犹奉正朔,此番十八路诸侯举义,亦以“诛董贼,迎圣驾”为号。 忽闻黄门宣诏之声裂空而至:“圣旨下——”袁本初等诸侯皆整冠伏地。但见朱衣使者展黄绢朗声道:“诏曰:先皇子辩嗣子刘民,聪慧夙成,器宇宏深,特封弘农王,钦此!”刘民从容趋前稽首谢恩,暗窥传诏者竟是故人荀公达,遂不动声色接旨,命庞月赍金帛犒赏中使。 帐中诸侯哗然如鼎沸,唯北海孔文举抚须颔首。豫州孔公绪暗忖旬日前方知境内藏此潜龙,观其举止果有高祖遗韵;南阳袁公路忽忆纪灵飞马来报“刘民劫粮”之事,然转念思及此子尚在冲龄,岂能统率部曲?必是同名之误耳。 诸镇牧守渐次近前,或叹神童玉质,或贺新晋藩王,然眉宇间各藏机锋。此时盟台香火犹炽,却已暗涌三分异色。 文臣队列中忽起清越之声,孔文举执象牙笏板越众而出:“弘农王乃少帝血脉,怀柔万民,德被苍生,正宜承天景命,主盟讨逆!”此言既出,文官集团如王朗、陈琳等皆拱手称善。 本初公面色微沉,手中青铜酒樽铿然置案,目示冀州党羽。袁伯业即刻会意,振衣而起:“昔伊霍之事岂可复现?今若以藩王统六师,克雒阳之日,置当今天子于何地?”语带讥锋,直指拥立新君之患。 孔融方欲再辩,却见刘民已掀袍离席。少年王爵玉带轻振,声若清泉击石:“孤乃冲龄稚子,既无幽并铁骑,亦缺孙吴韬略。适才孟德公推举本初将军之言,深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古训。”语毕径自退居次席,玄色蟒纹披风扫过青砖,惊落三寸香灰。 帐中诸侯见此,顿作虎啸龙吟之状:“参见盟主!恭贺弘农王!”声震屋瓦之际,八名力士已抬紫檀雕螭太师椅入帐。袁本初虎步龙骧登临主位,佩剑上七宝流苏与盟坛燎火相映,照得三十六路旌旗尽染赤霞。 刘民方觉进退失据——环顾帐中竟无虚席。胡响忽趋前解围,单膝触地笑禀:“舅姥爷若不弃,此即王座。”言罢昂首挺膺为凳。少年王爵翩然跨坐其肩,锦袍垂曳如展凤翼,眉宇间自生睥睨之气。 “后将军袁公路坐拥南阳膏腴之地,虎贲盈野,当晋副盟主,总摄三军粮秣。”清音甫落,十八路旌旗应声翻卷。唯长沙孙文台怫然作色——其部曲转战三月,问袁术借粮时竟遭闭门羹,终赖孔公绪星夜调粟以济。 袁术虽悭吝却矜功,整饬鹖冠昂然受印:“既蒙弘农王抬爱,术自当倾南阳仓廪以奉义师!”遂踞袁绍右席次尊之位。是时盟坛烛影摇红,左胡响如山峙立,右袁术似鹳矜鸣,鼎足之势隐现于觥筹交错之间。 袁绍顾盼自雄,方欲发令调遣三军。忽见刘民遽然进言曰:\"骁骑校尉曹操曹孟德者,麾下兵精粮足,更兼韬略过人。前日振臂传檄,天下景从,功莫大焉。宜擢为联军参军,参赞机要。\"诸侯闻言,皆默然颔首。孟德乃趋前施礼,遂于刘民身侧落座。 本初见诸事初定,正待开言,不意刘民复扬袂高声道:“孤王尚有未尽之言。”袁绍不得已敛容侧目,但见刘民按剑而起,朗声曰:“今讨董卓非比寻常,当先定庙算之策。昔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若轻举妄动,恐蹈荥阳之覆辙。”语毕,帐中诸侯无不拊掌称善,甲胄铿锵声与赞叹声一时相和。 刘民目视孟德,抚案问曰:“孟德胸中必有甲兵,愿闻高见。”曹操离席长揖,对曰:“董贼坐拥西凉铁骑,虎牢天险,未可遽撄其锋。操以为当分遣数路轻骑哨探虚实,更于要冲暗伏精兵以为策应,如此虚实相济,可图缓急。” 袁绍拈须沉吟,忽拊掌赞道:“此正合兵法奇正之变!”乃环视帐中:“哪位将军敢为前驱?”语未尽,但见孙坚按剑出列,声震屋瓦:“某家请缨!”甲胄铿锵间,诸侯皆见其英气逼人。 袁术忽佯作关切状:“当为文台设酒饯行。”孙坚冷笑睥睨:“但使粮秣无缺,庆功酒自当与诸君共饮。”其言铮铮,竟令袁术赧然垂首。 刘民拊掌大笑:“壮哉文台!昔周亚夫军细柳,不过如是。愿早传露布,以振军威!”孙坚再拜称谢,径出帐点兵。 袁绍遂令孙坚率本部直指汜水,余众分屯关隘要冲,成犄角相援之势。未及半日,果闻战尘蔽日,孙坚亲率程、黄、韩、祖四将破关斩将,胡珍授首,斩首二千余级。 洛阳相府内,董卓得报震怒掷盏:“竖子安敢!”急召诸将,李儒进言:“当遣骁将驰援。”遂有华雄昂然出列,声若洪钟:“某愿提虎狼之师,必枭孙坚首级献于阶下!” 第31章 小将轮战华雄,刘民施分身术 孙文台大破胡珍,意气风发。一面向南阳遣使飞骑催逼粮草,一面秣马厉兵欲克汜水,直指洛阳九重宫阙。然其未料,袁公路暗生忌惮,恐其独占首功,竟阴令粮官拖延输运。三军断炊之际,督粮官踉跄来报:“所得粮秣十不及一!”文台掷剑于地,怒斥:“竖子安敢欺我!” 正值华雄引铁骑至关,窥得孙营炊烟渐稀,抚掌大笑:“此天赐良机!”遂夤夜发兵袭营。火光未起,刘民早遣庞月密送粟米二百石,更命黄叙、胡亮率百骑精兵伏于险隘。待孙坚甲胄染血突围而出,果见“刘”字旌旗猎猎,星夜驰援之骑恰如神兵天降。 时江东子弟粮匮日久,军心涣散,难当西凉虎狼之师。酣战间孙文台陷重围,独木难支。幸有骁将祖茂冒白刃、蹈血海,拼死护主突围,方免三军尽殁之厄。 华雄纵赤鬃马,舞镔铁刀,势如奔雷欲擒敌酋。忽闻东南角杀声震天,一彪玄甲精骑裂阵而来,当先少将军横刀长啸:“文台公勿忧!弘农王帐下黄汉升之子黄叙在此!”但见其凤嘴刀劈空若流星赶月,九尺刀光直罩华雄顶门。 华雄急勒缰侧避,反手挥出泼风八斩。两将刀影翻飞,火星迸溅如龙蛇相绞,三十余合未见雌雄。恰此时胡亮伏兵尽起,狼烟烽燧蔽日,西凉军腹背受敌,阵列顿溃。 孙坚见势振臂高呼:“诸君!雪耻在今朝!”遂整饬残部,列鱼丽阵反扑。黄、胡二将左右夹击,三路兵锋交织如天罗地网。华雄虽勇,然孤军困于垓心,终是力怯,乃断喝:“竖子且记!他日必取尔等首级!”遂引亲卫破围北遁。 孙文台掀帐而入,目眦尽裂,戟指袁术厉叱:“公路竖子!尔敢悖盟负义,绝我粮秣,致八千江东健儿十损六七。今残兵羸甲未及三千,皆尔罪也!”言讫转向袁绍:“袁盟主!此獠当明正典刑以谢三军!” 袁本初虽与袁术同出汝南袁氏,然素存嫡庶之隙。此刻却佯作凝重,抚须沉吟道:“吾弟虽有过失,然十八路诸侯同气连枝...”忽而转眸刘民:“弘农王乃汉室贵胄,敢请殿下示下。” 刘民睨视袁术,见其犹自倨傲,忆其部曲月前如豺狼掠食,更兼今朝背刺盟友,胸中恨火灼灼。然则暗忖:若依孙坚之言,袁氏兄弟必生嫌隙,届时盟军分崩,董贼坐收渔利... 遂按剑而起,声若寒泉击玉:“孤尝闻‘刑不上大夫’,然袁将军之过,实乃动摇讨逆根基。”忽展帛书掷于案,乃流民血状,“今有两罪并罚——私劫黎庶是为不仁,暗断粮草是为不义!”帐中诸侯闻言,皆屏息以待。 孙文台见稚子王公面有难色,星眸微动,长揖及地:“殿下以弱冠之躯,犹分麾下二百斛粟,更遣虎贲接应突围,此恩江左子弟当刻骨以铭!” 刘民广袖轻振,玉磬之音泠然:“将军言重矣。”忽转寒芒直指袁术:“然袁车骑此番......”话音未竟,袁绍抚髯而笑截道:“吾弟虽有过,然天时不利霪雨阻道亦是实情。不若令其拨南阳精甲三千补孙将军折损,待虎牢关前将功折罪?”此语四两拨千斤,既全兄弟颜面,又暗指孙坚轻敌之失。 曹孟德适时抚掌朗笑:“吾尝闻‘君子不念旧恶’,操虽不才,愿分麾下五百粟以慰江东忠魂。”言犹在耳,忽闻辕门喧哗如鼎沸。军士踉跄入帐急报:“长沙军与督粮校尉黄汉升争粟械斗,已见血光!” 黄叙闻言目眦欲裂,不及告退便按刀疾趋。刘民急唤胡响负之追赶:“元方且住!刀剑无眼......”待众人赶至粮台,但见狼藉遍地,箩筐倾覆间,黄忠正以三石强弓勒住长沙裨将咽喉,虎目含威:“尔等鼠辈安敢动军粮分毫!” 曹孟德骤见粮台纷乱,玄甲亲卫簇拥着刘民、袁绍疾步而来,当即断喝如雷:“王驾盟主在此!尔等安敢妄动!”声震辕门,械斗双方方悻悻罢手。 程普踏碎满地粟粒,铁甲铿然跪地:“吾等伤卒三日夜粒米未进,若非殿下雪中送炭......”言至此处虎目含泪,指粮车斑驳血痕道:“此二百石粟米,尽是儿郎们以创口裹麻布袋抢运而来!” 黄汉升收弓肃立,声若洪钟:“某奉景升公严令,十万石军粮须亲手交割盟主印信。荆州与长沙旧隙未消,岂敢轻忽?”此言暗指孙坚昔日夺长沙时,曾与刘表结下梁子。 袁公路眼珠一转,忽作慷慨状:“吾与孟德各拨千五百石粟米,足供文台月余之需!”又拍黄忠肩甲佯作肃然:“汉升忠勤可嘉,交割毕可来我军中痛饮杜康!” 忽闻战马嘶鸣破空,斥候滚鞍来报:“华雄单骑搦战,已连破三寨!”话音未落,东南角鼓声如雷,但见那西凉虓将赤焰马踏碎辕门青砖,九环刀挑着鲍忠首级狂笑:“关东鼠辈,可还有敢战者?” 袁绍面色铁青间,俞涉已拍马出阵。未及三合,华雄刀光如银瀑倾泻,竟将俞涉连人带马劈作两段。冀州上将潘凤怒挥开山斧,怎奈华雄反手回旋斩如鬼魅,霎时血溅五步。 刘民目视华雄魁梧身形,暗忖此等虎将若能为己所用,何愁大业不成?遂振袖喝道:“孤观华都督勇冠三军,正合演武较技!”乃命胡响、胡亮、黄叙三小将呈品字形围战。但见华雄九环刀泼风般舞动,三十回合间竟将三人逼得汗透重甲。 黄汉升按捺不住欲挺刀相迎,却被刘民羽扇轻拦:“老将军乃镇军砥柱,岂可轻动?”复召刘磐耳语:“元固以八分力作势,十合即走。”四将轮战之际,庞月已暗布天罗地网。 华雄果中诱敌之计,赤鬃马方追刘磐至鹿角阵前,忽闻弓弦霹雳——黄叙三棱箭洞穿马颈,胡氏兄弟立抛混天索缚之。刘民掐诀念咒间,幻化华雄分身策马西遁,真身早被蒙汗药帕捂口,装入粮车暗格。 当是时,关羽黑棕马踏尘而至,青龙刀起处,分身首级已落。帐中诸侯但见云长提头掷地,杯中酒尚温,竟不知斩者乃符箓所化傀儡。 第32章 黄忠勇斗关羽,胡响双戟止战 关羽右手倒提82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左手拎着华雄的首级,闯入袁绍中军大帐中,大喝道,“某观华雄之辈,犹插标卖首耳!” 曹操抚尚温之杯,叹曰:“云长真天神也!” 云长掷首阶前,按刀而立,凛若霜松。帐中诸将皆骇然,私语窃窃。 忽见刘备遽起,目注云长而略首级不顾,朗声道:“吾弟壮哉!此诚讨逆之祥瑞也!” 袁绍色微变,俄而整容曰:“当为关将军录首勋。左右,进酒!” 侍者奉觞以进,云长接盏仰颈尽饮,抱拳曰:“谢盟主赐!” 于是帐内欢声雷动,众将举觞相庆,金戈之气与酒香共浮。 忽闻帐外步履杂沓,刘民引黄叙、胡响、胡亮、庞月疾趋而入,气息未定,作惶惶状曰:“华贼骁勇异常,某帐下三小将竟不能近其身!”言罢目视帐角,佯作未见阶前首级。帐中烛影摇红,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 此乃刘民藏锋敛锷之计——身处群雄逐鹿之地,当效尺蠖之屈,以避斧钺之祸。其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理,故示弱于人前。 刘备闻之抚掌大笑曰:“王侯勿忧,此獠已为吾弟所诛矣!” 云长漠然掷首于地,霜刃映寒光:“此物堪作溺器,王侯若需,自可取用。” 刘民暗抚掌称善,面上却作赧然状:“将军厚赐,敢不从命?”即命人寻得华雄残躯,依于吉道人所授秘术,将首级与尸身合二为一。复转身斥左右曰:“竖子辈安敢失礼?速拜谢关将军!”黄叙等急趋前长揖及地,云长持觞略颔首,金甲铿锵声如金石相击。 刘备忽整衣肃容曰:“备虽驽钝,实中山靖王苗裔......”话音未落,刘民已疾趋而前,以额触席:“皇叔祖在上,乞受玄孙一拜!” 刘备急避席搀扶:“备惶恐,殿下此言直如千钧压顶。” 暗忖虽系宗室尊长,然新晋王爵岂容轻慢?檐下冰棱映得他眉间阴晴不定。 忽闻本初击案朗声:“今日关将军横刀斩将,吾欲表为偏将军,诸公以为如何?” 列席诸侯皆举觞称善,唯见刘备捧卮之手青筋隐现,面上犹强作欢颜:“袁公厚爱,备代舍弟......” “且慢!” 云长掷盏铿然:“此等斗筲之职,岂足羁縻关某?但得戮力王室,余愿足矣。\" 赤面映酒光如血,丹凤目扫处,竟无人敢接其锋。 袁绍遂转议兵锋所向,帐中复闻筹策之声,烛花爆处,惊起帐外栖鸦数点。 刘民亦忧,关羽骄矜若此,与刘备又情同金兰,招揽之难,犹胜登天。然关羽乃当世虎将,必得收入麾下方成大事! 转念思忖,关羽素与徐庶、华佗交厚,或可藉此二人斡旋。复忆其曾垂涎秦宜禄之妻,乃抚掌暗忖:大丈夫处世,岂无隙可乘乎? 正值酒过三巡,关羽携刘备出帐,捋美髯而叹:“兄长,吾观黄汉升行事过于拘泥,未谙权变之道。” 刘备愕然曰:“贤弟何出此言?” 关羽振袖言:“文台鏖战甚苦,粮秣殆尽。若使汉升暗输军粮,令其立字为凭,岂非两全?今反资袁术那奸佞,实乃明珠暗投。” 玄德素来持重,急掩其口:“云长慎言,此等言语切不可妄议!”遂引其归帐,惟恐隔墙有耳。 黄忠交割粮秣毕,往中军帐拜辞袁术,恰闻云长高论,勃然怒叱:“竖子安敢妄议军机!” 目眦几裂,虬髯戟张。 云长横刀冷笑:“某所言可有谬误?汉升老将军。” “汝斩华雄便妄自尊大耶?”黄忠按刀厉喝,声震帷帐。 话音未落,青龙刀已挟风雷之势劈来。黄忠纵身闪过,凤嘴刀如赤练腾空,两刃相击金铁交鸣,迸溅星火。但见:刀卷残云寒光彻,刃扫秋霜杀气横。青龙摆尾摧山岳,赤凤昂首裂长空。 三十回合酣斗间,刀风激得旌旗猎猎,尘土漫卷蔽日。诸侯将士渐聚如堵,围作铁桶阵势,喝彩之声此起彼伏。曹操抚掌叹曰:“真虎狼之斗也!” 孙坚则暗忖:“若得此二人相辅,何愁大业不成?” 刘民携黄叙、胡氏兄弟并庞月疾步而至,见两将相持,乃捻须问曰:“诸君观此二将,孰可称雄?” 庞月明眸流转,应声答曰:“关将军刀重八十二斤,步战自缚手足。若跨赤兔良驹,当有万夫不当之勇。” 胡亮拊掌接道:“黄汉升刀走连环,五十合内必现破绽。” 言犹在耳,场中云长已显颓势,青龙刀势如陷泥淖,汗透重铠。 刘备紧攥双拳,额角青筋隐现。张飞欲挺丈八蛇矛助阵,却被兄长急扯其袖——盖因深知云长性傲,昔战吕布尚知进退,今遇黄忠这般硬手,若得援护,恐羞愤难当。 刘民见状,手心沁出冷汗。暗思:“云长之勇冠三军,汉升之老当益壮,皆当世瑰宝。倘有折损......” 正焦灼间,忽闻金铁暴鸣,青龙刀竟被凤嘴刀挑得险脱掌中,围观诸侯霎时寂若寒蝉。 胡响抱拳道:“主公稍待,某且试之!” 话音未落已纵身入场。刘民急呼:“元功慎之!此二虎相争,非汝可犯!” 胡响振甲长笑:“若论膂力步战,某未尝逊于人!”但见其虬髯贲张,双铁戟贯注千钧之力,暴喝如雷:“开!”金铁交鸣声震四野,青龙、凤嘴二刃竟生生荡开三丈。围观诸侯但觉耳鼓发麻,手中酒樽皆颤出涟漪。 刘备暗拭额间冷汗,疾步作揖:“壮士真扛鼎之力也!” 转而对二将温言:“二位皆当世豪杰,何苦......” 语未竟,黄忠已拂袖冷笑:“竖子不足与谋!” 凤嘴刀劈风而去,唯余烟尘漫卷。 关羽抚刀默立,忽对刘备长揖:“弟孟浪矣。” 复望胡响叹道:“小将军神力,使某忆昔年典韦之勇。” 言罢竟解下绿锦战袍,径往黄忠营帐而去。 刘备趋前向刘民深施一礼:“殿下慧眼如炬,帐下猛士有分金断玉之能。如此豪杰,虽古之恶来、孟贲不能及也!\"”刘民含笑扶起玄德,眼角余光却瞥见庞月正以罗帕轻拭胡响掌中震裂的虎口,暗叹此子虽勇,终是凡胎。 第33章 吕布大杀四方,黄忠走马斗将 董卓闻华雄为关云长所斩,惊骇失色,急召义子吕布至帐前,正色道:“奉先!汜水关若失,则洛阳危如累卵矣!” 吕布昂然对曰:“父帅勿忧,但有布掌中画戟、胯下赤兔,纵有千军万马,亦难越雷池半步!” 诸侯联军处,众将秣马厉兵,欲破汜水而直捣洛阳。时黄汉升交割粮草毕,欲返荆州,乃向刘民辞行:“某奉州牧之命押粮,今事毕当归。” 刘民温言挽留:“孤尝闻董贼麾下吕奉先,号飞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将军神射无双,岂无意与之一较高下乎?” 黄忠抚须而笑:“某职在督粮,彼之武艺与吾何干?” 刘民佯作激将:“莫非将军畏吕布之勇耶?” 话音未落,黄忠拍案而起,凤嘴刀铮然出鞘:“竖子安敢小觑某!某正欲取此獠首级,试看天下谁人称雄!” 时关云长温酒斩华雄,联军军心大振。十八路诸侯磨拳擦掌,皆欲克汜水、擒董卓。盖挟天子以令诸侯,此等美事,孰不欲争之? 河内太守王匡率军至关下,其麾下骁将方悦挺枪跃马,麾士卒急攻城门。 忽见城门骤开,一将身跨赤兔,手执方天画戟,状若天神降世。其人长一丈,腰大十围,面如冠玉,银铠映日生辉。赤兔长嘶若惊雷,蹄声震地,尘土蔽空。 方悦抖擞精神,厉声喝曰:“来将通名!吾不斩无名之鬼!” 吕布仰天大笑曰:“九原吕奉先在此,特来借汝头颅!” 两马相交,兵戈相击,但闻金铁交鸣,方悦首级已坠地。布纵兵掩杀,匡军溃如决堤,折损辎重甲仗不可胜计。 上党张扬部将穆顺不服,拍马舞刀来战。未及三合,布戟起处,穆顺已透胸而亡。 北海孔融麾下武安国,素有膂力,挥五十斤铁锤骤马而出。与布战至十合,锤法渐乱,甲胄尽裂, 刘民观武安国骁勇,乃孔北海帐下悍将,顿生恻隐,急谓黄叙曰:“速发箭阻吕贼!” 却说吕布画戟挟风雷之势,戟锋如泰山崩云般劈落。武安国仓促间举锤格挡,然戟刃顺锤柄疾削而下,直取腕间。忽闻弓弦响处,一矢破空而来,直贯吕布臂甲。 温侯虽酣战,然虎目余光早瞥寒芒,画戟回旋如银龙摆尾,铮然击落飞矢。然此电光石火之隙,武安国已拨马遁走,冷汗浸透重铠。 吕布见煮熟之鸭竟飞,怒发冲冠,赤兔长嘶声中,画戟卷起千层杀气,径取黄叙。少年将军毫无惧色,横刀跃马相迎,凤嘴刀舞若丹凤朝阳,竟与温侯战至十合。刀戟相撞,火星迸溅如雨,周遭士卒皆骇然退避三舍。 黄忠见其子气力不支,刀法散乱,厉喝曰:“吾儿速退!”声若洪钟震四野。言罢纵缰飞驰,赤骥长嘶间已横刀截住温侯。 两将交锋三十余合,戟影刀光蔽日。黄忠虽年过五旬,然刀沉势猛,八十二斤凤嘴刀劈砍如裂帛;温侯画戟翻腾似银蛟,竟占不得半分便宜。阵前士卒皆屏息,但闻金铁交鸣声震百里。 吕布暗惊:“此老卒竟有万夫不当之勇!”忽见刘民令旗挥动,黄叙、胡响等四将骤出。五骑如转马灯围定垓心,八方兵刃如骤雨倾盆。吕布虽勇,终是双拳难敌十手,画戟左支右绌间,赤兔忽扬前蹄,借烟尘蔽空之机,倏如流星遁入虎牢关。 关羽抚髯观战,见黄忠刀卷狂澜,拊鞍谓翼德曰:“汉升老将,龙骧虎步,实不下吾等!” 张飞环眼圆睁,矛柄击地铿然:“明日必教三姓家奴识得燕人手段!” 关羽丹凤目微眯:“温侯非独力所能制。” 张飞虬髯倒竖:“某这丈八蛇矛,定给他心窝添个透风窗棂!” 诸侯阵中私语如潮。袁绍捻须叹曰:“惜吾河北双璧未至......”言未尽而酸意溢于言表。 袁术嗤之以鼻:“吕竖子恃匹夫之勇耳!三十万貔貅齐进,马蹄亦踏碎其骨!” 众诸侯闻言但笑,或抚掌应和,或垂目捻珠,帐前炭火噼啪声中,各怀心思明灭不定。 曹操捻须回首,目灼灼视夏侯兄弟:“元让、妙才观那吕奉先武艺若何?” 夏侯惇赧颜按剑,瓮声应道:“虓虎之勇,非独力所能制。” 语未尽,甲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孟德负手望辕门旌旗,忽扬声道:“若使汝兄弟双戟合璧......” 言至此处,帐外忽闻刁斗声声,惊起寒鸦掠帐而过。 夏侯渊以指拭刃,寒光映出其苦笑:“恐不过添两具马前尸耳。”兄弟垂首默然,铁甲相撞铮然,如霜刃入鞘。 操见状拊掌大笑,声震帷幄:“吾曹营岂无擒龙伏虎之将?” 然眼角青筋隐现,掌中竹简已裂作齑粉而不自知。暮色透帐而入,将众人身影拉得细长如戈,斜插在虎牢关舆图之上。 公孙瓒与孙坚性颇类,每战必亲冒矢石,摧锋陷阵。乃于帐中振甲言道:“翌日本将当先搦战吕布竖子,亲率白马义从破其阵脚。”诸侯闻此,皆欣然称善。惟张飞怏怏不乐,方欲启齿,刘备急扯其袂曰:“噫!三弟勿躁!” 时玄德不过白马将军帐下区区县令,自知位卑言轻,故谨守分寸。待刘民返归本帐,忽闻吏禀:“北海太守孔文举造访。”二人叙礼毕,融拱手道:“恭贺殿下晋封弘农王,前日蒙诸将驰援之恩,北海士庶感佩五内。” 刘民莞尔应曰:“宗室同气,使君何须见外。未知文举公移玉至此,所为何事?”融正色对曰:“卑职此来,一为申谢,二为缔盟相济。今董贼鸱张,荼毒苍生,正需群雄勠力廓清寰宇。” 刘民颔首称是,暗忖汉祚虽衰,然诸侯各怀异志,欲成合纵之势实非易事。融复进言道:“殿下麾下虎贲骁锐,北海虽物阜民丰,然黄巾余孽屡生祸乱。若得殿下遣精兵协剿,则剿抚并用,可奠中兴之基。” 刘民会其意,肃然答曰:“去岁孤尝赴北海欲执经问义,不意文举公提师远征,竟于此间相逢。”言讫整冠肃容,欲行稽首之礼。 第34章 刘民孙坚合伙,袁术偷鸡蚀米 孔融闻言色变,拱手曰:“尝闻殿下已拜左元放、于吉诸仙长为师,朽木之躯安敢妄言教化?” 刘民执礼愈恭:“先生学贯五经,腹藏韬略,必有可效之处,何言不可为师?” 孔融敛衽而退:“殿下若有垂询,老臣自当倾囊以告,惟师者之称实不敢受。” 刘民见其固辞,遂转言道:“依孔相之见,弘农王府孤当往否?” 孔融捻须缓言:“以殿下之神武,纵赴龙潭虎穴亦无不可。然观弘农毗邻洛阳,若入此府,犹困兽投樊笼,正中董贼彀中矣。” 刘民暗忖此公见识非凡,非世人所谓虚名之辈,复问:“若抗命不往,恐董贼以欺君之罪相挟,如之奈何?” “董贼今为关东诸侯所困,自顾尚且不暇,至多胁幼帝徙封荒僻之地耳。”孔融忽正色曰:“闻殿下携二千石粮秣至此,所图者何?” 刘民坦然对曰:“值此诸侯会盟粮秣匮乏之际,孤欲行商贾之道耳。” 孔融遽然离席,声带颤音:“殿下危矣!此计断不可行!” 刘民犹自不解:“有汉升将军虎卫在侧,何惧宵小?愿闻明教。” “殿下有安邦定鼎之功,怀泽被苍生之德,正当积威养望以扶汉祚,岂可效趁火打劫之为?”孔融拊膺长叹,玉笏几坠于地。 刘民闻之顿悟,方欲细询,忽见庞月疾步入帐,仓皇禀曰:“主公祸事!袁公路暗调兵马,其心叵测!” 刘民抚案曰:“文欣且安,可探明其分兵之状否?” 庞月遂将所见兵马调度、旌旗变幻之事娓娓道来。 刘民拊掌而笑:“袁氏竖子,犹效东施捧心之态。” 孔融在侧闻之,忽整冠贺曰:“此天赐良机!老臣有连环计,可化险为夷,兼收双璧之效。” 刘民目露精光:“孔相此计暗合阴阳,妙哉!”即遣庞月密报孙文台,复命胡亮率部虚设火把,作焚粮之状。 孙坚得讯,依计遣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各率五百锐卒伏于袁术粮仓左近。 那袁术素视粮秣重逾性命,正调兵时忽闻粮仓火起,急遣千余亲卫持箕帚往救。岂料此辈手无寸铁,甫现踪迹,即为程普等率众擒获,尽押归本寨。 孙坚得千余精甲,大喜过望,遂携程普亲往谢刘民。执手慨然曰:“坚乃一介武夫,蒙王驾两度相济,实感惶愧!” 刘民莞尔曰:“文台兄忠贯日月,勇冠三军,此天助忠义之士也。” 孙坚虽暗怀韬略,闻褒仍喜溢眉梢,拱手道:“皆赖殿下与文举公神机妙算耳。” 孔融抚掌而笑:“袁公路虽拨三千虎贲,然粮秣恐有匮乏之虞。彼既受挫,必于辎重行掣肘之计。” 孙坚蹙眉沉吟,暗忖士卒纵勇,腹中饥馁终难为战。 刘民见状,朗声道:“文台勿忧,吾于豫州故旧尚存,当为兄筹粟千五百斛。” 孙坚闻之,忽振衣而起,执刘民手曰:“愿与殿下结为叔侄之谊!” 孔融素鄙薄结义之事,然观刘民颔首,乃整冠肃立,权充盟证。时孙坚长刘民三十四载,遂为尊长。 刘民执子侄礼,恭称:“伯父在上。” 孙坚欣然应曰:“贤侄免礼。”遂焚香歃血,共饮金兰之觞。 ...... 后将军帐中,长史杨弘疾步入内,仓皇禀曰:“禀明公!粮仓火起乃诈,千余锐卒不知所踪矣!” 袁术闻言,目眦尽裂,呕血数升,几欲昏厥。少顷强振精神,查得孙坚暗施调虎离山之计,拍案切齿道:“江东鼠辈安敢欺我!”欲往寻袁绍理论,杨弘急谏:“昔盟主令明公拨三千部曲予孙文台,今安得复为主耶?” 术拊膺长叹:“古语云兵贵精不贵众,悔不早以羸卒易此虎贲!”杨弘附耳献计:“此皆明公旧部,今夜某愿趁晦暝,以计诱归。” 术捻须沉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恐非易事......”正踌躇间,忽帐外声若洪钟:“末将纪灵,押粮复命!”术闻之转忧为喜,抚掌大笑:“伏义既至,大事谐矣!”遂命整备甲胄,暗藏利刃于粮车之中。 袁术与长史杨弘于帐中蹙额对坐。忽见纪灵掀帘而入,拱手道:“末将闻明公荣膺副盟主之位,何故面有忧色?” 杨弘长叹,将孙坚诈取千骑之事娓娓道来。纪灵听罢须发戟张,拍案喝道:“孙文台欺人太甚!某必取其项上首级以雪此恨!” 袁术抚剑沉吟:“伏义此番带得多少兵马?”“\"五百精锐,皆可一当十。”纪灵昂首答曰,忽见案上烛火摇曳,映得甲胄寒光凛凛。 杨弘急谏:“主公三思!今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若劫持友军大将,恐失天下人心。”话音未落,袁术已掷令箭于地,厉声道:“孙坚夺我精骑在先,何惧人言?伏义听令:夤夜袭营,擒其部将,功成之日,赏千金封万户!” 是夜月黑风高,纪灵率死士潜至孙坚营外。但见辕门虚掩,哨卒倚戈假寐,不觉暗喜。方入辕门,忽闻金鼓齐鸣,四周火把如星,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持兵环立。孙坚按剑而出,声若洪钟:“纪将军夤夜造访,莫非欲效鸡鸣狗盗之辈?” 纪灵虽遭缚仍骂不绝口:“设伏暗算,非丈夫所为!”程普怒掴其面,血染征袍。孙坚却令松绑,取古锭刀掷于地,冷笑道:“素闻纪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可敢与某决生死乎?” 言罢,二人于中军帐前摆开阵势。纪灵使三尖两刃刀劈空而来,孙坚横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战至三十回合,纪灵渐露败象,忽虚晃一招夺路而逃。孙坚也不追赶,仰天笑道:“袁公路帐下第一猛将,不过尔尔!” 黄盖大喝一声,如霹雳炸响,手中钢鞭猛地朝纪灵抽去。纪灵大惊,匆忙举三尖刀抵挡,“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纪灵手臂一阵发麻。 与此同时,韩当从侧方攻来,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纪灵咽喉。纪灵奋力转身,试图躲开这致命一击,却因黄盖的钢鞭攻势太紧,难以完全避开韩当的枪尖。韩当的长枪擦着纪灵的铠甲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第35章 孙坚打翻纪灵,众将会战吕布 纪灵心中大骇,深知今日遇到劲敌,不敢恋战,拔马便逃。黄盖与韩当岂会让他轻易溜走,二人紧紧追赶。黄盖瞅准时机,一鞭重重抽在纪灵坐骑的臀部,那马吃痛,嘶鸣着前蹄扬起,将纪灵甩落马背。 纪灵刚要挣扎起身,韩当已飞马赶到,长枪抵在纪灵咽喉。黄盖也迅速下马,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纪灵的领口,将他狠狠揪起。 纪灵满脸惊恐,试图反抗却已无力。黄盖与韩当相视一笑,合力将纪灵捆绑起来,成功将其擒获。 寒刃及颈,纪灵顿觉脊生凉意,颤声呼道:“文台公刀下留情!” 孙坚收刀入鞘,抚髯而笑:“吾与公路总角相交,岂忍断其臂膀?”遂唤亲兵取笔墨,掷于纪灵面前:“汝可修书,请公路寅夜过营叙旧。” 三更梆响,袁术单骑驰至。甫入辕门便高呼:“文台兄!此皆误会!”手指纪灵佯怒:\"这厮言称猎鹿于野,怎料竟冲撞虎帐!“帐中烛火明灭,映得袁术额间细汗晶莹可见。 孙坚把玩着案上令箭,忽作雷霆之喝:”盟主令箭在此!公路当日许诺的三千铁骑,莫非要待董卓老贼寿终正寝方得兑现?“声震屋瓦,惊得帐外战马嘶鸣不已。 袁术干笑搓手:“近日精选得塞北良驹百匹,正要......”话音未落,程普已率甲士抬入十口檀木箱,启之尽是纪灵部众的环首刀。孙坚冷笑道:“既送五百壮士,某便却之不恭。至于纪将军——”故意拖长语调,见袁术面色发青,方掷还虎符:“且带这丧家犬归去!” 归途残月如钩,袁术忽勒马回望孙营。但见星火连绵似龙蛇,恨声掷鞭于地:“竖子安敢欺我!”纪灵伏鞍请罪,却被一脚踹落马下。夜枭啼叫声中,隐约传来切齿之言:“且待酸枣粮尽......” 翌日诸侯会猎汜水关,战鼓声中但见孙坚策马近前,鞍鞯与袁术相碰铿然作响,朗声道:“公路兄麾下纪伏义有万夫不当之勇,何不请其出阵,以震三军?”语毕目光灼灼,直似要看透袁术肺腑。 诸侯阵中忽起骚动,原是河内太守王匡抚须冷笑:“昨日韩使君部将潘凤新丧,正需纪将军这等猛士雪恨。”此言引得众诸侯哄然附和,袁术面如土色,手中马鞭几被攥断,强笑道:“纪灵督粮遇瘴气,此刻正在营中发汗......”话未竟便剧烈咳嗽,竟将腰间玉带生生咳断。 忽闻西风卷来一声暴喝:“某家愿为诸公试刃!”只见公孙瓒银枪指天,身后三千白马义从如雪浪翻涌。这幽州悍将纵声长笑:“且看某生擒吕布小儿!”话音未落已率精骑直扑关前,白袍猎猎宛若银龙出海。 关墙之上吕布横戟大笑,令旗挥处万箭齐发。但见赤兔马卷起烟尘,方天画戟寒光如电,竟单骑突入白马阵中。公孙瓒方架住画戟,忽觉臂膀酸麻,坐下白马惊嘶人立——原是吕布佯攻中路,暗遣并州狼骑自两翼包抄,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竖子欺我!”公孙瓒怒喝拨马,银盔已被流矢击落。三千白骑折损过半,残兵退却时踏起的烟尘,竟将关前“公孙”字大纛染作土黄。孙坚驻马高坡冷眼观战,掌中古锭刀轻叩铁鞍,金石相击之声隐隐与关内鸣金相应。 吕布跨赤兔马仰天大笑,厉声喝道:“伯圭何遁!素闻汝每战必先驱,今何效缩首之龟耶!” 公孙瓒性烈如火,焉能忍此辱?骤马回身叱曰:\"吕氏孺子,认贼为父之辈,看某取汝首级!\" 戟枪相击,火星迸溅。然战不五六合,瓒已觉力怯,拨马欲走。布岂容脱逃?纵赤兔紧追,瓒命悬一线之际,忽闻霹雳炸响:“三姓家奴休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布横戟喝问:“环眼贼速通姓名!”飞声若洪钟:“涿郡张飞是也!看矛!”布冷笑:“屠彘之徒,自寻死路!” 二将酣战五十合,胜负未分。关云长见翼德力怯,倒拖偃月刀骤至,刀光如雪直劈布顶。布虽战二将,愈显骁勇,又二十合仍难分轩轾。 玄德见状,急掣双剑驰援。未料黄汉升已舞凤嘴刀先至。三将合围之下,布仅支五合,遂借赤兔神速,倒拖画戟奔回关内。 汜水关前风云骤变。吕布连悬三日免战牌,闭门不纳,任凭联军百般辱骂,皆充耳不闻,闭门不纳。 至第四日,袁绍遣大将颜良、文丑督粮至关下,随军谋士荀谌亦至。此二将乃河北双雄,素有万夫不当之勇,袁本初赖其武略,方得雄踞冀州,拥甲兵之盛冠绝诸侯。 颜良甫至营中,闻吕布逞威,关、张、黄三将合战犹不能擒,乃抚掌大笑曰:“关、张、黄皆碌碌之辈,擒不得吕布何足为奇?待某亲取其首级献于帐下。” 此言一出,云长、翼德、汉升皆怒发冲冠,欲与颜良较技。袁绍叱曰:“诸君休争!且观公骥手段。” 翌日,颜良横刀跃马至关前搦战,然城头仍高悬免战牌,竟无一人应声。袁绍急问计于荀谌,谌捻须笑曰:“此匹夫勇而无谋,可遣弓手射酒囊饭袋于城上,必激其出战。” 果如其言,吕布见城头悬此二物,目眦尽裂,戟指城外厉声曰:“袁氏竖子,辱我太甚!速备赤兔马,取方天画戟来!”声若雷霆,震得城堞簌簌落尘。 吕布怒提画戟,骤开城门,赤兔马如烈焰腾空,直取颜良。颜良横刀相迎,但见画戟劈山撼岳,金刀断浪分涛,三十合间火星迸射,震得阵前旌旗猎猎作响。 文丑见颜良久战不下,骤挺宿铁三叉矛斜刺而来。吕布耳闻破风之声,侧身避过锋芒,画戟回旋如月,竟同时架住双刃。三骑盘旋如走马灯,尘沙蔽日间又战二十合,城堞砖石皆被兵戈之气震落。 忽闻西阵蹄声如雷,少年将军纵白马飞驰而至,虎头枪寒芒吞吐:“扶风马超在此!”但见其银铠耀日,玉面含威,枪影翻飞似银蛇吐信,与河北双雄成鼎足之势。吕布左支右绌,厉声叱道:“尔等群鼠,徒恃众欺寡耶!”画戟荡开三般兵刃,赤兔马长嘶欲退。 东南方忽起鸾铃清响,银甲小将破阵而来:“常山赵子龙请温侯赐教!”亮银枪起处霜华漫天,竟将退路封得水泄不通。此时四将合围,八荒戟影与三军兵气交织成网,直教: 戟扫千军裂昊苍,银龙乍现破玄黄。马嘶声震山河动,虎豹魂惊日月藏。 第36章 子龙枪惊吕布,子义三箭显威 吕布之勇,诚不负“人中吕布”之名!酣战颜良、文丑、马超七十合后,犹自战意炽烈,掌中方天画戟翻飞如电,赤兔嘶风,蹄踏山河。当是时也,温侯锋芒正盛,睥睨群雄,真乃“马中赤兔,戟震九州”。 常山赵子龙虽年少,银枪起处百鸟朝凤,寒芒点点若梨花漫卷,枪势绵绵似游龙戏珠。八十回合往来交锋,竟与奉先平分秋色。然则赤兔神骏非凡,云胯下白马为赤兔威势所慑,步法渐乱。子龙暗忖:“此马力竭之时,便是吾命绝之日!”遂且战且退,以巧劲化解画戟千钧之势。 诸侯阵前,黄忠抚弓而叹,关羽捋髯蹙眉,张飞环眼圆睁。非不欲助,实因子龙初战立誓单骑会温侯。武人之诺,重逾泰山,若此时援手,不啻辱其英名。刘民于阵后踱步搓掌,暗祷上苍:“此子乃吾心仪之良将,岂可折戟于此!” 刘民暗掐法诀,正欲催动分身秘术相援。然则赵子龙虽退不乱,银枪回旋如月照寒江,纵使温侯神勇,亦难觅半分破绽。两骑且战且走,戟影枪芒搅动黄尘十丈,恰似双龙缠斗于九霄。 及至林畔,赵云胯下玉骢忽作悲鸣,四蹄踉跄间轰然倾颓。赤兔扬鬃,画戟挟风雷之势直贯咽喉!电光火石之际,三支雕翎破空而至,首箭贯戟锋,次箭分心神,末箭竟如灵蛇吐信,擦温侯铁甲而过,血染征袍。 子龙弃马腾挪,青衫没入苍翠如鱼入渊。吕布方欲追袭,忽闻林间弓弦隐震,惊觉此箭非凡——非黄汉升穿云箭,焉能伤吾分毫?遂拨转赤兔,踏碎关前石径疾驰而去。 诸侯本欲乘势叩关,见虓虎折返,旌旗蔽日而来,皆叹:“温侯余威犹烈!”遂鸣金收兵,唯见汜水关外残阳如血,鸦阵掠空。 辕门之外,银鞍照夜处忽现白袍将,长揖朗声道:“末将太史慈督粮复命,请明公勘验。” 北海相急趋前扶其臂:“子义风尘满袖,速往帐中解甲。”忽捻须叹曰,“惜乎将军迟来半步,未睹温侯画戟裂苍穹、子龙银枪碎流云之奇观。” 太史慈按剑而笑:“某虽未见龙争虎斗,却恰逢双雄鸣金——”话音陡转铿锵,“温侯戟锋犹带血,可见那常山少年郎已破围而去?” “幸得神箭惊虓虎,子龙方得脱险。”孔文举遥指辕门处残阳,“然温侯臂上金甲染朱,亦非毫发无损。” 少年将军忽振甲上前,豪气干云:“明日当悬虎头湛金枪于辕门,且看吕布可敢应战!”惊得孔融跌坐胡床:“子义慎言!昔年三英战吕布犹难取胜......” “明公岂不闻‘江山代有才人出’?”太史慈解下白袍掷于案几,露出臂上雕弓,“某这弦上流星,正待与方天画戟试锋芒!” 果然此后旬日,汜水关头免战牌高悬。温侯虽勇,然连战赵云、黄忠等当世虎将,铁甲已现裂痕,赤兔亦露疲态。唯见汉军营中,新淬的枪尖映着辽东寒月,隐隐有龙吟之声。 次日辰时,太史慈着白袍银铠,背负双戟,掌中丈二铁枪,胯下赤焰驹,径至汜水关前搦战。北海太守孔融率军列阵于后,旌旗猎猎,戈戟森然。 “吕奉先竖子!速来领死!”声若惊雷,震于雉堞。 关上守卒佯作不闻,唯见雉堞间寒光隐现。 慈复叱曰:“鼠辈怯战,枉称飞将!”其音穿云裂石,惊起寒鸦数点。 城头寂然如故。慈怒起,挽雕弓如满月,连珠三矢破空而去,但闻三声闷响,垛口三卒应弦而倒。余众仓皇退避,疾趋入帐禀报:“太史慈三矢贯三人,城楼已不可守!” 吕布方倚榻假寐,闻报佯作酣眠。哨卒再叩:“彼将箭无虚发,三矢毙三命。”布遽然惊觉,忆及昨日暗袭之辱,拍案而起:“竖子安敢欺我!今日不枭其首悬于辕门,布誓不立于天地之间!”言毕取方天画戟,甲胄铿锵,目眦欲裂。 太史慈方欲戟指喝问吕奉先箭疮痊否,忽见斜径处杀出一员银甲小将,也不通名,骤马挺丈八点钢枪直取吕布咽喉。 刘备于高阜处抚掌笑赞:“真乃虎父无犬子也!”声震林樾。 袁公路冷笑讥曰:“乳臭未干,顷刻便作戟下冤魂。” 语带金铁相磨之音。 孙坚闻言色变,掌中古锭刀铿然作响。刘民察其异状,拱手问曰:“此英武少年,莫非与将军有旧?”程普横槊答曰:“此乃吾主长公子孙伯符,年方十七!” 阵前吕布受太史慈连番激怒,方天画戟挟风雷之势,虽孙策枪走游龙、马踏流星,然膂力稍逊,战经十五合已露败象。忽见戟影如泰山压顶,直劈孙策天灵,江东四将飞骑来救,却已不及三丈之距。 值此千钧一发,弓弦再作霹雳声,三支狼牙箭分取吕布眉间、咽喉、心窝——正是昨日洞穿重甲之追魂箭!吕奉先早有防备,画戟回旋成幕,但闻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三箭皆被格开,然救人之机已现,孙策趁势滚鞍脱险。 布失孙策,乃循声寻太史慈。仇雠狭路,目眦欲裂,布奋戟若游龙,戟风呼啸,气贯长虹,几欲震裂慈之耳膜。酣战三十合,慈觉力有不逮,急掣手戟掷之。布侧身避刃之际,慈已策马而遁。布亦忌其神射,未敢穷追,惟收兵入关。 嗣后数日,诸侯日日搦战,虽百般辱骂、矢毙城头戍卒无数,布竟深沟高垒,闭门不战。众将悻悻然,徒叹奈何。 惟刘民独得机缘,遍访少年英杰,细询其生平故事。每晤必推心置腹,愈觉群雄皆当世翘楚,暗喜得人。及至孔融帐中,再见太史慈,执手甚欢。民盛赞其“箭发流星”之技,窃喜得此神射臂助,乃殷殷挽留共讨董贼。然慈面有焦色,似怀急务欲辞。 太史慈单膝及地,抱拳铿然曰:“伏惟王爷恕罪。某离北海之日,青州黄巾余孽已呈流寇之势。彼处乃海岱锁钥,纵有宗宝将军坐镇,恐难久持。”言毕甲胄窸窣,眉宇间烽烟隐现。 刘民离席扶之,叹曰:“北海要冲,岂敢贻误。子义且速归,惟愿......”语稍顿,解佩剑相赠:“持此宝剑代孤巡狩,待戡乱功成,当与君醉卧沙场。” 帐外朔风骤起,吹散未尽之言。慈再拜受剑,玄色披风翻卷如墨云,马蹄声碎处,唯见残阳如血染征袍。 第37章 探访孙策马超,华雄说出秘密 刘民无奈,遂往访孙策。 恰逢孙坚叱子:“竖子安敢擅离长沙治所,远涉汜水关耶?” 时策年方束发,然眉宇间英气逼人,俨然有虓虎之姿。拱手对曰:“父帅自离长沙戍地,已逾三月,慈闱朝夕悬望,特遣儿郎前来问安。” 孙坚怒拍案几:“吕布者,当世虓虎也,汝黄口孺子安敢轻身犯险?” 策昂首按剑,朗声道:“吕贼何足道哉!不出五载,儿必枭其首献于麾下!” 孙坚勃然作色:“狂言悖语!再若不知进退,家法不容!” 刘民见状拊掌而赞:“伯符真虎子也!假以时日,必使吕贼伏诛阶前,天下震服!” 刘民既与孙坚义结金兰,且有活命之恩。 孙坚遂整肃衣冠,引刘民见孙策曰:“伯符速来拜见弘农殿下。” 刘民急止之:“既与文台公叔侄相称,伯符当为吾兄。”言毕长揖及地,“愿以兄礼事之。” 孙策初睨此垂髫稚子,面露轻慢。闻其竟与父结义,瞠目审视孙坚。 孙坚正色曰:“前日汜水关外,殿下三番施救,某方得脱困厄。”以目示策,“汝当以师礼待之。” 策乃顿首再拜:“殿下高义,虽古之孟尝不能及也。” 刘民执其臂殷殷道:“某虽齿幼,若蒙不弃,愿效桃园之义。” 孙策拊掌大笑:“贤弟此言,正合吾意!” “待弟及冠,兄当授我孙氏枪法?” 策扬眉应诺:“他日沙场并辔,必使贤弟银枪照雪!” 刘民复往谒马超。 然马超未尝睹黄叙、胡响诸将阵前斩将夺旗之勇,兼马腾未承刘民恩泽,父子皆神色漠然。惟以常礼相见,揖让而别。 刘民观其形色,亦不愠怒。略叙寒温后策马归营,暗忖:“欲收虎臣,非砺锋镝不可。”遂传令三军勤习骑射,自与诸将研习兵法韬略。 吕布闭门拒战,诸侯皆愁眉不展。小军师庞月进言曰:“华雄乃吕奉先帐前骁将,必知其虚实,主公何不召而问之?” “噫!连日寻访少年豪杰,竟忘却此獠。”刘民抚额叹曰,顾谓胡响、胡亮曰:“元功、宏功,速提华雄来见。” 须臾,华雄昂然而至,睥睨曰:“黄口孺子,以妖术摄吾至此,岂丈夫所为!”庞月挥鞭笞其股,厉声叱曰:“狂悖逆贼!吾主活汝性命,不念再造之恩,反作犬吠之态!” 华雄朗声大笑:“关云长岂能轻取某首级?彼不过乘吾分形术之弊耳!”其声若洪钟,震瓦作响:“若正兵相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 刘民闻之愕然,忆昔于吉道长授术时,未尝言及分形武艺之瑕,乃指黄叙、胡响、胡亮曰:“既如此,汝且与三小将角力,胜负自分。”时人皆知华雄膂力当在九十至九十二间,本在三将之上。 华雄袒臂攘袖,喝曰:“当以单骑决胜负!” 刘民拊掌应道:“善!然若敢施诈——”忽敛容按剑,寒芒掠目:“明年此日当为汝周年祭。” 胡响振双铁戟跃出,戟影如电,与华雄画戟相搏三十合。金铁交鸣之音不绝于耳,观者但见寒星点点,终是难分伯仲。继而胡亮持双刀盘旋如风,黄叙舞银枪矫若游龙,各战三十回合,皆成平分秋色之局。 华雄拄戟喘息,汗透重铠:“某今仅存九成功力,昔时阵前分身更不过八成余。”言罢戟指苍穹,声震屋瓦:“若非如此,关云长焉能逞凶!” 刘民捻须沉吟,忽展颜曰:“今且寄汝首级于项上,他日必使汝倾心归附。”华雄昂首嗤笑:“欲降某者,当以武德折服!”语未毕,胡响双戟相击迸火,厉声如虎:“莫道竖子,纵吕布亲至,某亦当斫其颅为酒器!” “竖子狂妄!”华雄戟柄顿地,青砖应声龟裂:“温侯掌中画戟乃天外玄铁所铸,赤兔追风踏燕,更兼貂蝉侍侧——”忽作长啸,气冲斗牛:“此三者俱全,天下英雄谁堪争锋?” 刘民默然抚剑,目送军士押解华雄远去。帐外残阳如血,映得案头兵书“方天”“赤兔”数字隐约浮动,似在墨迹间跃动着乱世烽烟。 庞月凝眉而思,曰:“此獠虽勇冠三军,然智略短浅,所言或非虚诞。”忽以手拊案道:“然观吕布年逾而立,岂无家室乎?” 刘民戏谑曰:“姊姊莫非欲效红拂夜奔,成就英雄美人佳话?” “讨打!”庞月嗔目圆睁,虽怒犹带三分娇态,“吕布者,豺狼之辈耳!” 刘民复念及华雄所言,倏然计上心来,抚掌疾呼:“速修书致吕布!”遂命人草就檄文,略谓: “若肯出关与诸小将逐一单挑二十合,必不以众凌寡,亦无暗箭相伤。旬日之后,当献绝色佳人十名以犒。” 既毕,刘民顾黄叙等曰:“诸君可敢独战此獠廿合?”实则暗忖:诸将之能,至多十五合耳,过此则危矣。然此计既行,当可暂缓其锋,以待天时。 黄叙等少年意气风发,皆抚膺高呼:“莫道廿合,卅合亦如探囊取物耳!” 刘民闻其后语稍虚,捻须缓言:“诸君勿忧,吕布贪恋美色,必存怜香惜玉之心。尔等但效赵子龙单骑学艺之法,潜心体悟其戟术精要。”复指黄忠曰:“汉升将军将引千钧弓伏于阵后,若彼违约,当效养由基射猿之技,管教其有来无回。” 众将恍然,方悟主公效仿“伯乐相马”之策,以战代练培育良驹,皆稽首称谢。 庞月蹙眉而谏:“纵吕布好色如登徒子,焉能轻信此计?昔者尾生抱柱尚知守信,此獠反复无常久矣。” 刘民展卷轻笑,智珠在握:“吾已命细作广布流言,谓联军得江东二乔、河北甄宓等十姝,皆国色也。更效秦宣太后诱义渠王旧事,以香饵钓贪狼。”言罢振袖,似见云台二十八将布阵之机。 旬日之间,吕布得书反复展阅,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诸喻,如见姑射仙子现世。然终究狐疑,回书曰:“空口无凭,当遣画影图形为证,更需三姝先至营中验看。”其书字迹潦草处,犹见笔锋颤动,盖心旌摇曳使然。 第38章 吕布中美人计,雄主逐个来访 庞月展阅回函,颦蹙蛾眉曰:“三军帐中皆虎贲之士,何来国色充作瑶池仙娥?” 刘民凝睇庞月良久,忽作沉思状。庞月泫然欲泣,素手紧攥帛书:“主公岂效范蠡献西施旧事,欲使妾身入豺狼之口耶?” “痴哉!”刘民拊掌而笑,“姊姊年方龆龀,黄口稚女,安能入虓虎之目?”语出如春风化雪,庞月破涕为笑。 忽见刘民击节而呼:“速遣青鸾传讯唐姬!”遂命作雁书曰:“携张梅、陈雪并七村姑,假庖厨之名暗行李代桃僵之计。”复密嘱:“当以脂粉饰其容,罗绮彰其态,效东施捧心之态惑敌。” 旬日后,汜水关前忽现十姝。虽荆钗布裙,然经巧手妆点,竟有姑射神人之姿。吕布登城远眺,但见: 云鬓轻摇似洛神,凌波罗带翩跹,若惊鸿照影。 当下中军帐内,刘民抚案长笑:“今效陈平解荥阳之围,以女子为奇兵。”更令细作遍传十八路诸侯:“半月之内,必使温侯束手辕门!” 袁绍闻之嗤然:“竖子妄言!昔者函谷天险尚不能阻项王,况此铜墙铁壁乎?”遂命诸将整饬酒肴,欲效楚人观周鼎之态,待看鱼目混珠之戏。 自此,刘民每日遣黄叙、胡响、胡亮、刘磐四将轮战温侯。初时诸将左支右绌,若非吕布存“慢束罗裙观玄舞”之念刻意容让,廿合之约几成画饼。然至第八日,诸将竟觉方天画戟寒芒虽利,却似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此皆虓虎喂招之功也。 袁绍于了台观战,抚掌嗤笑:“此等沐猴而冠之戏,岂能撼动汜水雄关?”袁术更以箸击盏作歌曰:“稚子牵铁马,游骑绕画戟。” 惟孙坚马腾独具慧眼。孙文台谓马寿成曰:“此非卞庄刺虎之策乎?”遂遣孙策携霸王枪、马超负龙骑尖加入战阵。六将交替如田忌赛马,昼战温侯而夜参兵法,不旬日间: 黄叙习得荆州大鹏枪法,孙策悟出江东惊涛劲,马超自创西凉破阵式。 及约期至,吕布竟真遣使持赤帛丹书至,曰:“昔者尾生抱柱而死,今温侯守信如斯,十美安在?”其书行墨淋漓处,犹见虎口涎痕。 刘民展卷莞尔,暗忖此獠果如《吕氏春秋》所载“齐人攫金”,只见美色不见局。遂命庞月取胭脂盒,蘸朱砂批曰:“明夜月出东山时,十驾香车出辕门。” 刘民倚城阙而哂,吕布戟指怒喝:“竖子欺吾太甚!”赤兔嘶风处,画戟卷起千堆雪,独索刘民决生死。 城头刘民冷笑:“诸君可记卞庄刺虎之术?”四将应声跃马,各展新悟绝学。但见:黄叙铁枪化荆州鳗鱼,胡响双戟作流星赶月,刘磐长刀舞青龙出水。 温侯虽勇,怎奈招式早被参透。三十合未竟,方天画戟竟现支绌之态,急呼:“美人十诺,岂作南柯一梦耶?” 胡亮扬鞭笑答:“昨夜有青州兵过境,夏侯元让亲奉曹司空令,效楚王云梦之游,尽载佳丽而去。” 吕布目眦尽裂:“阿瞒匹夫!昔夺张济妻,今劫吾十美,此仇当效伍员鞭尸!”画戟劈空处,关前巨石应声而裂。 黄叙忽勒马传音:“主公尝云,太师府中貂蝉者,乃广寒仙子谪凡。若将军能效要离断臂......”话音未落,温侯已掷盔立誓:“但得惊鸿一瞥,董卓首级当为投名之状!” 四将见火候已至,暗效张良蹑汉王足之智,虚晃一招引军退去。孙策于了台抚掌:“此计兼得子房妙算与高祖伪游云梦之奇,可入三十六策新篇矣。” 是夜,孙坚携子孙策,马腾引儿马超,相继星夜造访。孙氏父子因蒙赐练兵之机,感怀殊深,特来拜谢兼辞行。 孙坚拱手曰:“近者长沙郡内寇乱频仍,犬子当速归以镇宵小。” 刘公抚掌赞曰:“伯符兄英武天纵,孙郎一至,宵小之辈必望风而溃,如秋风扫落叶耳。” 孙氏父子闻言拊掌而笑,宾主尽欢,遂揖别而去。庭前残烛摇曳,犹映双雄虎步生风之姿。 少顷,马腾携子马超至,较前日执礼愈恭,眸中隐现羡色。盖因黄叙等四将之能,马超暗忖:若单骑对阵,彼等皆非吾敌;然二人结阵,则胜负难料矣。 时刘磐尚借调自黄汉升帐下,未归刘民麾下。然马腾未辨虚实,肃然长揖道:“贺喜殿下,四虎将既出,当横扫六合,谁堪敌手?” 刘民抚盏叹曰:“马公谬赞,孤无尺寸之地,乏熊罴之师,惟愿河清海晏,黔首得耕织之乐耳。” 马超拊案应和:“诛董逆而兴汉祚,此志与殿下同!”时刘民暗存结义马超之心,然观其神色难测,遂转言赞曰:“孟起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真国士无双。” 马腾掀髯朗笑:“羌胡闻吾儿枪影,稚子皆止夜啼。” 孟起按剑正色:“今西域屡犯边陲,某当星夜驰归,必使其辕门悬颅,旌旗染血!” “殿下若肯屈尊,他日西凉虎帐中,愿聆教诲。” 马腾忽作此请。刘民击节应诺:“凉州锐卒冠绝天下,此去必奏《破阵》凯歌!” 檐角铁马叮咚,似应和豪杰壮志。宾主相视而笑,满室生春。 月色渐沉之际,曹孟德携幕僚戏志才翩然而至。孟德鹰目如炬,似能洞彻肺腑,甫一落座便笑问:“殿下与吕奉先似有旧谊?” 刘民心头一凛,面上犹作从容:“温侯戟镇虎牢,天下谁人不识?”袖中掌心已沁薄汗。 孟德抚须莞尔:“然观奉先对殿下言听计从,竟似有所忌惮。此等驭虎之术,愿闻其详。” 语带机锋,如利刃破空。 刘民暗叹此枭雄眼毒,佯作淡然:“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青瓷茶盏轻叩案几,声若碎玉。 “今董贼挟天子拥雄兵,非合纵连横不可破之。”孟德忽转话锋,玄甲映烛寒光凛凛。刘民腹诽“关东联军早成建制”,面上仍谦和:“曹公运筹帷幄,必有良策赐教?” 孟德扼腕长叹:“自中平荡寇至今,某帐下犹缺樊哙之勇......”目光似无意掠过黄叙等人。刘民恍然其意,笑指庭外孤雁:“岂不闻良禽择木?以曹公威德,何愁猛士不投?” “殿下亲卫不过百余,小将皆未及冠。” 孟德忽倾身迫近,“何不合兵共济?”案上烛火骤暗,满室杀机隐现。 刘民抚掌而笑:“月余来诸侯遣将斗吕,怎未见夏侯双璧锋芒?” 语藏机杼,如绵里藏针。孟德眼底寒芒微闪,起身长揖:“更深露重,不扰殿下清梦。” 携戏生踏月而去,夜色中忽闻佩剑铿然。 檐下铜铃随风清响,刘民独对残棋,见盘中黑白纠缠之势,恰似乱世棋局初开。 第39章 曹操损兵折将,汜水关再受辱 曹孟德本怀韬晦之策,欲驱董卓为刃削诸侯羽翼,暗蓄雷霆之势。其揽才之术与刘公竟有灵犀相通,然枭雄心性终露峥嵘。 既折冲樽俎于刘府,孟德星夜传檄,命夏侯元让、妙才携曹子廉、乐文谦潜行劫掳。玄甲映月之际,独遗庞氏女于筹谋之外——此疏恰成破局之钥。 庞月于绣阁闻金柝异动,青翎破空急报吕奉先。温侯日间受辱于孟德,方掷觞裂案,此刻得讯,银鞍照夜率并州狼骑,虎牢关门訇然中开。 当是时也,夏侯双璧方抵刘府朱门,忽闻西风卷来马蹄如沸。回首但见赤兔踏碎清霜,画戟寒芒已锁孟德中军帐。曹营四将急撤围救主,却见温侯横戟长笑:“汝等欲效月下追韩信乎?” 邙山残月见证,孟德玄色大氅竟染尘灰,终是棋差一着。此夜之后,诸侯皆惊觉:原以为的池中锦鲤,竟是能掀巨浪的潜蛟。 吕奉先率西凉铁骑如狂飙突至。夏侯惇急引兵结阵,然虓虎之怒岂可轻攫其锋?画戟卷腥风处,玄甲映月皆成赤练。 “曹贼休走!”奉先暴喝如雷,但见赤色锦袍者仓皇坠马。曹操施金蝉脱壳之计,弃袍断须遁入乱军。 四将合围如铁壁:夏侯惇银枪锁喉,夏侯渊雕弓控弦,曹仁重盾撼地,曹洪双锏破空。此等战阵本可与虓虎周旋,然夺妻之恨激得奉先瞳生血色,方天画戟竟现八面寒芒。 “铛——!”金石交鸣震落星斗,曹仁铁甲迸裂,曹洪战靴渗血。夏侯之勇,在此修罗场中亦显支绌。夏侯惇枪折三截,妙才弓弦尽断,四将皆挂彩而退,犹记当年典韦护主之忠。 残月照沙场,奉先戟指苍天:“此恨不共戴天!” 西凉铁骑的卢嘶风,直追孟德遁逃方向。 吕布奋起神威,叱咤如雷,几欲破围直取曹公首级。值此千钧之际,忽有冷箭破空而至,乃曹营神射于禁挽弓发矢。布侧身避之,怒目如电,然夏侯惇等四将已重整旗鼓,复结阵相抗。 曹公趁隙遁入林中,汗透重甲,犹自心悸不已。回望沙场,但见吕布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曹军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布见孟德遁去,又恐诸侯合围,遂鸣金收兵,退守关隘。 翌日清点部曲,曹公捶胸顿足:“折损士卒三百余众,元让诸将皆负创,此皆操之过也!悔不听志才之言!”虽士卒折损尚可补,然帐下四员虎将俱伤,实如剜其股肱——此皆兖州举兵时之旧部,立身之本也! 曹操老谋深算,暗忖:“此战机密,何以泄于吕布?”百思莫得其解,连首席谋士戏志才亦捻须沉吟,狼顾周遭而不得其解。 曹公初疑刘民,然转念即否。盖刘氏势微如萤火,部曲不过百余,帐下仅三裨将,且日夜受制于曹营,焉得通敌之隙? 遂将疑窦聚于袁本初。自颜良、文丑押粮至汜水关,戏志才与荀谌暗通款曲,频示笼络之意。然颜文二将乃本初股肱之臣,其位犹夏侯兄弟之于曹营。天下耳目纷杂,袁氏四世三公,岂无察事之能? 曹操所以虚与委蛇者,一惮冀州兵甲之盛,二惧颜文“河北双璧”之勇。拊膺长叹:“吾两番冒进,几丧根基!”然岂知此皆刘民借刀杀人之策——先泄密于吕布激其怒,复留伪证使本初蒙冤。 刘氏虽弱,深谙乱世存亡之道:豺狼当道之际,唯以毒攻毒,以诡制诡,方可于群雄逐鹿间觅得方寸之地。其计连环相扣,借袁曹相争之隙,暗植祸根于无形,真可谓“黄雀在后”之绝唱! 孟德岂肯坐困愁城?立遣戏志才星夜返陈留,欲行反间之计。时袁绍领虎贲中郎将,孟德为典军校尉,淳于琼居右校尉,皆列西园八校尉之尊。淳于琼素善察风色,见本初门第显赫,遂曲意逢迎,终成袁氏附庸。 然论机变权术,琼岂是志才敌手?志才至陈留,不显山露水,常以金帛酒食相馈,如春霖润物,渐移其志。后日官渡鏖兵,乌巢粮尽,琼之“功”实不可没。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吕布率轻骑突袭曹营,虽斩获颇丰,然未擒主帅,心犹未甘。翌日竟洞开关门,单骑叫阵,画戟直指曹营:“曹阿瞒可敢与某决死?”声若惊雷,震彻汜水。 十八路诸侯虽盟誓在耳,然各怀异志。见吕奉先耀武扬威,竟皆作壁上观,唯见曹吕旌旗交错,杀声震天。袁绍把玩玉璧冷笑:“且看孟德如何收场。”公孙瓒抚须沉吟:“此莫非驱虎吞狼之计?”孙坚按剑不语,眸中精光闪烁。 刘民此计实乃驱虎吞狼之策:先激吕布如困兽搏命,再纵袁绍似鸱鸮窥视,终使曹操左支右绌。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乱世棋局中,执子者未必是局中人也! 当下十八路诸侯虽云集汨水,然能敌吕奉先者,唯袁绍麾下颜良文丑、刘备帐前关张二将,并刘民部曲黄叙、胡氏昆仲及黄忠刘磐耳。然诸雄各怀异志,皆作壁上观。 布戟指曹营,语带轻佻:“闻孟德素有蒹葭之癖,可需吾擒何太后相赠?”声震四野,曹军士卒皆面红耳赤。 孟德虽眦裂发指,犹强按怒火。布复扬声:“本初内室刘氏,风姿绰约,孟德可曾月下相会?”此言一出,夏侯兄弟怒发冲冠,夏侯惇裹创挺枪,妙才负伤执刀,与曹洪乐进合围布于垓心。 画戟翻飞似银龙摆尾,四将血染征袍,三十合间已露败相。曹营金鸣虽急,然布如附骨之蛆,夏侯惇等竟不得脱身。于禁引弓欲射,奈何敌我交错,箭在弦上难发分毫。 刘民冷眼观局,暗嘱胡氏兄弟:“可救夏侯,莫显锋芒。”二将纵马入阵,双刀如剪,竟于戟影中劈出生路。布见新敌至,狂笑愈甚:“鼠辈安敢犯虎威!”画戟横扫千军,六将皆退三舍,然元让终得喘息之机。 是役虽未分胜负,然吕奉先独战六将犹游刃有余,更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之威。暗处袁绍把玩玉珏,刘备抚须沉吟,皆暗叹:“此子非关张不可敌也!”唯刘民抚掌轻笑,棋盘落子声隐现于金戈铁马之间。 第40章 徐荣排兵布阵,诸侯各怀鬼胎 初,吕布屯兵汜水关,与关东群雄相持月余。董卓于洛阳甚恚,责其徒守关隘而无破敌之策,乃生易帅之念。 袁绍率十八路诸侯亦苦之,盖联军悬师远戍,粮秣转运甚艰,更兼黄巾余孽蹑其后、扰其根本,诸侯退兵之念日盛。是故温侯持重之策本为善计,若再固守旬日,则联军自溃矣。然董卓庸才,安能辨此? 时有毒士李儒于相府进言:“禀太师,闻中郎将徐荣者,深谙韬略,善治行伍,尤精阵图之道,或可解汜水之困。”董卓拊掌大笑曰:“文优运筹帷幄,真乃吾之子房也!” 徐荣既至关前,与吕布交割兵符毕,遂更易战守方略:令樊稠引西凉铁骑三千,前出三十里列阵耀武;使张济统刀盾甲士三千,西行二十里据险立寨;遣段煨率长枪锐卒三千,东趋二十里伏于通衢,多置绊马索于道。己则亲率牛辅、董越二将,督精兵万余为后援,步骑参差,弓戟森列,三处皆可互为犄角。 徐荣抚膺而笑,自诩布阵如天衣无缝。此阵既封联军进兵要道,可保关城无虞;又暗藏锋镝于三路,待其疲敝则乘隙摧锋。若联军来犯,三寨首尾相衔,步骑交驰如臂使指,诚谓金城汤池也。其以攻代守之策,实得兵家虚实之妙。 翌日平明,关东联军帐中忽闻马蹄声碎。探子踉跄入禀:“急报!董军分屯东、西、北三面,旌旗蔽野,鼓角相闻。” 袁绍掷盏而起,厉声曰:“再探虚实!”帐中诸侯相顾失色,或云:“西凉兵寡,焉敢分兵?此必疑兵之计。”或谓:“彼既敢前出列阵,恐有雷霆后手。”尤以兵微将寡者惴惴不安,暗嘱部曲整装待发。 当是时,联军帐内风声鹤唳,帐外战云压城,十八路诸侯虽共立盟誓,然各怀鬼胎之状已现。 俄而探马再报:“北向铁骑五千,主将樊稠,纛旗猎猎;西塞已陷敌手,兵数难测;东道伏兵倏忽无踪。”袁绍闻言大怒,叱令推出斩之,复遣精骑详探虚实。 广陵太守张超拊案曰:“董军重兵集于北道,明是欲直捣盟主中军。”陈留张邈、东郡乔瑁、河内王匡等皆颔首称是。然冀州韩馥、上党张杨、济北鲍信等部毗邻袁绍大营,皆面如沉水——恐己部屯于要冲,徒为前驱。 正纷纭间,烽烟又起:“西北关隘现张济部二千,刀盾映日,强弓如林;东道伏兵尽撤,唯见徐字帅旗高扬,精甲万余列阵森严。” 诸侯闻之稍安,南阳袁公路抚掌笑曰:“吕奉先终是退矣!” 豫州孔伷、兖州刘岱、徐州陶谦、北海孔融等兵寡之帅,亦暗舒胸中块垒。然则西凉军旌旗虽易,锋镝未销,徐荣布阵暗合九宫八卦,三军呼应如常山之蛇,联军祸福犹未可知也。 袁绍犹疑未决,侧身问曹操曰:“孟德以为此徐姓主帅者,何人也?” 曹操暗怀愠意,冷哂道:“董贼麾下徐荣者,深谙兵法韬略,本初兄岂畏其威耶?”袁绍抚掌大笑曰:“吾有颜良、文丑二将,皆万军辟易之虎贲,徐荣若至,定教其授首辕门!” 谋士荀谌趋前附耳谏曰:“徐荣善布阵,非逞匹夫之勇者,明公宜慎之。”袁绍怫然作色,厉声叱曰:“安得妄言沮我军心!”荀湛战栗而退,垂首默然。 袁绍复问曹操:“孟德既为联军参军,必有破敌良策,愿闻其详。”时戏志才欲进言,曹操急以袖止之。 袁绍乃顾谓北平太守公孙瓒曰:“素闻伯圭将军每战必身先士卒,麾下白马义从锐不可当,可往探虚实。”公孙瓒拱手应诺:“愿遵盟主钧命!”遂点精骑数百,皆白马银鞍,如雪浪翻涌,疾驰东南而去。 徐荣睥睨烟尘,唇角微扬,似乾坤皆在彀中。待公孙瓒至一箭之地,段煨忽举赤旗,霎时弓如霹雳弦惊,箭似飞蝗蔽日。白马义从虽奋槊疾冲,奈何铁甲难抵矢石,顷刻间人仰马翻。 瓒急勒缰回马,银盔已染朱殷,厉喝:“退!” 残骑卷尘西遁,独留满地玉骢悲鸣。 联军大帐内,袁绍等人凭栏远眺,掌心已攥出冷汗。曹操扶剑而立,暗忖:“徐元茂布阵如弈棋,此局怕是......” 言未尽而战局已颓。 公孙瓒掷盔入帐,厉声诘问:“本初此计,徒折某家百余精骑!” 袖中铁掌紧握,终未言东麓玄甲森然之伏。绍拂案叱曰:“百骑之损,何足道哉!吾弟公路当拨......” 语未毕,瓒已振甲踏尘而去,雪色征袍猎猎作响。 袁术忿然作色曰:“兄何故独罪于吾?此番某实无过失!”袁本初抚掌而笑:“公路何须介怀?手足之间,些微损益何足道哉,容后再叙。”乃稍抑其怒焰。 帐中诸侯相顾而哂,皆窥破袁本初谋算——此公断不肯折本分毫。忽见其目转西凉太守马寿成,扬声道:“西凉铁骑素为董贼所忌,若与徐荣正面对垒,当如秋风扫叶耳。” 马腾捻须沉吟,暗忖此乃借刀杀人之计,遂推诿道:“吾部远征三月,补给维艰,粮秣匮乏。公路将军处亦无余粟,今马瘦兵疲,恐难当大任。” 袁绍知其搪塞,然不便相强,复观默坐多时的孙文台,朗声道:“江东猛虎威震寰宇,可愿再为前驱?”孙坚忆及前番袁术断粮之辱,冷笑应曰:“公路将军所补千五士卒,新卒羸弱,未堪操练。此时出战,无异驱羊入虎口。”袁绍闻之默然,暂且作罢。 正僵持间,忽有一人越众而出,乃长沙太守孙坚帐下程普。程普抱拳朗声道:“盟主勿忧,某虽不才,愿率本部精兵,前去会会那徐荣。”袁绍大喜,连声道好,当即令程普点兵前往。程普领命,点起三千精锐,浩浩荡荡杀奔徐荣营寨。 徐荣早有防备,见程普兵至,不慌不忙,指挥士卒列阵迎战。程普一马当先,冲入敌阵,舞起铁脊蛇矛,如蛟龙出海,锐不可当。 徐荣见状,暗赞一声,遂令弓弩手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程普所部伤亡渐多。程普心中焦急,正欲寻隙突围,却见徐荣阵中突然杀出一将,正是樊稠。 樊稠挥舞大刀,直取程普。程普抖擞精神,与樊稠战在一处。两人刀来矛往,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此时,天色渐暗,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第41章 刘民游山玩水,智破铁三角阵 袁绍见孙文台竟亦难挫徐荣锋芒,十八路诸侯各怀私心逡巡不前,顿觉意兴阑珊。本欲咨议于刘民,然观其帐下仅百人亲卫,裨将皆弱冠少年,不由暗自哂笑,遂弃此念。 忽见探马飞驰入帐,呈帛书禀道:“徐荣遣使下战帖!”袁绍展卷而览,但见字迹张狂:“尔等鼠辈听着——吾已设铁三角之阵,有胆者速来破阵,无胆者速归乡里,吮乳抱孩可也!” 袁绍怒发冲冠,掷帛书于地叱道:“竖子安敢辱我!”诸侯传阅战帖,帐中霎时哗然如沸。 “诸公岂能任竖子猖狂!”袁绍振臂高呼,眸中精光乍现。袁术蹙眉曰:“彼阵势如磐石,昔年公孙伯圭白马义从亦折戟于此,如之奈何?” 袁绍沉吟之际,目光忽落刘民身上。见其犹自垂眸抚剑,气度渊渟岳峙,心头蓦然一动。此子虽年少,然虎牢关前以火牛阵破李傕飞熊军,或藏破敌良策?遂趋前执礼道:“王爷韬略冠绝当世,敢问此阵当以何法破之?” 刘民拱手道:“如今徐荣势大,阵法奇妙怪异,当避其锋芒,然后奇袭之。” 戏志才与荀谌瞠目而视,惊愕于总角小儿竟有这般洞见。袁绍亟问曰:“小王爷语挟风雷,愿闻其详。”刘民拱手道:“盟主且安,尚需观彼军阵形,方可定破敌之策。” 及归营帐,刘民取左慈道长所赠《遁甲天书》研读,然玄机难窥。遂谓黄叙、胡响、胡亮、庞月曰:“诸君且随某登山观阵。”方出辕门,恰逢黄忠携刘磐疾步而来。 黄忠执礼道:“贤侄,荆州八百里加急,黄巾余孽复炽,须星夜驰援。” 刘民闻言蹙眉:“黄将军军务倥偬,某自当恭送。然元固尚在弱冠,景升公必不苛责,可否托词暂留?”言毕目视刘磐。 刘磐与黄叙等经月同袍,情逾手足,当即应声:“末将愿随小王爷效命。”黄忠观诸少年英气勃发,抚髯笑道:“善!某当修书向州牧陈情。”语罢,金甲铿然作声,径往马厩而去。 刘民抚掌而笑,扬眉戏言:“若黄将军遇劲敌,某当遣飞骑送元固归荆。”黄忠长笑曰:“吕奉先尚不足惧,世间岂有某之刀锋不能破者?”言罢振甲而去,铁衣映日生寒。 遂聚小五虎将,径登大伾山巅。刘民负手观云,肃然道:“今既离军营,诸君当以表字相称。”忽见刘磐蹙眉近前,欲言又止。 刘民解其意,摆手曰:“元固且观此山形——”话音未落,山径转角处忽现十数持刀者,皆着玄色鱼鳞甲,额缠赤巾。 “此非盟军装束!”刘民急引众人隐于巨岩后,低声道:“元方率三英伏于隘口,待其过半,当如苍鹰搏兔。” 黄叙按剑应声:“此辈豚犬耳,弹指可擒。”惟庞月攥紧手弩,草叶间寒星隐现。刘民附耳嘱曰:“月儿当为后手,若见赤巾向东南遁......”忽闻金铁交鸣声起,山风掠过树杪,惊起寒鸦数点。 须臾,四卒哼俚曲逡巡入伏,黄叙、刘磐、胡响、胡亮四少将飞身跃出,如鹰隼擒兔,缚之若捆雏鸡。诘之,乃段煨帐前斥候,专司巡山防联军夜袭。 刘民抚剑问曰:“巡山者唯汝四人乎?” 一卒战栗答曰:“吾等四人司辰午之前,另有同袍戍申酉之刻。” 民犹未信,命黄叙易服乔装,随三卒往探段营虚实。日正中天,黄叙伴三卒返,具言营中部署。 民恐其泄密,厉色叱曰:“吾等乃徐荣将军秘使,专察汝辈。归营后若泄只言片语,必军法从事,枭首示众!”四卒惶然伏地,诺声如捣蒜。 黄叙振甲斥曰:“速去!营中遍布耳目,若敢妄言,定斩不赦!”遂纵之归,四卒踉跄奔逃,如惊雀离弦。 刘民偕五少将登大伾山绝顶,极目四望,但见徐荣、樊稠、张济诸军阵森然如铁桶,旌旗猎猎蔽日。刘磐、黄叙等方悟主公非为游观,实乃临高窥阵。 民凝眸细察,拊掌叹曰:“徐荣果世之名将,此三才阵阴阳相济,门户严谨,破之如凿冰求鲤。”忽见阵后辎重营隐现,眸中精光乍现:“若焚其粮秣,彼阵自溃。” “然重兵环伺,何以潜行?”刘磐蹙眉。民笑指山阴羊肠道:“月晦星沉时,此径可通幽。”众将拊髀称善。 及归联军大帐,民献火攻之策。袁绍捻须沉吟未决,顾谓荀谌:“友若以为?”荀氏正色曰:“此乃死生之机。”绍复问曹孟德,操目视戏志才——实则早与谋主暗合此计,惟苦地势未明,故佯作踌躇状。 曹操狡猾的说道,“全凭本初兄决断。” 袁绍抚须沉吟道:“此计虽妙,然纵火者须有荆轲之胆、张良之智,方能潜行不露。且入虎狼之穴,险象环生,恐有去无回。诸公帐下谁人堪当此任?” 列座诸侯尽垂首默然,虽曹操抚剑而思,孙坚按刀沉吟,马腾摩挲箭囊,然皆惜大将如璧。孔伷、陶谦辈更瑟缩如秋蝉,唯恐祸及己身。 忽闻刘民拊掌笑曰:“本王帐下虽乏精兵,然此等微末之事,尚可勉力为之。” 满座愕然抬首,但见少年王侯玉带轻扬,袁绍急问:“殿下有何所需?” “功名如浮云,惟愿擒得徐荣而已。”刘民振袖而起,环视众人:“列公可舍得此微末之将?” 袁绍暗忖稚子不知凶险,遂慨然允诺:“既如此,本盟主代诸君应之。”言罢目扫诸席,但见群雄皆颔首如风吹麦浪,竟无一人异议。 刘民回至营帐,即召小五虎将商议。“此行凶险异常,吾欲亲率汝等前往。”刘民目光坚定,扫视众人。黄叙、刘磐等皆热血沸腾,齐声应道:“愿随主公赴汤蹈火!” 月晦星沉之夜,刘民率众人悄然潜行于山阴羊肠道。沿途虽有敌军斥候,然皆被众人巧妙避开。将至辎重营,刘民令众人依计行事。黄叙、胡响等负责纵火,刘磐、胡亮则在外围警戒。这是后话。 第42章 刘民合众连横,诸侯各怀鬼胎 某日群贤毕集,共议军机。既散,刘民乃决意往访五路诸侯。 首诣马腾营帐。往来数度,腾愈亲之,遂整冠肃立曰:“殿下何故亲临寒帐?倘有钧命,遣使相召即可。”民拱手谦曰:“将军久镇西陲,深谙羌骑战法,特来讨教。\"腾闻言甚悦:\"殿下但问无妨,某必倾囊相告。” 民徐问:“将军观徐荣铁三角阵若何?”腾拊掌叹曰:“某素昧阵法,然殿下前日火攻之策,破阵当在旦夕。”民蹙眉摇首:“昨日登高观阵,其阵虽名粗鄙,然外三阵如犄角相抵,内三阵似星斗流转,内外勾连如铁索连环,诚难猝破。” 腾讶然曰:“纵火焚其粮秣亦不可乎?”民拊案曰:“彼阵背倚汜水雄关,进退皆得地利。火攻虽可乱其阵脚,然欲尽歼西凉虎狼之师,犹隔天堑。”腾恍然离席:“殿下亲临,必有良箴相授。” 民莞尔曰:“将军真明眼人也。董贼所恃,惟西凉铁骑耳。将军若得此劲旅,何愁霸业不成?”复附耳低语:“来日阵前交锋,当多掠战马。”腾顿首再拜:“殿下妙算,腾茅塞顿开!”遂命亲军备金甲良驹相赠。 刘民转诣孙坚大帐,但见虎步龙骧之将正拭槊磨刀。民长揖朗声曰:“孙将军功勋卓着,敢问破关之策若何?” 坚掷槊于地,拊掌大笑:“殿下若举烽火为号,我等合诸侯之兵掩杀,必教西凉鼠辈片甲无存!”民摇首曰:“将军以为如此便可长驱入洛,擒董贼于阙下乎?” “兵败如雪崩,自当乘胜逐北直捣黄龙!”坚按剑瞠目。民乃将徐荣阵法之论复述之,坚闻之凛然:“若彼退守雄关,如之奈何?” 刘民掸衣而起,目若朗星:“吾已断其归路,将军勿忧。”见坚犹自嗟叹,遂引《论语》曰:“昔圣贤云‘三军可夺帅也’,此役当摧董贼心胆,折其爪牙!” 坚闻言目射精光,槊指苍穹:“某当亲斩徐荣首级,悬于辕门!”民附耳谏曰:“将军宜效渔翁之利,多取辎重甲仗。”坚恍然抚膺:“殿下深谋远虑,某当为江东子弟谋此根基!”遂命亲卫取来玉带金盔相赠。 刘民离了孙坚营垒,策马径往北平太守公孙瓒处。虽素闻此人鹰视狼顾,然念及云长、翼德情谊,仍携胡氏兄弟趋前拜会。 甫入辕门,但见营中杀气凛然,士卒皆白羽为帜,正是威震边塞之白马义从。公孙瓒玄甲银枪迎出,刘备三兄弟紧随其后。刘民整冠施礼曰:“将军白马破虏之威,犹闻胡马悲鸣于漠北,真诸侯之干城也!” 公孙瓒抚髯大笑:“殿下若肯屈尊辅佐,瓒当率三千白马踏平汜水,直取董贼首级!”语未毕,张飞在后以丈八蛇矛顿地,震得尘土飞扬。关羽凤目微睁,冷观其狂态。 刘民佯作谦恭:“孤闻将军昔年单骑退鲜卑数百骑,敢问破徐荣铁阵当用何策?”公孙瓒振臂指天:“殿下但焚其粮秣,某与玄德率白马义从冲阵,管教西凉小儿肝胆俱裂!”言罢,帐外忽闻战马嘶鸣,三十余骑白马如雪掠过,正是其引以为傲之精锐。 刘民观其骄矜之态,暗忖此人果如史载“强则猖獗,弱则自守”,遂虚与委蛇数语即辞。临行回首,但见玄德轻抚双股剑,云长捋髯哂笑,翼德铜铃眼中尽是不屑——皆知其刚愎必败之相。 刘民方出辕门,忽闻身后环佩轻响。刘备趋前揖手,捻须低语:“殿下神机妙算,备虽愚钝,愿闻弦外之音。”其态甚恭,恰似当年隆中问策之姿。 刘民驻马回望,佯作不解:“皇叔公麾下云长青龙偃月、翼德丈八蛇矛,皆万夫莫敌之勇,何惧徐荣帐下宵小?”刘备抚膺长叹:“沙场征伐非江湖斗狠,岂可恃血气之勇!”语罢竟潸然欲泣,其情切切令人动容。 刘民见状附耳言道:“汜水东陲段煨伏长枪阵于林壑,徐荣中军藏神射手于鹿砦。”复以马鞭指画山川:“皇叔若取道西南芦苇荡,可避其锋芒。”刘备得此机要,目露精光如获九鼎,却仍作惶恐状:“备定当谨记,此战全仗殿下运筹帷幄!” 临别之际,刘民忽见玄德双股剑穗隐现龙纹,暗忖此君虽示弱于外,其志岂在池中?惟闻蹄声渐远,暮色中但见刘氏宗亲二人各怀韬略,宛然双龙竞天之局。 刘民方离辕门数武,忽勒缰回辔。念及曹孟德前日遣使招揽时鹰视狼顾之相,胸中如吞蝇虱,遂折道往谒北海孔融。 甫入文举营帐,但见青简盈案,儒生环侍。孔融方执《春秋》批注,遽掷简于案,霜眉倒竖:“殿下欲效博浪沙椎击之事乎?”刘民整襟危坐:“昔淮阴侯背水列阵,今徐荣铁阵虽固,岂无破绽可寻?” “几成胜算?”孔融以指节叩案,声若金石。刘民忽离席长揖:“融公掌北海教化二十载,岂忍见忠良血染汜水?”孔融拍案而起:“殿下自逞英雄,何故拖曳老夫!” 刘民徐步至沙盘前,拈起赤旗插于汜水西麓:“徐荣焚粮必退守雄关,届时十八路诸侯自相践踏,融公忍令门生作他人登阶之石否?” 孔融抚须沉吟,忽忆及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冷汗涔涔而下:“殿下之意......”民指间白子轻落沙盘:“昔田忌赛马,今当使骄兵诱敌。公素负清流重望,若能使袁本初先锋军缓进半日......”言至此,帐外骤起狂风,将案头《战国策》哗哗翻至“合纵连横”篇。 孔融目视简牍间斑驳朱批,恍见少年时洛阳太学论政风采,遂振袖泼墨,书“慎”字于素绢:“明日卯时三刻,老夫当邀本初共论《周礼》。”民会意而笑,暗忖此老虽迂,终不负“建安风骨”之名。 刘民执礼甚恭,将接应五骁骑之方略尽陈于堂前,继而正色道:“孔相仁德冠世,敢请携此五子并吾亲卫三百,北归海岱之地。” 孔融闻言,袂带为之一震:“殿下竟存死志耶?” “卿其勿忧。”刘民抚掌而笑,“汉祚未复,岂敢轻掷此身?洛阳城中有故旧数家,待举火毕,当混迹徐荣行伍,且观未央宫阙。” 孔融愈惊,顿足而呼:“万万不可!董贼枭獍其心,屠戮盈野,此去恐蹈虎狼之穴。” 刘民王者神色自若:“吾已得金蝉脱壳之策。”忽又长揖及地,“另有一请,望明公刀下留徐荣性命。” 孔融瞋目按剑:“此獠乃董卓鹰犬,何以赦之?” 刘民但整袍袖,澹然应曰:“个中玄机,容异日细禀。”言讫目视青冥,气度沉凝如渊。 北海相默然良久,终乃颔首允诺。 第43章 烧毁徐荣粮草,诸侯大杀四方 是夜月晦星沉,刘民亲率五骁将并二十虎贲出帐。方过辕门,忽见道旁古槐下数影绰约——竟是曹操携戏志才、夏侯惇等横槊而立。 孟德疾步上前,袍甲铿然作声:“殿下果欲亲蹈锋镝耶?” 刘民横槊而叱:“诛董乃社稷重事,岂效孺子嬉游!” 曹营诸将闻言赧然。操整冠肃容,深揖及地:“前日虎牢关下,幸蒙殿下飞骑破吕,救某四将于万军之中。”言罢,身后夏侯惇等皆按剑行伍礼,甲叶相击如金石鸣。 刘民勒马斜睨:“同扶汉鼎,安忍见袍泽受辱?” 赤帻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曹操再拜请益:“今番夜袭,愿闻殿下庙算。” “曹公运筹帷幄之名播于海内,何须垂询孺子?\"”刘民扬鞭欲行,玉勒马嘶惊起寒鸦。 操惶然长揖及地:“前者多有冒犯,万乞殿下赐教略略。” 刘民忽仰天而笑,声震林樾:“人言孟德胆烈,每战必身先士卒。然今夜宜坐镇中军,观某辈破敌!” 语未竟,已率部曲没入夜色。二十余骑皆衔枚裹蹄,沿羊肠险径蛇行而进。但见星火明灭处,董营粮垛如山峦起伏,刁斗声遥传十里。 但见刘民振臂叱令,众将士举燧投薪。须臾间火龙翻卷,赤光烛天,竟映得洛水如血。 “粮台走水!\"”西凉军惊呼如沸,金柝乱鸣。徐荣急引亲卫策马而来,然火借风势,已延烧十二连营,士卒自相践踏者不可胜计。 袁绍在望楼见得火起,抚掌大笑:“此天助我也!” 立命三军鼓噪而进。彼时刘民早伏精兵于暗处,专待徐荣入彀。 黄叙忽解战袍,蘸取鞍畔残血,就面门绘作修罗相。暗忖:“昔韩信诳楚,张良烧栈,今且效先贤故智。” 遂单骑突阵,横刀大呼:“徐荣竖子安走!吾乃白马将军严纲!” 声若霹雳,竟震落敌军兜鍪。 西凉骁骑不辨真伪,如潮涌至。少年将军独闯重围,画戟所向皆披靡,恰似子龙再世。忽闻鸾铃急响,徐荣亲引玄甲军至,见其血面狰狞,反抚掌狂笑:“公孙瓒帐下竟有此等虎将!”竟不疑有诈,拍马来战。 时北平太守公孙氏与辽东太守公孙度并立,度素与徐荣交契甚笃。是夜晦暗难辨,徐荣误将黄叙视作度麾下骁将阳仪,暗忖:竖子何故夤夜来扰!遂策马趋前欲诘问缘由。 孰料甫近其侧,刘民骤觉之,厉声叱曰:“来者甚善!”左右胡响、胡亮二将应声暴起,转瞬缚徐荣若擒稚子。 周遭士卒见主帅遭掳,惊惶失措,蜂聚合围。黄叙等挟徐荣欲趁乱突围,然樊稠骤率援军回防,铁壁合围之势成矣。当此千钧一发际,刘民抚剑谓众曰:“吾若留此,恐为诸君之累。可依前计,某自当潜行入洛,汝等挟徐荣为质,贼必投鼠忌器。但坚守半时辰,待袁本初大军至,困厄自解。” 于是二卒押徐荣为前驱,黄叙、胡响、胡亮、刘磐各执利刃,奋力斫杀,所向披靡。樊稠部曲畏伤主帅,阵脚渐乱,竟步步退却。铁甲相击声震四野,血光映月,直教星斗无光。 忽见关羽、张飞二将骤马突阵,青龙偃月刀挟风雷之势,丈八蛇矛若虬龙翻浪。云长刀光过处,敌首应声而坠,犹秋叶离枝;益德矛锋所指,尽披靡矣,似裂帛贯朽。贼众见赤面长髯者如睹天神,闻霹雳怒吼者肝胆俱裂,竟自相践踏而遁。 彼时夏侯惇、夏侯渊亦率虎贲奋击,两军相交如金铁相搏。元让独目迸寒星,长枪挑落十数骁骑;妙才猿臂挽强弓,连珠箭破三重坚盾。三军雷动,势若决堤,曹字旌旗所向,直摧敌阵如沸汤沃雪。 张济部曲渐呈溃势,甲胄委地,旌旗狼藉,败卒争渡洛水者塞川。战场遗镞如莽,残胄似丘,血浸玄甲凝紫,刃卷寒铁成钩。残阳如血,映照断戟折矢,天地为之肃杀。 江东猛虎孙坚骤引程普、黄盖、韩当诸部横击侧翼。但见乌骓踏碎连营火,古锭刀劈开重甲围,程普独斗樊稠时,三合未竟已现崩云裂石之威。黄盖斜刺里杀出,双铁鞭挟风雷之势,樊稠急掣缰绳暗忖:“此非久战之地!”遂虚晃一戟,引残部且战且走,退如潮水漫堤。 北海骁将武安国忽现战阵,虎头錾金枪挑落三重鹿角,八百玄甲精骑以虎啸龙骧之势直贯敌围。当是时也,黄叙等正苦战力竭,忽见金枪破阵如月破层云,武安国振臂高呼:\"诸君随某断后!\"血路遂开,众将趁势突围,马蹄踏碎满地断矢,血浸征袍犹自猎猎生风。 乱军中孙坚部曲已摧七座箭楼,韩当雕弓连珠射落辕门旌旗,程普铁脊蛇矛横扫千军,所过处敌阵如刈麦倒伏。 马腾率领的部众也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冲杀过来,他们的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咆哮声震耳欲聋,所到之处敌人皆望风披靡。马腾按照刘民的计策,先亲自率领士兵奋勇冲杀,然后再收拢董卓军队的残部。 正当马腾庆祝这场大捷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后方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原来是袁绍派遣了他手下的猛将颜良和文丑,率领着一支如虎狼般凶猛的虎贲之师,从背后掩杀而来。 这颜良和文丑二人,皆是河北地区的名将,他们不仅膂力过人,而且勇猛无比,堪称勇冠三军。他们眼见董卓的军队已经溃败得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于是便趁机发动袭击,想要将董卓的余孽全部歼灭。 只见颜良手持长刀,跃马横刀,如入无人之境;文丑则挺矛直刺,冲入敌阵,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敌人纷纷倒毙。他们的勇猛让人胆寒,敌军士卒们见状,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去抵挡他们的锋芒。 颜良和文丑一路追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董卓的残部打得狼狈不堪,最终这些残兵败将们只能像鸟兽一样四散逃窜。 然其追至汜水关前,未料城头旌旗猎猎,箭矢如蝗蔽日而下。颜文二将仓皇举盾,甲胄尽染朱殷,乃厉声叱曰:“徐荣竖子!安敢施此诡计?”原来徐荣早设奇谋,令张济佯败诱敌,暗伏弓弩手于城堞,俟敌近则万箭齐发。此正兵法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之策也。 第44章 刘民深入龙潭,董卓彰显淫威 关东诸侯虽暂退董卓之师,然斩获实微。董军虽折主帅徐荣,损兵二千余众,终退守关中险隘。诸侯反陷进退维谷之境——潼关崤函之固,非旦夕可破也。 时黄巾余孽乘势蜂起,掠州劫府,四方狼烟不绝。诸侯各怀异志,竟相引兵归镇,唯恐根基有失。 当此危局,刘民默运于吉所授遁甲之术,倏忽现于洛阳德阳殿。时值夜漏三更,九重宫阙寂若寒潭,朱门深锁,玉墀空悬。少年初见天家气象,辗转廊柱间,竟不得其径而出,遂径登御座,伏案而眠。 翌日昧爽,司徒王允循例早至。其忠勤冠绝群僚,常早于朝仪一炷香之期(约合十五分钟),今次亦不例外。当值黄门但见殿门虚掩,龙案之上赫然伏卧一人,惊骇几欲呼救...... 王允环视殿宇,忽见龙椅之上竟蜷一垂髫小儿,顿时怒目戟指,厉声叱曰:\"放肆!何来竖子僭越龙椅!\" 当值中常侍慌忙趋前,将刘民抱至阶下,躬身问曰:“司徒公,此子当如何发落?” 王允定睛细观,见小儿方及总角之年,遂敛容道:“不过懵懂稚子,且安置后殿暗室。”言罢拂袖欲行。 刘民经此颠簸,惺忪转醒,揉目嗔道:“黄门何故携吾离此?”其声虽稚,然吐字清朗。王允闻之驻足,见东方既白,遂诘问:“汝乃何人,竟敢擅闯禁宫?” 小儿略整衣冠,从容对曰:“司徒岂忘貂蝉乎?吾乃其舅也。”语出惊人,王允愕然——府中确有歌伎貂蝉,月前方收为义女,本欲献于董太师为连环计用。 此间机锋,实乃刘民筹谋多时:昔为弘农王,今逢十常侍乱后,必借貂蝉之亲攀附王允、周旋董吕,方可于洛阳暗流中苟全性命。若教人识破前朝帝胄身份,则祸不旋踵矣。 王允闻言暗忖:“此子所言似有三分道理,然市貂蝉之日,未尝稽其宗族谱牒。\"复观刘民身量未足四尺,愈觉荒诞,遂沉声喝道:\"竖子再敢妄言,当施夏楚之刑!” 刘民昂首抗声:“吾甥女心属吕奉先,此正红拂夜奔之谊。司徒强送太师府,岂非明珠暗投?”语如霹雳,惊得王允遽掩其口:“竖子安敢泄天机!” 小儿利齿如獒,啮其指节。王允痛呼:“汝乃哮天犬转世乎?”趁其缩手之际,刘民疾言:“今司徒行此驱虎吞狼计,然董卓残暴胜虎,吕布反复逾狼。若计不成,则汉祚倾颓、圣躬垂危、司徒阖族齑粉矣!” 殿外忽闻金甲铿锵,王允色变,急令中常侍将小儿掖于龙椅螭首之后。青铜仙鹤烛台映照间,但见司徒额角细汗涔涔,指尖犹带齿痕,而屏风后稚子眸光如炬,竟似洞彻千年兴亡。 须臾间,蔡邕携士孙瑞、杨彪、黄琬等鱼贯入殿。诸公紫绶金章相映,独蔡中郎广袖犹沾焦尾琴松香,抚髯而笑曰:“适才闻‘司徒危矣’之语,莫非有彗星犯紫微耶?”其声琅琅,惊得青铜仙鹤烛台焰影摇曳。 王允袖中指尖微颤,面上却强作镇定:“伯喈醉心《清角》之调,竟将宫漏声听作谶语乎?\"”话音未落,黄门突宣圣驾,惊雷般的唱喏震落藻井积尘。 九岁天子刘协蹒跚登阶,龙袍下摆犹沾蹴鞠泥痕。往日此时,董太师目如铜铃立于丹墀,今朝却唯见鎏金獬豸香炉吐烟。小皇帝垂首捻衣,唇齿开阖数次,终未敢吐“平身”二字——金砖墁地上,三公九卿俯伏如群鹭栖于寒汀。 龙椅螭首后,刘民暗窥群臣俯伏之状,急得攥紧蟠龙帷幔。稚童哪解庙堂险恶,但见皇帝手足无措,恨不能代发纶音,却不知此等僭越若教西凉甲士窥见,顷刻便是血溅五步。 时值朝会,刘民稚子心性难抑,未及半时辰,遂佯作正色,扬声呼曰:“众卿平身!” 汉帝协方于龙椅假寐,恍闻此声,惊而跃起,仓皇随呼:“诸爱卿平身。” 群臣惶然起立,环顾未见太师仪仗,皆瞠目相觑,惶惶然不知所措。当值黄门乃悟乃刘民戏谑,持拂尘欲笞之。然刘民身形矫捷,若狡兔穿行于案牍之间,众阉人竟莫能及。 列位朝臣误为天子嬉游之戏,群臣嗟叹,顿足扼腕,殿堂喧嚣,几无宁息。 忽闻殿外足音如雷,董仲颖昂首阔步,振袖而入,清嗓一声,声震梁尘。百官见之,面如金纸,尽皆伏拜,齐颂:“恭迎太师!” 卓傲然踞坐御座侧之太师椅,厉色叱曰:“庙堂重地,当肃天威,尔等喧哗若市井,岂非藐视纲纪!” 王朗趋前跪奏:“殿中硕鼠横行,内侍正逐之。今太师亲临,伏乞钧裁。”言毕叩首,汗透重衣。 董卓纵声长笑,声若洪钟:“竖子何其怯也!区区鼠辈竟令尔等惶怖若此!” 王朗趋前谄笑曰:“太师乃当世虓虎,威震寰宇。倘无太师坐镇,宵小鼠辈安得不逞凶狂?”其谀辞如蜜,竟解刘民之困。然刘民虽得喘息,犹深恶此谄佞之徒。 董卓轻抚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点头,赞叹道:“景兴这个比喻真是精妙啊!”他的目光从龙椅上移开,看向一旁的献帝,但却发现刘民已经躲藏到了蟠龙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鬼鬼祟祟地窥视着朝堂上的众人。 就在这时,司徒王允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帽,迈步走出队列,躬身说道:“启禀太师,近日京城附近有些不安宁,不断有孩童失去父亲的消息传来,恐怕这殿中的老鼠祸患,也是那些不法之徒在暗中捣鬼吧。”他的话语中似乎隐含着双重含义,目光也别有深意地落在了董卓身上。 董卓听到王允的话,原本舒展的虬眉微微皱起,他斜眼睨视着献帝,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应当增加羽林军的守卫,可不能让那些奸邪之徒惊扰了陛下的鸾驾啊。”刘协赶忙唯唯诺诺地应道:“一切都听从太师的裁断处置。” 然而,实际上董卓不过是借着这个话题来试探献帝的态度,他根本没把刘协放在眼里,只把他当作自己手中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罢了。 刘民于柱后窥之,窃笑不已。暗忖王司徒竟能以捕鼠为谏,巧讽时弊,朝中尚有忠贞之士欲挽汉祚。遂暗忖须寻机结纳王司徒,共谋除奸之策。盖以一垂髫稚子,欲撼董贼如山之势,必赖群贤襄助方可图之。 第45章 刘民受封莱侯,见到美女貂蝉 董卓抚案叹曰:“今关东联军势盛,屯兵汜水关逾三月。吾爱将徐荣昨日殁于关外,何其壮哉!” 群臣闻之皆失色,木立如偶,惶惶然觉朝廷复陷飘摇。 董卓佯作焦灼,扬声问曰:“诸公孰愿挂帅御敌,为陛下分忧?” 众皆佯作痴愚,缄口不应。唯蔡邕秉笏出列:“昔皇甫义真平黄巾之乱,民谚曰‘天下乱,城为墟,皇甫至,黎庶安’。臣闻其秉性仁厚,谋勇兼备,堪为帅才。” 此语一出,如惊蜂巢,王允、华歆等皆为之惕息。盖半载前,嵩因事忤太师,现系于诏狱,待秋后问斩矣! 董卓闻之,剑眉倒竖,厉声叱曰:\"皇甫嵩轻狂无状,朋比为奸,屡抗钧命,安可复用乎!今伯喈复陈旧议,岂其党羽耶?\" 皇甫嵩素以刚正闻,有任侠之风,朝中多善之者。华歆、王允、士孙瑞等恐董卓欲陷蔡邕于死狱,皆出列谏曰:“邕乃鸿儒,望太师宽宥。” 董卓暗忖:邕本布衣,吾擢为司空祭酒,累迁尚书、侍中、左中郎将,赐爵高阳乡侯,恩遇殊隆。不意其不事翰墨,何故涉此纷争? 遂睨少帝曰:“蔡邕妄议朝政,罪当弃市。念其翊戴新君微功,可褫夺官爵,贬为高阳乡伯,陛下以为若何?” 刘协端坐如偶人,木然应曰:“悉凭太师裁处。” 刘民隐于殿柱之后,暗忖:皇甫嵩将帅之才,若得收用,可与徐荣共训精兵;蔡邕虽迂阔,然飞白书冠绝当世,异日当使与钟繇较艺,观其墨宝。更闻其女文姬才貌双绝,当谋一见。 董卓假天子诏夺邕官职,复命牛辅为汜水关总兵,令其据险死守。刘民久立柱侧,探首欲窥董卓形容,不意鼻痒难禁,骤发嚏声,响彻殿宇。 董卓骤闻异响,遽然按剑叱问:“何方宵小!藏头露尾,速现身形!” 刘民灵光乍现,作童稚声答曰:“禀太师,某乃奋武将军吕布之母舅,特来护驾。”其声若银铃,隐带三分惶惧。 董卓虽暴虐,然性本豪宕。观其不过黄口孺子,竟言护持,转嗔为喜道:“竖子近前!既为奉先舅氏,即乃吾弟也!”复诘曰:“汝何名?” 刘民暗忖:弑父之仇未雪,安得与虎狼称兄?然仍佯答:“太师兄长,某名沙东,乃奉先母族表亲。” 董卓本武夫,不辨“沙东”谐谑,径谓少帝曰:“陛下,沙东既为吕氏姻亲,当封莱侯,食邑青州北海郡以东诸县。” 刘协端坐如泥塑,漠然应道:“惟太师是从。” 董卓遂龙骧虎步出德阳殿,封侯之令若饮醇酒,视爵禄如草芥。殿柱影中,刘民垂首窃笑,眸中寒芒隐现。 退朝后,群臣皆暗忿董卓跋扈,然莫敢出一言。唯司徒王允独留,戟指刘民叱曰:“孺子何其狂悖!自幼便工于阿附,岂不知廉耻乎?” 刘民莞尔曰:“司徒公且息雷霆,速携某归府,有要务相禀。” 允观此子眉宇间隐有英气,遂携至府中密室。烛影摇曳间,允蹙眉问曰:“稚子所言何事?” “徐荣诈死隐遁,今已投效袁本初矣。\"刘民拱手正色道,\"彼营遭联军夜袭,进退失据,故易帜而遁。” 王允摇首曰:“徐荣素以忠耿闻于朝野,安肯屈节事贼?” 刘民拊掌笑曰:“尝闻良禽择嘉木而栖,贤士择明主而事。司徒公岂不闻管仲三易其主乎?” 王允愕然曰:“竖子何出此老成之言?纵失徐荣,尚有牛辅镇守关隘。” “牛辅不过尸位素餐之辈,焉能与徐荣并论?”刘民忽转话锋,“今吕奉先有虓虎之勇,太师何故弃之不用?” 王允脱口曰:“吕奉先虽勇,然智术短浅,刻薄寡恩,非柱石之器。”言讫顿觉失言,补曰:“汝既为其舅氏,当知底细,何必诘问老夫?” 刘民忽敛容长揖:“某实非吕氏姻亲,前日伪作舅甥者,欲为司徒公设连环计耳。今有绝代佳人貂蝉在侧,若使侍奉董卓而暗许吕布,此二虎竞食之计成矣!” 王允闻言骇然变色:“黄口孺子竟敢伪作舅甥!若与吕奉先当面对质,尔纵有十族亦难赎罪!” 刘民佯作惶惧状,长揖及地:“望司徒垂怜!速召奉先过府,吾等亟需商榷对策。” 王允怫然作色:“吕奉先乃董贼螟蛉之子,岂如呼犬豕般随意召之?” 刘民整襟正色曰:“某闻吕将军素有寡人之疾。司徒但言府中有洛神再世之佳人相候,彼必星夜驰来。” 王允沉吟捻须——彼本欲献貂蝉于董卓,暗忖:若献于吕奉先此等薄幸之徒,恐徒劳无益。乃诘问:“然则太师处当作何交代?” 刘民拊掌而笑:“司徒既怀兴复汉室之志,何囿于私利哉?使貂蝉暗通款曲于二人之间,正合二虎竞食之妙计。”忽压低声道:“譬如骊姬惑申生与奚齐,郑袖间怀王与魏美人......” 王允闻言目射精光,恍然曰:“孺子竟谙纵横之术!此连环计若成,可令豺狼相噬矣!”遂命心腹持金珠往说吕布。 王允乃顿悟,暗忖此子年未及冠竟深谙纵横捭阖之术,更兼洞悉人心,不觉背生冷汗。正踌躇间,刘民遽然长揖:“时迫矣!董贼耳目遍布京畿,迟则生变。某请与貂蝉共商机要,司徒速遣使召吕将军。” 允抚掌决断:“此诚借虓虎獠牙以噬豺狼之良机!”即命家宰持金错刀往说吕布。 少顷,环佩叮咚,貂蝉莲步轻移入室。但见: 秋水为神玉为骨,绛绡裁就霓裳舞。黛眉蹙似远山含翠,星眸转若寒潭映月。云鬓斜簪九凤钗,香腮微晕海棠色。纤腰束素,翩若惊鸿照影来;皓腕凝霜,婉若游龙拂云去。真乃瑶台谪仙容,非复尘世凡胎貌。 刘民观之拊掌叹曰:“昔毛嫱、西子不过如是!今以闭月之姿行连环计,何愁董吕不反目?”遂附耳授以机宜,蝉娘会意浅笑,眼波流转间已蕴万千气象。 第46章 刘民装饿卖萌,貂蝉迷倒吕布 貂蝉身披霓裳羽衣,霞光流转,若仙子谪世。其姿容之盛,似牡丹之华贵雍容,承朝露之清泠脱俗。此等绝色,诚乃造化钟灵之尤物,令人望之目眩神驰,魂牵梦萦。 刘民睹此天人,目眦欲裂,恍若泥塑木雕。忽自悔恨:何故托身稚子之躯?纵有环抱之念,难施手足。若将此姝赠予董吕之流,何如引荐胡响、黄叙诸俊杰?然观己身犹总角,唯扼腕长叹耳。 貂蝉莲步轻移,见垂髫小儿踟蹰阶前,柔声问曰:“小公子,寻妾何事?”声若莺啼,春风拂面。 刘民仰视佳人,忽忆唐姬慈容,悲从中来,泣曰:“娘亲,儿饥甚!”言毕腹鸣如鼓——自昨夜至今,粒米未进矣。 蝉娘恻隐,轻舒玉臂揽儿入怀,抚其背曰:\"稚子勿啼,当与汝觅食。\"温香软语,沁人心脾。 岂料小儿狡黠,埋首香肩娇嗔:“欲饮乳浆。”貂蝉年方及笄,闻此言玉颊飞霞,惶然无措,素手微颤几欲释之。 刘民闻蝉娘软语,嚎啕愈甚,作饥肠辘辘状。其声凄切如幼兽哀鸣,眼角却偷觑佳人神色。貂蝉见状恻然,轻揽入怀,兰息轻呵间,霞帔轻颤若流云蔽月,柔荑抚背似春风拂柳。 小儿佯泣立止,埋首香肩暗忖:温香在怀,何需作态?窃喜于心,几欲拊掌称快。蝉娘浑不觉,犹以绢帕拭其面,秋水明眸含怜。 少顷,蝉娘取细点果腹,柔荑拭其泪痕,徐问:“小公子仙乡何处?缘何独眷妾身?”声如碎玉落盘,眉间朱砂微蹙。 刘民信口诌称:“某乃并州上郡肤施人士,讳沙东,与令堂为中表之亲。”言毕故作戚容,偷观蝉娘神色。其人身世飘零,自幼鬻于王允为婢,桑梓旧事尽忘,遑论母族姓氏,遂颔首称是。 蝉娘闻此莞尔:“若依此论,妾当尊公子为舅父耶?”素手斟茶奉于案前,皓腕玉镯相击,泠然作金石声。小儿强忍笑意,正襟危坐受此殊礼,稚气面容端肃如老儒。 蝉娘粲然一笑,眸中星河倒转,竟令刘民怔然若失。虽怀稚子之躯,然前番唐突已觉赧然,遂正襟危坐道:“论齿序当唤舅爷,然私心尤慕姊弟相称。” 蝉娘忍俊不禁,纤指轻点其额:“稚童作老成状,倒似庙中泥偶戴冠。” 云鬓金步摇颤若蝶舞,忽敛容叹曰:“然则舅爷可知,司徒欲使妾委身董贼?” 小儿忽作激昂状,振袖而起:“适才已谏司徒,誓救阿姊出樊笼。惟愿姊应吾一事——” 话音未落,蝉娘急执其手:“但得免侍豺狼,虽赴汤蹈火亦不辞!” 及闻“温侯将至”四字,蝉娘霎时霞飞双颊,素手绞帕若芙蕖承露:“吕将军世之虓虎,妾残柳之姿,岂敢攀附?\"”语未竟,耳垂玛瑙坠已红艳欲滴。 刘民抚掌而笑:“姊有沉鱼落雁之容,正合英雄掌中剑、将军马上鞍。况圣上钦封吾为莱侯,汝乃司徒义女、吾之甥辈,与温侯恰是金玉良缘!” 蝉娘闻言雀跃,广袖翻飞若惊鸿照影。庭中桃李竟为之失艳,连廊风铃亦和节叮咚。刘民倚柱观之,暗忖:昔有周郎顾曲,今见佳人舞计,皆可乱天下耳。 某日,貂蝉正于庭中翩然起舞,宛若谪仙临世。其罗裙曳风,若芙蕖初绽;纤腰袅娜,玉臂舒扬,一举一动皆合宫商之律。素手翻飞似蝶戏花间,楚腰款摆若风前弱柳,秋波流转间媚态天成,观者无不心旌摇曳。 忽闻环佩叮当,司徒王允忽引吕布入内。那吕奉先甫见佳人,目眩神摇,疾趋而前,执礼甚恭曰:“温侯吕布,拜见貂蝉娘子。”貂蝉含羞敛衽,眼波时向刘民顾盼。 王允会意,乃指座中少年曰:“此乃圣上新封莱侯沙东。”吕布暗惊此垂髫稚子竟得封侯,腹中疑窦丛生。 刘民抚掌笑言:“吕将军神武盖世,与貂蝉姊真乃天造地设之俦。”吕布闻言大喜,连称谬赞。貂蝉赧然低语:“舅翁何故复戏甥女耶?”吕布愕然相询:“娘子何以呼莱侯为舅翁?” 王允捻须缓言道:“此子实乃貂蝉母族远房从弟,理当尊称舅翁。若温侯欲与吾女结好,亦当随礼呼之。” 吕布心神早系于佳人,哪管长幼伦序,遽拱手高呼:“舅翁在上!”声若洪钟,满堂为之侧目。王允见火候已成,遂击掌唤来珍馐美酒,庭中顷刻铺设华筵。 觥筹交错间,貂蝉再展惊鸿舞姿,奉先举觞忘饮,目眩神迷如堕云雾。忽见其掌中犀角杯倾,琼浆濡湿征袍竟浑然不觉。 刘民冷眼旁观,佯作忧色道:“今闻董太师亦慕貂蝉容色,欲效楚王夺息妫故事。吾等文弱之辈,恐难护明珠周全。” 话音未落,吕布拍案而起,腰间宝剑铿然作龙吟:“老贼安敢!”目眦几欲迸裂,厉声叱道:“吾掌中画戟,胯下赤兔,岂容朽骨觊觎国色!”案上烛火应声摇曳,映得甲胄寒光凛冽。 王允趁势执其手泣曰:“将军神威,伏乞垂怜庇佑!”吕布反握司徒腕骨,铿锵誓言震梁尘:“但有吕布三寸气在,必使貂蝉毫发无损!” 恰此时,貂蝉捧玉壶添酒,广袖拂过甲衣,暗香袭人处,秋波盈盈恰与奉先四目相接。但见那盖世虎将竟踉跄退步,方天画戟铿然坠地,满堂烛火为之明灭数度。 刘民闻言抚掌摇首,忽作长叹:“倘太师垂询莱侯与将军渊源,当作何解?” 吕布拊膺朗声道:“自然以舅翁事之!貂蝉之亲即布之亲也!”甲叶随其声铿然作响,案头烛火倏忽窜高三寸。 “谬矣!”刘民以指节叩案,玳瑁扳指与紫檀相击作金石声,“此时当言莱侯乃将军表舅,断不可提貂蝉二字。”见奉先剑眉倒竖,复捻须缓言:“岂不闻《战国策》云‘欲取之必先予之’?今董贼如饕餮踞于庙堂,将军当效勾践卧薪——” 话音未竟,吕布忽拔剑斫案,寒光过处,青铜酒樽应声裂作两半:“竖子安敢欺我!”剑锋直指刘民眉心三寸,却见少年侯爷从容掸去衣上酒渍,轻吹指尖茶烟:“将军可闻‘怒者逆德,兵者凶器’?” 满堂死寂间,王允忽掷杯为誓:“吾愿以司徒印信为质!”声震梁尘。吕布猛然收剑入鞘,竟单膝及地抱拳:“三日后当遣小女吕玲绮执方天戟穗为信,若违此誓——”忽反手削断半幅战袍,“有如此袍!” 此时更漏声起,貂蝉恰捧冰纨素帕为吕布拭汗,纤指拂过其赤铜面颊时,但闻“咔”的一声,将军掌中青铜酒爵竟被捏作齑粉。 第47章 刘民吟诗作对,蔡琰以身相伴 吕布酒兴之下欲引貂蝉入府。 刘民急止之曰:“将军且住!倘太师闻风震怒,吾与司徒颈上头颅,恐作长乐宫灯罩矣!”指节叩案声如急雨,玳瑁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吕布踉跄扶柱,目眦微赤:“待某斩老贼首级悬于辕门,当以八宝香车迎娶貂蝉!”言罢掷碎青玉觞,残片嵌入梁柱三寸有余。 及奉先去远,莱侯蹙眉太息:“此子豺声狼顾,昔为丁原义子而弑丁原,今为美色竟以亲女为质,其贪酷尤甚董贼!”紫檀案面赫然现出五道指痕。 王允把玩错金博山炉,缓言道:“猛虎虽凶,颈有金铃可制。较之董贼盘根之势,此獠不过无楫孤舟耳。”炉中沉水香忽爆火星,映得司徒眸中精光乍现。 “司徒当以金铃系虎项!”刘民振袖而起,腰间玉组佩锵然相击。忽转话锋:“闻蔡中郎有女文姬,才堪续写汉书,貌可羞煞洛神,愿公引为知交。” 王允上下端详刘民,捻须道:“蔡氏文姬虽待字闺中,然闻与河东卫仲道早有婚盟。君侯年未及冠,莫非亦欲效卫仲道乎?” 刘民抚掌而笑:“司徒公戏言矣!吾乃黄口孺子,安敢作非分之想?不过慕其才貌,欲一睹风采,亲炙辞章耳。” 然其心中早有定见,暗忖当效孟德迎文姬归汉故事,欲延揽于侧,朝夕请益。此间深意,惟星月可鉴。 王允暗哂曰“此子驱虎未成,又欲纵鹤”,面上却堆笑道:“明日当设曲水流觞之宴,使君得睹扫眉才子风姿。”窗外忽掠寒鸦,惊落一树海棠,正覆于吕布方才掷碎的玉觞残片上。 王允观刘民面露倦色,乃温言道:“并州烽烟未靖,君侯流离无依,寒舍蓬门自当扫榻相迎。”暗忖此子天纵英才,莫非天赐麟儿于王氏门庭? 及至夤夜,刘民拽王允衣袂,怯夜畏寒状:“稚子怯孤衾,敢请貂蝉姊伴枕席。”王允见其总角垂髫,抚须笑曰:“此女本与君侯有甥舅之谊,同榻而眠正合礼数。” 小刘民闻之雀跃,暗喜曰:“异日或可向同侪夸耀:吾尝与貂蝉共卧汉榻。”遂以锦被蒙首,窃笑如得蜜饯。烛影摇红间,稚子心思竟似老成,此中玄妙,惟皓月窥得三分。 数日后,司徒府华灯初上,王允设琼筵以待宾客。席间蔡中郎携女文姬赴宴,觥筹交错之际,刘民目灼灼似贼,直凝蔡琰云鬓花颜。 蔡琰端坐琴台,素手轻抚,泠泠七弦间似有清泉漱玉、松风入壑。曲终时满座寂然,惟见刘民拊掌赞曰:“昔闻伯喑绝响,今见昭姬续弦,此曲只应天上有!”言罢暗忖:若能得此才女为嫂,岂非双璧联辉? 宴罢月移西厢,刘民趋前揖道:“邕公掌上明珠,可曾许配人家?”得闻卫氏婚约未践,乃抚掌笑曰:“某有一兄黄叙,年方十二,虽未及弱冠,然弓马娴熟,若得缔结秦晋,当效张敞画眉之趣。” 蔡邕捻须沉吟,忽忆前日王允私语“此子乃天赐麟儿”,遂展颜应道:“卫仲道久病羸弱,岂若少年英杰?待老夫修书解约,便请冰人纳采。”语带双关间,已将汉室衰微、门阀联姻之思藏于笑谈。 是夜星河耿耿,刘民倚栏望月,暗笑卫氏婚约如风中残烛。却不知屏风后王允目送其背影,指节轻叩玉如意,似在筹谋更深远的棋局。 昔蔡中郎邕,海内名儒也,素重清誉。其悔婚卫氏之故,盖肇因于河东卫氏之显赫家世耳。 卫氏世居河东,自大将军卫青始显,及孝武卫皇后临朝,族中冠盖云集,门庭煊赫百余年。汉光和元年(戊午岁,西元178年),邕遭阉宦构陷,流徙五原。时其女昭姬方诞于前岁,卫氏慕邕才德,数度斡旋于朝堂,九月乃得蒙赦。邕感其恩深,遂以二龄幼女许配卫氏子仲道。 然仲道及十岁,忽染沉疴,药石罔效,形销骨立。邕虽深悔之,然世重信义,名节攸关,终难启齿。 值逢奇童刘民现世,邕观其神采英拔,器宇轩昂,谈吐间隐有经天纬地之志。虽身形若垂髫稚子,然智识胆略堪比弱冠英杰。邕暗忖:“待十四载后,此子及束发之年,昭姬方廿九,犹未逾摽梅之期。”遂萌易婿之念。 未料刘民竟欲将昭姬许于黄氏子叙,邕闻之怅然若失。然转念思量:“若借刘氏之手退卫氏婚约,既可全吾清名,复能绝此孽缘,岂非两全?”由是暗布机杼,欲使卫氏自弃婚盟。 数日后,蔡中郎设宴回拜,具帖邀刘民过府。邕亲执弟子礼,降阶三揖,金罍玉箸列陈于堂,丝竹盈耳而不闻其音。 席间邕举觞贺曰:“莱侯得封,实乃朝廷幸事。昔太公望封齐时......”语未竟,刘郎虽未解杜康之妙,然腹有诗书,乃朗声诵《琵琶行》以应景。昭姬素手调弦,忽闻“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之句,冰弦微颤,竟漏商声。 邕愕然置爵,见刘民续诵“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不觉离席拊掌:“三龄童子竟通乐理至此!”遂满饮三爵,击节而歌:“有斐君子,如圭如璋。闻弦知雅,观辞识章。”声振屋瓦,庭中梧桐为之飒飒。 昭姬续弹《胡笳十八拍》,星眸含露。刘民窥其泫然欲泣,忽转《琵琶行》末章:“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语罢四座寂然,惟见蔡邕须发微颤,手中兕觥倾而不觉,琥珀光泻染青衫。 邕闻刘民豪语,手中兕觥铿然坠案,须眉皆颤曰:“莱侯可知卫氏盘根河东二百载,姻亲遍及九卿?昔年司徒王允之侄......”语未竟,忽见刘民振衣而起,稚声若金石:“卫氏若识时务则罢,倘有违逆,旬月间必使其族湮灭于河东!”满室烛影为之一晃。 昭姬拭泪调弦,泠泠然奏《雉朝飞》,曼声和道:“妾非惜此蒲柳质,唯恐累及中郎名。”言毕以罗帕掩面,肩若承露芙蕖颤不可支。 刘民忽趋前执其素手笑曰:“阿姊观黄氏子叙,岂逊卫家病骨乎?”竟将腰间玉连环解以为聘。 邕睹此状,既喜且忧,乃拔剑斫案角歌曰:“灞陵柳色年年新,谁解冰弦万古音?”忽见窗外惊起寒鸦数点,方觉漏下三更。及至红烛将烬,刘民忽作娇憨态,牵昭姬广袖曰:“幼失怙恃,长夜畏寒,愿得阿姊怀暖。” 昭姬观其总角垂髫,莞尔应允。锦衾初合时,但闻童子絮语:“他日若遂凌云志,定筑金屋贮阿娇。”俄而鼾声细细,唯余兰麝氤氲帐中。昭姬抚其额角青丝,不觉破涕为笑,暗忖此子他日非池中物也。 第48章 吕雯霸气侧漏,皇甫嵩很生气 数日后,司徒府忽有传书至,云吕布遣女吕雯至,邀刘民速往相见。实则非吕氏女欲见刘民,乃王司徒深陷窘境耳。 此女承父风骨,顽劣不恭,跋扈异常,常执棍棒击碎琉璃盏,挥鞭毁损雕花屏,直教饱读诗书之王允昼夜难安。 王允抚须长叹,欲遣返此女,又恐触怒虓虎。更忧吕布食言而肥,携貂蝉远遁天涯,弃诛董大计于不顾。如此则经年绸缪尽付东流,社稷匡扶终成泡影。 正值愁肠百结之际,忽忆刘民素有机变之才,或可解此困局,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那吕雯虽年方九岁,然身形颀长近六尺,立于同侪间若鹤立鸡群。且天生神力可挽强弓,尤好逞凶斗狠。 见刘民至,柳眉倒竖叱道:“竖子何来!”刘民佯作肃容:“吾之外孙女竟这般无礼!”吕雯闻之怒起,探手欲揪其耳,却被刘民侧身避过。女童跺脚叱骂:“孺子安敢遁逃!”刘民冷笑曰:“汝父见吾尚须称舅舅,岂容汝这般放肆!” 吕雯天不怕地不怕,唯畏严父吕布。忆及方天画戟寒光起时,臀股开花之痛犹在,气势顿时萎靡三分。然仍强撑傲色:“借家父威势压人,算甚本事!可敢与吾较量拳脚?”刘民心念电转,暗道正可借此收服此女,兼谋他计,遂朗声应道:“大丈夫岂效莽夫之勇?” 吕雯嗤笑讥讽:“黄口小儿妄称丈夫,何不临鉴自照?”刘民闻言暗忖“定要教你俯首称臣”,忽生妙计,乃笑曰:“女公子既如此英雄,可敢随某往廷尉狱中一游?”吕雯果有乃父遗风,拍案喝道:“龙潭虎穴亦敢闯得!”刘民拊掌而笑:“如此甚好,既作游乐,顺取狱中珍宝为戏。” 吕雯虽生得颀长魁伟,然年齿尚幼,稚气未脱,闻有玩物之喜,不觉拊掌雀跃曰:“妙极!妙极!” 刘民复诱之曰:“既如此,吾等何不设赌?倘吾胜,尔当为胯下驹。”言毕目含狡黠。 吕雯嗤之以鼻,昂首曰:“若败当何如?” 刘民佯作沉吟,忽拊掌道:“若负,自今而后,不称汝为外孙女,当尊为阿姊!” 吕雯闻之窃喜,暗忖此赌稳操胜券,纵败亦得玩物,遂扬眉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二人遂阔步至廷尉狱前,未及阶陛,早被狱吏横戟相阻。 刘民整襟昂然曰:“莱侯在此,尔等安敢拦驾!” 狱卒岿然如石像,嗤曰:“吾守天牢十载,未尝闻此侯爵。黄口小儿,速去!” 刘民恍然忆及董卓秉政以来,列侯之封多如过江之鲫,区区莱侯自不足道。忽灵机一动,厉声喝道:“奋武将军吕奉先千金在此,汝等竟敢不拜!” 此言一出,四座悚然。盖温侯吕布威震寰宇,当世何人不知?众狱卒相顾失色,手中兵刃铿然坠地。 廷尉狱司阍闻外间喧哗甚急,遂启户探视。甫见来者乃平阳郡主吕雯,登时股战不能立,冷汗浸透中衣。 此女素为洛阳城一患,坊间童谣有云:“平阳过处鸦雀噤,小儿夜啼闻吕姓。”纵是垂髫稚子亦不免遭其戏弄,遑论束发少年?尝有太学生偶触其怒,竟被当街鞭笈裂冠。 京兆尹案头弹劾奏章积如丘山,然因其父乃当朝大将军,百官敢怒不敢言,皆以“罗刹女”称之,诚为膏粱子弟之尤也! 司阍强抑惊惶,长揖及地,颤声问道:“郡主玉趾亲临,敢问有何钧命?” 吕雯扬鞭指其面门,笑靥如花:“本宫欲入诏狱一游。” “殿下明鉴!”司阍扑通跪倒,叩首如捣蒜,“此乃三法司重地,若教廷尉知晓,卑职项上头颅......” 话音未落,但闻铿然龙吟,吕雯掌中丈二方天戟已横架其颈,寒锋沁肤。少女敛笑嗔目:“竖子聒噪!今日本宫便代天行诛!” 司阍面如死灰,踉跄退开,哀告道:“但求殿下速进速出......” “聒耳!”吕雯反手收戟,绛色披风卷起腥风,“本宫兴尽自返,何须尔等胥吏聒噪!”忽见刘民被阻于槛外,复转身巧笑:“此乃家严姻亲尊长,尔曹欲试九族连坐之法乎?” 二人遂长驱直入。但见狱中幽晦阴湿,霉腐之气杂糅血腥,蛇鼠横行于朽木之间。 吕雯以鲛绡掩鼻,柳眉倒竖:“竖子安敢诓我!所言新奇玩物安在?” 刘民暗拭冷汗——彼本欲借机搭救皇甫将军,然素未谋面,只得支吾应道:“所谓奇珍,即系皇甫嵩也。” “皇甫嵩?”吕雯瞠目,忽以戟柄顿地,牢中回响如雷:“区区腐儒也配称玩物?尔竟敢欺瞒本宫!” 不远牢室之内,皇甫嵩跏趺而坐,凝神调息。忽闻詈骂之声贯耳,怫然作色。当此乱世,士人尤重风骨,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者也。 皇甫嵩整襟危坐,目若闪电,叱曰:“黄口孺子,安敢失礼至此!”实则吕雯姿容清丽,青丝如墨,身姿颀长,唯年齿尚稚,未显婀娜之态。最恶人言其幼弱,乃嗔曰:“吾必禀于家严,令汝身首异处!” 刘民趋前作揖,谑云:“此老儿颇具妙趣,郡主何不戏之?”吕雯将信将疑,款步至铁栅前,忽作鬼面之状。 皇甫嵩瞋目如铃,声若洪钟:“何方顽劣竖子,竟扰老夫清修!” 吕雯娇躯微颤,复强作镇定:“老匹夫安敢辱我!”皇甫嵩须发戟张,吕雯何曾遭此折辱,霎时珠泪涟涟。 刘民拊掌笑曰:“今郡主流珠泪,温侯闻之,恐生雷霆之怒。”老者闻吕布名号,愈添愤懑:“吕奉先何足道哉!昔者董仲颖权倾朝野,老夫尚敢面叱其非,况尔辈乎?” 吕雯拭泪嗔刘民:“无趣得紧,竖子诓我!”刘民躬身进言:“郡主稍安,惟纵此老囚出狱,方得妙趣耳。”少女凝睇皇甫嵩皓首苍髯之态,半疑半惑:“果真?” “岂敢欺诳贵人。”刘民指老者藏锋之腹,“此翁胸中自有玄机,若释之,必令郡主乐不思归。”吕雯闻言拊掌雀跃,厉声敕令:“速启囹圄,释此老儿!” 第49章 刘民激将吕布,吕雯再戏廷尉 天牢之中,狱吏骇然失色,伏地叩首曰:“姑奶奶明鉴!此乃董公亲敕要犯,万万纵放不得!” 吕雯尝闻家严言,皇城之内,董卓之势如日中天,闻言黛眉微蹙。刘民窥其踟蹰,乃长叹曰:“吾甥吕布冠绝天下,岂料巾帼英豪竟畏首若此,惜哉!虎父竟生蓬间雀!” 吕雯闻言玉容生嗔,掣腰间银鳞画戟横于狱吏项间,清叱道:“吾奉奋武将军钧命,提此犯过府鞫审!”那狱吏战栗如筛糠,强辩曰:“郡主若提囚,须有廷尉府符节为凭......” 吕氏本不知符节为何物,怒极而叱:“奋武将军虎符尚在案头,何须尔等蠹吏聒噪!”语毕戟锋一颤,血珠迸溅。狱丞恐酿大祸,颤声告饶:“卑职等俱有耄耋待养,但求郡主垂怜,且以血押为证。” 吕氏冷笑收戟,素手蘸取狱吏颈间热血,扬掌掴其面,斥曰:“持此血印告与廷尉老儿,此即吾吕门虎符!”众吏惶惶然启镣开锁,目送吕氏与刘民挟皇甫嵩绝尘而去。暮色四合,唯闻铁门咿呀作响,牢中血腥之气经久不散。 出得廷尉牢狱,吕雯嗔怒叱骂:“老父已救出,怎的这般无趣!” 刘民急趋步告曰:“待至奋武将军府邸,自有分晓。” 吕雯怒目圆睁:“竖子安敢戏吾!” “阿姊若无意相戏,某当往司徒府矣。”刘民言毕,拂袖欲往王允宅第。 吕雯闻其呼“阿姊”,暗喜不必再唤“舅姥爷”,转嗔为喜:“竖子速归!”复问:“再唤一声何如?” “郡主姊姊。”刘民笑靥如春风。 二人遂押解皇甫嵩至吕府。吕布见之骇然,拍案怒斥:“玲琦!焉敢私藏钦犯入府!” 吕雯素手遥指刘民:“此皆彼之谋也。” 吕布切齿欲裂,忽又强抑怒火:“舅爷此举,意欲何为?” “将军既唤某舅爷,必是已得貂蝉倾心。”刘民正色曰,“与董贼决裂,岂非旦夕之间事?堂堂飞将,岂惧老贼哉!” 吕布长叹:“貂蝉...…已被董贼纳为禁脔矣!” 刘民捶胸顿足:“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复进言:“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何不夺美而归?” 吕布抚戟嗟叹:“近日太师府戒备森严,飞鸟难入。” 刘民目露精光,附耳献策:“庆功宴在即,董贼必携美人赴会。宴席之上...…”言至此,忽顿声捻须。 吕布目射寒星:“计虽妙哉,然何由得近华堂?” 刘民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将军乃太师义子,不妨送去贺礼,自然进出自如。”吕布当即决定依计行事,并叮嘱二人小心行事。 吕布既去,吕氏女郎复纠缠刘民曰:“速言此老叟有何妙趣!” 刘民方徐徐道:“皇甫义真深谙韬略,通晓六韬三略,姊姊岂不以此为乐耶?” 吕氏闻言雀跃,遂与皇甫嵩于庭中以白石作兵,推演沙场阵势,欢欣若童子之得新履。二人运筹帷幄,布子如排八阵,笑语不绝于耳。 及至暮色四合,刘民揉目娇言:“姊姊,吾倦矣。”吕氏犹自不舍,携其入帷帐,嗔道:“稚子速寝。”刘民牵其广袖作小儿态:“必得姊姊抚吾方眠。” 吕雯正欲出户嬉游,忽闻母严氏厉声:“闺阁女儿终日弄戟,岂有淑媛之态!”复言:“汝父之舅公至,何不焚香沐浴,盛装侍宴!” 由是周晬之童竟偿夙愿:拥温香软玉同衾而眠。然刘民微有憾焉,觉吕氏不若貂蝉、文姬之馥郁,反隐有汗渍之气。是夜,稚子酣眠于佳人怀,几欲遗溺于榻上。 ...... 廷尉宣璠闻吕布之女吕雯劫走皇甫嵩,勃然作色,急趋太师府禀报:“禀太师,奋武将军吕布之女图谋不轨,竟夜闯天牢劫走逆犯皇甫嵩!” 董卓抚腹大笑,金甲琅然:“宣廷尉岂不闻奉先乃本侯义子乎?” 宣璠昂首正色:“某以为虽王子犯禁,当与黔首同罪。若奋武将军与此事有涉,亦当并案论处。” “荒唐!”董卓拍案而起,案上玉樽倾覆如雷:“黄口稚女不过总角之年,安能独闯诏狱?分明尔等玩忽职守,纵贼劫囚,反诿过于垂髫小儿!”龙纹锦袍随怒意翻涌,烛火为之摇曳。 宣璠欲召狱卒示面上血痕,董卓厉声叱曰:“住口!皇甫嵩老朽之辈,行将就木,何值尔等如临大敌?” “太师明鉴,此獠罪盈恶稔...…”宣璠犹欲强谏,却不知董卓此刻如坐针毡。 原来老贼早闻吕布暗慕貂蝉,既倚其勇武震慑群雄,又恐其情迷生变。当此微妙时节,岂肯自折臂膀? 宣璠犹自喋喋不休,董卓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敕皇甫嵩免死,流徙青州北海!” “太师三思!青州乃膏腴之地...…”宣璠惊惶跪地。 “竖子安知韬略!”董卓振臂咆哮,环佩锵鸣:“来人!将此迂腐之辈乱杖逐之!” 当是时也,董氏理政之道昭然若揭:若有以理争者,必以杖笞教之! ...... 吕氏女随皇甫嵩盘桓数日,渐生倦意,欲仍投之囹圄。当是时,廷尉宣璠趋跄而至,宣太师钧命:“董公有谕,皇甫嵩即日流徙青州北海。” 吕雯闻言,柳眉倒竖,戟指叱曰:“阉竖老贼,安敢妄称口谕?此秽语耳!” 宣璠闻其辱及太师,遽然作色:“黄口小儿,焉敢无状!” 吕雯忆及前日宣璠被董卓杖责之状,拊掌大笑,掣腰间画戟作势欲斫:“宣璠竖子,可识此物?”寒芒烁烁间,宣璠惶遽失色,踉跄奔逃,玉冠堕地亦不顾。 刘民正苦思处置皇甫嵩之策,闻董卓此令,暗合心意。 观洛阳城内,风尘渐息,貂蝉、蔡琰诸姝皆已缱绻,惟念吕奉先诛董之事悬而未决。刘民每思及父仇,辄捶胸顿足:“恨此七尺之躯,何日得长?”转念吕奉先神勇,诛董当如探囊,遂决意随皇甫嵩东行。 吕雯忽作娇嗔,牵刘民衣袂曰:“洛中繁华,岂忍遽别?”刘民无奈,乃诣蔡琰修书,令皇甫嵩自往北海寻孔融、黄叙。 暮色四合时,但闻铜驼陌上车马辚辚,蔡琰抚琴相送,琴声呜咽,似有无限心事。 第50章 刘民骂卫仲道,强龙压地头蛇 皇甫嵩既去未久,忽有急报自并州河东郡驰来,言卫仲道之兄卫觊代家传书,期以旬日之后登门纳采。 蔡琰怅然若失,秋水盈盈望向刘民,冀此垂髫稚子能出奇策。蔡邕焦灼难安,绕室彷徨,终按剑而问曰:“莱侯前日所言,尚作数否?” 刘民抚膺朗声曰:“丈夫一诺重千钧,此事包在孤身,必令彼等自惭而退。”蔡邕犹疑再问:“计将安出?”童子漠然摇首:“尚在腹稿。” 忽闻佩环声响,吕雯飒沓而入,扬眉曰:“此事易尔!若文姬姊姊不愿,妾率甲士击之,其围自解。纵有不谐,斩卫仲道之首悬于辕门可也!”蔡邕怫然作色,瞠目叱曰:“吾家事岂容外姓置喙!” 吕雯怒踏锦靴欲去,忽觉袖角轻曳。但见刘民敛容曰:“蔡中郎岂忘耶?吾乃吕奉先之舅祖,即玲琦之舅姥也,焉得谓之外人乎?郡主所言虽直,实存三分道理。”蔡邕长叹垂首,不复多言。 吕雯转嗔为喜,脆声唤道:“舅姥爷何妨与妾同赴河东?且观卫氏门庭几许煊赫。”刘民拊掌称善:“转客为主,免处处受制于人,善哉!” 蔡琰忽振袖而起:“儿亦欲往,亲睹卫家竖子何等魍魉,竟敢觊觎本姑!” 蔡邕素迂阔,坚拒不许:“闺阁千金,焉能跋涉千里?成何体统!”少女不答,惟以星眸流转,脉脉凝睇刘民。 “中郎大人容禀,文姬姊聪慧过人,必不使大人蒙羞。今番若许其同往,可令其自观卫郎形貌。婚嫁之事,终须由她定夺。”刘民拱手进言。 蔡琰、刘民随吕玲绮归至温侯府邸,方入仪门,严夫人见侍女正为爱女收拾行囊,急唤止之:“痴儿又生妄念,这般风风火火意欲何往?教为娘悬心不已。” 玲绮振袖而立,英气勃发:“河东卫氏欺人太甚,女儿此去当为文姬姊讨个公道。” 严氏闻言色变,叱曰:“胡闹!卫氏乃河东望族,岂容汝任性妄为?我吕家与彼等素无仇怨,何故自惹是非?” “夫人容禀,此事原系...…”玲绮正欲细说蔡邕与卫家旧约,刘民忽以目止之,趋前作揖道:“玲绮姊高义,此番不过欲借将门虎威,为晚生壮些行色。” 正言语间,忽闻甲声铿锵,吕奉先携二将昂然而入。其中面如冠玉者叉手行礼:“末将久戍雁门,今欲返乡省亲,闻郡主将往河东,愿效犬马之劳。”吕布抚髯沉吟:“文远孝心可嘉,然岂能因小女私事误汝天伦?” 张辽再拜,朗声道:“河东距此不过五百里,快马加鞭旦夕可至,不误归期。”温侯见其意诚,乃转视另一虬髯虎将:“军中诸务,便托付伯平了。近日风云诡谲,当严阵以待。” 高顺目光坚毅如铁,抱拳应诺:“顺必夙夜匪懈,守土安民。”刘民得见张辽、高顺两员名将,心下雀跃,正欲攀谈,然二将但略颔首为礼,径自按剑侍立温侯左右。 翌日拂晓,一行人即策马启程。沿途蔡琰与吕雯并肩而行,谈笑晏晏;刘民虽稚龄,然谈吐不俗,竟与张辽论及兵法韬略,辽初时漫应之,未料此子见解卓然,渐露惊异之色。 未及晡时,已至河东郡城。但见城门巍峨,雉堞森然。众人径往卫氏府邸,门吏见来者气势汹汹,慌忙入内通禀。少顷,卫觊率十余家丁鱼贯而出,衣袍猎猎生风。 “何方宵小,安敢擅闯卫氏府邸!”卫觊横眉立目,声若洪钟。 “妾身蔡氏昭姬,特来拜会卫公子。”蔡琰端坐马上,青丝随风,神色凛若寒霜。 “原是蔡中郎掌珠,失礼。然犬子沉疴缠身,恐难待客。”卫觊拱手为礼,眼底却暗藏阴鸷。 “病笃?依妾观之,怕是作贼心虚吧!”吕雯冷笑掷鞭,惊起檐下栖鸦数只。 “狂徒安敢!”众家丁怒目圆睁,刀剑铮然出鞘半尺。 “卫氏欺人太甚!”刘民突驱马前,虽身量未足却气贯长虹,“吾姊尚未允婚,尔等竟四处散播婚讯,毁人名节。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言至此,稚音陡转凌厉,“纵使血溅五步,亦要讨还公道!” 卫觊面色骤变,方欲叱骂,忽闻内宅传来数声闷咳。但见两僮仆搀扶一人蹒跚而出,来者面覆素纱,身形羸弱似风中残烛,唯露双目晦暗无神,正是卫仲道。 “蔡...…蔡小姐..….”声如游丝,气若悬缕,“在下卫仲道,抱恙在身,未能远迎,还望恕罪。”言罢又连咳不止,素纱渐染猩红。庭前梧桐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蔡琰见卫仲道形容憔悴,心下恻然,遂随其后而入卫府。 刘民见此情形,胸中酸意翻涌,忽生急智,佯作足踝扭折,跌坐于地,口中呼痛。蔡琰闻声急趋前搀扶,柔声问:“怎生如此?”刘民蹙眉作色道:“偶失步履,痛彻心扉,阿姊怜我,且抱持之。” 此计果奏奇效,蔡琰无奈,只得揽刘民于怀,移步至正堂,分宾主而坐。刘民伏于香肩,犹自指点道:“烦请阿姊置我于首座檀木交椅。” 彼时四人之中,唯张辽年及冠带,本当居尊。卫觊见垂髫小儿竟踞主位,拍案怒叱:“卫氏门庭,岂容黄口小儿恣意妄为!” 吕氏小娘年方八岁,虽总角之龄,最恶世人轻慢幼童,闻言霍然起身,戟指厉喝:“卫氏竖子安敢无状!见莱侯竟不施礼,尔欲效董卓故事乎?”卫觊仰天大笑:“莱侯?若此儿为侯,吾当称王矣!” 吕雯眸中寒光骤现,自锦匣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掷于案上铿锵作声:“建安元年天子敕命在此,尔且拭目!”玉轴金绫间,朱印煌煌如血。 卫觊定睛观之,见其文曰:“诏曰:皇子刘民,天纵聪颖,着封莱侯,食邑千户...…”顿时面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 吕雯按剑冷笑:“见敕不拜,尔欲谋逆耶!”卫觊双膝一软,伏地叩首不止,堂中佩玉鸣鸾之声一时寂然。 卫觊凝眸细视,骤见天子仪仗,惊骇无措,急率卫氏子弟伏地叩首,齐声山呼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继而转向刘民,衽席而拜道:“微臣茂陵令卫伯觎,恭请侯爷金安。” 刘民广袖轻扬,笑若春风:“诸君且起,当先拜谒骑都尉文远将军为是。” 待卫觊与张文远见礼毕,复指吕雯曰:“此乃奋武将军掌珠,敕封玲琦郡主者。”卫氏众人忙又起身,作长揖及地。 及至引见蔡琰时,刘民目含深意道:“此乃吾姊文姬。”卫觊闻之,以卫仲道胞兄自居,暗忖与蔡琰有姻亲之谊,遂自矜身份,竟昂首倨坐,仅略颔首为礼。 其冠上玉蝉映日生辉,腰间青绶纹丝未动,俨然以国戚自许之态。堂前雀鸟忽止啼鸣,满庭朱紫皆侧目而视。 第51章 卫府刘民发威,骂人不带脏字 刘民面色骤沉,袍袖当风一振,厉声斥曰:“河东卫氏素称诗礼传家,怎的见了郡主凤驾竟不知揖拜?岂非沽名钓誉之辈乎?”卫觊等人相顾愕然,终是勉为其难向蔡琰长揖及地。 卫伯觊正襟危坐,直指堂前玉树道:“舍弟行年二八,与文姬小姐早有秦晋之约。今贵客临门,可是践诺送鸾舆而来?” “卫公此言,殊失君子之风!”刘民拂案而起,语挟霜刃,“吾等护驾来此,正为昭告天下——当日之约,实乃权宜之计,此约当废!” 卫觊闻言目眦欲裂,掌中茶盏铿然坠地:“婚书乃先严与蔡中郎手书为凭,墨迹犹新,岂容尔等轻言毁弃!” 刘民嘴角噙霜,目若寒星:“蔡公蒙尘之际,尔父以势相胁,此等婚约岂能作数?况汝弟形销骨立,病骨支离,安敢攀附我金枝玉叶?” “竖子安敢辱我卫氏!”卫觊须发戟张,戟指而叱,案上烛火为之摇曳。 蔡琰见状急移莲步,云鬓间步摇轻颤:“卫公子暂息雷霆。昔年严亲罹难,承蒙尊府庇佑,故以弱质相许。然此实非...…”话音未落,卫觊遽然截断:“既认婚书为真,舍弟已届加冠,旬日之内便可备六礼迎娶!” 刘民急切地说,“慢着!你弟弟与文姬姐姐有三不配。” 卫觊仰天大笑,揶揄曰:“荒谬绝伦!天下皆知仲道与文姬乃金玉良缘,秦晋之盟。莱侯黄口小儿,某姑且不罪。” 刘民从容对曰:“卫仲道沉疴难起,朝不保夕,此其一不配。” “竖子安敢咒吾弟!”卫觊拍案怒喝,“来人!逐客!” 卫府仆役闻令,执杖蜂拥而至。张辽踞坐如松,目视吕氏女待命。吕雯骤起,画戟出鞘如电光石火,削断三杖之首,叱曰:“持此朽木,欲惊鬼神乎?” 卫觊面色铁青,厉声道:“狂婢敢动干戈!虎贲何在!”堂后转出十数名彪形巨汉,持斧列阵,凶光毕露。 吕雯稍露怯意,回眸顾盼。张辽此时方振甲而起,长刀映日,声震屋瓦:“某刀锋所向,敢犯郡主者,虽千军万马亦当齑粉!”此言如惊雷贯耳,卫觊等皆失色——张辽虽不及吕布威名,亦并州虎将也。 吕雯得此强援,扬戟指曰:“莱侯言卫仲道难见明日之阳,以吾观之,恐明日当为其忌辰矣!” 卫觊切齿扼腕,却无计可施,只得挥手屏退部众,强抑怒火道:“敢问莱侯其二不配者何?” 刘民闻言,呵呵一笑:“文姬姊姊乃我朝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晓,诸般才艺样样精通。令弟不过纨绔子弟,才疏学浅,此乃第二桩不般配。” 卫觊闻此不怒反喜,抚掌道:“莱侯年少,不识俊彦亦在情理之中。舍弟虽抱恙在身,然经史子集烂熟于胸,诗赋文章倚马可待。不若令仲道与文姬当庭比试,真章自现。” 刘民恐蔡琰见卫仲道病容心生怜惜,遂扬眉道:“卫明府既笑孤少不更事,今日便由孤来考校令弟才学,如何?” 卫觊仰天大笑,浑不将垂髫小儿放在眼中,只道胜券在握。转身对卫仲道嘱咐道:“仲道,此乃天赐良机,当尽展胸中丘壑。” 卫仲道整襟正冠,从容作揖:“愿闻莱侯高论。” 刘民暗忖自己穿越而来,胸藏盛唐珠玉,却有意戏弄这狂生。忽忆《诗经》中讽人之章,朗声诵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声如金玉,字字铿锵。 继而踱步近前,目视卫氏兄弟续诵:“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末了击节长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卫觊自幼饱读诗书,焉能不识此诗?面上青红交加,手中茶盏微颤,盏中碧汤泛起涟漪。然比试既开,又岂能中途喝止?只得强压怒火,待看仲道如何应对。 卫仲道病势沉疴,气若游丝,虽遭辱犹不能怒,惟阖目轻叹:“《鄘风·相鼠》乃诗三百之雅音,本为讥讽肉食者以虚礼欺世耳。”其声虽弱,竟字字如磬。 卫觊虽受辱,闻弟应答如流,心旌大振,面上却作雷霆之怒:“莱侯所谓第二不配者,诚谬哉!”言毕须发戟张,目眦几裂。 吕雯见状,柳眉倒竖,复欲执画戟相向。刘民以目止之,抚掌笑曰:“卫令君稍安,此不过前菜耳。” 卫仲道气息稍复,面如金纸犹自矜持:“莱侯所读之书,某未尝不览;未读之书,某亦尽窥。”其言虽虚,倒有七分狂士之态。 刘民暗忖:妙哉!当以玉脍击其七寸。遂朗声诵东坡《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汝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声震屋瓦,绕梁不绝。 卫觊闻之,面如铁青,虽知讽弟之语,竟寻不得只字可驳。卫仲道则泪落如珠,胸中块垒难消,然遍索经史,竟不识此诗出处。 卫觊乃作市井泼赖状:“妄言!此等俚语岂入诗家法眼?”唾沫星飞,几污袍袖。 刘民正色曰:“诸君谨听!此乃莱侯沙东新制雅韵。若不解妙处,何不质诸郑康成、孔文举?”复转视蔡琰,长揖道:“敢请文姬女史品鉴。”其言铮铮,若金石相击。 蔡琰莞尔而笑,拊掌叹曰:“此诗虽辞藻未臻华美,然言近旨远,质而不俚,骈偶工整,讽喻深长,诚为刺世之佳构也。”其评骘若玉磬鸣泉,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卫氏昆仲赧颜垂首,嗫嚅不能言。然卫觊复作无赖状,强辩道:“此番胜负未分,暂作平局,莱侯可敢再较?” 刘民暗忖:“竖子面厚若此,当以利锥破之!”忽忆及《石头记》中《迎春判词》,遂朗声诵曰:“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诵罢冷笑睥睨,其意昭然:尔等区区百里之宰,竟敢僭越犯上,岂非沐猴而冠乎? 第52章 智斗卫家三代,刘民蔡琰合璧 卫觊闻之勃然大怒,拂袖而起,戟指刘民叱曰:“竖子猖狂!汝杜撰之谬言,竟敢污我卫氏门庭!” 卫仲道骤闻“一载赴黄粱”之句,登时面如金纸,仰面而倒。卫觊急遣仆从延医诊治,堂中杯盘狼藉。此时蔡琰蛾眉微蹙,初时对卫仲道之恻隐,已化作眸中轻蔑——若连讥刺之语亦不堪受,安能托付终身?若换作己身,当挥毫作赋以正视听,方显才女本色。 忽闻屏风后窸窣有声,一鹤发老者悄然伫立,暗窥堂上风云。吕雯见刘民连下两城,拊掌笑曰:“两理已足服众,何须赘言?速行!” 老者昂然入室,拄杖顿地曰:“且住!老朽愿闻汝第三谬论。”虽语含讥诮,犹守君子之仪。 吕雯观其皓首苍髯,恐非等闲之辈,遂以言相激:“叟何人也?见侯爵而不礼,岂知礼法?” 卫觊厉声呵斥:“村野愚妇!此乃吾祖卫公讳腾,官拜侍中,安得无状!” 吕雯冷笑反唇:“尝闻家父言,侍中不过趋走之臣耳,何足道哉!” 卫觊嗤之以鼻:“无知村妇!侍中秩比二千石,中书令岂可相提并论!” 蔡琰莞尔离席,敛衽为礼道:“卫公明鉴,尝闻尊驾虽曾位列侍中,然少帝朝已去职归田,当与家父同为白身。” 卫腾见其辞锋机敏而持论甚正,抚髯而笑曰:“正因如此,卫蔡两家方称门户相当。” “谬哉!谬哉!”刘民厉声曰:“风闻卫公非但罢官,更遭削爵夺禄,然否?”此乃借少帝刘辩旧事相诘,语出如刀。卫腾虬髯戟张,顿杖喝道:“竖子安知当年董贼构陷之冤!” 刘民虽素恶董卓,然未尝敢形于色。今见卫腾失言,正中下怀,乃昂然曰:“太师威加海内,实乃大汉栋梁。公竟口出悖逆之言,岂惧某奏明圣上,以不敬之罪夷汝三族乎?”语带金石之音,满堂烛火为之一颤。 卫觊汗透重衫,惶然拜曰:“侯爷明鉴,家祖年迈昏聩,出言无状!”卫腾犹自瞋目叱曰:“何来栋梁?实乃社稷蠹虫!” “祖父三思!”卫觊膝行而前,泣谏曰:“岂忍见卫氏宗庙倾覆耶?”此语如寒泉灌顶,卫腾遽然醒转,长揖及地曰:“侯爷海涵,老朽狂悖失言。”其声涩若秋叶,先时傲气尽化冷汗涔涔。 某观原文所述,乃汉末婚聘之争也。刘子以史实折卫氏,卫觊执礼法以抗,其辩锋交错,颇具机杼。谨依命重述如次: 刘民见火候已至,遂整冠正色曰:“由是观之,某之第三论乃成矣。蔡卫两家,门楣悬殊,安得秦晋之好?” 卫觊拊掌抗声辩曰:“谬哉!谬哉!吾祖长平侯卫青,官拜大司马大将军,食邑万户。今蔡中郎不过高阳乡伯,纵添汝莱侯之爵,亦堪匹敌,何言不配?” 刘民闻之莞尔,抚卷而应:“元鼎元年,卫伉袭爵八载,坐矫制罪夺爵。太初三年虽复掌五原兵符,至天汉二年,复因阑入宫禁,黜为城旦。贵府侯印,早成前朝故物,今何得妄称?”其言凿凿,如数家珍。 卫腾闻此,面如土色,赧然垂首。蔡琰则暗抚云鬓,目含秋水,窃慕刘生博闻强识,竟将百年谱牒尽收胸臆。 卫觊见势不利,乃拄杖厉色曰:“婚聘之礼,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竖子置喙!” 此语既出,满座寂然。盖因当世风教如此,虽雄辩如刘子,亦一时语塞。 卫觊得意洋洋的看着刘民,感觉十分良好。卫腾那半死的心也活了过来,又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仲道的事,我说了算。” 吕氏娥眉倒竖,戟指卫腾叱曰:“竖子安敢妄言!老悖昏聩之徒,岂堪论人伦乎!” 卫腾闻言,面色如铁,振袂欲前,张辽遽横刀于前,冷然道:“温侯郡主年未及笄,卫公皓首苍颜,岂效小儿辈失礼耶!” 蔡琰乃敛衽而言:“卫公所言婚姻须遵父母之命,诚为至理。今奉家严之命,特请莱侯为冰人,与卫氏共议解约之事。”言毕,刘民亦觉理直气壮,昂然挺立。 卫腾见蔡氏女辞严义正,语塞半晌,乃转问刘民:“莱侯高见,当以何法解此婚约?” 刘民淡然曰:“此事易耳,立书为凭,签押为证,岂不两便?” 卫腾暗忖昔日助蔡邕之德,今若轻许,恐失计较,遂作色曰:“焉能如此草率!依老朽之见,蔡氏须应三事方可。”言毕,刘民暗哂此老厚颜,然欲观其诈,乃问:“愿闻其详。” 卫腾振振有词曰:“其一,延天下名医,愈仲道沉疴;其二,偿白银千两以补卫氏之损;其三,蔡中郎当亲书谢罪之文,悬于吾族宗祠。” 此言既出,举座皆惊。刘民暗怒其无赖,吕雯愤然曰:“卫郎之疾岂蔡氏所致?此非缘木求鱼乎!”张辽按剑冷笑:“千两白银,虽三公九卿亦难骤得,卫公好大口气!”蔡琰闻言,玉容惨淡,暗思:“此辱甚矣,当归告严君,当以素帛书'奠'字相赠!” 刘民拊掌而笑:“卫公真商贾奇才也!若仲道不治,可诬蔡氏庸医杀人;若侥幸得愈,复可纠缠文姬。此计之毒,虽陶朱公不能及也!” 吕雯忽拊掌曰:“若卫郎即刻身故,岂非诸事皆休?”其言如惊雷裂空,满堂寂然。 卫觊、卫腾闻言,脸色骤变。卫觊怒目圆睁,手指吕雯,厉声道:“大胆村妇,竟出此恶毒之言!”卫腾也气得浑身颤抖,拄着拐杖狠狠顿地。 刘民却嘴角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卫公,莫要着急动怒。郡主不过是玩笑之语。但您这三事,实在无理。若您真心想解决此事,不如我们各让一步。” 卫腾冷哼一声,“莱侯欲如何让步?”刘民朗声道:“蔡氏可请医为仲道诊治,费用蔡氏承担。至于铜钱千缗与谢罪之文,便作罢如何?” 卫觊与卫腾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此时,屏风后隐隐传来微弱的声音,似是卫仲道苏醒了。 第53章 骂人不带脏字,客栈巧遇徐晃 卫腾怒意翻涌于胸,面上却强作镇定,袍袖一振道:“尔等休逞口舌之利!若不应此三事,婚约之事断无转圜!来人——”语至此忽作雷霆之声:“送客!” 卫府仆役闻声趋前,蔡琰见事已至此,玉面微沉,拂袖欲离。忽闻刘民扯其衣袂娇呼:“文姬姊姊,足踝犹痛甚,且抱吾行!”蔡琰此刻正自烦闷,星眸含嗔望向吕雯道:“莱侯何不劳玲琦?此女天生神力,堪当此任。” 吕雯闻言不以为忤,飒然屈膝笑道:“沙东弟且来骑乘!”言罢径自将刘民负于肩颈之上。刘民高踞香肩,忽而朗声吟诵太白《上李邕》:“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声若金玉相击,字字铿锵。待至“丈夫未可轻年少”时,刻意顿挫再三,余音绕梁。 卫氏众人面面相觑,卫腾手中茶盏竟凝在半空。蔡琰见状,心中懊悔不已,暗忖此等解气诗章,合该与沙东共演。遂趋前轻扯吕雯云袖央道:“玲琦妹妹且歇,容妾身代劳。”语带焦灼,纤指已攀上刘民衣带,倒似要将那小儿自吕雯肩头夺下一般。 吕雯嫌烦,便蹲下来把刘民让了过去。 蔡琰如愿驮着刘民,逗道,“小坏蛋的嘴上功夫不错嘛,再作一首诗骂他们,我就嫁给你。” 刘民闻蔡琰娇嗔,窃笑于心:“此等诗篇某腹中何止千百,然若尽显才学,岂非负了黄叙贤弟?”面上却作惶恐状,连声告饶:“文姬姊姊息怒!且看某再为尔出气——” 忽而转向卫府众人,眉峰陡挑:“卫氏听真!”声如裂帛,惊得卫腾手中玉如意应声而折。但见刘民负手立于吕雯肩上,竟以童音歌曰:“卫府高堂悬降幡,沉疴入髓岂自观?三代尽卸麒麟甲,竟无一个是儿男!”此乃化用前朝花蕊夫人亡国诗,字字如淬毒箭。 卫氏众人如遭雷殛,卫腾须发戟张,喉间咯咯作响,竟仰面栽倒。卫仲道方饮参汤续命,闻言气血逆涌,药盏倾覆,褐汤自七窍喷涌如泉。满堂仆婢奔走如蚁,蔡琰见此乱象,竟笑岔了气,春葱玉指拧住刘民腿弯:“促狭鬼!何处习得这般诛心手段?” 刘民假意呼痛:“阿姊慎之!若再施刑,恐溺于香肩矣!”二人笑闹间扬长而去,唯余卫府雕梁画栋间回荡着“不是男儿”的童谣。 出得府门,蔡琰忽敛容正色:“沙东今日逞口舌之快,卫氏必衔恨入骨。他日若于雒阳...…”话音未落,刘民忽以指尖点其朱唇:“文姬何忧?纵有千军围城,某当效班定远故事,护卿周全。”语虽稚嫩,却自生金石之音。 蔡琰怔然凝视这总角小儿,但见朝阳为其轮廓镀金,恍惚竟似见卫霍英姿。心旌摇曳间,竟忘了拂去仍搭在樱唇上的孩童手指。 “适才所言下嫁之事……”刘民忽正色相询。 蔡琰双颊飞霞,以袖掩面道:“戏言耳!竖子未及冠,安知嫁娶之事乎?” “虽稚龄在身,然——”刘民肃然长揖,“待某加冠及笄,必以三书六礼迎卿!” 闻此誓言,蔡琰心如鹿撞,低眉垂首,赧然莞尔。檐角铜铃随风清响,恰似女儿家怦然心音。 未几,张辽携吕雯、刘民、蔡琰投宿客舍,共议对策。见蔡琰颦眉蹙额,吕雯拍案道:“卫府中曾言,若卫仲道身故,则婚约自解,可是?” 蔡琰轻抚案上焦尾琴,颔首叹道:“其人沉疴难起,药石罔效久矣。” 张辽抱臂沉吟:“既如此,何不待其油尽灯枯?届时自可解困局。” 刘民摇首苦笑:“卫氏富埒王侯,若延请名医以参茸续命,羁縻文姬姊二载亦非难事。此非陷姊于水火乎?” “何难之有!”吕雯遽然起身,掣出腰间短戟凌空一划,寒芒映照玉面,“今夜月黑风高,某便送那病鬼赴黄泉!张将军可愿同往?” 吕雯年方八九岁,黄口孺子,何曾手刃人命?此乃借张辽之势以壮己胆耳! 张辽按剑而立,正色曰:“某奉奋武将军钧命,护佑郡主周全乃分内之责,自当随侍左右,寸步不离。彼羸弱竖子,取之犹捻蝼蚁。”其声若金石相击,铮然作鸣。 蔡琰素性仁厚,急阻曰:“卫仲道乃文弱书生,与世无争,将军何苦戕害无辜?此非仁者所为!”言罢蹙眉,目含悲悯。 吕雯闻言大怒,将手中画戟猛然插于地下,戟柄入土三寸,青石迸裂。嗔目叱曰:“吾本为姊姊计,奈何以德报怨?正所谓‘灵犬吠尧,不识至诚’!” 忽闻刘民拊掌而笑,朗声问曰:“文姬姊姊尚忆卫府三诗乎?”蔡琰闻诗则喜,愁云顿散,应曰:“安能忘之?乃《鄘风·相鼠》并君所作《洗儿》《迎春》二章,字字如刀,堪破世情。” 刘民转视吕雯,笑吟吟道:“有劳玲琦姊姊向店家借文房四宝。”吕雯惑然,戟指诘问:“竖子弄何玄虚?”刘民但笑不答,待笔墨既备,乃请蔡琰誊录三诗。复谓吕雯:“姊姊既欲往卫府,今宵可携此卷,张贴于其院墙正堂。”又顾张辽:“文远将军,囊中可有余银?”此时烛影摇红,映得少年双眸粲然如星。 张辽解甲囊叹曰:“两载俸禄,约得十缗之数,当归乡奉养高堂。”莱侯刘民闻言愕然,遽问:“文远何出此言?”实则腹诽温侯吕布刻薄,虎将随侍鞍前,省亲竟不加赆仪。闻其囊橐萧然,遂不复多言,顾谓众人曰:“日影西斜,饥肠辘辘,不如就肆中稍歇。” 蔡琰闻言,解囊取碎银数枚,朗声道:“诸君皆为妾身奔波,今日酒食当归妾任。”四人方举箸,忽闻邻座喧哗。视之,十数人鱼贯而入,衣冠不类官军,亦非草莽。 首者捶案怒曰:“白波军中庖厨,日供藜藿菽水,竟无片脔可啖!”旁者拊掌应和:“月饷不过十钱,市井鬻饼尚不足!”余众皆攘臂呼喝:“似此腹馁难堪,焉能征战乎?” 忽有虬髯壮士按剑而起,声如洪钟:“诸君稍安!待饱餐后,夤夜当往富户处借粮。”众人闻之雀跃,皆拜伏呼号:“公明兄长义薄云天,吾等誓死相随!”声震屋瓦,梁尘簌簌而下。 第54章 张辽大战徐晃,刘民蔡琰假婚 刘民闻“白波军”三字,眉峰微动,目示吕雯、张辽近前。徐晃观张辽雄躯凛然,目光如炬,吕雯亦具巾帼英气,遂举觥相邀:“诸君何不共饮?”酒酣耳热之际,刘民探得此乃义军残部,因粮秣匮乏,欲劫掠乡里。 忽见刘民拊掌而笑:“某有一策,可使诸君既得果腹之粮,复获千金之资。”徐晃推案前倾:“愿闻其详!”刘民附耳低语,徐晃须髯皆张。 旁有虬须校尉拍案而起:“黄口小儿,莫不是公卿纨绔,设局赚我等入彀?”吕雯怒掣腰间画戟:“竖子安敢辱我舅公!” 张辽捻须莞尔:“吾家舅公虽年少,实有子房之智,此计甚妙。”刘民闻其改称舅公,暗喜此将机敏善变,愈生笼络之心。 那虬须汉拍案如雷:“何方宵小在此弄舌!”满座酒气蒸腾,剑拔弩张。蔡琰轻叩玉盏:“店家谋生不易,诸君欲较技,何不移步庭中?” 月华如练,张辽倒提冷艳锯,声震九霄:“来者通名!”对面壮士横槊应战:“某乃白波军司马李乐!”刀光起处,惊落栖鸦无数。 张辽观对方手无寸铁,心有不忍,遂掷青龙刀于地,与其拳脚相搏。二人拳来脚往,战得难解难分。约莫七八合时,辽忽施扫堂腿,李乐踉跄而倒。文远拂衣振袂,笑曰:“李将军,承让!” 李乐面赧欲寻兵刃再战,公明横臂相阻:“贤弟且住,待某试其锋芒。”言罢挥开山大斧直取张辽。文远亦舞刀相迎,双刃交击声震长街。但见斧影刀光间,三十回合未分轩轾,围观者无不拊掌喝彩。 正酣斗间,刘民瞥见街角人影幢幢,隐有官服纹饰闪现。乃附耳蔡琰密语:“此间恐有鹰犬窥伺,宜速定计。”文姬颔首会意。 刘民忽扬声道:“二位将军真乃万人敌也!某观龙争虎斗,直教人忆起鸿门宴上项庄舞剑。今有桩大富贵——”见二人收势凝神,续言道:“城中王司徒屡遭黑山余孽侵扰,若能除之,黄金百镒、良驹十乘,唾手可得耳!” 徐晃拄斧大笑:“丈夫处世,自当快意恩仇!某这柄斧头,正要饮贼人血!”张辽亦按刀应和:“除恶务尽,正当其时。”众人遂歃血为盟,街市间杀气骤起,惊得檐上栖鸦四散。 刘民忽捻须沉吟道:“然——”其声陡然转促,“卫府高墙深垒,甲士环伺,若以力强取,无异蚍蜉撼树。吾有一计,诸君可愿闻之?” 张辽、徐晃闻言皆趋前数步,侧耳凝神。但见刘民轻叩案几,低语良久,二人眼中渐现精光。 是夜月黑风高,李乐率百余白波健儿乔装为流寇,举松明火把将卫府围得铁桶相似。 喊杀声起时,忽闻街角马蹄声碎,张辽身着玄铁明光铠,吕雯红缨束发,徐晃倒提宣花斧,率七八骁骑如神兵天降。两厢假意厮杀半刻,贼众佯败溃散。 卫觊登楼观战,见“官军”骁勇,急命家仆抬出纹银三百两。檀木托盘映着火光,白银熔作雪浪。 归至客栈,刘民抚案道:“公明将军部曲甚众,出力甚巨,当取泰半。”遂以朱漆木匣盛二百两纹银相赠。徐晃肃然长揖,甲胄铿然:“小郎君剖断如流,某心折矣。他日若需驰驱,但凭一纸相召!” 刘民负手望其背影,暗叹曰:“若得此虎贲之士,何异高祖得樊哙乎?”转而对张辽推过青布包裹:“文远将军两载未归故里,十缗之资岂足壮行色?” 九十缗铜钱映得烛影摇金。张辽目露感激之色,抱拳及额:“莱侯高义,虽漂母饭信不过如此!” 吕雯拽袖娇嗔:“舅姥爷独厚此薄彼乎?”刘民莞尔,自怀中取出锦囊:“玲琦且记此功,待返洛邑...…” 话音未落,少女已指其腰间笑嚷:“尚有十缗铜钱藏于鱼袋!”刘民解囊倾其所有,铜钱跌落案几之声,清越如磬。 刘民亦不欲相欺,遂召蔡琰至前,正色道:\"欲绝卫氏觊觎之念,尚需添薪助焰。\"乃将筹办婚仪之计细细道来。 吕雯闻之拊掌称善:“如此热闹之事,岂可错过!”忽又抚掌笑道:“张将军英武堂堂,岂非现成东床之选?” 刘民一时尬然无措,虽素怀招揽张辽之心,何曾动过以文姬相许之念?蔡琰闻言玉颜赧若丹霞,垂首赧然,竟作不得声。 原来张辽早有家室,夫人乃吕布胞妹奉珠,即吕雯之姑母。然刘民初来乍到,焉知其中关窍? 张辽急叱曰:“黄毛丫头信口雌黄!”复向刘民拱手道:“莱侯海涵,小女自小失教,言语无状。” 刘民强笑应道:“无妨无妨,张将军人中龙凤,他日必得淑女相配。” 蔡琰秋水横波,睇视刘民嗔道:“冤家当姊姊是残花败柳不成?” 刘民见其眼波盈盈,恨不能重堕轮回再作弱冠少年。然念及此皆因未纳聘礼之故,唯暗自嗟叹。乃婉言道:“文姬姊姊明鉴,沙东尚在冲龄,岂敢误姊姊锦绣年华。” 蔡琰纤指轻捻其耳,含嗔带怨:“小郎既无意相守,何故日夜缠人?犹记昨夜更深,尚要姊姊红绡帐里温言相哄...…”云云。 吕氏女雯在侧闻之,觉言辞刺耳,懵然曰:“文姬姊姊休得妄言!彼尝与妾同榻而眠,岂非亦须婚配乎?” 烛影摇红,映得蔡琰双颊绯色,乃敛容正色曰:“沙东小儿,非姊欺汝总角之龄,明日便行婚仪,好教卫仲道那痨病鬼羞煞!然此乃权宜之计,切勿当真。”言毕,素手将案上茶盏转了三转,青瓷映着烛火,流转幽光。 刘民垂首捻弄衣带,嗫嚅道:“婚聘之事,当遵父母之命...…”话音未落,蔡琰心头鹿撞,暗忖:“莫道黄口孺子果欲聘娶?妾今已及笄,待汝弱冠,岂不误作秋扇?” 忽见吕雯拍掌笑闹:“姊姊既云虚礼,何妨添我作陪?”银铃笑语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刘民扶额暗叹:“若使此文武双姝长伴,余生宁有宁日乎?”忽转念思及己身尚在襁褓,遂抚掌笑道:“妙极!当请张将军备鸾舆凤辇,宴开九重,使河东百姓俱来观礼。” 蔡琰以纨扇掩唇,星眸流转:“河东弹丸之地何足道?须教洛阳宫阙皆闻鸾凤和鸣!” 是夜卫府,山贼骤袭惊破宵柝。卫仲道闻金戈声起,惊骇欲绝,已丧一魂。及见吕雯所题谑词张贴四壁,字字如刀,愤懑泣下,又失二魂。忽闻洛阳八百里加急传来婚讯,蔡氏文姬竟与总角小儿结缡,终是摧折病骨,三魂尽失,登时气绝。 侍女见其僵卧锦榻,手中犹紧攥褪色庚帖,朱砂字迹晕染如血。 第55章 蔡琰吕雯嫁人,吕布董卓反目 建安年间,蔡琰携三分愧色,偕吕雯、刘民归洛京。张辽则策马北向,往雁门省亲。 吕雯甫归侯府,吕布即厉目叱曰:“竖子胆量见长!前日假吾名号纵放钦犯皇甫嵩,今又私许婚约于黄口孺子,岂欲试某家鞭笞乎?” 吕雯随刘蔡旬月,口齿渐利,嬉笑对曰:“奉先公既置家慈于不顾,复欲纳貂蝉为妾,此诚何理耶?”语出惊人,吕布愕然,拍案怒道:“悖逆至此,竟呼父为兄!” “若纳貂蝉姊姊,”吕雯狡黠而笑,“岂非平添阿姊?闻太师亦欲夺美,公当先发制人。\"言毕四顾,\"家慈安在?” 吕布拂袖冷言:“已返汝外祖家。”见女竖眉瞠目,复道:“沙东儿郎英武过人,尔既钟情,某亦嘉许。速寻彼戏耍,休在此聒噪!” 侍婢见温侯耳后微赤,皆知枭雄实畏稚女机辩。廊外秋风乍起,卷落庭中梧桐,恰似当年并州院落光景。严氏虽去,侯府炊烟犹袅袅不绝。 吕布此举,实乃孤注一掷,欲与董贼决死战耳,故将妻妾并家小尽数遣散。观其行事,虽具豪侠义气,然智略稍逊,终非庙堂之器也。 且说蔡中郎府中,邕已闻卫仲道身陨之讯,长揖向天叹曰:“天不丧卫氏,何夺其嗣?”然心下暗喜,复知文姬与刘民已行合卺之礼。遂召文姬至幽室,捻须沉吟:“吾儿果欲委身于刘氏孺子乎?” 文姬闻言,玉指绞着罗帕,低垂云鬓。念及刘郎虽年未及冠,然龙章凤姿,谈笑有鸿儒风范,实乃良配。然齿序之隔,终是心病。遂以纨扇掩面,娇声应道:“父亲...…儿自幼蒙庭训,婚姻之盟,自当谨遵严命。” 岂料邕拊掌而笑:“昔日既将汝之终身托付沙东,今既行周公之礼,便如舟楫已渡沧浪。明日但行庙见之仪,可矣!”呜呼!伯喈公以海内大儒之尊,竟行此二悖理之事:先许病骨支离之卫郎,后嫁总角垂髫之刘生,岂非时耶?命耶? 文姬独倚朱栏,望庭前海棠纷落。暗忖:此子虽幼,然胸藏锦绣,目含星辰。忆及月下联诗,灯前论史,又觉知音难觅。唯叹红颜白发之约,终是造化弄人。 刘民此刻亦辗转难眠,抚着青玉冠陷入沉思。喜者,得配才女;忧者,原欲为黄氏说媒。 忽又自解:“朋友之妻不可夺,然吾未尝明言。他日必为黄兄觅得良缘,方不负金兰之义。”如此想来,方展眉而卧。窗外竹影婆娑,似也颔首称是。 某日,刘民尚在自宽之际,吕雯忽疾步而至,玉容带雨,含泪嗔曰:“尽汝之过也!家君竟弃妾如敝履,敕令妾永随君侧。” 年未及冠之刘民,懵懂间竟成新郎,且一纳双姝。初时惶惑难安,抚额半晌方定心神,暗骂曰:“此真荒唐至极!戏耍之事,竟成真耶!”转念复窃喜:“今得文武双璧辅弼左右,匡扶汉室岂非探囊取物?”然其尚不知,更有二女将鞍前马后,助其踏紫宸之阶,执玉衡之柄。 越数日,月华初上,太师府邸明烛煌煌,丝竹盈耳。但见貂蝉端坐董卓身侧,星眸流转,顾盼生辉。 吕布虽心旌摇曳,仍强自按剑而立,佯作从容,以待天时。酒酣耳热之际,董卓已露醺态。吕布暗递眼色,貂蝉会意,遂扶额作西子捧心状,轻启朱唇:“妾身偶感不适,暂且告退。”语毕莲步轻移,吕将军亦寻隙尾随。 至后苑幽僻处,貂蝉忽作梨花带雨之态,执奉先衣袖泣曰:“妾日侍虎狼之侧,董贼秽行实难尽述...…” 吕布闻之目眦欲裂,揽伊人入怀,切齿立誓:“吾宁负天下,不负卿卿!今夜便与汝远遁江湖!” 正当二人欲行,忽闻廊下靴声橐橐,董卓仗剑而来,须发戟张,厉声叱曰:“逆子安敢私通吾妾!” 吕布闻言怒发冲冠,戟指骂道:“老贼悖逆人伦,荼毒四海,今日当以汝血祭苍生!”言未毕,方天画戟已挟风雷之势劈空而下。 吕布横戟当胸,将貂蝉掩于身后,怒目圆睁,暴喝曰:“老贼安敢!”遂挺戟疾刺,寒芒吞吐如蛟龙出海。董府亲卫虽疾应,然须臾皆毙于戟下,血溅画梁,金甲零落满堂。 贾诩于柱后顿足高呼:“太师速弃车保帅,勿复恋战!”董卓闻言恍然,额角冷汗涔涔,颤声乞命曰:“奉先吾儿!区区妇人何足道哉,任尔取之!” 吕布闻此,稍露得色,然心旌摇曳,戟势顿缓。此子素来目光如豆,贪慕荣华,耽于珍宝美色。 昔年为求方天画戟,拜丁原为父;后见赤兔龙驹,弑父转投董门;今朝为夺貂蝉,复生弑主之心。此刻见董卓服软,竟又踟蹰难决,贪念爵禄之状毕现。 其自忖曰:“昔随丁建阳,鞍前马后,建功无数,纵百炼神兵亦足相偿。赤兔本乃吾自徐福处夺来,董贼假意赠马,实为鸠占鹊巢!今复欲夺吾挚爱,当诛!”念及此,画戟复起,挟风雷之势欲贯董卓心脉。 千钧一发之际,董卓急呼:“吾儿且住!今敕封汝为奋威将军,假节钺,世袭罔替!”声震屋瓦,余音绕梁。 忽有流星坠天,裂穹破夜,霹雳贯耳,地动山摇。其光煌煌若金乌坠地,耀百里如昼。 吕布方欲引弓,竟为此天光所眩,错失良机,董仲颖乃得遁走。然自此虎牢之隙已成,董卓之势若流星骤陨,再难复炽。 董卓惶然归府,衣冠尽染征尘。 贾诩抚须沉吟,忽拊掌而叹:“洛邑形如残阳垂暮,太师虽盛极一时,然今逢星陨九霄,此乃荧惑守心之凶兆!” 董卓闻之色变,急执其袂问曰:“文和可有禳解之术?”贾诩整冠正色道:“昔高祖定鼎长安而兴汉祚,太师何不效龙腾之象,徙驾西京以避凶煞?” 董卓抚掌称善,漏夜聚李傕、郭汜等心腹,裹挟天子銮驾星夜西奔。时温侯吕布勒马待命,董卓阴纳李儒毒计,命其独率并州狼骑殿后。吕布遥望西去烟尘,掌中画戟寒光吞吐,恰似孤狼离群,暗藏噬主之机。 第56章 唐姬王让遭难,吕雯蔡琰斗嘴 贾文和随驾西迁之际,尝密授锦囊于董公帐下骁将李傕、郭汜,嘱其佯作归顺王司徒,暗蓄甲兵,徐图大计。时洛阳城隍隳突,陨石袭城,火起宫阙,半壁皇城尽成焦土,黎庶四散如惊鸿。 刘民离颍川三月矣,每念萱堂,归心似箭。蔡中郎抚其肩叹曰:“莱侯且驻跸,待老夫备车驾,遣老仆护行。”实则刘民欲施缩地之术,瞬息可达颍川郡治,谒太守司马儁后,归家不过反掌之易。 蔡昭姬轻挽罗袖,柔声道:“沙东此去路遥,姊当随侍汤药。”吕雯横戟当胸,脆声言道:“舅姥爷,容某护卫左右!”言罢舞动方天画戟,寒芒流转,颇有虎贲之势。 刘民望二姝形影,暗自嗟呀:若携二姝同行,焉能纵横疆场?然观其殷殷之意,竟难推拒。此般情景,恰似太史公所谓“妇人之仁,英雄之累”也。 刘民观蔡琰、吕雯目色坚毅,知不可违,遂颔首允之。三人乘驷马轩车疾驰而行,途中屡遇山寇劫道。吕氏女将凛然无惧,掌中画戟翻飞如电,顷刻间贼众溃散。偶逢群寇蚁聚,吕雯力战稍殆,乃振声喝曰:“吾乃奋武将军吕奉先之女!”声若惊雷,群盗闻之肝胆俱裂,狼奔豕突。 荡平贼患后,车驾终抵颍川汉裔村。然举目所见,满目疮痍,焦土遍野,炊烟尽绝。刘民旧居茅舍已化劫灰,残垣间但闻哀鸿遍野,乡民泣血诉劫难。忽见老村长姜望踉跄而至,衣襟染血,喘息告曰:“小王爷,祸事至矣!昨夜贼军骤至,劫唐夫人而去。” 刘民悲声诘问:“王礼、王让并二十甲士安在?”姜望捶胸泣曰:“贼众如蝗,千骑压境,壮士皆殁矣!”语未毕,乡民舁来血污狼藉之王让。其人目眦欲裂,呕血嘶声:“乃......乃李傕......劫太妃......”言未尽而气绝,唯余朔风呜咽,卷起焦土漫天。 刘民抚尸恸哭,吕氏女将怒发冲冠,顿足戟指曰:“李傕老贼!姑奶奶誓取汝首级!”素手紧攥画戟,青锋嗡鸣欲出。刘民急拽其袖,疾呼:“玲琦不可!彼众我寡,当谋而后动!” 姜望捶胸泣告:“臣等护主不力,罪该万死!”刘民拭泪搀扶:“父老已竭忠尽智,皆因贼寇凶残,非卿之过也。”遂引众人至钱庄,散银钱以安黎庶。朔风卷起焦土,但见张梅、陈雪蓬头垢面自瓦砾间匍匐而来,稽首泣血:“奴婢死罪,护主不周!” 刘民扶之曰:“此乃天降横祸,与尔等何干?速言贼踪所向!”张梅哽咽道:“太妃自逐车驾,欲为王爷传警。贼众挟鸾驾,径奔洛阳而去。”问及王礼,陈雪颤声答:“剑师力战护主,终为贼潮所没......” 少王凝望残阳,决然谓众:“吾当亲赴北海郡调兵。”蔡琰急谏:“殿下稚龄涉险,妾等岂能安坐?”吕雯横戟当胸:“纵是刀山火海,亦当护君周全!”三人遂整装待发,唯见暮色苍茫处,几缕孤烟袅袅,犹诉离殇。 刘民坚辞不从,拱手曰:“事急矣!北海郡悬隔千里,若驱车马,恐贻误战机。吾自有缩地之术,顷刻可达,卿等勿忧。” 蔡琰与吕雯闻言色变,齐声谏曰:“稚子方周岁,独赴险地,犹羔羊投虎吻,断不可行!”蔡琰更以纨扇击案,铿然作声道:“此非儿戏,君若执意,妾当以死相阻!” 正争执间,忽闻村外金戈铁马声。但见长沙太守孙坚引军北上,旌旗猎猎过颍川。昔汜水关前,孙坚数蒙刘民襄助,后与徐荣鏖战又得其援,乃下马执礼曰:“贤侄何故愁眉?”见村中惨状,遂命部曲解甲粮三百斛赈济,抚刘民肩曰:“但有驱策,江东子弟愿效犬马。” 刘民具陈董贼劫妃始末,孙坚按剑长啸:“某虽不才,愿提虎狼之师直捣长安!”然刘民虑其兵寡,献计曰:“烦请将军护二女北上,某当飞驰北海借兵。”文台慨然允诺,即命程普分精骑五百为前导。 二女暗牵刘民衣袂至竹篱下,吕雯蹙眉诘问:“适才众人皆呼‘小王爷’,此何谓也?”蔡琰亦以罗帕掩唇,星眸含疑。刘民知事难隐,乃长揖告罪:“实乃孝灵皇帝嫡脉,少帝遗腹之子。”复言孔北海、吕子衡等力荐,今上特敕封弘农王。然于汜水会盟、虎牢战吕布诸事,但以春秋笔法略过——盖恐吕雯忆及父仇,陡生嫌隙耳。 蔡琰轻敛罗裙,以纨扇掩檀口笑曰:“观殿下印绶煌煌,王爵自是真龙血脉。然则昔日关东侯之尊,莫非虚衔乎?”秋水明眸流转间,竟暗含太史公\"究天人之际\"的考据神色。 刘民抚掌而笑:“昔董贼鸩弑先帝,孤怀五内俱焚。单骑入洛时,效法留侯博浪沙旧事,权借侯爵为韬晦之计耳。\"忽又促狭眨眼,故作肃然:”《周礼》有云‘诸侯世及以为礼’,焉知非天命所归?” “好个巧言令色!”吕雯霍然拔剑劈断庭中老柳,青锋映日寒光凛凛:“枉妾身晨昏定省唤作舅姥爷,原是三闾大夫故事!”剑气惊落栖鸦,翅影掠过孙坚战袍。 孙坚凝望蔡琰抚琴时垂落的青丝,忽忆起《诗经》\"窈窕淑女\"句,暗忖:“若得此女配伯符,孙氏宗祠添彩,江东基业增辉矣。”奈何长子尚在长沙练兵,唯叹“河清难俟”。 蔡琰早已笑倚画栏,戏谑道:“玲琦可知《左传》载卫宣公烝于夷姜?今既夫妻伦常与尊卑辈分相淆,不若效娥皇女英共事......”话音未落,吕雯羞恼掷出剑穗:“姐姐饱读诗书,偏拿《郑风》调侃人!”追打间罗带惊鸿,绕井栏三匝,竟似张旭狂草笔意。 刘民忽正色揖道:“唐氏世系确有并州分支,昔年任红昌认亲时......”语至此处忽戛然而止——盖因貂蝉本名之说实乃杜撰,此中亲缘盘根错节,非庖丁解牛不能明也。斜阳将三人身影拉长于粉壁,恰如《韩非子》所云“画鬼容易画犬难”。 第57章 北海搬取救兵,刘民孙坚会合 刘民双手结印,口诵真诀,施瞬移之术,倏尔身形隐遁,杳无踪迹。蔡琰与吕雯瞠目结舌,竟不能言。孙坚抚髯沉吟:“此子神机莫测,诚非凡器也。”姜望拊掌叹曰:“小王爷果汉家龙种,得天地钟灵。愿此去北海,可救唐夫人于危厄。” 言未讫,刘民已仗仙术至北海郡。孔融骤见之,惊而趋拜:“北海国相孔融,拜见王爷。”刘民笑止曰:“虚礼可免。宗宝将军、王长史,可曾言及吾欲拜汝为师耶?”孔融惶然曰:“闻王爷已得水镜、郑玄之真传,复从左慈、于吉修仙道,融何德敢居师位?”刘民嬉曰:“多一师者,岂不美哉?”孔融逊谢:“融岂敢与司马德操、郑康成比肩?王爷若不弃,愿以师兄相称,若有疑难,可共参详。” 正言间,孔融之女孔秀,年方七龄,忽自外入,连声道:“不可不可!若此,吾当呼之为师叔矣!”满堂莞尔。孔融正色曰:“子檀才具,为汝师叔,犹有余裕。”孔秀不服,乃拽刘民衣袖,定要比试才学高下。 刘民心系唐姬,眉间隐现焦色,乃揖孔融曰:“座下诸少年郎,可曾扰及相府清静?”孔融朗声笑答:“王爷过虑矣,黄、胡诸将勤习武艺,日有进境,更助武安国整饬军务,实乃北海之幸。” 复问:“徐荣、皇甫嵩、华雄辈,彼等心志若何?”孔融捻须而笑:“郑公康成、皇甫义真旦暮训诲,今已洗心革面。王爷一见便知。”语未竟,忽闻甲声铿锵,黄叙、胡响等五小将排闼而入,伏地而拜:“参见主公!”华雄三人亦趋前施礼,口称主公之声响彻厅堂。 刘民环视众人,忽蹙眉曰:“何独未见子义将军耶?”孔融叹道:“太史将军慈母染恙,已告假归乡侍疾。”闻此言,刘民急取腰间玉佩,托付相国代致问候,自袖中取丹药三丸嘱曰:“此乃左师所炼延寿丹,可奉太史老夫人。” 临行之际,孔融忽道:“莱侯故邸已重葺毕,飞檐斗栱皆按王制,后园更引醴泉成池,王爷可愿移步一观?”刘民望洛阳方向,摆手曰:“救人事急,待归来时,当与诸君醉饮三百杯。愿早日带兵前去解救。”言罢踏云而去,唯余鹤唳清霄。 北海相孔融谒弘农王世子刘民于行辕。时世子方总角,然天姿英发,有龙凤之表。融见其卫队单薄,进言曰:“殿下亲卫寡少,臣愿拨北海锐卒以充扈从。” 世子抚剑答曰:“兵贵神速,贵精不贵众。”融复问:“殿下欲率几何?”世子昂然曰:“五百锐士足矣!”融骇然曰:“闻李傕拥甲士万余,据虎牢天险,五百之众何以克之?”世子笑曰:“用兵之道,贵出奇制胜。若驱蚁附之众,徒增伤亡耳。” 遂命黄叙遴选北海精兵四百,合亲卫百人,整饬军容。擢华雄为先锋,黄叙、胡亮分领左右翼,刘磐督后军,自与徐荣、庞月等坐镇中军。时皇甫嵩请缨从征,世子婉拒曰:“老将军国之柱石,宜镇守北海,与孔相共御黄巾海寇。”嵩观其调度有方,叹曰:“汉室得此麟儿,中兴可期矣!” 是日,五百铁骑卷尘西去。虽遇黄巾残部袭扰,然将士皆以一当十,破敌如摧枯拉朽。军令严明:不纳降卒,不事追击,昼夜兼程。三日即抵洛阳城下,适逢长沙太守孙坚率大军前日至。两军遂会师,共商破城方略。坚观世子军容整肃,虽稚子而有大将风范,暗自称奇。 刘民思母心切,日夜忧叹,欲效前番独闯禁宫之举,骤袭皇城。孙坚率众将急谏曰:“殿下岂不闻洛阳今非昔比?李傕、郭汜二贼盘踞九重,王司徒、蔡中郎皆随董贼西迁长安。殿下若孤身犯险,非但无内应接引,反使豺狼得挟重器矣!” 徐荣拊掌叹曰:“李傕此獠,狡如狐而毒如虺。若知殿下入彀,必胁太妃以就范。且其睚眦必报,昔年受辱者皆族诛。殿下纵有奇谋,恐累太妃蒙难。” 忽闻甲胄铿锵,华雄按剑出列,声若洪钟:“何须多言!某愿率三千铁骑直叩城门,斩李傕首级献于麾下!”言毕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徐荣莞尔曰:“将军勇则勇矣,然未谙李傕秉性。此獠素无血勇,唯善暗箭伤人。纵将军阵前叫骂三日,彼必龟缩如鼋,岂肯轻出应战?” 华雄顿足长揖:“自随殿下以来,某终日饱食,筋骨欲锈。今逢大敌,正宜效命疆场!”语带焦躁,手抚刀柄铮铮作响。阶下诸将见此光景,或捻须沉吟,或窃窃私议,满堂金戈之气隐然可闻。 刘民欲探李傕虚实,遂谓华雄曰:“华将军慎之!”复顾黄叙道:“元方可往压阵。”华、黄二人应诺,提刀纵马至城下搦战。 果如徐荣所料,李傕闭门不纳。华雄百般辱骂,城头唯见免战牌高悬。黄叙张弓如满月,箭去流星坠,牌应弦而落。李傕竟置若罔闻,任其叫阵。 刘民观之,欲强攻而不得,因轻骑疾行未携云梯冲车。乃问孙坚:“以长沙劲旅,克洛阳需几许时日?”孙坚面有忧色,摇首叹曰:“兵法云‘倍则攻之’,今洛阳城高池深,非五倍之众月余不可破也。” 刘民沉吟良久,命华雄暂收兵锋,遣精干士卒扮作商贾混入城中。翌日细作还报:“城中守军逾万,粮秣堆积如山。”闻此言,刘民眉峰愈蹙。 是夜,庞月偶遇蔡琰、吕雯二姝,奇而问曰:“此间玉人何故未曾识得?”月华如水,映得三人衣袂生辉,城头刁斗声里暗藏杀机。 蔡琰盈盈福身,轻声道:“小女子蔡琰,这位是吕玲琦,听闻世子欲救唐夫人,特来相助。”庞月挑眉,心中暗忖二女能有何助力。 刘民得知后,将二人唤至帐中。蔡琰道:“妾知李傕有一谋士,嗜酒如命,若能以美酒和奇珍诱惑,或可策反。”刘民眼睛一亮,觉得可行,当下命人准备厚礼。与此同时,刘民又想出一计,让黄叙等人在城外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第58章 洛阳刘民救母,汜水关逢阴兵 吕雯掩唇而笑,促狭道:“妾身等乃小王爷新纳之妇。”言罢素手轻抬,指蔡琰曰:“文姬姊姊居长,妾次之。”蔡琰玉颊飞霞,急以罗帕掩面,嗔道:“昔时河东郡中童稚嬉戏之语,岂可当真?”庞月懵懂,扯刘民袍袖娇声道:“奴亦欲与郎君作扮姻缘戏。” 正说笑间,侍女张梅、陈雪提灯而至,敛衽禀道:“更漏已深,请殿下移驾安寝。”庞月忽推蔡琰于侧,紧偎刘民身畔,附耳低语:“若允妾同作新嫁戏,当献破敌良策。”刘民拊掌大笑:“甚善!六人共演鸾凤和鸣之戏,岂不快哉!” 及至锦帐低垂,庞月环刘民腰际,娓娓道来:“可使精兵伪作贩夫走卒,化整为零,分由九门潜入皇城。待华雄、徐荣、吕雯诸将熟谙城防,乘隙突袭枢要,制其首脑。李傕部曲自乱阵脚,届时孙文台挥师叩关,洛阳城破只在旦夕。”刘民抚掌称奇:“月姊真女中张良也!” 吕雯前随皇甫将军习兵事,蹙眉道:“此计虽妙,然需诸路同发,方收雷霆之效。”庞月星眸闪烁,嫣然笑曰:“易耳!可命城中暗伏者以爆竹为号,火树银花起时,三军齐发,何愁大事不成?” 刘民拊掌而叹:\"妙哉此计!若得周密布置,何愁大事不成!\" 众将闻言皆振奋,遂各司其职,昼夜筹谋。刘民亲召华雄、徐荣、黄叙、刘磐、胡亮、吕雯诸将,命其拣选精锐之卒,依庞月之策,改易服色,操练暗号。 越数日,夜阑人静时,洛阳城中忽闻爆竹裂空之声,响彻九霄。但见乔装黔首之甲士若决堤洪流,分扑九门要冲。华雄挺刀当先,徐荣执戟断后,吕雯率女兵疾趋宫闱。俄顷间,城楼烽燧皆易其帜。 城外孙坚望见城头火起,即挥令旗催动三军。霎时金鼓震天,云梯接踵。李傕部众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士卒相践如溃穴之蚁。 及至破晓,洛阳城破。刘民疾趋李傕府邸,但见唐姬蓬首垢面立于阶前。母子相拥而泣,声噎气咽,观者无不泫然。 既克城,刘民部驻跸东阙,余三门皆由孙坚部戍守。百姓见两军秋毫无犯,市井渐安,遂悬彩帛于闾巷,焚香祝祷,俨然太平气象。 唐姬忆昔侍少帝于南宫半载,谙熟宫室布局,乃谏曰:“不若移驾宫禁?”刘民遽然变色,长揖而谏:“母亲容禀,今吾等势微力薄,若踞显要,必成众矢之的,恐招灭顶之灾矣!” 唐姬闻言恍然,抚膺叹曰:“吾儿深谋远虑,老身几误大事。然则何处可托?”语未竟,吕雯进言曰:“奋武将军府毗邻东阙,而今空置,堪为栖身之所。”其声清越,若佩玉鸣鸾。 刘民纳其议,遂立中军大帐于吕布旧邸,遍贴安民榜文,欲暂驻洛阳。 孙坚恃兵甲之盛,堂皇入主禁宫,静观时变。未几,程普率众于枯井中觅得传国玉玺,莹光流转,隐现龙纹。孙坚得此至宝,暗藏不宣,密谋南面之事。 然噩耗频传:西陲董卓部将郭汜引铁骑万余,旌旗蔽空,距洛阳已不足百里;北境白波军杨奉率五千劲卒盘踞要津,觊觎洛阳;南隘汜水关夜夜阴风恻恻,鬼嚎不绝,乡民皆言阴兵借道;东疆豫州孔伷困于黄巾余孽,复遭曹操精骑鲸吞疆土,狼烟蔽日,通途断绝。四境皆危,洛阳已成累卵之势。 当夜孙坚携程普、黄盖、韩当至刘民营帐,共商大计。众将皆言洛阳城垣残破,西通函谷道阻且长,非死守突围之良选。 蔡琰进言曰:“昔与白波骁将徐晃有袍泽之谊,若假道北境,或可化险为夷。”程普等力谏不可:“吾等意在返归荆南,北境乃并州荒芜之地,粮秣难继。倘遭合围,犹困涸辙之鲋,徒取败亡耳。” 刘民素有东向之志,欲联曹孟德共击黄巾,继赴青州会孔北海。 然孙坚闻之,不以为然,暗忖若至北海,必失权柄,遂以“长沙儿郎惯于舟楫,陆战攻坚非其所长,恐曹公亦不愿借力”为由婉拒。 忽闻唐姬启檀口,清音泠然:“不若返归颍川,妾家故地尚有余荫可庇。”此言正中文台心意,虽不形于色,然眸中笑意已若春溪初融。 刘民观二人神色,知不可强合,乃抚掌道:“既如此,当合兵出南门,越汜水而取道颍川。届时孙将军若返长沙,亦非迂途。”众议既协,乃聚帐议攻关之策。刘民欲显军威于江东猛虎之前,目视帐下诸将,意属华雄、黄叙为先锋。 忽见华雄面色萎黄,身形踉跄,竟不能持戟而立。刘民厉声喝问:“华将军可敢当此重任?”话音未落,华雄如风中败叶颓然倒地。帐中诸将皆惊,刘民急令左右扶之退下,复遣庞月以飞鸽传书,星夜延请华元化诊治。 当此之际,少年黄叙与刘磐昂然出列,甲胄铿锵作金石声:“末将愿为前驱,诛此阴祟魔兵!” 刘民大喜过望,拊掌赞曰:“壮哉!着尔等各领精骑二百,擂鼓夺关!”二人领命而去,帐外忽闻雷云翻涌,似有龙吟隐于九霄。 孙坚见二少将勇毅过人,心甚感佩,顾谓黄盖、韩当曰:“公覆、义公,尔等速领二百精兵往援,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四将齐声应诺,各执兵刃疾驰而去。 实则刘民早知汜水关自洛阳往攻易耳,然欲借此砥砺二人胆气。待得日影西斜,黄、韩二将策马回营,黄盖抱拳曰:“二位少将军已破汜水,斩鬼卒无算!” 刘民急趋前问:“元方、元固何在?”话音未落,但见军士舁黄叙、刘磐入帐。 韩当跪禀:“小王爷明鉴,二将凯旋未几,忽染癫狂之症,末将等迫不得已击之使昏,甘领责罚。” 刘民观二将面如金纸,心下恻然,强忍痛惜道:“将军等忠勤可嘉,何罪之有?速将少将军安置暖帐,着良医调理。”言毕,以袖掩面不忍复视。 徐荣检视部曲毕,惊愕不已,急禀刘民曰:“主公,此番奇哉!所部士卒竟无一折损,甲胄未见血痕。”刘民闻之,虽颔首称善,然眉间阴云愈浓。 时值暮色四合,斥候飞报四方烟尘渐起。孙坚与刘民议定,翌日携华雄、黄叙、刘磐三伤者弃洛阳而走。当夜营中火把明灭,值更士卒往来如织,唯闻刁斗声声穿破寒夜。 第59章 华佗妙手回春,麹义大军压境 刘民令兵士舁华雄、黄叙、刘磐三将,徐荣、胡响、胡亮等将簇拥左右,率先过汜水关。方行未远,忽有探马飞报:前路有官兵追逐乡民。庞月掐指暗忖,华佗当至矣,岂料途中生变?遽然谏曰:“主公,华神医当在彼处乡民之中。” 刘民闻之,即命徐荣、胡响各率精兵百人往救。须臾,胡响率众押数乡民归,禀曰:“追兵乃袁公路部曲也。” 刘民怒甚,切齿道:“袁术竖子,屡行不义!”遂趋至华佗前,执手慰曰:“累元化先生受惊矣。”华佗欣然答曰:“小王爷仁德昭昭,老朽感佩!闻信即星夜兼程,速将伤者抬来。” 及验华雄、黄叙、刘磐伤势,华佗抚须沉吟:“二小将军乃皮肉之创,服吾七珍汤可愈。惟华将军之症殊为怪异。”刘民乃取《青囊书》奉上:“此乃吾师于吉道长所授,愿赠先生。”华佗如获至宝,慌忙伏地拜谢:“佗一介布衣,何敢受此仙家宝典?” 刘民复言分身救雄之事,问曰:“先生可有解法?”华佗展卷细观,眉峰渐聚“华将军尚可施救,然汜水关阴兵之厄,实乃天数难违。”言毕,指间银针寒芒微闪,似已暗结乾坤造化之机。 刘民蹙眉道:“如此说来,尊师所授分身符箓尚有阙漏?若果如是,岂非贻害苍生乎?” 华佗捋须叹曰:“天下英豪各有命劫,殿下虽怀揽才之志,然难阻其应劫天数。此非于吉仙道不周,实乃天道昭昭也。”忽又话锋一转,“然殿下毋需多虑,此等阴卒唯现于英魂升遐之所,尤当其本尊经行之处,阴煞最炽。” 刘民抚掌而悟:“若昨夜阻华雄于汜水,则黄、刘二将不致负伤乎?” “主公明察秋毫,实乃黎民之幸也!”华佗长揖及地,复又摇头喟叹,“然则四海兵燹未熄,黎元涂炭,不知何时得见太平?” 刘民振袖而起,目光灼灼如炬:“孤广纳贤才,正为匡扶汉室、涤荡寰宇。先生心怀济世之念,何不与孤共襄大业?” 华佗闻言动容,伏地三拜:“山野鄙夫得蒙青眼,敢不效犬马之诚!” 此时黄叙裹创进言:“启禀主公,末将观华雄近日锋芒大减,似有藏拙之嫌。” 刘民轻叩案几:“元方以为华雄虚应故事?” “诚如明鉴!”黄叙抱拳道,“汜水关前阴卒羸弱,某与华雄武艺本在伯仲,然其厮杀之际竟不如末将利落。” 刘民目露疑色,正待追问,却见华佗捻须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华雄自分身之后,武力辄损九分。此乃符箓反噬之相,正如参天古木分枝必损其干,月满则亏之理也。”言罢指蘸茶汤,于案上画就阴阳双鱼之形,玄机隐现其中。 刘民闻之,面色骤变,拱手急问:“元化先生所言,果非虚耶?若依此法,吾以分光化影之术收降之猛将,岂非尽成碌碌凡夫?” 华佗拂袖捻须,喟然叹曰:“于吉仙师所授分身符箓,虽可助主公尽揽九州豪杰,然此等幻化之躯,终是残魂缺魄之体。”言毕指蘸茶汤,于案上绘出三魂七魄之图。 刘民目露精光,遽然离席:“愿闻补魄之法!” 但见华佗闭目掐诀,沉吟良久方道:“人身三魂七魄,分身者独存三魂三魄。欲补余下四魄...…”忽又摇头改口,“不,实乃三魄也。一需斩三千阴兵,补英魄;二当挫其宿敌,补精魄;三必克其旧主,补气魄。每补一魄,武力增三分。若是谋臣,则智略亦然。” 旁立之黄叙忽以拳击掌,朗声笑道:“难怪汜水关前,华雄仅有八十二战力,较某尚逊三分。” 刘民闻言展颜,青衫微振:“经虎牢关一役,其力已臻八十五矣。元方可欲试戟乎?”语带促狭。 少年黄叙按剑欲出,却被刘民广袖拦阻:“元方少安,同袍岂争朝夕?”复又蹙眉思忖,“华雄之宿敌,当是关云长乎?” 华佗颔首称是,烛影摇曳间,其声若幽谷回响:“云长温酒斩其影,此因果当结生死劫。” 刘民闻之,复蹙眉长叹曰:“若依此论,今之华雄焉能伤及云长?欲提其武艺至八十八之数,诚难于登青天矣。” 华佗捻须诡谲一笑:“明公勿忧,华雄其人亦可为将才驱使。至于武力精进之事,当待机缘造化耳。” 刘民知此事不可强求,遂传令整饬部曲,取道阳城直指颍川。孙坚则分兵两路:程普、黄盖率精甲万余经新城直趋长沙;自与韩当领五百亲卫为后军殿后。 大军逶迤而行,沿途屡遇山贼草寇袭扰,皆溃散遁走。然距颍川尚有数十里之遥,忽见前方烟尘蔽日,现出一支玄甲劲旅。 但见其军旗幡隐曜,阵列森严,虽不知其主,然观其进退有度,实乃百战之师。刘民急遣哨探暗察,未几探马飞报:此乃冀州牧韩馥麾下部曲。原是韩馥闻知《遁甲天书》现世,暗生觊觎之心,特遣三千铁骑星夜来夺。 刘民闻言怒发冲冠,拍案叱曰:“韩文节匹夫,竟敢行此盗寇之事!”虽知此战凶险,然傲骨铮铮,当即披坚执锐,欲亲率帐下儿郎迎战强敌。 只见韩馥阵前突出一员骁将,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虬髯戟张。面如重枣,眉宇间风霜刻镂,双目如炬灼灼生辉。身披连环锁子甲,映日生寒光,胯下乌骓马扬蹄长嘶,手中九环大刀铮铮作响,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徐荣见状急谏:“彼众我寡,十倍之数。主公宜深沟高垒,避其锋芒。若仓促接战,譬如以卵击石也!” 刘民抚剑沉吟:“将军所言甚是,然四野平旷,无险可恃。敢问将军,当以何阵御敌为善?” 徐荣胸有成竹,挥鞭画地:“孙子有云‘圆阵主守,形如磐石’。今可分兵五队,首尾相衔,弓弩手环列于外,长枪兵次之,骑兵居中策应。更遣快马联络孙文台将军,待其援兵至,可效螣蛇击首则尾应之策。” 及至安营毕,但见孙坚率黄盖、程普诸将列阵左翼,韩当引亲兵卫护右路,若双翼护体,成掎角之势。营中刁斗森严,旌旗蔽日,戈戟如林。 忽闻金甲铿锵,华雄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某自归附以来,寸功未建。今观敌阵虽有虚张声势之态,愿领精骑五百,直取中军,定擒韩馥献于麾下!” 刘民执其臂勉之:“华将军勇锐可嘉,然韩馥军中恐有能人,切不可恃勇轻进。若能生擒敌将探其虚实,便是大功一件。” 华雄昂然应诺:“末将谨遵钧命!”遂点齐西凉铁骑,如乌云压阵般卷尘而去。 第60章 华韩双战麹义,徐庶巧舌如簧 两军对峙之际,但见华雄顶戴镔铁兜鍪,身披锁子连环甲,横刀跃马,战马长嘶声震四野。其目露凶光,凛然如虎,似欲生啖敌寇。对面麹义身着犀皮软甲,倒提点钢枪,面色沉静若水,虽遇强敌而气定神闲,眉宇间自蕴三分肃杀之气。 忽闻战鼓三通,华雄骤发雷霆之喝:“来将通名!”声如霹雳裂空。麹义挺枪应道:“冀州牧韩文节麾下上将军麹义在此!”语未竟,华雄已催动胯下龙驹,如疾电般直取麹义,掌中九环金背大砍刀挟风雷之势斜劈而下,刀光过处竟隐现龙吟之声。 麹义急抖丈二红缨枪,一招“灵蛇吐信”径点刀背。金铁相击,声震九霄,火星迸射如流星坠地。华雄膂力千钧,刀势愈猛,招招若泰山压顶;麹义枪走轻灵,时如游龙戏水,时似银蟒缠身,竟将华雄攻势尽数化解。两军阵前黄尘蔽日,杀声撼地,二将辗转腾挪已斗六十余合,胜负难分。 正酣战间,麹义阵中忽冲出一员裨将,挺戟欲夹攻华雄。说时迟那时快,刘磐拍马截住,手中雁翎刀寒光乍现。未及三合,但见刀光如匹练横空,那裨将首级已滚落尘埃。麹义见状大惊失色,虚晃一枪拔马便走。华雄方欲追击,刘民急令鸣金。 中军大帐内,烛影摇红。刘民端坐主位,抚案问曰:“华将军观麹义武艺若何?” 华雄抱拳答曰:“真乃虎狼之将!其枪法虚实相生,刚柔并济,某与之交锋三十合竟未占先机。”言罢虎目生辉,“主公欲生擒此獠,非两员骁将合力不可。” 刘民闻言暗忖:若得此虎将效命,何愁大业不成?然思及营中女眷众多——唐姬、蔡文姬、庞月诸姝皆随军而行,遂命黄叙、刘磐分守东隅西角,胡氏兄弟扼守南北,徐荣、吕雯亲率锐卒拱卫中军。正自踌躇间,忽闻帐外传来豪迈笑声。 但见孙坚携韩当掀帘而入,声若洪钟:“文台不才,明日可使韩将军与汝同往,共擒麹贼!”韩当闻言按剑而立,甲叶铮然作响。 刘民大喜过望,离席长揖:“得孙公虎威相助,麹义必为囊中之物!” 翌日平明,战云密布。韩当挺枪跃马,直取麹义营前叫阵。两将枪来戟往,战三十合有余,韩当渐觉力怯。忽闻霹雳乍响,华雄策赤兔如电驰至,双刃并举,夹击麹义。三骑盘旋间,但见: 刀光似雪卷残云,枪影如龙破九霄。马蹄踏碎山河势,战袍翻飞血雨飘。 正待华雄欲施擒拿手时,斜刺里突现白袍小将,银枪直取华雄咽喉,厉声喝道:“河北高览在此,休伤吾兄!” 华雄怒目圆睁,横刀架开来势:“黄口孺子,也敢逞凶!”言未毕,刀锋已化作千重浪,将高览裹入战圈。 此时两军阵前,杀声震天撼地,旌旗猎猎,鼓角齐鸣。韩当与高览酣战数十合,难分轩轾;华雄与麹义再斗五十回合,犹似双虎争锋。四将八蹄翻飞处,尘土蔽日,观者无不骇然。正是: 英雄际会风云变,猛士相逢天地昏。欲知胜负如何分,且看青龙斗白虎。 当两军鏖战正酣之际,忽闻韩馥军中金声骤起,竟率先收兵回营。麹义怒发冲冠,驰归本寨,拔剑欲斩掌旗校尉。高览急掣其臂曰:“将军息怒!何不察明原委再行定夺?” 掌旗校尉惶然自怀中捧出帛书:“此乃韩府君急令,命将军星夜回援冀州。”麹义夺信览毕,掷信于地,戟指怒喝:“竖子不足与谋!吾已困刘民于垓心,旦夕可取《遁甲天书》。今若退兵,岂非纵虎归山!” 高览抚剑叹曰:“然吾辈既受韩府君节制,如之奈何?”麹义忽仰天狂笑,声震帐幕:“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吾闻袁本初海内人望,门列簪缨,当可托付肝胆。元伯年少英锐,何不共襄盛举?” 高览闻言色变,环顾左右低语:“将军欲效蒯通之谋乎?”麹义按剑而起,目若朗星:“大丈夫处世,当乘长风破万里浪!”见高览默然颔首,复抚其肩笑道:“既存此心,何不夜袭敌垒取天书为贽?彼时持此奇珍往谒袁公,何愁不蒙青眼?” 高览沉吟片刻,眸中精光乍现:“善!今夜当效荆轲之勇,虽千万人吾往矣!”二人遂击掌为誓,帐外暮云四合,战马嘶风,似应此非常之谋。 此时,麹义年逾而立,正值壮勇之龄;高览方及弱冠,恰是初生之犊。然二人岂知,此间种种皆在徐元直算中哉! 徐庶云游四方时,夜观星象,窥得刘民有此劫数。遂托至交沮授向袁绍献计,言“冀州乃龙兴之地,当速图之”。袁本初从其言,发兵冀州,韩馥惊惶失措,急遣八百里加急,令麹、高二将星夜回援。 徐庶更乔装易服,混迹于百姓之间,暗入刘民营寨,为二将布下天罗地网。 刘民见徐庶至,喜形于色,长揖道:“元直先生真乃子房再世!”言毕取左慈所赠《遁甲天书》呈上。徐庶还礼笑曰:“主公洪福齐天,方得仙家至宝。有此天书襄助,霸业可期矣!” “今韩馥大军压境,先生何以教我?”刘民虚怀若谷。徐庶羽扇轻摇,成竹在胸:“破敌只在今宵。主公可令黄叙、刘磐、胡响、胡亮四将,率百名校刀手伏于帐侧,将此天书置于案牍之上,扎草人为伴读状......更遣徐荣、华雄二将引弓弩手据要道,长枪兵断其归途......” “妙哉!”刘民拊掌赞叹,复问:“某观麹义、高览皆当世虎将,可否收归麾下?”徐庶捻须微笑:“主公勿忧,此二人如囊中之物。然韩馥所遣三千兵马,与我五百士卒相较,如虎吞象。况江东孙文台之精锐虎视在侧,当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防孙文台乎?”刘民蹙眉而问,“吾数度施援于彼,素日盟誓犹在耳畔,岂有异变耶?” 徐庶拂袖正冠,缓声道:“主公明鉴。孙坚虎踞江东久矣,今既得传国玉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言及此处,以指节叩案三声,“彼若效楚庄问鼎之事,恐我荆襄九郡,尽成其囊中物矣。” 刘民闻言背生冷汗,疾步下阶执其手叹曰:“先生洞若观火,此真留侯之智也!愿以三军符印相托,拜为帐中军师。” 徐庶却退半步,捻须莞尔:“风云际会自有数,主公但修德政,广纳贤才。待星分翼轸之时,庶当效博望火攻之策,为主公燃尽千里连营。”言毕,素袍微动,竟隐有鹤鸣松涛之韵。 第61章 麹义高览归心,徐庶庞月师徒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然此间静谧之下,暗藏惊天之谋。 是夜戌时三刻,麴义与高览依计而行,率精兵骁将潜行于暗夜。人马衔枚,马蹄裹布,恍若幽冥鬼卒穿行于九幽之境。未及子时,已抵敌营百步之外。但见营门守卒倚戟瞌睡,更漏声里浑不知杀机已至。 麴义与高览相视而笑,嘴角微扬间寒光乍现。但闻麴义低喝一声“破”,众将士若饿虎搏羊,须臾间撕破鹿角栅栏。 铁甲洪流直贯中军,所过之处帐幕摧折,竟无半合之敌。二将心头暗喜,只道此番奇袭当建不世之功。 及至中军大帐前,麴义挥刀劈开帐幔,却见案上陈古卷一册,名曰《遁甲天书》,旁立草人一具,正执卷披阅。其面敷朱砂,目嵌琉璃,于烛火摇曳中似露讥诮之色。 二将面色骤变如土,麴义戟指厉喝:“中计矣!速退!”话音未落,忽闻金鼓震天。但见万千炬火骤明,映彻霄汉,黄叙率伏兵自八方涌出。左阵刀盾如林,右阵强弩似蝗,更有铁骑自后路截杀,势如怒潮奔涌。麴义部众顿成瓮中之鳖,进退皆陷死地。 麴义、高览二将突逢剧变,虽惊惶无措,然久历戎行之将终复镇定。麴义横槊断喝,高览挥剑叱咤,督率帐下儿郎拼死抵敌。霎时间刀光蔽日,剑影横空,杀声震天,旌旗为之变色。 奈何黄叙之众如潮涌至,更兼以逸待劳,二将虽奋虎狼之勇,终难敌四面合围之势。眼见得麾下健儿折损过半,周遭环甲森森,麴义仰天叹曰:“天数如此,非战之罪也!”高览亦掷剑于地,甲胄铿锵间俯首就擒。 徐庶大喜,亲释其缚,温言抚慰曰:“将军等勇冠三军,今既归附,当共图大业。”麴义瞋目叱之:“竖子用诈,胜之不武!”高览年少气锐,按剑抗声:“某等轻敌致败,然帐外尚有三千铁骑,顷刻可破尔等营垒!” 徐庶抚扇而笑:“将军岂不闻‘蛇无头不行’?今雄师已作惊弓之鸟,安能复战?”麴义犹自咆哮:“大丈夫当阵前决死,安能受此暗算!可敢与某白刃相搏?” 话音未落,徐庶遽然变色,羽扇指麾:“匹夫恃勇,留之何益?刀斧手..….”话音未落,忽闻刘民疾呼:“军师且慢!诸将谁愿与此二獒较技?” 但见刘磐、胡响二将应声出列,甲叶铿然作响,齐声喝道:“末将愿往!”声若洪钟,震得帐幕簌簌而动。帐外残阳如血,恰映得刀枪耀目,一场龙争虎斗,已在眉睫之间。 帐外空地之上,刘磐与高览各执银枪,峙若山岳。二人目光如炬,凛然有决死之志,朔风掠过枪缨,飒飒作响。 刘磐忽振臂抖腕,一杆银枪若白蟒出洞,直取高览咽喉。高览侧身避其锋芒,反手以镔铁枪杆格挡,霎时金铁交鸣,铿然作响。但见双枪翻飞如雪,缨穗散作流霞,二十合间竟无半分破绽。 彼时胡响已擎双铁戟与麹义战作一团。那对短戟舞若双蛟戏珠,寒光织就天罗地网。麹义横刀如屏,三尺青锋劈风斩浪,刀罡过处草屑纷飞。忽闻胡响暴喝,双戟并力下劈,麹义虎口剧震,踉跄后退三步方定。 刘磐此刻骤发杀招,枪出如龙,直取高览膻中大穴。高览急横枪相抵,怎奈雷霆万钧之势,竟被震退丈余,战靴于地划出深痕。 胡响觑得麹义喘息之隙,双戟连环九击,逼得敌手节节败退。麹义忽作败退之态,待胡响追袭时,蓦地回身反撩,刀锋直贯后心。却见胡响双戟十字架封,足下飞踢如电,正中麹义腹甲,铿锵声震四野。 两处战场俱是尘沙蔽日,枪影纵横,寒芒吞吐。观者但见: 银蟒穿云惊雷动,寒蛟搅海怒涛生。 刀光过处山河裂,戟影来时日月昏。 四将捉对厮杀五十余合,刀光剑影间难分轩轾。刘民见天色渐暮,乃令鸣金收兵,抚掌赞曰:“双雄并世,勇冠三军,真乃虎狼之将也!” 麹义与高览亦收枪勒马,对刘磐、胡响拱手道:“承让!承让!”言罢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刘民趁势策马向前,朗声道:韩馥虽居州牧之位,实乃优柔寡断之辈。二位将军龙骧虎步,岂宜久居庸主麾下?\"语带金石之声,字字如投石激浪。 麹义闻言色动,然观刘民稚气未脱,复思其宗室飘零之状,遂按辔答曰:“承蒙小王爷青目,然吾等早与袁本初盟誓在前,岂可行背主求荣之事?”高览亦颔首称是。 刘民怅然若失,转顾徐庶道:“元直何以教我?”但见徐庶羽扇轻摇,笑谓二将:“我家主公素重义士,岂肯强人所难?特备浊酒数坛,权作伐别之礼。”言毕命军士张灯设宴。 中军帐内烛影摇红,徐庶、华雄等与二将把盏言欢。酒至半酣,徐庶忽举觞相问:“倘他日袁氏倾颓,二公将作何图?” 麹义掷杯于案,慨然道:“若蒙天不弃,自当投效明主!”高览亦击剑作歌:“他日若得全首领,定赴王爷帐前驱!” 徐庶拊掌大笑:“丈夫一言九鼎,可敢立约为凭?”二将相视而笑:“大丈夫行世,何惧白纸黑字!”早有侍从捧上绢帛笔墨,烛光下但见麹义挥毫如风,高览按印如雷,满帐皆闻豪气干云。 是夜,酒宴酣畅,直至更深夜阑。麹义抚盏长笑,临行时执礼甚恭:“此二百精骑,权作薄礼,奉于小王爷麾下。”高览亦振臂朗声道:“小王爷若有危难,某等纵千里亦当暗助。”徐庶亲送二人出城,待折返府中,已见东方欲白。遂怀揣密绢谒见刘民,将夜宴诸事细细禀陈。 刘民听罢拊掌而笑:\"元直真乃子房再世!麹、高二将虽归袁本初帐下,然其暗助之力,不啻十面伏兵。”庞月侍立屏风之侧,闻言笑靥如花:“得此虎贲二百,先生用兵如添翼矣!”徐庶观其眉目灵动,忽忆昔年鹿门山庞德公府中垂髫稚女,不觉莞尔:“尚长公掌上明珠,果有咏絮之才。” 话音未落,庞月忽敛衽长跪,叩首三响:“徐叔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愿执帚奉砚,侍立门墙。”徐庶愕然捻须,暗掐指诀,忽觉天机流转,与刘备尚有一段未了因缘。沉吟片刻,乃抚掌大笑:“善!他日若得凤雏栖枝,吾当效水镜授书。”遂解腰间玉珏为信,收此女作开山弟子。 徐荣闻徐元直来投,且为刘民拜为军师,急趋帐前参谒。徐庶执其臂曰:“老将军威震疆场,庶安敢受此重礼!”遂相扶而起。二人促膝论势,徐庶剖陈天下如观掌纹,徐荣拊掌叹服。 越三日,刘民率部入颍川境。郡守盖勋得斥候急报:“千余人马迤逦向治所而来。” 时值天下板荡,盖勋惶然无措——或遇温良之师,索粮即去;若逢跋扈之徒,必驻跸需索;更有凶顽者夺城据地,焚掠无忌。乃厉声问:“可辨旗号?” “禀府君,未见旌纛。” “再探!” 少顷,探马复报:“约七百众,主将垂髫之年,闻系刘姓。” 颍川素重经术,武备驰废,然犹有郡兵二千。盖勋命帐下诸将扼守要冲,自登谯楼观阵。 但见当先一骑如黑云压阵,华雄横刀断喝:“弘农王驾临,盖太守何不出城迎驾!”声若雷霆,城堞为之震颤。盖勋凭栏俯视,见军伍虽寡,然旌旗不张而甲胄鲜亮,阵列森严竟隐有龙虎之气,心下暗惊。 第62章 盖勋徐庶激辩,刘民决定南迁 盖勋凝目而视,但见胡响、胡亮二将护持于刘民左翼,徐庶携庞月等列于右翼,先帝贵妃唐姬紧随其后。三军肃立,军容整肃,威仪凛然。遂令守卒大开城门,率郡丞、都尉诸僚属,亲至瓮城外相迎。 盖勋疾趋数步,长揖及地曰:“末将敦煌盖勋,拜谒王爷、王太后!” 刘民含笑虚扶道:“盖明府何须多礼!” 盖勋肃容再拜:“谢王爷恩典!”直身之际,双目炯然,眸中崇敬忠耿之色昭然可见。 刘民乃引徐庶、黄叙、刘磐、华雄、胡氏昆仲及吕雯等一一引见。盖勋执礼甚恭,依次寒暄毕,遂延请众人入城。但见闾阎百姓焚香罗拜,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刘民见此民望,心怀甚慰。 既入郡府,盖勋延至白虎堂议事。刘民欲先察颍川虚实,盖勋即详陈军政要务:田赋几何,兵甲几许,仓廪盈虚,皆条分缕析。此公乃凉州敦煌人士,年逾天命,素秉忠义,公私分明,未尝以私情而废公事,时人谓之\"贞石\"。 时下以议郎衔出守颍川。忆及董卓裹挟天子西狩长安时,尝诏拜越骑校尉。 盖勋素恶董贼鸱张,耻与豺狼同列,因进言曰:“颍川乃中原腹心,膏腴之地,若以此为基业,屯田养士,伺隙而动,则霸业可期也。” 实则去岁秋时,刘民已有经略颍川之志,欲倚唐氏为屏,广纳颍川书院俊彦。奈何唐珍、唐瑁之流目光如豆,荀彧、荀谌之辈冷眼旁观,终使宏图暂搁。今闻盖勋重提旧议,恍若星火复燃。 徐福轻摇羽扇,徐徐言曰:“颍川城钱粮几何?兵马几许?城垣丈量若何?” 盖勋整肃衣冠,拱手而对:“仆职在守牧,夙夜匪懈。郡兵二千,粮秣二万石,城垣高二丈,足堪固守。” 徐庶复诘:“城中可尚有勇卒可募,经纶可恃者乎?” 盖勋抚案而起,眉宇间隐现愠色:“颍川户口八十万,岂无勇夫可募乎?冠盖云集之地,庠序林立之邦,宁无经世之才乎?” 徐庶敛容正色曰:“明府此言差矣。文景盛世时,颍川生齿二百余万,黄巾祸乱后仅存其四。今岁饥馑频仍,黄巾余孽复炽,所余户口不过四十万矣。诸姓豪族各怀异志,颍川书院子弟如荀彧、荀攸、辛毗之属,皆已投效袁曹幕府;戏志才、郭嘉之辈,亦早择木而栖。试问明府座前,尚余几多可用之才?” 盖勋闻言,垂首默然,指节叩案之声渐沉。 徐庶乃振衣而起,戟指四方:“今颍川北有韩馥、袁绍、曹操眈眈环伺,东为袁术鲸吞渐迫,南则刘表、孙坚陈兵锁钥,西陲李傕、郭汜屯重兵于境。明府独坐危城,岂不见四野狼烟,八方战鼓?”言至此,忽闻檐下铁马铮鸣,惊起寒鸦数点。 盖勋闻徐元直之言,赧然汗下,拱手道:“殿下孤身犯险,救太后于虎狼之地,勋实感佩。今自洛都南归,除却颍川,尚有何处可作栖身之所?” 言未毕,忽闻董卓挟天子发诏长安,以逾期未赴任为由,废刘民弘农王爵,改封长山王。初闻“长山”二字,众皆误作“常山”,喜形于色。 常山乃冀州膏腴之地,虽略逊弘农,然物阜民丰,更兼子龙将军桑梓所在,名士辐辏,诚为上选。 徐庶接诏细观,忽神色骤变,连呼“长山”,急命取舆图。羽扇所指,青州之东,北海郡外波涛间,数点孤屿隐现。元直强定心神,徐徐道:“尝闻殿下与北海相孔文举有旧,况郑康成、管幼安、皇甫义真、太史子义诸贤皆欲襄助,此诚可恃之援也。” 盖勋闻言,仰天抚掌而笑:“素闻元直先生神机妙算,今日观之,亦不过尔尔!”徐庶泰然自若:“愿闻高论。” 盖勋乃振衣而起,侃侃而谈:“兵法有云‘师行万里,非万众不可’。今殿下亲卫不满千骑,欲避袁本初、袁公路、曹孟德诸军锋镝,涉二千余里至北海,岂非以卵击石?” 刘民见其轻慢徐庶,乃正色道:“半载前孤南渡颍水,经淮南,东行至琅琊,皆顺风扬帆,无往不利。今虽道阻且长,然天意民心,岂在兵戈之数?”言罢,东海潮声似遥相应和,案上烛火为之明灭。 盖勋摇首叹曰:“殿下有所不知,此一时非彼一时也。今岁淮泗大旱,赤地千里,河道枯涸,舟楫难通。况淮南九郡尽入袁公路彀中,市埠关津皆陈虎狼之师,纵有商於六百里之智,安能越雷池半步?” 刘民茫然顾视徐庶,目含殷殷之望,若稚子待哺。徐庶振袖而起,羽扇轻点舆图:“何不取道庐江?自皖县南驰,经居巢入大江,顺流直下吴淞口,折而北上,星驰北海。”言罢折扇倏合,铿锵有声。 “元直此计,气吞江海!”盖勋拊掌而笑,复蹙眉曰:“然则路途迢递五千余里,纵使日夜兼程,焉能速至?” 徐庶展扇徐摇,指节叩案:“期月可至。自颍川至庐江,旬日可抵;居巢浮江而下吴淞口,顺风扬帆,亦不过旬日;吴淞口乘潮汐北上,十日必达北海。”其声朗朗,若金石坠地。 盖勋犹疑未解:“颍川至庐江段,韩文节、袁公路岂肯借道?”刘民抚剑而应:“韩馥帐下麹义、高览皆败于我手,胆气已堕。孙文台与我约为兄弟,亲率五百精锐断后,无忧矣。” “殿下垂髫之年,岂知人心险恶?”盖勋正色道:“孙坚江东虎狼,若与西面黄盖军合围夹击,如之奈何?” 徐庶忽仰天而笑,目若朗星逼视盖勋:“人皆言君府忠义贯日,今见汉室龙裔临危,岂忍作壁上观乎?”语带机锋,四座皆寂。案上烛火明灭,映得舆图山川如血。 盖勋恍然,知元直欲使其为北门锁钥,防孙坚狼顾之患。乃整冠肃容道:“汉祚衰微,少帝蒙尘,唯殿下如北辰耀世,可效女娲补天、羲和浴日之功。臣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护真龙鳞爪不损分毫。” 言毕击掌三声,帐下立现五百铁甲。盖勋按剑指道:“此皆陇西健儿,可充殿下亲卫。”刘民莞尔推盏:“昔霍骠骑八百轻骑踏匈奴,今孤若拥虎贲五百,岂非效颦?兵贵神速,岂在多乎?” 盖勋见其眉宇间隐现高祖遗风,暗自称奇。遂命撤去四百甲士,独留百人皆着玄色犀甲,腰悬环首刀;另择百名山越健卒,专司辎重粮秣。 忽有探马急报孙坚军动向,帐外秋风忽起,纛旗猎猎作响,似有金戈铁马之声自江畔传来。 第63章 百姓随军南迁,徐庶唐姬有意 徐庶复请盖勋广募良工巧匠,先赴庐江郡营造楼船。刘民乃修书致庐江太守刘勋、皖县令吕范,言辞恳切,邀其共襄义举,又命蒋钦、周泰、鲁肃诸将鼎力相助。 唐府唐珍、唐瑁观刘民未及一载便聚千军之众,既膺弘农王爵,更有徐庶、华雄、徐荣等名将环侍左右,黄叙、刘磐、胡响、胡亮、刘晔诸俊彦辅弼其间,蔡琰、吕雯、庞月等才媛亦愿追随,不禁拊掌称庆,连日设宴相贺。 及闻刘民欲举兵南徙,唐珍拄杖垂泪曰:“颍川乃人杰地灵之所,何故弃此宝地而南迁耶?” 徐庶整襟再禀:“司空明鉴,非不欲驻跸颍川,实乃韩馥、袁本初、袁公路等不容我等立足耳!” 唐珍沉吟良久,抚须建言:“今袁公路领后将军、南阳太守,据江淮膏腴之地。昔与乃父袁逢同朝共事,尚有故旧之谊。莫若修书通好,暂托其麾下。” 当此乱世,托身强者羽翼之下,乃存身明哲之道也。唐珍自谓此计甚善,刘民当从之。 然刘民自诸侯会盟讨董以来,深鄙袁术为人。纵使择木而栖,亦当择袁绍之参天巨树,焉能委身于冢中枯骨乎? 刘民既受制于天机法则,自不可委身诸侯帐下。若屈膝事人,则逆旅之局尽毁矣。乃正色作辞曰:“孤乃先帝骨血,岂能折节俯首于他人!” 唐珍观其辞色凛然,遂不复强求。乃赠以钱粮车马甚夥,更执意留唐姬于府中:“此女自随弘农王颠沛流离,前日复陷于李郭逆贼之手,若再涉险,恐非保全之道。” 唐姬抚鬓叹曰:“颍川唐氏累世簪缨,哀家欲在此静养天年,免使稚子受风霜之苦。”言毕,目视幼子,泪盈于睫。 刘民虽有不舍,然念及戎马倥偬,终是长揖及地:“母后起居,全仗高祖庇佑。”遂留中常侍王让、宫人张梅、陈雪侍奉左右。 时汉裔村民闻王师将徙,皆扶老携幼聚于道旁。耆老姜望率众匍匐,泣血陈情:“自蒙殿下活命之恩,今若弃之,吾等飘萍之身,焉能存于乱世?”哀声动野,闻者恻然。观其破衣枵腹之状,实与流民无异。 刘民驻马回望,但见枯杨衰草间,妇孺皆作菜色,稚子牵衣啼饥。胸中块垒骤生,暗忖:“天道贵生,岂忍见此离丧?”抚剑沉吟,已有携民渡江之意。 徐庶见此情形,眉峰紧蹙,拱手谏道:“主公明鉴,此去北海须迂回五千余里,纵我部曲跋涉尚艰,更遑论携数万黔首同行?” 刘民振袖而起,目光如炬:“此皆我炎汉赤子,既已纳之帷下,安忍复弃于豺虎之口?望军师筹谋良策,解此困局。” 徐庶轻摇鹤翎,羽衣映着烛火明灭:“殿下仁德泽被苍生,实乃社稷之幸。然若如此,我军抵北海之期,恐要迟滞旬月有余。” 刘民见其胸有成竹,展颜而笑:“孤既委心腹于卿,自当言听计从。” 忽闻环佩叮当,唐姬携檀木锦匣款款而入,素手启匣时银锭粲然:“先生昔助王府振兴家业,今尽付此资,惟愿襄助吾儿中兴汉祚。” 徐庶长揖及地,青衫微颤:“太妃托以鼎鼐之任,庶虽愚钝,敢不殚精竭虑?” 唐姬双颊飞霞,垂眸赧然:“元直先生...…妾身...…”云鬓上金步摇轻晃,不过碧玉年华的未亡人,尚不惯这太妃称谓。 刘民观母亲素衣霜鬓,心若刀绞。忽见徐庶虽布衣葛巾,却英气逼人,暗自思量:若得此青年才俊奉养慈闱,岂非两全?遂温言道:“元直且留,太妃尚有要事相嘱。” 待徐庶采买粮秣兵刃毕,随唐姬转赴别院。刘民即召汉裔村里正姜望,指画舆图道:“姜翁须知,此番虽借舟楫之便,然陆路犹有三百里崎岖,速令乡党整束行装,三日为期。”言罢,城楼暮鼓正敲过七响,惊起寒鸦数点掠过关山残月。 姜望面色肃然,拱手道:“吾等自凉州颠沛至此,跋涉三千里,深知险阻。王爷若有钧命,敢不效死?”言罢垂手侍立,凛然有金石声。 刘民遂命徐荣将汉裔村百姓编为十队,每队一百五十丁壮。复令每队分作十伍:择精壮者三伍为乡勇,四伍安顿老弱妇孺,余三伍专司粮秣辎重。徐荣率黄叙、刘磐等将日夜操演,或布阵于野,或习舟于水,月余间竟成行伍气象。 屯驻颍川旬日,忽探马飞报:“袁公路麾下三千骑,星夜兼程,直扑阳翟而来!”刘民闻报抚剑而笑,顾谓徐庶曰:“军师观此雄兵,可堪一战否?”徐庶挥动令旗,三军齐发。 颍川太守盖勋率僚属饯行于官道,唐氏祖孙携乡民夹道相送。但见唐姬泪眼婆娑,素手紧攥罗帕。 唐珍观刘民部伍旌旗猎猎,戈甲鲜明,连随军百姓亦进退有度,乃拊掌叹曰:“吾尝谓子檀非常器,今观其治军牧民之法,不逊古之名将!假以时日,必成擎天玉柱!” 大军南指,沿途流寇蟊贼闻风丧胆。偶有妄动者,皆被前军斥退。 至淮水北岸三十里处,刘民命三军休整。斥候四出,昼观星野,夜测水文。士卒百姓亦未懈怠,或操戈演阵,或习泅渡之术。 忽一日烟尘蔽日,探子踉跄来报:“西面尘头大起,蛾贼万余蜂拥而来!”刘民按剑登高,但见黄天旗幡如林,喊杀声震四野。 徐庶急令列阵,徐荣已率弩手据住高冈,黄叙水军分作两翼。正是:才离颍川繁华地,又见淮滨血战天。 刘民闻报,当即鸣鼓聚将。徐庶振衣进言:“黄巾蚁聚,其势若燎原之火,未可撄其锋锐。”刘民颔首道:“元直所见甚合兵法,当分轻骑护佑黎庶南徙,孤自引虎贲伏于险隘,俟彼军过,可效昆阳之捷。” 徐庶蹙眉谏曰:“主公万金之躯,岂可蹈险?愿假末将三千甲士...…”言未毕,刘民抚其肩朗笑:“本王胸中自有甲兵百万。”遂命黄叙、刘磐率精骑五百,护黎庶先行;自与徐庶、徐荣、华雄等隐于山麓丛林之间,偃旗息鼓以待。 俄而尘嚣蔽日,黄巾前部执戈拥盾而过。忽闻山巅金鼓齐鸣,刘民银枪指处,三军呐喊声震林樾。 华雄赤骝马当先冲阵,刀光如匹练翻飞;徐荣率陌刀队横截中军,所过处血雨纷洒。黄巾渠帅尚欲整队,早被刘民觑得真切,弓开满月处,雕翎箭贯甲而入。贼众大溃,弃械奔逃者不可胜数。 战后清点,斩首千余,获辎重车仗三百。刘民顾谓诸将:“此虽小胜,然南迁路遥,诸君当更砺锋镝。”遂整饬部伍,旌旗猎猎向南去,夕阳将战士长戈染作赤金之色。 第64章 孙坚螳螂捕蝉,袁术黄雀在后 韩馥遣麾下骁将麹义、高览率精骑突袭刘民军中以夺《遁甲天书》,志在必得,势如探囊取物。盖其早阴结颍川都尉,约以举火为号,内外相应。岂料刘营中有徐庶运筹帷幄,非但奇书未得,反使二将尽陷囹圄。 徐庶既擒麹、高并其精骑,乃遣细作携俘虏入韩营散布流言,称二将已降。韩军千夫长等初犹不信,然候之两昼夜,不见旌旗返旆,遂军心涣散,部曲星散,或遁入山林为寇,或解甲归田。 及麹、高二将获释归营,但见空垒萧瑟,徒余数十残卒相随。惶惶不敢复命,乃引残部北投袁本初。此间变故,江东猛虎孙文台实已尽窥玄机。虽明为刘民断后,然暗藏韬略,别有筹谋——当此群雄逐鹿之际,孰不欲广土众民耶? 文台素知颍川太守盖元固虽拥郡兵二千,受制于豫州孔公绪,实则早附韩馥。遂密调西线黄公覆、程德谋五千劲旅,星夜奔袭,一鼓而下颍川。至于刘民作何思量,文台殊不在意,自谓既为结义叔侄,庇其于翼下亦属当然。 及闻刘民欲举众南迁,文台拊掌而喜。如此既可名正言顺据颍川膏腴之地,复得刘民为藩屏劲旅,诚一石二鸟之策也。 刘民率部迤逦南行之际,孙坚令旗翻飞,程普、黄盖、韩当各引三千虎贲合围阳翟,自领中军于城下搦战。金鼓震天之际,城堞之上盖勋冷汗涔涔——原道孙坚必追刘民而去,只需遣偏师虚张声势便可,岂料其竟欲鲸吞颍川! 仓皇间急召都尉李历:\"速遣飞骑告急韩馥将军!\"然李历麾下皆庸碌之辈,三拨信使甫出城门,俱被黄盖青龙刀卷作血雨。复遣郡兵自南门潜行求援刘民,信使方越壕堑,早被韩当月牙戟挑落马下,血溅五步。 困守孤城三日,盖勋欲遣使议和。然文台岂容拖延?横古锭刀厉声叱曰:“吾奉袁车骑将令勤王讨逆,尔等鼠辈竟敢闭门相拒!”声若雷霆,惊得城头旌旗簌簌。 盖勋扶垛强应:“孔使君严令守土,无钧令不敢擅开......”话音未落,孙坚怒发冲冠,断喝如霹雳裂空:“竖子安敢欺我!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孔公绪岂能独悖盟约?”言毕挽弓搭箭,雕翎直贯城楼牙旗。 当是时,西风卷起孙字赤帻,三军齐呼“战!战!战!”,声震百里。盖勋面如土色,犹自高悬免战牌。孙坚见状怒极反笑:“同领郡守之印,竟无半分香火情面乎?”遂令军士伐木造云梯,黑云压城之势已成。 时都尉李历在侧,目眦尽裂,厉声叱曰:“狂悖!盖府君已拜越骑校尉之职,旦夕当诣西京面圣,岂尔区区太守可妄议者!” 言未讫,孙文台怒发冲冠,掣鹊画弓如满月,矢若流星,破空而至,洞穿李历咽喉。血溅五步,尸仆尘埃,观者股栗。 盖元固见孙氏旌旗蔽野,甲光曜日,恐殃及黎庶,遂令开城纳降。忽见东、南、北三面尘烟蔽天,金鼓震地,孙军阵脚大乱,皆返戈外向。 盖勋急呼:“速闭城门!速闭城门!” 盖袁公路亲率三万虎贲突至。此獠前于汜水关设局陷孙坚,致其折戟沉沙,丧师五千;复欲吞刘民卫队,反中孙刘合纵之计,损精兵千余;三月前遣纪灵、雷薄掠庐江,竟败于皖县刘民、陈武、鲁肃之手,溃卒塞道。呜呼!机关算尽,终自损其锋。 袁公路闻之,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曰:“竖子安敢辱我!”遂召帐下谋士阎象、袁涣、杨弘共议。象进言曰:“今孙刘二寇势成犄角,当分而化之。\"然公路傲然斥曰:\"吾四世三公,岂忍此奇耻大辱?必尽剿此獠而后快!” 忽探马来报,言刘子舆携亲卫赴洛阳救母。公路抚掌大笑:“天赐良机!”即令纪灵率精兵三万伏于淮阳要道,暗藏弓弩于林莽,列戟盾于丘壑。然文台军马如影随形,相距不过三十里,公路恨声切齿:“此江东虎狼,当一并殄灭!”遂尽起南阳屯军七万,欲合围剿之。 值此危急之际,韩文节帐下麴义、高览忽现疆场。公路闻报大惊,掷军报于地曰:“冀州牧亦欲分羹耶?”杨弘谏曰:“彼二将安然出刘营,恐有勾连。” 袁术乃按甲寝兵,昼夜遣细作探听虚实。及至探得麴、高二将败走投本初,顿足捶胸曰:“误中缓兵之计矣!”然时机已逝,刘子舆早趁此隙,率流民十万南徙,旌旗蔽日,车马连天。 袁术见大势难追,怒指东南曰:“孙坚竖子,定教汝血溅棘门!”遂发三路雄师:左路由桥蕤领轻骑截粮道,右路遣张勋率重甲断归途,中路亲统虎贲列阵于阳人城外。是日阴云四合,战鼓震天,刀戟寒光耀百里,正是:四世公侯燃狼烟,江东猛虎陷重围。 当是时也,袁术伏兵尽出。程普执铁脊蛇矛连挑七将,韩当挥虎头湛金枪血透重铠,然袁军如潮涌至,四面箭矢蔽日如蝗。孙坚亲擂战鼓,额间赤帻浸血,忽见阵前大纛折断,仰天叹曰:“江东儿郎竟折于此乎?” 程普拄刀泣谏曰:“主公乃江东柱石,岂可效匹夫之勇?”遂与韩当率残部且战且退。然袁术早遣雷薄伏兵于渑水之畔,铁索横江,火船顺流而下。黄盖闻鼓角声急,竟单骑踹营,手中双鞭舞若流星,破三道鹿角而入,厉声喝道:“黄公覆在此!”声震四野,袁军为之辟易。 然纪灵亲持三尖两刃刀截杀,两军混战竟日。及至月升,黄盖所部仅存八百壮士,皆以布裹创,持断刃作背水阵。忽见东南火起,原是孙坚焚辎重为号,残军合流时,但见: 旌旗残破血犹腥,断枪插地作藩屏。 将军甲裂露白骨,战马垂首喘雷霆。 程普清点残兵,见士卒多伤目断臂者,仍列阵如松。韩当抚箭疮禀报:“弓矢尽矣!”孙坚解佩剑付之:“斫木为箭,削竹为枪。”忽闻袁军阵中金鼓大作,杨弘乘轺车高呼:“孙将军何不早降?” 孙坚大笑应曰:“吾闻猛虎虽困,犹能搏犬!”言未毕,张勋引重甲兵推攻城锤至,地面为之震颤。黄盖忽率三十死士负火油罐突阵,火光冲天中,终为孙坚军撕开一线生路。正是: 江东猛虎啸山林,四世冢犬仗人多。 渑水至今说旧事,犹见阴风卷血旗。 第65章 孙坚请战刘表,蔡琰对弹杜夔 两军既罢,袁术昂首拊掌曰:“文台与吾皆朝廷所拜太守,何至兵戈相向耶?”时孙坚新败,乃屈身降志,拱手言曰:“坚感后将军雅量,愿效犬马之劳。” 袁术幕中谋主阎象抚须而笑:“将军虽勇冠三军,每临战必身先士卒,然胜少败多者,可知其故?”昔时若有人敢辱孙坚,黄盖、韩当等将早已血溅五步。今寄人篱下,坚唯强抑怒火,应曰:“坚愚鲁,愿闻明教!” 初,坚为长沙太守,隶于荆州牧刘表麾下。然恃勇桀骜,常与州府龃龉。刘表既掌节钺,乃藉督粮之权,或减其军资,或断其器械,由是坚积怨久矣。此中关节,早为阎象窥破,遂施离间之计“\"刘景升虽系鲁恭王之后,然才具平庸,器量狭隘。文不能安民,武不能驭将,此将军屡战失利之本也!” 此言顿激孙坚旧恨,瞋目切齿曰:“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竟怯于会盟讨贼,诚豚犬耳!”阎象见火候已成,徐言道:“吾主素重将军雄才,既在荆州不得志,何不转仕后将军幕府?” 袁术即命曰:“当授文台兄后将军府长史,参赞军机。所部暂由袁涣统摄,兼领千夫长。”孙坚闻夺兵权,忿然抗辩:“某长沙太守乃天子敕封,岂可轻废!”袁术冷笑曰:“昔日逼杀王睿、张咨之事,文台欲朝廷追论否?”坚闻言赧然垂首,不复多言。 袁术踞南阳,值孙坚兵败负创,乃召其入帐慰曰:“文台虽暂失兵权,然乌程侯爵位犹在,待贵体康愈,仍可复领长沙太守,今更兼后将军府长史之职,岂非塞翁失马焉?” 孙坚抚臂间箭疮,目含郁色而对曰:“坚驽钝之材,蒙将军不弃,敢不效犬马之劳。”遂交虎符。袁术遂并其部曲,复遣偏师收颍川郡,旬月间威势愈炽。 越三十日,孙坚创愈,执剑请命:“荆州刘景升据汉水之险,愿假精甲三千,为明公开荆襄门户。”术沉吟未决,主簿阎象进言:“困虎于柙,日费斗肉,不若纵之噬人。若其得志,可乘其疲敝袭之;若其败亡,亦假他人刃除患,此卞庄刺虎之策也。” 术恍然拊掌,遂点羸卒五百,使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随行,佯作慷慨状:“吾遣纪灵率铁骑为汝后援,荆襄九郡指日可定。”孙坚窥破其谋,正色拒曰:“南阳四战之地,西凉余孽未靖,纪将军当镇守要冲,坚愿独往。” 临行之际,术亲斟醴酒相送,仰天笑曰:“昔楚人谓‘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今以梧桐枝赠君,待闻捷报!”孙坚默然饮尽,策马东去,残阳如血染征袍。 却说刘民率八百部曲护千五百黎庶南徙,行至九江寿春地界,忽闻竹篁深处有泠泠七弦声。蔡文姬勒马凝听,素手抚辔曰:“此曲暗合《幽兰》遗韵,然指法间杂吴越新声,妾竟不能辨其谱,愿主公许妾往观。” 刘民见道旁修竹连云,笑指苍翠深处:“昔蔡中郎于嵩山得柯亭笛竹,今莫非又有焦尾琴材现世?”遂引缰欲行。黄汉升之子叙横槊谏阻:“《尉缭子》云‘军行有险阻,必谨覆索之’,此林薮暗藏杀机,望主公三思。” 徐庶摇扇截断其言:“吾昨夜观天象,见文昌星临淮南分野,此当有高士栖隐。”忽以扇柄遥点吕雯、庞月二女将:“汝等各持双戟随侍,若遇熊罴,正好试新铸兵刃。” 吕雯闻言雀跃,银甲铿然作响:“军师忒小觑人!某虽女流,前日阵斩贼酋时,血溅红妆三丈远。”庞月亦抚腰间机弩娇嗔:“若得见那瑶琴,必拆其轸徽仿制,教文姬姊姊谱入《胡笳》新篇。” 正言语间,忽有穿林风过,琴音陡转激越。徐庶目视日晷,扬鞭谓众:“吾先率大军于三十里外下寨,酉时三刻不至,当举烽火为号。”语毕竟自催马前行,白羽扇所指处,惊起数只青鸾直冲霄汉。 刘民一行人来到竹林深处,看到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子正在抚琴,于是矗立一旁,静心聆听。曲罢,男子起身行礼。 刘民是历史专业的大学生穿越而来,自然知道杜夔演奏的是什么曲目,赞叹道,“先生的琴声宛如天籁之音,令人陶醉其中,这首《广陵散》必将流传千古。” 刘民随蔡琰、吕雯游于竹林。忽闻琴声清越,循音而往,见一中年文士抚弦自娱。刘民侧耳谛听,忽拊掌道:“此乃《清徵》之调,先生雅奏,实非凡品。” 男子讶然叹曰:“童子垂髫之年,竟能辨此古曲,真乃天授之才!”言罢目露精光,上下打量。吕雯方欲启齿,蔡琰已敛衽而前:“妾身乃弘农蔡氏文姬,家君讳邕,尝闻杜夔先生精于音律,不意今日得遇高人。” 杜夔整冠还礼:“某尝与伯喈兄论乐三日,犹记其言‘大乐与天地同和’。然世人皆知蔡中郎乃陈留圉人,女公子何言弘农?”其声若金玉相击,隐有考校之意。 蔡琰从容对曰:“寒族世居陈留,然自曾祖徙居弘农华阴,妾实生于斯,长于斯。”语毕,素手轻抚腰间焦尾琴囊,竹影斑驳间,玉佩鸣珂之声隐约可闻。 杜夔闻言大笑,自袖中取出一具古琴:“此乃先师所遗『九霄环佩』,惜年久失修,五音微舛。闻文姬深得蔡中郎真传,可愿共调宫商?”但见琴身隐现断纹,龙池处题“大圣遗音”四字篆文。 二人对坐调弦,初如昆山玉碎,银瓶乍破;继而若幽泉咽石,泠泠作响。忽而琴音陡转,蔡琰素指翻飞作《胡笳十八拍》,杜夔以泛音相和,竟于商调中化出羽声,霎时百鸟噤声,流云驻影。吕雯闻之泫然,刘民则闭目击节,但觉胸中块垒尽消。 一曲终了,众人皆沉浸在余音之中。杜夔起身,朝蔡琰拱手道:“文姬姑娘琴艺精湛,实乃巾帼不让须眉,某自愧不如。”蔡琰盈盈起身还礼:“先生过誉了,与先生合奏,琰受益良多。” 此时,刘民上前一步,说道:“先生与文姬姑娘合奏之音,实乃世间罕有。如今乱世,若能以音律感化众人,亦是美事。先生可愿随我等同行,共寻太平之法?”杜夔抚须沉思片刻,而后笑道:“吾一介老朽,恐难助力矣。” 第66章 庞月巧修古琴,刘民再见二乔 杜夔抚琴毕,忽闻蔡琰试操焦尾,琴音初歇,余韵绕梁。杜夔目露异彩,须发微颤,慨然叹曰:\"昔先师有训,此桐木焦尾非凡品,唯遇真主方显清商正声。今观小娘子指法通玄,竟能令枯木生春,此非天意乎?\"言罢,复以手抚琴,神色肃然如对神明。 蔡琰闻言,双颊微晕,低眉垂首道:“先生谬赞矣。此乃中郎将府中至宝,妾身不过偶得妙趣,安敢效叶公之好?”语虽谦退,然纤指犹自流连丝弦,如蝶栖琼枝,其眷恋之态溢于形表虚构场景。 杜夔拊掌而笑,解佩囊以承琴曰:“昔伯牙碎琴为谢知音,今老朽何惜一器?观卿素手轻挥之际,恍见焦尾化彩凤,清鸣动九霄。此非物遇其主,乃主得其物也。”遂以锦袱裹琴,三揖而进。堂前古柏簌簌,似应和其言虚构场景。 琰感其诚,敛衽再拜方受。玉指拂处,七弦顿作流泉溅玉之声,忽而转为塞雁衔芦之调。四座寂然,唯闻琴韵悠扬,穿朱户而出,与庭中梧桐相和鸣。时庞月独坐一隅,手持竹板数片,竹丝数茎,或捻或拨,似有所寻,然众人皆醉于琴音,未察其异。 杜夔倚柱而立,见焦尾新主气度从容,指下宫商暗合天道,不觉捻须莞尔。忽忆当年师门夜话,所谓“大音希声,待时而鸣”,今方悟其玄机。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恰应琴曲收煞之韵。 微风拂竹,清影摇曳,庞氏女月正俯首摆弄竹片丝弦,杜夔负手而立,忽驻足凝眸道:“小娘子素手纤纤,所弄何物?”月娥扬眉含笑,托起掌中物示之曰:“此乃妾以斑竹所制乐具,竹板铿锵,竹丝清越,欲合二者造新器耳。” 杜夔拊掌笑赞:“妙哉!昔葛天氏操牛尾而歌,今见女公子裁竹为乐,可谓踵武前贤。”复指其器问曰:“此物可有雅称?”庞月垂睫轻摇螓首:“但求先生赐名。” 竹影婆娑间,杜夔徐行数步,抚须沉吟道:“《周礼》载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今观此器尽得竹韵,其声泠泠若碎玉,依某愚见,莫若称‘竹琴’可乎?”庞月闻言雀跃,玉指轻叩竹板,霎时清响琳琅:“竹琴二字,正合其妙!” 杜夔解佩囊取焦尾琴,正色曰:“既蒙不弃,某当授以五音十二律之法。”遂教其勾挑抹剔之技。月娥凝神习之,初时声如新莺试啼,渐次成《鹿鸣》之章。众宾闻声环聚,皆叹:“此女巧思,竟令嶰谷遗音重现人间!” 暮色渐合,杜夔忽命童子捧二琴至,叹曰:“此乃雷氏双璧‘秋籁’‘春涧’,惜年久丝桐微损。若蒙玉手修葺,愿以双琴酬知己。”月娥敛衽而拜:“敢不从命?当效蔡邕斫柯之技,使焦桐再吐清商。”言毕,纤指抚过断纹,恍见流水浮云皆凝弦上。 斜晖穿牖间,庞月敛衽受琴,素指轻抚冰弦。见左琴十三徽下冰弦乍断,右琴岳山处漆纹斑驳,乃取青囊中金错刀,细辨其理。杜夔负手立于竹影中,缓言道:“冰蚕丝存于紫檀匣,生漆调朱之法当效《考工记》‘胶丝百锤’之制。” 兰烟袅袅处,月娥焚香净手,取雪蚕冰丝浸以兰露。纤指翻飞若穿花蛱蝶,将旧轸徐徐解下,新弦三绕九转间暗合十二律数。忽见漆损处隐现断纹,遂取鱼胶兑辰砂,以雀羽轻扫,补处竟与千年古木浑然一体。时有清商自弦上泠泠溢出,恍若孤鹤唳于九皋。 暮色染襟时,杜夔闻声疾步而来,见双琴流光焕彩:焦尾呈凤沼龙池之象,冰弦涵秋水春云之色。不觉拊掌而叹:“昔蔡邕闻火烈声而识良材,今观小娘子点化枯桐之术,真乃斫轮老手之技!”忽正色长揖:“敢问师承哪位大贤?” 庞月敛袂还礼:“家严庞德公,不过南阳荷蓧翁耳。”语未毕,杜夔已惊起推席:“竟是鹿门高士之玉叶!”遂命童仆张设锦帐,亲捧焦尾、绿绮二琴置于青玉案:“此雷门双璧合该归隐者所有,烦转令尊:杜某当择吉日,踏雪叩访鹿门精舍!”此时月华初上,七弦映雪,依稀奏出《幽兰》遗韵。 蔡琰、庞月与杜夔情谊日笃,遂成忘年之交。途中吕雯惑而问曰:“文欣贤妹素不喜琴艺,何故索琴若此?”庞氏年齿虽与吕雯相仿,皆垂髫之龄,然闻“贤妹”之称颇不豫,乃嗔曰:“玲琦稚子,既不通宫商,何劳挂怀!” 琰见二人将生龃龉,遂缓颊曰:“二姝同庚,何故以姊妹相称?不若直道其名,方显亲厚。”刘民在侧戏言:“三姊各擅胜场:一斫良桐,一抚焦尾,一剑舞惊鸿。余惟作壁上观耳!” 吕雯急曰:“不可!君当有所献。”刘民昂然对曰:“俟吾稍长,当舞枪弄棒,驰骋疆场,斩将夺旗!”此言甚合吕氏心意,乃拊掌曰:“善哉!吾当授汝吕氏戟法,然须执弟子礼。”刘民谑曰:“吾乃汝舅祖,安能屈膝?”雯固争曰:“尊卑有别,岂可混同!” 庞月独坐舆中,口中喃喃,若有所悟:“乾坤无极枪、霸王惊雷枪、紫炎龙纹枪......”盖欲为刘民铸绝世神兵也。 蔡琰素手轻拢慢捻,莞尔曰:“待主公出征之日,妾当筑琴台焚兰麝,以焦尾清音助阵。”刘民闻之暗忖:昔闻军中皆擂鼍鼓以壮军威,未闻瑶琴可作金戈之鸣。然念及蔡琰乃建安才女,其五言《悲愤诗》犹存慷慨之气,或能以宫商寄壮怀,遂颔首称善。 及至皖县郊野,刘民勒马遥望,但见吕范率众鹄立道旁。鲁肃执羽扇揖让如仪,陈武、蒋钦等赳赳武夫皆甲胄鲜明。刘萱夫人身侧二婢娉婷,恰似当年乔蕤将军遗孤。刘民目如炬,径问:“此非乔氏双璧乎?”吕夫人掩袖而笑:“小王爷慧眼,此间除却大乔、小乔,谁堪明珠之誉?” 是夜华筵既张,觥筹交错之际,庞月捧双琴出。其器桐木纹若流水,轸玉温润含光,乃谓二乔曰:“此焦尾、绿绮,非止主公雅赠,实欲闻《胡笳》遗韵。昔文姬姊以琴诉情,今愿闻双姝以弦歌太平。”二乔受琴而拜,四座皆惊其器识——盖庞月早暗度金针,欲借琴音笼络江东俊杰矣。 第67章 建造大型楼船,黄祖领兵来袭 乔氏双姝赧颜低首,纤腰微折,怯怯向刘民道:“妾等蒙主公恩泽,感佩无已。” 刘民见庞月忽作此局,正自茫然不解,乃拱手道:“蔡家姊姊何妨与二乔共谱新声,以飨在座宾朋?” 蔡文姬素手轻拢冰弦,霎时清商徐起;大乔转轴拨弦,嘈切如珠落玉盘;小乔按箫启唇,呜咽似寒泉咽石。 三音相和,竟作鸾凤和鸣之韵,绕梁不绝。席间众人皆拊掌称妙,刘民亦击节叹曰:“此曲只应天上有!” 曲终人静时,庞月目含秋水,唇角噙笑睇视刘民。刘民方悟此乃庞月暗设机杼,特引他得聆仙乐,心下暗忖:“这小妮子愈发玲珑心窍了。” 宴罢,徐庶与鲁肃剪烛西窗。二人自星象历法至兵法韬略,自秦汉兴衰至当世风云,竟夜长谈愈觉志趣相投,颇有管鲍重逢之慨。更漏三转犹未觉,唯见案前烛泪堆红。 彼时刘民却被县令夫人刘萱留在后衙。月华如水漫过雕窗,刘夫人见少年主公尚带稚气,执意道:“稚凤岂可夜栖野林?”遂命义女乔芸乔雨秉烛侍奉,以鲛绡帐幔,沉香衾枕,将刘民安顿于府衙东暖阁中。 胡氏昆仲闻此安排,心下难安。胡响按剑而立,胡亮紧攥铁锏,齐声请命:“主公年幼,宵小环伺,某等愿效犬马之劳!” 刘夫人凝眸细观,见二少年不过舞象之年,与乔氏双姝年齿相仿,若同处一室,恐惹物议。正自蛾眉微蹙之际,吕雯忽振衣而起,红绡披帛当风飘举,慨然应声:“二位兄长何须多虑?此间自有小妹担待!” 蔡琰闻言,纤指轻叩焦尾琴,泠然清音应和;庞月亦巧笑嫣然,素手拈来青瓷茶盏作击节状。三姝相视而笑,竟将外厢厢房布置成铜墙铁壁之势。 刘夫人见众意难拂,遂命侍儿取来锦衾绣褥,以蜀锦屏风隔出三叠云榻。 更漏初响时,吕雯解下腰间九节钢鞭悬于门楣,蔡琰将焦尾琴横置窗畔,庞月更在门扉暗系银铃数串。三姝和衣而卧,烛影摇红中但闻环佩轻响,暗香浮动。 翌日拂晓,江雾未散,周泰、蒋钦已顶盔贯甲候在府前。刘民盥洗方毕,便见二将单膝点地:“启禀主公,江畔楼船十艘巍峨如山,敢请移驾观瞻。” 至江渚时,但见艨艟列阵,帆樯连云。刘民拾级登舰,以手叩舷竟作金铁之声。 周泰抚髯指陈:“此船龙骨皆用百年铁力木,艏艉暗藏神臂弩十二架,甲板置霹雳炮八座。”蒋钦接言补充:“下层货舱可储千石粮秣,中层卧舱容三百甲士,顶层望楼更设日晷星盘。” 刘民凭栏远眺,江风鼓荡其袖,忽见船首雕有狻猊镇水兽,双目嵌以夜明珠,不禁拊掌赞曰:“得此楼船,何愁大江天堑?他日乘长风破万里浪,当与诸君共饮于沧海之滨!” 庞月倚舷而立,江风拂袂间展卷细勘,忽扬声道:“主公且看,黄公图纸所绘艨艟巨舰,当载三千甲士方显气象。此间楼船虽雄,不过百人舱室,犹似孩童戏水之舴艋。”刘民抚掌笑问:“依姊慧眼,当造何等巨舟?” “昔秦皇楼船可载千人,高祖蒙冲能破浪千尺。”庞月眸中星辉流转,素指划过图纸上龙骨纹样,“若得铁力木为骨,樟楠木作肋,当造三层飞庐、五丈艨冲,桅挂赤罽锦帆,艏铸狻猊金睛——这般方配得主公气度。” 徐庶遥指皖西山麓:“三十里外有千年铁橡林,斧斤交响,木屑纷扬,旬日便可成材。”鲁肃解下腰间青玉双鱼佩掷于案上:“临淮鲁氏钱庄,见此佩当开铜窖。”刘民急趋前问:“何时得见巨舰?” 庞月掐指推算:“若得八百壮丁昼夜赶工...…”忽又狡黠一笑,“倘主公日日监工犒军,或可缩至三月。”话音未落,刘民已解下蟠螭玉带扣其腕间:“孤今便封汝为督船校尉,皖城工匠任尔差遣!” “主公可知...…”庞月晃着玉带巧笑倩兮,\"昔公输班造云梯,墨翟三月不窥园。若要三月成舰,除却八百工匠,还需五十铁匠锻锚链,三十漆工绘舷板,更有二十绣娘制锦帆...…”纤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竟如奏《十面埋伏》曲。 徐庶轻挥羽扇,眉峰微蹙道:“文欣所言尚不足也,主公尚需兼造投石、连弩诸器,工程之巨,实非易事。” 皖县令吕范整冠而出,拱手进言:“敝县虽贫,然可征召壮丁三千,任凭文欣姑娘差遣调度。”言罢目视堂前舆图,指画江岸形势。 忽闻堂外马蹄声急,一斥候疾步入堂,单膝跪禀:“启禀主公,探得敌踪!距此约百五十里之遥,江雾中隐见帆樯如林。” 徐庶以扇扣案,沉声道:“再探!务要辨明旌旗徽号,详察舟楫多寡。”斥候领命而去,铁甲铿锵声渐远。 刘民趋前执徐庶衣袖,焦声道:“军师可有良策?”徐庶长叹“\"我军楼船初具,然水卒未训,舵工不熟。若仓促迎敌,犹稚子持利刃,反伤己身也。” 鲁肃轻摇鹤翎扇,从容接道:“元直兄所虑极是。某有一策,可使其知难自退。”见众人凝神,乃续言:“彼船皆以桐油浸木,若以火箭焚之,辅以强弩射杀士卒,必收奇效。” 吕范、蒋钦、周泰等皆颔首称善,唯黄叙抚剑沉吟:“某尝观荆州水师,其楼船多置飞石机,摧城破甲,势不可当。”言未尽,刘磐拍案而起:“彼投石射程逾三百步,若先发制人,我军弓弩阵恐为齑粉矣!” 忽闻人丛中一声清喝:“某有破敌之策!”但见一青衫少年越众而出,眉宇间英气逼人。 刘民定睛视之,正是月前在皖县城头献策的陈武,字子烈,急趋前执其臂曰:“子烈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陈武将丈八铁枪顿地,铮然作响,朗声道:“某愿率死士潜游江底,以利锥凿穿敌船龙骨!彼船若成漏瓮,岂有不沉之理?”言毕环视诸将,目若寒星。 堂上顿时哗然。吕范拊掌赞道:“后生可畏!此计出奇制胜,正合兵家诡道。”蒋钦、周泰相视而笑,皆解佩剑示以同往之意。 唯鲁肃抚须沉吟,忽以扇击掌道:“且慢!子烈可知荆州楼船底舱皆覆铁网?更兼三冬苦寒,江流如刀,纵是蛟龙亦难久潜。\"” 陈武昂然抱拳:“某自幼戏于鄱阳波涛,能闭气半炷香之久。纵有铁网,亦当寻隙而破之!”语未毕,蒋钦、周泰已解甲上前,齐声道:“某等生于江畔,愿与子烈同往。” 刘民见群情激奋,乃执陈武之手曰:“壮哉!然兵法云‘知己知彼’,可先遣精干数人,择其哨船试之。若得手,则擂鼓为号;若遇险,即发鸣镝示警。”复解腰间玉带赐之:“此物乃先帝所赐,见带如见本侯,江上诸军皆听调遣。” 三将单膝跪地,甲胄铿然:“末将等必效死力!”时值酉正,江风骤急,卷得堂前帅旗猎猎作响。 第68章 徐庶重兵防守,黄祖抢夺楼船 刘民目视徐庶,急曰:“军师必有良策以教某?” 徐庶轻摇羽扇,从容对曰:“某观黄祖此来,必为十艘艨艟战船。”言罢以扇指江面,但见波涛浩渺,舟楫如林。 “莫非欲夺我舟师!”刘民拍案而起,甲胄铿然作响。 徐庶颔首曰:“自颍川星夜遣数十能工巧匠至此,伐木铸铁之声昼夜不息,此等动静岂能瞒过荆州耳目?”语未竟,鲁肃抚须接道:“恐其觊觎者非惟舟楫,更欲尽收匠人于麾下矣。” 于是徐庶运筹帷幄:先令舟师遁入江畔河汊,伐巨木为栅,铸铁链为锁,使战船若困蛟龙;复于芦苇深处伏精兵三千,强弓劲弩皆藏于舟中。更将工匠迁入皖县城中,四门设卡,森严壁垒。 时黄叙、刘磐在侧,此二人久居荆襄,深谙刘表虚实。徐庶问及黄祖部属,黄叙抱拳曰:“昔闻家父言,此人贪如饕餮,暴若虎狼,刘景升常以金帛羁縻之。” 刘磐继曰:“其帐下有锦帆贼甘宁者,字兴霸,水战如蛟龙戏浪,陆战似猛虎出柙,诚劲敌也。” 闻“甘宁”二字,刘民目露精光——此正《名士谱》所列当世第一等豪杰也,遂问刘磐:“元固可敢与之争锋?”刘磐赧然垂首:“某尝观其演武,二十合内必为所擒。”刘民复顾黄叙:“若与元固并辔而战,可生致之否?” 黄叙面有难色,抱拳对曰:“末将等虽竭力死战,或可驱退贼寇,若欲生擒,实乃痴人说梦耳!”刘民求将心切,欲令刘磐、黄叙、华雄、蒋钦、周泰、陈武六员虎将合围,慨然曰:“六军合围之势,何愁此獠不擒?” 忽闻帐外喧哗,三员水卒被抬入帐中,周身血染征袍,手足皆创,面如金纸,唇齿战栗。 陈武气若游丝,强撑奏曰:“启禀小王爷,贼船坚如铁壁,吾等三人拼死方凿沉一舰!此计断不可续,末将等罪该万死......” 刘民急趋前执其手,温言抚慰:“壮士已立殊勋,何罪之有?速速调养为要。”即召华佗诊视。华神医凝神切脉,颔首叹曰:“幸得三位壮士年富力强,体魄雄健,若换常人,纵不毙于刀兵,亦当殒于霜寒矣。” “可会落下残疾?”刘民焦灼追问。华佗捋须莞尔:“主公宽心,老朽开几剂温经通络之方,辅以参茸固本,旬日间当可策马疆场。”周泰闻言勉力睁目,慨然赞曰:“先生真乃扁鹊再世!” 此时探马飞报入帐:“启禀主公,上游五十艘艨艟顺流而下,距我水寨仅三十里之遥!”鲁肃屈指暗算,肃然曰:“元直兄,观其阵势,黄祖所部不下五千精兵,此诚劲敌也。” 徐庶额角沁汗,暗忖:子敬素来持重,既有良策何故吞吐!刘民目光如炬,灼灼直视徐庶,静候军师调度。 徐庶袍袖微颤,忽以竹杖点地,沉声问曰:“敢问主公,楼船水寨与皖县城池,二者孰轻孰重?”语未竟,帐外战鼓骤起,如闷雷滚动,江风挟裹着敌军战吼,似怒涛拍岸而来。 此诚两难之境也!刘民踌躇良久,犹疑难决。若固守楼船,则皖县危如累卵;若回师护城,则楼船恐遭不测。此决断关乎社稷安危,稍有不慎则满盘皆输。 徐庶额角沁汗,拱手以待,然刘民仍负手绕室,眉峰深锁。忽闻案牍砰然作响,刘民振衣而起,声嘶力竭曰:“二者皆不可失!素闻元直、子敬运筹帷幄不输子房,岂惧黄祖此等庸碌之辈!” 鲁肃闻此激将之言,霍然离席,长揖及地道:“恳请元直兄率八百虎贲守御楼船,肃与吕范虽不才,愿效飞虎守城之志。” 徐庶蹙眉欲言:“然皖县城防单薄,衙役士卒不足百数...…”言未尽而鲁肃已然正襟危坐,指节轻叩舆图:“吾意已决,惟请蔡氏才女并庞、乔三姝留驻城中。” 徐庶忽拊掌而笑:“子敬欲用空城之计乎?”鲁肃赧然抚须:“噫!看破莫言破。”徐庶闻言仰天大笑,抚肃肩曰:“妙哉!子敬真国士也!” 当夜徐庶遣黄叙星夜兼程求援孙坚。忽见一少年按剑出列,朗声道:“末将吕蒙,自幼熟稔江淮水陆,愿为军师驰传羽檄!”其声清越如金玉,帐中烛火为之一颤。 刘民暗忖曰:吕子明虽非吾所喜,然位列江东四大都督之列,亦足登吾三国名士榜次席,果有经略之才。遂抚掌笑赞:“吾素闻子明机敏过人,足当大任!” 却说黄祖舟师沿江逡巡,终窥得楼船藏匿之所。然江中树桩横陈,铁索拦江,舰不得进。黄祖乃令艨艟列阵,欲遣士卒登岸破障。 徐庶立高阜之上,黄旗展处,华雄、徐荣伏弩齐发,矢如飞蝗,荆襄士卒中者如刈草芥。荆州军以霹雳车还击,飞石坠处,亦伤弓手数十。 黄祖怒甚,复驱楼船欲近东岸,又逢黄叙、刘磐据险死守,刀戟如林,矢石如雨。祖嗔目大呼:“兴霸安在!”声若雷霆。 但见甘宁持盾挥刀,背负铁链,厉声应道:“末将在!”其声震江水。 黄祖观敌良久,乃指东岸曰:“彼军不过二三百疲卒,兴霸可率锐卒破之!”甘宁领命,先锋营皆着犀甲,执短兵。矢石交加间,甘宁率敢死之士踏浪冲滩,虽锋镝贯甲而不退,真虎狼之师也。 两军阵前,箭似流星坠地。甘宁舞盾腾挪,蔽身如壁,亲冒矢石,率部曲蹈锋而进,步步逼抵水滨。 徐庶见状,急挥赤帜,喝令强弩攒射甘宁所部,复遣胡响、胡亮率亲卫驰援。 胡响踟蹰曰:“主公安危系于末将,焉敢轻离?”当是时也,吕雯仗剑而出,正色曰:“元功速往!此间自有妾身护持!”其声清越如佩玉鸣鸾,凛然有丈夫气。 眼见甘宁甲胄带箭,距滩头仅二十步。正危急间,忽闻杀声震天,胡响、胡乱引铁甲卫自侧翼突至,如怒涛拍岸,将黄祖水军截作两段。 甘宁所部本已登岸,骤遭夹击,阵脚大乱,舟中士卒竟相推挤坠江者十之三四。黄祖艨艟在江心打转,终不能近岸半步。 第69章 甘宁大展雄风,鲁肃独守空城 胡响、胡亮率众驰援,助黄叙、刘磐暂稳阵脚,黄祖部曲受制,退守舟楫,难以上岸。两军相持既久,黄祖窥得二胡援兵不过百骑,遂令甘宁率先锋营再战。 徐庶登高远眺,见战局危殆,乃决行险计,拱手谏曰:“主公可敢破釜沉舟?”其时刘民左右唯吕玲绮所率百骑亲卫,若此战再败,必致全军覆没。 刘民目若朗星,慨然应道:“元直既有良策,某何惜此身!玲琦,整军!” 吕玲绮素性果决,闻令即引亲兵如离弦之箭,直冲河汊东岸。忽见生力军自侧翼突入,刘民部众士气大振,皆振甲执锐,呼喝如雷,竟将荆州军逼退数里。 黄祖虽非智将,亦知“一鼓作气,三而竭”之兵法要义,急令全军退守江心,以待战机。惟甘宁愤懑难平,其先锋营素号“锦帆无敌”,今日竟折损百余精锐,乃横槊大呼:“末将愿立军令状,必斩敌将于阵前!”声震江波,目眦几裂。 黄祖素知甘宁英勇无敌,点点头说道,“兴霸小心行事,不可鲁莽硬拼。” “喏!”甘宁得令之后,朝岸上喊来,“来将何人,可敢单挑?” 且说吕雯初临战阵,心潮激荡,单骑跃马而出,扬戟喝道:“吾乃弘农王帐下吕奉先之女吕雯在此!” 甘宁举目视之,见是女将,仰天大笑:“尔一闺中弱质,安敢犯我兵锋?速返绣阁侍奉高堂,方是正经!”吕雯闻言大怒,挺戟跃马直取甘宁:“狂徒通名!” “南郡甘兴霸在此!”但见两马相交,戟影刀光翻作一团。那吕家戟法果有雷霆之势,甘宁刀式亦如怒涛拍岸。战十余合,甘宁忽使鹞子翻身跳出战圈,横刀喝道:“某不与女流争锋,可唤汝父吕温侯来战!” 吕雯虽心知不敌,然进退维谷之际,忽闻阵中黄叙大喝:“贤妹且退,待某会此狂徒!”话音未落,黄元方已挥动九环大刀,与甘宁战作一团。二十合后,黄叙刀法渐乱,刘磐见状挺枪跃马:“元兄稍歇,看某取之!” 刘磐掌中钢枪若银蛇吐信,甘宁大刀似猛虎下山。三十合战罢,两军士卒俱喝彩如雷。正酣战间,甘宁佯露破绽,刘磐挺枪直刺其胸。却见甘宁侧身闪过,刀锋沿枪杆疾削而下,寒光直逼刘磐手腕! 危急间忽闻霹雳乍响:“贼将休得猖狂!”但见赤兔马如流星赶月,方天戟似闪电裂空——来人正是长山王帐下骁将胡亮! 胡亮纵步如飞,倏忽跃至甘宁身前,青锋乍起,“当啷”一声格开短刃。刘磐见势已颓,急引残部退归本阵。 刀光剑影间,胡亮与甘宁缠斗二十余合,渐觉臂沉。忽闻金风破空,胡响舞动双戟杀入战团,厉声喝道:“贼将休伤吾弟!”此刻甘宁已连战四将,汗透重铠,暗忖若再遭车轮战恐难支撑,遂虚晃一刀,翻身跃上艨艟巨舰。 胡响未得交锋,愤然掷戟于地。胡亮抚其臂劝曰:“兄长明鉴,此獠身法迅捷如豹,短刀铁链虚实难测,纵使你我兄弟联手,恐亦难轻取。” 甘宁登舰复命,抱拳禀道:“黄将军明鉴,弘农王帐下少年骁锐,实非等闲之辈。” 黄祖凭栏远眺,眉峰紧蹙:“兴霸竟自认不敌?”甘宁赧然垂首:“若论单打独斗,末将必能擒之。然彼等若结阵围攻...…”语未尽,黄祖已颔首会意——适才观战所见,那数员小将确如饿虎群狼,当即令旗挥动,艨艟连舷退守江心。 翌日破晓,江雾未散。黄祖水师经整饬,旌旗蔽日,鼓角争鸣。苏飞率锐卒千人,驾走舸轻舟,择皖县滩涂欲行抢攻。但见:千帆竞发劈浊浪,甲士执锐待鏖兵。 却说鲁肃携庞月坐镇南门城楼,焚香于案,纤指轻抚,琴音袅袅。但见城头旌旗微卷,檐角铜铃轻响,青烟缭绕间,二人恍若神仙中人。北门蔡琰素衣胜雪,对月拨弦,清商之音如泣如诉;西门乔芸绛纱披帛,十指翻飞处金戈铮鸣;东门乔雨翠袖低垂,琴声若松涛阵阵。四门皆大敞如常,士卒隐于瓮城暗处,唯闻檀香与琴韵相和。 苏飞率部逡巡城外,但见城头灯火荧然,弦歌不辍,疑云满腹,踌躇不前。时值暮春,夜风拂过护城河,带起粼粼波光,竟将城楼倒影搅作碎玉。 副将邓龙按剑低语:“将军,此间蹊跷非常,当慎之。”苏飞以马鞭遥指南门:“彼处琴声激越,如金石相击,小童双眸顾盼生辉,此中必有诈术。东门西门音似铁骑突出,唯北门声调婉转,可乘虚而入。” 邓龙领二百精兵绕至北门,月色下见蔡琰端坐城堞,素手轻挥间七弦震颤,竟引得流云驻步。此子忽生妄念,扬鞭笑道:“昔年文姬归汉传为佳话,今日本将破城,当效曹丞相纳才女入帐!”语毕催动战马,率众直扑城门。 岂料前队方入瓮城,忽闻霹雳炸响,千斤闸轰然坠落,将退路截断。暗处火把骤起,箭矢挟风雷之势破空而来,城头更倾倒滚油沸汤,惨嚎之声顷刻间撕碎琴音。 邓龙左臂中箭,仓皇间仰见女墙之上,蔡琰仍从容抚弄焦尾琴,弦上《胡笳十八拍》正至“我生之初尚无为”之句。此时方悟琴声悠扬原是催命符咒,悔之晚矣。 却说孙文台夜半得吕子明飞骑传书,展帛观之,但见“皖危速救”四字殷红如血。当即拍案而起,甲胄铿锵声惊起营中栖鸦。 老将黄盖捧兜鍪进言:“主公当以轻骑疾驰,某愿为先锋!”韩义公已持大刀立于帐外,二百健儿皆衔枚待发。众人乘月色沿濡须水疾行,橹声惊散江心白鹭。 彼时苏飞正于南门外督战,忽闻北门杀声震天,情知中计。暴喝声中竟亲率三千甲士强攻南门。 庞月于谯楼之上纤足踏垛,挽起诸葛连弩。恰见苏飞金盔映月,口中念念:“昔年孙伯符射杀刘繇大将,当如是耳!”机括响处,狼牙箭破空而至,正中其右臂麒麟吞肩兽。 苏飞痛呼坠鞍之际,亲兵冒死抢护,却见江畔芦苇丛中火把如龙,孙字大纛猎猎作响——原来孙坚铁骑已至,横江锁链截断归舟。 鲁肃于城楼抚掌而笑,命人重燃博山炉。蔡琰北门琴音忽转《广陵散》,金戈杀伐之声响彻云霄。苏飞残部肝胆俱裂,争相跃入护城河逃生,溺毙者不计其数。及至东方既白,但见城头四女仍在抚琴,琴声悠悠。 第70章 黄祖射杀百姓,刘磐出面谈判 苏飞弃百余名死伤士卒,仓促奔至江畔登舰,面谒黄祖禀报战况。黄祖闻之大恚,怒叱曰:“竖子刘民,吾必磔汝千段!” 然甘宁夺楼船未果,苏飞攻皖县难克,黄祖拊膺长叹:“今既无尺寸之功,反折损三四百锐卒,他日何以复命于州牧!” 部将陈就进言:“将军麾下尚余五千劲旅,若久据江面游弋,贼必困顿孤城。如此则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矣。” 黄祖瞋目叱曰:“竖子无知!舟楫蚁聚,粮秣何以为继?岂能久持!”时值凛冬,士卒久困舟中,皆窃语曰:“寒潮侵骨,舟楫湿寒,安得登岸就干暖耶?” 陈就眺望蜿蜒江岸,忽抚掌言:“将军可遣偏师沿江掠村,既可征粮草辎重,或能得意外珍宝。” 黄祖闻劫掠之议,喜色稍现,复蹙眉曰:“刘民狡诈,若彼设伏江岸,恐堕其彀中。” 陈就振袖而起,抚须笑道:“将军何须多虑!某观长江千里烟波,滩涂星罗,码头棋布,贼寇纵有十万之众,焉能处处设防?此乃天赐我辈用武之地也!” 话音未落,甘宁霍然离席,腰间环佩铿然作响。其剑眉倒竖,抱拳谏曰:“将军三思!此等行径与昔日江上劫掠何异?我等既受朝廷敕封,当保境安民,岂可效绿林草莽所为?” 黄祖闻言,面如寒铁。案上烛火摇曳间,但见其拍案怒斥:“兴霸倒是愈发知礼!当年锦帆蔽日,劫掠商船时,可曾记得‘官军’二字?”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垂首屏息。 甘宁面色赤若重枣,额角青筋隐现,铿然拔剑半寸:“某自归顺以来,战巢湖,破敌寇,矢志报效明公。今既食君禄,自当...…”话音未落,黄祖已拂袖而起:“休得多言!陈司马听令——” 翌日辰时,五千甲士卷尘南下。及至江畔,但见村中高地处粮囤如山,新麦清香随风四溢。士卒见状,眼中俱放精光,手中戈矛映日生寒。 忽闻金锣震响,数百乡民自阡陌间蜂拥而出。为首老者峨冠博带,正是庐江郡特遣王亭长。其人踉跄扑跪于陈就马前,苍髯沾尘:“将军明鉴!此间三万石粮秣,皆奉刘府君钧命所征,不日将发往皖城...…” 陈就冷笑一声,扬鞭指天:“刘勋小儿,不过袁术帐下走卒!我江夏雄师奉皇命镇守荆襄,莫说区区粮草,便是尔等项上人头——”言犹未了,马鞭已挟风雷之势劈下,王亭长冠缨迸裂,鲜血顺着斑白鬓角蜿蜒而下。 此刻西风骤紧,江涛拍岸声如战鼓。老亭长以袖拭血,颤巍巍自怀中取出帛书:“此有刘太守亲笔文书,加盖扬州牧印绶...…”陈就看也不看,抬脚将老者踹翻在地,厉声喝道:“竖子敢尔!众将士听令——凡有持械抗命者,格杀勿论!” 霎时间,田垄间镰刀与长戈相击,麦浪里鲜血共残阳一色。有少年农夫怒目圆睁,挥锄劈开盾阵;亦有老妪怀抱粮袋,泣血咒骂不绝。江风裹挟着血腥气,将太守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恰似万千冤魂呜咽。 黄祖率甘宁、苏飞等将校,引兵至村,旌旗蔽日,甲胄生辉,威仪赫赫。陈就按剑叱曰:“尔乃区区亭长,安敢不拜太守!” 王亭长以袖掩面,胸中虽积愤雷,然慑于兵威,唯垂首低语:“本村隶庐江郡治,江夏牧守何故越境?”话音未落,陈就腰刀寒光乍现,直贯其胸,血溅五步。 黄祖环视闾左,扬鞭喝道:“本府奉诏讨贼,尔等速避,毋贻池鱼之祸!”众乡民相顾愕然,进退维谷。既惧刀兵之凶,又难舍终岁所积。 忽见甘宁越众而前,拱手谏曰:“将军明鉴,此皆黔首血汗所聚,望垂悯意。”黄祖瞋目叱之:“竖子安知兵事!三军未动,粮秣先行,岂效腐儒之仁?” 时有三五壮丁犹守谷仓,形如磐石。陈就目询主将,得黄祖颔首默许,遂振臂一挥。身后弓手引弓搭箭,弦响处哀嚎骤起,箭镞穿云破风,贯胸透背。中者踉跄数步,殷红浸透褐衣,蜿蜒如赤蛇游地。 余众见状股栗,惶惶退避十丈。黄祖乃命军士启仓运粮,车马络绎不绝。暮色四合时,唯见空廪寂寂,鸦啼寒树,风卷残穗而已。 黄祖麾下军士射杀数人,劫掠粮秣毕,乃旌旗招展,鼓角齐鸣,登舟列阵,欲久驻于此。陈就抚掌笑曰:“将军明鉴,扬州地界物阜民丰,何妨盘桓数日,遍搜乡里,或有奇珍可获。”黄祖捻须颔首:“甚善!待返荆州,必表汝功于州牧驾前。” 未几,屠村夺粮之事传至吕范耳中。县令急趋刘民座前,泪盈于睫:“殿下,此皆我县良善之民,望殿下为黎庶伸冤!况今岁赋粮尽失,下官何以复命于刘太守?” 孙坚闻言按剑而立,须发戟张,勃然作色,欲点兵追击。徐庶急掣其袖曰:“孙将军且住!黄祖势大,舟师精锐,未可轻敌。” 忽见刘磐出列抱拳:“某愿为使,往说黄祖!”鲁肃蹙眉叹曰:“黄祖豺狼之辈,安肯听汝?此乃自投罗网耳!” 刘磐昂然道:“某昔在南阳,尝与景升公叙宗谱,略有渊源。彼虽跋扈,必不敢妄害汉室宗亲。”语毕,刘民拊掌而笑:“刘表乃汉鲁恭王苗裔,若论辈分,孤当称其叔祖。”言讫,满堂愁云稍霁。 徐庶闻此,忽抚掌而笑:“若依此论,景升公与先帝当有宗室之谊。” 刘民略作沉吟,抚案道:“昔刘景升初拜北军中侯,后领荆州牧,皆在先皇御宇之时。”徐庶闻言双目灼灼,拊掌曰:“妙极!殿下可仿先帝御笔,修书与景升公,暗藏机锋。”遂请刘民摹写手诏,其文略云:“刘磐乃朕从弟,景升当以手足待之。” 刘民忆及昔日在唐姬处得见先帝赐帛,又于唐府习得唐珍临帖之法,遂展绢挥毫,笔走龙蛇,竟有七分神韵。 书成,刘磐负铁枪、策白马,蹄声如雷,须臾已至黄祖水寨辕门。但见其横枪立马,声震林樾:“某乃景升公之侄刘磐,速唤黄祖来迎!”寨前守卒见其单骑踏尘,甲胄生光,面面相觑,急趋入帐禀报。 时黄祖正倚榻假寐,闻报惊起,暗忖:“刘表宗亲岂有轻骑犯险之理?”乃按剑出营,果见少年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心头愈疑,厉声叱道:“竖子安敢伪称州牧宗亲,汝可知罪?” 第71章 孙坚佯攻江夏,黄忠乞求回援 刘磐神色自若,探怀取出一方锦函,朗声道:“此间有呈刘荆州之密札,真伪自可剖白于明公案前。” 黄祖目露凶光,探手欲夺,刘磐早将锦函藏于袍甲之内。“黄府君明鉴,此乃先帝手泽,非刘牧伯不可启封。” 黄祖疑是弘农王刘民缓兵之计,勃然作色道:“竖子安敢诈我!刀斧手何在?速将此獠推出辕门枭首!” 丹陛之下甘宁趋前拱手:“府君息怒。末将尝与此子交手,其枪法暗合古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观其姓氏,恐系刘牧族中菁英,若妄加屠戮,荆襄问责之日,恐难周全。”言罢以目示左右,帐下甲士皆按剑迟疑。 黄祖闻言沉吟,狼顾左右曰:“且囚于槛车,待本府破皖县、夺楼船,再缚送襄阳不迟。” 刘磐怒目圆睁,声震屋瓦:“吾叔父坐镇荆州,德被江汉,文修武备,万里肃清,兆民悦服。尔等纵兵掠民,戕害无辜,此等悖逆之举,岂能见容于刘牧伯!” 黄祖冷笑掷令箭于地:“将在外则王命尚有所不受,况州牧乎?待吾焚其舟楫,尽取吴会珍宝,刘景升自当具牛酒犒军!”遂命亲卫以帛塞其口,铁链加身。 皖县城头,刘民闻报捶案长叹:“失吾麒麟儿矣!”其声凄怆,惊起寒鸦阵阵,暮云为之低垂。 徐庶见其怒形于色,急趋前禀曰:“主公勿忧,庶早料黄祖有此谋,已密遣刘磐暗谒景升公,使其离间黄汉升、甘兴霸等骁将与主将之隙。” 刘民闻言涕泗交颐,拊掌叹曰:“军师妙算,真乃鬼神莫测!”复问曰:“如此虎贲之士,何时得为我用?”徐庶摇扇而笑,神色自若道:“机缘至时,自当来投。” 刘民见其语带玄机,亦不复追问,乃正色道:“若黄祖再举兵来犯,当何以御之?”徐庶羽扇轻摇,遥指庭外笑曰:“献策之人至矣。”话音未落,但见鲁肃宽袍带风,疾步入堂,朗声曰:“主公勿虑,肃夜观星象,已得退敌良策矣。” 却说孙坚与黄忠之子各率精骑百人,星夜驰往江夏。皖县距江夏约六百里,骏马飞驰不日可达。 孙坚驻马问曰:“吾等仅二百轻骑,恐难撼江夏城防,守军未必告急于黄祖。”黄叙沉吟半晌,目露精光,附耳低语:“将军岂不闻虚则实之?某有一疑兵之计。” 孙坚急问其详,黄叙以鞭指城郭曰:“可分兵为二,一军张旗擂鼓作攻城状,一军乔装潜入,举火为号。待其自乱,必遣使求援。”言毕,二人相视而笑,各引部曲分道而行。 孙坚闻之,颔首不已,心下暗叹:“此计甚妙!”二人计议既定,乃分兵而行:孙坚率虎贲之师于城外虚张声势,黄叙则引十余亲卫精卒潜行入城。 是夜星河隐曜,孙坚星夜率部悄然潜近江夏城,令士卒多执炬火,使火光冲天,旌旗遍插山岭,恍若万马千军压境。 城堞守卒遥见火蛇蜿蜒,旌旆蔽空,仓皇失措,急禀黄忠:“将军祸事!城外贼兵漫山遍野,恐不下二千之众!” 忽有数卒缚黄叙至帐前,禀曰:“此贼欲焚我军粮,更于市井劫掠财帛,乞将军明断!”黄忠骤见亲子现于军帐,惊骇无状,急屏左右,执其臂而问曰:“吾儿何至如此?” 黄叙乃从容具述:“刘公子率黎庶南徙,造楼船东渡北海。然黄祖在皖县滥射百姓,劫掠财货,恶贯满盈,今复屯兵围城,小王爷危如累卵......”言至此,黄忠怒发冲冠,捶案长叹:“刘景升宠信奸佞,致生此祸。然吾为帐下裨将,岂能匡正黄祖之失?” 黄叙见父犹疑,遂进言:“鲁子敬先生有连环妙策......”语未毕,黄忠已捻须蹙眉:“子敬先生真乃谋略之士!然此计一出,恐令老夫深陷泥淖矣!”其声虽低,目中精光乍现,似有万千韬略暗藏胸臆。 黄叙趋前拜道:“父亲明鉴,今小王爷仁德广布,怀柔四海,运筹帷幄颇有伊吕之风。朝廷宿将皇甫嵩、徐荣、华雄皆已执鞭随镫,大儒郑玄、孔融等俱愿献芹,更兼徐元直经纬之才,鲁子敬经世之略。若得父亲虎威相助......” 黄忠抚须长叹:“痴儿!尔不见刘使君年未弱冠,未有根基?当世门阀皆效狡兔三窟,父子分侍诸雄,吾等岂可孤注一掷?”忽又蹙眉道:“汝与元固同往,何故独归?” 黄叙闻言伏地恸哭:“黄祖暴戾恣睢,屠戮百姓如刈草芥。元固兄仗剑直言,竟自投虎穴!”言罢以额触地,青砖尽染涕痕。 老将军拍案而起,甲胄铿锵:“祸矣!元固性如烈火,黄祖量若鸡肠,此去必生齮龁!”腰间宝刀应声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堂前烛火皆黯。 黄叙膝行而前,泣血哀求:“元固与儿刎颈之交,父亲万望施以援手!”声如孤雁哀鸣,绕梁不绝。窗外骤起狂风,卷得庭前松柏簌簌作响,似为忠义之士作悲歌。 黄忠正色道:“今敌兵环伺城垣,吾为守城主将,安能弃城而救私情乎?”黄叙急禀曰:“城外孙坚所部不过虚张声势,父亲但遣轻舟飞报黄祖求援即可。若再逡巡不决,元固兄长性命危若累卵矣!” 黄忠默然良久,方徐曰:“事已至此,姑且依汝之计。然城防诸务断不可懈怠分毫,稍有不慎则阖城俱危。”言毕即召心腹亲随,密令其备快船三艘,趁夜分道求援。 父子筹谋竟夜,及至翌日拂晓方歇。为掩人耳目,黄忠特简两员忠勇校尉,令其押解黄叙等“囚徒”至郊野行刑。待至荒僻芦荡间,校尉乃解其枷锁,暗纵众人遁去。 却说黄叙等潜行与孙坚会师后,孙文台当即命将士伐竹为帚,系马尾而驱驰于林麓之间。但见烟尘蔽日,蹄声震地,恍若千军奔袭之势。又令士卒多树旌旗,伐木造梯,佯作整备攻城之状。 三军皆衔枚疾走,暗伏于城东五里松林之内,专待黄祖援军至时,东西合击以破坚城。 第72章 百姓东渡北海,庞月发现玉石 黄忠求援文书至夏口,黄祖览毕遽然惊骇,拊案叹曰:“贼兵何神速至此!”遂不敢延宕,急率艨艟舰队星夜驰归江夏。 皖围既解,刘民乃聚众将议进退方略。吕县令范见王师欲行,忧惧荆州复来寻衅,乃趋前揖曰:“小王爷明鉴,皖县虽蕞尔之地,然襟江带海,舟车辐辏,可为龙蟠之基。” 徐庶振衣而起,目视舆图曰:“吕令君有所不知,此邑四野平阔,无山川之固,东临孙策,北接曹操,西峙刘表,三面皆虎狼环视。若久驻此地,譬如置千金于市,徒惹群雄觊觎耳。”复抚须笑曰:“今王师暂驻已扰清治,若飘然远引,则诸侯必不为弹丸之地相争,令君亦可从容向刘府君复命矣。” 刘民颔首曰:“子衡兄雅意孤心感之,然吾等既无天子诏命,又乏强兵劲卒,久驻必启诸侯疑窦,恐于彼此皆非善策。” 鲁子敬忽拊掌进言:“江南诸郡,九江、豫章、会稽之属,诸侯势弱,若得经营,足可为王业根基。” 徐庶观刘民神色,知其素怀延揽英杰之志,遂应声曰:“江东虽膏腴之地,然英豪星散,非龙虎际会之所...…”言未竟,帐外忽闻马蹄声急。 但见孙坚与黄叙风尘满甲,按剑入帐。孙坚闻议江南事,双目灼然生辉,慨然曰:“子敬先生高论!坚虽不才,愿为先锋跨江击楫。若得先生运筹,必使江东六郡尽树王旗!”其声如金铁相击,满帐为之肃然。 鲁子敬本欲纳贤才于刘民帐下,孰料孙坚遽然应之。只见鲁肃长揖及地,正色言道:“乌程侯文韬武略,肃深佩之,愿效犬马,共扶汉室于既倾。”孙坚亦肃容回礼:“子敬先生明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坚誓永为大汉臣民,不敢有贰心!”刘民虽憾贤才未得,然闻其心系汉室,亦足慰矣。 翌日拂晓,刘民乃令汉裔村百姓尽数登舟,迁往北海郡。忽有士卒急报,称楼船二艘为黄祖所焚,不堪复用。刘民蹙眉沉吟,目视徐庶。 但见徐庶轻摇羽扇,掐指默算,须臾笑道:“可遣黄叙率精兵百人护送百姓先行,主公何不修书致意孔北海,使其协理安置于长山国?” 刘民惑而问曰:“军师何舍北海而取长山?”徐庶以扇掩口,低语道:“长山群岛枕海襟山,渔盐之利甲于青州,更有铜铁之矿藏于幽谷。若得精心经营,则主公府库充盈,何愁霸业不成?” 刘民闻言大喜,遂亲率徐庶、华雄、徐荣、吕雯等文武,为黄叙及百姓饯行。但见旌旗蔽日,舟楫云集,百姓扶老携幼,皆感念刘公恩德。 徐庶临风而立,望沧海烟波浩渺,羽扇遥指东方,笑而不语。 此时,蒋钦、周泰、陈武三将创愈复出,疾趋至刘民帐前,拱手禀曰:“末将等皆生于江淮,素谙水性,愿随元方将军共护黎民北渡。” 刘民抚须颔首道:“卿等忠勇可嘉,此番航程风波险恶,须得昼夜警醒。”三将诺诺而退。 黄叙整顿军伍,携百姓百余人登舟扬帆。但见千帆竞发,橹声渐渺。刘民独立江渚,衣袂当风,目送舟影没入烟波。 徐庶捧剑侍立,进言曰:“明公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当务之急,宜令庞月监造楼船,勤训水师,以图再举。”刘民从之,遂命庞月督造可载三千甲士之巨舰。 徐庶复谏曰:“昔大禹治水,先疏而后堵。今我军新败黄祖,折损百余精锐,黄将军又分兵百人。现有步卒五百,骏马百余,不若先造千人之舰,既可速成,亦省工料。”刘民恍然拊掌:“元直真吾之子房也!” 越月余,楼船初成。庞月亲捧青石一方来献,石色莹然通透,触手生温。 刘民把玩良久,赞曰:“此非荆山璞玉乎?”庞月答曰:“前日采石炼铁时偶得,其质坚逾精铁,入水即沉。” 刘民以指叩之,其声清越,忽笑问:“若以此石治印,可堪大用否?”左右皆称奇,唯见石纹隐现云雷之象,若有天工。 庞月眸光流转,启唇赞道:“主公明鉴万里!此玉璞其表莹润生辉,若清泉流转;内蕴冰丝纹络,纵横交错,若天工织锦,宛然千年灵魄暗藏其中。”言罢以素手抚之,玉光映得眉目生辉。 徐庶以指轻触,但觉触手生温,润若凝脂,当即长揖道:“贺喜主公!此乃昆仑山南麓所出羊脂美玉,昔年和氏璧亦不过如此。”语中隐带金石之音。 刘民抚掌称善,复问:“如此重器,当作何用?” 徐庶正色道:“方今汉祚倾颓,主公既承长山王爵,当铸螭钮金章以正名器。此玉质地上乘,正合雕琢王玺。” “偌大玉璞若仅制玺印,岂非暴殄天物?”刘民屈指叩玉,沉吟未决。 旁侧庞月忽垂首赧然:“吾...…吾尝见蔡中郎府中玉镯...…”语未尽而耳尖已染绯霞。 徐庶转视文欣,目含慈色:“庞姑娘年未及笄,何故索此婚聘之物?”文欣赧然垂首,细声若蚊:“但觉琼琚生辉...…” 刘民拊掌而笑:“原来女儿家皆爱玉饰!待孤细思。”忽击节高呼:“妙哉!余料可制玉镯玉佩若干,分赠文欣姊姊、蔡昭姬及二乔姊妹,岂不两全?” 徐庶轻摇鹤翎羽扇,含笑不语,似已洞彻玄机,须臾方道:“主公圣明。此玉璞硕大无朋,可琢鸾凤镯十对,蟠龙佩十方,余下半璧封存府库,待他日另作赏功之用。如此可乎?”言毕举目观天,但见祥云绕日,隐现龙形。 刘民闻之,欣然颔首,复言曰:“文卿督造楼船功在社稷,今复得采玉之喜,孤当命良工琢玉如意以旌其勋。”遂敕令召能工巧匠,择美玉为器。 经旬日之功,玉成九华,庞月捧如意于掌中,眸中流光溢彩,喜色难掩,嫣然展颜。 然玉镯玉佩犹藏匣中,庞月惑而不得解,疾趋徐庶处问曰:“先生明鉴,主公既赐如意,何独留环佩?”徐庶抚须莞尔,缓声应曰:“少安毋躁!时至则水到渠成,自有分晓。”言罢目视东方晨曦,似见金乌初跃之象。 第73章 刘民看上二乔,孙坚岘山遇难 楼船既成,水师操练精熟,诸事皆备。刘民乃率文武并虎贲卫队,将赴封邑。 临行之际,吕范于县衙设宴饯行,非但珍馐盈案,更邀孙坚、鲁肃等豪杰共襄盛举。众人列席而坐,觥筹交错,笑语盈堂,其乐融融。 酒至三巡,宴过五味,吕范执爵而起,目含殷殷之意,向刘民长揖曰:“殿下两度救皖城于水火,下官代阖县黎庶,谨奉薄酒,叩谢再造之恩!” 言毕复转身举觞,对孙坚慨然叹道:\"孙将军真乃当世虎臣!此番若非得将军亲冒矢石,率众陷阵,安能建此不世之功?将军英风,当勒石纪勋,永铭皖县父老心间!” 孙坚敛容还礼道:“吕明府谬赞,此皆将士用命之功,坚何敢独擅?” 宴罢人散,刘民暗谒吕范妻室刘萱于内室。甫一见面,即呼:“阿姊!” 刘萱惊起,急问:“殿下何故以此相称?”刘民笑曰:“闻母妃唐姬言,夫人乃孝景皇帝苗裔,若论宗牒辈序,孤当以姊事之。”刘萱闻言展颜:“如此说来,妾身竟是天家枝叶?” 刘民心念大乔小乔,佯作随意问讯。刘萱掩口轻笑:“王弟年未及冠,便思求凰乎?二乔已拜在妾身膝下为义女,若依此论,彼等当唤殿下作舅父矣!” 刘民摆手道:“阿姊,吾乃问其父母之状也。” 刘萱蛾眉微蹙,缓声道:“彼父乃袁术帐下骁将桥蕤,已逾两载未归。其母踪迹渺然,妾身见此孤女伶仃,遂收留于府中。”言及此忽而顿首,“半载前尝与贤弟细说此事,莫非忘却?” 刘民赧然抚额,嗫嚅道:“愚弟之意,欲知桥将军今在何处。”刘萱轻叹一声,素手拨弄案上茶盏,茶烟袅袅间语带凄然:“当此兵戈扰攘之世,桥将军若非战殁沙场,必已另纳新妇。可叹双姝玉质,竟成断梗飘蓬。” “诚乃造化弄人!”刘萱以罗帕拭目,窗外暮色渐沉,笼得她鬓边珠钗黯然失色。 刘民默然良久,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道:“阿姊若允,弟欲携二乔同往。”刘萱惊得凤目圆睁,手中茶盏铿然落案:“莫不是动了纳聘之念?彼等年齿长汝十余春秋!”言罢以袖掩唇,檀香扇坠在烛影中摇曳如乱绪。 刘民急摆手曰:“阿姊误矣!某安敢有此妄念?惟念二乔孤弱无依,欲携归府中,使与蔡琰、庞月等相伴耳。” 刘萱闻言,蛾眉微蹙,心犹不舍。暗思二姝容色倾城,慧黠可人,倘能觅得贵婿,于己亦有所裨益。然转念思及刘民贵为长山王,二乔随其必得良栖,遂展颜道:“王弟既存此意,实乃二乔之幸。” 刘民拊掌而笑:“阿姊高义!待据侄冠礼之日,必当为之择绝色淑女为配。”刘萱闻此巧言,心中甚喜,连连称谢。 翌日,刘民率徐庶、徐荣、华雄、吕雯、蔡琰、乔氏姊妹及庞月等众,登楼船之上。旌旗蔽日,舟楫连云,但见其凭栏而立,意气风发,顾盼自雄,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之慨。吕范、孙坚、鲁肃等皆至埠头相送。 忽有流星快马来报:“后将军、扬州牧袁公路有令,命破虏将军孙文台即刻发兵伐荆州刘景升!” 孙坚闻之色变,暗忖:“某部曲不过五百羸卒,焉能当此大任?”然忆及前日已在袁术帐中立誓,只得强抑惊惶。待展书细观,始知己仅为袁术三路大军之一,乃长舒胸中郁气。 孙坚虽得皖县暂驻,然其犹忧己军势单薄,遂登楼船,欲求助于刘民。拱手言道:“贤侄若能稍延旬日,为我军后援,则江左之幸也。” 刘民暗忖:“吾等已滞留皖县近两月矣,若再迁延,恐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乃沉吟未决。 时徐庶抚剑进言:“孙将军自历阳护驾至此,鞍马劳顿,今有所需,但言无妨。” 鲁肃轻摇鹤翎,从容献策:“肃以为,殿下但遣楼船列阵汉水,遥制黄祖水师,足矣。” 遂定水陆并进之策。翌日寅时,江雾未散,艨艟战舰已列阵江心。 凌操率二百骁勇来投,孙军士气如虹,鼓角震天。 吕蒙携十余健儿固请随侍左右,刘民见其目光如炬,笑允之。当是时,旌旗蔽空,舳舻相继,千帆直指夏口而去。 …… 刘磐为黄祖所执,押解至江夏郡,后随其共赴荆州面谒刘表。 刘磐执礼甚恭,奉帛书于前曰:“州牧大人,此有先帝御笔亲书,伏乞明鉴。”刘表闻之悚然,忆及昔年确曾得见少帝手迹,然存世者寥若晨星。双手微颤,接此信笺,览罢竟至潸然泪下,抚案高呼:“贤侄!使汝蒙尘受苦矣!”刘磐单膝触地,声震梁尘:“叔父在上!” 时甘宁按剑而立,朗声进言:“此子枪法精绝,膂力过人,诚可委以重任!”刘表大悦,遂设宴引刘磐会蒯良、蒯越、蔡瑁等荆州文武,拜为别部司马,常随左右。 未几,庞月飞鸽传书至,言及刘民率楼船欲往夏口,特请通报州牧。刘表沉吟良久,忖度曰:“刘民虽辈分尚幼,封地偏远,然其与今上血脉之亲,尤胜于吾。”乃命备舟车,欲亲往拜会。 然天有不测风云,孙坚已与黄祖鏖战于江汉。孙坚尽收凌操余部,兼得袁公路遣兵来助,拥甲士二千,旌旗蔽日,鼓角震天。先破黄祖于樊、邓之间,复渡汉水穷追,大破其军。继而挥师直指,列阵三重,进围襄阳。是时江夏烽烟骤起,刘表之约终未及行。 刘表闻报焦灼如焚,急令三军闭锁城门固守,夤夜遣黄祖缒城而出,调江夏张硕部星夜驰援,复命甘宁率锦帆旧部扼守夏口要冲。 翌日辰时,两军于襄阳郊野列阵对峙。张硕披赤甲执金背大砍刀,骤马至阵前厉声叫骂:“江东鼠辈,可识得江夏张元雄否!”话音未落,韩当挺丈八蛇矛飞马而出,寒光三闪间,但见刀折甲裂,张硕已血溅沙场。 孙坚见势挥动古锭刀,江东子弟如潮涌杀来。黄祖军阵顷刻崩颓,残部仓皇退至岘山隘口。 孙坚望见黄祖旌旗,双目赤红,厉声喝道:“虐民贼子,今日必取汝首级祭旗!”竟不顾左右劝阻,单骑突入幽篁密林。忽闻弦声破空,三支狼牙箭自竹隙穿出,正中孙坚右胸。 江东猛虎怒目圆睁,犹自引弓回射,终因创甚坠马。林中转出黄祖裨将陈就,狞笑举刀欲斩,幸程普、黄盖拍马杀至,拼死救回主帅。此刻斜阳如血,襄阳城头已亮起连营灯火。 第74章 楼船孙坚托孤,甘宁射杀凌操 建安初年,荆州烽烟骤起。黄祖回首,见文台中箭坠马,急欲回马夺之。然黄盖虎目圆睁,疾若流星,反擒黄祖于鞍鞯。程德谋、韩义公飞骑至前,护文台退守岘山。 及至营门,但见孙将军面如金纸,众将皆惶惶。忽闻战鼓震天,陈就率刘表部曲如铁桶合围。当此危殆之际,鲁子敬从容出列,与蒯子柔折冲樽俎,终以黄祖易得息兵之约。 程普、黄盖、韩当、凌操四将护卫主公,且战且走至汉水之畔。 刘民楼船早候多时,残部尽归袁公路麾下李丰所收。 刘民急召华佗施救,银针渡穴,青囊施药。约莫一时辰后,孙文台星眸微启,众将方抚膺稍安。然元化先生蹙眉叹曰:“诸君,孙将军所中乃奇毒之矢,已侵五脏、损颅髓。吾施金针之术,暂封其毒。若有未尽之言,宜速言之。后疗之途,恐非朝夕可竟。” 黄盖性烈,遽前攫元化之襟,厉声曰:“倘有不测,汝当殉之!公覆无状!”孙文台气若游丝,目视刘君,“贤侄近前。” 刘民趋步榻前,执礼甚恭:“君侯宽心,元化乃当世扁鹊,必能妙手回春。”文台摇首,自怀中捧出玉玺,莹光流转:“昔年洛阳宫井所得传国重器,今托于贤侄。”其声渐微,帐外江涛呜咽,似应天意。 刘民闻言愕然,暗忖此等重器当付心腹,岂非主公试吾忠奸乎?遂长揖逊谢曰:“侯爷使不得!此物当托付伯符兄长方为妥当。” 孙坚虎目如炬,双手托玺前趋三步,沉声道:“此传国玉玺本属先帝,贤侄乃光武嫡脉,今物归原主,此乃天意所归。”言毕竟将玉玺强塞入刘民怀中。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疾步围拢,目中含泪,频摇其首。程普正欲开口谏言,却见孙坚蓦然解下腰间佩刀,寒芒乍现的古锭刀已横陈案上。 “诸君且看!”孙坚执刀在手,声震屋瓦:“殿下乃先帝遗珠,仁德布于四海,实乃汉室中兴之望。自与某结金兰以来,屡施大恩于孙氏,若非殿下神机,吾等早成枯骨矣!”刀锋铿然入鞘,直指刘民:“自今而后,见此刀如见本侯,敢有违逆者,立斩不赦!” 三将面面相觑,终究抱拳低首:“末将谨遵主公钧命!” 孙坚环视旧部,目露悲怆:“诸君随某东征西讨,浴血沙场,至今未得封侯之赏,此皆坚之过也!” “主公何出此言!”程普以袖拭目,哽咽道:“吾等追随明公,慕的是擎天架海之豪气,图的是忠义两全之肝胆,岂效竖子辈逐禄追爵?” “善!方显我江东男儿本色!”孙坚抚掌大笑,忽又正色道:“然自今日始,尔等皆须听凭殿下调遣。”话音未落,韩当已膝行至前泣谏:“主公三思!夫人公子尚在长沙,何不速召家眷共议大计?” 孙坚孱弱摇首,气息奄奄道:“吾有二妻妾,生长子策,英武类父,智略超群,堪承大业。次子权,天纵颖悟,他日必为社稷栋梁,然尚需砥砺。三子翊,少年气盛,骁勇过人,然轻信易欺。四子匡,襁褓待哺。长女尚丹、次女尚悦正值及笄之年,容色倾城;三女尚香,髫龄习武,巾帼英姿,皆待字闺中。婚配诸事,悉凭主公裁夺。” 语毕,众将无不掩袂涕泣。黄盖恸哭尤甚,声震屋宇。孙坚强振精神,慰曰:“生死有命,丈夫岂畏死乎?某纵横半生,俯仰无愧天地。今得与诸君诀别,死而无憾矣!”言讫,双目渐阖。 程普、黄盖、韩当、鲁肃、凌操等皆伏地恸哭,声震屋宇。刘民匍匐榻前,涕泗滂沱。忽觉孙坚胸臆微温,疾呼:“君侯脉息尚存!” 华佗抚须颔首:“诸君勿悲,孙将军尚可施救。然寒毒已侵髓入骨,非寻一炎方热土调养不可。”鲁子敬顿足曰:“今观星野,唯交州瘴暑之地,可祛此寒毒。当速移驾岭南!” 徐元直羽扇徐摇,自外而入,朗声道:“非南海郡外海之涯儋州不可!” “儋州?”鲁肃惶然失色曰,“此乃烟波浩渺间孤悬之岛,较交州尤南千里!” 徐庶颔首道:“正是此岛,四时炎气蒸腾,正合驱寒拔毒。”语声未落,忽闻舱外金柝骤响,值戍军士急禀:“江心突现不明战船,旌旗蔽日,杀气弥江!” 凌操虎目圆睁,铁枪铿然杵地:“某随主公辗转月余,寸功未建。今日定教这伙水寇血染江涛!” 鲁肃方欲劝阻,凌操已按剑长笑:“先生毋忧!某自幼栖身江畔,寒暑三十载,闭目能数江底卵石,张耳可辨水中游鳞。”言罢负雕弓,挟铁枪,纵身跃入舢板。但见其单舸破浪,直向那黑帆战船迎去,枪尖寒芒吞吐,恰似蛟龙入海。 隆冬时节,江雾弥天,霭锁寒波,目力难逾五十步。 凌操卓立船头,戟指断喝:“何方蟊贼,胆敢尾蹑孙将军战船?速速报上名来!” 对面战船上闻“蟊贼”二字,但闻金铁铿然,一人厉声道:“锦帆甘兴霸在此!”声若霹雳,惊破雾霭。甘宁少时为非乡里,尝聚游侠少年,衣锦绣,悬鸾铃,纵横江表劫掠商船,时人谓之“锦帆贼”。凌操早岁随父行商江夏,屡遭水寇欺凌,每念及此,恨不能尽诛此辈。 楼船之上,徐庶、刘民闻得“甘宁”名号,相顾失色,急谏曰:“此非常人,速归!”然话音未落,凌操已张弓搭箭。但见雕翎破雾,三矢连珠,直贯敌船。盖因甘宁实为黄祖所忌,樊城之败尽委其咎,又遭刘磐离间,方携苏飞并亲随十数人,欲投明主。未料未及剖白,骤遇箭雨。 “竖子安敢!”甘宁怒发冲冠,与苏飞各引强弓。但闻弦鸣若雷,箭如流星,雾中但闻破空之声,不见其形。凌操虽勇,怎奈双雄齐射,霎时身中数矢,甲裂袍红,热血染透寒江碧水。 第75章 交州士家提亲,长沙孙策建功 楼船之上,甲士见凌操血染征袍坠水,急以长戈勾其甲胄,众人合力拯之上舷。时神医华佗正随军,乃施回春妙术,金针度穴,良药续命,终使凌将军气息渐复。 鲁肃观其面色转红,抚掌叹曰:“元化先生真乃岐黄圣手,活死人而肉白骨者也!” 华佗却捻须蹙眉,指凌操左臂断骨曰:“惜哉!将军虽得残生,然此臂经脉尽损,日后恐难执戈挽弓矣。” 凌操此时悠悠醒转,闻此言目眦欲裂,强撑病躯道:“某虽成废人,犹可效田横五百士,愿乞骸骨随主公移镇儋州,旦夕侍奉鞍前。” 程普闻言拊膺长叹:“古有豫让漆身吞炭,今见凌将军断臂效忠,真忠义贯日之士也!”众将闻之,无不唏嘘动容。 ...... 荆州长沙郡,孙府内外华灯璀璨,笙箫盈耳。吴夫人正督率仆役洒扫庭除,张灯结彩,以迎新春。时值岁末,寒梅吐蕊,瑞雪初霁,庭前丹墀已铺就猩红氍毹。 长公子孙策自与温侯一战后,武学悟性豁然贯通,每日闻鸡起舞,枪法如龙蛇游走,寒芒吞吐间隐有风雷之声。三子孙翊虽总角之年,亦效兄长英姿,扎马冲拳,踢腿生风,架势俨然,眉目间已显虎贲之相。 次子孙权常策马岳麓,青衿素履出入书院。每与诸生论道,常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尤擅以春秋微言解孔孟大义,座中师长无不抚掌称奇。 忽闻朱门外喧哗骤起,见三女尚香红裳如火,疾步奔入中庭,身后乳母怀抱蹒跚学步的幼弟孙匡。尚香玉面生霞,纤手高擎一物:“兄长阿姊快看!”众人凝眸细观,原是只五色斑斓的彩蝶,金翅翕张,在素手间流转虹光。 长姊尚丹搁下手中刺绣的素绢,轻揽幼妹于怀,笑点其额:“小妹敏慧,然此蝶灵秀,宜释之归野。” 尚香噘唇嗔道:“擒之不易,奈何弃之?”尚丹柔声劝解:“汝不见蝶翼染露,似游子思归?况万物有灵,当效圣人‘钓而不纲,弋不射宿’之德。”语罢执其柔荑,引至庭前梅枝,见彩蝶翩跹没入琼英之间,恍若飞花逐月而去。 孙尚香闻姊言,颔首若有所思,纤指轻舒,彩蝶振翅凌霄。孙匡倚栏仰观,见蝶影渐杳,拊掌而笑,声若清泉。庭院之内,孙氏七子各司其事,或习武或弄墨,满庭韶华盛极,尽是少年风华。 忽闻门外马蹄踏玉之声,但见朱漆礼箱十数抬,红绡结彩逶迤而来。 当首三人皆长身玉立,尤以虬髯者昂然直入,振袖朗声道:“某乃交趾士壹,奉家严之命特来纳采问名。”言罢击掌三响,随从即启宝匣,霎时珠光映日,锦缎盈庭。 孙策横枪顿地,虎目含威:“何方莽夫,安敢轻闯孙府!” 孙尚丹柳眉倒竖,戟指喝问:“提亲?欲聘吾家何人?”士壹笑揖道:“闻孙氏尚悦女公子蕙质兰心,容华绝代。吾主特遣士廞公子持雁贽见,愿结秦晋之好。” 琴台畔,孙尚悦闻言赧然,云鬓低垂,急隐于姊后。 孙策踏阶而下,抱拳道:“足下雅意,孙某心领。然婚姻非儿戏,须待两姓相悦。舍妹年方及笄,尚待深闺,此事容后再议。”语毕按剑而立,玄甲映日生寒,庭中顿起肃杀之气。 士壹冷笑拂袖,目露寒芒:“尔等不辨好歹!吾主坐镇交趾,虎符在握。吾侄廞公子垂青汝妹,实乃孙门之幸。今日鸾笺既至,允亦此时,不允亦此时!” 语犹在耳,孙策陡然掣枪,寒锋直指士壹咽喉:“狂徒安敢欺我!”霎时庭前柳叶纷落,剑拔弩张。士壹、士武、士廞各掣兵刃,寒光交错间已与孙策战作一团。 但见孙策横枪而立,矫若游龙。玄甲映日生辉,虎目含煞,枪尖寒星点点,隐有风雷之势。 士氏三人分列三才阵位,刀剑并举如恶蛟吐信。士壹率先发难,青锋直取膻中;孙策仰身避过,反手一记“苍龙摆尾”,铁枪挟千钧之势横扫,震得士壹踉跄而退。 士武见状急挥九环大刀,刀光如雪劈空而至,孙策旋身架枪,但闻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士廞觑得空隙,挺剑自后偷袭,岂料孙策早有防备,回马枪若惊鸿掠影,生生将三柄利刃尽数荡开。 庭院之中尘烟蔽日,但见银枪翻飞似白蟒缠山,时而“丹凤朝阳”直刺苍穹,时而“灵蛇探洞”斜挑下盘。 士氏三人虽合围而攻,竟难近孙策周身三尺。枪影过处,红绸尽裂,木箱崩摧,珠玉散落如雨。孙策越战越勇,长啸震瓦:“江东孙伯符在此,魑魅魍魉安敢犯境!”声若虎啸龙吟,惊得檐下栖雀尽数腾空。 当四人缠斗正酣之际,忽闻一声断喝:“住手!”声若洪钟,震得檐瓦微颤。众人回首望去,但见孙坚之妻吴氏推扉入院,身后暮色苍茫,残阳如血。 吴氏广袖当风,厉声叱道:“青天白日,尔等竟在庭中械斗?成何体统!” 孙策急收兵刃,趋前作揖:“母亲大人容禀,交趾士家遣使提亲,然其言辞轻慢,辱及家门。儿等气不过,故而相争。” 吴氏转眸视士壹,上下打量间,丹凤眼掠过寒芒。少顷方冷言:“原是交趾士氏。我孙氏镇守江东,与尔等素无通问之谊。且婚姻大事,岂可仓促定夺?况孙讨逆远征在外,焉有私定姻亲之理?” 士壹拂袖昂首,傲然道:“夫人岂不闻‘千里姻缘一线牵’?吾主慕令嫒淑德,特备明珠十斛、珊瑚八树为聘。”言罢以掌击箱,金玉相击之声铮然。 吴氏闻言拍案而起,茶盏应声迸裂:“放肆!吾家掌上明珠,岂是珠玉可沽?昔年吾夫单骑破黄巾,血染征袍尚不皱眉。尔等若欲效强秦逼婚故伎——”语至此声转铿锵:“且看江东十万儿郎手中剑利否!” 士壹面如赭石,强辩道:“然则夫人就不惧......” “送客!”吴氏断喝截其言,腰间玉珏铿然坠地。左右甲士闻声列阵,戈矛映日生辉。士壹等人见势难为,只得抬箱踉跄而退,箱角磕碰青石,竟在阶前遗下数道深痕。 孙策目送士壹一行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没入街角,方长舒一气,面色稍霁,心下稍安。乃转身长揖及地,对吴夫人愧言道:“母亲在上,不肖儿累慈亲受辱,罪当万死。” 吴夫人轻抚其臂,缓声道:“策儿何须过责?士氏跋扈至此,非汝之失。待汝父归府,自有公论。”言罢,侧目视阶前红绸缠绕之礼匣,蛾眉微蹙,复命左右:“且将此等俗物妥为封存,待汝父返府之日,当原璧奉还。”孙策垂首领命,急唤健卒将十二抬朱漆箱奁尽数移入西厢。 忽闻庭前靴声橐橐,但见一家丁疾趋而入,拂尘跪禀:“启禀太夫人,孙将军旌旗已现于北阙之外,车驾距城门不足二里矣!” 第76章 庞月复刻玉玺,华佗长沙收徒 楼船之上,庞月缠磨刘民再三,执意要观传国玉玺。“主公,且容妾身一睹神器风采!”其声婉转如莺啼。 刘民推拒不得,乃自锦匣中捧出玉玺,肃然道:“此乃镇国重器,关乎汉室气运,卿当慎之。” 庞月接玺于掌,凝眸细察,忽见其青玉螭纽间隐有篆文流转,竟痴立半刻。刘民奇道:“文欣姊姊,莫非此物暗藏玄机?”庞月以指腹摩挲玉质,忽道:“若将彼玉石切取寸许予我,必有大用。” 刘民抚案而笑:“姊姊欲制步摇珠钗乎?”庞月正色敛容,自袖中取徐元直所赠《兵法》残卷,指点其上:“孙文台既献玉玺于主公,其子伯符鹰视狼顾,岂能甘心?日前探得江东细作已至江陵...…” 闻此言,刘民眉峰骤聚。虽持孙坚古锭刀为信,又与孙氏父子结金兰之谊,然念及孙策虎踞江东,麾下周瑜、程普皆当世英杰,掌心不觉沁出冷汗。 庞月观其神色,忽展颜笑道:“主公何不做顺水人情,将此玺奉还孙伯符?” “荒唐!”刘民拍案而起,船帷随之震荡,“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乃天命所归之证,岂可轻授他人!” 庞月不慌不忙,自鬓间取下鎏金点翠簪,就案上勾画玉玺形制:“妾闻秦时李斯制玺,以蓝田美玉琢之。今若取前日玉石截取寸许,仿其形篆伪文,届时真伪难辨...…”言至此,目含狡黠。 刘民豁然开朗,执庞月素手叹道:“卿真吾之张子房也!”遂命巧匠连夜雕琢。是夜江雾弥漫,唯闻楼船内金玉相击之声不绝,烛影摇红直至天明。 七日后,楼船抵临长沙郡。庞月神色诡秘,捧出双玺示之,笑谓刘民曰:“主公试观此二宝,孰为真龙之章?” 刘民凝眸细察,竟不能辨毫厘之差,拊掌叹曰:“文欣姊真乃我大汉将作之大才也!” 庞月闻此褒扬,心下大悦,乃奉复刻之玺曰:“主公但以赝鼎献之孙郎,则江东孙氏必感主公盛情,他日定当涌泉相报。”刘民颔首称善,暗叹其智虑深远。 及至楼船泊岸,程普、黄盖、韩当诸将护持孙坚入城,径诣太守府邸。吴夫人携孙策等子嗣见坚卧榻不起,玉容惨淡,泪盈于睫,方欲近前唤醒。 华佗急止之曰:“夫人,孙将军所中寒毒甚深,须静养调息,不可惊扰。” 吴夫人悲愤交加,叱曰:“既无回春妙手,何不速去!策儿,速延城中良医至此!”孙策应声如雷,飞骑出府。 程普急禀:“嫂夫人慎言!此乃誉满九州之神医元化先生也!” 时华佗之名已传扬四海,吴夫人自知失言,敛衽谢罪曰:“妾身愚昧,不识泰山,冒犯尊驾,万望海涵。”其声切切,其意惶惶。 华佗见吴夫人神色焦灼,乃急慰之曰:“夫人勿忧,虽将军之寒毒非旦夕可愈,然老朽必殚精竭虑以求良方。假以时日,定能寻得祛毒之法。” 正言语间,但见孙策引数医者疾步入府。众郎中会诊毕,皆抚掌嗟叹:“此等寒邪入髓之症实乃平生仅见,恐非人力可回天矣。” 满室寂然之际,忽有少年医者樊阿昂然进言:“尝闻南疆有奇草曰‘龙涎’,生于幽谷绝壁,取其根茎熬制汤剂,或可解此奇毒。”旁有张机颔首称是。 华佗闻言凝神细观,见其人身长八尺,风姿俊逸,举手投足自有英气流转。眉若刀裁,目含星辉,言谈间自生磐石之志。 神医不觉捻须莞尔,目露嘉许之色,赞曰:“好个灵台澄澈的少年郎!” 樊阿觉顶上目光如炬,坦然仰首相迎。四目交汇之时,似有金石相击之音激荡梁宇。华佗微微颔首,心下暗忖:“此子神光内蕴,假以时日必成岐黄翘楚。” 鲁肃观二人惺惺相惜之态,乃笑而引介:“诸君且看,此乃神医华佗先生也!” 樊阿机敏过人,当即伏地而拜,朗声道:“先生仁心妙手誉满九州,乞拜门下,望先生不弃!”华佗见其见识不凡,心甚悦之,遂纳为弟子。 程普复引刘民至吴夫人前,拱手道:“夫人容禀,此乃长山王刘民也。” 吴夫人观其总角之年,暗生轻慢之心,不过略颔首示意。程普见状,心下惶然,急道:“主公弥留之际,曾有遗命:自今而后,孙氏诸事皆由小王爷决断。” 吴夫人闻之愕然,暗忖:“吾儿伯符年已志学,正当承继家业,何故托付外姓稚子?” 程普见其面有愠色,又进言道:“昔日主公蒙小王爷活命之恩,歃血结为叔侄,前日更将祖传古锭宝刀、传国玉玺尽付其手。” 孙策虽与刘民义结金兰,闻此秘辛亦觉骇然,暗叹:“父亲戎马半生,岂料暮年竟行此悖理之事?” 刘民窥见孙策目中有寒芒微闪,淡然莞尔,自怀中取出玉玺道:“伯符兄,此乃孙将军临终所托,愿兄执此重器,开万世基业。” 孙策双手微颤接过玉玺,但见蟠龙钮上五色流转,心潮翻涌,五味杂陈。此物虽系天命所归,然亦乃千斤重担,压得少年英杰眉峰渐聚,似有龙吟之声自九霄传来,激荡胸中豪气。 吴夫人凝睇孙策,眸底掠过一缕隐忧。素手抚过蟠螭纹玉带,暗忖:“伯符年少气锐,若欲承此社稷之重,当效勾践卧薪尝胆。” 此时刘民轻按孙策肩甲,温言道:“愿与兄共砺锋芒,重振江东虎贲之威。”孙策虎目含光,振臂高呼:“自今尔后,孙氏子弟皆从王弟旌旗所指!”其声如裂帛,震得堂前铜雀灯台烛火摇曳。 吴夫人见状,敛衽行九拜大礼,青玉簪叩地铮然:“今以孙氏宗庙为誓,阖族上下惟小王爷马首是瞻。若违此誓,甘受五雷殛顶之刑!”语毕,孙策率诸弟妹伏地叩首,铠叶相击之声若金戈交响:“愿随主公匡扶汉祚!” 刘民俯身搀起孙策,但见少年郎君额间已沾尘灰,遂以袖拭之:“诸君请起,孤当效周公吐哺,与孙氏共扶社稷。”言罢解腰间宝剑横置案上,剑穗流苏垂落如瀑,映着窗外初升新月,恰似银河倾泻。 堂中诸将见此情景,莫不感佩。程普以甲胄拭目,黄盖抚髯长叹,连廊下值夜的亲兵亦不觉握紧戟杆。烛影摇红间,仿佛看见江东子弟踏浪而来的雄姿,正应了那玉玺上“受命于天”的篆刻铭文。 第77章 孙权假途伐虢,孙策玉玺换兵 因孙坚病体日笃,刘民居孙府二日余,遂定南下之计。先遣程普、黄盖、韩当三员旧将,率精兵二百,护送孙坚取道南海郡,欲渡重洋至儋州。又令神医华佗高徒樊阿随军侍药。 吴夫人执孙坚之手泣曰:“妾与将军结缡十八载,甘苦与共,今当效文君当垆之志,随侍儋州。”其声哀婉,闻者恻然。 鲁肃轻摇羽扇进言:“夫人明鉴,交州刺史张津素与孙将军有隙。此去儋州必经龙潭虎穴,德谋诸将护主已如负千钧,若添牵挂,犹使壮士缚手足而行险地矣。”言毕目视东南,似见烽烟。 夫人闻言垂泪,转而顾视膝下诸子。长子孙伯符横枪欲言,甲胄铿锵作响。然刘民忽指次子曰:“仲谋虽年少,然沉毅有谋,可效甘罗之智,当此重任。” 满堂寂然,众将相顾愕然。唯鲁肃整衣出列:“某虽驽钝,愿效尾生抱柱之诚,辅佐二公子。”其声清越,如击玉磬。 徐庶自屏风后转出,抚掌笑曰:“儋州孤悬海外,瘴疠之地,子敬此去,恐要学屈子泽畔行吟矣!”语带机锋,目光如炬。 鲁肃会意,仰天而笑:“元直兄谋局深远,竟欲效太公垂钓东海乎?”二人相视,各藏玄机于胸臆之间。堂外忽起惊雷,雨打芭蕉声声急。 翌日,刘民、徐庶、徐荣、华雄皆至辕门为孙文台饯行。但见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麾下士卒倍增,约五百之众,徐元直抚掌叹曰:“子敬真乃点石成金之才!” 盖鲁肃本江东豪族,素以轻财好施闻于乡里。既受命,遂倾囊中金银,夤夜募得长沙壮士二百余,尽付仲谋统率。刘民观其军容整肃,乃命孙权为都督,鲁肃为军师祭酒,程普、韩当、黄盖各领百夫长,复使凌操督运粮秣。 待孙氏旌旗西去,吴夫人携伯符径入中军帐,诘问曰:“吾儿年将十七,弓马娴熟,胸有韬略,何故闲置?” 徐庶轻摇白羽,笑而答曰:“夫人勿忧,江东雏凤岂能久困樊笼?伯符自有经天纬地之任。” 原来刘民深知天命有常——扬州乃孙氏龙兴之地,交州亦属东吴分野。自异世而来时,天道已定此棋局,不可骤改。 乃与元徐庶定下连环妙策:明遣仲谋以侍疾之名护送文台赴儋州,暗取南海、合浦、苍梧诸郡,效晋献公假途灭虢旧事;而己身则辅佐伯符经略江东,期以六郡八十一州尽入孙氏彀中。 当是时也,大江之南风起云涌,孙氏双璧各领天命,一南一东,遥相呼应。徐庶立于楼船之上,目送两路舟师破浪而行,忽闻江涛拍岸声如战鼓,乃捻须笑曰:“此真龙入海之势也!” 徐庶将此计略述毕,吴夫人莞尔而笑,复问曰:“何不使策儿与权儿易位而行乎?” 孙策横枪而立,声若洪钟:“某只需轻骑二百,期年便可饮马交州,何须辗转周章!” 刘民轻抚其肩,缓言曰:“伯符兄勇冠三军,然杀鸡焉用牛刀。今扬州六郡诸侯盘根错节,欲收江东之地,犹需庖丁解牛之巧。” 吴夫人闻孙氏或将兼得交扬二州,喜上眉梢,急执策袖曰:“吾家若得此基业,当永奉小王爷为主。” 孙策仰天长笑,振臂而誓:“他日若得裂土封疆,必扶小王爷重登九五!“ 刘民佯作色变,肃容叱曰:“慎言!此等悖逆之语,岂可宣之于口!” 孙策拂袖而立,正气凛然:“今上之位何来?不过鸠占鹊巢耳!君乃先帝血脉,正本清源,何逆之有?” 徐庶见机而进,抚掌笑曰:“君子重诺,九鼎不移。他日若得龙飞在天,望勿忘今日歃血之言。” 孙策拔剑出鞘,削落青丝数缕,剑鸣铮铮间朗声道:“若违此誓,当如此发!” 徐庶抚掌而笑:“伯符果有决断!江东六郡虽兵强马壮,然各自为政,正可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待公子振臂一呼,取之如拾芥耳。” 孙策眉宇间英气勃发,忽又蹙眉叹道:“江东物阜民丰,豪杰云集,然吾等今者手无寸兵,当何以开基立业?” 吴夫人敛衽劝慰:“公子乃帝室贵胄,天子亲侄,四海名望所归。况有元直先生运筹帷幄,何愁大业不成?” 徐庶拈须缓问:“敢问公子,传国玉玺与百战精兵,孰重?” 孙策愕然伫立,竟不能对。 徐庶复问:“坚城高墙与黔首黎民,孰要?” 孙策面有赧色,强道:“皆不可失也!” 徐庶仰天大笑:“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亡。城池无民则颓垣难葺,疆场无卒则金汤易破。今公子怀玉玺而乏甲兵,踞虚名而少实势,纵得尺寸之地,岂能久守?” 孙策恍然若有所悟,长揖及地:“策驽钝未明,愿先生剖玄析微,指点迷津。” 徐庶轻摇鹤翎,缓言道:“文台兄既为袁公路征伐负创,伯符何不往求兵马之助?” 孙策冷笑掷言:“袁术性狭量浅,城府阴鸷,屡屡构陷先严。向其借兵,不啻刻舟求剑,与豺谋皮。” “伯符慧眼如炬,果是麟凤之姿。”徐庶颔首赞曰,“然闻袁公路志骄意满,胸藏不臣。若以玉玺相易,则另有一番乾坤。” 孙策抚案沉吟。彼怀中玉玺乃先父浴血所得,传国重器,岂忍轻弃?一时沉吟未决,踌躇难断。 吴太夫人见状,徐启檀口:“吾儿岂不闻楚地俚语‘欲擒猛虎,先舍幼豚’?此玺虽贵,日夕摩挲可成霸业乎?” 孙策闻言顿悟,击节而拜:“慈训如醍醐灌顶,儿当赴袁营行事。” 刘民戏谑曰:“伯符兄可需徐荣老将军护持?” 孙策长笑振衣:“贤弟视孙某为垂髫童子耶?” 及至袁术帐中,陈明来意。术闻之暗喜,却作愁眉状:“非某吝啬,实乃军资匮乏...…” 孙策会意,捧玺过顶:“此传国玉璧,愿献明公。” 术抚玺而观,眸中精芒乍现,俄尔复归如常:“既如此,当拨三千虎贲,助君重振家声。” 策拜谢而出,回望辕门旌旗猎猎,暗抚剑柄立誓:“他日江东烟雨,必见孙氏旌旗!” 第78章 孙策大乔有意,胡氏兄弟传情 孙策单骑诣袁术大营之际,刘民已遣人迎吴夫人并其家眷登楼船,泊于大江之上,以待接应伯符所部。 数日晤谈,刘民察吴夫人实乃巾帼之才,慧眼卓识,相夫教子、通达明理,德容兼备。遂试探曰:“伯符贤侄可曾行聘纳彩乎?” 吴夫人莞尔,已明其意,缓言道:“策儿年近弱冠,然未议婚配。” 刘民暗喜,揖手道:“皖县令吕子衡之妻刘氏萱娘,乃某之姊也,新收义女乔氏芸娘,年方二八,容姿姝丽,性行温良。若伯符不弃,可结朱陈之好?” 吴夫人略作沉吟,拊掌而笑:“婚姻之事,自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身即可定夺。” 刘民拊掌称善,急召乔芸谒见。乔氏莲步轻移,入舱敛衽施礼,垂首侍立。吴夫人端详其容,见其眉目如画,仪态端方,果有倾城之姿,心下甚悦。 转谓刘民曰:“此女乃旺夫之相,得之者必为公侯将相。此姻老身允之。”遂以腰间玉珏为信,定下秦晋之盟。 刘民拊掌笑曰:“若论亲缘,某实为乔氏舅父。纳采问名之礼,自当循六礼而行。待归长山国后,还望夫人遣使奉雁帛之聘。” 吴夫人莞尔应道:“小王爷既为宗室贵胄,犹重吾等孤孀之户。孙氏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亦是江东华族,岂敢失却礼数?” 两厢言欢之际,俄见江天交接处烟波浩渺,楼船已抵洞庭水域。忽有沙洲横陈眼前,恍若明珰缀于碧波之间。虽值玄英时节,洲上蓼汀兰沚经冬犹盛,葳蕤生光。平沙如砥,被湖波割作棋枰之状,其间缀以青毡碧毯,别成天然画本。 环洲澄泓之中,锦鳞戏浪;绕岸金沙之上,细沙如金屑铺陈。刘民见此胜境,抚舷而呼:“元功、宏功且将战马牵至洲上舒络筋骨,更着健儿网罟取鲜。今当效古人曲水流觞之雅,在此间设野蔌山肴之宴。”遂命胡响傍岸系舟,但见凫鸥翔集处,炊烟袅袅而起。 兄弟二人立于舟首,极目远眺。但见江心沙洲延绵数十里,烟波浩渺间草木葳蕤,萋萋芳甸缀以碎玉琼英,恍若仙家遗落之锦屏。二人观此景致,暗忖无险厄之虞,遂引缰牵马,踏岸徐行。 蔡文姬、吕玲琦并庞文欣皆北地闺秀,素未睹此江南泽国气象。待舟泊汀渚,三姝雀跃而下,罗裙翩跹于绿茵之上。或撷采灼灼野芳簪鬓,或戏逐彩蝶于汀兰丛中,笑语琳琅,浑似姑射仙子临凡尘。 刘民忽忆孙伯符联姻之事,乔氏长女尚在鼓中。遂入舱室,见二乔凭轩凝睇,乃揖道:“二位姊姊何不往游?” 大乔轻摇螓首,玉颜映日生辉,莺声道:“公子何故以姊相称?” “某齿幼于卿,自当尊为姊。” “然闻义母言,论辈分当呼君为舅。” 刘民抚掌莞尔:“此乃前朝旧谱,相呼徒添拘碍。今后非礼法所在,某称卿为姊,卿唤某表字可也。”言毕目含星辉,衣袂当风而立。 小乔素性朗然,执罗裳莞尔曰:“妾姊妹自幼长于烟波浩渺处,寻常舟楫之乐,实不足奇也。” 大乔凝睇窗外沙渚,垂眸低语:“子檀君莫非欲邀吾等同游?”言毕赧然垂首,青丝半掩芙蓉面。俄而纤指轻抚槛外垂柳,颦眉沉吟。虽则心慕汀洲春色,犹恐唐突失仪。 “然也!”子檀拊掌而笑,遥指江心:“君不见浮光跃金处,沙洲如翠玉浮碧?更有蓼花蘸水,鸥鹭梳翎,此等天然画境,宁不心动乎?” 小乔牵姊云袖娇嗔:“阿姊何踟蹰?且趁韶光正好。”大乔终颔首应允,三人遂相携至沙洲。但见:芳茵铺锦,柳浪闻莺。少顷,小乔逐蝶花间,银铃笑语惊起汀鸥点点;子檀折芦作哨,清音袅袅应和流水潺潺。 忽见大乔独倚古槐,子檀徐步近前,温言相询:“姊眉间若凝轻愁,可是别有幽怀?”大乔闻语,秋水明眸暗转,素手漫理襟前绦带,良久方叹:“感君殷殷相待......”语未竟,梨涡浅现:“小王爷雅意,妾心铭之。” 刘民察其神色,缓声道:“不日伯符兄当归矣。” 孰料佳人心思如雾锁重楼,大乔闻言顿生愠色,纤指轻点案几嗔怒道:“平白无故,何故提那莽夫!” 忽闻环佩叮当,吕雯自廊柱后闪身而出,拽刘民袖角至庭隅,掩口笑曰:“痴儿!观乔芸、乔雨二姊神色,分明已倾心于君矣!”语毕莲步急移,翩若惊鸿而去。 刘民怔立阶前,暗忖此事棘手——己身未及总角之龄,纵使古俗十四而婚乃常事,然令二乔空待十二春秋,岂非有违君子之道乎? 遂敛眉摇首,暂将愁绪抛却,邀二乔共赏汀洲胜景。三人徐行于沙渚之上,或论诗书,或言趣闻,渐觉云开雾霁。不觉金乌西坠,但见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大乔凝睇天际流霞,眉间郁色终化春水。 忽闻小乔柔荑遥指,莺声呖呖:“君且观彼处,嬉游之乐何其盎然!” 暮色初合,烟霞染天际。刘民方与小乔、大乔二姝漫步于林径,忽闻蹄声得得自远而近。循大乔纤指所向,蓦然瞥见两骑赤骝骅骝并辔徐行,鞍鞯雕饰鎏金错彩,鞍上少年非他,乃胡氏昆仲响、亮也。 二子皆着箭袖锦袍,腰间玉带映日生辉。其侧各乘妙龄女子,罗裳轻扬若流云舒卷——细辨之,竟是尚家姊妹丹、悦,素日与胡家往来甚密者也。 小乔雀跃呼曰:“快哉!彼处非尚氏阿姊乎?妾亦欲试骑术之乐!”语未竟,已趋步欲前。大乔急轻曳其袂,颦眉低语:“日影西斜,归鸟投林,阿妹岂不闻暮色催人归?”言罢,素手拢鬓间微乱步摇,秋波流转间隐现忧色。 刘民垂首自顾,见己身量未足七尺,顿觉气沮。暗忖:“若伯符兄在此,必能纵马引缰,博佳人一笑。”偷眼觑大乔时,但见其低眉敛袂,杏腮飞霞,虽作镇定之态,然耳际翡翠珰轻颤不已,宛若春池乍皱。此情此景,令刘民胸中复燃希冀,暗思当遣机灵庞月为探,徐徐图之,或可于月下花前剖明心迹。 暮风忽起,卷落英缤纷。胡亮扬鞭遥指天际孤鸿,朗声长啸,其声穿云裂石。尚丹以纨扇掩唇而笑,骅骝受惊扬蹄,胡响急揽佳人纤腰,四目相触之际,但闻环佩叮咚与嘚嘚蹄声相和,竟成天然韵律。刘民观此旖旎景象,愈觉胸中块垒难消,遂折柳为誓,决意效法古人“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之道。 第79章 吴夫人攀高枝,魏文长报警讯 野炊归来,胡响、胡亮喜形于色,雀跃难抑。刘民佯作不知,诘问曰:“元功、宏功果腹否?”胡响抚腹笑曰:“舅姥爷不知,孙氏双姝蕙质兰心,庖厨之艺香溢四邻矣!” 刘民闻言色变,叱道:“双姝?吾令尔等牧马郊野,安敢私会良家女?当以军法论!”言罢欲召军正司其过。胡亮察其言外之意,嬉笑而答:“舅姥爷何出此言?吾兄弟见孙家柴薪不继,乃助其伐薪刈草。吴夫人感念殷勤,特备飧食相酬。”胡响亦奉炙鱼一尾,谄笑进曰:“此乃孝敬老大人者。” 刘民受其炙鱼,愠色稍霁:“尚知礼数,姑且宽宥,下不为例!”二胡唯唯而退。及人去,刘民暗忖:此二子行止渐弛,当择日训诫。然孙氏乃江东望族,其女公子大家闺秀,容止端丽,无怪少年郎为之倾倒也。 刘民正思忖胡氏昆仲才貌俱佳,堪配孙氏双姝。忽闻舱门轻叩,吴夫人竟不期而至,敛衽言道:“妾观令甥胡响、胡亮皆麟凤之姿,欲以二女相配,未知尊意若何?”子檀心下甚喜,然拱手答曰:“夫人美意,某自当承情。然胡氏兄弟慈闱姜氏现居舟中,婚姻大事须禀高堂。” 须臾,姜兰款步入舱,向刘民盈盈下拜:“妾闻长兄如父,舅氏既在,但凭裁夺。”吴夫人惊见姜兰形容尚幼,愕然道:“此稚子竟是尊长?”刘民莞尔释之:“此乃恒帝女喜乐公主之嫡孙,论齿虽幼,序属尊亲。” 吴夫人屈指推演宗谱,忽拊掌笑曰:“若此论之,妾亦当唤君为舅?”刘民急摆手曰:“姻亲之谊岂可僭越?夫人但唤某表字子檀,方显亲厚。”言罢暗忖吴夫人眼角含笑,恐又思以幼女香香相许,遂转而言他:“孙讨虏新晋乌程侯,与宗室后裔正是门楣相当。”吴夫人闻此语,愈觉称心,连声称善。舱外江涛轻涌,月华如练,映得这桩姻盟愈发清辉满室。 刘民复进言曰:“夫人明鉴,伯符乃孙氏长子,婚姻之礼,自当先行。” 吴夫人闻其言中节合度,喜溢眉宇,抚掌曰:“不若先定婚约,再遣冰人通媒妁,备六礼以成其美,公意若何?” 姜氏闻言,嫣然含笑而应。刘民正色道:“待我等抵长山国之日,必为尚丹、尚悦二位淑媛备琼琚之仪。” 于是两家长者共襄姻缘,三桩秦晋之好遂定。 宴罢,吴夫人忽执袂恳言:“幼子叔弼与小妹尚香,愿留侍使君左右,冀蒙垂训。” 刘民莞尔应诺,曰:“敢不从命。” 吴夫人何其明慧哉!时值乱世,兵燹频仍,孤儿寡母若无磐石之倚,何以立身?观刘使君虽总角之年,然坐拥封邑、艨艟巨舰、虎贲之师,更有徐庶、徐荣、华雄等文武辅弼,此等基业实乃擎天之柱。 吴夫人去后,姜兰娥眉深蹙,嗫嚅道:“妾本凉州庶族,流寓荆襄,家无余帛。今欲备孙氏纳采之礼,如悬鹑百结,实难措办......” 刘民抚其肩曰:“此等琐事,卿毋须挂怀,自有孤筹谋。”言未毕,忽闻哨卒疾报:“江上有扁舟徐来,惟载一少年耳。” 刘民目示胡亮:“宏功且往观之,慎勿惊客。”少顷,一弱冠少年随入舱室,长揖而拜:“某乃义阳魏延字文长,有机密事禀于大王。” 刘民端坐案前,沉声问:“素昧平生,何以助孤?” 少年昂首答曰:“大王洛阳救母,颖川破贼,岘山救孙文台,义声早着荆楚。今观楼船巍峨如城,旌旗蔽日,隐有龙虎之相。延虽鄙野,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细观其人:身长八尺,目若朗星,顾盼间英气勃发,心下暗喜。乃问:“文长所言要事,愿闻其详。” 魏延趋前低语:“某尝为蔡瑁府中执役,偶闻其与姊丈蒯越密议,欲说景升公设鸿门宴加害大王。”语毕,舱中烛影骤摇。 刘民遽然按剑:“此计甚毒!然则当何以破之?” 魏延沉吟良久,拱手缓声道:“殿下宜夤夜轻骑离此险地。” 话音未落,徐元直执羽扇而入,厉声叱曰:“吾主与景升公皆汉室苗裔,素无嫌隙,何来加害之说?此必离间之计也!”羽扇直指魏延:“汝定是景升细作,左右速擒此獠!” 魏延仰天而笑,抚剑叹曰:“尝闻小王爷气宇轩昂,胆略超群,今观之......”忽以剑鞘顿地,声震屋瓦:“不过刘景升之流!汉祚将倾,岂非天意乎?”继而详陈荆州情状:“景升公畏妻如虎,蔡氏牝鸡司晨,黄祖鹰视狼顾。荆襄九郡虽悬刘氏旌旗,实乃蔡、黄二族角力之场,变生肘腋不过旦夕间耳!” 刘民暗忖史载文长乃季汉肱股之臣,于己所拟《三国英雄谱》中位列甲等下品,确系栋梁之材。遂温言劝解,暗藏延揽之意。 刘民闻魏延之言,急止左右,抚掌笑曰:“元直休嗔,此子所言甚合孤意。”遂按剑环视,顾谓延曰:“卿既有良策,试为孤详陈之。” 魏延趋前数步,甲胄铿锵作声:“今刘景升既负盟约,窃据荆襄九郡,何须再守臣节?当速简精锐五百,暗藏利刃于舆轸之间。”言至此,目射精光,“某愿亲率虎贲,护持主公左右。” 徐庶羽扇骤停,蹙眉而谏:“文长此计,莫非要使主公效项庄之舞乎?”帐外忽闻惊雷乍起,烛影乱摇于素屏之上。 魏延昂首振臂,声若洪钟:“昔光武夜渡滹沱,昭烈血战长坂,岂非险中求胜?”复向刘民长揖及地,“若得天时,可效周郎赤壁火攻之计,先取江陵粮仓,再图襄阳坚城。如此则荆襄士庶箪食壶浆,王师可顺江而下......” “善哉!”刘民拍案而起,佩玉琳琅作响,“董贼西凉二十万铁骑尚不足惧,况区区荆襄之宴乎?”忽见徐庶默然,乃缓步近前,“然兵者凶器,元直可有教我?” 徐庶轻抚案上《太公兵法》,徐曰:“夫英雄者,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今江夏黄祖新丧,襄阳蔡蒯相争,此天赐之机也。”忽展羽扇指舆图,“若得遣一上将出竟陵,伏精兵于蓝口聚,则大事可期。”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豪气干云:“孤当亲赴此会,效高祖赴鸿门之智,韩信出陈仓之谋!”帐外忽闻战马长嘶,似为应和。当是时也,江风穿帐而过,卷动兵符令箭,飒飒有声。 第80章 刘表设鸿门宴,蔡琰怼蒯兄弟 徐庶蹙眉谏曰:“刘景升治内恩威并施,抚绥有方,荆襄之地万里清平,士庶咸服。其兴庠序,养民士,据江表而自雄;外则联袁绍于河北,结张绣于宛城,坐拥千乘之甲,虎视八郡山河。更兼蔡瑁、张允统水师之精锐,甘宁、黄忠负熊虎之勇略。主上虽怀鸿鹄之志,然势孤力薄,恐难成鲸吞之举也。” 然刘民拊掌而笑:“文长肝胆如炬,甚合孤意。今虽未可轻取荆襄,愿与卿并辔驰骋,共图天下霸业!”魏延闻言顿首而拜:“愿效犬马,生死相随!”复问:“然则明日景升之宴......” 徐庶方欲再谏,刘民已振衣而起:“纵有伏虎之潭,藏龙之渊,孤亦当仗剑赴会!文长且归本营,勿令彼生疑窦。”魏延踟蹰不肯去,数陈其忧。刘民乃附耳授计,须臾,魏延拊掌称善:“主公神机,延定当依计行事!”遂领命而去,踏月返营。 魏延退下后,烛影摇曳间徐庶忽敛容正色曰:“文长虽骁勇善战,然性躁气浮,贪功冒进。适才观其颅后骨相凸起若刀戟,此乃反骨之相。古语云‘狼顾鸢视,非久居人下者’,主公何故轻付虎符?” 刘民目若朗星:“元直过虑矣!昔卫青十八拜将,霍去病廿四封侯,少年意气正当峥嵘。况吾帐中有先生运筹帷幄,胡氏昆仲执戟护卫,纵有变故,何惧之有?” 徐庶闻言长揖及地,青衫微颤:“非庶敢辞劳苦,实荆州乃刘景升根本之地。彼虽病笃,尚有蔡瑁张允操练水师。若见吾等轻骑入城,恐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忌。此去非但无益,反添祸端。” 刘民拊掌三叹,忽见案上铜雀灯花爆响,乃整冠言道:“既如此,军师可偕徐荣将军坐镇新野,整饬军备。吾当亲率元功、宏功并三百轻骑赴会。”言毕解下腰间双股剑,铿然置于虎符之侧。 徐庶忽从袖中取鎏金锦囊,其纹若星斗排列:“主公切记,临江而拆此囊,依计行事,非但可避血光之灾,更得鱼跃龙门之机。”语罢,帐外忽闻战马嘶鸣,夜风卷起残叶叩击辕门,恰似金戈铁马之音渐次迫近。 翌日,刘景升果遣使赍书至,约刘民三日后赴荆州之宴,且言:“荆州蕞尔小城,唯允三人相随耳。” 刘民愕然,暗忖:“景升兄何其褊狭若此!此非效鸿门之宴,欲效樊哙啖彘肩乎?”然既已应诺,惟策马赴会。遂启锦囊视之,拊掌而笑曰:“军师神机妙算,此番景升兄恐失掌珠又折良将矣!” 即召庞月至,命其伪制诏书,敕封刘表为成武侯。复令吕雯乔装官军,伏于驿道之侧,专截袁公路信使。终召蔡文姬,笑问:“阿姊可愿共赴龙潭?” 文姬莞尔曰:“荆州乃刘镇南虎踞之地,甲士环列,殿下何来此雅兴?” 刘民执其柔荑,诘曰:“阿姊莫非畏之?” 文姬敛容正色道:“妾虽巾帼,然剑戟当前,犹可作绕指柔。” 刘民拊掌称善:“得文姬姊姊同行,虽千军万马,吾往矣!”遂整装待发,惟见赤兔嘶风,青锋映日,三人并辔向荆州而去。 三日之后,刘民率胡氏昆仲并蔡琰往荆州而行。沿途但见城堞森严,士卒操练有方,暗忖刘景升治军之能,不觉暗自心惊。 及至荆州城外,但见城门洞开,刘表亲率文武出迎。刘民神色自若,策马徐行而过。忽闻蹄声如雷,一虬髯将军跨乌骓横槊而前,叱曰:“何方狂徒,见州牧竟敢踞鞍不拜!” 蔡琰扬鞭指曰:“尔等岂不识贵人乎?此乃当今天子御侄、长山王殿下驾临!”话音未落,一青衫文士策马出列,拱手道:“吾主景升公乃汉鲁恭王之后,论宗谱犹在天子叔辈,尔等晚辈合当执子侄礼。” 蔡琰冷笑曰:“刘镇南虽领州牧,未列侯爵。依《汉律·诸侯仪》,封王者驾临,二千石以下皆当行稽首礼。”语毕,但见刘表面色骤变,急叱左右:“德珪、子柔速退!”旋即滚鞍下马,伏于道旁稽首曰:“臣荆州牧刘表,恭迎长山王千岁!”烟尘之中,旌旗蔽日,唯闻环佩叮当,四野肃然。 刘民笑而跃身下马,趋前搀扶刘表曰:“景升公何须行此大礼!论宗室齿序,吾当呼公为皇叔祖也!”言毕长揖及地,行稽首之礼。 刘表见其虽垂髫之年而进退有度,抚掌称善,遂率荆州文武导引贵胄入城。及至州府,设琼筵以待。时蔡琰见刘表独踞主位,正色曰:“州牧如此列席,岂合大汉仪制?按律当罚。” 表赧然哑然失笑曰:“此皆蔡德珪之过也。”即命左右更置长案,延请中山王并坐。于是殿上分设两席:刘民居左,胡响按剑侍立其后;刘表居右,刘磐、刘琦肃立其侧。阶下荆州幕府冠盖云集,蔡瑁、张允、蒯氏昆仲等十人衣冠济济,而刘民座下唯蔡琰独据一案,胡亮持戟默立如松。 酒至三巡,蒯良振衣而起,朗声道:“夫民不附者,仁薄如蝉翼;附而不治者,义缺若漏卮。若使仁义之道沛然若江海,则百姓归心犹水之就下,何忧不从?奚必问兵戈之末计乎?”其声琅琅,满座为之侧目。 蔡琰正色对曰:“尝闻南阳许子远,智士也,而明公不能容,使其北投袁氏;襄阳廖元俭,刚毅果决之士,不得为将,反为黄巾渠帅。岂非仁德未孚之故耶?” 蒯越拂袖哂曰:“许攸贪而不治,性行不纯;廖化暴而寡谋,嗜杀轻礼。此等宵小,焉能入州牧青眼?” 蔡琰遽然厉声诘问:“此正见义薄而群贤裹足,良禽择木,俊杰宁附逆为寇,亦不愿委质荆襄,岂非明公之失乎?” 蒯良、蒯越相顾默然,堂中寂若寒蝉。时刘表闻此诛心之论,面赤至颈,赧然垂首。 刘民见状,趋前揖礼曰:“叔公景升牧守荆襄,主政未满三载,虽偶有遗珠之憾,实非本怀。还望诸君体察时艰,共襄治平。” 第81章 月英蔡琰弹琴,蔡瑁胡亮比剑 刘表见刘民为其解围,面色稍霁,捋须道:“贤王麾下竟有如此辩才无碍之才女,实乃幸事。” 此言本含三分酸意,七分揶揄。蔡瑁闻言面有不豫之色,抗声道:“巧言令色终非闺阁正道,琴棋书画方显淑媛本色。” 刘表拊掌而笑:“德珪此言甚合吾意。昔年迎娶汝姊蔡瑶,非惟其容止端丽,更善楚腰回雪之舞,通焦尾绕梁之音。”蔡瑁暗啐道:老匹夫虚与委蛇!若非我蔡氏乃荆襄冠族,岂会迎娶姿仪平平之庶姊?当真厚颜至极。 刘民转眸含笑,拱手道:“既闻夫人兰心蕙质,何不请出一展绝艺,令吾等瞻仰?”刘表眉峰微蹙,忖道:吾妻乃金枝玉叶之躯,岂可效倡优娱宾?遂推辞曰:“拙荆身怀六甲,临盆在即,恐有不便。” 蔡瑁心有不甘,整冠而起,长揖道:“主公容禀,瑁之二姊蔡琪有女名唤月英,年虽垂髫而颖悟绝伦,略通音律。日前暂居寒舍,倘蒙不弃,可召其献艺助兴。”语毕目视刘民,隐有较劲之意。 景升公与黄承彦既属连襟之谊,素相往来,知承彦之女月英年方十岁,聪慧灵秀,姿容清丽。景升颔首许之。 少顷,一垂髫女童款步入殿,虽以轻纱覆面,然眉目如画,气度清华。女童敛衽为礼,从容就座,素手抚琴。但闻其音泠泠若山涧流泉,煦煦似三月熏风,满座宾客皆陶然忘机。 刘民拊掌叹曰:“小娘子琴技超绝,然何故以纱遮面?” 月英莞尔答曰:“妾不欲以色事人,惟愿以才名世耳。”闻者莫不叹服。 时蔡瑁侧目视刘民,哂而问曰:“闻郡主亦通音律,今值良辰,可愿赐教?”暗忖:彼辈素逞口舌之利,焉能与吾甥女比肩? 刘民笑而不语,心知此乃班门弄斧之举,遂朗声道:“文姬姊姊,何妨一展绝艺?” 堂中烛影摇曳,檀香袅袅。蔡琰徐起,敛衽为礼,朱唇轻启:“妾身献丑了。”遂命侍儿捧来焦尾古琴,正襟危坐于青玉案前。素手抚弦,泠泠然若幽泉出涧,铮铮乎似金玉相击。初如孤鹤唳于九皋,继而转作凤鸣朝阳,终成百鸟朝凰之韵。 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刘荆州目露异彩,击节叹曰:“妙哉!此非嵇中散《广陵散》遗韵乎?郡主指间有松风,弦上生云霞,真乃天授之才!”蔡瑁闻言,手中酒觥微颤,琥珀琼浆溅落锦袍,面上阴晴不定。 蔡琰款款起身,再拜曰:“明公谬赞,妾身惶恐。雕虫小技,安敢比月英妹妹经天纬地之才?今日班门弄斧,惟恐污清听耳。”言毕低眉垂首,云鬓间步摇轻颤,恰似风荷承露。 刘表拊掌而笑:“昔韩娥鬻歌,余音绕梁三日。今闻郡主雅奏,当使江汉流水驻波,黄鹤停云驻足矣!”此时黄月英离席趋前,敛衽为礼,目露钦慕之色:“姊姊琴韵通神,小妹愿执弟子礼,但求指点宫商。” 蔡瑁见月英如此,面沉似水,冷言讥之:“彼不过江湖伎人,汝若好之,随去可也。”语带机锋,如寒冰坠地。然月英不以为忤,径坐琴台之侧,执琰素手殷勤问艺,声声“阿姊”清越,竟与琴音相和。满堂宾客见此光景,或捻须莞尔,或举杯掩面,惟闻铜漏声声,烛花爆响,竟不知夜之将阑。 刘民举盏沉吟,忽而掷杯于案,正色曰:“蔡氏虽荆襄望族,然自桓灵以降,族中岂复有蔡伯喈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声若裂帛,四座皆寂。 蔡德珪闻言,面如重枣。此公素以武勋自矜,何曾识得经史?乃戟指喝道:“蔡中郎何许人也?莫道某不知,纵使三岁蒙童亦未闻此名!”言罢环顾左右,满座宾客皆掩袖而笑。 忽见蔡琰手中罗帕微颤,蛾眉低蹙。黄月英乃离席而起,其声清越如珠落玉盘:“舅父谬矣!蔡中郎当年校书东观,董太师尚避其锋芒。家严尝言,其《月令章句》之精妙,犹胜洛阳太学博士。”语毕,满堂文士皆颔首称是。 景升公见状,以掌击案斥曰:“德珪无知,安敢妄议先贤?速退!”蔡瑁踉跄离席,锦袍翻卷间带倒青铜雁鱼灯,烛油污了半幅蜀锦帷幔。行至廊下,犹闻其切齿之声:“竖子安敢辱我!” 少顷,景升公举觞敬曰:“令尊昔年于熹平石经刊正六经文字,海内儒生莫不仰止。本镇尝欲效法先贤重刻典籍,惜未得机缘向中郎请益。”蔡昭姬垂首敛衽,眸中清泪盈盈欲坠,月光透窗映其素颜,恍若姑射仙子。 黄月英轻抚其背,柔声道:“家舅自幼习武,未窥经史堂奥。姊姊家学渊源,他日得便,还望赐教《胡笳》曲谱。”此时庭外忽闻金甲铿锵,蔡德珪竟去而复返,踞坐于西南角,举彘肩大嚼,酒浆淋漓满襟。然其鹰目频睨刘民,暗忖:“此子不除,终为心腹大患。” 宴至中夜,银蟾西坠。蔡瑁佯醉击筑,五音错乱不成曲调,眼角余光却时时窥探主位。景升公已有七分醉意,浑然不觉暗潮涌动,犹自高吟《鹿鸣》之章。唯刘民独坐东南席,把玩青玉杯,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席间,蔡瑁遽然离席,按剑而立,向刘表长揖及地曰:“主公雅量,瑁请献剑舞以助雅兴!” 表抚须莞尔,颔首允之。旁座刘民暗惊,忽忆鸿门宴上项庄舞剑,其心怦然:莫非德珪欲效项庄故智耶? 丝竹声动间,但见蔡瑁振袖扬锋,剑势矫若游龙,寒芒吞吐间暗合宫商。然刘民观其剑路,每及旋身回刺,刃锋必隐隐指己,三番如是,绝非偶然,乃以目传警于左右。 值此电光火石之际,侍立于蔡琰侧之胡亮忽拔剑出鞘,朗声道:“独舞何趣?某请与君共演鱼肠之戏!” 语未毕,已跃至堂中,与蔡瑁隔丈相峙。双剑交击如雷霆乍破,迸火飞星,剑光霍霍竟映得玉阶生辉。满座皆屏息瞠目,唯闻金铁交鸣之声裂空不绝。 胡响悄移步刘民座侧,双戟藏于袍下,筋肉虬结如临大敌。忽见蔡瑁剑势陡变,若白虹贯日直取刘民咽喉!胡响暴喝一声,双戟交叉迎上,“铿然”巨响竟断其剑。而胡亮之剑锋已如灵蛇吐信,直指蔡瑁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刘表拍案厉叱:“住手!剑器乃君子之兵,岂容儿戏!” 第82章 刘表刘民打赌,甘宁孙策斗将 蔡瑁、胡亮闻声止戈,退守其位。 刘表面若寒霜,厉声叱曰:“德珪安敢在吾宴间造次,岂欲效逆臣耶?”蔡瑁惶然伏地叩首:“臣罪当万死!本欲为主公添酒兴,绝无贰心,伏乞明鉴!” 刘表拂袖冷哼:“姑念初犯,且饶此番。若再蹈覆辙,定以军法论!”瑁唯唯称诺,然眼底暗藏怨怼。 时值烛影摇曳,表与刘民对酌论道,渐言及荆襄风物。民举觞进言:“叔公牧守荆州三载,宵衣旰食,外平江夏之乱,内抚九郡之民,功冠南土。以如此勋业,合当列土封侯,垂名竹帛!” 此言直刺表胸中块垒。忆昔单骑入宜城,联蒯氏昆仲,结蔡氏豪强,收宗贼,平宗帅,终成带甲十万之业。而今坐拥十万虎贲,威震荆襄,竟不得封爵之荣,岂非天道不公? 表仰天叹曰:“空怀补天志,恨无报国门。方今海内鼎沸,群雄竞起,而吾徒守江汉之地,虽拥貔貅之众,竟困于尺椽之间,岂非命耶?”言毕引满举白,琥珀光倾,似将万千郁结尽付此杯中。 刘民趋前拱手慰曰:“叔公何须颓丧若此?以公经纬之才,封侯拜相指顾间事耳。愚侄有一拙策,愿献芹曝,叔公可愿垂听?” 刘表抚须沉吟,徐应曰:“愿闻贤侄高论。” 刘民遂进言道:“叔公何不缮表上呈,结好董相?如此则金印紫绶,唾手可得矣。” 刘表默然良久,蹙眉叹曰:“此计虽善,然董卓暴虐,权倾朝野,贪财好色,岂止上表便能成事?” 阶下蒯越闻之,遽然出列附议:“明公洞鉴万里!今董贼众叛亲离,挟圣驾西遁长安,汉室危如累卵。彼辈惶惶若丧家之犬,吾等何必卑辞厚币,求此虚衔?” 蒯良亦哂曰:“小王爷不过仗宗室之亲,得封长山王,此等际遇,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蔡琰见群僚汹汹,乃正色谏曰:“董贼祸国固然当诛,然吾辈皆食汉禄之臣,岂可废人臣奏事之礼?” 刘表拊案长叹:“若不献珠玉美人,此表终是泥牛入海,杳无回音矣。”言罢颓然倚座,堂上烛影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 刘民慨然谏言:“今虽董贼秉政,然某闻左中郎将蔡邕博通经籍,屡犯天颜而陈时弊;尚书卢植刚毅有节,允文允武;黄门侍郎荀攸智略超群,贞亮笃诚,数度抗辩于朝。庙堂之上,清风渐起,未尝不可一搏。” 刘表默然不应,神色淡漠。 刘民抚掌而笑:“叔公何妨与某作赌?若今日具表驰奏,以八百里加急传檄京师,五日之内,必有丹书铁券至,敕封叔父为成武侯。” 刘表见其言之凿凿,枯槁之心为之一颤,复恐少年戏谑,乃正色道:“殿下乃天潢贵胄,庙堂之上岂容戏语!” “蔡将军与诸君子在侧,某安敢妄言?”刘民昂首睥睨,复激之曰:“莫非叔公畏赌乎?” 刘表素知此子颖悟绝伦,然其言实难尽信,遂应曰:“赌便作赌,殿下勿食言耳!” 刘民振衣而起:“可立契为凭。” 刘表诘问:“以何为注?” 刘民长揖而答:“叔公在上,任凭裁夺。” 刘表暗忖:“此乃稳赚不折之局也。”遂捻须而笑,扬声道:“善哉!吾不以强凌弱。若侥幸得胜,但择贤士一人归附荆州;若小王爷胜,则任选荆襄俊杰相随。” “大善!就此立约!”刘民拊掌定音。 此时蔡瑁趋前,附耳密谏:“吾观胡亮剑舞之际,锋芒犹胜末将。若得此良材,明公当如虎生双翼矣。”蒯良亦近前耳语:“蔡氏才女,可充后庭之选。” 待表文驰奏朝廷之时,众人皆悬心以待。刘民携胡响、胡亮、蔡琰信步市井,忽笑问:“卿等不忧为景升所夺乎?” 三人相视莞尔,齐声对曰:“主公神机天授,谋无遗策。臣等但效犬马之劳,何虑之有?” 蔡琰复问曰:“主公欲纳月英姑娘乎?”此语双关,令刘民一时怔然。观及年方二八之文姬,心下暗叹:何故托身于总角之躯耶!遂强敛心神,正色答曰:“文姬姊姊岂不闻,蔡德珪已允月英随侍妆台矣。” 蔡琰闻之嫣然一笑,若芙蕖初绽于清波。虽未得预想之答,然观其少年持重之态,眸中隐现嘉许之色。 时有胡响谏言:“黄汉升乃当世虎将,主公何不召归麾下?临阵摧锋必建奇功。”刘民拊掌而笑曰:“兴霸方为吾心中首选。今欲先立楼船之师,非甘兴霸不可为水师都督!江表纵横,非艨艟不可争雄也。”言毕目视东南,似见千帆竞发之盛景。 ...... 孙策携摹刻之传国玉玺至淮南。此玺虽非秦皇旧物,然篆文精妙,紫气缭绕,足可乱真。袁公路见之大悦,抚掌曰:“此天授明主之兆也!”遂拨精兵三千,良马五百,粮草辎重无算,尽付江东虎子。 孙策得兵,星夜兼程渡江。至采石矶畔,但见江涛激荡处,刘民早列战船百余艘相候。两军会师,金鼓齐鸣,旌旗蔽日,江面鳞甲映日生辉,好不壮观。 却说甘宁追袭刘民楼船未果,反遭凌操连发三矢,射落盔缨。归夏口时,黄祖仅授百夫长之职,兴霸扼腕长叹:“大丈夫当乘长风破万里浪,岂能困守江滩!”遂于夏口要道扎营,终日盘查往来客商。 这日忽见北面烟尘滚滚,蹄声如雷。但见当先一将:头戴狮头亮银盔,身披唐猊连环铠,胯下照夜玉狮子,掌中虎头湛金枪。正是“小霸王”孙策亲临阵前。 甘宁纵马出寨,戟指笑骂:“黄口孺子!尔父孙文台昔为黄祖所诛,尸骨未寒,安敢在此猖狂?”话音未落,孙策双目尽赤,怒发冲冠:“狂徒休走!今日既遇仇雠部将,必取汝首级祭我先父!” 两马相交处,枪刀并举。孙策枪出如蛟龙出海,点点寒星罩住甘宁周身要害;甘宁刀舞似猛虎下山,道道银光护得水泼不进。战至五十余合,孙策突使家传“霸王枪法”,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下。甘宁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座骑皆连退数步。 此时阵前观战者皆屏息凝神,但见: 枪影若流星赶月,刀光如匹练横空。马蹄踏碎江岸石,杀气冲霄蔽日红。 酣战百余合不分胜负。忽孙策卖个破绽,回马诈走。甘宁紧追不舍,却见小霸王反身掷出腰间短戟。锦帆贼急闪身,那戟正中身后牙旗,旗杆应声而断。两军骇然之际,江面忽闻鸣金之声——原是刘民恐孙策有失,急令收兵。 自此,江夏小儿夜闻孙、甘之名,皆噤声而泣。此正是:父仇未报添新恨,江左双雄初争锋。 第83章 蔡瑁张允追击,魏延设计脱险 时刘表帐下牙门将王威策马疾驰而至,厉声喝令甘宁部众鸣金收兵。乃宣荆州牧钧旨曰:“主公有谕,甘兴霸即日返荆襄听宣,不得有误!” 越五日申时,黄门侍郎荀攸奉诏至,加封刘表为成武侯。至此景升公终得列侯之尊,而刘民亦得“锦帆”甘宁,各遂所愿。 甘宁既归刘民麾下,心怀惴惴。忆及旬日前率苏飞等追袭楼船,箭雨纷飞间竟有敌卒坠江之事,乃按剑冷然曰:“殿下自刘荆州处索某至此,莫非欲行军法耶?” 刘民抚掌而笑曰:“将军有虓虎之勇、蛟龙之姿,若欲加罪,当以铁索系之。彼时江雾迷天,咫尺难辨,不过偶生龃龉耳,何足介怀?” 甘宁闻言稍安,复问:“然则殿下召某,所图者何?” 刘民正色拊其肩曰:“方今欲建艨艟之师,讨逆勤王,正需豪杰如君者。若肯赤心相随,异日麟阁标名,岂非丈夫之志乎?” 甘宁闻此,顿觉胸中热血激荡,单膝及地抱拳应道:“宁虽鄙野,愿效犬马,生死相随!”声震屋瓦,江涛为之应和。 胡响曾于江畔与甘宁交手三十余合,深服其勇,乃急趋前拱手曰:“兴霸兄,此际当呼主公矣!” 甘宁恍然顿首,振甲铿然曰:“末将甘宁,拜见主公!”声如金石坠地,惊起檐上寒鸦。胡亮亦整襟上前,朗声道:“锦帆豪杰既至,某等当共襄盛举。” 忽闻阶下脚步纷沓,魏延神色仓惶,汗透重衫,疾报曰:“蔡瑁、张允二贼调水师艨艟百余,鼓角相闻于夏口,恐不利于主公!”言未毕,甘宁遽然按剑,目射精光:“某愿率死士二十,破浪断流,为主公开生路!” 刘民审度时势,见江面雾气如瘴,城头火把明灭,乃抚宁臂曰:“兴霸忠勇可嘉,然今荆州水寨连环,铁索横江。吾等暂栖此城,犹若潜龙在渊。”复转谓魏延:“文长且再探虚实,观彼军粮秣辎重之动向。” 忽见回廊转出倩影,黄月英素衣如雪,敛衽而言:“小王爷明鉴,蔡氏虽跋扈,然妾身之母乃其胞姊。若移驾南郡,妾愿以项上簪珥为质,保君周全。”其声清越,似碎玉落盘。 刘民感其诚,执素手叹曰:“月英姊高义,亮如皎月。然黄氏累世清名,岂可因刘氏子而蒙尘?”语罢推窗远眺,但见汉水苍茫,暮云四合,城下刁斗之声渐起。江风拂动青衫,其影孤直若松。 蔡琰忽忆某事,急趋前曰:“主公,临行之际,元直先生尝奉锦囊,或存破局良策?” 刘民拊掌而悟,遂启囊检视。展绢细观,赫然现六字云:趁雾分兵突围。 胡响仰观星汉,喃喃自语:“天清若此,焉得雾起?” 黄月英嫣然笑曰:“胡将军差矣。荆襄地卑多泽,气候诡谲。妾观天象,夜半当有重雾。”言毕轻抚袖中机括,隐闻铜仪转动之声。 忽闻枝叶簌簌,倏然一人影闪出。胡响惊退三步,及辨来者,佯怒道:“元固何故作此魍魉态!” 刘磐拄剑而笑:“特来献军机,兼试君胆魄耳。”其衣袍犹带城垣夜露,显是夤夜疾行而至。 刘民目露精光,执其臂曰:“速道来,莫误大事。” “四门守备:南门张虎,西门陈生,北门王威,各领五百甲士。惟东门虚设,未见旌旗。江上则有蔡、张水师连环战船,桅樯如林。”刘磐喘定,复补道:“然东门外芦苇丛生,泥淖遍布。” 刘民颔首捻须,忽闻更鼓声自江畔传来,急推其背曰:“元固速归,非至燃眉,勿现形迹!” 刘磐叉手唱喏,倏尔没入夜色,唯闻草间窸窣渐远。其时银河渐隐,东方微现鱼肚白,江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 胡亮抚剑低语:“刘景升此番布阵,诚寻常之策耳。围三阙一,于江面暗伏艨艟,欲效太公垂钓乎?” 胡响拊掌而惑:“主公明鉴,若欲擒拿吾等,荆州城内易如反掌,何故大费周章诱至江心?” 刘民方欲答,黄月英已轻摇罗扇道:“荆州城内耳目繁杂,且小王爷乃汉室贵胄。若行霹雳手段,恐落诸侯口实。吾观姨父此举,实存'投鼠忌器'之虑也。”言毕,江风拂面,水波不兴。 刘民闻言惊视,但见此女虽居闺阁,然心思机敏,慧心独具。暗忖:此等诛心之论若入刘表耳中,恐月英臀股难保矣。 “某有一计!”胡亮忽击节道:“可使元固兄潜行暗袭,直取刘表首级,行擒王之计。届时主公振臂一呼,荆襄九郡尽入彀中,霸业可期!” 刘民莞尔:“汝之谋略,尚欠周详。当效月英姑娘,多观棋局而少言兵戈。”语带机锋,既全其颜面,亦示警醒之意。 刘民暗忖:若诛刘表而据荆州,诚可成基业。然终觉己势未足,倘贸然行事,非惟难制荆襄九郡,更恐折损大将刘磐,致烽烟四起、黎庶流离,此非吾所愿也。乃按剑沉吟,待天时之变。 忽闻帐外马蹄声急,魏延星夜驰归,振甲禀曰:“北门毗邻州府,守将乃景升甥辈。某观其防务,此门可破!” 胡响蹙眉惑曰:“文长谬矣!州府重地,必屯精兵,岂非自投罗网?” 胡亮抚须附议:“况我军无马,纵得出城,焉能避追兵之锋?” 魏延拊掌大笑:“吾已谋定——届时纵火焚衙,王威必率众往救,北门自虚。至于良驹......” 言至此,目露精光,“某自有计较。” 刘民闻言,霍然起身,令旗指东:“兴霸听令!汝率部曲伪作吾等,趁雾霭潜出东门。至江渚则大张旗鼓,诱蔡、张水师来追。切记虚晃即走,元直先生当于十里外接应。” 复转视魏延:“北门之事,悉委文长。” 文长甫归即得信重,感奋不已,顿首曰:“主公静待衙署火起,某当亲斩关锁,辟血途以迎!”语毕按剑疾出,甲叶铿然没入夜色。 第84章 黄忠虚拉弓弦,孙策大战刘磐 万事俱备,唯待雾起。刘民焦灼以待,启视囊中最后一锦,见八字跃然帛上:“声东击西,霸王现世。” 刘民观之大喜,暗忖所断不差:遣甘宁为疑兵惑敌,自随魏延自陆路遁去。忽忆史册所载“霸王”之谓,拊掌曰:“孙伯符者,江东小霸王也。岂其自袁公路处归耶?然星夜兼程,焉能速至若此?” 时刘景升帐中亦密谋。其意非诛刘民,乃欲挟制之,迫以将士易主,令其成孤家寡人耳。更怀阴鸷之计:欲行此局于无形,复嫁祸袁术。 袁公路者,刘民赴荆州前已设局相算。吕雯率甲士缚其部曲数人,令赍伪诏往见景升。汉制封侯,品秩殊异:县侯为尊,乡侯次之,亭侯最卑,关内侯尤贱。庞月所伪诏书,竟授景升珠窝亭侯——此亭名暗含讥诮,实辱之甚也! 荆州牧刘表接诏览毕,霎时怒发冲冠!然则其人素来谨慎,遂取府库旧藏圣旨详加勘验,但见玺印蟠螭纹路暗合,龙睛金漆尤带天子气,不由拍案而起:“袁公路竟得传国玉玺,僭越之期近矣!” 刘表盛怒之下,立斩来使,传檄四方曰:“逆贼袁术,私藏重器,当共讨之!”然其腹中另有计较:欲使义子刘磐建不世之功。乃召帐下猛将黄忠,密嘱曰:“公可驱刘民等至平野,待元固伏兵尽出,汝即佯退。”此计虚实相生,暗合兵法围三阙一之道,非寻常谋士所能参详。 原来襄阳城中,有隐士黄承彦者,月英之父也。其人“伏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中之伏龙,虽栖身草庐,胸中却有韬略万千。刘景升诈称月英遭劫,承彦惊怒交加,遂献此连环计。黄忠闻令,抚髯叹曰:“大丈夫当持凤嘴刀破阵,安能效小儿辈作态!” 刘表笑慰:“将军稍安,来日虎牢关前,必使君尽展英豪之气。” 临行之际,刘磐暗谒黄忠,耳语道:“叔父有言,小王爷乃千金之躯......”黄忠闻言汗透重铠,长揖到地:“若非元固提点,吾几负明公厚望!” 遂整肃三军,暗藏弓矢于马鞍,虚张声势于阵前。当是时,残阳如血,江风卷起帅旗猎猎,宛城郊野顿成棋局,而刘景升正于城楼抚琴,弦音铮铮似金戈铁马。 刘磐遂将刘表设计擒拿刘民之事细述。黄忠闻言怒发冲冠,厉声斥道:“刘景升诚乃竖子!吾竟明珠暗投矣!” 刘磐急问:“如之奈何?” “当见机而作,万不可伤及贤王。”黄忠拊剑应道,复叮嘱曰:“汝身侧皆景升腹心,慎勿露形迹。” 刘磐既明黄忠心志,暗忖当何以周旋此诡谲之局。 却说刘民携蔡琰、黄月英,由胡响、胡亮及魏延护持,策马疾驰出北门,欲折东行至江北与徐庶会师。 忽闻道旁巨石后弓弦炸响,魏延暴喝:“中伏矣!速护主公!” 但闻弦声二响、三响,皆虚张声势。魏延等急擎盾环护,如铁桶围护三人。魏延心疑:弦响三声,竟无箭矢。俄而羽箭如雨坠下,竟似随风飘零,毫无劲道。 文长素有机变,当即朗声道:“主公速入前林!可避流矢!”遂引众人疾趋深林,盾阵如龟甲徐移,终得暂避锋芒。 ...... 孙策以传国玉玺质于袁公路,借得精兵三千,昼夜兼程,急趋江南。忽见斥候飞马来报:“将军,廿里外有军马异动。” “再探!且观彼军旗号。”策扬鞭叱曰,旋令后军依险列阵,谨防伏兵。约莫半时辰后,斥候复报:“彼军竟无旌旗,观其装束似山野草寇,然阵列严整,进退有度,实乃精锐之师。” 伯符疑云顿起,按行程已入刘景升辖境。向闻景升治荆襄九郡路不拾遗,何来流寇作乱?莫非官军伪作盗匪?此中蹊跷,委实难测。 遂携数亲卫,仗戟策马亲往查探。行约十里,恰遇伏于林莽之刘磐。伯符骤起虎威,挥刀疾斩三骑,与刘磐短兵相接。时值夤夜,星月晦暗,二将酣战二十合,难分轩轾。 刘磐暗忖:莫非吾父识破某私调兵马之事,故遣此强敌欲除某乎?乃厉声喝道:“汝刘磐爷爷在此!”声震四野。孙策闻之愕然,忽朗声应曰:“元固真吾敌手也!今何故至此?” 两将于汜水关前曾共击吕奉先,虽未深交,然孙伯符随父文台与刘玄德盟誓之际,刘磐亦在侧。昔战吕布时,皆观其勇略,互知膂力。 俄顷,刘磐恍然,此乃欺瞒景升之良机,遂抱拳曰:“伯符兄既侍江东,某已归荆襄,各为其主,何不较艺决雄?” 孙策目眦尽裂:“尔受王爵厚恩,竟叛主求荣!”言毕挺枪直取。刘磐身长九尺,膂力绝伦,挥刀如风,每击皆有断岳之势;孙策捷若猿猱,枪走龙蛇,寒星点点皆指要害。 二将鏖战百合,金铁交鸣之声震于四野。刘磐虎口渐麻,刀势稍滞。孙策觑其破绽,倏然抖腕,银枪化作白虹贯日。刘磐急闪,左臂已现血痕,战袍尽赤。 忽闻鼓噪,刘磐麾下数将齐出,刀枪并举围战孙策。沙场烟尘蔽日,喊杀动地,真个是:枪挑日月星辰动,刀劈山河社稷摇。 当是时也,刘民率众疾驰过旷野,但见烟尘蔽日,旌旗猎猎,竟无伏兵拦截。刘民驻马按辔,忽闻西北角杀声震天,其势如雷霆裂空。遂顾左右叱曰:\"元功可往探虚实,倘遇危局,当临机决断!\" 胡响领命,策青骢马绝尘而去。及至战阵,但见孙策单骑陷于重围,甲胄尽赤,身被十余创,犹自酣战。胡响急掣双铁戟,骤马挺戟大呼:“江东猛虎安能困于群犬!某来破阵矣!”声未落而戟锋已至,连斩三卒,直贯敌围。 刘磐遥见胡响豹头环眼之姿,心知刘民已脱险境,乃举刀长啸:“彼援军至矣!速退!速退!”麾下闻令,尽撤鹿角拒马,如潮水退滩般收兵北遁。然孙策方脱桎梏,反嗔目叱咤:“鼠辈休走!”竟欲追袭,终为胡响强阻,方收血刃归营。 第85章 甘宁戏耍蔡瑁,苏飞勇斗张允 今据荆州水军都督蔡瑁、张允者,率艨艟百余艘,乘夜雾悄然而至,若幽冥鬼影,其锋所指乃在刘氏少主。盖因甘宁、苏飞二将早定韬略,欲分驾轻舸为饵,诱敌周旋,俾少主得自北阙潜遁。 宁与飞本隶蔡瑁帐下水师裨将,素谙其部曲战法。相顾叹曰:“若以舟师正面对垒,必无胜算。”遂密备机宜:先取轻舟改造龙骨,密遣四名健卒操楫;复备禽卵、椒末、硫磺火箭等奇物贮于舱中,以为奇兵之用。 苏飞抚剑沉吟:“兴霸兄,若彼施以火箭,如之奈何?”甘宁拊掌长笑:“竖子欲生擒少主,必投鼠忌器,焉敢纵火焚舟?”飞犹切齿曰:“蔡张二獠,豺狼心性,但求功成,何惜玉石俱焚!”语罢,江风骤起,寒涛拍舷,恰似金戈铁马声。 甘宁面色骤寒,厉声叱曰:“彼若敢纵火矢,吾等亦不必容情,必教其有来无还!”言毕驾轻舸若电光破空,劈波斩浪于大江之上。宁素以智勇闻世,此时横槊立于舟头,戟指蔡瑁巨舰而嘲曰:“尔等艨艟虽众,不过江豚戏水耳!” 蔡瑁闻此辱语,怒发冲冠,亲擂战鼓催军进逼。然宁熟谙水势,巧借江流暗涌,轻舟腾挪如游鱼穿梭。瑁舰虽众,竟似群牛陷淖,团团而转,兵卒皆惶惶然若惊弓之鸟。 甘宁忽命士卒投掷鸡卵,朗声笑骂:“德珪竖子,怯如田鼠,何不归宅啖腐鼠?”蔡瑁闻之目眦欲裂,急令弓手齐发。然士卒方引强弓,足踏蛋清,踉跄难立,扑通之声此起彼伏,百十健儿尽堕寒江。 蔡瑁愤懑填膺,夺过雕弓贯矢,矢锋直指甘宁咽喉。箭去如流星经天,挟风雷之势。甘宁早觑得真切,倏然侧身,翎箭擦甲而过,钉入桅杆三寸有余。甘宁勃然作色,按剑叱曰:“念尔昔日同袍之谊,姑容此箭!若再妄动,休谓吴钩不利也!”其声如霹雳裂帛,震得江涛皆寂。 蔡瑁羞愤交加,双目尽赤,安能纳甘宁规劝?复引雕弓如满月,弦惊霹雳,第二支狼牙箭破空而至。甘宁身形倏晃,衔矢如衔羽,戟指叱曰:“竖子蔡瑁!安敢于吾前弄雕虫之技?且观某家手段!”遂以彼箭贯其雕弓,但闻霹雳弦惊,寒星一点正中蔡瑁唇齿。 “痛煞吾也!”蔡瑁哀嚎震天,血沫间迸落碎玉两枚,急麾双舰欲覆其舟。须知水师联络全仗旌旗暗语,甘宁素谙此道,窥其旗语遽喝:“催楫!控橹!穿中流!”左右闻令,廿八支棹齐发,舟如离弦之箭。 甘宁诚有万夫不当之勇,此际稍差毫厘便是樯橹灰飞。然其精算航速、洞悉间距,更知“舟小易楫,舰大难旋”之理,竟效弄潮儿踏浪而行。但见锦帆汉横刀立于舟首,巍然若天神,左手执令旗控航向,右手持丈八刀摄敌胆,双目如炬洞穿烟波,真可谓“谈笑间樯橹破敌围”也。 当是时也,蔡瑁所率双艨艟鼓浪而来,距甘宁小舟不过数丈。甘宁瞋目振臂,声若洪钟:“速进!疾行!”其音裂帛穿云,三军为之夺气。舟子闻令,奋力操楫,桨影翻飞间,轻舸如脱弦之矢,劈波斩浪而前。 忽闻金铁交鸣,蔡瑁巨舰几触舷而过,激浪排空,水雾弥江。甘宁横刀甲板,衣袂猎猎,凛然若天神临凡。倏尔数卒自敌舰跃下,欲夺舴艋。宁长笑一声:“鼠辈安敢!”刀光如匹练横空,须臾间贼众皆仆,血染舷侧。 但闻轰然巨响震于江面,两巨舰竟自相冲撞。船体崩裂,木屑纷飞如雨,士卒颠仆落水者不可胜计。俄顷江水倒灌,双舰渐次倾侧,终没于滔滔洪流之中,唯余漩涡数处,旋起旋灭。 彼时苏飞小舟亦遇张允战船。飞挺刃直前,目光如炬。允恃众轻敌,方欲嘲之,不意飞突阵如虎,刀锋所向,挡者披靡。江风骤急,战袍翻卷,两军呐喊声与波涛声相激荡,直令云日为之变色。 江波浩渺间,但见苏飞足踏轻舸,腾挪闪转如游龙戏水,避荆州军战船矢石如雨。忽闻其暴喝一声“张允匹夫,可敢与某决死乎!”声若惊雷,震得艨艟战棹为之颤栗。言讫纵身跃起,青衫猎猎挟风雷之势,直落敌军帅船甲板,惊得周遭士卒戟戈坠地者十有二三。 张允本仗椒房之亲素来跋扈,见此状目眦欲裂,以枪指其面曰:“竖子安敢犯吾虎威!”话音未落,丈八点钢枪已挟破空之声直取苏飞咽喉。二人遂战作一团,枪来刀往,寒光凛冽二十合不分轩轾。忽见苏飞佯作踉跄,张允大喜过望,挺枪猛刺却中虚处,因势过猛几坠江中。 苏飞趁隙疾走如风,手起刀落斩断主桅缆索。那三丈巨帆轰然倾颓,战船顿失风势,竟在湍流中团团打转。张允怒发冲冠,乱枪狂搠间破绽百出。苏飞冷笑侧身,右足如流星锤般正中其膻中要穴。张允应声而倒,口吐朱红,犹自嘶吼:“速擒此獠!” 然苏飞早纵身入重围,单刀翻飞似银蛇吐信,所过处血雨纷飞。待杀透重围,复跃归小艇,仰天狂笑曰:“荆襄水军,不过尔尔!”余音未绝,轻舟已破浪而去,唯余江面浮尸随波,战旗零落。 甘宁见时辰已至,不复与蔡瑁周旋,喝令士卒速桨疾行,顺流而下。苏飞会意,亦率部曲紧随其后。 蔡瑁、张允见功败垂成,岂甘罢休?立命艨艟尽起帆樯,鼓棹急追。但见江涛翻雪,舳舻破浪如飞矢贯空。此时徐元直与徐荣、吕雯三人立于楼船高台,从容调度士卒逆流而上,以作接应。 忽闻吕玲琦将清叱:“速进!”声遏江风。众军闻令,桨楫齐发,楼船渐与甘、苏二舟相接。徐荣振臂高呼:“速跃!”甘、苏二人当机立断,腾身而起,如鹰隼掠波,稳落楼船之上。 蔡、张二人见状,虽怒不可遏,然观彼楼船雄壮,终不敢轻犯,唯顿足长叹而已。江天浩渺间,唯余涛声呜咽,似嘲其徒劳无功。 第86章 孙策立足柴桑,甘宁创建水师 孙策与刘磐相持于江夏之际,刘民偕蔡文姬、黄月英,率亲随胡响、胡亮及猛士魏延,星夜潜行三百里,终抵扬子津口。时徐庶已率舟师列阵以待,艨艟连舳,旌旗蔽空。恰逢孙策引精骑三千屯于南岸,营垒森然,金柝相闻。 翌日,刘民邀孙策登楼船共议大计。但见孙郎银铠耀日,按剑昂然而入,言曰:“昔先父破董卓于阳人,惜时不我与。今观江东诸郡,刘繇暗弱,袁公路所署庐江、九江二郡守皆庸才,豫章、丹阳、会稽三郡亦如累卵。借彼淮南之兵,当效勾践栖于会稽之志。”其声琅琅,若金石坠地。 刘民抚案而叹:“将军勇烈类项王,然岂不闻‘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今汉室虽衰,人心思旧。吾欲效光武故事,先聚荆襄俊杰,后收吴会英才。”遂展舆图,指会稽山阴曰:“王朗徒有虚名,严白虎不过草寇,若得张昭、鲁肃之辈,则大事可期。” 时江风骤起,浪拍船舷。徐庶忽推窗示天象:“荧惑守心,紫微晦暗,此天机变易之兆。诸公宜速决断。” 蔡琰抱焦尾琴缓拨数音,清声道:“昔楚虽三户,犹存故鼎之念。今汉祚未绝,诸君当以苍生为念。”黄月英默然取木鸢置于案,机关展翼,众人皆惊其巧思。 忽探马来报,言袁术遣纪灵领兵三万出寿春,欲截江夏粮道。孙策拍剑长笑:“此天赐良机!公等收名士于东南,某当破纪灵于江北。两相呼应,何愁大业不成?”遂命周泰率水军为先锋,自引轻骑北去。江雾渐散,但见千帆竞发,鼓角相闻,不知几人称孤,几人封侯矣。 孙刘二人,一欲开疆拓土,一欲延揽俊杰,志趣迥异,终难共谋。然孙策因奉慈母吴夫人之命,犹执礼甚恭,英姿勃发曰:\"主公愿效犬马之劳,誓取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实则刘民另有隐衷:扬州牧刘繇乃齐悼惠王刘肥之后,同属汉室宗亲,论及辈分,乃其族叔公。若令其屈身投效,断非丈夫所为;若举兵相伐,又悖仁德之道,此等两难之境,竟与玄德公当年困局暗合。 徐元直早窥其意,抚须进言:“伯符且暂联袂于此,共筑根基。待基业初定,留君坐镇江东,岂非两全之策?” 孙策闻言喜形于色,当即欲取浔阳以充粮秣。忽见吕蒙自刘民身侧慨然出列:“何须兵戈相向?吾姊丈邓当现为浔阳令,蒙但作尺素,一纸书函可令其俯首归降。” 刘民见吕蒙求功心切,遂顺水推舟道:“子明慎之!浔阳虽属庐江郡治,然名义尚尊袁术,行事当如履薄冰。”吕蒙昂然拍甲:“主公宽怀,某自有万全计较。”其声铮铮,气贯长虹。 刘民欣然抚掌,谓孙策曰:“孤即日袭取柴桑,伯符兄可十日后来观胜景。” 孙策顿首而贺:“明公承天命顺民心,此战必如长虹贯日,江表传檄可定。” 及至楼船之上,甘宁携苏飞伏地请罪:“臣昔为贼寇,皖县夺舟犯境,实负滔天之罪!”忆其当日与黄叙、刘磐、胡氏兄弟鏖战事,汗透重甲。 胡响朗声大笑,以掌击其肩曰:“兴霸兄何其迂也!昔各为其主,今共辅明主,当浮三大白!” 庞月趋前揖苏飞:“昔城楼弩箭误伤尊臂,兄长其宥吾乎?” 苏飞惶然再拜:“将军神射,某得瞻绝技,幸甚至哉!” 刘民亲扶甘宁曰:“天赐良将于孤,今欲建制水师,重整汉室山河,兴霸可愿为吾操练艨艟?” 甘宁目含星火,振甲应诺:“愿率锦帆旧部,为明公开万里波涛!” 刘民遂命庞月取玉佩一枚,赐予甘宁曰:“兴霸可为长山国水师都督,此佩既掌兵符,亦如孤亲临。”复谓苏飞曰:“汝为副都督,当尽心辅弼。” 甘、苏二将受命,即日遴选精锐,整饬舟师。越数日,吕蒙说降邓当,孙策乃率虎贲入驻浔阳,得粮秣辎重无算,仓廪为之充溢。 经旬日休整,徐庶进言曰:“主公明鉴,柴桑、彭泽之地,水网密布,湖泊星罗,渔舟竞发,实乃操演水师之天赐良所。”刘民犹疑曰:“此皆刘繇辖境,岂可轻取?” 徐庶笑曰:“主公毋忧,闻二县宰甫为刘表、袁术所逐,今正可假刘繇旌旗,迎还旧令。如此名正言顺,彼复何言?” 刘民拊掌称善:“善!且先取柴桑。”话音未落,甘宁出列长揖:“末将素谙此间水道,愿为前部。”刘民遂遣苏飞同往,自引大军扬帆彭泽。但见江面千帆竞发,旌旗蔽空,舳舻相接三十里,蔚为壮观。 旌旗猎猎间,甘兴霸统水师一部为先锋,苏飞督战船数艘继之。舟行江上,先得刘繇所署顾县令于道,沿途未遇阻障,不日已抵柴桑城垣之下。 甘宁令军士呼城曰:“奉刘扬州令,特护顾明府归治。”忽见城楼之上忽现一影,乃旧日同袍陈就——昔与甘宁俱为黄祖帐下部曲者。其扶垛长笑曰:“兴霸兄莫非为火焚神智耶?黄府君早遣某镇此城,何来顾令之说!” 甘宁闻言暗忖:“柴桑城高池深,若强攻之,纵得城亦恐折损过甚。”正沉吟间,陈就复于城头高呼:“昔与兄同食江夏之粟,今何故叛黄府君而投刘繇老朽?”宁勃然变色,厉声叱曰:“竖子安敢妄言!某乃奉主公钧命护官赴任,速启城门!” 陈就捻须冷笑曰:“既云忠义,可敢单骑入城与某面议?”甘宁按剑昂首,慨然应曰:“大丈夫行世,何惧独会?”遂令苏飞掌军,自纵身跃上一叶扁舟,孤舸破浪直趋城门。江风卷甲,白浪拍舷,唯闻战袍猎猎之声没入城阙阴影之中。 陈就甫入城垣,厉声叱曰:“甘兴霸!尔自投网罟,休怨某无情!”声若雷霆震于雉堞之间,凛然有肃杀之气。左右甲士闻令,皆执索欲缚之。 然甘宁早有筹谋。倏然掣出腰间暗藏之铁索,俄而舞若流星,势挟千钧。铁链破空作虎啸龙吟之响,应声而倒者四五人,观其矫若游龙之姿,实有万夫不当之勇。 乘此间隙,甘宁疾趋而前,如电闪风驰。目射寒星,刃凝霜雪,及至陈就身前三步,奋左臂,掣利刃,寒芒乍现,直贯陈就胸臆,血溅五步,观者无不骇然。 第87章 徐盛大战吕雯,徐庶柴桑典军 陈就瞠目而视,愕然失色,然未及应。其躯骸一震,颓然仆地。甘宁振臂长啸曰:“反贼陈就,已伏天诛!降者勿论,概不追咎!” 如是,甘宁独仗虎威,乃凭孤勇,复拥顾雍归柴桑令之位。 顾雍战栗拱手曰:“仆当唯将军马首是瞻。” 甘宁正色道:“元叹毋惧,少时长山王驾临,汝当谨奉之。” 顾雍连声应诺。 彼时刘民率徐庶、徐荣等至彭泽城下,见一青年英武,按剑立于敌楼之上,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安敢犯我疆界!” “汝之疆界?何其谬也!”青年仰天大笑,“张悌为政暴虐,民不堪命,某奉后将军袁公之钧命,已诛此獠。” 徐荣素谙汉律,须发皆张怒斥:“竖子悖逆!纵张悌有罪,亦当槛送京师廷尉治之。擅诛朝廷命官,形同谋逆!依《汉律·盗律》当诛三族!” 青年睥睨徐荣老迈之躯,哂笑曰:“老朽安敢狂言?可敢与某决死阵前?”言讫,甲叶铮然作响,寒刃已出鞘半尺。 徐荣方欲挺枪出阵,吕雯已倒提画杆方天戟,纵青骢马跃至阵前,厉声叱曰:“呔!何处乳臭小儿,敢在巾帼阵前聒噪!” 徐盛见来将竟着红妆,以刀背叩鞍嘲曰:“黄口孺子尚在襁褓,何不归家吮饴弄瓦?沙场非汝嬉戏之所!” 吕雯丹凤目圆睁,戟尖遥指:“徒逞口舌之利,岂丈夫哉?若怯战龟缩,恐贻笑九州!” 此言激得徐盛面如重枣,骤马抡刀而来,暴喝如雷:“钱塘徐文向在此,今日定教汝识得男儿手段!” 霎时刀戟相交,金铁铮鸣。吕雯虽女流,然戟法承温侯遗风,矫若游龙;徐盛刀势如钱塘怒潮,叠浪千重。两军阵前但见:赤兔影追霜刃光,青骢蹄踏寒铁声,往来三十合竟不分轩轾。 三军擂鼓震天,旌旗蔽日。刘民观吕雯英姿飒爽,暗忖:“此女果有乃父之风。”徐荣抚须蹙眉,掌中缰绳已浸冷汗。 酣战间,吕雯窥得徐盛回刀稍滞,倏然娇喝:“着!”戟锋如电直取膻中。徐盛仓皇横刀格挡,镔铁相击火星迸溅,座下黄骠马竟被震退数步。 吕雯岂容喘息?反手掣雕弓,弦响处雕翎箭应弦而出,“嗖”地贯穿马臀。黄骠马负痛长嘶,掀蹄人立,竟将徐盛掀落尘埃。吕雯纵马上前,倒转戟杆将其拍晕,轻舒猿臂生擒过鞍。 返阵掷徐盛于地,吕雯扬戟高呼:“舅祖帐前小将吕玲琦,献贼酋于此!” 刘民抚掌大笑:“昔年虎牢关前吕奉先辕门射戟,今有吕家女将阵前擒敌,真乃将门虎女也!”言罢解锦袍为其披挂,三军欢声雷动。 徐盛本欲强项,骤闻“奉先”二字,如遭雷殛,遽问曰:“汝与温侯何亲?” 徐荣捻银髯莞尔:“文向可知当年虎牢关前赤兔嘶风?此女正是温侯掌上明珠。” 刘民振袖朗声:“军师当为玲琦录此擒将之功,待至长山龙蟠之地,当以金符相酬!” 徐庶轻摇白羽:“自江夏启程以来,诸将勋劳皆录于丹书,待立宗庙之时,当勒石记功。” 刘民目注徐盛:“孤观汝乃江东俊杰,何不弃暗投明?” 徐盛闻言推金山倒玉柱:“败军之将蒙王上垂青,愿效西楚季布,生死不渝!” 刘民扶臂大笑:“得文向如添翼虎,他日必作擎天玉柱!” 休整数日,徐庶进言:“长山群岛乃龙脉所钟,当速往立基。”话音未落,流星探马急报:“江雾中现鹘舟六艘,帆影幢幢,未竖牙旗。” 锦帆郎甘宁按刀请命:“某愿率锦帆儿郎,劈波斩浪探此虚实。” 徐庶羽扇忽止:“此非水战之时,当遣沉毅之士。”目视帐下骁将胡响。 胡响虎步出列:“未将请缨!”诺声未落,人已踏浪而去。江风骤起,战袍猎猎如旌旗漫卷。 甘宁剑眉微蹙,按刀诘问:“军师莫不是嫌某锦帆郎不堪大用?” 徐庶轻摇羽翎:“兴霸谬矣!今特命汝率艨艟二十为后应,但见赤旗三展,方可擂鼓扬帆。”言罢附耳低语:“兴霸若折,谁与某共饮洞庭秋月?” 徐盛正欲出帐,徐庶忽道:“文向且慢,速备琼浆百瓮,令城中父老箪食壶浆。更遣飞骑邀伯符公子共赴鹿鸣之宴。” 刘民如堕五里雾中,执徐庶袖问:“军师何故抑兴霸锐气?”徐庶目若朗星:“昔者卞庄刺虎,今有双蛟戏珠。主公欲观二虎竞食乎?” 忽闻帐外金铃乱响,胡响声若洪钟:“报!故人踏浪而来!”但见蒋钦虎皮战袍尚带海腥,周泰玄甲犹凝盐霜,陈武手中金锭灿若朝阳。三人伏地行稽首礼,声震屋瓦:“吾等奉孔北海之命,特来献东海龙宫之宝!” 刘民抚掌大笑,亲为解甲:“公奕面庞似染扶桑霞色,幼平臂膀可比吴山石棱,子烈怀中金锭,莫非掘得禹王九鼎?”忽见周泰背后闪出少年,手持《水经注》残卷——正是黄叙。 蒋钦呈上金鳞密函:“皇甫将军已练得楼船五百,孔北海亲题‘汉裔’匾额,岛上更有金脉如龙,每日可采赤金百镒。”言罢解开发髻,金沙簌簌而落,帐中霎时金光盈室。 徐庶以羽扇接沙,笑谓刘民:“此非金矿,实乃天命所归之兆。昔光武得昆阳祥云,今主公获东海金鳞,汉室中兴,其在斯乎!”帐外忽闻龙吟,原是甘宁战船破浪之声。 刘民感怀万千,命蒋钦奉金铤于徐庶,戏言曰:“军师从此可罢贩马营生矣!”复问:“尔等扬帆三千里,竟无波臣作祟?” 蒋钦拊刀而笑:“六艘蒙冲列鹢首阵,五百水卒皆浪里白条。纵有蟊贼窥伺,见牙樯连云,皆望旌旗而遁。” 忽闻帐外铁甲铿锵,甘宁掀帘而入,单膝及地:“某今方知军师神算,若依某莽撞行事,恐早教那帮海鹘啄了眼去!”满帐哄然。徐庶遂引甘宁、苏飞与蒋钦等人互叙袍泽之谊。 刘民见江东英杰济济,抚案叹曰:“昔日光武云台二十八将,不过如是!”转谓徐庶:“军务调度,尽付先生。” 徐庶羽扇轻摇,朗声布令:“擢周幼平领左都尉,陈子烈领右都尉,各统锐卒五百。”二将抱拳应诺,铁甲相击声如碎玉。 “蒋公奕领江西水师都督,尽付长山舟师与甘兴霸。”蒋钦躬身接令时,徐盛率百人劲旅入帐:“末将虽驽钝,愿执戟为前驱。” 徐庶取金铤授之:“文向可募四百渔家子,充公奕副贰。”周、陈二将目露焦色——虽得将印,帐下犹虚。 徐庶佯作未见,自刘民处请得蟠龙玉珏四枚,分授诸将:“见此珏如面主公,违者军法从事!”四将凛然叩首,帐中金甲与玉光交辉。 忽闻江风送来渔歌阵阵,原是徐盛新募儿郎踏浪而来。甘宁腰间锦铃骤响,与蒋钦臂上鲸纹相映成趣。徐庶遥指东海:“明日辰时,当借东风直指长山!” 第88章 刘民笼络人心,周瑜中流击水 帐外忽闻朗朗笑声,但见孙策携吕蒙掀帘而入,长揖道:“明公帐中如此喧阗,当有破敌良策乎?” 徐庶趋前奏曰:“主公,军机要务,尚待钧旨裁夺。” 刘民执孙策之手,温言道:“伯符麾下多袁公路旧部,恐调度难谐。今特为兄台简拔周幼平、陈子烈二将,观其虎背熊腰,凛凛有威,可堪驱使否?”孙策目视二将,喜动颜色。 又指蒋公奕、徐文向曰:“已擢公奕、文向为江西水师正副都督,巡弋大江之上,既防刘景升窥伺,亦为兄台左翼屏障。若有军机要务,但凭调遣。”语罢,命侍者捧来青玉蟠螭佩,亲为孙策系于腰间:“孤已表奏兄为平东将军,愿此佩佑兄旗开得胜,早成江东基业,不负长山乔氏淑女之约。”复取金铤十枚付之:“江东草创,聊助军资。” 孙策闻言,伏地稽首泣曰:“主公待某,犹骨肉之亲也!”适乔芸莲步轻移,环佩叮当入帐相见。伯符见此情景,愈发感佩,顿首再拜:“某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主公厚恩之万一!当为汉室中兴,效犬马之劳!”其声铿锵,帐中烛火为之摇曳。 刘民执吕蒙腕曰:“子明可随伯符参赞军机,为右军师谋。”言讫解腰间青玉螭纹佩相赠,金丝绦在烛下熠熠生辉。吕蒙顿首谢恩,指天誓曰:“蒙虽不才,敢不以死效命!” 帐下徐荣、华雄、甘宁、苏飞等将见此情景,皆露钦羡之色。徐荣抚剑沉吟:“大丈夫当以战功立身!”华雄摩挲铁槊,甘宁轻叩铃铛,众将相视而笑,俱暗自砥砺。 临行之际,吴夫人携孙翊、孙尚香款步而来,敛衽道:“妾身子女繁众,恐累策儿。小王爷可否择其二子教导?”刘民拊掌而笑:“夫人忍割慈爱,孤自当悉心栽培,多多益善!”遂留孙尚丹、尚悦于府,以待姜氏结亲,幼子孙匡仍养膝下。 胡氏兄弟见孙翊英气勃发,争相携其左右。蔡昭姬执孙尚香手曰:“妹妹年齿与主公相仿,夜来可侍寝帐中。”庞月急趋前,玉簪摇曳:“妾当随侍主公!” 黄月英笑执二女柔荑:“莫如共设锦帐,效汉宫四美同榻故事。”众皆莞尔,帐外明月恰照孙尚香腰间新佩,与刘民所赠螭纹佩相映成辉。 时有吕雯、庞月、黄月英三姝,总角之年未满十龄。然吕雯身量颀长,宛若及笄之女,性尤稚拙,抚掌言道:“吾等何须相争?但效月令轮转,妾虽不才,亦可卫护主公。”语出童真,满帐将佐皆拊掌而笑。蔡琰、乔氏双姝玉颊飞霞,倚柱低眉,愈显姝丽之色。 及至江东诸务初定,刘民轻骑简从,径往浔阳。县令邓当闻太守亲临,慌忙出迎,执礼甚恭。 胡响按剑不解,谏曰:“百里小邑之令,岂劳主公纡尊降贵?”刘民抚掌莞尔:“县尊虽微,其姻娅之亲乃当世璞玉。”胡亮愕然不能言,徐庶摇麈尾趋前曰:“此子吕蒙字子明,虽总角之年,已露峥嵘头角。昔日在孙策帐前,亮尝见其持戟问策,辩锋锐于吴钩。” 刘民凭轩远眺,江风拂其广袖:“此子性傲,非雄主不能降服。昔者项羽见始皇车驾,言‘彼可取而代之’,今观吕蒙眸中精光,恐亦非池中物。” 徐庶会意而笑:“主公慧眼。邓当虽凡庸,然吕蒙姊婿也,幼时常随其征剿山越,故存三分敬意。”言罢,但闻江涛拍岸,云气渐起,似有龙吟之声隐于九霄。 ...... 甘宁亲率五艘艨艟劈浪而行,赤马舟头锦帆猎猎,为刘民楼船开江破雾。苏飞领双舰殿后,铁甲映寒江,了卒执画角分立鹢首,俨然鹤翼之阵。 舟至庐江皖县水域,刘民召二乔至前,温言道:“二姊辞乡百日有余,今过故园,可欲登岸省亲?”乔芸素手抚舷,泫然欲泣:“双亲在,即家在。然家父长年征战,生死未卜,慈母早逝,故园已无可恋栈。” 乔雨临舷眺望,见江波浩渺,忽展笑颜,曼声歌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其声清越,竟引数尾银鳞跃出水面,恰似应和曲中“鱼戏莲叶”之景。 刘民方欲展才思和之,忽闻哨卒疾呼:“中流有蛟儿戏浪!”众皆惊诧。时值隆冬,朔风凛冽,寒涛砭骨,但见一少年赤膊踏浪,手持青铜分水刺,竟在湍流中腾挪如履平地。 甘宁急令转舵驰援,挽铁胎弓喝道:“孺子勿惊,速攀缆索!”那少年闻声回首,双目灿若晨星,反将分水刺衔在口中,倏地潜入浪底。 孰料那少年足踏一板,凌波御风而行,宛若游龙戏水。但闻其声清越,歌咏《汉广》之章:“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余音袅袅,随江风散入烟波。 徐元直定睛视之,心神俱震。但见舟中玉立者,竟是颍川书院同窗周公瑾!昔年共剪西窗烛,同研六韬三略,今于万里长江重逢,恍如隔世。徐庶急趋船首,挥袂唤道:“公瑾吾弟,速来共醉!当浮大白以论天下!”周郎但笑而不语,素履轻点,足下木板顿若离弦之矢,劈波斩浪,衣袂飘飘,直似谪仙凌虚。 忽闻刘民朗声诵《念奴娇》新阕:“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大汉刘民长江。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元直当年,二乔归吾矣,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地重游,多情应笑我,匡扶汉室。公瑾神游,应念颍川离别。” 徐元直闻言拊掌大笑,竟忘君臣之仪,笑叱曰:“竖子不学圣贤书,偏效苏子瞻戏谑!”言罢自取酒樽,遥敬江心那抹白衣身影。此时云开月出,银辉遍洒江天,三人虽隔烟水,却似重续当年书院夜话之景。 第89章 徐庶计留周瑜,张昭广陵受辱 刘民话音未落,忽闻江涛声中传来木桨击水之音。举目望去,但见那锦衣少年弃了舢板,纵身跃上画舫,动作矫若游龙。其人玉冠束发,腰间佩剑镶着昆山美玉,行至刘民面前躬身长揖:“江东周瑜,拜见殿下。” “公瑾好眼力!”刘民抚掌大笑,声震舱梁,“去岁颍川书院月下论兵,某与足下共研《水军操典》,犹记公瑾言‘火攻破阵,当借东南风势’,如今想来,当真妙绝!” 周瑜闻言展颜,眸中星辉流转:“殿下竟还记得此等琐谈?当日席间论及‘奇正相生’之道,殿下以‘围魏救赵’解邯郸之困,瑜至今仍时时揣摩。”言罢解下腰间酒囊,“此乃吴郡新酿黄封,正宜与殿下共品。” 此时徐庶自屏风后踱步而出,青衫广袖随风轻扬:“闻说周公瑾三月前在鄱阳湖操练水军,怎地忽在此处现身?”说话间指尖轻叩案上《兵法》,青铜灯盏映得他眉间朱砂痣愈发殷红。 “元直先生有所不知。”周瑜转身望向舱外烟波,“孙伯符日前遣快马传书,邀瑜往浔阳共商讨逆大计。方才舟过赤壁,忽闻画舫中有人吟诵‘大江东去’之句,声若龙吟,竟与瑜梦中所得残篇暗合......”话音未落,忽见珠帘微动,暗香袭人。 刘民见状拊掌而笑:“公瑾且看,这‘大江东去’原是有主之物。”言罢轻推轩窗,但见月华如水,映得舱中二女恍若姑射仙子。那年长女子云鬓斜簪碧玉步摇,年幼者则怀抱焦尾琴,罗裙上银线绣着点点寒梅。 周瑜手中酒囊忽地一颤,琥珀琼浆险些倾洒。他定定望着抱琴女子,但见其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竟不觉脱口道:“此曲只应天上有,敢问仙子......”语未尽处,耳根已染霞色。 “民女乔氏,行二名雨。”少女垂首敛衽,声若莺啼,“此乃家姊乔芸。”言罢素手轻拨琴弦,铮然一声惊起江鸥数点。大乔微微欠身,发间步摇竟无丝毫颤动。 刘民观此情景,暗忖:“孙伯符若得周郎,恰似猛虎添翼。然观公瑾此刻神情......”目光掠过乔雨腰间环佩,忽生一计。遂举觞笑道:“今日得遇故人,又闻天籁,当浮三大白!公瑾可愿暂驻旬日?乔姑娘新谱《广陵散》尚未完篇,正需知音共赏。” 徐庶会意,轻抚案上兵书道:“赤壁矶头新筑观星台,今夜恰可同往。瑜弟精于天文,或能解荧惑守心之兆。”语毕以目示意乔氏姊妹,大乔当即捧出鎏金香炉,青烟袅袅间,满舱皆染沉水香氛。 周瑜凝望乔雨鬓边颤巍巍的珍珠坠,但见烛光映照下,那莹白珠光竟与她凝脂般的肌肤难分彼此。忽闻江风送来远处战鼓声,原是孙策水军正在操演,然此刻听来,竟不如琴弦微振悦耳。 越数日,周瑜与乔氏姊妹共赋诗词,同绘丹青,抚瑶琴,弄玉箫,其乐融融。果应“曲有误,周郎顾”之古语,每弦歌稍谬,公瑾辄举目相视,乔氏姊妹赧然浅笑,此间风雅,足令江左增色。 刘民夙夜陈说己志,以“匡扶汉室,扫清六合”为辞,屡以金玉良言相诱,欲纳公瑾于麾下。然公瑾心存戒惕,未肯轻诺,虽感刘民经纶天下之志,亦暗忖其人城府深沉,此等殷勤必有深意。 临别之际,周瑜肃然正色曰:“明公垂爱,瑜铭感五内。然吾与伯符总角相交,誓同生死。若他日风云际会,愿与明公共襄盛举。”言罢长揖及地,气度凛然。 徐庶见状,乃进言曰:“公瑾岂不闻孙伯符已得豫章根基?主公已为伯符预置劲旅精甲,彼可自豫章发轫,东图会稽。我等当据广陵要冲,扼丹阳之咽喉,制吴郡之命脉,如此首尾相衔,如日月并曜,何愁大事不成?” 周瑜闻言剑眉微蹙:“莫非伯符亦入明公彀中?” 徐庶轻摇鹤翎扇,莞尔道:“孙伯符非但已拜主公麾下,更将遣使赍雁帛之礼,求聘乔氏长女于吴郡。届时公瑾与伯符,不惟总角之交,更添连襟之谊矣!”语毕,庭前梧桐簌簌作响,似应此天作之合。 周瑜目注乔芸,见其与乔雨并立如双璧,凝声问道:“果有此事乎?” 乔芸低垂螓首,耳畔明珠微颤,轻点绛唇。恰此时,孙翊忽自舱中跃出,童声清越:“阿兄尝言,待及冠礼成,便教吾有长嫂侍羹汤!”稚语未落,乔芸闻言霞飞双颊,急以罗袖掩面,翩然隐入舱中,唯余兰麝暗香浮动。 周瑜见此情形,乃知徐庶所言非虚,遂整肃衣冠,向刘民深揖至地:“瑜虽驽钝,愿执鞭坠镫,供明公驱策。”言毕解下腰间青霜剑为质,剑穗流苏随风轻扬。 刘民忆及左慈“顺天应时”之嘱,遂取玄玉虎符相授:“今表奏公瑾为讨虏将军左军师,参赞江东军务,兼领横江校尉,与兴霸共治水师。”又解佩山玄玉系于周瑜绶带,玉鸣琤然,若金石相击。 周瑜忽趋前一步,目若朗星:“敢问明公,乔雨姑娘可曾许字?”刘民拊掌而笑:“小乔待字闺中,然慕其风华者,岂止江左才俊?”语带戏谑,眼角余光瞥见舱窗纱幕微动。 周瑜遽然指天为誓,声振舱壁:“若得缔结秦晋,瑜当披肝沥胆,虽九死其犹未悔!”恰有江鸥掠水而过,似为誓言作证。 刘民忍俊不禁,暗忖:周公瑾风流倜傥,原来亦是痴情种子。乃抚掌曰:“公瑾赤诚可昭日月,当与伯符共择吉期,同赴长山纳彩。” 此时江风骤起,吹得楼船锦帆猎猎,周瑜腰间双佩相击,清音与涛声相和,竟成天然徵羽之调。 三日后,刘民船队泊舟广陵郡江岸。 广陵即今扬州地界,虽为江南膏腴之壤,然东汉末岁,此郡偏居海隅,远隔中原,市井未兴,阡陌荒芜,满目萧然。因属徐州牧陶谦辖境,刘民恐生枝节,特令徐荣、甘宁整饬部伍于江畔立寨,毋得擅入城关。复遣华雄、苏飞入城采办粮秣,以备远航。 刘民本欲驻守舟中,速往长山。然蔡琰、乔氏双姝、庞月、黄月英、孙尚香诸女眷素慕市井繁华,缠其同行。刘民笑曰:“也罢,孤便携尔等一观市井繁华!”转顾吕雯道:“玲琦何不共往?彼此照应亦佳。”吕雯喜形于色,拱手道:“舅姥爷游处,雯自当随侍左右。” 徐庶见刘民携众女入城,暗生忧虑,谏曰:“主公宜使虎贲卫随行。”刘民摆手曰:“无妨,令胡响、胡亮、魏延、周瑜扈从足矣。”时年未及十龄之孙翊亦欲往,嚷曰:“翊当护尚香妹周全。” 徐庶目视周瑜道:“公瑾素通韬略,倘遇变故,何以脱困?”周瑜含笑对曰:“昔在庐江研习太公阵图,今正可藉此演练。”众人遂往。 既入城门,但见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酒旗招摇,行人如织。诸女眷见彩帛胭脂、奇巧玩物,皆流连忘返。忽闻金铁铿锵,见数甲士押一青衫文士扫街示众,百姓环聚窃语。 蔡琰蹙眉道:“观此子仪容端正,岂是作奸犯科之徒?”吕雯亦曰:“恐有冤屈。”周瑜凝目良久,抚掌曰:“此君目含精光,行止有节,必是忠义饱学之士。” 刘民闻言心动,环视左右曰:“何人能为孤延揽此贤?”魏延按剑欲出:“末将斩此数卒,如探囊耳!”刘民急止:“文长休得造次!此乃陶恭祖治下,岂可妄动干戈。” 正言间,忽见一皂衣小吏率衙役疾奔而至,向兵曹长揖曰:“张子布素以仁厚闻,恪守法度,上官何故拘之辱之?” 第90章 周瑜计救张昭,刘民拜会张纮 秋风萧瑟中,广陵城外官道黄尘漫卷。那兵曹甚是无礼,将腰间环首刀拍得铮然作响:“竖子张昭恃才傲物,前日陶使君征辟为茂才,竟敢作书辱骂。此等狂生不斩首已是恩典!赵府君休再多言!” 道旁枯叶纷飞,赵昱青衫尽染尘土,长揖至地再三苦求。兵曹怒目圆睁,突以刀柄击地喝道:“若再聒噪,当缚君同赴彭城!”众衙役面面相觑,但见徐州兵戈甲森然,皆瑟缩不敢向前。 十里亭畔古槐下,刘民遥望囚车沉吟,暗思张子布乃江东柱石,孙权托孤重臣,今既列吾名士榜二甲前列,岂可失之交臂?遂顾周瑜曰:“公瑾可有良策?” 周瑜轻抚腰间玉具剑,唇角微扬,朗声笑道:“易如反掌耳!”当即召吕雯、魏延、庞月、孙翊四将密授机宜。俄顷,数骑分驰如星火,隐入道旁密林。 忽闻囚车周遭金鼓乱鸣,但见青烟骤起,似有硫磺之气弥漫三军。徐州兵卒目不能视,咳喘连连。周瑜白袍掠影,剑光过处铁锁尽断,携张昭疾驰而出。众人策马扬鞭三十余里,至云龙山麓方驻。 山涧清泉潺潺,刘民亲解锦裘为披,温言道:“累子布先生受此惊扰......”话音未落,张昭振衣而起,冷眼睥睨:“陶恭祖鹰犬,于昭眼中皆沐猴而冠!” 魏延闻言怒发冲冠,腰间九环刀铿然出鞘半尺,厉叱:“真乃中山狼辈!” 山风骤起,卷落几片焦黄竹叶。张昭拂袖冷笑:“若陶恭祖称仁,何故淮左三郡路有饿殍,巢湖水匪白昼劫掠?”枯枝忽折,惊起寒鸦掠空。原是将刘民认作陶谦同党,疑其作伪市恩。 周瑜解下玄色披风欲为张昭御寒,温言道:“先生错......”话音未落,张昭甩开锦裘讥道:“而今乱世,持戈者皆可自封王侯。尔既称小王,陶谦当为天子耶?”魏延按刀欲言,被庞月以目止之。 忽闻銮铃急响自山道传来,但见赵昱冠缨散乱,汗湿重衫,未及勒马便滚鞍而下:“子布可安好?”马蹄踏碎涧边薄冰,其声惶急,惊得松枝积雪簌簌。 张昭背身负手:“元达速归!此等魑魅伎俩......”话音未落,赵昱已抢步上前,忽瞥见周瑜腰间蟠龙玉珏,瞳孔骤缩,转身朝刘民行三肃礼:“莫非是诛董护驾的长山千岁?” 周瑜轻推刘民向前半步,含笑拱手:“赵府君法眼如炬。”孙翊适时展开赭黄龙纹旗,残阳恰映“汉长山王刘”五个篆金大字。 赵昱疾趋三拜,转向张昭时声带哽咽:“此真龙裔也!去岁青州蝗灾,王爷散尽府库购荆襄米三十万石......”暮色中忽现流民队伍逶迤过山,皆背负“长山义赈”麻袋。 张昭神色稍霁,终是长揖及地:“昭眼浊矣。”魏延嗤笑方起,被吕雯暗掐臂膀,却见刘民疾趋相扶,腰间五色绶带扫过泥泞,竟浑不在意。 赵昱揖手陈言:“子布先生博通经籍,尤精《左氏春秋》。昔者前太守举孝廉,然先生高蹈世外,坚辞征辟,隐于林泉,潜心治学。近时州牧复举茂才,奈先生性若孤松,宁折弗曲,陶恭祖乃出此权宜之计,欲以筋骨之劳移其心志。惜乎!惜乎!” 张昭面生惭色,拱手道:“昭不过一介书生,何德何能当府君谬赞?尝闻广陵张子纲先生,乃当世真鸿儒也。” 刘民暗忖:二张并称,实乃江东明珠,位列吾《名士录》次席。虽欲得见,又恐子布得鱼忘筌,乃故作矜持曰:“子布先生注《左氏》、诠《论语》,发前人所未发,岂是寻常腐儒可比?” 张昭闻之愕然,手中竹简几欲坠地。盖其私撰《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世人鲜有知者,乃试问曰:“殿下可知臣手中《左氏春秋》之渊源乎?” 刘民朗笑曰:“白侯子安先生桃李盈门,然能传其衣钵者,唯子布先生一人耳!”( 张昭愈谦:“子纲兄经世之才,昭不及十一。” 刘民忽作促狭之态:“先生推重若此,恐有虚美之嫌。俗云耳闻不如目见,不若引见一晤?” 张昭果中其计,拱手言道:“子纲现居广陵郡,明旦当与君共往谒之。” 宴饮之间,子布与刘民、公瑾相谈甚洽,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广陵太守赵元达性本慷慨,复留众人盘桓一日,且曰:“吾当助子募新卒、集粮秣,共图大计。”言讫,以酒酹地,豪气干云。 忽有衙役疾步入堂,长揖禀道:“启禀府君,北郊二十里外,数万流民如潮涌至,当何以处之?”赵昱惶然无措,盖因未得州牧钧命,不敢擅动仓廪。 张昭素与元达交厚,正色谏曰:“元达兄,非常之时当行权变之道。黎庶性命,岂轻于官仓粟米?宜速启城门,安顿百姓于市井。” 周瑜闻言蹙眉谏曰:“府君明鉴,广陵城方圆不过三里,岂能尽纳数万之众?当于城外择高燥之地,结芦为棚以避风雪,设釜煮糜以赈饥馁,方为两全之策。” 刘民颔首称善:“公瑾兄高见。若流民中混入蛾贼奸细,则广陵危如累卵。”复转视张昭,温言道:“子布仁心可嘉,亦当体察。可令郡县吏员多备薪炭衾被,于老弱妇孺尤加抚恤,免使寒霜伤人。” 张昭见二人所言皆中肯綮,拊掌叹曰:“二君深谋远虑,非昭所能及。”虽面作从容,心下暗自称许。此时庭外朔风渐紧,暮云四合,广陵城头旌旗猎猎,隐隐传来流民哀泣之声。 翌日,张昭携刘民、周瑜、胡响等往谒张纮。胡亮、魏延率诸女眷续游街市,赵昱则引主簿并衙役往抚灾民。 众人至张纮宅第,见其缟素守制,正欲告退。张昭长揖道:“子纲兄既以母丧辞仕,岂复以此辞故人乎?”张纮见是张昭亲至,慌忙降阶相迎,延请众人入内。张昭遂引荐刘民、周瑜等。 张纮闻知乃琅琊王驾临,遽欲行跪拜之礼。刘民急趋前扶止曰:“孤微服至此,先生又居苫块,何必拘此虚礼。”继而正色问曰:“今汉室陵夷,寰宇鼎沸,豪杰各拥私兵以图利,竟无扶危定倾之人。先帝惨遭董逆之祸,孤虽冲龄暗弱,未尝不夙夜忧思...先生何以教我?” 张纮垂首答曰:“纮本樗栎庸材,又丁大故,实难襄赞大计。” 刘民拊案而起:“先生高名震于海内,岂虚誉哉!今之事,非公莫属!何不略陈良策,以副众望?倘能遂孤素志,雪此深仇,皆公之赐也!”言讫涕泗横流,而神色凛然如故。 张纮见其忠义发于至诚,言辞慷慨,不觉动容,乃对曰:“昔周室陵迟,齐桓、晋文继起,内靖奸宄,外尊王室。今殿下绍先帝遗志,仁声远播,若能......纮愿与子布共效犬马。”语至此处,目视张昭,三人相视颔首,竟成默契。 第91章 笮融击杀赵昱,张昭暂领太守 赵昱携主簿及衙役巡视灾民,忽见一熟悉身影隐于其间,当即高呼:“笮融兄,何故作陌路耶!” 这笮融素来狡诈阴狠,却极善矫饰,当即编造出一套说辞,自称奉州牧陶谦之命督管下邳、彭城、广陵三郡漕运,见灾民流离失所,心生恻隐,已将官粮尽数散与灾民,恐无法向陶州牧交代,只得混迹难民之中。 赵昱与笮融昔日同僚,知其曾任下邳国相,竟不疑有诈,反为其言辞所惑,再三邀其入城宴饮。每每酒过三巡,赵昱便酩酊大醉。 至第三次宴饮,笮融暗使心腹数人,趁赵昱酣醉之际,将其刺杀。随即纵容数万乱民与兵卒在城中烧杀掳掠,一时间广陵城内火光冲天,哀鸿遍野。 彼时刘民、胡响、胡亮、周瑜、魏延、张昭及几位女眷皆被困于张纮府邸,进退维谷。刘民环视众人,沉声道:“公瑾、子布、子纲,三位皆当世俊杰,可有脱困良策?” 厅中一时寂然。胡响见状,振臂挥舞双戟,声若洪钟:“某与舍弟宏功愿以血肉之躯杀开血路,护送主公突围!”其声未落,双戟寒光已映照四壁。 刘民闻言,眉头紧蹙,摇头叹道:“若如此莽撞行事,公瑾、子布、子纲及诸位姑娘岂非危如累卵?” 张昭与张纮相视一眼,目光转向周瑜,张昭捋须道:“世人皆道‘周郎妙计安天下’,公瑾心中必有良策。” 刘民暗自思忖:“此二人果如史载,治政安民尚可,临阵谋略却非所长。” 周瑜微微一笑,从容道:“主公,眼下最稳妥之法,莫过于遣一员猛将突围至江边,调兵来援。” 魏延当即踏前一步,抱拳朗声道:“魏延愿往!” 刘民面露赞许,拍其肩道:“文长真乃虎将也!” 黄月英望向府外,但见乱民如蚁,刀戟如林,忧心道:“贼众围困如铁桶,如何突围?” 魏延傲然一笑,拍胸豪言:“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某若出阵,必使其血染长街!” 刘民心下大骇,暗忖:“事急矣!”手指微颤,几乎要掐诀使出那保命遁术。然转念一想,此举未免惊世骇俗,遂强自按捺,一把拉住魏延道:“文长且慢!彼辈若狗急跳墙,纵火焚屋,我等皆成瓮中之鳖矣!” 正踌躇间,庞月忽地起身,自怀中取出一羽白鸽,道:“此乃妾近日驯养的信鸽,或可一用。” 刘民眼前一亮,急借张纮笔墨,挥毫疾书数语,缚于鸽足。那白鸽振翅而起,穿窗而去,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却说徐庶在江畔大营久候五日,不见刘民音讯,心中疑云渐起。忽见一羽白鸽自城北飞出,形貌酷似庞月所驯,当即决断:命甘宁虚张声势攻南门,华雄亲率精锐直扑北门。 那笮融部众果然不堪一击。其将校士卒皆贪婪成性,临阵只顾怀揣金银,甫一交锋便作鸟兽散。笮融见大势已去,急令亲信携珍宝自西门逃窜。乱民争相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枕藉。 华雄率卫队杀入城中,救出刘民等人,抱拳请命道:“主公,笮融此獠罪不容诛!容末将前去擒来!” 刘民闻言,微微蹙眉,摆手道:“不可。彼辈虽附逆作乱,终究多是受裹挟的愚民。若尽数屠戮,岂非有违仁义之道?” 不多时,甘宁疾步来报:“禀主公,城中尚滞留灾民三千余口,战马千匹,金银五千余两。” 刘民目光转向徐庶,正欲开口,徐庶已轻摇羽扇笑道:“主公明鉴,庶所长在运筹帷幄,这安民理政之事......”话未说完,眼神已飘向张昭。 魏延突然厉声道:“主公明鉴!这些哪是什么灾民?分明是笮融同党!不如...”说着做了个斩杀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刘民心下暗喜,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果然,张昭神色一凛,整衣正冠,郑重作揖道:“昭虽不才,愿为主公分忧。” 刘民当即解下腰间玉佩,亲手为张昭佩上:“子布先生德高望重,暂领太守之职。待本官上表朝廷,不日定有正式任命。”又转身对众人道:“文长将军勇武可嘉,但治民当以宽仁为本。日后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治广陵。” 张昭抚摸着玉佩,肃然应诺。徐庶见状,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刘民见张昭如此安排,不由抚掌赞道:“子布先生真乃知人善任!文长性烈如火,正合肃清匪患;公瑾智略超群,可助先生运筹帷幄;子纲先生老成持重,必能安定民心。” 张昭向刘民深深一揖:“主公明鉴。昭观广陵虽遭兵燹,然物产丰饶,只需整饬吏治,恢复商贸,不出一月,库府自足。”他顿了顿,又道:“只是......” 刘民会意,笑道:“先生但说无妨。” 张昭正色道:“广陵地处要冲,恐陶谦不会坐视。还望主公早作绸缪。” 此时周瑜轻摇羽扇,从容进言:“主公,瑜有一计。可遣使往见陶谦,言明我等只是暂驻广陵剿匪,待局势平定即当奉还。如此既可拖延时日,又能示好于陶使君。” 魏延闻言,冷哼一声:“何必如此麻烦?某愿率精兵直取彭城......” “文长!”张昭沉声喝止,“为将者当知进退。陶谦在徐州深得民心,若贸然用兵,必失人和。” 刘民见魏延面有不忿,温言道:“文长忠勇可嘉。不过子布先生所言极是。这样吧......”他转向众人,“就依公瑾之计,先礼后兵。子纲先生可愿为使?” 张纮拱手应命:“纮愿往。只是......”他看了眼魏延,“还需借文长将军一用。” 魏延诧异道:“某?” 张纮笑道:“将军威名远播,正好震慑宵小。不过此行需改换装束,扮作护卫即可。” 刘民见诸事安排妥当,欣然道:“如此甚好。子布先生即刻上任,子纲先生三日后启程。文长且随子纲先生走一趟,切记不可鲁莽。” 刘民见张昭用人有方,调度得宜,心中大悦,乃命神医华佗驻留广陵,悬壶济世以救黎庶疾苦。待诸事安排妥当,刘民遂由胡响、胡亮持戟护卫,率华雄、甘宁并蔡琰诸女公子,旌旗猎猎归于中军大帐。 张昭得此三贤辅佐,旬日间已稳坐广陵。先发安民檄文昭告四方,继而汰弱存强,选良驹于厩,铸锋镝于坊,终练得铁骑五百,甲光曜日,欲荡涤境内山泽匪患。 却说刘民独坐中军,手抚舆图沉吟:“今虽暂据广陵,然陶恭祖坐镇徐州久矣。若长此以往,恐生嫌隙。”思及此处,忽扬声道:“元直以为,当遣何人为使往说陶谦?” 徐庶闻言垂首捻须,默然良久方道:“庶素拙于辞令。子纲先生乃江淮名士,若使其持节往谒,必能斡旋乾坤。”话音未落,忽见蔡琰振衣而起,玉音琅琅:“妾虽女流,亦熟读纵横之书。愿为明公执节杖,效苏秦说齐之故事。”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佳人眸中星芒璀璨。 第92章 顾雍跨江来访,甘宁招募朱桓 刘民目视蔡琰,甚为倾慕,欣然道:“文姬姊姊若肯亲往,诚为佳事!” 徐庶闻言,面色凝重,拱手谏曰:“徐州乃四战之地,陶恭祖不修德政,反效秦庭远交近攻之策,更擢吴敦、尹礼、昌豨、张闿等草莽之徒列位朝堂,已失士族之心。此等举措,足见其昏聩无谋。文姬才冠群书,舌灿莲花,然涉此险地,非但不能解危纾难,恐罹不测之祸。” 刘民闻之,沉吟半晌,忆及幕僚皆在广陵善后,确无可用之人,遂绝遣使之议。忽见吕雯英姿飒爽,按剑而出,朗声道:“某愿随文姬姊姊共赴徐州,且观陶恭祖能奈我何!”此言掷地有声,蔡琰感其赤诚,敛衽言道:“昔年陶恭祖随皇甫义真讨伐北宫逆贼,与家父有袍泽之谊。妾虽不才,谅其不至昏聩若此,加害故人之女。” 刘民犹疑不定,转顾徐庶求教。元直神色如常,自袖中取锦囊一枚,从容言道:“巾帼豪气干云霄,二位既怀忠勇,某当助之。此囊中书八字真言,临危启之,可转祸为福。” 遂遣精骑四名,备安车两乘,护送二女星夜赴徐。临行之际,刘民亲执辔绳再三叮嘱,务将广陵变故详陈陶府君。时值暮春,驿道柳絮纷飞,车驾渐没于烟尘之中,众人翘首以待佳音。 翌日辰时,江雾未散,忽有斥候疾趋入帐:“禀主公,江心现孤舟一叶,正溯流而来。”刘民推案而起,急问:“可辨得真切?舟中何人?”对曰:“唯舟子一人,儒生一介耳。” 徐庶轻摇鹤翎,抚掌笑曰:“恭贺明公,解铃者至矣!”刘民素信元直之谋,遂命斥候:“待舟泊岸,速请来见。”斥候领命而去。 俄顷,帐前旌旗猎猎,一青年昂然而入。年约弱冠,青衫微敝而神采粲然,长揖及地:“顾元叹拜见郡王。”刘民观其风骨,含笑命左右:“赐座。” 顾雍正襟危坐,将笮融肆虐曲阿、焚掠佛寺诸状娓娓道来:“雍忝居县令,不能护佑黎庶,惟越级上表陶府君,以陈贼寇之罪。”语毕垂首,指节因愤懑而泛白。 刘民闻言,拳抵案几,檀木几面竟现裂痕,切齿道:“竖子安敢复为此恶!”帐中烛火随其怒意摇曳,徐庶忽以羽扇压住案上舆图,目光如炬:“元叹既至,广陵棋局可活矣。” 徐庶遂将广陵郡之事细细道来,叹曰:“广陵太守赵昱待笮融甚厚,不意此獠竟恩将仇报,实乃罪不容诛!” 顾雍以袖拭额间冷汗,自慰道:“如此说来,雍倒算得侥幸,尚得保全首级。”继而问及广陵政务何人署理。闻得乃张昭代行太守事,面上顿现欣然之色,拊掌道:“广陵得子布先生坐镇,真乃黎民之福也!\"忽又蹙眉道:\"只恐州牧陶恭祖不肯善罢甘休......” 刘民从容道:“孤已遣文姬姊姊前往分说。” 顾雍闻言勃然变色,厉声道:“王爷年幼,虑事不周尚在情理之中。然元直先生素负韬略,何以亦出此险着?”言罢犹自喘息不定。 徐庶轻摇羽扇,不疾不徐道:“元叹岂不知文姬姑娘博览群书,才思敏捷,纵使须眉丈夫亦多有不及乎?” 刘民含笑相询:“依先生之见,当作何计议?”顾雍正色拱手:“当遣一舌辩之士,星夜赴徐州说陶公,剖陈利害。”徐庶颔首称善:“元叹此言甚当。然这辩才无碍之人......” 顾雍忽单膝及地,抱拳朗声道:“蔡伯喈先生乃雍之恩师,文姬姑娘即某同门师妹。恳请王爷允某即刻奔赴徐州,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陶恭祖,亦免蔡琰师妹遭此无妄之灾。” 刘民抚掌道:“元叹大才,必能马到功成。”复命华雄随行护卫,以策万全。 且说徐庶进言道:“主公,不若以剿除流寇为名,遣一上将收取丹徒、曲阿二县。待元叹先生归来,再委其治理。如此,刘繇纵有不满,亦无话可说。” 言罢略作沉吟,复道:“更可借此机会,延揽四方豪杰,以壮我军声势。” 刘民闻言,抚掌称善:“元直此计甚妙!” 继而环视帐下诸将,面露难色:“只是这领兵之人......” 话音未落,只见甘宁霍然出列,抱拳朗声道:“末将愿往!” 刘民大喜过望,当即擢升甘宁为荡寇将军,拨付精兵三千,令其即日启程。甘宁领命而去,甲胄铿锵作响。 不数日,捷报频传。甘宁率部连克丹徒、曲阿,斩笮融麾下贼寇千余级,威震江东。更在二县广贴招贤榜文,引得四方豪杰竞相投效。 其间有一少年才俊,姓朱名桓,字休穆,年方十五却已显露出众才略。甘宁与之促膝长谈,深为其见识所折服,遂亲自引荐于刘民。 刘民见这朱桓生得剑眉星目,举止间自有一番英气,言谈更显韬略,不由暗自称奇。当即委以重任:“休穆年少有为,兼有侠义之风,暂领二县主簿、都尉之职。待元叹归来,再行禀明许太守。”说罢解下腰间玉佩相赠,以示器重。 且说那朱桓伏地长拜,高声道:“桓何德何能,蒙主公如此厚赐!”声若洪钟,震得堂前雀鸟惊飞。 正值众人举觞相贺之际,忽见顾雍、华雄、蔡琰、吕雯四人风尘仆仆自徐州而返。那顾雍面如冠玉,虽行路匆匆却不见疲态,拱手禀道:“幸不辱命,陶使君已允诺不再追究广陵之事,更表奏张昭先生为广陵太守。” 刘民闻言大喜,抚掌赞道:“元叹真乃吾之子房也!”遂引朱桓相见,道:“休穆虽年少,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暂以主簿行县令事,治理丹徒。还望元叹在许太守面前美言几句。” 顾雍含笑应允:“小王爷慧眼识珠,雍定当效犬马之劳。”后因出使之功,获赐玉佩一枚。顾雍当即稽首再拜,自此改口称“主公”。 旬日之后,张昭遣使来邀刘民巡视广陵。但见:城池焕然一新,颓垣断壁尽数修葺。市井之中商贾云集,店铺鳞次栉比。四野匪患绝迹,百姓安居乐业。魏延所部军容整肃,戈甲鲜明。 徐庶观之,不禁拊掌叹曰:“子布之才,可比管仲乐毅,真王佐之器也!”忽见周瑜率一彪人马,排出个九宫八卦阵势,欲要考较徐庶兵法。只见那:旌旗猎猎映日辉,刀枪凛凛透寒光。阵势变化如行云流水,端的是神鬼莫测。 徐庶凝神细视,忽而嘴角微翘,眸中精光乍现,心中已得破阵三昧。 他转身向刘民拱手道:“主公明鉴,此阵名曰‘八门金锁’,虽暗合八卦之变,藏九宫之妙,然天网恢恢,终有疏漏之处。某观其阵脚浮动,生门隐现,只需遣数名虎贲之士由此突入,转战死门而出,则此阵必破矣。” 刘民闻言,抚掌称善,立命魏延依计行事。魏延得令,率精兵如猛虎出柙,直扑敌阵。霎时间金戈铁马之声震天动地,两军交锋处尘土飞扬。 未几,但见魏延所部势如破竹,竟将那八门金锁阵生生撕裂。周瑜在阵后观之,不由捻须叹道:“元直真乃神算也!”遂向徐庶遥遥拱手。 徐庶轻摇羽扇,含笑应道:“公瑾此阵暗藏玄机,八门轮转间颇有鬼神不测之妙,惜乎......”言至此略顿,扇尖轻点阵图,“东南角生门处,阵气稍滞。” 周瑜闻言大笑,声若洪钟:“今日得见元直破阵手段,方知何为运筹帷幄!”二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第93章 滩涂营救陈登,江口俘获海盗 刘民于城中巡行一遭,见张昭治绩斐然,心下甚慰。遂擢张纮为郡丞,更解腰间玉佩相赠,以示“君子比德于玉”之意。 居广陵数日,乃启程赴长山封邑。时广陵城雄踞江海之交,北望但见淤沙漫衍,直抵琅琊。魏延、甘宁辈皆北地武夫,华雄、徐庶亦未尝睹海,周瑜虽江东子弟,然少居舒城,今皆凭舷而望,但见: 百里蒹葭随风偃仰,万顷潮泥映日浮金。远舸如芥浮沉于云水之际,白鸥似雪起落于汀渚之间。海气挟咸腥扑面,淤壤混芳洌袭人。尤有丹顶鹤昂首阔步于浅滩,朱冠灼灼若流霞坠地;白鹭振翅掠波,素羽皑皑似琼屑纷飞。黑嘴鸥群聚啄食,黑脸琵鹭浅涉觅鳞,真个是“羽族栖迟水国春”之象。 正观此造化奇景,忽闻周瑜抚栏惊呼:“诸君且看!彼处竟有役奴如蚁,负枷劳作于泥淖之中!”众人循指望去,但见...... 刘民闻之愕然,暗忖:“封建之制自战国始,迄今已五百余载,何来奴隶耶?”凝眸细观,但见滩涂之上,果有众人劳作,列队俨然,秩序井然。或网罟捕鱼,或养殖蚌蛤,或插秧种稻,皆俯首屈膝,形同牛马。 忽有水卒飞报:“主公,海上有扁舟数十,徘徊不去,如之奈何?” 刘民急召徐庶、周瑜、甘宁等共议。公瑾目力甚锐,抚掌曰:“此必海寇也!彼辈惯于监视渔户,伺机劫掠,犹如鸱鸮之窥伺雏鸟。” 刘民拍案而起,方欲下令出击,元直遽止之:“且慢!兴霸、文长、子翼可分率战船,自东、南、北三面合围,务要一鼓成擒,勿使漏网!” 三将得令,即刻扬帆出港。甘宁率赤马舟横截东路,魏延领青雀舰堵住南路,苏飞驱玄甲船封锁北路。海寇见状大骇,欲作鸟兽散,然三面铁壁合围,恰似瓮中捉鳖。 霎时间,怒涛翻涌,箭雨蔽空。刘民水师奋勇争先,斩首百余级,残寇狼狈窜入河汊,犹困兽之斗。血染碧波,尸浮海面,昔日猖獗之海寇,今成釜底游鱼矣。 海盗们穷途末路,纷纷跃入海中,欲借滩涂登岸。然此处淤泥遍地,海盗们深陷其中,动弹不得,如瓮中之鳖。 魏延趋前禀道:“主公,此辈恶贯满盈,不如乱箭射杀,以绝后患?” 刘民摇首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必赶尽杀绝?” 徐庶进言:“方今天下板荡,最缺者莫过于劳力。此辈虽为盗匪,然筋骨尚健,不如收编为用。” 刘民立于船首,远眺淤泥中挣扎的海盗,面上浮现得意之色。遂下令道:“兴霸、苏飞,速去擒拿此辈海盗,务要一网打尽!文长,汝带人解救那些被掳渔民。”三人领命而去。 须臾,魏延押一人来报:“此人自称乃陶恭祖帐下幕僚,请主公示下。” 徐庶观此人相貌清奇,举止儒雅,细看之下恍然大悟:“元龙兄,何故沦落至此?” 陈登赧然道:“惭愧!陶谦委任登为典农校尉,率渔民于海滨屯田,不意遭此海盗所掳。若非元直兄相救,几成阶下囚矣!”言罢长揖及地。 徐庶轻摇羽扇,将刘民引至身前,含笑道:“元龙兄此言差矣!若论谢字,当谢长山王才是。” 陈登闻言,方才注目打量刘民。见其虽身形未足,尚在总角之年,然眉宇间自有一股轩昂之气,举手投足间隐现王者风仪。登即整肃衣冠,郑重行以稽首之礼。 刘民暗自思忖:陈元龙者,实乃汉末奇才。其人襟怀磊落,性情沉毅,腹藏韬略,胸有济世之志。更兼博览群书,学贯古今。惜乎玄德公未能尽其才,孟德亦未尽其用,年未不惑便卒于东城太守任上。较之杨德祖,同为千古憾事。若论功业,在吾三国名士谱中,当列第三等前列。然今日一见,观其神采气度,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悉心栽培...... 思及此,刘民朗声道:“孤乃先帝之子刘民,今得遇元龙,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元龙今后欲作何打算?”言罢,目光如电,直视陈登双目。 陈登眼中精光一闪,傲然道:“长山王?恕登孤陋寡闻。今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英雄之名播于九州,登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闻言不怒反笑,心知此子果然傲骨嶙峋,然亦见其抱负不凡。遂温言道:“元龙兄既已决意,孤不便强留。方今天下板荡,群雄并起,此去恐非坦途。”略作停顿,复道:“倘他日元龙兄遭逢困厄,不妨再来寻孤。虽力薄才疏,亦当倾力相助。” 陈登闻此言,神色微动,拱手作揖道:“蒙长山王垂爱,登铭感五内。倘有机缘,必当结草衔环以报。”言未讫,忽而口吐朱红,身形踉跄,几欲倾颓。 刘民见状,急唤神医华佗前来诊治。华佗把脉片刻,蹙眉道:“元龙胃中虫豸积聚,几近成痈,此乃贪食腥物所致。”遂煎得汤药两升,陈登先服一升,少顷复尽余药。 俄而,陈登呕出三升许虫,其虫首赤如丹,尚在蠕动,半身犹带生鱼之形。病势既缓,陈登忙不迭长揖到地:“华神医再生之德,登没齿难忘。” 华佗捻须叹道:“元龙久嗜生脍,此疾根深蒂固,三期之后恐再发作,非遇良医不可为也。” 陈登却神色泰然:“但得残躯能为黎民效力,于愿足矣。至于后事,且听天命。”复转向刘民,恳切言道:“小王爷,随某那一千渔户,恐亦多染此疾,敢请神医施以仁术。” 刘民立命华佗遍诊渔人。经旬日调治,众渔民病势渐瘥。然华佗仍谆谆告诫:“此疾贵在调养,生冷海味断不可复食。”陈登感激涕零,指天誓日必遵医嘱。 病愈后,陈登观刘民爱民若赤,与其匡世济民之志暗合,不觉赧然汗下,遂整衣正冠,肃然拜道:“明公仁德,登愿执鞭随镫,效犬马之劳。” 第94章 徐庶排兵布阵,刘民面临危机 过了一时,甘宁押着一个海盗头目前来,拱手禀道:“主公,此獠口中尽是鸟语,我等皆不能辨。” 刘民定睛观之,但见那海盗生得五短身材,面目狰狞可怖,乱发如蓬,浑身散发着腌臜鱼腥之气。不由怒喝道:“汝这厮装神弄鬼,若再不说人话,便将尔等尽数剁作肉酱,抛入海中喂鱼!” 那海盗头目闻言,登时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伏于地,操着生硬汉话连连叩首:“大人饶命!小的愿招,尽数招来!” 刘民使了个眼色,甘宁遂将其搀起。刘民沉声问道:“尔等巢穴何在?” 海盗头目战战兢兢答道:“在...在东南方向的海岛之上。” 刘民又逼问道:“岛上有多少贼众?首领何人?” 那海盗抖若筛糠,颤声道:“约......约有一千五百余人,首领名唤建御他方,甚是...甚是骁勇...” 刘民暗忖,此名在三国戏文中倒是常见,虽有些蛮力,却是个没脑子的夯货。遂转身对甘宁道:“兴霸,点齐精壮儿郎,随某去端了这贼窝!” 周瑜目视建御他方,眉峰微蹙,拱手谏曰:“主公明鉴,东南列岛星罗棋布,其间暗礁险滩不知凡几,更有海寇狡兔三窟。当深谋远虑,徐徐图之。” 黄月英忽启朱唇,清音如磬:“潮信之变不可不察,若误天时,恐蹈浪覆舟之危。” 刘民闻言心神稍定,抚案谓魏延曰:“文长听令!此三百海寇,凶顽不悛者立诛辕门,余者黥面为奴,以儆效尤。”魏延按剑领命疾趋而出。 翌日升帐,刘民集徐庶、周瑜、甘宁、黄月英共议剿寇方略。甘宁振甲请战曰:“当示以雷霆之威,速遣精兵登岛接战,或趁月黑风高夜袭其巢。”周瑜轻叩海图沉吟:“宜先遣哨船探其虚实,列艨艟于外海,张网以待。” 黄月英纤指掐算潮汛,正色道:“五日後子时当有朔望大潮,水涨三丈,艨艟可直抵滩头。”徐庶轻摇羽扇,目露嘉许:“黄氏家学渊源,果有经纬天地之才。” 刘民急问:“军师计将安出?” 徐庶敛容整襟:“观其形貌,多倭奴遗种,虽非劲敌,然若狡兔窜于岛链,殊难尽剿。今当效驱虎吞狼之策,以火攻封其退路,伏兵截其归途,则贼众可一鼓而擒。”言毕以朱笔点画沙盘,诸将观之,皆拊掌称妙。 徐庶轻摆羽扇,目若寒潭:“主公且听,用兵当知二事。其一须速令文长拷出海寇布防图册,其二必详查其遁走倭奴之海道。”言罢以指蘸茶,案上勾画岛链形制。 周瑜抚剑沉吟:“公言甚善。今我部曲虽合千三百众,然贼据险而守,非十倍围之不可轻动。”忽以掌击案,“可效韩信十面埋伏之策,分舟师为三路,虚张两翼而实攻中军。” 徐庶颔首续道:“更需遣细作暗结其心腹,离间诸岛贼首。”语未竟,甘宁霍然起身,铁甲铮鸣:“末将即遣死士混迹市舶,旬日内必有回报!”刘民拊掌称善,忽见黄月英捧铜制潮晷入帐,指刻沉声道:“寅时三刻潮头最盛,当以火船为先锋。” 五更时分,水寨灯火如昼。魏延率新卒操练鸳鸯阵,周瑜亲督战船列雁行阵。忽闻海上雾角呜咽,徐庶登望楼观星,羽扇遥指东南:“紫微隐现,破军当空,此战必捷!”言未毕,甘宁哨船已携布防图乘风归来,桅灯明灭间,海天尽染血色。 刘民殷殷相望,目灼灼视徐元直曰:“军师可发令矣!” 徐庶闻之,敛容整襟,手执鹤翎羽扇,长揖及地。俄而肃然发令:“周公瑾听令!” 周瑜霍然出列:“末将在!” “命尔统率兴霸、苏飞二将,率艨艟五百,直取中洲水寨,务要尽歼海寇船阵。” 周瑜、甘宁、苏飞三人拱手应诺,甲胄铿锵而去。 “徐荣老将军听令!” 老将须发皆张,声若洪钟:“老臣候命!” “着汝引华雄、胡亮二将,率虎贲四百,自侧翼迂回包抄。待潮信初涨时,抢滩登陆,犁庭扫穴!” 徐荣、华雄、胡亮齐声应诺,战袍翻卷如云。 “魏文长听令!” 魏延跨步如虎:“末将候令!” “汝引本部精兵伏于东海要津,待倭寇败走归巢,半渡而击,断其归路!” 魏延抚刀长笑:“必不使片板东渡!”言讫踏尘而去。 胡响见状,急趋前抱拳:“军师何独遗末将?某亦愿效犬马之劳!” 徐庶轻摇羽扇,温言道:“元功勇毅,当留此间护持主公。待得胜鼓响,自有庆功酒相候。”时江风骤起,战旗猎猎,远处已闻金鼓之声隐隐如雷。 此时,陈登排众而出,面色微沉,拱手道:“军师,何以独独埋伏于东海?倘若纵寇逃遁,恐贻害无穷!” 黄月英闻言起身,纤指轻点案上舆图:“元龙兄有所不知。连日来洋流自西北向东南奔涌,贼船逆流难行,唯有东遁倭奴一途可走。” 陈登眉头紧蹙,袖中手掌紧握成拳:“中洲群鸟之南尚有夷州,沃野千里,四季如春。若纵海盗盘踞彼处,不啻养虎为患!” 徐庶捋须沉吟,忽以羽扇击掌:“元龙!” “末将在!” “命尔率元功亲卫百人,封锁南下水道。但有越界者——”徐庶眼中寒光一闪,“立斩不赦!” 陈登与胡响齐声应诺,甲胄铿锵而去。 蔡琰忽觉背脊生寒,素手紧攥绢帕:“军师尽遣劲旅,竟不留一兵一卒护卫主公,倘有变故......”话音未落,乔氏姊妹与孙家双姝已花容失色,四双玉手不约而同按上了腰间佩玉。 徐庶整肃衣冠,凛然道:“吾辈皆为主公之矛盾!” 吕雯闻言“唰”地擎出画戟,寒芒在厅中划出半轮新月:“主公勿忧,尚有末将在此!” 庞月更将机弩“咔嗒”上弦,箭簇直指殿外虚空:“鼠辈敢来,管教他颅穿箭翎!” 此时,刘民身侧竟无一员虎将护持,真可谓“孤舟临渊,危如累卵”。 正当众人焦灼之际,忽闻船首了望的孙翊厉声疾呼:“主公!北面两艘怪船破浪而来,绝非寻常渔舟!”话音未落,船尾又传来孙尚香清越的警讯:“西向三艘快艇逼近,形迹可疑!” 吕雯手中画戟“铮”地横陈,庞月机弩“咔”地张弦,二人如雌虎护雏般将刘民团团拱卫。黄月英纤指紧攥舆图,颤声问徐庶:“军师,此当如何?” 徐庶却从容摇动羽扇,笑道:“《易》云‘履险如夷’,纵是战船,安知非友?”忽转首问孙翊:“叔弼可辨得旗号?” 孙翊凝目远眺,摇头道:“烟波渺渺,难辨旌旆。” 刘民朗声一笑,袖袍无风自动:“诸君勿忧。纵是豺狼当道,吾等亦当效班超投笔之勇!”说罢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海面。众将士闻言,纷纷整肃甲胄,但见寒芒映日,肃杀之气顿生。 第95章 黄叙朱桓相助,甘宁大显身手 北境二舸顺洋流而下,疾若奔马。孙翊极目远眺,忽抚掌高呼:“主公且看,纛旗猎猎,乃书‘黄’字者也!” 刘民心念电转,暗忖:“北来者非江夏黄祖,亦非南阳汉升。”遂自庞月身后探身而望,但见舟楫渐近,忽展颜大笑:“天助我也!此乃元方来也!” 先是,北海孔融、皇甫嵩遣蒋钦、周泰、陈武率五百甲士往荆州接应,经月杳然。乃复遣黄叙领精卒二百,溯江寻访。 黄叙于舟中望见众人,急振臂呼曰:“主公勿忧!叙来相援!”其声穿云裂石,竟作孤军救主之态。及至登岸,众人执手相看,刘民与徐庶俱哽咽不能言,黄叙亦垂泪沾襟。三壮士相拥而泣,涕泗交颐,观者无不恻然。 庞月素性娇憨,忽嗔曰:“诸君厚此薄彼,妾亦欲相拥!”吕雯闻言拊掌大笑:“甚善!某亦当效之!”蔡琰则敛衽为礼,秋波流转,嫣然浅笑。乔氏双姝并黄月英、孙尚香等初会黄叙,皆含羞侍立,如琼枝玉树列于阶前。江风骤起,卷动众人衣袂,竟似丹青画卷中人。 黄叙与众人一一叙礼已毕,便问及诸事原委。刘民乃将近日变故择要而述,复引乔芸诸女相见。正言语间,忽闻孙翊朗声禀道:“主公且看!西边三艘艨艟大纛高悬,朱字旌旗猎猎作舞!” 话音未落,黄叙已横刀出列,凤嘴刀寒芒吞吐如蛇信:“主公休虑!管他朱氏豚犬,某当为公斩之!”刘民急谏曰:“元方舟车劳顿,岂可轻动?”徐庶却轻摇白羽,莞尔道:“久闻黄将军虎威,今正可试锋芒。然须谨记——将斗将,兵戒兵。” 黄叙闻言大喜,长揖而退,径乘小舟破浪而去。刘民终难释怀,遂率船队随后策应。 须臾间,但见两艘战船相接。甲板之上,两员少将各持长兵:其一着玄铁连环铠,身若虎躯,面似冠玉,手中长刀若秋霜凝雪;另一人披赤锦战袍,体态魁梧,步履如风,掌中凤嘴刀似新月倒悬。但见:刀光霍霍映寒江,金铁交鸣震穹苍。左劈华山分云雾,右扫昆仑断雪霜。青龙出水千层浪,白虎衔雷万丈光。三十回合犹未已,两军擂鼓震天罡。 往来厮杀间,刀影如织,竟引得两岸士卒齐声喝彩,声遏行云。正是少年豪气冲霄汉,各为其主展锋芒。 刘民立于舟中观战,心下暗自嗟叹。但见那白面少年刀势如虎,每一劈皆挟风雷之势;而那魁梧汉子则矫若游龙,刀路诡谲难测,令人防不胜防。 战至二十合,犹未分高下。刘民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遽然喝道:“住手!” 话音未落,二人竟同时掷刀于地,伏身拜倒,齐声道:“主公!” 原来那白面少年正是朱桓休穆!黄叙拭去额上汗珠,朗声道:“真乃棋逢对手!”朱桓亦笑曰:“兄台武艺超群,若非主公喝止,小弟恐已败北矣。”刘民抚掌大笑,急趋前搀起二人:“休穆真豪杰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众将士皆击节称善。 既而,刘民邀黄叙、朱桓登舟议事。席间,朱桓禀称率三百精卒来投,可即日参战;黄叙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刘民忧陈登、胡响兵寡,恐海寇破防,遂命朱桓率部驰援。 周瑜率甘宁、苏飞督长山水师直取中沙洲。周郎立于楼船之上,挥旗布阵,指挥若定:“兴霸居左,子扬列右,各率艨艟二艘,布太公奇阵。” “诺!”“谨遵将令!”二将抱拳领命疾退。 贼寇望见舟师蔽海而来,蜂拥如蚁,驾轻舟疾冲,欲仗轻巧破阵。岂知甘、苏皆万人敌,更兼阵如八卦生生不息。不逾时辰,贼船十毁七八,余者仓皇遁归本岛,尸横遍海,血染波涛。 是时徐荣、华雄、胡亮引四百甲士暗渡侧翼,轻取滩头。登岛方觉此洲广袤,徐荣登高望远,但见岛广二十里许,草木森然。遂分三路而进,各领精卒百余人,直捣黄龙。 徐荣一路未见敌踪,惟见珠玉盈窟、锦缎堆山,乃令士卒封存以待上缴。华雄逢数股残寇,挥刀如电,尽斩其首。胡亮所部穿林越涧,直指贼穴腹心。 且说胡亮时运不济,竟遇着一伙强梁海寇,黑压压如蚁聚。两下里厮杀,刀光剑影,血浪翻飞。这胡亮虽骁勇,怎奈贼众如潮,渐渐力不能支。正危急间,忽闻杀声震天——原来是苏飞率水师来援,恰似猛虎添翼,登时杀得那伙海寇“如鸟兽散”。 及至周瑜、甘宁、苏飞三路水师,与徐荣、华雄、胡亮诸部会于岛中,将贼巢围得铁桶相似。那贼首建御无方排众而出,身后五百余倭寇皆执明晃晃太刀,凶光毕露。苏飞厉声喝道:“尔等釜底游魂,早降可免一死!” 原来这建御无方虽折了三百余喽啰,剩下的却尽是\"剽悍死士\",更兼库中藏有历年劫掠的“金珠宝贝,堆积如山”。他暗忖官兵不过五六百之数,未必能胜,况已暗伏后手,遂横刀狞笑道:“汉狗怯如鼷鼠,可敢来决生死?”声如夜枭,闻者悚然。 甘宁闻言大怒,画戟一指:“鼠辈安敢猖狂?可敢与某单挑!”那建御无方却阴侧侧冷笑,反手推出一名赤目獠牙的海盗:“山下,汝去!” 且说苏飞早已按捺不住,向周瑜抱拳请命道:“都督,容末将去会会这厮!”周瑜羽扇轻挥,朗声道:“善!擂鼓为苏将军助威!” 鼓声方歇,只见苏飞与那山下交手不过三合,刀光一闪,竟将那倭寇首级斩落,恰似“秋风扫落叶”般利落。建御无方见状,目眦尽裂,推出一名独眼海盗厉喝:“山本!为你胞弟雪恨!” 这边华雄早横刀立马以待,战不五合,便听得“咔嚓”一声,其大刀如泰山压顶,竟将那山本右臂齐肩削去,血溅三尺。建御无方见连折二将,双目赤红如血,倒提太刀直指甘宁:“缩头鼠辈,可敢与某决死!” 甘宁长笑一声,霸江刀映日生辉:“正欲领教!”二人刀来刃往,战至三十余合,鼓声如雷,尘土飞扬。忽见甘宁故意露个破绽,建御无方果然中计,举刀猛劈。却见甘宁身形如鬼魅般闪转,刀锋过处,先是“铮”然震飞敌刃,复又在其臂上划开三寸血槽——真个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那建御无方倒也狡黠,忍痛急退,率残众龟缩入石屋之中,竟作困兽之斗。檐角残阳如血,映得那太刀缺口处寒芒吞吐,恍若毒蛇吐信。 第96章 包围与反包围,华佗收徒吴普 且看那苏飞性急,欲率众强攻,却被周瑜一声喝住:“归阵!休得孟浪!” 甘宁按捺不住,拱手问道:“公瑾何故按兵?彼辈士气已堕,正可一鼓而下!” 周瑜神色自若,剑指三将:“兴霸、苏飞、华雄,速扼险隘,擅进者——斩!”三人诺然领命,率部斫木垒石,顷刻间筑成鹿砦。 忽闻东北角杀声骤起,周瑜横剑长笑:“区区鼠辈,也敢效螳臂当车?”原来早与徐荣定下连环计,暗遣胡亮伏兵山坳,专候海盗援军入围。徐荣佯败诱敌,且战且走,终将敌众引入死地。 那建御无方见周瑜分兵,自以为得计,率众倾巢而出,妄图里应外合。殊不知正中周瑜“围点打援”之谋,恰似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矣! 那建御无方率众甫一露头,甘宁等人早有防备,登时箭如飞蝗,海盗中矢者数十,余众胆裂,仓皇退入屋中,负隅顽抗。 再说徐荣佯败诱敌,忽勒马回枪,与胡亮前后合围,将海盗援军逼入山坳绝地。贼众猝不及防,阵脚大乱,自相践踏。但闻金铁交鸣,哀嚎震谷,不消半个时辰,援军已十不存一。 唯余建御小雷并五六亲兵,犹作困兽之斗。此獠生得虎背熊腰,抡动太刀,瞋目咆哮:“何人敢与某决死!” 胡亮闻言,解衣袒臂,对徐荣朗声道:“老将军且观某破此狂徒!”建御小雷见其身形瘦削,狞笑挥刀劈下,势若奔雷。然胡亮矫若游龙,腾挪间已绕至敌后。贼酋急转刀锋,乱斩如风,然数合之后,胡亮已窥其破绽,长笑道:“今日便教汝识得真手段!” ——岂知这少年乃名将胡车儿次子,年未及冠已能力负四百斤,日行六百里!建御小雷纵有蛮勇,终是螳臂当车,须臾间便左支右绌,败相毕露。 建御小雷被胡亮戏耍得团团转,不多时便气喘如牛,汗如雨下,破口骂道:“直娘贼!要战不战,一味闪躲,算甚好汉!” 此一番,恰似狸奴戏鼠,待其玩性尽了,方显杀机! 忽见胡亮眸中精光暴射,双剑倏然出鞘,身形如旋风般卷向敌酋。那剑光森然,若银蛇乱舞,凛冽杀气迫得周遭兵卒俱皆胆寒。建御小雷慌忙举刀格挡,怎奈胡亮剑势如疾风摧竹,一招快似一招。贼酋左支右绌,踉跄后退间,靴底竟在沙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好汉饶命!”建御小雷忽地弃刀跪地,叩首如捣蒜,“某有密情相告!” 胡亮剑锋一挑,将那太刀踢出三丈开外,厉声道:“若敢妄言,立时割汝舌投海!” “东......东边小岛礁洞中,藏......藏着我等历年所积财货......”贼酋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 战后清点,徐荣抚须慨然:“以二百精兵破三百海寇,折损不过三十,更生擒敌酋——此皆赖公瑾神机妙算,兼有胡小将军万人之勇也!” 且二人计议已定,徐荣遂引百人驰援周瑜。胡亮缚建御小雷于舟中,率众泛海趋岛。及近,但见珠玉堆积如山。 彼时周瑜、甘宁、华雄、苏飞正与海寇主力相持。周瑜观贼巢乃石垒而成,乃定烟熏火攻之策。甘宁率死士潜行至石屋侧,燃浸药火把掷入。须臾间浓烟蔽室,贼众呛咳奔逃,周瑜乘势掩杀。建御无方不能支,弃尸三百余具,率残寇二百乞降。 此役周、徐二军大捷,既擒贼酋建御无方、小雷,复获金银无算。 时刘民偕徐庶、孙翊及蔡琰诸女,在黄叙护持下登主岛。周瑜按碧海刀昂然禀曰:“主公,我水师斩馘五百,生擒建御无方以下三百余众,获舟三十艘,得铜钱三千五百缗,我军损八十余人。” 徐荣老将军抚髯而笑,目若朗星,拱手禀道:“主公,末将所部亲卫斩寇三百余级,生擒贼酋建御小雷并余党二十余人,获铜钱一万八千缗,赤金百斤。惜折损三十余壮士。”言罢,袍甲犹带血痕,然意气风发。 忽见魏延疾步奔至,战袍未解便高声奏报:“末将率新卒剿贼,斩首百余,俘三十众,得艨艟八艘,铜钱二万四千缗,赤金二百一十斤!”语速如连珠,复黯然道:“折我儿郎二十人。”其状虽急,眉宇间难掩喜色。 少顷,陈登携胡响、朱桓缓辔而至。登执羽扇从容道:“赖休穆之助,臣部诛海盗十数人,降者二百六十余众,获舟五艘,铜钱三千二百缗。”忽展颜一笑:“幸天佑我军,竟无一人折损。” 徐庶执簿细核,忽抚掌大笑:“主公!此役尽歼海寇,尤得贼酋,计获铜钱四万八千七百缗,赤金三百二十斤,真乃犁庭扫穴之功也!”其声琅琅,响彻水寨。 刘民闻言大悦,环视众将曰:“此皆元直运筹帷幄,诸君浴血奋战之功!”遂命徐庶:“当详录战功,论功行赏。”此时残阳映甲,海波如金,得胜旌旗猎猎作响,俨然绘就一幅凯旋长卷。 刘民复请神医华佗施治伤卒并俘囚。华佗踌躇,拱手谏曰:“主公,此辈皆倭寇贼子,且伤者众,恐一时难尽瘳。”刘民思忖,诚然如此,麾下将士犹待疗创,岂能效那滥施仁术之悬壶者?遂颔首道:“元化先生所虑极是,速为吾军疗伤为要。” 华佗方退,庞月翩然而至,眸中狡光流转,进言道:“主公何不多募郎中,以济急务?”刘民素重仁义之名,焉忍见死不救?拊掌称善:“文欣姊姊此计甚妙!” 忽周瑜疾趋入禀,言于岛上搜得人质三千余众。刘民愕然,率胡响、黄叙、庞月往视之。然奇哉,此辈虽面有菜色,竟无大恙。细询其故,乃知皆广陵、吴郡沿江黎庶,为倭寇所掳。 正言语间,一少年排众而出,长揖及地:“蒙壮士活命之恩,在下吴普,粗通岐黄,愿效犬马。”刘民大喜,即令其拜华佗为师,协理医营。自此,军中医者云集,伤患得济,民心愈附。 第97章 建立海上基地,徐庶剑指夷州 当众人闻知刘民乃颖川赈济流民之贤王,无不感泣稽首,十之八九愿留岛生根。刘民遂赐众人铜钱各一缗,任其自择去留。未几,往邻近郡县采办的乡民广传仁德,善名如星火燎原,三月间竟有三千余流民慕名渡海而来。刘民亦不吝财帛,皆按例周济。 值此之际,刘民召徐庶、周瑜、徐荣、陈登、黄叙、华雄、胡氏昆仲、庞月、黄月英等文武于堂前议事。徐元直轻摇羽扇,长揖献策曰:“主公明鉴,此岛踞长江口外,形若孤舟浮海,当以东舟名之。宜建水师营寨,与柴桑、彭泽水军互为犄角。北可图青徐,南可控吴会,进退皆得地利。”语毕,周瑜颔首抚剑,眸光如炬。 刘民拊掌称善:“军师深谋远虑。今海寇虽败,尚有百余残孽遁归倭国,不日必挟怨来犯。着以朱休穆旧部为基,建江东水师,拜公瑾为水师都督,休穆副之,苏子羽擢都尉。拨库钱万缗,募壮士、冶兵甲、缮战船、筑营垒。” 言讫,忽见黄月英出列,奉舆图而谏:“妾观此岛西麓有天然深港,可凿石为坞......”众皆侧目,始知此女竟谙兵法。 刘民抚掌曰:“今三岛生民渐众,当以舟山诸屿为基,置东舟县治。休穆可兼领县令,总揽庶务。” 周瑜、朱桓、苏飞皆顿首拜谢,获赐和田玉佩三枚,其纹饰隐现云龙之象。蔡琰乃进言:“主公既得立足之地,北海孔文举、皇甫将军久悬音问,宜遣使通问,以慰悬望。” “善哉!兴盛将军可愿持节北上?”刘民目视徐荣。然黄月英蹙眉谏曰:“时值仲冬,朔风凛冽,渤海冰凌阻舟,恐迁延时日。”陈登遂进言:“某与徐州牧陶恭祖有旧,若假道琅琊陆路,旬日可达北海。” 刘民乃命取库钱千缗,嘱徐荣曰:“此微物聊表寸心,烦呈陶使君。”复择百名健壮海寇,以铁索系之,充作金矿苦役随行。徐荣按剑应诺:“谨遵钧命!”其声铮然,帐中烛火为之摇曳。 刘民目视胡亮,正色道:“宏功,尔兄弟随吾日久,念及慈亲倚闾之思,今特命汝率虎贲百人,护送徐老将军并押解战俘。慎之!慎之!”言毕复令其精选良驹百匹。 “谨遵钧命!”胡亮虽面有戚色,仍领命疾行。孙尚悦莲步追及,柔声道:“亮兄若往,妾当相随。”其姊尚丹睨视胡响,掩口轻笑:“阿妹且待,愚姊同往。” 楼船驻泊旬月间,刘民观东舟岛上周瑜、朱桓等督造城郭,见其营建之盛,宛若龙蟠虎踞,甚慰于心。然北风猎猎,海涛汹涌,欲返长山岛封地,实逆天时而动,徒呼奈何! 东舟令朱桓三日一谒,辄报:“流民闻风而至者日众。”盖因北舟、南舟二岛地狭田瘠,安民之术渐穷。刘民抚案长叹:“若此涸泽而渔,恐生肘腋之患。” 正当忧心忡忡之际,陈登趋前献策:“主公明鉴,南溟有巨岛曰夷州,广袤三百余里,四时如春。登不才,愿率众前往垦殖,以解主公之忧。”刘民沉吟未决,遂召徐庶共商大计。 刘民抚案沉吟曰:“拓土开疆固乃大善,然征伐之役,辎重浩繁,民力疲敝,诚不可不慎也。”徐庶轻摇羽扇,莞尔而笑曰:“主公英明,今观海疆舆图,此岛北距长山千里,南接夷州千里,实乃天赐中流砥柱。昔范蠡有云:‘时不我待’,当效勾践之剑,南指夷州。” 刘民展开东南海疆舆图,但见波涛万顷间有明珠闪烁,遂敕令:“擢陈元龙为夷州太守,甘兴霸领讨夷将军印,魏文长为前部正印先锋,华雄副之,元方业督粮草,十日为期,艨艟百艘齐发。” 刘民忽而正色执徐庶手曰:“军国大计,非元直不能运筹。”徐庶整冠肃立:“既蒙重托,敢不效命?然尚有四贤请于麾下。”刘民拊掌曰:“但有所需,无不应允。” 徐庶屈指而陈:“其一,南荒瘴疠,当请元化先生携弟子吴普随军;其二,沧海难测,须得黄承彦之女月英观天象;其三,蔡伯喈之女文姬,可掌教化蛮夷之责。”语毕,帐外忽闻鹤唳,众人举目,但见海天相接处云霞烂漫,似有吉兆。 刘民慨然应道:“善哉!华佗悬壶济世,月英参赞机宜,文姬宣播王化,此三者皆国士也。”遂命侍者取笔墨,于素绢上书“仁者无敌”四字,付与徐庶曰:“此去海波浩渺,风云际会,愿诸君戮力同心。”帐中甲胄铿锵,战船帆影渐起,俨然有气吞万里之势。 朱桓肃容趋前,拱手禀曰:“主公、军师在上,此间有伯阳、定公者,乃当世俊杰,愿效犬马之劳。” 徐庶目视孙贲、吕岱,捻须沉吟片刻,欣然曰:“伯阳有贲育之勇,昔讨黄巾,屡立战功,可擢为兴霸帐前裨将。定公沉毅果敢,勤勉任事,且善与同僚推心置腹,宜佐黄督军转运粮秣,总理军需。” 刘民拊掌大笑:“善哉!得此双璧,譬如猛虎添翼,何愁霸业不成!” 孙贲、吕岱肃然拜曰:“承蒙军师青眼,敢不殚精竭虑,以报知遇之恩!” 徐庶整冠而起,环视诸将,正色诫之:“诸君谨记:此番跨海征夷,乃开疆拓土之壮举。当慎始敬终,毋恃勇而轻敌,毋因胜而骄矜。且夷地风俗殊异,宜怀柔远人,禁戢士卒,勿犯秋毫。” 众将闻此,皆敛容正色,拱手称诺:“谨遵钧命!必当持重而行,抚民安境,扬主公仁德于海外。” 旬日之后,三军齐发。旌旗蔽空,擂鼓震天,艨艟连云浩荡东行。陈元龙率楼船为前导,甘兴霸领艨艟作后应,劈波斩浪,直指夷州。 此军中文韬武略之将帅、岐黄圣手、经纶满腹之儒士毕集,皆怀拓土夷州,辟不世之基业之志。刘子安携胡文响、庞文欣、江东二乔及孙氏兄妹临江相送,凭栏远眺间,但见千帆竞发。 庞月见刘民神色微怅,戏语道:“元直尽携府库之资,郎君竟坦然相送,气魄非常。”刘民轻抚其手笑曰:“文欣姊且宽怀,元直此番必建殊勋于沧溟。待海疆初定,当与其共绘万里海疆。” 忽见巨舰徐来,徐庶玄衣纁裳立于艨艟之首,长揖及地曰:“明公止步于此。吾辈此去当乘长风破万里浪,明公但候佳音。”刘民颔首应道:“愿君常怀卧薪之志,早传尺素报平安。” 语毕,徐庶振衣登舳,令旗所指,帆影渐没于海天之际。唯见云霞染赤涛,鸿雁掠碧霄,烟波浩渺处,已隐龙骧之踪。 第98章 小乔负气夷州,刘民勇闯大海 徐庶、陈登、甘宁诸将率部远行后,海天寂寥,惟闻潮声。周瑜日间督造艨艟,整顿水师,至暮色四合,必携焦尾琴诣小乔居所。每抚弦有误,辄回顾相视,真应\"曲有误,周郎顾\"之谚。 如是者旬日,小乔蹙眉曰:“王爷委公瑾以江左重器,将军岂可旦暮耽于闺阁?”公瑾素矜傲,闻之怫然:“若非卿容倾国,瑜岂动心乎!”言罢振衣而去。 是夜,小乔执阿姊乔芸袂曰:“孙、周二郎皆世之英杰,若徒以颜色相系,终非长久计。”乔芸惊问:“妹欲何为?” “何不效冼夫人故事,泛舟南溟,另辟基业?”小乔目若晨星。乔芸沉吟:“然二女飘零瘴疠之地,恐为虎狼所噬。” 小乔抚掌而笑:“吕玲琦弓马娴熟,可邀同行。”遂共诣吕氏帐中。孰料吕女心系刘郎,闻计怅然曰:“妾志在相夫,无意封侯。”竟密告其事。 刘民愕然,未料纤柔之二乔竟有此异想,遂趋前揖道:“二位姊姊,是孤怠慢矣。” 小乔侧首嗔道:“舅父主公,尽遣众人奔波,独享安闲,宁无愧乎?”其声虽柔,语锋如刃。刘民赧然曰:“不过泛舟海岛耳,孤当亲奉鸾驾。” 周瑜、朱桓闻之皆谏:“波涛险恶,望主公三思。”小乔遽起,泠然曰:“主公竟不能自专耶?”刘民抚剑而誓:“昔岁曾携元功泛舟北海,风涛之险,孤所素谙。”庞月亦振袖示弩,曰:“妾亦曾随行!黄姊所授星象之术,尽在此胸。” 公瑾与休穆相视而叹:“既如此,惟愿主公珍重。若逢危厄,飞羽传书,吾等必星夜驰援。”遂以八宝楼船相送——刘民、胡响、二乔、吕雯、庞月、孙翊、尚香八少年,扬帆东去。 夷州者,海外孤屿也。其地烟波渺渺,舟楫罕至。 庞月竟能率巨舶南渡,不依星斗之辨,直抵夷州南隅之月牙湾,未与徐元直大军合。此湾形如初月,水色澄明若琉璃,日曜其上,粼粼如万斛珠玉倾泻。岸礁嶙峋,或似垂髫女童之双鬟,或类含露蔷薇之层叠,造化之奇,令人拊掌称绝。 但见金乌西坠,流辉满滩。细沙如麸金铺地,粒粒经年磨洗,圆润可掬。履之则温软如踏云絮,沙痕过处,恍有流霞暗度。此地四时炎熇,草木蓊郁,银滩接碧海,雨林连翠嶂。极目远眺,更有危峰插天,白云时萦其腰。 舳舻甫泊,八稚子已雀跃登岸。刘民蹙眉曰:“文欣姊姊,观此荒寂,军师等恐不在此处,我等宜速返舟楫,以免贻误。” 庞月凝睇这烟霞胜境,素手轻扬:“主公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今洋流自北而南,舟楫难逆水行,既至此蓬莱别境,何不效羲皇上人,暂忘尘俗?” 乔雨并诸姝拊掌应和:“然也!此间风物殊绝,岂可入宝山而空返?”语毕,众女已携稚子踏浪逐沙,嬉笑之声惊起白鹭数行。 暮色四合,海天之际烟波浩渺。庞月举袖拭去额角盐渍,温言慰曰:“主公勿忧,某料军师必自岛北登岸。吾等循此沧溟之滨北行廿里,当可会师。”言毕抬眸远眺,但见惊涛裂岸,白浪如千军列阵。 大乔倚岩沉吟道:“纵有雄图,终需果腹。今赤日铄金,喉间焦渴,当速谋饮食。”语未竟,纤指已抚上腰间空悬之锦囊。 小乔折枯枝为簪,绾起云鬓笑曰:“阿姊何须杞忧?椰实累累垂枝若星,鱼虾逐浪似雨,天公早备琼浆玉液。” 忽闻金铁铿然,刘民以剑鞘击石,声振林樾:“诸君慎之!此乃鸿蒙未辟之岛,既无檐甍遮风,亦无清泉解渴,更乏燧火驱寒。若待月出潮涨——”言至此处,咸风骤起,卷得葛衣猎猎作响。 众人遂敛容整装,拨开葳蕤藤蔓。行约半炷香,忽见断崖处有天然石窦。入内观之,竟见石臼陶瓮俱全,青铜灶台犹带余温。更有青石为榻,锦衾叠雪,檀案列青瓷数事,俨然待客之状。 大乔轻抚洞壁苔痕,莞尔道:“此真造化所钟。夏避炎熇,冬御朔风,虎豹不得近,蛇虺莫能侵。”小乔已攀至洞外高岩,遥指沧波:“银鳞耀日处,可取千斛之鲜。”复指山巅:“玉泉飞瀑处,可汲万斛之醴。”椰风过处,碧叶摩挲如奏云韶,似应和其言。 吕雯柳眉倒竖,扬声道:“此现成之物何其美哉!令彼另寻他处,岂非两便?”其态踞傲,俨然欲据为己有。 庞月颦蹙曰:“倘此间暗藏玄机,如之奈何?”素来思虑缜密,纤毫必较。 胡响尚未及答,吕雯已睥睨而笑:“以吾辈今时之身手,纵有埋伏,孰能困之?” 忽闻洞外足音跫然,一白袍少年昂然而入,朗声叱曰:“此乃吾清修之地,尔辈安敢擅闯!” 吕雯闻言愈怒,戟指叱曰:“竖子妄言!此间可曾镌刻符记?洞口可书尊讳?吾谓此乃吾辈洞府也!”其态骄横,不可一世。 刘民急止之曰:“玲琦姊姊且住!”遂整衣冠,拱手施礼道:“敢问足下高姓尊讳?” 少年略整衣袂,肃容对曰:“某乃曲阿刘晟,表字元凡,奉家叔钧命,于此参悟玄机。”语罢,星目含光,自报家门。 刘生闻之大喜。盖据《三国演义》所载,昔年孙伯符会猎神亭岭,与东莱太史子义酣战之际,独挡孙策麾下十二虎臣者,正是此曲阿小将也。其虽名不见经传,然武艺胆识,实堪与名将比肩。 孙策麾下十二骁骑,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皆在列。纵使吕布有虓虎之勇,安能独挡十二铁骑乎? 庞月哂曰:“曲阿者,扬吴小邑也。子孑然一身,何由至此?岂非妄语乎?” 刘晟慨然曰:“嗟乎!三载前罹奇疾,群医束手。家人将备棺椁,欲葬吾身。适逢黄应仙长过境,言若允吾赴荒岛习武,则可施救。家君不得已而从之。仙长乃焚符作法,移形至此。” 刘民殷殷相询:“今贵恙愈否?” “非惟痊愈,且筋骨强健,力能扛鼎。”言讫奋臂示其肌力,继问:“诸君何人?” 庞月一一揖曰:“此乃吾主长山王,彼者吕将军奉先之女吕雯,桥将军之女桥氏姊妹,乌程侯文台公之子叔弼、女尚香。” 第99章 曲阿小将逞能,庞月算计刘晟 “哈哈!此乃诈也!前日有二竖子乔装为女,自称高山郡主,欲诓吾归山充作苦役。然某三招两式便将其逐退。未几山间涌出二百余莽汉,竟欲群起而攻,岂料皆被某枪挑戟扫,哭嚎奔窜如丧家犬耳!”刘晟虽面若稚子,然眉宇间英气勃发,端的是少年锐不可当。 “尔欲较技乎?”吕雯敛袖而立,挑眉道。 刘晟嗤之以鼻:“某堂堂丈夫,岂与女流争锋!”忽戟指胡响,“汝可敢与某一战?” 胡响闻言长笑,遽掣双戟应声出鞘:“竖子狂言!今日便教汝识得某家手段!” 但见刘晟挺枪疾进,枪势若惊涛拍岸,连绵不绝。每纵身跃起,枪风呼啸,若龙吟虎啸,枪影过处竟似裂空生纹,气劲激荡四野。 胡响则身法诡谲,双戟如灵蛇吐信,倏尔左击右搠,时而凌空下劈。寒光交错间暗藏杀机,每于电光石火之际突施冷招,端的令人防不胜防。 幽穴之中,双影倏忽腾挪,戟刃枪锋破空生啸,金铁交鸣间尘沙漫卷。二人矫若游龙,乍分倏合,戟影枪芒,织若天罗,密不透风。 往来二十合未分轩轾。然胡响但觉威压如山,竟较前番与弟胡亮合战吕布时尤甚三分。吕氏女自幼习武,觑得胡响气机已滞,当即掣戟断喝:\"今日且教汝领教飞将戟法之威!\"声未绝而寒芒已至。 吕雯甫入战局,形势陡变。其戟法若疾雷破山,骤雨倾盆,刘晟不得不撤枪回守。但见其身形如电,避过画戟锋芒,反手一记“白虹贯日”直取吕雯咽喉。吕氏侧身让过,画戟回旋如月,复使“横扫千军”之式。 三人战至酣处,自洞窟转战海滩,惊涛拍岸声中杀气弥天。刘晟愈战愈勇,暗忖:“不料此女武艺竟得温侯真传!”当下凝神应战,枪走龙蛇,与双戟斗作一团。 刘晟初时神威愈奋,恍若虓虎出柙,虽三人环伺而面无惧色。胡响舞动双戟,其势如疾风卷地,寒光过处,但见;吕氏画戟翻飞,恰似白虹贯日,锋芒所向,直指咽喉要冲;孙翊挺丈八铁枪,枪影幢幢,宛若灵虬探渊,专取下三路要害。三人合围之势,竟成天罗地网。 刘晟大刀狂舞,暴喝如雷。刀锋过处,金石相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迸溅如夜放金花。胡响双戟并出,欲锁其刃,刘晟反手一绞,刀背猛磕戟枝,但闻“铛啷”巨响,胡响虎口迸裂,踉跄而退。吕雯见势,画戟突刺如电,刘晟侧身避其锋芒,刀锋斜掠,竟削断戟头红缨,碎帛纷飞若蝶舞。 孙翊窥得间隙,长枪毒龙般自后袭来。刘晟忽觉背脊生寒,足尖点地,腾身丈余,枪尖堪堪擦甲而过,铁叶簌簌而落。三人复又合围,戟影枪芒织就光幕,刀光过处,但见梨花纷纷。 酣战三十合,刘晟虽勇冠三军,然气力终有尽时。额角汗珠如豆,甲胄浸透重衫,刀势渐缓。反观三将,胡吕互为犄角,孙氏游走策应,攻势如潮,层层相逼。刘晟左支右绌间,画戟掠肩而过,登时血染征袍,铁枪复又当胸搠来...... 刘民素甚爱刘晟,见其遭三人环攻,恐有闪失,遂振臂疾呼:“住手!” 然四将酣战正激,金铁交击之声震耳,焉闻此呼?刀光剑影间,缠斗愈烈。刘民焦心如焚,顾谓庞月曰:“文欣姊素以灵慧称,速思良策止此乱局。” 庞月嫣然一笑,掣鹊画弓在手,应曰:“且观吾计。”刘民色变,急止之:“切莫伤及诸君!”但见庞月虚引弓弦,霹雳之音骤起,若惊雷裂空。 刘晟、胡响、吕雯、孙翊闻弦皆惊,疑有伏兵,齐撤兵刃,背首相倚成守势。刘民乘隙高喝:“诸君且住!” 庞月扬弓指刘晟,笑谑道:“刘家郎君,武不能胜众,论辈当呼吾等为姑,汝服否?” 刘晟急,暗忖曰:“彼三人敌一,吾固非敌手,然汝何敢妄称姑母耶!”乃怏然答曰:“吾未尝闻家君言有此幼姑。” 庞月机敏,莞尔对曰:“闻尔父正礼公乃齐悼惠王肥之后,论序当为今上之侄。吾主乃天子亲侄,汝合呼叔父。吾等皆主公姊行,尔自度当何以称之?” 刘晟惑甚,屈指盘桓良久,犹未解其绪。 刘民见机进言:“元凡兄,何必拘泥辈序?莫若效桃园之盟,结为兄弟可也。”晟欣然拊掌曰:“善哉!” 遂设香案,刘民、刘晟、胡响、孙翊跪拜歃盟。忽吕雯趋前顿足曰:“不可!吾亦欲与盟!” 胡响戏曰:“女流安得预此?当唤舅祖可也。”吕雯素知胡氏家世,瞠目叱曰:“汝岂非亦唤舅祖者乎!” 时乔芸见众人论及名分,乃笑而进言曰:“若论齿序伦次,吾亦当尊主公为舅氏。不若效桃园之盟,共结金兰之谊,奉主公为兄,诸君以为如何?” 胡响、刘晟、吕雯及二乔姊妹闻此抬举辈分之事,皆拊掌称善。孙翊与尚香忆及吴夫人“主公之言即天命”之嘱,亦敛衽而诺。 惟庞月蹙眉嗔道:“妾素以姊称,安能屈居人下?”乔雨戏之曰:“文欣若入椒房,自当晋主母之位,届时吾等皆当执帚侍奉。”语未竟,庞月闻言,双颊飞霞,嫣然含笑,遂不复多言。 胡响复请曰:“舍弟宏功(胡亮)虽幼,愿附骥尾。”主公刘民亦召刘磐、黄叙二人至前。于是焚香设坛,歃血为盟,计得十二义从。若并江东孙伯符前盟,恰成十三之数。众皆推刘民居长,齐呼“主公”之声震林樾。 礼毕,刘晟指舆图而陈曰:“此岛之南,吾三载踏勘,方知其险。山阴十里外有二部族,各拥丁壮二百余口,操土语,事渔猎,兼采野莲雾、掘山薯、刈荒稻为食,衣葛履草,刀耕火种,犹存上古遗风。更有巨蟒盘桓溪涧,毒瘴弥漫深谷,实乃化外之域。”言罢,众皆抚膺而叹,但见主公目若朗星,似已有成竹在胸。 第100章 屯田晒盐自足,天香天慧示好 刘晟言未竟,气息微促,额角隐现薄汗。大乔凝眸细观,轻蹙蛾眉道:“元凡兄长正值韶华,何故体弱若此?” “嗟乎!盐分久缺,体虚气弱,实乃无奈。”刘晟拊掌长叹。盖因盐者乃脏腑之枢机,若久乏则眩晕呕恶,四肢绵软。虽居海滨,偶得鱼虾之咸味,终难补足,故显羸弱之相。 小乔执素帕掩唇,疑道:“何不向土人易之?”刘晟摇首苦笑:“彼处盐贵逾金珠,十斛谷米难换一掬精盐。” 忽闻庞月拊掌朗声道:“天赐沧海,何不自辟盐田,汲海水以曝之?”遂率众人择沿海平阔荒滩,伐木为畦,刈草为埂。先整滩如砥,待潮涨时引水入池,经九曝九滤,卤水渐浓若琥珀。待朔望潮退,盐晶如琼花绽于池底,众人持竹箕收之,积盐成坨,莹白胜雪。 自此庖厨间盐瓮常满,炙鱼燔肉皆得五味调和。刘晟日啖三食,筋骨渐强,能负百斤柴薪而行健如飞。 每望庞月制盐之智,刘民拱手叹曰:“月娘真女中管仲,吾辈得此良策,胜得连城之璧矣!”盐坨既丰,更与土人以盐易物,绢帛粟米车载斗量,俨然成海滨富庶之邦。 刘民暗忖:“若得饱腹之谷粟长供,则民等无忧矣。” 刘晟遂引众人绕行至山阴,但见古木参天,虬枝盘结,藤萝交缠,蔽日遮云。金乌流光自叶隙漏下,织就满地斑驳锦纹。山风徐来,松涛如诉,苔痕沁碧间隐现虫蛇之迹,诚造化钟灵之奇境也。 转过山脊,忽现平畴沃野,阡陌纵横约十顷之广。九子荷锄担箕,辟荒亩六,分植粳稻、玉蜀黍、甘薯诸物。刘晟执耒立于陇上,叹曰:“此膏腴之地,倘得深耕易耨,他日必成天府之区。” 庞月遥指远山曰:“若广募民夫,各司其职,更得开金银铜铁诸矿,则农具兵戈皆可自给。”语毕折枝画地,俨然有经略之志。 大乔蹙眉问曰:“元凡兄尝与土人通款曲否?”刘晟拄锄摇首:“前月但以火铳惊退其众,未尝交一语。”小乔把玩禾穗笑言:“何不携数野人归营,授以耒耜之事?待秋收之际,分其粟米,岂非两利?” 刘晟掷锄于地,正色道:“彼辈衣皮饮血,言语侏离,昔者交锋时观其阵,持竹弓毒矢者三十余众,执石斧骨矛者倍之。若轻身往说,恐蹈不测之渊。” 刘民拊掌称善:“元凡所言甚是,彼既折戟而去,安知不怀衔刃之恨?当徐图缓进,未可孟浪行事。” 胡响喟然叹曰:“连日啖素,体渐羸弱。若得豢养豚彘、羔羊、雉鸡之属,既可调剂饮食,亦可增益气力。”众闻此言,皆拊掌称善,遂相约入山,欲觅野彘之崽、雉卵之属以充庖厨。 九人携亮银枪、环首刀、短刃、麻索诸般器具,徐行入后山。甫入原始林莽,但觉清气沁脾,恍若醍醐灌顶。古木参天,藤蔓交缠,日光斑驳如碎金洒地。时有锦雉振翅掠空,麂鹿惊窜草间,猿猱攀援枝头,俨然太古洪荒之象。忽闻深林幽处传来猛兽低吼,其声若闷雷,令人股栗。 刘晟执枪当先,目如鹰隼,耳辨八方,谨防虎豹豺狼之袭。庞月持短刃,每行百步,辄于虬结树干镌刻符记,以避迷途之虞。众人于葳蕤草丛中拾得雉卵二十余枚,复于岩穴内擒获稚兔四只,皆以麻索缚其足。 正欲寻野彘踪迹,忽闻东北方有尖啸之声破空而至。循声而望,见二蛮女蜷伏矮松之上,其下二野彘獠牙森然,以首猛撼树干。每撞击,虬枝震颤如遭飓风,松针簌簌而落,二女危若累卵,几欲坠地。 刘民见状,遽令曰:“元功、元凡速往救之!”语未毕,二壮士已执刃趋前。野彘闻人声愈狂,其一调转獠牙,目赤如炬,刨地作势欲扑。元功以枪拄地,扬声叱咤,声震林樾。元凡则绕树疾走,解腰间麻索为绊,伺机而制其足。此刻松枝又折,一蛮女失手滑落半空,千钧一发之际—— 刘民厉声叱曰:“元功、元凡,速往救之!”胡响、刘晟唱喏而去。吕雯、孙翊各执兵刃,环护刘民及二乔、孙尚香于垓心,庞月挽强弓劲弩踞于侧,目如鹰隼。 那松树碗口粗细,虬枝盘结,经二彘连番冲撞,树皮剥落如雨,根下浮土簌簌而坠,危若累卵。 两彘通体玄黑如墨染,獠牙森然,凶睛赤红。见胡、刘二人至,弃松树而分袭之。刘晟挥大刀若银蛟出海,胡响舞双戟似双龙探珠,然彘皮坚逾铁甲,刃过仅留浅痕,反激其凶性,愈见癫狂。 庞月急呼:“彘之命门,乃印堂之上三寸!”声未绝,一彘负创暴起,竟折身直扑孙尚香。孙翊猿臂轻舒,腾挪如电,铁枪游斗间忽腾身跃起,凌空回旋如鹞翻云,稳稳跨坐彘背。左手攥鬃若执缰,右手挺枪贯喉而入,但见血泉喷涌,那彘踉跄数步,訇然仆地,尘烟四起。 胡响遇野猪则从容若闲庭信步,双戟翻飞如电,寒芒吞吐似星。但见其左戟挑破野猪喉下三寸,右戟斜贯腹中九分,血窟如繁星遍缀猪躯。此獠痛极而嚎声震林,血溅青草,终因气衰力竭,踉跄数步而仆于腐叶之上。 树梢二姝乃土着女郎,素日采蕈拾松为业。见凶兽伏诛,方战战兢兢扶枝而下。其一跬步蹒跚,盖因奔逃时踏空崴足。观其装束:兽皮彩裙,缀以贝饰,随风轻飏若霞绡舞空;肤若新麦浸金晖,眸似玄珠涵秋水。虽言语不通,然大乔、小乔见其眉目清扬,顾盼间自有天然灵秀,遂以绢帕指画相询。 女郎以手画地,摹形示意。乃知彼等晨起携藤篓入山,本欲采鸡枞于松荫,拾榛实于岩隙。不意惊动双彘,仓皇间攀树暂避,竟困于枝桠半日有余。言及险处,女郎抚心蹙眉,指天划地作奔突状,虽无雅言相叙,而惊惶情状宛然目前。 刘民见状焦灼难安,拊掌叹道:“华神医与吴普皆随军师远行矣,如之奈何!” 忽见大乔敛衽而前,柔声道:“兄长勿忧,前日元化先生授妾推拿之术,且容一试。”言罢素手轻挽罗裳,于林间忽闻环佩叮咚,原是二姝蹑足而来。乔芸凝神屏息,纤指轻按其踝,徐旋慢引,须臾间伤处已得整复。 那姊妹二人以手为语,盈盈而拜。长女发若流云,额间缀羽,启檀口自谓天香;幼者眸含秋水,腕系银铃,名曰天慧。二者皆言:“蒙姊姊施妙手,愿结金兰之契。”语毕,四姝玉手相执,落英缤纷间,竟似谪仙偶聚凡尘。 第101章 驱狼送肉拉拢,真情打动土着 时值晨光熹微,刘民观此蛮族部落虽衣冠朴陋,然待客热忱,遂抚掌笑曰:“元凡且为姊割豚腿一方,再使彼族遣壮丁数人,负彘身归去。” 天香、天慧二姝既蒙活命之恩,复得膏腴之赐,喜不自胜,手舞足蹈,如彩蝶翩跹往召族人。胡响见此状,面露肉痛之色,拊膺叹曰:“兄长当真欲尽献双彘于蛮夷乎?” 小乔素居江渚,轻启樱唇道:“野彘肉质粗粝,较之江海珍馐,不啻云泥。”言毕以袖掩口,似忆鱼鲙之甘。 吕雯连日啖食海物,已生腻烦,目视元功垂涎之态,乃劝曰:“兄长何妨割取一脔,使元功兄解馋?” 孙翊拄矛而立,献策曰:“余者或可腌渍储之。”庞月灵眸流转,忽拊掌曰:“既有成彘,则左近必有豚崽。”语未毕,孙翊姊妹并二乔已携野雉、卵石及豚腿往洞窟而去。 刘晟独行深林,但见旭日初升,林间薄雾未散。忽闻草窠窣窣,乃俯身拨开蒿莱,竟得豚崽八只,毛色如墨,状若初生猫犬。此畜虽野种,然稚气未脱,见人不惊。晟遂以麻绦系其项,若贯珠连,稍拽绳端,群崽便咿嘤相随,蹒跚而行,宛若稚子牵纸鸢嬉戏于阡陌间。 不逾时,土着酋长率十余壮士至,欲舁野彘而归。天香、天慧二姝为前导,然行至距彘尸百步处,遽然驻跸不前。 刘晟见状,心甚异之,暗忖:“岂土人犹存戒心乎?”遂以手势相招,朗声道:“速来无妨!”然诸人恍若未闻,但见壮士皆执木枪,牵黄犬,列阵以待,目露警惕之色。此时林中忽起腥风,草叶簌簌作响,胡响怀中乳彘亦躁动不安,啾啾之声不绝。 刘民忽厉声疾呼:“元凡当心!”声未落,刘晟已背倚古木而立,将幼彘聚于足下,横刀作守势。定睛观之,但见幽林深处,二十余苍狼次第现形,目射绿芒,獠牙如刃,其势如墨云压境,渐成合围之势。 盖野彘创口犹渗朱殷,血气随风四散,竟引此群凶来犯。夫狼者,狡黠尤甚,善合围之术。其攻伐之际,或前驱诱敌,或后守防袭,纵使斑斓猛虎遇之亦退避三舍,彪豹熊罴更不敢撄其锋芒。今观群狼布阵森严,进退有度,俨然行伍之师,较之寻常兽群尤可畏也。林间簌簌之声渐密,似有更多爪牙潜行草莽之间,形势岌岌可危矣! 久居林莽之土着,深谙狼群之凶顽。纵使弃却双彘之肉,亦不愿与彼等狡黠凶兽争锋。 但见五六恶狼环伺刘晟,獠牙森然,佯作扑噬猪崽之态。刘晟振槊如龙,寒芒所至,群狼皆退。余者分作两股,团团围定野猪遗骸,涎垂三尺,欲行饕餮之举。 刘民观此情状,怒发冲冠,厉声喝道:“元功、玲琦速往!岂容宵小坐收渔利!” 庞月急谏:“狼者铜颅铁足,惟腰间脆弱如苇,当击其要害!”胡响、吕雯领命疾出,双戟挟风雷之势,画戟舞寒星点点。但闻狼腰碎裂之声与哀嚎相和,不消盏茶功夫,狼群已折损大半。余孽随头狼仓皇遁走,林间惟余腥风阵阵。 忽见土着酋长率众匍匐而至,伏地长跪,右手抚膺,以蛮语高声颂赞,其状甚恭。天香、天慧二姝趋前比划,方知部族视刘民若天神临凡。 刘民遂命天香传译:“此二彘及狼尸,权作馈赠之礼。明日当扫榻以待,恭候酋长驾临寒洞。”语毕,土着皆以额触地,欢呼之声震林樾。残阳如血,映得林间斑驳,野猪鬃毛与狼尸交错,竟成奇异图腾。 闻刘民诸君欲结善缘,酋长乃率部众执标枪、木棍诸般械器,呼啸如雷,声震林樾。俄而伏地而拜,顶礼之诚,若朝圣焉。 翌日辰时,九子聚议宴飨酋长之策。刘民分派诸务:刘晟司渔猎,胡响、孙翊主舂臼,吕雯偕二乔、孙尚香采撷山珍,庞月专攻器皿之事。 刘晟自幼长于江南水泽,泅水之术冠绝乡里,人号\"浪里白条\"。未几即擒得巨螯龙虾十尾,金鳞黄花鱼二十尾,复于礁岩嶙峋处搜得鲍鱼三十枚,皆肥硕异常。诸姝攀后山采紫苏、薄荷、花椒、姜韭之属为膳馔佐料,又得灰菜、马齿苋、苋蕨诸野菜。然见雨林苍郁处,丛生菌菇甚蕃,遂择松茸、紫花菌、铜绿菌、青头菌之属,盈筐而归。 日近亭午,酋长携二侍卫并天香、天慧二姝造访洞府。其侍卫体魄雄健,筋肉虬结,掌纹粗砺而劲健,步履沉雄若负千钧。身披兽皮粗褐,腰间悬狩猎之具并护身兵刃,目光如炬,凛然有虎狼之威。 酋首胸悬玄秘符箓,相传可通灵摄魄,增益勇力福缘。双足裹树皮为履,朴而不拙,尽显蛮荒巧思与百折不挠之志。为表谢忱,酋长更献玄豹之革四张,苍狼之皮五匹。 言语虽阂,然以手代口,比划传意。幸得天香、天慧二姝巧为转圜,纵有周折,犹存和融之气。洞穴之中,炙海错之鲜香,煨豚蹄之浓醇,炊粳稻之清芬,氤氲缭绕。酋首顾盼四瞩,鼻翼翕张,俨然已为珍馐所惑。 初感刘民等以重礼示诚,次骇其矫捷武技,终醉于庖膳之奇。酋长抚膺慨然:“若得长享此等膏粱,岂非神仙之乐耶?”遂详述部族境况,且请授稼穑、畜牧、渔猎、煎盐、烹鲜之术。 此正合刘民韬略,两相契合,遂定盟约。当是时也,篝火映红岩壁,海涛和鸣于外,异域之交始成,俨然上古先民会盟之景复现尘寰。 酋长天魁拊掌朗笑曰:“甚善!自今而后,尔等即吾部天神矣,若有所需,但凭驱使。” 刘民举盏盛以豚菌之羹,香气氤氲间笑曰:“佳哉!异日当携佳酿,与诸君共谋一醉。” 天魁闻“酒”字茫然不解,讷讷不能言。众人观其憨态,皆拊掌绝倒,盖此间蛮荒未化,尚不知醴醪之法。 大乔遂释之曰:“酒者,乃琼浆玉液,甘醇胜此汤多矣,饮之则神采飞扬,如乘云霓。”语毕,但见天魁目露精光,抚掌大呼:“妙极!当击掌为誓,待君携此神物!” 篝火摇曳间,刘民复嘱酋长曰:“归去当遣人探察周遭部族动向,且观山野间可有五金之矿、奇石之藏。”天魁慨然应诺:“殿下慧眼如炬,某即遣精干之士,循山川脉络详查之。”言罢以掌击胸,金石声震林樾。 第102章 酋长看上二乔,刘民拉起队伍 翌日,部落遣二十四少年男女至。男皆魁梧健硕,肌骨如铜浇铁铸;女俱清丽娟秀,容颜若朝霞映雪。庞月观其形貌,乃分列两队:男队十二人付与刘晟统率,复分作两伍,择山虎、山豹二壮士为长,其人身长八尺,膂力过人,犹似虎兕出柙;女队十二人交吕雯执掌,亦分两伍,以天香、天慧为长,此二姝明眸皓齿,眉目间自含英气。 平旦即起,先教言语文字。或折枝为笔,画沙作字;或持贝为筹,计粟量帛。午则躬耕垄亩,男女各司其职。刘晟、胡响于暮色中授拳脚阵法,进退有度,攻守成章。尝有宵小窥伺,众少年列阵如磐石,退敌若拂尘。至晚,所制海盐盈筐,腌鱼满瓮,除自给外,尚输部落有余。 光阴荏苒,倏忽三阅月。时值金秋,百亩稻田翻金浪,刈获稻谷五百石,廪实仓满。所饲雉雏百余,兔崽三十,尤有野彘八头,膘肥体壮,重逾钧石。 某日天香随二乔、孙尚香入山采蕈,忽见溪畔红蓼丛生,其花灼灼似火,其叶离离如星。识者曰:“此物乃神农遗珍,可祛风邪,解热毒,治疟止痢。其籽尤妙,酿酒作曲,胜似醴泉。”众皆雀跃,采撷而归。 刘晟率壮丁煮海为盐,积二百余担,岩穴为仓,垒若雪山。庞月督造酒曲,窖藏新酿,异香透瓮而出。 刘民乃于洞府设宴,延请部落酋长。席间炙彘烹鲜,新稻炊饭,琥珀酒泛月光杯。酋长执彘肩而叹曰:“昔者啖腥饮血,今得膏粱醇醪,真化外有天也!” 时值仲夏,月明星稀,篝火熊熊处,酋长天魁初试杜康。举觞轻啜,双目骤明,拊掌长叹曰:“妙哉!此玉液琼浆,实乃天地造化之精魄!”言毕仰颈尽饮,琥珀流光自虬髯间垂落,竟不知有酒渍污其锦袍。 刘民见状,击案而歌:“诸君且尽此杯,今宵当谋一醉!”胡响、刘晟、孙翊皆举爵相和,觥筹交错间,但闻陶盏相击之声如碎玉。 宴至中宵,天魁已呈玉山将倾之态,醉眼乜斜,目光灼灼凝注二乔。彼姝正执纨扇侍立廊下,罗衣映月,恍若姑射仙子谪尘。 忽见天魁踉跄离席,以酒盏指二乔高呼:“双乔玉人,可愿随某归穹庐,共效于飞之乐?”此言既出,满座寂然。刘民手中酒爵半悬空中,琥珀酒浆微微晃漾,映出眉间愠色。 刘晟拍案怒起,剑穗随势飞扬:“竖子安敢无礼!可知二乔何等金枝玉叶?长姊许配江东周郎,幼妹已纳庐江孙郎之聘!”声若洪钟,惊得天魁酒意顿消三分,手中酒盏“当啷”坠地。 刘民徐徐搁盏,抚须莞尔:“酋长醉矣。某这两个甥女,自幼许配当世虎贲之士。周郎雄姿英发,孙郎万人之敌,皆非池中物也。”言及此,目视天魁腰间佩刀,“酋长若欲效襄王求云雨,恐楚台未登,先折瑶琴七弦。” 天魁昂首振髯,傲然道:“某昔为部族第一勇士,尔等若存异议,何妨下场较技!”刘民朗声长笑,拱手道:“孙伯符、周公瑾之流,惜未随行。”言讫,目视刘晟、胡响,续道:“然此二君武技不逊孙周,酋长可愿试之?” 天魁闻言双目精光大盛,跃跃欲试。酋长虽膂力过人,然与刘晟徒手相搏十余合后,渐露疲态。实则刘民暗递眼色,刘晟故示破绽耳。昔者曲阿小将独挡程普等十二虎臣,其勇可知。 天魁乃明眼人,虚晃一招,连呼:“少歇!少歇!” 刘民见状拂袖:“止!”刘晟应声退立廊下。 至此,南安高山部落酋长心悦诚服,单膝跪地:“愿随明公执鞭坠镫。” “善!”刘民抚掌大笑,“若效忠王事,非惟仓廪丰足,更可使君为南安之主。” “明公此言当真?”天魁惊起,“竟能授某百里侯之印?” 庞月戏言道:“区区县令何足挂齿,主公欲擢拔太守,不过举手之劳耳。” 天魁闻言大喜,拊掌称善:“某当遴选四十骁勇,旬日可成军阵。\"继而拱手道:\"粮秣辎重之事,某愿亲督之。” 刘民颔首,展舆图而问:“周遭蛮部虚实,可曾探明?” 天魁叉手禀曰:“方圆百里,散居大小部族凡十有二。其众者聚三百余丁,寡者亦不下百口。” 刘民观图窃喜,暗忖月内必尽收诸部。乃试天魁曰:“酋长久镇夷州,谙熟土人脾性,以卿之见,当以何策收服?” 天魁瞠目按剑:“此易耳!择精兵直捣其寨,枭其酋首,尽掳妇孺,余者皆为奴役可也。”此语犹存奴隶旧制,亦不足深责。 刘民蹙眉拂袖:“谬矣!当效武侯南征之法,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必使心悦诚服,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天魁茫然搔首:“心战者何?” 小乔掩口轻笑:“譬如汝部归顺之状,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谓攻心。”言毕以素手作归附状。 天魁恍然顿悟,额间纹章映日生辉,连声赞道:“主公英明!某当效法而行。”遂命部众备牛酒布帛,修书通好诸部。 刘民复分派差遣道:“酋帅且归,依吾等所授之法,辟荒畴,饲家禽。着尔部众分作十队,每队须男女相协,至于分拨之法,尔自裁度,尔其知之?” “诺!谨遵小王爷钧命。”天魁慨然应诺。 临行之际,刘民命人拨付稻谷三百担,青盐五十担,豚彘雌雄各二,雉兔牝牡各四,鹁鸽雌雄各二。 酋帅既饱飨珍馐,又得恁多资粮,喜动颜色,伏地顿首以谢。 刘民殷殷叮嘱:“切记此等豚彘雏禽,非为庖厨之用,必悉心豢养。待蕃息至五十口以上,方可宰食。稻种尤宜珍重,当及时播于膏壤。” “谨受教!”酋帅以右掌抚膺为礼。 是夜,刘民聚众集议。庞月、刘晟、二乔及天香、天慧二姝,并山虎、山豹二勇士咸列席间。 刘民执舆图而陈方略:“吾欲月进二百里,期以半载,尽收此岛舆图,设夷州郡以治之。”言讫,目视诸将,待其献议。烛影摇曳间,众皆凝神静听,唯闻更漏声声。 刘晟抚剑昂然道:“此岛南北绵延近八百里,今我军屯于极南之地,半载之期,足可从容图之。” 庞月闻言抚掌而笑:“主公何必忧心?以月观之,旬月之间便可与家师会师矣!” 刘民拊掌沉吟,忽而目露精光:“既如此,当与徐元直竞速于荆襄!”遂振袖传令:“擢庞月为行军参赞,总揽飞骑营,掌全州谍报机宜;晋刘晟为平北将军,督本部精锐,山虎、山豹兄弟各领别部司马;天香、天慧二女史仍典章奏文书。”言罢解腰间蟠龙玉佩赐之。 “诺!”六人肃然抱拳,声震厅堂,“谨遵主公钧命!” 第103章 刘晟侦查敌情,二乔合力制衣 长山王刘民欲统合诸部,乃遣麾下猛士山虎、山豹二人,赍书往谕邻近十二部酋长,言长山王召见议事。此举乃效汉高祖分封故事,明为示好,实藏机锋,欲观各部顺逆之态。 时值仲夏,烈日炎炎,各寨接檄文后,未及旬日,九部酋长联袂而至。众酋初见天魁寨中粮秣如山,铁器耀日,皆瞠目结舌。更有汉家耆老当庭演耕犁之技,教稼穑之术,诸酋长观之,莫不折腰叹服,皆曰:“吾等僻居蛮荒,今得沐王化,敢不效犬马之劳?”遂焚图腾,拆寨墙,领《千字文》归去,誓将部族改制为村落。 临别之际,刘民命侍者捧出青盐九囊相赠。此物于海外孤岛,实乃维系性命之至宝,众酋长得之,如获甘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大乔素衣玉立,执麈尾指画山河曰:“诸君归去,当率部众斩荆棘,辟阡陌。待秋风起时,自当遣农师携五谷种,授二十四节气之法。”语毕,九酋长三拜九叩,踏浪而去。 唯余西岭三寨久无音讯,刘民蹙眉立于海图前,见惊涛拍岸,阴云四合。小乔纤指轻点未归顺之三寨,欲言又止。 刘民会其意,温言道:“雨姊姊但说无妨。”小乔乃正色曰:“昔者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今三酋藐视王命,当效武王伐纣之师。”言罢,取案上令箭待发。 刘民却抚剑沉吟:“圣人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元凡兄可携虎豹二将再往,以汉弩示威于前,以盐铁利诱于后,兼察其城垣深浅,兵甲利钝。”遂命人备锦匣三副,内装精盐、铁犁、帛书,另暗藏霹雳火球于夹层。临行密嘱元凡:“若遇顽抗,可焚其粮仓,然勿伤妇孺。” “谨遵王命!”元凡与虎豹二将肃然领命。三人当即束紧犀皮护腕,将霹雳火球暗藏于鱼皮囊中。待潮水涨至寅时三刻,乘着朦胧月色驾艨艟西去,船头青铜鸱吻在浪花间若隐若现。 却说岛东梧桐院内,二乔正与天香、天慧执杵捣药。四人自春分相识,朝夕研习《神农本草》,情同金兰。大乔忽见庭前紫苏生得肥嫩,搁下青玉药杵道:“两位妹妹可愿随我入云梦谷?近日山岚湿重,当采些石斛备着祛湿方剂。” 天香闻言雀跃,腰间银铃叮当作响:“姊姊所言极是!前日王上操练新军,还有士卒被毒蛛所伤呢。”说着已挎起竹篓,露出腕间尚未褪尽的守宫砂。 小乔却凝眸细观,忽执起天慧纤手:“妹妹这半月来,为何总对着南麓落泪?” 天慧手中药臼哐当坠地,与天香相视垂泪。大乔忙以鲛绡为拭,方闻哽咽之语:“父亲......父亲已将我们许给黑石寨的......”话音未落,天香已泣不成声。 小乔闻言拍案而起,案上铜灯台应声而晃:“岂有此理!我这就去......”‘音未落,大乔轻按其肩,转问二女:“可曾行过纳徵之礼?”见两姝摇头,顿时展颜:“既是父母口头之约,尚有转圜余地。” 大乔观其形貌,天香活泼如初生鹿羔,天慧娴静似深谷幽兰,虽未及破瓜之年,眉目间已见绝色。忽忆及月前夜观星象,紫微垣旁有两颗新星渐明,心中顿悟,遂执起案头龟甲灼之。待裂纹显现,莞尔笑道:“此事包在姊姊身上,明日便请王上作伐。” 山野之上,四人采撷甘草、柴胡、伸筋草、大黄等疗伤之草木,兼得金银花、菊花、连翘、黄芩、地丁、蒲公英等解毒良药,复收地榆、艾叶、仙鹤草、槐花、白茅花等止血灵草。 大乔观二姝身披兽裘,衣不蔽渐丰之体,心甚焦灼,遂与乔蓝菲试以禾秸制衣。然此草茎粗粝如砂,不堪贴身,终改制蓑笠以御风雨。 忽见坡前麻林摇曳,其叶青翠欲滴。忆及麻布古法:首采麻叶,沤之清流,柔其筋络;次以木槌轧制,剥其青皮,梳洗如云;终则纺绩成缕,织造为帛。姊妹二人焚膏继晷,三日三夜方成两袭素衣。 “姊等妙手,真天工也!”天香抚衣惊叹,目露倾慕。大乔展衣覆于二姝肩头,天慧惶然垂首:“此乃赐吾等乎?”乔雨笑指其腰间兽裘:“女儿家玉体岂容浪眼窥伺?尔等方当韶华,旧裳实难遮掩。” 然则此间部落素无礼法之拘,男女皆披葛褐,袒肩露臂以为常。男女欢爱率性而行,妍媸美丑尚未入人心目。唯乔氏姊妹持守闺仪,以麻衣代兽裘,虽处蛮荒而自存风雅。 天香喜不自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朗声道:“善哉!吾亦当效诸子制衣之术。” 大乔轻抚素袖,颦眉叹曰:“惜哉!若得木棉之实,裁衣既显华彩,着身更生温煦。” 天香惑然蹙额,启唇相询:“木棉者,何物也?” “其果如铃,内含白絮如云。”小乔言未竟,已舒皓腕,作团絮之状。 天慧眸光流转若星辉,拊掌而应:“是物似曾相识,尝见于幽谷深林间。” 小乔闻之雀跃,曳其衣袂疾行:“速往寻之!” 四人迤逦而行,拨荆棘丛生之处,探荒草离离之地,遍寻野棉踪迹。越数重岗峦,踏遍溪涧,虽未见棉株,然采得药草盈筐,山菌满篓,时蔬充囊,亦堪慰怀。 日影西斜,方欲折返营地,忽见天慧驻跸于乱蒿之间。但见数朵素棉相偎,皎若初雪,静若处子,恍如谪仙避世而栖。天慧如获隋珠和璧,纤指轻拢慢捻,喜色染眉梢。 大乔环顾四野,抚掌而笑:“既见一株,此间必有余芳。” 果如其言,循阳坡徐行,但见天慧复引众至南麓。疏影横斜处,二十余株木棉临风而立,银葩吐瑞,恍若云锦铺就。众人采撷盈掬,襟袖皆染清芬。 大乔甚喜,细细数之,棉桃竟逾八十之数。依一桃四分之法,每瓣藏籽一粒,此行所获棉籽已逾三百余粒。若将此籽悉数播下,勤加照料,一株可结十桃,即四十籽,累至万二千颗有余。乔蓝芸暗忖,不消二载光阴,土人衣着之困可解矣。 归至营寨,但见刘晟携山虎、山豹候之久矣。刘民见二土人甲胄染血,疾问:“此乃何故?”刘晟愤然禀曰:“彼三部落虽人丁稀薄,然民风彪悍,桀骜难驯。其二部落以渔猎为生,善制独木舟,驾舟如履平地,投矛百步穿杨。另有一部坐拥铁山金脉,通晓冶铁之术、淘金之法,能铸刀兵饰物。皆不愿弃本业而为农。若非臣等遁走迅捷,几不得归矣。” 刘民抚掌而笑:“善哉!不必强求,但能驱策即可。”刘晟会意,执礼曰:“主公若允,臣当领精兵剿之。”刘民目露精光:“且缓,待安顿诸部,整饬军备再议。汝可携山虎、山豹三日一探,详察其破绽。待得良机,必以雷霆之势使其臣服。”言毕,指节轻叩案上舆图,惊起铜炉青烟袅袅。 庞月献策曰:“不若潜植暗线于部族之中,兼试信鸽传书之效。”刘晟慨然应诺:“某即刻整备,待时势既成,必当犁庭扫穴!” 大乔自竹篾篮中拣出地榆、紫草、小蓟数味,款款递前:“适才踏青之际,采得新草数株,可敷创止血。”那山虎、山豹闻言稽首及地,以额触尘泣谢曰:“夫人仁心堪比春阳,此恩当效犬马以报!”帐外忽闻孤雁掠空,恰似应和这番主仆之义。 第104章 天魁回请刘民,二乔点鸳鸯谱 十日之期既至,天魁具柬回邀刘民诸人。是日,天魁阖家齐备,彼有三位贤妻,膝下八位麟儿。除却天香、天慧二女,更有五子一女绕膝承欢。但见其居所虽为茅舍,构筑颇显格局,四五间相连,庖厨、宴厅、寝居各司其职。 天魁束发整冠,拱手作揖道:“王爷尊驾,寒舍略备薄酒粗食,恭请移步。”举目观之,庭院中青石桌上已陈八珍:鲍贝之属泛海气,菌蕈时蔬带山香,更有炙肉金黄油润,粳米饭粒粒如珠。尤引人注者,当属三姝携天香、天慧往来布宴,原是二乔素日调教得法,诸女执礼甚恭。 忽见天魁捧双椰壳趋前,朗声道:“此乃某以古法自酿醴浆,敢请王爷品鉴。”言毕启封,清冽之气透壳而出。大乔执盏轻嗅,浅尝辄止后,虽觉滋味稍逊,仍含笑赞曰:“初酿能得此品,实属难得。” “姑娘谬赞矣。”天魁赧然垂首,“某尝饮王府琼浆,自知此酿酸涩未褪,还望指点迷津。”小乔闻言,拾白石于地,书篆若行云流水:“酿酒之道,首在谷米与曲蘖之配,次则寒暑温凉之控,其间火候拿捏,差之毫厘则失之千里。”但见石屑纷飞处,秘方要诀跃然地上。 天魁观此,稽首及地:“蒙赐仙方,恩同再造!”其声颤颤,似见来日佳酿满瓮之景。 刘民乃拱手询曰:“敢问天香、天慧二位姑娘可曾许下婚约?” 天魁闻之,恍悟其欲作冰人之意。然念及部族婚盟如铁契不可违,一时进退维谷,嗫嚅道:“此事......此事......三载前小女已许与族兄之子。” 实则刘民此番决意渡海至夷州,半为乔氏姊妹巧言所惑,半为亲睹天香郡主芳容。初遇天香、天慧时,但见二姝姿容殊丽,竟与当年初见二乔时一般,令其扼腕自叹:奈何魂穿此垂髫之躯! 今日天香尤胜往昔,日华之下,肌肤莹然若雪,明眸流转间似含万点星辉。刘民观之怔忡片刻,旋即敛容正色,决意为部属牵系良缘。目及胡响,见其垂首抠弄指尖,浑然物外之态,不觉莞尔,暗忖:此子倒是个痴情种,犹念念于孙家女郎,吾实未错看! 旁侧庞月目光灼灼凝注刘民,眉间隐现忧色。 刘民心下澄明:身侧诸姝之中,若论才德品性,首推蔡琰。然念及伊人年长己逾十载,终非良匹。 “若论二乔之容止,诚可谓倾国倾城之姿,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然其年长于吾十载有余,岂非天意使然?当为伯符、公瑾牵此赤绳。”言毕,犹见小乔抚琴时香肩微颤,大乔舞剑时青丝飞扬之态。 至于吕雯,虽身姿矫若游龙,眉宇间隐现英气,然终日与刀枪为伴,非吾素日所慕窈窕淑女。忽忆其昨日校场弯弓,三箭齐发皆中百步外柳叶,不觉莞尔。 黄氏月英者,虽通晓天文地理,机关算术,然青丝微黄,姿容稍逊。忽闻窗外木牛流马之声,乃笑谓左右:“此等奇巧,合该与卧龙先生共参玄机。” 独庞氏文欣,秀外慧中,兰心蕙质。自江陵夜奔至夏口鏖兵,献策三十有六,解困者九。前日江雾迷航,幸得其夜观星象指明水路。刘民凝睇案前女子,但见其执麈尾轻摇,玉指纤纤映烛光,遂正襟问曰:“文欣姊姊以为,当择何等俊杰配此天香国色?” 庞氏嫣然,双靥梨涡浅现,宛若春水涟漪。初欲举刘晟,然瞥见其目光常驻吕雯红缨枪穗;复思刘磐、黄叙,然察二人每逢蔡氏女史过堂,必整冠肃立。乃轻转麈尾,曼声对曰:“主公既委兴霸将军以江夏重任,何不垂询其家室之事?” 刘民拊掌称善,忽又蹙眉:“然兴霸今镇守柴桑,隔江二百里......”语未尽,庞氏已执砚研磨,笑靥如花:“妾夜观星象,七日后昴宿当值,将军必来述职。主公何不修书一封,先结秦晋之盟?” 刘民会意,乃命侍者取来蜀锦鸳鸯谱,挥毫作赋,笔走龙蛇间暗含兵法阵势。书成,对庞氏叹曰:“今代兴霸作求凰之辞,卿观此文可入天香姑娘青眼否?” “小人膝下有三女,不知王爷属意何人?”天魁暗掐指节,唯盼年仅垂髫的幼女天禧能中选。 刘民将目光投向侍立左右的二乔:“尔等素与酋长千金往来甚密,试言何者为宜?” 大乔性直口快,径自执起朱笔点姻缘:“天香年方二八,与兴霸将军恰似蒹葭倚玉树。”话音未落,庭前梧桐忽落黄叶三片,竟似天兆。 天魁心下虽怅然若失,然念及得攀王爷高枝,眼底精光浮动:“甚善!但凭王爷择良辰吉日主婚。”语毕,袖中玉珏不慎坠地,锵然有声。 小乔轻摇纨扇,续道:“天慧尚待及笄,然观其眉目英气,与幼平将军恰成琴瑟和鸣之象。” 天魁闻言如遭雷殛,急道:“此女已订鸳盟!”话音甫落,廊下铜炉青烟陡然盘旋如蛇。 刘民挑眉问道:“不知许配何方?” “乃拙荆胞兄之子。” 刘民闻言抚须沉吟片刻,忽以掌击案:“此乃姨表联姻,实非良配也!”声震梁尘,惊得檐角铜铃铮铮作响。暗忖这蛮荒之地竟尚存此等陋俗,当徐徐教化之。 孙尚香虽垂髫之年,然见识颇多,娇声曰:“吾乡风俗,姑表姨舅之亲婚配本属常事。昔王爷先祖武皇帝与孝武皇后陈氏,非但中表之亲,更兼堂兄妹之谊。孝武皇后乃景帝胞姊馆陶公主掌珠,与武帝血脉相连,同出一脉。至若惠帝与张皇后,亦系甥舅联姻——张氏乃惠帝同母姊鲁元公主之女,此乃史册昭昭,岂虚言哉?” 刘民闻其揭祖上秘事,面有愠色,眉间隐现怒意。庞月见状,轻移莲步,含笑解围道:“稚子无邪语,尚香且往叔弼处观其戏耍。”言未毕,已携孙尚香至孙翊身侧,瞬息间化尽堂前尴尬。 刘民借机转圜,抚须问道:“敢问首领,适才所言族兄之子与舅氏之郎,年齿几何?形貌若何?” 天魁拱手答曰:“启禀王爷,族兄之子名唤天雄,舅家儿郎谓之谷峰。二人年方二八,俱是部族骁勇之士,前日方自贵营习武而归。” 语未竟,但闻门外铿锵作响。两少年披狼皮大氅,执精铁标枪,身长七尺有余,挟裹朔风疾步入室,伏地稽首:“草野之人拜见王爷,叩问首领金安。”其声如钟磬相击,气若松涛翻涌。 刘民欣然拊掌而笑曰:“且起!” “谢王爷隆恩!”天雄、谷峰声若洪钟,响遏行云。 刘民整冠正襟而问:“汝等可愿随孤建不世之功,立千秋之名?” “功名?”自幼长于海隅的天雄、谷峰以手抚额,面面相觑,犹闻天外玄音。 庞月莞尔解曰:“即异日可建牙开府,虎符在握。” 二子乃灵台通透之人,当即俯身叩首再拜:“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大喜,亲扶其臂曰:“善哉!汝等终身大事,孤自当留意,必择兰心蕙质之淑媛以配!” 天雄、谷峰异口同声:“谨遵钧命。” 刘民遂引二人至刘晟座前,肃然道:“今始尔等即为元凡、元功副贰,当朝夕习武艺,夜夜研兵法,务要学成万人敌之能。”言讫,解腰间玉珏分赐二人,以彰信诺。 第105章 酋长推荐亲信,刘民巧赚部落 天雄与谷峰二人意气风发,急欲较技于师前。然刘晟、胡响倏忽出手,但见掌风猎猎,不过三招两式便将二人制伏于地,观者无不抚掌哄笑,声震屋瓦。 此时刘民复进前道:“酋长且听,自今而后,天香、天慧二姝当随侍乔氏姊妹左右,既充护卫之职,兼习礼乐文章、织机杼轴之艺。未知酋长意下如何?” 天魁闻言喜形于色,长揖及地曰:“小女资质愚钝,蒙王爷青目,实乃我部族百年难遇之鸿福!” 庞月于旁戏谑道:“然则贵部平白折损二劳力,恐有损益之虞。” 天魁朗声笑答:“此二女素日不过蓬门织户,今得随侍王驾,纵使敝族倾尽膏腴亦在所不惜!” 刘民拊掌大笑:“甚善!凡归附本王麾下者,必得锦衣玉食,富贵同享。” 天魁见诸事皆定,复进言道:“犬子五人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于阶前。” 刘民略一颔首:“传见。” 但见廊下早有五子肃立,闻召鱼贯而入,伏地叩首如仪。长子天禾声若洪钟:“草民兄弟五人,恭聆王爷钧旨!”次子天生、三子天海、四子天武、五子天星,皆以额触地,屏息凝神。殿中烛火摇曳,映得金甲生辉,满室肃然。 刘民观五人体魄雄健,气宇不凡,颔首道:\"甚善。天禾任治栗都尉,天生任治畜都尉,天海任治渔都尉。天鑫、天星年少,且暂录都尉职,以观后效。\" 土着久居海外孤岛,未谙中土官制,闻\"都尉\"之名,皆茫然相顾。天魁以手搔首,面露惑色,喃喃道:\"都尉者何?\" 庞月见之,莞尔解曰:\"治栗都尉司掌稼穑之事,治畜都尉主理六畜蕃息,治渔都尉统领舟楫捕捞。尔等现下所辖虽止一部,待他日收服诸部,则统摄全岛之农桑、畜牧、渔猎。期年之后,此岛膏腴之地尽归汝等节制。\" 天禾三人闻言,目露精光,额手称庆,伏地叩首:“王爷隆恩,敢不竭股肱之力!” 小乔自袖中取出一囊棉籽,郑重置于天禾掌中:“此乃吉贝之种,春种秋收,关乎阖岛温饱,望君慎之重之。”言罢素手轻按其肩,眸光流转间尽是期许。 大乔抱雏鸡款步而来,黄喙绒羽的雏禽啾啾鸣于天生臂弯。“此禽虽微,实乃肉食之始。饲之育之,待其群栖满栏之日,方知今日之托非轻。”复取精铁标枪一柄,枪尖寒芒乍现,郑重交予天海:“三日后征讨渔部,此等利器当为先锋。彼族擅弄潮,尔须以智取之。” 三人躬身再拜,声震屋宇:“谨遵钧命!”天海摩挲枪身鳞纹,但见日影斜照铁刃,恍若银蛇吐信,隐现肃杀之气。 天武、天星年方垂髫,以手抚额,童声稚气而问:“王爷,暂记者何解耶?” 众人闻言,皆拊掌而笑。庞月轻抚其额,温言道:“尔等且安心用膳,旦夕随兄长习文武之道。待汝等身量及戟之日,自当委以要务。” 天魁见诸童皆得职衔,心下甚喜,疾趋而拜曰:“仆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言毕自部族中精选四十骁勇,尽付刘晟麾下。 及归洞府,刘民乃召晟、响、月共议收服部族之策。庞月蹙眉谏曰:“主公若骤兴兵戈,虽得实利,恐失大义之名。” 胡响按剑嗔目曰:“彼既不奉诏,何须与之论道?” 庞月目若晨星,徐徐道:“莫若遣元凡率天海假部族旌旗出海渔猎,诈作受辱之状。待其势危,主公乃以调停之名,行收编之实......” 刘民拊掌赞曰:“甚善!此无中生有之计,深合兵法要义。昔陈平六出奇计,亦不过如此。”语罢,洞中烛影摇曳,壁上剑戈映寒光,诸人皆抚须颔首。 越五日。 残阳西坠之际,刘晟分遣天雄、山虎、山豹各率十锐卒,如铁桶般围定渔部东、北、西三面。自与吕雯各领十精骑,伏于南门暗处。刘民由胡响护持,亦至南门观阵。 忽闻马蹄踏浪声,天魁携四甲士策马而来,其后蹒跚者乃伤足天海。六人至寨门前,一甲士振戟喝道:“速唤汝部首出见!”但见寨门轰然洞开,年约五旬之虬髯大汉厉声喝骂而出,左右环立四名执鱼叉卫士,海风裹挟咸腥扑面。 “水统领!”天魁按剑指斥,“尔部今日劫我渔舟,伤吾子嗣,当何以交代?”水疆甩髯冷笑:“交代?尔等越界窃渔,反索交代?” 天魁拽天海至前,但见少年面青唇白,右足裹布犹渗血渍:“且观!尔部下手这般狠绝,若不与交代,誓不罢休!” 水疆眯目审视,须臾稍敛锋芒:“汝待何如?”天魁忽拔剑指其鼻端:“当以汝子相偿,令我部杖责之!”此言方落,水疆须发戟张,振臂挥袂,寨中倏忽涌出二十余渔勇,铁叉如林,将天魁六人团团围困。浪声骤急,暮云压寨,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竖子敢尔!” 眼见天魁等六人势危,忽闻蹄声震地,刘晟、吕雯率二十精骑飞驰而至。刘晟振臂高呼:“大汉长山王驾临!” 水疆踞坐木桩之上,睥睨吕雯部众人寡,嗤笑道:“某与天魁恩怨,岂容外人置喙?”手中鱼骨杖一挥,众蛮愈将包围圈缩紧三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胡响按剑厉喝,“尔欲反耶?” “反便如何?”水疆虽作色,掌中骨杖已微微发颤。 “依大汉律令,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胡响声若洪钟,惊起林中寒鸦。 “狗屁律令!”水疆暴起挥杖,骨饰相撞铮然作响,“在这沅水地界,某便是天理!” “逆贼水疆,纵子为祸,当诛九族!”刘民令旗陡挥,寨外忽闻杀声四起。但见天雄、山虎、山豹三将各率甲士,如三柄利刃破开人群。须臾间,百十杆镔铁枪织成天罗,将蛮众分割围困。寨墙外江水翻涌,映着刀光如雪,直教日月无光。 水疆恃众骄狂,竟弃天魁不战,直取刘晟、吕雯所在。刘晟疾目敏手,腾身疾进,掌中紫金槊寒芒乍现,竟透贼颈而过。但见赤泉迸溅三丈,逆酋登时气绝。 吕雯振臂叱咤如雷:“贼酋已伏诛,尔等速弃兵戈,王爷必宽宥之!”声震四野。捕鱼部众见旌旗倒曳,惶惶如丧家之犬,纷纷掷棍棒于地,伏地稽首泣告:“乞王爷活命之恩!” “玲琦率亲卫收缴兵刃!”刘民喝令声如金铁。吕雯领命而去,红袍猎猎似火凤凌空。 刘民见大势已定,遂登高台宣示天威。左列胡响、孙翊若虎贲双峙,右立吕雯、庞月如鸾凤齐翔。刘晟率谷峰、天魁等十二铁卫拱卫阶前,戈戟森然映日生辉。 “水疆悖逆,枭首示众,其三族没为官奴,永世侍奉天魁帐下。”刘民振袖如云,声若洪钟,“余众三分:骁勇者充虎狼之师,着元凡统之;善泅者续渔盐之业,归天海辖制;余者尽徙岸上,垦荒屯田,由天禾管辖。” 刘晟、天海、天禾三人领钧命出列,各持令箭遴选部众。残阳如血中,但闻金甲铿锵,降卒啜泣,新制既立,海疆遂定。 第106章 智取矿产部落,刘民惩恶扬善 刘民复命左右传檄四方,百里之内诸部皆闻王命,以肃不臣。 此计甚妙,乃有三得:一则分其悖逆之众,二则震摄远近酋首,三则壮我军旅。天魁尽收渔部丁壮,拜伏而叹曰:“王爷神机,属下族弟天洋素善舟楫,谙熟水性,愿效犬马之劳。”言毕稽首。 刘民闻言大喜,思及庞月营建之才,遂拊掌曰:“甚善!即擢为文欣副将,简二十壮士,立水师营寨。”天魁顿首领命,疾趋而往。 凯旋归营,天魁率部载歌而舞,烹炙设宴,盛庆凯旋。当是时,刘晟检点缴获,忽见兵械之弊,急持示曰:“主公且观!” 刘民视之骇然,拊膺叹曰:“险哉今日!”即命文欣曰:“今得弓弩如林,当建飞羽营。可自标枪、棍棒二营各选锐卒五人,汝亲训之。”文欣肃然领命。 刘晟目眺远山,复进言曰:“据闻铁山金谷之部,多藏利刃。”吕雯蹙眉曰:“此辈强横,当以智取。”刘晟按剑而誓:“主公勿忧,某即遣斥候往探地形,察其虚实。”言讫,星夜点兵而去。 刘民施政,一石三鸟,谋略之深远,令人叹服。天魁献族弟以成水师,实乃因势利导;刘晟察缺漏而谋金铁,可谓未雨绸缪。文武相济,渐成气候矣。 越二日。 天海踉跄奔至,襟袍尽湿,喘息未定便长揖禀道:“主上明鉴!适有流寇百余人,各持铁杖,劫我渔舟,尽掠所获鲜鳞而去!”语未毕,又有新附之酋长仓皇入帐,顿首泣告:“启禀主上,恶徒持铁棍横行山林,某部围猎所得麋鹿熊罴,悉遭劫夺!” 忽闻帐外喧哗,但见一酋长身披数创,血染襟袍,由左右搀扶而入,声若哀鸿:“主上!彼等暴徒非但劫掠财物,竟掳某帐中女眷,部曲仗义阻拦者,皆遭毒手!”言讫捶胸恸哭,声震屋瓦。 “岂有此理!”刘民拍案而起,玉冠朱绂为之震动,“竖子安敢猖獗若此!”须臾敛容正色道:“诸君且宽心,孤必为尔等雪此奇耻!” 此时距刘民亲率虎贲荡平渔部,枭其酋首悬竿示众,又传檄诸部不过五日。前番雷霆手段犹在眼前,今竟复生变故,实令帐中诸将相顾骇然。 庞月素帛轻摇,蛾眉微蹙:“元凡将军,彼二部虚实若何?”刘晟按剑出列,甲胄铿然:“禀军师,残部据双峰而立,互为犄角。哨骑来报,其依山筑寨,箭楼相望,颇得守御之法。” “彼等军械可曾探明?”庞月以青玉尺轻叩舆图,目光如电扫视沙盘。帐外忽起朔风,卷得旌旗猎猎,似应和这肃杀之气。 “清一色铁棍。” “铁棍?”庞月立于营帐舆图前,屈指叩着檀木案几沉吟,“如此说来,彼辈尚未通锻刀之术?” “正是,三十余贼未见利刃。”刘晟按剑而立,甲叶在火光中铮铮作响。 “宵小之辈安敢犯境!”刘民将青铜酒樽重重顿在案上,琼浆四溅,“分明是南岭蛮部挑衅!” 庞月广袖轻拂,目光如炬:“可有强弓劲弩?” “尽皆钝木为矢。” 忽闻帐外铁甲铿锵,天雄推帐而入,虎目生光:“启禀主公,某于后山探得暗河,直通矿脉腹地!” “天助我也!”庞月倏然击掌,烛火随之跃动,“当以伏兵暗度陈仓,佯攻分其势,擒贼须断首!” “文欣姊姊近日定是熟读兵法了。”刘民抚掌而笑,腰间玉佩琅然相击,“诸将听令!” 帐中霎时肃穆,六将按剑列阵,甲光映得帐内恍如白昼。 “天雄领水师十五,衔枚潜渡暗河。”刘民抽出令箭,“破其工寮,焚其仓廪,事成举狼烟为号。”转头看向面白无须的小将:“天洋率老弱守寨,多设旌旗以为疑兵。” “谷峰率十弩手,寅时三刻佯攻金矿。”令箭破空掷出,“且战且退,诱其入彀。” “山虎、山豹各领十锐卒,伏于铁矿隘口。”两柄青铜短钺掷在青石地上铿然有声,“待其举众来援,左右夹击,尽殪群獠!” 最后执起令旗:“元凡掌中军鼓角,元功督粮秣辎重,玲琦率女卫随我与军师压阵。”帐外暮鼓恰时三响,“酉时三刻,月出东山,依计行事!” 诸将抱拳应诺,甲胄铿锵声中,帐外忽有夜枭长啸,惊起满山松涛。 “喏!” 众队长领命而退,各率部曲整备行事。 庞月轻摇羽扇,目露嘉许:“主公运筹帷幄,真乃神机莫测也!” “文欣姊姊休要谬赞,且言可有疏漏?” “此二部实为经略要冲,部众彪悍恐难驯服。”庞月以扇指图,“何不遣天魁部及新附九部遣精锐协理接收之事,以固根本?” “善哉!军师深谋远虑,正合孤意!” 日薄西山,暮色四合,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是夜兵锋所指皆克:天雄部夜袭金矿,诛工头于帐中,护卫方举烽火,谷峰即率疑兵大张旗鼓,复伤其精锐。铁矿部驰援之师方出隘口,早被山虎、山豹率精兵骤出,弓弩齐发,刀枪并举,杀得敌众溃不成军。虽持铁杖顽抗,然我军阵如坚壁,箭似飞蝗,终是弃械伏地,稽首请降。 刘晟与吕雯率玄甲卫暗渡陈仓,兵不血刃,已将二部酋首困于牙帐。天魁部并九姓首领亲率族中健儿扼守要冲,但见火把如龙,旌旗蔽月,凛凛军威震彻山野。 胡响振臂厉喝:“速将贼首押上前来!” 只见两名贼酋散发披肩,面上犹带煞气,虽陷囹圄仍昂然不跪。铁首领瞠目戟指:“尔等施诡计暗算,岂是丈夫所为?”金首领亦振臂高呼:“某亦不服!” 刘民轻抚长髯,睥睨道:“败军之将,尚敢妄言?” 铁首领踏前半步,铁链铮铮作响:“若论堂堂之阵,某家岂惧?”金首领声若洪钟:“某亦欲求阵前较艺!” 刘民抚须环视帐下诸将:“何人愿为孤王分忧?” 话音未落,刘晟虎步出列:“末将请缨!”天雄按剑而起:“刘将军且安坐,此等鼠辈,某当为将军擒之!”话音未落,谷峰已擎双戟跃至帐前:“末将请为先锋!” 此二人本为部族中骁勇冠绝之辈,连日随赵、胡二将勤习武艺,进境一日千里。今闻敌酋伤其弟天海,胸中怒火如炽,战意直冲牛斗。 刘民见二将英姿勃发,拊掌大笑:“甚善!孤王正欲观我儿郎手段。” 天雄、谷峰二人师从刘晟习枪法,所持皆木枪也。 铁、金二酋持生铁棍,势沉力猛,气焰汹汹。枪术贵在灵动,招式有十:一扎眉篡,二取手腕,三刺肩井,四袭肘间,五贯心门,六扫膝关,七如巨蟒穿裆过,八似金鸡乱点头,九若银蛇锁咽喉,十式五虎断门枪,回马绝杀鬼神愁。 天雄、谷峰皆避其锋芒,以八卦步、游龙身法游走腾挪,伺隙而进。倏尔天雄骤振木枪,寒星一点,竟直贯铁酋颈项;谷峰佯作败势,待金酋扑空踉跄,反身刺其后心。二酋目眦欲裂,挣扎数息,遂气绝毙命。 刘民抚掌大赞:“善哉!真乃我大汉骁将也!” 胡响声震四野:“铁金二贼目无尊上,谋逆当诛!掠民女、劫财物、伤百姓,其罪当诛!今已伏诛,死有余辜!” 天魁并九大首领率众振臂高呼:“杀之当也!”“王爷神威!主公天纵!”呼声未落,数百人齐跪稽首,如浪伏地。 第107章 建立南安县治,刘晟攻占兰屿 刘民见时机已熟,遂传令新编各部,简拔二十锐卒以壮行伍。擢天雄、谷峰为都尉,天海、山虎、山豹为百夫长,更自老兵中遴选虎贲之士充十夫长。天雄、谷峰诸将并各部落首酋,皆凛然应诺。 至此,夷州南安军制初成:水师、飞羽营、刀盾卫、长枪阵、校刀手、杂役卒各五十队,旌旗蔽日,戈甲生辉。 刘民乃行惩戒之法,将铁、金二部首酋三族尽数没入为役,充于天魁部驱使。复将两矿部余众剖为十份,设淘金煤业、铁冶、长枪坊、大刀局、弓箭司、长剑营、农具所、链锚监、盾牌署、钉锤院十都尉,皆由先时输诚效命之天鑫、泰雅、阿美、赛夏、布农、邹平、鲁凯、排湾、卑南、雅美诸部首酋分领其职。 越旬日间,刘民挥师北进拓地百里,纳二十余部归附,遂得夷州三分疆土。检点户籍,治下生民近万,兵甲六百,乃议设县治。念天魁首倡归顺,功勋最着,本属夷南令尹不二之选。然刘民暗藏机杼,先作试探:“天魁,汝长子、次子可曾聘娶?” “禀王爷,犬子皆已行冠礼,各纳荆钗。”天魁顿首而答,袍袖生风。 刘民探得赛夏、布农二部首酋之女年方双十,新寡守贞,遂许配天魁二子为侧室,以此缔结三族姻亲之好。继而正色道:“孤意于夷南设县,分辖三乡:山东乡委赛夏为佐政,山西乡托布农掌事,山中乡令天泰理民。诸君可有异议?” 天魁、赛夏、布农三人闻言喜动颜色,当先顿首曰:“王爷圣断!”声震厅堂,余众亦纷纷附和。 刘民复点将封官:“泰雅部骁勇,擢其部众二十人充县衙巡防,泰雅首领领县尉之职;雅美部善渔,敕雅美为司渔都尉,天海督水师,天洋晋刘晟帐前副将;鲁凯部精织造,命其首酋领织造监都尉。”阶下欢呼如潮,戈矛顿地震响。 “邵庄部乃春秋越人遗脉,礼仪传家,特举为县丞。”刘民目视新附之邵庄首领——此部月前归顺,丁口近五百,实为北拓所收最大部族,自当厚待笼络。 诸般擢升,实则皆为天魁铺路:其族执掌金脉命脉,子侄辈掌飞羽营、统水师,姻亲联结两强部,部中子弟皆充军中脊梁。刘民忽作沉吟状,环视众人,最终定睛于天魁:“今县治初立,岂可无主?诸君以为何人堪当此任?”语带玄机,如投石入潭。 赛夏、布农诸酋长自然举荐姻亲,拱手禀道:“天魁首领德隆望尊,理事明决,当可膺此重任。”邵庄立时附议,余部酋长亦皆颔首称善。 刘民特于夷州南安县设坛授印,为诸僚属行就职大典。其间赐天魁玉佩一方,玉质温润,雕工精妙,谓之曰:“此乃信物,见玉如晤本官。” 刘民尽散诸业于各部,令其各展所长,牧守一方,互为制衡。然独掌盐业,盐者民生之本,亦乃制衡诸部之枢要也。 忽有戍卒踉跄奔告:“主上!大事不好!盐仓失窃泰半!” “毋躁,速引吾等往观之。”刘民暗自思忖:天魁随侍日久,忠心可鉴,其族亦居要职,必无二心;余部新附,岂有熊心豹胆? 遂率胡响、刘晟、庞月、大乔、小乔至海滨盐仓。但见嶙峋岩穴间,原储二百余担雪盐,今竟不足百担。海风呜咽,似诉贼踪。 庞月素以机敏着称,环视周遭忽抚掌道:“主公,此绝非陆上部落所为。” 刘民目露精光:“汝有何见?” 庞月捻须析曰:“以土着之运力,欲运百担盐货,非但需昼夜兼程,更须车马络绎。然此间既无车辙深痕,又无骡马遗矢,岂非蹊跷?”言毕遥指海天之际,但见浪涛翻涌,数点鸥影掠过云端。 刘民临海极目,但见沧波浩渺,拊掌道:“如此说来,竟是海上来贼?” 话音未落,忽见一叶扁舟破浪而来。雅美解缆系舟,携族人及天香登岸,额角犹带血痕,未及行礼便泫然泣告:\"自春徂秋,渔猎之时屡遭强梁。彼辈驾巨艨,操坚橹,每见则夺我网罟,戮我子弟,今更焚我船帆——\"言及此已泣不成声,身后族人掀衣示伤,但见胸腹间焦痕宛然。 刘民观其创口,复思盐仓焦土气味,顿悟道:\"劫盐纵火者,必是此獠!\"袍袖振风,腰间佩玉铿然作响:“可知贼巢方位?” 雅美切齿对曰:“尝率十余壮士往讨,然贼舰巍峨,兼施流火,终致溃败,仅三人得脱。”素手指向东南,“彼巢距此约八十里,名唤兰屿,周匝暗礁如犬牙交错。” 庞月忽自礁石跃下,青衫被海风鼓荡如帆,扬声道:“三日后既望潮涨,贼船必借大潮出掠。若待月晦风平,正可断其归路!”残阳映浪,将其身影拉得颀长,竟似踏着金光立在潮头。 诸酋长相顾骇然,皆暗忖此女通晓天文,竟如海神座下玉女临凡。天魁首领按刀叹道:“昔闻孔明借东风,今见庞娘算潮信,真天人哉!” 刘民抚剑沉吟,忽扬眉传令:“刘晟、天洋、天海、雅美听吾号令,五日之内集舟师精锐,善泅壮士,直指兰屿。”众将抱拳应诺,领命疾趋。 至第六日夜分,海雾漫卷,星月无光。刘晟与天洋率水师劲卒六十,分乘艨艟十五艘,破浪直取兰屿。距岛五里处,众人衔芦潜渡,藏形于溟蒙雾霭之中。但见浪花轻卷处,数十黑影若蛟龙出水,须臾已抵埠头。 寒光乍起,刃过无声。戍卒数人未及呼喝,已倒于血泊。继而破茅舍而入,尽缚酣梦之蛮夷,独纵其遁入山林报讯。刘晟乃命天洋控锁十五巨舟,自领余众隐于礁岩苇荡之间。 东隅天海引奇兵二十,驾轻舟五艘,乘潮汐绕行左翼。登岸后疾趋险隘,扼守林径要冲,断其归途。此时海风骤紧,惊涛拍岸,唯闻铁甲相击之声隐隐作金石鸣。 雅美乃率锐卒四十余,分驾轻舟十余艘,自右翼衔枚而进,既备策应,复遣斥候遍察诸埠。但见舟影幢幢随潮起伏,如群鲨隐现于墨浪之间。 战局果如筹算。刘晟率虎贲摧锋陷阵,天海引偏师左右夹击,须臾间破敌百人,尽俘其众。雅美复率舟师横绝海路,与陆路合围,蛮酋部众顿成瓮中之鳖。海风呼啸中,但闻金铁交鸣之声震碎波涛。 天洋按剑叱咤:“速唤汝酋来觐!”初时达悟酋长达哈恃众桀骜,昂然戟指:“何方狂徒,安敢犯我圣岛!”声若怒雷,震得椰林簌簌。天洋怒目如电,振臂喝道:“缚此黧奴示众!”话音未落,四名甲士已押解黑面虬髯之蛮将踉跄而出,其项上犹悬七色贝链,在月下泛着幽光。 第108章 登兰屿红头山,尝夷州一品锅 刘晟传令道:“天洋,速将酋首达哈并其护卫亲兵及五名黧面莽汉缚于舟中,候主公发落。天海率部清点岛上奇珍异宝尽数装船,雅美着人编录岛民户籍,勿使遗漏。” 三将齐声应诺,各引部曲分头行事。 约莫一个时辰后,雅美疾趋中军帐前,执礼禀报:“启禀将军,兰屿岛土着计四百六十一口,内中护卫军士一百一十二人。此战毙敌十五,伤者三十六,尚有十六人不知所踪。” 刘晟剑眉倒竖,厉声叱问:“达哈老儿!那十六名贼子逃往何处?” 达哈面如土色,颤声答道:“小、小人委实不知......” “啪!”话音未落,一记掌掴已印上其面颊。达哈踉跄数步,惶然叩首:“许是乘舢板自海路遁逃......” “方圆可有其他岛屿?” “二、二百余里外有零星岛礁,名讳实未可知......” 刘晟负手踱至海图前,暗忖:为十数残寇劳师远征二百余里,实非良策。且汪洋浩渺,彼等未必能抵。遂决然道:“雅美听令!即刻增派岗哨,严阵以待。若残孽胆敢折返,当即擒拿,解送大营听候主公发落。” “末将领命!”雅美按剑而退,甲胄铿然作响。帐外海风呼啸,惊涛拍岸之声隐约可闻。 值此海波如镜之际,刘晟督天洋、天海二将,押解粮秣俘虏及百余名土人勇士,分乘艨艟廿余艘,自兰屿扬帆启程。旌旗猎猎,船队逶迤如龙,浩荡驶向夷南码头。 翌日晨光熹微,刘民率刘晟、胡响、庞月、吕雯并乔氏姊妹,携天香、天慧、天魁、天海诸将,复引达哈为向导,登楼船往观兰屿。舟行碧海,但见岛势嵯峨,岸线蜿蜒如蛇,奇岩森列若戟。椰林蕉雨间,鹧鸪声声穿雾,恍若蓬莱别境。港汊之中,星罗棋布着独木刳成的拼板舟,其状古朴,犹存先民遗风。 循达哈指引,众人攀越五百丈红头山巅。凭栏远眺,万里沧溟尽入眼底,海天之际鸥鹭翩跹。刘民执麈尾指点山河:“此山何以得名红头?” 达哈趋前跽奏:“回禀明公,此山南麓有安山岩层,赤赭斑驳,远观若朱冠覆顶,故先祖以红头名之。” 循山径北行半里许,果见赭色岩脉盘亘如龙。庞月素通博物,抚岩细察,朗声道:“主公明鉴,此乃硫化铁矿脉,可炼精铁。”其声清越,惊起林间白鹇数羽。 刘民拊掌而笑,顾谓天魁:“天听地察,宝物自现。明日着阿美率工役前来采掘此矿,当以三牲祭山神而后动。”言罢,海风骤起,吹动冠缨猎猎,恰有玄鸟掠空而过,众皆以为祥瑞。 达哈闻开矿之议,急伏地叩首:“王爷明鉴!此红头山乃部族圣山,历代血祭之所,若动地脉,恐招天谴!” 刘民以鞭梢挑其冠缨,哂道:“白头山为高丽所奉尚不足奇,蕞尔部落竟妄称神山?”言讫抚掌朗笑,顾谓天魁:“都尉饥馑失智矣。明日赐粳米百斛,鎏金二十锭,以养其神。” “谨遵钧命!”天魁唱喏趋前,暗以袍袖拂达哈胫。达哈见紫绶金印已动杀伐心,又得重赏,唯以额触地:“臣叩谢天恩!” 迤逦至山阴乱石滩,但见怪石嶙峋,沙砾硌足。忽闻穹窿间戾啸裂云,两团玄影挟腥风骤降——竟是翼若垂天之云,目如赤金的虎头海雕! 达哈面如金纸,踉跄退避:“王爷速避!此凶禽昔年啄瞎三名猎户,爪可裂牛首!”话音未落,刘晟已掣紫金槊凌空一振,寒芒吞吐,竟幻化数朵霜梅。海雕慑于兵锋,急振铁翼扶摇直上,翎羽簌簌如落箭。 刘民眯目观雕巢所在,忽抚须笑道:“元凡,此禽既为祥瑞,当取其卵以卜吉凶。着人缚藤攀崖,须得三枚呈献。” “喏!” 达哈见状魂飞胆裂,急拽其袖谏曰:“将军慎之!若窃其卵,必遭群起而噬。” “毋忧,吾自有妙策!”刘晟长笑一声,紫金槊振空而起,若流星逐月般掠向沧溟。 霎时怒涛翻涌,殷红如朱砂晕染碧波。但见浪涌处,刘晟破水而出,紫金槊后拽一尾白鲨,长逾丈余,重若二百余斤,鳞甲映日生寒光。 达哈瞠目结舌,愕然失色:“将军真乃天神临凡!” 刘晟横刀如霜,削取八片鲨鳍贮于锦囊,复将残躯掷于危崖之下。须臾间,腥风漫卷,数十虎头海雕振翼蔽天,金睛如电可洞九霄,铁喙似戟能碎金石,盘桓三匝后争相攫食。 其巢虽筑千仞绝壁,然难阻豪杰。刘晟踏浪凌虚,猿臂探云,紫金槊贯入石罅借力,瞬息已取四枚青纹巨卵,大如鹅卵。待群雕饱食方觉,刘晟早已携卵踏浪而归,单膝跪禀:“末将无能,未能生擒猛禽,惟取其卵,愿领责罚。” 刘民抚掌大笑:“元凡勇冠三军,何罪之有?待雏鸟破壳,烹而啖之,滋味更胜老肉三分。”言罢解氅覆其肩,携众将登舟远遁。 数只虎头海雕嗅气而至,但见紫金槊寒光烁烁,振翅数番,唳鸣而去。 复行二百余步,乱石滩侧崖壁之上,万羽蔽天,鹬鹳栖集。积粪若丘,秽气熏蒸,落翎缤纷,五色斑斓,浮漾水面,竟成锦绣奇观。 大乔俯拾一翎,纤指轻捻,把玩不已。达哈窥其神色,趋前谄曰:“姑娘若爱此物,某当遣族人广集之。此岛羽族百万,取之不尽。”大乔莞尔,曼声曰:“汝今始知机变。命尔等尽收此间翎羽,凡猎获禽鸟所遗者皆贮之,悉送织造都尉天香处,当有厚赏。”其心早有成竹,暗忖若以彩羽缀于麻衣之外,可蔽风雨;若制夹层充以绒羽,御寒之效必佳。 “谨遵钧命!”达哈稽首应诺。 日正当中,达哈治庖于宅,欲飨贵宾。金盘玉盏,已列珍馐;檀烟袅袅,更添雅意。海风穿廊而过,带起案头羽饰,恍若彩云绕席。 刘晟观之,见食材甚为寻常,唯烤海鱼、椰果耳,乃振袖言:“且待吾等寻些珍物来佐膳。” 俄顷间,刘晟偕天海携篓而归,但见海参蜿蜒如玉,鲍鱼浑圆似玑,贝甲斑斓若霞,更有海带随波摇曳。登岸时复于树杪间摘得禽卵数枚。 正当众人思忖佐料之际,天慧忽自锦囊中取物,乃干制草菇、紫苏、薄荷、生姜诸物,宛如仙娥解佩,众皆拊掌称奇。刘民抚掌笑问:“元凡兄,如此山海之珍,当以何法烹制?” 刘晟拱手对曰:“禀主公,海带可作冰盘冷淘,余者海物并前日所获鲛鳍,当以文武火煨之。”言罢即命侍者起灶。 须臾香气四溢,引得众人涎水涟涟。久居瀛岛的达哈瞠目结舌,此等珍馐非但未尝,甚有海物昔日捞而弃之者。庞月循香而至,鬓间珠翠叮咚,启朱唇问:“元凡兄长,此羹何名耶?”实则内藏佛跳墙精髓,然此等珍馐配伍,时人焉能知晓? 刘晟目视刘民,敛衽曰:“还请主公赐嘉名。”刘民负手观沧海,朗声笑道:“吾等既在夷州烹此八珍,便唤作‘夷州一品锅’可也。”语毕,海风骤起,惊涛拍岸,似为佳肴作贺。 第109章 三英大战刘晟,刘民一统夷州 刘民安顿罢兰屿诸务,遂率众返归夷州南安县。方欲整顿城防,忽有斥候飞马来报:“主公祸事!北疆五十里外尘烟蔽日,有数百敌骑汹汹而来!” 刘民闻报大怒,急命刘晟、天雄、谷峰三将整军迎敌,自引胡响、吕雯、庞月、孙翊诸将为后援。三将领命,点齐六百南安健儿,如离弦之箭向北疾驰。 未及半日,两军于旷野相遇。但见敌阵中骤出一员虎将,面如重枣,目似铜铃,骤马横刀厉声喝道:“吾乃徐元直麾下副先锋华雄,何人敢来决死!”声若洪钟,惊得阵前战马皆嘶鸣不已。 谷峰见此,朝刘晟抱拳道:“末将愿取此獠首级!”刘晟蹙眉道:“观其气势非比寻常,将军切莫轻敌。”谷峰应声出阵,挺丈八点钢枪直取华雄。二将刀枪并举,战马相交,金铁之声震耳欲聋。然不过十合,华雄忽使拖刀计,猿臂轻舒竟将谷峰生擒过马。 天雄见同袍遭擒,怒发冲冠,拍动青骢马抡起宣花斧来救。华雄冷笑一声,刀光如匹练横扫,不五合竟又生擒天雄。两番得胜,华雄仰天长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刘晟见此,双目赤红,紫金槊横指敌阵:“贼子休得猖狂!”座下乌云踏雪嘶风而起,槊影翻飞若蛟龙出海。华雄急举刀相迎,但见:这边槊挟风雷之势,那边刀带霹雳之威,直杀得愁云惨淡,日月无光。虽则刘晟武艺精绝,奈何华雄亦是当世虎将,两下里竟斗得难解难分。 二将盘旋交锋,战至十合,刘晟忽将紫金槊斜挑马腹。华雄坐骑痛极人立,竟将主将掀落尘埃。刘晟勒马长笑:“华雄匹夫,徒有虚名耳!”喝令军士以铁链缚之,其声如虎啸山林。 阵前魏延早已按捺不住,向徐元直抱拳请战:“末将愿往挫其锐气!”徐庶轻摇鹤翎,蹙眉道:“文长且住。观此贼武艺非凡,非独力可制。兴霸、元方当相机而作。”甘宁与黄叙对视会意,各按兵刃蓄势待发。 刘晟正欲回阵,忽闻马蹄如雷。魏延倒提九环象鼻刀飞驰而来:“竖子休走!”刘晟冷笑拨转马头,紫金槊霎时化作百道寒芒。魏延虽奋起神力劈砍,二十合后竟被槊风逼得节节后退,虎口已然迸裂。 甘宁见状长啸震天,霸江刀卷起千堆雪浪杀入战团。三骑走马灯般厮杀,但见:魏延刀劈华山势若奔雷,甘宁刃扫秋叶疾如闪电;刘晟却似游龙戏珠,紫金槊左格右挡,竟在刀光剑影中绽出朵朵金花。兵器相击之声宛如铁匠铺中百锤齐落,火星四溅映得日色昏黄。 忽听得刘晟暴喝一声,槊杆横扫千军。魏延急以刀柄格挡,竟被震得双臂发麻,九环刀脱手飞出三丈之远! 二十回合已过,魏延、甘宁二人犹未能取胜。二人额上汗珠涔涔而下,然目光炯炯,战意愈坚。那刘晟亦觉气息渐促,胸中如擂鼓般起伏不定。 忽闻魏延一声暴喝,刀势陡变,竟使出那“断魂三式”的绝学来。甘宁亦不遑多让,手中九环刀舞作一团银光,刀风呼啸,直似猛虎下山。刘晟见状,冷笑一声,紫金槊倏然化作游龙,使的正是黄应亲传“天地无极槊法”。但见槊影重重,恍若疾风骤雨,逼得二将连连后退。 战至酣处,刘晟愈战愈勇,那槊法竟似神助,一招“苍龙探海”直取魏延咽喉,复一招\"横扫千军\"逼退甘宁。二将虽勇,此刻亦不免左支右绌。正危急时,忽闻一声清叱:“贼子休得猖狂!”只见黄叙拍马而至,手中雁翎刀寒光凛凛。 当下三人成犄角之势,将刘晟围在核心。黄叙刀走偏锋,招招直取要害,那\"落雁式\"使得神出鬼没;魏延身形飘忽,刀法诡谲多变,时而“灵蛇出洞”,时而“回风拂柳”;甘宁则大开大阖,九环刀挟风雷之势,与紫金槊相击,迸出点点火星。四般兵器往来交错,直杀得尘土飞扬,天昏地暗。三十回合过后,犹自难分高下,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且说黄叙见久战难分胜负,虚晃一刀,撤出阵来,暗取雕弓,欲以穿杨之技取刘晟性命。正是: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坠地。 千钧一发之际,忽闻鸾铃响处,吕雯纵马而至,画戟翻飞,恰似银龙探爪,将黄叙万石宝弓挑落尘埃。但见这女将柳眉倒竖,娇叱道:“元方哥哥!何故妄动干戈!” 刘晟闻声精神陡振,手中长枪挽出朵朵梨花,口中却道:“玲琦妹妹速退,休要误我擒敌!”话音未落,甘宁、魏延早已抛却兵器,异口同声问道:“可是主公驾到?” 此时胡响飞马而来,与诸将执手相拥,朗声笑道:“真个是龙鳞逆水,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了!”众将闻言,俱各大笑。 少顷,徐庶羽扇纶巾,引甘宁、魏延、黄叙、陈登、孙贲、吕岱等整肃衣冠,拜谒刘民。徐庶执礼甚恭,进言道:“主公以八骑之众,半载荡平夷州半壁,此等伟业,虽古之孙武不能及也。” 刘民抚掌谦道:“此皆将士用命之功,尤以元凡最为骁勇。”言罢目视刘晟,但见其: 身披七翎金甲,腰悬七星宝剑,端的是一员虎将。 徐庶会意,轻摇羽扇,长揖道:“天赐良将于主公,此乃霸业可期之兆。” 甘宁等将围着刘晟,这个赞他“枪法如神”,那个夸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刘晟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只摸着后脑憨笑,倒显出几分少年稚气。正是: 猛将阵前显威风,帐下犹存赤子心。 刘民与徐庶相视一眼,彼此会意,微微颔首道:“元凡,速来拜见军师。若非军师手下留情,汝安能于三员虎将合围之下全身而退?” 刘晟闻言,连忙向徐庶躬身施礼:“多谢军师不杀之恩。”徐庶含笑扶起刘晟:“元凡将军何须多礼,今后俱是同袍手足,不必如此拘束。”众人闻之,皆拊掌而笑。 忽见华雄面红耳赤,趋前拱手道:“主公,末将定当勤修武艺,誓要雪战败之耻,重振昔日雄风。” 刘民抚其肩背,朗声道:“但随元方习箭,从元凡学槊,何愁壮志不酬?” 刘晟遂唤天雄、谷峰二将前来,令其拜谒军师徐庶及诸将。 及至平定夷州,刘民高坐明堂,论功行赏。“擢元直为左军师中郎将,晋兴霸为横海将军、元凡为平夷将军,俱列四品;升元功为翼卫将军、文长为安夷护军、元方为抚夷护军、华雄为和夷护军,皆授五品。” 忽见庞月款款起身,刘民笑问:“文欣姊姊,莫非亦欲求取军职耶?” 庞月掩唇轻笑,道:“二位乔姊姊亦有大功焉。若非彼等劝谏主公东渡夷州,又躬亲教化黎庶,教习纺织之术,岂有今日之盛?” 刘民拊掌称善:“善!即封乔芸为南安郡主,乔雨为兰屿郡主。” 庞月复又睨视甘宁,对刘民道:“主公莫非忘却兴霸将军终身大事乎?” 刘民以手击额,恍然道:“封天香为玉山郡主,天慧为红山郡主。待班师长山国,孤当亲为主婚,为尔等完此良缘。”言罢,众将皆笑,甘宁赧然垂首,而二位郡主亦含羞带喜。 第1章 唐姬身怀六甲,刘民成了废材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忽闻邻榻曹双璧抚掌大笑曰:“吾主玄德公!今已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三国归一矣!” 刘民披衣而起,嗔目斥曰:“竖子妄语!昔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尚需二十载方成帝业。汝操劣技,焉能三日定乾坤?”但见双璧笑而不答,指其荧屏示之。 刘民趋前细观,但见存档如列星,战报似流水。尤惊者,见洛神甄氏竟作新妇装束,云鬓花颜,恍若真仙临世。不觉拊掌长叹:“天既生亮,何生瑜!” 双璧附耳低言:“此甄氏非他,乃史苑魁首甄嬛所扮。彼怀璇玑之智,暗输破阵锦囊,更许以秦晋之盟。”言罢抚须自得,顾盼生辉。 刘民顿觉胸中酸涩,忆昔铜雀春深,自诩风流,今竟使孟德后裔先得洛神。乃戟指怒喝:“若无女史暗助,汝持曹氏基业,亦当百日方成!” 双璧昂首应曰:“夫成大事者,在德在天。昔高祖有三杰,今吾得红颜知己,岂非天命乎?”其声琅琅,穿牖而出,惊起梁间宿燕,扑簌振翅,没入建安风骨之月华。 却说刘民夜半披衣而起,启其荧屏,欲效曹氏破敌之术。但见九州舆图之上,诸侯旌旗蔽空:袁本初雄踞河北,曹孟德虎视中原,孙伯符啸聚江东,吕奉先、张大贤、董仲颖、刘景升、刘军郎、马寿成等凡割据枭雄皆列于前。更有奇者,诸主公有明码标价:孙策、曹操之属标价五千文,袁绍、董卓索二千文,至若刘表、公孙瓒辈,亦需千文方得驱使。 刘民拊掌而叹:“若择孙伯符,可揽江东二乔;曹孟德帐下猛将如云,更有铜雀春深之乐;即便孙权孺子,亦坐拥六郡八十一州…...”忽见价目如刀剑林立,掷键戟指而叱:“竖子欺吾!此等铜臭之戏,安敢效群雄逐鹿耶?” 正欲拂袖而去,忽见荧屏紫气东来,现出八字篆文:“恭承天命,隐主归位!”定睛观之,竟见主公名讳赫然书“刘民”二字。玄德大惑:“遍思汉室宗亲,自刘景升、刘季玉至少帝、献帝,何来此名?”遂问计于度娘,乃知此乃弘农王遗腹之子。 刘民仰天而笑,声震屋瓦:“好个遗腹龙种!不费半文而得汉嗣之名,然观其势——”语未尽,但见舆图上惟余孤城一座,四野烽烟俱起。残月映其眉间沟壑,似见高祖斩蛇剑光,又似闻白帝城风雨潇潇。梁间宿燕惊飞,翅声没入建安年间的血色黄昏。 却说刘民观此身世,仰天抚膺而叹:“孤雏隐太子,襁褓之中,岂非朽木乎?”忽忆太史公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遂振衣而起,目射精光:“风起青萍之末,亦可摧城拔寨!” 乃取《九州坤舆图》细察: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孙仲谋据长江之险,刘玄德得人和之盛。三者皆占天时、地利、人和其一,然终成鼎足之势。其间更有群雄如星陨—— 袁本初坐拥四州,帐下谋臣如田丰、沮授,猛将如颜良、文丑,本可虎视中原。然其色厉胆薄,好谋无断,竟使黄河浪涌尽归曹营。刘景升治荆州廿载,文有蒯氏昆仲,武有文聘、甘宁,然外宽内忌,终教三郡英杰各投明主。刘季玉握益州天府,法正、张任等文武济济,却暗弱无能,徒为玄德作嫁衣裳。 残月映其眉间沟壑,似见高祖斩蛇剑光。梁间宿燕忽作金戈铁马声,翅影掠过荧屏上的孤城——那城中惟余襁褓龙种,与建安年间的血色残阳相映成辉。 刘民抚图长叹曰:“纵有揽月之志,奈何时命如飘蓬!”忽掷笔于案,目若朗星:“昔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岂因出身而自弃耶?” 然念及身世,终是蹙眉——其父弘农王早丧于董贼鸩酒,己身未出襁褓已负废帝遗孤之名。彼时汉室衰微,虎父犬子者何止一二: 曹爽曹昭伯承魏武余烈,总揽军国,本可效周勃安刘故事。然骄奢无度,竟教高平陵前三千甲胄尽归司马氏。夏侯楙夏侯子林虽为妙才将军之后,两番败于诸葛北伐之师,终成阶下囚。更有夏侯杰者,张翼德当阳桥头一声断喝,竟肝胆俱裂坠马而亡。至若杨修杨德祖,虽负鸡肋之智,终因恃才犯忌,血溅邺城铜雀台。 残阳染赤荧屏孤城,刘民忽仰天而笑:“诸公皆明珠暗投,吾当效光武收云台二十八将故事!”语未毕,梁间宿燕惊飞,翅影掠过“刘民”二字,似有龙纹隐现。建安年间的血色月光,正悄然漫过未央宫断壁残垣。 却说那刘民本为弘农王遗腹龙种,若逢承平之世,当继九五之位,坐拥四海。然时值董卓乱政,其父刘辩早被鸩杀,母妃唐姬逐出宫闱,流落弘农荒宅。彼时尚在胎中,已随凤驾飘零,诚可叹也! 有诗赞曰: \"未出胎胞已蒙尘,龙游浅水虎失林。 若非董贼倾汉鼎,安得孤星照紫宸?\" 这一日,刘民方敲罢金匮玄机,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竟缩作混沌一团,耳畔闻得唐姬泣血之声:“吾儿,汝父将赴黄泉矣!”原是穿越成了母腹中三月婴胎。但见所居宫室——若称宫室,实则茅茨土阶,唯门楣悬“弘农王府”残匾,苔痕斑驳如泪迹。 时值初平元年正月,北风卷地。废帝刘辩正持鸩酒独酌,忽闻侍儿惊报:“郎中令李儒至”腹中刘民大恸:“此獠奉董卓命,特来送断肠毒药!”欲呼不能,欲动不得,惟以胎动三番警示。 唐姬忽抚腹蹙眉:“王上,妾腹中龙儿似有异动......”话未毕,李儒已率甲士破门而入。但见那奸臣手托鎏金盘,上置翡翠鸩杯,寒声道:“太师赐弘农王上路。”窗外老鸹骤起,声若鬼哭。 又有诗叹曰: “未央宫阙化蒿莱,龙种偏逢虎豹来。 纵使先知兴亡事,难将碧血洗苍苔!” 此刻残阳如血,映得刘辩手中酒杯泛起妖异紫光。唐姬罗衫尽湿,不知是冷汗亦或羊水。腹中刘民但觉四周混沌翻涌,似有建安二十五载烽烟,皆化作胎内一声无声长啸。梁间蛛网颤动,恍如未央宫九重帘幕,终将湮没在初平元年的风雪中。 第2章 李儒毒杀刘辩,唐姬回到颍川 李儒,字文优,司隶左冯翊合阳人士,乃汉末博士,尝拜弘农王郎中令。 儒手持一壶酒,细目微眯,面现诡笑,佯作仁厚曰:“董相国感念殿下禅位明君之德,特遣某献此琼浆。”其言虽恭,眸中寒芒隐现,似鸩毒藏于玉液,椒房暗涌杀机。 王让自幼侍奉少帝,可谓帝友。彼观李儒行止,知董卓欲绝后患,戟指叱曰:“殿下仁柔,素无贰心,竖子安敢妄言鸩杀!” 李儒敛容肃立,厉声斥曰:“阉竖悖逆,竟敢曲解相国深恩!”复转身捧觞谓弘农王曰:“饮此灵药,可祛百邪。” 刘辩推盏拒饮,怒目切齿:“孤无疾!此鸩杀之计耳!” 儒强奉金樽近唇,冷言相逼:“昔为天子尚不能逆天改命,况今阶下囚乎?相国钧旨,岂容违抗?欲辞此杯,莫非要效彭祖之寿?” 唐姬年方二八,与王生死同衾,泣拜陈情:“妾与殿下生死同衾,岂忍独存?”更怜腹中骨血,决意共赴黄泉。 唐姬正色曰:“妾与殿下饮此合卺,以谢董相国厚恩。”言罢捧盏欲饮。 腹中刘氏遗婴惊觉鸩毒之危,暗呼:“若此浆入喉,孤命休矣!”遂骤伸足猛蹴唐姬腹。时姬身怀九月,忽遭胎动踉跄,玉山将倾—— 左右侍女急搀其臂,王让夺盏掷地,青烟骤起。李儒拂袖叱曰:“相国仁德,本欲存汝性命,何故自寻死路!” 辩知大限已至,悲歌彻殿:“天道易兮运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逼兮命将殒,从此幽明隔重泉!” 唐姬抚腹徐舞,和曰:“皇天崩兮后土颓,帝室贵胄竟早摧。生死殊途兮长别离,空余孤影泣落晖!”其声凄切,闻者泫然。辩闻爱妻哀音,五内如焚,惟执手相看泪眼。 当是时也,残阳如血染雒阳,寒鸦哀鸣绕宫阙。后人有诗叹曰:“玉阶丹墀化蒿莱,龙种凤雏俱可哀。 最是仓皇辞庙日,九重宫阙起风雷。” 王让侍者皆掩面涕泣,殿中悲声如秋雨绵延。李儒厉声催曰:“相国府中尚待复命,岂容尔等效楚囚对泣!” 辩取鸩盏谓唐姬曰:“卿本汉宫月,莫作陌上尘。永诀......”语未尽而喉哽。 儿在腹中暗叹:“父王生前难护至亲,泉下何苦以贞节相迫?母妃茕茕孑立,来日寒衾冷灶......” 念及此,脐带亦随悲绪颤动。 唐姬抚腹悲歌:“连理枝断连理劫,比目鱼分比目劫!” 忽闻金盏坠地声——辩已仰药而薨,年十八。青烟袅袅间,唯见少年亲王蟒袍委地,恰似褪鳞白龙困于九重丹墀。 唐姬抚尸恸哭,罗裳尽染血泪。腹中刘民虽悲父王薨逝,然更忧母妃仓促间未取遗珍——但觉母腹微颤,知唐姬正摸索父王遗躯,急以手足躁动相催。 “早知今日,何苦怀此孽障!”唐姬抚腹嗔怒,忽触得刘辩脊背藏有绢帛,犹带余温。悲怆之际欲搓帛为索,却闻王让疾呼:“娘娘且住!此乃高祖秘藏之《山河社稷图》,金鳞岂是池中物,他日少主......” 话音未落,刘民在胞中闻此喜讯,拳抵母腹若叩天阙。唐姬顿觉胎动如擂鼓,垂泪抚之:“痴儿,汝亦知此物紧要?” 绢上九州脉络隐现紫气,恍见长安城楼残阳如血,洛水汤汤东流。 有诗叹曰: 未央宫阙起悲风,玉碎香消血诏红 谁道汉家气数尽,潜龙已在腹胎中。 唐姬感胎动数四,惊而思曰:“外有异变,腹中子必躁动如是,岂得闻外事乎?”遂抚腹低语:“儿且安,母誓不轻生矣,当秘藏此图,待汝成人相付。” 刘民果默然入眠。唐姬乃知此子非凡,遂绝死志,期于来日。乃纳绢帛密贮于怀。 李儒禀告董卓,即命驱唐姬出府。 考少帝辩少育于史子眇道观,与之有师徒之契,亲厚无间。王让素善子眇。辩虽居帝位百余日,威权尽丧,然厚遇王让,凡可庇荫者,悉委何太后周全之。 且说那王让感念少帝旧恩,见唐姬落魄,暗忖曰:“吾受先帝厚待,岂能坐视其遗孀飘零?”遂变卖宫中玉璧数件,雇青骢马车一乘,携唐姬并侍女二人,趁月明星稀之夜奔颍川而去。 途中但见:寒鸦啼枯树,朔风卷黄沙。唐姬抚腹垂泪道:“哀家累及诸位......”王让正色曰:“夫人乃龙子之母,老奴纵粉身碎骨,亦当护得周全!” 行至颍川地界,早有唐氏家仆报于唐瑁。此公曾为会稽太守,因少帝案贬为庶人。闻女儿归来,初时悲喜交加,待见其腹隆起,忽忆及弘农王被鸠杀之事,顿足叹曰:“此祸水也!”当夜召族老密议,烛火摇曳间,众皆曰:“废帝遗孤若诞于唐府,董相国岂能相容?” 次日,唐瑁设宴款待,酒过三巡,乃执唐姬手泣曰:“吾儿青春正盛,何苦守此虚名?颍川张氏有子......”话音未落,唐姬拔簪抵喉,厉声道:“妾与弘农王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若逼改嫁,今日便血溅华堂!”簪尖入肉三分,鲜血染透素衣。满座骇然,事遂罢。 却说唐氏族中渐生流言,庖厨克扣饮食,仆役怠慢浆洗。正值腊月飞雪,唐姬蜷居偏院,唯以冷粥度日。忽觉腹中剧痛,原是临盆之兆。 此时门外传来嘈杂声,见唐瑁引工匠十余人,竟于后山伐木筑屋。老父隔窗叹曰:“非为父狠心,实恐满门遭戮......”言毕掷入粗麻布三匹、粟米两斗,掩面疾走。 唐姬独卧新筑木屋,北风穿隙如刀割。忽闻空中惊雷炸响,东南方紫微星大亮,映得满室生辉。侍女惊呼:“夫人快看!”但见:北斗倒悬引天河,赤光贯月照危楼。恰在此时,婴啼破夜——竟是双瞳重华,左手握玉玦而生! 二十里外颍川书院中,史子眇夜观天象,忽推案而起:“帝王之气现于颍川!”急唤王让曰:“速往西山寻贵胄!”二人踏雪疾行,终在破晓时分寻得木屋。史道人见婴孩相貌,伏地泣拜:“汉室不绝矣!” 第3章 唐姬当宝换钱,小祖宗认远亲 建安初年,朔风呼啸洛阳城郊。唐姬与王府旧臣王让携二婢蛰居残破茅舍,生计日渐窘迫。时值腊月,唐姬忽作胎动,汗透重衫。王让急令二婢以素帛为幛,铁釜煮水解厄。但闻一声啼哭破寒夜,皇子刘民遂降人世。 此子生有异相:甫离母腹即睁凤眸,见唐姬云鬓散乱而朱颜未改,又观天际紫微晦暗,竟止啼噙泪。唐姬解衣哺之,稚子吮乳时以柔荑轻抚母怀,众皆称奇。 然弘农王府所携鎏金博山炉、错银铜匜等物,尽数典于市井之徒,换得糙米三斛、麻布五匹。未及半月,瓮中米尽,唐姬怀抱襁褓环视四壁,惟余当年大婚时灵帝所赐黄绸——上绣五岳河洛图,并九尾金凤宝钗、蓝田寒玉镯、南海明珠耳珰数件宫禁之物。 王让跪泣谏曰:“此皆汉室重器,万不可......”唐姬抚儿叹曰:“汉祚既衰,留此死物何益?”语未尽,泪落黄绸,晕染嵩山黛色。忽闻门外马蹄声急,原是典当行掌柜引豪商至,欲以百金购社稷图。正是:龙种偏逢乱世劫,凤钗难抵稻粱谋。 却说刘民虽在襁褓,忽睁双目谓唐姬曰:“母亲勿惊,儿虽襁褓,实承高祖遗泽。且取黄绸垫于儿身,自有造化。” 唐姬闻言,手中玉镯几坠于地,颤声曰:“此子方离胞衣三日,竟吐人言!” 稚子见母迟疑,复正色道:“昔文王百子而兴周室,今儿欲以五铢钱铸不世功。此绸垫臀非亵渎,实乃聚龙气之法。”语毕,竟有紫气自囟门升腾。王让并二婢伏地战栗,皆呼:“此真汉家麟儿也!” 唐姬含泪铺开山河绣卷,但见金线勾勒之黄河竟泛起微光。不料须臾之间,忽闻异香满室,刘民臀下黄绸汜水关处,竟现点点金汁。唐姬凤目含威,扬手作势欲笞:“竖子!此乃孝灵皇帝亲赐之物......” 话音未落,窗外骤起惊雷,那污渍竟化作北斗七星状。刘民笑指苍穹:“母亲且看,此非屎溺,实为儿臣向紫微宫借来的舆图!” 语出天地寂然,惟闻更漏声声。 却说唐姬素手轻落间,那黄绸竟似活物般隐入刘民臀间。众人举烛细观,原绣九州山河处,凭空多出五座海外仙洲——琉州状若玄龟负碑,瀛洲形同蓬莱玉树,更有崖州、越州等星罗棋布,恰合天罡地煞之数。王让以指抚绸,惊觉汜水关旧址竟残留温热,方悟此乃龙子金汁所化。 忽闻刘民笑曰:“昔大禹铸九鼎镇九州,今儿以五州拓疆土。王卿速持此绸往市,虽失图纹,然贡锦经纬间尚存未央宫沉香。”语出,满室骤起清风,那绸上金线忽明忽暗似应和其言。 王让跌坐于地,汗透重衫:“小主何以知老奴表字?” 刘民昂首应道:“建宁三年腊月,卿兄王越于北邙山救驾,卿因此得入宫闱。可记得中平六年四月丙辰,卿曾代弘农王挡过十常侍毒鸠?”字字如惊雷,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唐姬含泪抚儿叹道:“吾儿当有嘉名......”话音未落,刘民忽引《周南》吟道:“麟之趾,振振公子。儿本汉室飘萍客,便唤作‘民’,取《尚书》‘天听自我民听’之意。” 窗外恰有孤鸿掠月,其鸣凄厉如埙。 正是:金汁点化新舆图,稚语道破旧宫闱。 却说唐姬闻言,凤目含泪抚儿叹道:“吾儿既自择名讳,当补表字以全礼数。昔文王百子皆以‘子’冠之,今赐汝字曰‘子檀’,取《诗经》‘檀车煌煌’之征。” 刘民闻言竟在襁褓中稽首作礼,奶渍犹沾唇角,却道:“儿闻檀木可制天子车驾,母亲此字暗合天道。” 忽见王让怀揣铜钱踉跄入门,金属碰撞声惊起梁间燕雀。刘民双目如电,吮指笑道:“烦请王卿置办青盐三斤、细麻十匹、并雒阳城南槐树籽一斗。”唐姬解衣哺乳间嗔怪:“稚子岂知市井物价?”话音未落,刘民忽以乳牙轻啮其乳,含糊道:“母亲可闻春秋时陶朱公鬻马之术?” 窗外暮色如血,映得那包银锭泛起幽光。王让忽觉掌中铜钱重若千钧,颤声问:“小主购置槐籽,莫非要效光武爷舂陵种槐旧事?” 刘民笑而不答,唯见其襁褓间黄绸隐现九州轮廓,竟与案上《禹贡图》遥相呼应。 正是:乳儿啮指论商道,老仆捧钱忆汉槐。 却说颖川乃颍水之阳,钟灵毓秀之地。其地文脉如星垂四野:唐珍、唐瑁等致仕鸿儒结庐颖阴,荀氏一族更显赫非常——荀谌持节镇青徐,荀彧袖藏安邦策,荀攸胸伏百万兵。此间童子尚能诵《楚辞》,老妪犹可论《周礼》,真乃“冠盖满京华”之气象。 这日王让怀揣黄绸至市集,方入当铺门槛,便见掌柜双目如炬。其人以指甲轻刮绸面,惊觉经纬间隐现未央宫朱砂印记。一须发皆白者颤巍巍捧出水晶叆叇,细观三刻,顿足叹曰:“此乃永康元年织室贡品,若存灵帝御批,价比和氏璧;今虽空白,犹值......”话音未落,柜后少仆已高呼:“十缗铜钱!” 当是时,王让怀揣铜钱疾步趋入茅屋,惊起梁间双燕。唐姬闻铜钱之数,纤指抚过粗麻襦裙。忽忆初入宫时,椒房殿内此类绸缎竟作拭手巾帕,更兼建宁年间夜宴,曾见十常侍以金线龙纹绸包裹醒酒冰。思及此处,不觉泪染春衫——昔年随手掷之如敝履,今朝却成救命稻草。 唐姬见其眉飞入鬓,疑道:“文喜公莫不是得了南阳玉玺?”待十缗铜钱现于草席,满室粲然生辉。二婢女雀跃相庆:“此钱可购粳米十石,蜀锦三匹!”却不知帷帐内酣睡的刘民,嘴角忽现陶朱公般的笑意。 正是:颖川云集擎天柱,陋巷暗藏定海针。 却说张梅方捧铜钱欲出,忽闻帷帐内奶音乍起:“且住!此银当封存五日。” 唐姬垂泪抚儿:“三日粮尽,汝将啖风饮露乎?”刘民吮指而笑:“五日之后,雒阳米商自当车载斗量来献。” 语毕忽以肉掌击案,竟有金石之音:“烦请母亲赴唐府,借良驹一匹、蔡侯纸三刀、韦诞墨十锭。” 翌日辰时,唐姬抱子立于唐府朱门外。但见:门环鎏金映日寒门环鎏金映日寒,石狮怒目慑孤鸾石狮怒目慑孤鸾。 管家唐瑭启门半尺,冷面如铁:“家主有令,自尔私奔那日落魄,便除籍宗谱......” 话音未落,襁褓中忽传清越童声:\"瑭儿岂不识舅公耶?\" 唐瑭俯身细观,见那婴孩:额生伏羲骨额生伏羲骨,目含紫微星目含紫微星。 刘民扳指如数家珍:“汝乃唐珍公堂兄四世孙,按《唐氏宗法》卷七,当称吾母为姨婆。” 更曝隐秘:“建宁三年上巳节,汝偷饮家主屠苏酒,摔碎和田玉卮......” 唐瑭闻言扑通跪地,汗透重衫。 正是:未满月婴道天机,三百载经换纸墨。 第4章 刘民收满月礼,唐家讲老规矩 某日,唐瑭急趋堂前禀曰:“刘民率众叩门索满月之礼,声势甚迫!”太公唐珍与家主唐瑁闻言相视,唐瑁抚案斥道:“竖子安敢妄言!吾唐氏簪缨世胄,岂有拖欠之礼?”太公亦捻须冷笑:“此必市井讹传,不足信也。” 忽见唐瑁整冠而起,叉手言曰:“父亲明鉴,吾姊唐姬所适者乃紫微临凡之主,其子承天运而生,非凡胎可比。今既遣使来告,当以礼待之。”语毕,堂中烛影摇曳,似有龙吟隐现。太公沉吟良久,乃拄杖叹曰:“罢矣!然‘刘民’之名实鄙俚,岂有真龙讳‘流民’之理?当择吉日更之。” 及归途,暮云四合。唐姬揽辔低问:“吾儿所言诸物,明日可得乎?”刘民仰天而笑,指北斗朗声道:“唐公世守周礼,岂效季子悬剑?旦日辰时,必见朱轮华毂列于门庭!”言讫,忽有白虹贯月,远近皆惊为异兆。 晨光熹微之际,唐瑭跨玉骢马踏露而来,鞍鞯缀明珠七颗,映得柴门生辉。但见其滚鞍下马,双手捧锦囊长揖及地:“姨婆、舅父在上,晚辈特来践昨日之约。”言罢解囊献礼,帛裂声如裂帛,惊起檐下宿燕。 太监王让展黄绫朗声唱喏:“唐府献端溪龙尾砚配湖州紫毫笔,太公赐琅琊郡贡米三斛!”声震屋瓦,梁尘簌簌而落。唐姬怀抱襁褓暗叹,忽觉怀中婴孩扭动,刘民双目忽绽金光,以指叩母臂曰:“速使王公伐竹制杖,此物当抵千金之仪。” 王让虽惑,仍持金错刀入竹林。但闻刀鸣铮铮,竟有凤唳相和。削得湘妃竹九节,泪斑皆成北斗之形。刘民握杖长笑:“此乃打狗棍,一打魑魅魍魉,二打乱臣贼子!”语出惊雷裂空,棍首隐现五爪龙纹。 却说唐瑭方欲解鞍,忽闻婴啼破晓。刘民自襁褓中戟指喝道:“唐家外甥既负米归,何不借汝竹杖为舟?”语似儿戏,却震得院中古槐落叶纷飞。王让颤巍巍奉上九节竹杖,但见杖身泪斑竟化篆文“受命于天”四字。 唐姬急扯儿襁褓:“家中粟尽三日......”话音未落,刘民双目如电:“岂不闻陶朱公三徙成名?今以琅琊米易颍川竹,犹武王以钺易鼎耳!” 唐瑭抚马辔迟疑,刘民嗤笑:“借汝赤兔五日,正如高祖借韩信三年兵符。”唐瑭骇然拜倒。 太公唐珍睹竹杖米袋,须发皆张:“竖子欺吾!昔管宁割席不过断交,今九节竹杖分明效光武‘杖策追窦融’故事!” 唐瑁忽忆前日星象:“父亲岂忘昨夜紫微犯太微?此子拒米为‘刘’,纳竹为‘主’,马借五日正应‘五德终始’之说啊!”话音方落,竹杖自跃于案。 ...... 小刘民饱食酣眠,醒而曰:\"娘亲,请以耳环并十缗铜钱付与王公公,赎归皇家绸布。\" 唐姬与王让相顾愕然,暗忖此乃折本之营生。王让顿足曰:“小千岁使不得!此等买卖蚀本甚矣!”唐姬泫然泣下:“吾儿切莫效汝父败家之行!” 然小刘民笑靥如花:“但行无妨,吾自有筹谋。”少顷,王让策高头大马而归,奉绸于唐姬,犹自嗫嚅:“平白折损玉珥一副。”小刘民咂嘴曰:“公公勿忧,失之东隅必收桑榆。今尚有要事相托。” 王让乃废帝旧臣,忠谨叩首:“谨遵钧命!”小刘民抚掌道:“烦公公乘此赤骝,往洛阳宫阙一遭。”王让闻之股栗——彼处虽多故旧,然董卓专权,若知阉宦复入,岂非自投罗网? 小刘民观其色,莞尔解之:“公毋惊惶,但驱骏马绕宫墙三匝,匿迹一时辰便可返。”王让乃释然长揖:“谨诺!”遂扬鞭绝尘而去。 破庐之中,小刘民问唐姬曰:“娘亲昔日常伴父王,犹记其翰墨否?” 唐姬闻言泫然,忆及与废帝流离事:“汝父虽怯,然工书善绘,妾侍侧久,亦得窥其妙。” 刘民拊掌雀跃:“善哉!张梅,备笔墨。”遂伏案促唐姬摹其笔意,于皇家绸帛绘司州郡国图。 迨王让自洛阳归,刘民命持此图往别家质库。质库伙计兑钱五十缗,较前番增益数倍。 小儿复抚赤骝笑曰:“王公公,此际可将赤骝赁出。”王让惑问:“赁以几时?”答曰:“半日足矣。”王让蹙眉:“半日赁资不过廿文。”刘民窃喜:“然此亦足供庖厨一日之需矣。” 唐姬观儿行止,暗忖:昔者典当珠玉挥金如土,今锱铢必较若此,然终颔首命王让如言行事。 刘民者,年虽幼,然敏慧多智。乃定计,先遣王让持唐姬之蓝田玉镯,并五十缗钱,往质库赎司州舆图。 及夜,唐姬于西牖秉烛,烛影摇红,映其玉颜。素手执笔,仿先帝笔意,泼墨于素绢之上。但见其笔走龙蛇,勾画如行云流水,俄顷,十二州郡形胜跃然绢上。 残阳若血,浸染半壁苍穹,王让乃策马疾驰于洛水之滨。心怀忐忑,犹疑唐姬所绘舆图成败。终至第三质库,奉图于店主。 店主展卷观之,目眩神摇。烛辉映照间,新绘江山社稷图粲然生辉,宛若真品至宝。店主叹为观止,遂纳此图,质钱二百余缗。 越明日,刘民复求曰:“母亲九尾凤钗,乞暂借一用。”唐姬蹙眉叹道:“吾儿前番典耳铛、质玉镯,今若再失凤钗,恐炊烟难继。” 小儿昂首对曰:“母亲勿忧,明日定使珍宝悉归。”唐姬虽心如刀绞,仍解钗付之。此钗乃昔年弘农王大婚时所赐,金丝盘九凤,明珠缀流苏,实为皇后信物。 王让晨起策马,至暮方归,袖中仅余廿文铜钱,市得粗面炊饼数枚。三人就着腌菜下咽,案上烛影摇红,映得那补全的十三州舆图愈显峥嵘。唐姬抚图垂泪,但见笔锋遒劲处,依稀辨得故君手泽。 正是:稚子巧施连环计,质库暗藏社稷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章 司马儁图江山,刘民发家致富 某日,刘民正督率唐姬、王让整饬宫闱锦帛之际,洛阳城内三家典当行暗流涌动。三店掌柜各遣耳目,潜行于市井之间,欲探王让行迹,究其所得奇珍之渊源。时有往来典当行之士族豪商,皆瞩目于《大汉江山社稷图》价势,虽面作从容,实则暗藏机锋。 却说颍川太守司马儁,乃河内名门之后。此人虽史册不显,然其孙司马仲达日后威震寰宇,实赖此公奠基。彼时儁坐镇颍川,慧眼独具,既兴庠序,广纳贤才,司马德操、郭奉孝、戏志才等皆出其门下,更将颍川书院立为天下文枢。 是日唐姬怀抱幼主,率中常侍王让、宫娥张梅、陈雪至竞宝之所。但见: 金锣三响开宝市,玉牌频举动乾坤。司马太守微服至,二千五百缗铜钱。 儁倾家资购得宝图,自此司马氏气运如虹,隐隐有龙腾之象。其间唐珍、唐瑁虽列席观礼,竟未举牌相争,不知是明珠暗投,亦或吝啬家财。 奇哉!襁褓中小刘民酣眠如故,任尔竞价声喧天,犹自安睡无觉。唐妃抚儿含笑,眸中映照九重宫阙,似见汉室复兴之兆。正是: 一卷江山图里藏,半城风雨局中忙。谁言婴啼无龙相,且看司马代汉疆。 却说唐妃携幼主归府,烛影摇红之际,怀中婴孩忽睁明眸。唐妃轻抚其面,柔声问曰:“吾儿既得天赐横财,当如何处之?”话音未落,但见刘民小手轻挥,俨然有庙堂决断之态。 “速取铜钱二百缗,赎还母妃之九凤衔珠珰、蓝田双螭镯。”幼童声若清泉击玉,复命王让近前:“中常侍劳苦功高,赐铜钱百缗。张、陈二娥侍奉殷勤,各赏二十。” 王让闻言,伏地叩首泣曰:“自随弘农王颠沛以来,未尝见如此厚赐!”张梅、陈雪亦稽首阶前,珠泪沾襟。廊下铜漏声声,映着三人颤抖的锦袍,竟似当年未央宫阙重现。 话分两头,刘民又命开府库取钱千五百缗。唐妃惊执其手:“儿啊,此等粮米足供三军,岂是我等妇孺可消受?”窗外忽起朔风,卷得庭前古柏飒飒作响。王让亦趋步进言:“仓廪狭小,恐难容此巨数。” 刘民笑指东南,眸中精光乍现:“母亲岂不闻‘荧惑守心’之兆?不日将有虎贲索粮于市。”语罢推窗北望,但见邙山阴云密布。 忽闻檐角铁马铮鸣,唐妃恍见幼子眉宇间隐现龙纹。此时更鼓三响,刘民已蜷在母亲怀中酣睡,唇角犹带笑意。正是: 稚子筹谋胜萧何,太爷窖粟隐干戈。 莫道婴啼无远略,他日龙吟震山河。 却说唐珍、唐瑁父子见唐妃携重金归府,心中恰似沸鼎翻腾。唐瑁欲上前道贺,却被老父铁钳般的手攥住袍袖,生生拽回唐府。月华如水漫过唐府九进院落,照见唐珍在太师椅上闭目捻须:“吾儿糊涂!子檀满月酒须得唐家操办,方显百年望族气度。” 及至满月吉日,唐府朱门洞开,十二驾鎏金马车列阵相迎。唐瑭执赤绶立于阶前,待得唐妃车驾至,立时点燃丈二赤蛟爆竹。硝烟弥漫中,但见小王爷襁褓缀明珠,唐妃凤钗衔明月,惊得围观众人齐呼:“真龙潜渊之相!” 正堂前忽起异象——三足铜鹤口中衔的东海明珠竟自生辉,映得唐珍须发皆白。老司空降阶三步,拱手长揖:“前朝司空唐珍,拜见小王爷、王妃。”唐妃急趋前搀扶,却见祖父袖中暗藏龟甲,原是早备下卜筮之物。 酒过三巡,唐珍使眼色于子侄,顿时丝竹俱寂。老司空捋须笑问:“闻说小王爷有吞吐天地之志,何不展露奇才?”话音未落,满座烛火齐暗,唯见小刘民眸中精光流转,脆声如碎玉:“娘亲且购太姥爷家余粮,邙山地窖正虚位以待!” 唐珍手中犀角杯铿然坠地,疾步近前细观。但见婴孩面若冠玉,指掐先天卦数:“一缗铜钱兑二石精米,千五百缗恰合三千石之数。”语出竟引地砖微震,惊得梁间玄鸟振翅而飞。 “妙哉!”唐瑁击节而起,“然吾家粮仓鼠患频仍,小王爷可惧蚀本?”小刘民咯咯而笑,肉掌拍得金锁项圈叮当作响:“待售出时,分汝三成红利如何?”此言一出,满堂紫檀家具竟隐隐生香,似有祥瑞之兆。 忽闻邙山方向传来闷雷,唐珍拄着翡翠鸠杖颤巍巍下拜:“此子他日必承汉祚!”即命三十六家仆连夜开仓纳粮。正当众人称颂之际,小王爷忽撅嘴啼哭:“娘亲,孩儿饥矣!”满座哄笑间,檐角铜铃无风自鸣,似应和这啼哭之声。有诗为证: 满月啼声动九阍,算筹未展已惊魂。 莫道汉家龙气尽,稚子袖里藏乾坤。 却说十日之期方至,司州以北狼烟骤起。并州刺史张懿奉诏讨贼,军至壶关,忽见粮台官踉跄来报:“三军已断炊两日,战马啃食鞍鞯!”张懿怒掷兵符,青玉案上竟裂出北斗七星纹路。 此时颍川地界,唐府粮仓上空隐现赤云。粮草官快马叩门时,唐珍正于观星台抚弄河图洛书。忽闻仓廪方向传来龙吟之声,老司空捻须笑道:“紫微东移,合该我唐门兴盛。” 交易当日,颍川市集出现奇观——三千石粮车首尾相接,绵延十里竟成龙形。粮草官以双倍市价购粮时,每袋粟米落地皆作金玉之声。唐瑁暗窥账簿,忽见墨迹化作蝌蚪文游走,惊觉此中必有天意。 小刘民于内室酣睡,枕边算盘无人自拨。待铜钱入库,那婴儿忽然翻身呓语:“四百五十金可筑九丈功德碑......”话音未落,窗外惊雷劈中庭前古槐,树干裂处现出“汉祚延绵”四个篆文。 唐瑁自此魔怔,竟令家丁扮作流民,星夜赴汝南购粮。某日运粮车队渡颍水时,船夫见水中浮现青铜鼎影,捞起却是前朝五铢钱三斛。此事传开,颍川粮价竟如野马脱缰。 反观小王爷,终日衔乳酣眠。某夜王让守更,突见婴儿榻前光影交错,细看竟是缩小版的山川城池。张梅送羹汤时,更闻得帐中有老者诵《盐铁论》之声,掀帘却只见小主子咂嘴吮指。 唐妃忧心如焚,携子赴白马寺求签。住持了空大师凝视签筒,忽见所有竹签自行飞出,在空中排成《洛书》之阵。正要细看,小刘民一个喷嚏,竹签尽数归位。有诗叹曰: 稚子袖里隐玄机,粟米堆中藏紫微。 莫道乳儿浑噩噩,乾坤只在唾沫飞。 第6章 侠士王礼来投,老将唐珍出手 却说那唐姬怀抱幼子刘民,正于草庐中哺育。忽见怀中婴孩松口啼道:“母亲休惊,家中银钱恐遭宵小觊觎,当速存于钱庄。儿欲往颍川书院求学。”唐姬闻言大惊,纤手抚儿额曰:“吾儿方在襁褓,步履未稳,安能远行求学?”语未毕,怀中稚子竟蹬足挥拳,啼哭不止,声震屋瓦。 时值建安初年,颍川书院聚天下英才。荀彧、郭嘉、陈群等俊杰皆游学其间,更有大儒唐珍每日开坛讲经。这刘民虽形貌稚嫩,然双目炯然有光,早存招贤纳士之志。唐姬见儿啼哭甚哀,心肠终软,叹曰:“罢矣,且随汝愿。” 次日天光熹微,唐姬以锦缎裹儿,乘青篷马车往颍川而去。及至书院门前,但见: 苍松掩映朱门,翠柏环绕青阶。琅琅书声透纸窗,济济英才满华堂。正逢唐珍执《春秋》讲授,忽见胞妹抱子闯入,惊问:“王妃何故仓皇至此?” 那刘民甫入书院,啼声立止。但见其: 双眸如炬扫四方,小手紧攥襁褓边。虽口不能言圣贤书,眉宇已藏经纬才。众学子见这襁褓婴儿竟作凝思状,皆啧啧称奇。有诗为证:“龙驹未啸已识途,雏凤清于老凤声。莫道婴童无远志,颍川月下聚群星。” 正是:乱世方显英雄志,稚子早怀济世心。 却说那颍川书院内,琅琊柏影间端坐着未来经天纬地之才。东首青衫者乃陈群,年方廿三,正襟危坐研习《周礼》;西隅白袍者郭嘉,弱冠之年却已执麈尾与同窗论兵法阴阳;更有赵俨着褐衣隐于廊柱之后,虽年十九,双目如炬暗察四方。忽闻门外环佩叮当,却是唐姬怀抱襁褓幼子刘民踏阶而入。 那刘民虽在襁褓,双眸已似寒星扫过满堂俊杰。见东南角草席上蜷坐一人:面敷垩土,散发覆额,虽作痴愚状,眉间却隐现剑气——正是化名徐福的寒门游侠徐庶。原来月前他为友复仇,手刃颍川恶霸,如今扮作痴儿藏身书院。 “阿母,儿欲更衣。”稚子清音乍起,惊得郭嘉麈尾微颤,陈群竹简坠地。满堂学子皆回首,但见: 锦缎襁褓裹灵童,玉雪面容隐慧光。虽未离怀能言语,已藏经纬在胸膛。 唐姬赧然抱子出堂,方至紫藤架下,忽觉衣襟微动。垂首见怀中婴孩以指蘸唾,竟在青石板上勾画钱币之形。正待呵斥,却闻稚子低语:“烦取十缗铜钱,可换得徐福拭面。” 此中另有玄机:原来徐庶为避追捕,每日以白垩涂面。若得钱财疏通,便可洗去伪装重见天日。那刘民早窥破关窍,故以此计相救。唐姬虽不解深意,终究拗不过爱子,将襁褓交予侍女陈雪,自往钱庄而去。 正是: 书院藏龙虎,婴啼惊鸿儒。 谁料锦襁内,已定三分图。 却说唐姬怀揣铜钱归家,方至柴扉前,忽见老仆王让携一赭衣壮士跪迎。那王让数月前奉太妃之命,携十缗铜钱衣锦还乡,此刻却满面风尘泣道:“兖州蝗灾蔽日,袁曹交兵更添狼烟,十里八乡唯余饿殍。”言罢引荐身后青年:“此乃老奴族侄王礼,曾拜师学得剑下天山之术,愿效犬马于小王爷。” 唐姬抬眼细观此人: 虎背熊腰隐草莽,剑眉星目藏锋芒。虽着粗布短褐,腰间牛皮袋却露出半截风云剑。 正值迟疑间,忽闻怀中铜钱叮咚作响。忆及库中存钱三千缗,遂展颜道:“壮士请起,寒舍虽陋,犹可共谋大事。”王礼暗窥庭院,但见: 茅檐低垂蛛结网,木窗斑驳燕筑巢。若非知是汉室遗脉,只当误入寻常农家。 忽闻环佩轻响,侍女陈雪抱刘民款款而来。那襁褓婴孩竟似知晓来客,忽睁目喝道:“司马儁兵马往何处去?”声若金玉相击,惊得王礼倒退三步——他行走江湖廿载,何曾见过满月婴童口吐人言? 唐姬答曰:“往颍川书院方向。”话音未落,刘民骤然色变,小手紧攥母亲衣襟:“速备车马!元直危矣!”原来徐庶为避追捕,日日以白垩覆面藏身书院,今番官军突至,恐是走漏风声。 王礼此时方信族叔所言非虚,暗忖道:“此子啼声清越如鹤唳,眉间隐现帝王气,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当即解下神剑朗声道:“某愿为前驱!” 正是: 茅屋忽闻龙虎啸,布衣竟藏射雕手。 稚子一啼风云动,且看英雄护徐郎。 却说王礼单膝及地,风云剑撞得青砖铿然作响,抱拳道:“某虽鄙贱,愿立军令状往救贤士!”话音未落,忽见襁褓中伸出白玉般的小手,竟在虚空勾画菜市舆图。唐姬怀中婴孩脆声道:“东南角槐树第三枝,藏弓处也。” 众人皆惊疑间,那王礼已如离弦箭般窜出。待至菜市口,果见: 九具囚车困蛟龙,三班刽子磨霜刃。东南古槐虬枝上,恰有半截断箭隐于青苔——原是三日前游侠暗伏的百石强弓! 此时刑场忽起变故,但见司马儁亲卫高举令牌喝道:“奉太守令,十囚抽杀!”话音未落,刑场西侧酒肆二楼飞出一道寒芒。王礼脚踏青瓦,三指扣弦如抱满月,九支透甲箭过去,锁头应声而落。 再看太守府内,司马儁抚须冷笑:“好个‘杀九留一’!既全了汉室颜面,又让徐元直承老夫活命之恩。”忽见案上十缗铜钱竟摆成七星阵,当中一枚刻着“建安三年”字样,惊得连退三步:“此子竟能预支铜范?” 唐府之中,刘民正吮指酣睡。忽闻系统提示音在神识响起: 【收服徐庶:完成度70%】 【王礼忠诚度+20】 【司马儁忌惮值突破临界点】 唐珍手持回书颤巍巍道:“小祖宗这‘杀九留一’的哑谜,倒让那老匹夫作了顺水人情。”话音未落,窗外惊起寒鸦数只,但见: 残月如钩照西楼,铜钱暗结七星阵。 稚子袖中藏天机,乱世棋局第一手。 正是: 一箭双雕安天下,十缗铜钱买江山。 莫道婴啼无斤两,能叫日月换新天。 第7章 徐庶言语试探,少帝夜晚托梦 却说那颍川刑场,长史饮罢第三盏茶时,忽觉颈后生寒。抬眼望处,九具无头尸首犹自喷涌热血,唯独徐庶囚车空留断锁。正要喝骂,却见东南槐枝惊起寒鸦,一片青衫残角飘落案前——正是徐庶外袍布料。 唐府柴扉前,徐庶望见锦缎襁褓中婴孩,正待行礼,忽闻稚子清音:“元直观当世豪杰,孔北海儒弱,袁本初短视,曹孟德奸诈,孙文台莽撞。然则......”话音陡转铿锵,竟似金戈相击:“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时,可曾问过秦王子婴?” 徐庶浑身剧震,但见: 朝阳穿透窗棂,正映得刘民双瞳泛起赤金之色。唐姬怀中分明是未足岁婴孩,此刻却如踞龙椅般昂首,细数十八路诸侯犹如指点棋盘残子。 “小王爷之意?”“吾且问元直,可知南阳郊外三顾茅庐的典故?”徐庶愕然——此时距诸葛孔明出山尚有廿载光阴。却见刘民小手轻拍案几,奶声里裹着雷霆: “那是建安十二年的事!” 此言如五雷轰顶,徐庶踉跄扶住梁柱,腰间玉佩\"咔\"地迸裂。忽觉掌心刺痛,原是方才慌乱间抓住案上竹简,断口处赫然现出四行朱砂小字: “甲子轮回又见龙,襁褓能语非常童,若扶汉室真命主,青史当记第一功” 唐珍在门外窥得此景,手中茶盏“当啷”坠地。那前朝老臣颤巍巍倚门框,忽见: 刘民襁褓中滑落半块玉珏,与徐庶怀中残玉严丝合缝——竟是灵帝赐予唐妃的龙凤合璧! 徐庶蓦然长啸,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徐元直飘零半生,今日方见真主!” 言罢割袍立誓:“自此鞍前马后,愿为王爷筑造三千剑阁,练就十万铁甲!” 徐庶正待拂袖而去,忽闻唐姬怀中传来金石之音:“先生且观此图!”但见婴孩白嫩肌肤上,竟显九州河山纹理。细辨之: 黄河如带束中原,长江似练分吴楚。更有交趾象郡隐现南疆,西域都护标注朔方,俨然未央宫秘藏之《大汉坤舆全图》。 “此乃......”徐庶指尖微颤,触及刘民背上胎记时,忽觉热流贯体。恍惚间似见未央宫椒房殿内,先帝临终执唐姬手泣曰:“此子承高祖赤帝之相,当兴炎汉!” 刘民翻身正色道:“孤岂不知唐氏积财百万?然金银堆山终是死物。”小手忽指东南:“庐江太守陆康,月前已遣使送粮三千斛至颍川。”又指西北:“西凉马腾正押送战马百匹,三日后过函谷关。”最后拍向自己胸口:“此间钱财,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徐庶闻言如遭雷殛。原来旬日前确有两支神秘商队入城,押运粮车皆插“弘农义赈”旗号。更奇者,那西凉马队此刻尚在三百里外,便是八百里加急军报也难知晓。 “王爷欲行管子轻重之术?”徐庶目射精光,腰间佩剑铿然出鞘半寸。 柴门外忽传来王礼急报:\"禀主公,陆氏粮队遭黄巾余党截杀!\"刘民却抚掌笑道:\"来得正好,元直可愿与孤同往?\" 徐庶望见婴孩瞳中星河轮转,忽忆起月前卜卦所得谶语:“赤子掌中握乾坤,襁褓谈笑定风云。 若问真龙何处觅,破屋柴扉有紫宸。” 当即单膝及地,割青丝立誓:“庶愿效犬马之劳!只是......”话锋陡转:“王爷需应我三事:一不劫掠百姓,二不依附诸侯,三不称帝于汉祚未绝之时!” 刘民小手忽展,露出掌心先天八卦纹:“孤在此立约——他日若违此誓,当受五雷轰顶之灾!”话音方落,晴空骤响惊雷,震得梁上七星铜钱阵散落重组,竟成“受命于天”四字。 正是: 一诺能抵千金重, 三誓可安贤士心。 谁言龙困浅滩处, 且看赤子掌风云。 徐庶抚掌长笑,震得案头烛火摇曳:“好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忽从怀中掏出半块龟甲,但见裂纹竟与刘民背上舆图暗合。唐姬取铜钱时,窗外忽掠过三道黑影——原是司马儁派来的暗探窥见库中铜钱堆积如山。 “王爷可知?”徐庶指尖轻点八百缗铜钱,钱串霎时如灵蛇盘桓:“此去漠北,某要赎的不是人,而是......” 话音陡转低沉:“中平四年鲜卑寇边时,被掠走的《太史公兵法》残卷!” 刘民瞳中精光暴涨。那残卷记载着卫青漠北决战时的“车骑协同”秘法,若能寻回,可解汉军骑兵不善平原作战之困。正待细问,却见王礼解下腰间皮囊,倒出三颗镶金狼牙:“某昔年随商队走漠北,曾驯服汗血马王。” 徐庶抚须笑道:“妙哉!伯安可识得去匈奴王庭的暗渠?”二人对视间,忽有鹰唳破空——竟是王礼驯养的海东青撞破窗纸,爪系羊皮地图! 唐姬归来时,恰见: 八百缗钱垒作北斗阵,七盏青铜灯按二十八宿排列。徐庶执桃木剑步罡踏斗,咒声起处,钱堆中隐现血色篆文“汉”字。王礼咬破指尖抹过狼牙,那海东青竟俯冲衔走三枚铜钱,朝北疾飞而去。 “此去当有血光之灾。”刘民忽指向西北:“惊蛰日,黑山麓,需防雪崩断归路。”徐庶闻言大震,他确曾卜得此行忌辰在惊蛰,此天机从未与人言! 临行前夜,徐庶独坐马厩擦拭剑锋。忽闻稚子啼哭,转头见陈雪抱刘民踏月而来。婴孩小手递过半块玉珏:“见此玉如见孤,漠北诸部皆认此物为信。”徐庶怀中残玉与之相合,竟浮现阴刻匈奴篆文——正是冒顿单于当年与汉室和亲的盟誓佩! 五更时分,三个死士暗随车驾出城。刘民望北天紫微星暗弱,小手急挥朱砂在窗棂画下三道符咒。忽有流星坠于东北,唐珍惊呼:“此乃荧惑守心之兆!”刘民却笑:“非也非也,是元直点燃了狼烟。” 正是: 八百铜钱买兵略, 一片残玉镇胡天。 莫道婴孩无远见, 早布星斗在人间。 第8章 徐庶王礼贩马,吕布横刀夺爱 且说那日刘民居于陋室之中,茅檐低小,柴扉半掩。徐元直近观王礼,但见其衣襟沾染羊膻之气,须发犹带马厩之尘,乃抚掌笑曰:“观壮士虎背熊腰,必是驭马良才,不知可掌几何?” 王礼叉手答道:“某自幼牧羊陇西,五百羔羊奔走山野,犹驱臂指耳。”声若洪钟,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徐庶闻言大喜,目射精光道:“天赐良将于我!”遂携其辞别刘民母子。 唐姬见二人远去,蛾眉紧蹙,嗔道:“吾儿与那逃犯素昧平生,岂可尽托家财?更遣唯一护卫随行,倘有不测......”言未毕,刘民忽作婴啼:“娘亲,儿饥甚!”唐姬无奈解衣哺之。稚子饱食,展颜而笑:“今室如悬磬,身无长物,盗跖至此亦当垂泪。”其言诙谐,竟令唐姬破涕为笑。 却说徐王二人扬鞭策马,不日已至匈奴地界。但见朔风凛冽,黄沙蔽日。徐庶展其辩才,以七百五十缗购得良驹二百五十匹,更募匈奴十人驱之南归。至司州地界,径投董卓女婿牛辅府邸。 或问何以择此獠?盖牛辅性贪如饕餮,怯似鼷鼠。徐庶先赠五十缗为饵,王礼复夜入其府,剑光如雪架于颈项。牛辅股栗不能言,遂向董卓虚报战马品级,诈得五千缗。此一役,十日间竟获四千余缗,真可谓: “空手套得千金还,智勇双全赛陶朱。” 二人得利不归,携银再赴漠南。此番购得上等战马二百匹,以特等之名售与牛辅,又赚八千缗。金银相击之声未绝,三赴草原欲求汗血宝马。然连寻三日,但见: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稀世良驹终不可得,二人方知天意难全。正是:机关算尽虽聪颖,岂料造化弄人间。 且说徐庶、王礼正欲策马南归,忽闻身后蹄声如雷。回首望去,但见大漠尽头烟尘蔽日,一队波斯商贾驾着雕鞍玉辔疾驰而来。为首者金发碧眼,身披织锦大氅,扬鞭高呼:“贵人留步!” 但见其队中一马昂首长嘶,声震九霄。此马通体赤红似火炭,四蹄踏雪如银钩,鬃毛飞扬间竟有血色汗珠滚落,在落日余晖中化作点点玛瑙。徐庶双目圆睁,手中马鞭“啪嗒”坠地——这分明是《相马经》所载“赤电追风,汗血化虹”的西域神驹! “此马价值几何?”徐庶强抑心潮问道。波斯商人捻须而笑:“非千金不售,然观先生气度非凡......”话音未落,徐庶已解下腰间钱囊:“千缗在此!”其果决之态,惊得胡商手中算盘险些落地。 忽闻王礼朗声大笑:“待某试此良驹!”纵身跃上马背。岂料那赤兔长嘶人立,三掀五蹶竟如蛟龙闹海。但见: 蹄踏黄沙起惊雷,鬃扬赤焰破重围。 王礼虽武艺超群,终被掀落尘埃,灰头土脸间犹自喝彩:“真龙马也!”徐庶抚掌而叹:“此等神驹,非真命之主不可驭之。” 遂又购得六十匹上等战马,组成浩浩马队。归途过函谷关时,赤兔忽对东南方向昂首长鸣,声震层云。徐庶若有所思道:“闻说吕奉先新得方天画戟......”话音未落,但见: 一道烟尘向洛阳,半轮残月照沙场。一道烟尘向洛阳,半轮残月照沙场。 正是:良驹终遇真豪杰,乱世将起风云涌。 ...... 董卓帐下骁将吕布,素嗜良驹。闻牛辅新得骏马数十匹,往观之,然遍阅厩中竟无中意者。 是日,布见徐庶、王礼二人策马北行,乃亲率轻骑十余人,潜行尾随三百余里至漠南。时值残阳如血,黄沙漫卷,布忽见二子驱数十匹良骥迤逦而来。但见群马通体雪白者若流云坠地,赤鬃如火者似烈焰焚空,更有青骢踏沙如履平地,布抚掌大笑曰:“天赐吾宝驹也!” 吕布骤跨赤兔马,横戟当道。其人身长九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宇间英气逼人。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冽,似秋水凝霜,戟尖红缨翻飞若血蝶狂舞。长发如墨随风狂舞,猩红披风猎猎作响,日光映照其连环铠,鳞甲耀目如天神临凡。 忽闻布暴喝一声,声震四野:“竖子安敢携此良马过某家地界!”语未毕,画戟已挟风雷之势劈空斩下,沙石为之迸裂,气浪所及处,徐庶冠缨尽断。十轻骑如狼群扑食,须臾间已将二子围困垓心。漠南之地,但闻马蹄声碎,画戟龙吟,真乃“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也! 但见王礼恃武逞勇,策马横剑厉声喝道:“何方狂徒,敢阻吾辈去路!”声未落,朔风呼啸间,吕布仰天狂笑,声震层云:“竖子且听真!吾乃九原虓虎吕奉先是也!”语毕画戟破空,卷起三尺黄沙,直取王礼咽喉。 王礼虽精于步战剑术,然马上交锋终非所长。初时仗着轻功了得,腾挪闪转间竟以三尺青锋连挡三记重戟。然吕布戟法精妙非常,第四合时忽使“青龙探海”式,戟影如电直贯中宫。王礼急挽剑花欲卸其力,怎奈戟锋过处,精钢剑身竟现龟裂纹路。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王礼虎口迸血,暗忖:“《六韬》有云‘短不接长’,诚不我欺!”遂弃马坠地,欲以地堂剑法周旋。吕布见状冷笑:“鼠辈伎俩!”竟不落马,单手持戟如使灵蛇出洞,但见: 戟影翻飞若银蟒缠树,剑光似雪如白虹贯日。十步方圆黄沙蔽日,三丈之内杀气凌霄。 正值第九回合,王礼左支右绌之际,忽闻西北方蹄声如雷。徐元直驱六十骏马奔腾而来,中有汗血宝马昂首长嘶,其声清越穿云。吕布目射精光,忽弃战局纵身而起,施展“八步赶蟾”绝技,竟于奔马群中精准擒住赤兔汗血马。 “好畜生!”吕布抚马长笑,那马初时怒嘶人立,待觉背上之人气吞山河,竟温顺垂首。此正是: 龙驹遇真主,猛虎得翼翅。画戟映赤兔,并世无双姿。 王礼趁隙收拢余马,徐庶望赤兔绝尘而叹:“昔太史公记大宛宝马日行千里,今始信矣!”元直虽痛失良驹,然观吕布驭马之姿,亦不禁暗赞:“果应‘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谚!” 第9章 文士高谈阔论,刘民暗中结交 却说徐元直别了刘民,策马北去。那刘民虽年幼,却颇有城府,每日使唐姬抱持己身,往颍川书院听讲。时值暮春三月,书院外桃李纷飞,院内琅琅书声与松涛相和,端的是一方清雅所在。 这日忽闻马蹄声碎,但见两骑青骢踏尘而来。原是荀彧荀公达叔侄,因董卓乱政,弃官归乡,特来拜会恩师司马徽。谁料水镜先生云游四海,空留满庭翠竹摇曳。众学子闻讯齐聚,分席而坐,各抒胸臆,议论声如鼎沸之水,激荡不休。 戏志才抚掌而起,目若朗星:“曹孟德昔为典军校尉,破黄巾如摧枯拉朽,今聚义兵于陈留,真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也!”言罢,郭奉孝举觞相和,杜袭、赵俨皆颔首称是。 辛仲治冷笑一声,振袖作金石声:“袁本初四世三公,诛阉宦清君侧,麾下带甲十万,据冀州膏腴之地,此诚龙腾九霄之势!”其弟辛佐治、荀友若皆拊掌赞之。 唯荀文若端坐如松,正色道:“诸君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等当共扶汉室,岂可效苏秦张仪纵横之术?”陈长文等数人闻言,皆肃然起敬。 忽见东南角一少年郎,虽未及弱冠,却生得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此乃庐江周瑜,时年方十五。但听其轻叩案几,声若清泉:“诸公皆言陆战,然江淮之地河网纵横,水师之利,岂可轻忽?” 赵伯然抚须大笑:“黄口小儿安知天下大势?我中原铁骑所向披靡,江河舟楫不过芥藓之疾!”众人哄笑间,周瑜默然垂首,唯见其指尖蘸茶,于案上暗画江防图。窗外春燕斜掠,竟似预兆着二十年后赤壁的冲天火光。 正是: 颍川书院群贤聚,各为明主费思量。 谁识少年丹青手,已藏万里水云乡。 暮色渐染颍川书院时,唐姬怀抱幼主缓步穿廊。怀中婴孩虽裹锦绣襁褓,双眸却似凤鸣朝阳,直勾勾盯着水榭中那道月白身影——正是荀彧在石案前批注《左传》。檐角铜铃忽作清响,惊得唐姬慌忙以罗帕掩住婴孩口鼻,却见那小儿竟伸出藕节般的手臂,直指文若所在。 三刻后霜月当空,荀府门童忽闻叩环声。启扉但见素衣妇人怀抱襁褓,婴孩胸前竟悬着半枚残破玉珏——此乃光武皇帝赐予东海恭王一脉的信物。荀彧执烛细观,烛影摇曳间,那婴孩忽以稚嫩童音开口:“文若先生观今董卓乱政,可忆及霍子孟故事?” 荀彧手中《战国策》“啪嗒”坠地,青瓷烛台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但见婴孩又言:“昔萧何月下追韩信,今先生忍看明珠蒙尘乎?”话音未落,窗外惊起寒鸦数点,唐姬早已骇得玉簪斜坠,青丝散落如瀑。 “小王爷天纵英睿,然《礼记》有云‘十年出就外傅’”荀彧拾卷而叹,指尖轻抚竹简纹路,“且看这颍水春冰,未至惊蛰而欲行舟......”言未尽处,忽闻婴孩咯咯轻笑,竟以肉掌拍案,震得茶汤泛起涟漪如卦象。 临别时星斗西斜,荀彧亲送至书院古槐下。但见那小儿于唐姬怀中回首,眸中竟似含着四十载沧桑:“他日若见曹公帐下戏志才,先生当备五石散三斛。”话音散入夜雾,惊得荀彧手中麈尾柄竟生生折断。 夜色初笼颍川书院,竹影婆娑间忽见唐姬怀抱锦襁褓踏月而来。周瑜独坐临水轩中研习《孙子九地篇》,忽闻童子来报有客至,推门竟见襁褓中婴孩瞳若晨星,正含笑望他。 “江东周郎竟识得水战玄机?”那婴孩开口如佩玉相击,惊得周瑜手中狼毫滴落墨痕,在《水军操典》扉页晕开江涛纹。但见小儿续道:“他日赤壁东风起时,公瑾可需借我三斗智囊?” 周瑜霍然起身,腰间玉珏与剑穗齐颤:“小王爷竟知某在编订舟师阵法?”话音未落,那婴孩肉掌轻拍,竟将案上沙盘推演成赤壁水寨之势。唐姬在旁冷汗涔涔,唯见月华透过窗棂,在二人间织就银网。 当夜子时,周瑜解下贴身佩玉置于婴孩掌心:“此玉经巢湖水淬炼,他日王爷持之入建业,瑜当亲迎于采石矶。”忽有夜枭掠过屋檐,惊起满室烛火摇曳,映得那《水军操典》上朱批“火攻”二字猩红如血。 五更梆响时,周瑜送客至石桥畔。怀中小儿忽吟:“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周瑜闻言仰天大笑,震落竹梢积雪,却见那婴孩早已酣然入梦,唇角犹带三分狡黠笑意。 残月攀上颍川书院飞檐时,唐姬怀抱的锦缎襁褓已停在郭嘉草庐前。但见那奉孝斜倚青竹榻,手中酒盏映着案头《六韬》,忽闻婴孩脆声破空:“听闻先生月前作《十胜十败论》,不知可曾料中袁本初结局?” 郭嘉手中酒液泼出三滴,在《战国策》竹简上晕开血色。抬眼望见襁褓中婴孩瞳如点漆,竟将月前与戏志才私语之事道破。小儿又道:“先生既知袁绍‘思虑多端而缺乏要领,喜欢谋划而没有决断’,何不早投明主?” “好个洞若观火的小王爷!”郭嘉抚掌而笑,腰间酒葫芦与玉佩相撞如金石,“嘉确在等一匹能驰骋九州的良驹。”话音未落,忽见婴孩肉掌拍案,将铜钱震成卦象——竟是乾卦六爻俱动。 唐姬怀中忽传童声朗朗:“建安元年戏志才殁,荀文若当荐先生于曹公。”郭嘉手中酒盏铿然坠地,十二枚五铢钱在月光下排成北斗阵势。他凤目微眯,忽解下随身的龟甲塞入襁褓:“他日若见曹公帐前青州兵,此物可换三斛救命粮。” 五更梆响之际,郭嘉送客至石阶下。怀中小儿忽吟:“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惊得草庐外栖鸦乱飞,却见郭嘉仰天饮尽残酒,大笑道:“好个‘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声震屋瓦时,那婴孩早已蜷作一团,唯留案头《水经注》被夜风翻至赤壁篇章。 小刘民辞别郭奉孝后,归宅即命唐姬录今日所学。虽知任重道远,然得群贤辅弼,其志愈坚。 时三国名将如云,文星璀璨。刘民尝为颍川诸士分品:荀文若、周公瑾、郭奉孝三人,当列魁首。 次则荀公达,其人智近于妖,愚不可及。外示木讷而内藏机杼,虽颜子守拙、宁武大智,犹逊其风骨。每议事必躬身侧耳,虚怀若谷,待之甚恭。 陈长文者,创九品中正之制,诚治世之能臣也。刘民亦以师礼事之,昼夜咨诹。 至若辛氏昆仲(评、毗)及荀友若,皆料其必投袁氏。然思及他日欲招田元皓、沮公与等河北英杰,尚需此辈引为奥援,故亦一一造访。 唯戏志才、赵伯然、杜子绪诸人,皆曹氏死忠。刘民暗忖:“但使异日逢曹孟德,此辈勿作壁上观足矣。”遂皆虚礼相待。 第10章 钟繇展示书法,水镜先生引路 却说颍川书院正值春深时节,松柏掩映间书声琅琅。这日忽闻郡中功曹钟繇钟元常巡访书院,众文士皆整肃衣冠,焚香洒扫以待。那钟元常乃长社名门之后,师承曹喜、蔡邕诸贤,尤擅楷隶,笔势若惊鸿游龙,世人谓之“正书之祖”,与张芝、二王并称书坛四绝。 元常方入书院,但见青衫学子如云聚拢,争相求取墨宝。戏志才等名士立于阶前,见其挥毫泼墨,但见宣纸之上铁画银钩,墨香氤氲间隐现秦汉遗风,无不抚掌称奇。时有唐姬怀抱幼子刘民侍立廊下,那襁褓小儿竟于酣睡中忽睁星目,脆声言道:“元常先生笔力通神,刚柔并济处暗合阴阳之道,点画勾连间自显乾坤气象,实乃秦汉以降第一人也!” 满座皆惊,元常手中狼毫悬于半空,骇然问道:“稚子未见墨迹,何以知之?”只见刘民笑靥如花,朗声答道:“先生力透纸背,墨韵铮然,小子虽闭目而闻金玉之声。”此言一出,满堂寂然,唯闻窗外竹影婆娑。元常长叹:“此子灵慧天成,当题‘旷世神童’以志之。” 岂料刘民摇首如拨浪鼓,众人正欲呵斥,却闻稚子正色道:“方今黄巾甫平,海内未靖,愿得‘国泰民安’四字,胜却虚名万千。”元常闻言肃然,须发皆颤,连声赞道:“真乃社稷之瑞也!”遂饱蘸浓墨,腕底风雷激荡,顷刻间“国泰民安”四字跃然纸上,笔势雄浑如泰山巍峨,墨韵流转似江河浩荡。 戏志才等观此奇景,皆暗忖此子非凡。唐姬怀抱麟儿,但见朝阳穿云,为书院青瓦镀金,恍惚间似见紫气东来。自此,“颍川神童”之名不胫而走,此乃后话。正是:未及垂髫通翰墨,已怀赤子济世心。 这时,一老者从大门外进来。他衣着朴素,整洁得体,流露出不凡的气质,胡须飘逸,长而浓密,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睿智和深邃。他手持一把羽扇,轻轻挥动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却说那颍川书院内松涛阵阵,竹影摇窗,钟繇等一众名士正襟危坐。忽见司马徽羽扇轻摇,月白长衫映着烛火,恍若谪仙临世。小刘民在唐姬怀中忽作揖道:“愿闻先生高论”,稚声清越惊四座,檐下铜铃应声而鸣1。 司马徽捻须笑道:“老夫观星象而知天命,颍川紫微星动,当应在......”话音未落,窗外骤起狂风,卷得案上宣纸纷飞如蝶。钟繇急展方才所作《洛神赋图》,但见墨色淋漓处,司马徽连道三声\"好\"字,声若洪钟震梁尘。原来这\"司马称好\"的典故,正应了后世“好好先生”的雅谑。 待月华浸透窗棂,刘民夤夜造访。烛影摇曳间,司马徽凝视婴孩眉间朱砂痣,忽见其倒映在青铜鉴中的影子竟似头戴十二旒冕。他手中羽扇陡然停滞,沉吟道:“小王爷可知,卧龙岗三月不雨,孔明耕读陇亩;凤雏斋五更灯火,士元醉卧竹林。”语带机锋,暗指当今天下英才未遇明主。 刘民忽以指蘸茶,在紫檀案上画出九州舆图。司马徽见那稚嫩指痕竟暗合二十八宿方位,骇然倒退三步,袖中蓍草散落满地。窗外惊雷乍起,照亮他额间细汗:“王爷请看,这茶渍东浅西深,北润南燥,岂非......”话音戛然而止,唯闻更漏声声。 正是:稚子漫谈惊风雨,老臣讳言隐玄机。 却说司马徽轻摇鹤翎扇,檐下铜铃忽作金玉之声。他凝望案上残茶泛起的涟漪,缓言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门下谋士如云,然其色厉胆薄,遇大事而惜身——”话音未落,窗外骤起旋风,将书院檐角铜马吹得铮铮作响,“曹孟德虽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其‘宁我负人’之语,已露枭雄本色。” 烛火明灭间,小刘民忽以指叩案,竟暗合《洛书》九宫方位。司马徽羽扇微滞,续道:“至于淮南袁术,正如夏蝉抱枯柳,孙文台虽勇,终是江东困龙。”此时案上青瓷盏中,茶沫竟自聚成北斗之形。 刘民闻言暗惊,这水镜先生果有洞见天机之能。正欲追问,忽见司马徽袖中落出半卷《遁甲天书》,忙道:“先生既知天命,何不......” “小王爷请看!”司马徽陡然起身,指向东方夜空。但见紫微垣中忽现赤气贯日,二十八宿明灭不定。他鬓角渗出细汗:“南华老仙闭关三十载,其洞府外设九宫迷阵,昔年黄巾三十六方渠帅联袂求见,皆困死云雾之中。”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方龟甲,其上裂纹竟与刘民掌纹暗合。 唐姬怀中婴孩忽然咯咯而笑,稚声吟道:“莫道崑仑路难寻,且看赤松引霞来。”司马徽闻言色变,手中龟甲应声而裂——那裂缝赫然显出“甲子”二字,与当年南华赠书张角之期暗合。 忽闻远处传来缥缈仙乐,司马徽叹道:“此乃琅琊海市蜃楼的潮音。昔左慈戏曹营化鲈鱼,于吉渡长江斩蛟龙,皆在此处参透玄机。”说着解下腰间青玉珏置于案上,“若遇九宫迷阵,此物或可指路。” 小刘民闻左慈、于吉之名,遽然神采焕发,亟问曰:“世人皆云德操先生与南华老仙、左元放及于吉道长交契甚笃,愿先生引而见之。”司马徽暗忖:左、于二仙能见其一已属福缘,何敢贪得若此?乃答曰:“南华老仙自赠张角《太平要术》以济苍生,遂闭关潜修,不复问世矣。” 刘民私度:南华老仙道法必在左、于之上,若得承其真传,岂不可效张角之呼百应乎?思及此,复言:“倘能拜于南华仙师门下......” 正当此时,窗外飘入三片赤色鹤羽,在烛光中化作“甲子重开”四字。刘民伸手欲捉,那鹤羽却穿透窗纸直上云霄,唯留满室异香。司马徽仰观星象,但见太微垣中帝星忽明忽暗,周遭将星竟呈百鸟朝凤之局。 正是:仙缘早定赤霄纹,天命难违甲子痕。 第11章 德操引荐仙道,唐姬乐善好施 司马徽闻言遽怒,拂袖叱曰:“竖子无状!吾欲荐左、于二仙,尔竟妄求南华,合当惩戒!” 刘民遽颤,暗忖:人皆谓水镜先生温润如玉,岂料雷霆之威若此。乃惶然拜曰:“小子知罪。”复谓唐姬:“阿母,且令儿受笞。” 徽乃以羽扇轻击其臀,凡三记。岂料臀间江山社稷图遇仙家法器,竟现十八金芒,映照四壁。徽拊掌叹曰:“足踏七星者真龙之姿,臀耀十八芒亦王侯之相。”遂取桃符授之:“岁在八月初六,左、于二仙会于琅琊蓬莱,持此可往。” 民捧符哽咽:“先生割爱赠缘,此恩当结草衔环以报。”徽莞尔:“黄口孺子,何以报吾?不若还我元直。”民正色曰:“元直先生位列吾《三国名士谱》魁首,先生何忍夺人所好?” 徽摇扇而笑:“王侯有所不知,今之元直虽怀侠骨,韬略未成,须经三年淬炼,方堪大用。”民暗思徐庶投刘备尚需十载,乃答:“元直智勇双全,与民意气相投,还望先生玉成。” 徽仰天长笑:“王爷兴汉之志,老夫感佩。然天时未至,且待风云际会之日。”语毕化清风而去,唯余桃符生香。 刘民望着司马徽消失之处,良久方收回目光,紧紧攥着那桃符。唐姬轻抚他的背,轻声道:“既先生如此安排,且依了他便是。”刘民点头,将桃符小心收起。 次日拂晓,刘民童子仍循旧例往颖川书院听讲。时值春寒料峭,书院外古柏森森,檐角铜铃随风作响,忽闻街市喧哗如鼎沸。童子伏案假寐间惊醒,但见其母唐姬凭窗而立,罗裳轻扬若流云。 “母亲大人,外间何事纷扰?”童子揉目相问。唐姬素手遥指长街,叹曰:“此乃兖豫流民,避黄巾余孽与蝗灾而来。”但见官道之上,哀鸿遍野:老者拄杖蹒跚,幼子啼哭于怀;壮者以草绳束腹,妇孺蓬头垢面。更见一老丈背负残破竹简,口中犹诵《孝经》,其声凄切如秋蝉。 童子观此惨状,星眸含泪道:“昔年吾母子被逐出弘农王府,流徙途中,可似这般光景?”唐姬闻言,纤指轻抚腰间玉玦——此乃先帝所赐之物,如今已成故国残梦。沉吟良久方答:“彼时汝尚在襁褓,何知世事艰难。” 忽有稚儿啼声破空,童子扯母衣袖急道:“儿虽年幼,然感同身受。恳请母亲施以援手!”唐姬蹙眉嗔道:“赈济灾民乃州郡之责,吾等布衣之家,仓廪不过旬月之粮,安有余力?”语毕,腰间荷包琅琅作响,内仅存五铢钱十贯。 童子忽忆及后山荒地,振衣而起:“城北野岭广袤,可暂作栖身之所。”唐姬摇首:“此乃汝外祖产业,虽荒废廿载,终非无主之地。”童子闻言拊掌而笑:“既是唐氏故地,何不效仿齐桓公‘泽及枯骨’?”遂附耳低语,献屯田之策。 唐姬初时愠怒,及闻童子详述“以工代赈”“垦荒自足”诸法,渐露惊异之色。忽见流民中一书生模样者,虽衣衫褴褛犹捧《韩非子》苦读,此正是日后威震凉州的姜维之父。唐姬终叹:“孺子之见,竟合圣贤之道。”遂命家僮启仓放粮,又遣人往州府陈情。 正是:稚子仁心开新局,颖川星火照汉疆。 残阳如血,茅檐低垂。刘民童子随母归宅,但见三五耆老候于柴扉之外。为首者乃凉州逃民之长,面如枯枣,衣襟沾满尘霜,腰间悬着半截羌笛,显是汉羌混居之民。 唐姬敛衽施礼道:“诸位父老受苦了。”老丈长揖及地,泣曰:“吾等本居陇西,去岁三灾并至:先逢百日大旱,赤地千里;继而蝗虫蔽日,啮尽残苗;更有西凉军马假借剿匪,劫掠乡里。”言及此,身后青壮皆捶胸顿足,羌人装束者以拳击地,毡帽红缨簌簌颤动。 刘民忽自母亲怀中探首,稚声问道:“可有户籍黄册?”老丈愕然抬首,见开口者竟是襁褓婴孩,踉跄退步,须发皆颤:“此......此乃神人降世乎?”唐姬赧然道:“犬子无状,老丈勿怪。” “非也!非也!”老丈忽伏地三拜,解下腰间羌笛呈上:“凉州三百二十户,羌人四十七帐,计一千五百七十三口。途中添了十二婴孩,折了八位老者。”童子闻言,稚声骤厉,指其鼻端叱曰:“既为族长,当效陈寔‘梁上君子’故事,岂可糊涂若此!” 忽闻马蹄踏碎暮色,唐府管家唐瑭策马而至。此人面白无须,锦袍玉带,下马时却故意露出内衬补丁,假意叹道:“姨婆清减了!”目光扫过流民,嘴角微撇:“家主闻说荒地收容流民,特命某送来粟米十斛。”言罢示意伙计卸粮,麻袋落地竟扬起灰白尘土——分明掺了半数砂砾。 刘民冷笑不语,暗观那老丈羌笛纹路,忽忆史载羌人善筑堰塘。遂朗声道:“明日辰时,青壮携耒耜集于后山。”复对管家曰:“烦请转告外祖,十日之内,荒地必成沃土。”管家讪笑而去,暮色中但闻羌笛幽咽,似有卧龙潜渊待时飞。正是:稚凤清鸣惊四野,谁家麒麟卧蒿莱? 暮色四合,荒地上炊烟未散,唐瑭忽引数名家丁提灯而至。但见其锦衣策马,灯笼映得面色青白如纸,马鞭遥指流民草棚叱道:“明日辰时便有佃户来播春粟,尔等速速收拾离去!”语如寒铁坠地,惊得怀抱婴儿的羌妇打翻陶碗,粟粥泼入黄土。 唐姬急趋前施礼:“望管家垂怜......”话音未落,唐瑭甩袖冷笑:“某已破例宽限三日,每日须纳百文地租。”腰间算盘哗啦作响,惊飞数只栖树昏鸦。忽闻童声破空:“好个狼心狗肺的算计!”众人回首,见刘民童子立于磨盘之上,虽不及车辕高,衣袂却随夜风猎猎。 唐瑭俯身作揖,眼中讥讽如毒:“舅爷莫恼,三十亩熟地岁收九十石,合每日百文,此乃天公地道。”刘民怒极反笑,齿龈咬得咯咯作响:“晨间市价十缗兑百石,怎的到了尔等口中,竟成九十石兑九缗?” 管家抚掌大笑:“稚子岂知兵凶战危?待董卓西凉铁骑踏破颖川,米价当如鹰扬九天!”忽从怀中掏出盖有唐府朱印的契书:“白纸黑字写着——地租随行就市,这可是当年姨婆出阁时签的文书。”灯笼火苗跳动,照见唐姬霎时惨白的容颜。 刘民跃下磨盘,踏着满地碎月朗声道:“三日之后,必教这三十亩荒地变沃土!”羌民中忽有老者拄耒耜出列:“吾等羌人善治旱地,愿效犬马之劳!”数十青壮轰然应诺,声震四野。唐瑭见状,阴恻恻笑道:“某便在府中备好戥秤,静候舅爷的百石新粟。”遂引家丁纵马而去,马蹄溅起的尘土混入渐浓的夜色。 是夜,荒地上火把如龙。羌民掘井之声铿锵似铁,汉家农夫驾牛深耕不辍。童子立于龟裂的井沿,将腰间玉佩掷入丈许深的泉眼。忽闻地底汩汩作响,清泉喷涌如白练,映得星月失色。 正是:奸商算尽锱铢利,稚子巧引地脉泉。 第12章 华佗救死扶伤,徐庶王礼归来 某日阴云四合,颍川城外饿殍遍野。唐氏母子寄居草堂已旬月有余,灶冷烟稀,米瓮见底。唐姬晨起揽镜,见云鬓散乱,昔日金钗蒙尘,不觉泫然泣下。遂携幼子刘民,踏晨露往唐府求援。 至唐府门前,但见朱门紧闭,铁锁横悬。管家立于石阶之上,捻须冷笑:“老爷有言,嫁女如泼水,安能逆流而返?”语罢掷出半袋陈粟,粟粒混沙,簌簌落于泥淖之中。刘民虽年幼,见此情形亦攥拳切齿:“外祖铁石心肠,竟忍观骨肉相弃乎?” 归途斜阳如血,唐姬忽解耳畔明月珰。此乃先帝御赐之物,玉质温润,金丝盘龙,昔年伴椒房之宠,今朝竟沦市井。当铺掌柜眯目细审,屈指拨弄算珠:“兵荒马乱,六缗足矣。”铜钱入囊叮当,如敲碎玉。 然灾民如潮涌至,野蔬掘尽,树皮剥落。更兼时气不正,疫疠横行。老弱伏尸草席,壮者面生赤斑,咳声昼夜不绝。 唐氏母子与侍中、丫鬟困守茅舍,正对满目病羸长吁短叹之际,忽见一老者拄杖踏露而来。但观其人生得鹤发童颜,额阔三指如寿星临凡,五绺长须垂落胸前,麻布袍襟沾染晨露,背负青囊沉甸甸似藏灵药,腰间黄皮葫芦随步履轻晃,隐隐透出艾草芬芳。 刘民虽在襁褓,竟踉跄扑至门首,稽首而拜:“元化先生既悬壶济世,岂忍见苍生倒悬?”华佗惊退半步,葫芦碰在门框铮然作响:“稚子何由识得老夫表字?” 此时檐下病者咳声骤起,如裂帛撕心,华佗神色顿肃,径自俯身搭脉。但见其指按三关,眉峰渐蹙:“此乃瘴疠交攻之症,当取青蒿、地榆各三钱......”忽又顿住,抚囊叹道:“惜老朽云游四方,囊中草药仅够十人份例。” 唐姬闻言,褪腕间蓝田玉镯。那玉色澄如秋水,本是灵帝当年赐予王美人之物,如今掷在当铺青石台上,掌柜的三角眼骤放精光:“此物可抵百剂汤药!”待伙计抬来药包,华佗却拈须摇头:“病去如抽丝,然腹中无粟,终是镜花水月。”话音未落,凤钗已落案头——九尾金凤口中衔珠颤动,似泣当年椒房恩宠,换得铜钱二十缗叮当坠地。 暮色中炊烟再起,药香混着稀粥气息萦绕茅舍。华佗舀起汤药忽道:“小公子非常人,他日或......”语至半截却含笑不语,唯见刘民把玩竹简,扉页《青囊经》三字隐约可辨。远处山岚渐起,如龙蛇盘踞天际,竟似预兆着什么。 唐姬倚门数米,陶瓮底朝天数日,唯见寒蛩在隙。忽闻环佩叮咚,却是王让率二婢踉跄归来,袖中铜钱尽倾于案,换得粟米二十石。灶膛重燃之时,满屋黄粱香气竟引得梁上鼠群探头张望。 忽闻门外步履杂沓如急雨,里正携乡勇二十余人拜伏阶前。但见为首者面生横肉,腰间别着剥皮短刀,叩地时霜刃相逼:“某等草芥之命死不足惜,然神童乃紫微星降世,岂可困于庖厨!”语声方落,众汉齐举耒耜,铁器映着残阳泛起血光。 唐姬揽儿退至神龛,忽觉供桌上《青囊经》无风自动。刘民抚卷沉吟:“《管子》有云,仓廪实方知礼节......”话音未断,窗外骤起鸦噪,见唐府方向浓烟腾空,隐约传来“开仓”呼喊声。 颖川北麓忽起狼烟。刘民攀于唐姬肩头,见两山夹峙处尘头高涌,恰似黄龙搅地。稚童鼻翼微动,竟从风中辨出铁锈腥气——此非寻常马队,乃披甲之士也! “取《青囊经》来!”刘民忽拍母亲云鬓。唐姬方解囊中竹简,却见小儿以齿咬破指尖,就着经书空白处画起山川地势。血痕蜿蜒处,正是北沟南坡之形,其间标着三处朱砂印记,恍若北斗坠凡。 里正率众伏于东山乱石时,但见西侧林间忽起青烟。原是华佗遗留药葫芦被悬于树梢,艾草混着硫磺气息随风弥漫。南坡众人依计掘陷马坑,坑底倒插镰刀数柄,寒芒皆用符水淬过——此乃月前疫病者用剩之物。 忽闻沟口蹄声如雷,三十轻骑闯入狭道。霎时东山滚木礌石俱下,西岭药烟迷目,南坡箭雨裹着淬毒农具呼啸而来。 唐姬忽觉怀中经书发烫,掀书见字迹游走如蛇,竟显出“围三阙一”四字血篆。残存五骑仓皇北窜时,恰坠入符水浸透的绊马索阵。 小刘民踞于唐姬肩颈之上,与中常侍王让同登南山之巅。时值暮春,山风凛冽,旌旗猎猎作响。忽见徐元直、王礼驱五十战马疾驰入谷,蹄声如雷,身后尘烟蔽日,百余西凉铁骑穷追不舍。 “娘亲且观!”小刘民以稚手指点,“元直先生与王壮士归矣!”唐姬素手紧攥青罗帕,云鬓微乱,颤声道:“天可怜见!”小儿忽振臂高呼:“待马队过时,娘亲当举帕为号!” 须臾间,徐王二人已引敌入彀。但见唐姬罗帕翻飞,里正率乡勇二百,持锄镰标枪,自山坳突袭。彼西凉骁骑本以追亡逐北为戏,不意草莽间忽现伏兵。霎时人仰马翻,十数精骑尽为绳缚。 茅舍之内,徐庶解佩剑而拜:“臣等有负所托,赤兔神驹竟为吕布所夺,更失良驹十匹。”言讫献万缗铜钱。小刘民抚掌而笑:“昔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忽忆及当世大贤之言,乃正色道:“存人失马,人马皆存;存马失人,人马皆失。” 徐元直闻之愕然,继而拊掌长叹:“殿下此言,暗合黄石公三略之要!昔光武皇帝弃长安而保河北,岂非存人失地之明证?”遂与王礼再拜,帐外暮色渐浓,新获战马嘶鸣不已。 刘民作《咏徐王贩马计》 :布阵山坳藏虎豹,抛金市井隐龙韬。 西凉铁骑绳间缚,赤兔霜蹄彀中逃。 塞翁妙喻乾坤转,光武遗韬日月高。 谁言贩马唯商贾?帷幄能收百战豪。 第13章 刘民招兵买马,胡氏兄弟认亲 小刘民身着素袍立于焦土之上,见官军与村民混战方休,忙命左右搀扶徐元直、王礼等受伤义士至帐中。忽闻马蹄声疾,竟是神医华佗跨青驴而至,背负药囊飘然若仙,鹤发童颜间隐现济世之德。 徐庶虽臂缠白布,仍戟指阶下俘虏怒斥:“董贼鹰犬荼毒乡里,劫掠妇孺,公等何故为此暴虐之行?”声若洪钟,惊得俘虏瑟缩如鹌鹑。 小刘民缓步下阶,扶起一跛足降卒叹道:“观尔等手掌老茧,必是陇西耕夫。昔日光武中兴,亦收绿林豪杰。”言毕亲解其缚,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俘虏面有惭色。 华佗施针如飞星,金疮药香漫溢营帐。待医治已毕,小刘民召王礼附耳授计。翌日校场设香案,降卒列坐如雁阵。 王礼持竹简高诵《蒿里行》,忽有黥面士卒捶地大哭:“董卓征粮毁吾茅屋,老母冻毙风雪!”一语激起千层浪,三十余降卒涕泗横流,诉说妻离子散之痛。华佗闻言亦垂泪,取银针为众人祛除额间黥印。 徐庶见此情景,抚掌而笑:“主公深谙攻心之道,昔韩信背水列阵,不若此间化敌为友。”此时暮云四合,小刘民按剑北望,但见新募士卒已列队操演,枪戟森然如林。华佗药囊中的白芷随风飘散,竟似预兆着这支哀兵即将书写的青史新章。 颍川郡郊野忽现奇景。刘民携万缗铜钱立于高岗,但见流民如雁阵南徙,遂振袖呼道:“取千五百缗购荒田!”霎时间颍川豪族车载地契而来,竟以每亩一缗贱价成交。难民得田时,恰逢春雷乍响,千余人跪地泣曰:“公子活命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 忽有老丈捧朱漆匾额蹒跚而至,上书“贤王”二字墨迹未干。刘民抚匾笑言:“此非王侯府邸,当唤作贤王草堂。”话音未落,徐庶忽率众人伏地高呼:“太妃洪福,公子仁德!”惊得林间寒鸦乱飞。刘民却解下腰间玉玦掷于案上,正色道:“汉室飘摇,岂敢僭称王号?诸君当以公子相称。” 三月后,荒山竟起炊烟三百道。钟繇亲题“汉裔村”石碑时,狼毫饱蘸浓墨,忽见十名黥面降卒破衣赤足奔来,以首叩石流血泣告:“昔为董贼驱,今见公子如见光武重生!”刘民解佩剑授于王礼,令其统率新卒。是夜校场火把如龙,新卒操演之声震落松间残雪。 徐庶观练兵阵势,捻须对华佗低语:“昔高祖约法三章得民心,今公子散财分田,更胜萧何月下追韩信。”忽闻村中稚童歌曰:“贤王草堂春风暖,汉裔村里稻粱肥”,声传十里,竟引得颍水对岸流民结筏来投。 汉裔村外忽起马蹄声碎。一布衣妇人携二子跪于贤王草堂前,其声如裂帛:“妾乃延熹年间喜乐公主嫡孙姜氏,按宗谱当唤公子作舅父。”堂前青槐簌簌作响,惊得徐庶手中竹简落地——那妇人虽荆钗布裙,眉间却隐现朱砂记,正是汉室宗女特有。 二少年伏地叩首,其声铿锵似金铁:“舅祖公万安!”刘民细观之,见胡响虎目如炬,胡亮猿臂蜂腰,腰间竟各悬半块残缺玉璜。忽忆史载桓帝嫁女时,曾将和氏璧边角料赐予喜乐公主作信物。 “尔父何在?”刘民问道。胡亮猛然昂首,束发麻绳应声而断:“孩儿自幼不识父颜!”话音未落,姜氏已泪湿罗帕:“当年胡车儿为羌酋所迫,抛妻弃子投奔西凉军。前岁闻其助张绣戕害忠良,妾已焚毁婚书......”言及此,二子忽扯开衣襟,背上赫然现出鞭痕交织的羌人图腾。 刘民抚案长叹:“胡将军现为骠骑将军帐下虎贲中郎将......”话未说完,姜氏竟夺过侍卫佩剑斩断裙裾:“此身宁葬颍水,不踏董贼旧部门槛!”堂外忽有惊雷炸响,二少年已夺门而出,但见他们赤手空拳竟将镇宅石狮推移三尺,尘土飞扬间齐声喝道:“愿为公子执戟,誓扫天下不义之人!” 贤王草堂前古槐绽新芽。姜氏推二子膝行而前,春阳斜照其背,竟在地上拖出两道龙形暗影。胡响忽作虎啸声,双臂筋肉虬结如老松盘根,将门首镇宅碾石高举过顶。那青石原是颍川郡守府前刑具,上刻“永初三年制”篆文,此刻竟被少年抖落簌簌石粉。 “好个力能扛鼎的猛士!”刘民击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咚作响。话音未落,胡亮已化作青烟掠出辕门,但见道旁垂柳接连倒伏,三息之间竟携回对岸渡口的鲜鱼两尾,鳞片犹带颍水寒潮。 徐庶捻断数茎胡须,惊道:“昔年恶来典韦挟戟逐虎,观此子脚力,怕是追风逐电亦不为过。”王礼忽解下腰间玉带,那带扣暗藏机括,弹开竟现出三十六式剑谱——正是王越亲传的“白虹贯日”图谱。 忽有宦者疾趋入堂,却是王让捧来鎏金错银戟头一对。此物原是灵帝西园武库旧藏,柄上“光和”年号犹可辨认。胡响接戟挥舞,霎时满室寒光如银蛇乱舞,竟将梁间蛛网尽数斩落。胡亮则取青铜剑试锋,剑过处八盏烛台齐断,烛泪未溅分毫。 正当众人喝彩之际,徐庶忽整冠肃立:“蒙德操先生赐《水镜子》三卷,庶当效法张子房圯桥进履,暂别三年求教于先生。”言罢解下腰间蒯通所赠玉玦置于案上。 刘民急执其袖:“元直岂不闻高祖留萧何故事?”遂命人取来鹿皮地图,戟指颍山要冲:“吾欲在此筑‘观星台’,日夜候先生归来。”徐庶闻言,见那图上竟以朱砂标出八阵图形,知是卧龙手笔,顿时热泪沾襟,伏地再拜。 是夜,汉裔村武库铁砧声彻夜不绝。王礼按史阿所传《击剑九要》,以陨铁为胡亮铸“追风”“逐电”双剑。忽闻村外马蹄如雷,竟是百余青壮押送二十车粮秣来投,为首者高呼:“闻公子收容汉室遗孤,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声震四野,惊起寒鸦蔽月。 第14章 南阳李严失宝,胡响大战刘磐 颍水畔柳絮纷飞如雪。司马徽鹤氅羽扇临风而立,腰间悬着阴阳鱼玉佩叮咚作响,笑指徐庶道:“此子剑锋过利,需以《阴符经》淬火,方成萧何之才。”言罢羽扇轻摇,竟将空中飞絮聚成八卦图形。小刘民见那卦象中“离”位忽燃磷火,急取铜爵浇之,酒水落地竟化作“颍川”二字。 徐庶解下腰间直铁剑奉于案前,剑穗上七枚玉环叮当相击:“此剑曾随臣斩汝南黄巾渠帅,今留作公子防身。”忽见胡响扛双戟闯入,戟头挑着两只獐子,血滴坠地恰成北斗状。 司马徽抚掌大笑:“公子帐下幼虎未啸,然爪牙已现峥嵘。昔年孙策得周瑜时,亦是这般光景。” 小刘民执徐庶手泣问:“若吕布引并州狼骑来犯,如之奈何?”司马徽拾起庭前落英,信手抛出竟化作颍川郡沙盘:“公子请看,此处可仿韩信背水阵,彼处当设李广石雷阵。”说着以杖划地,青石板上火星四溅,隐隐现出“碧波潭”三字。 宴罢送别时,王礼捧来鎏金错银马鞍——此乃当年段颎破羌时所获战利品。徐庶却解下麻布包袱,内裹《吴子兵法》与半块虎符:“马鞍留给胡家儿郎,他日阵前相见,凭此符可辨敌我。”众人送至十里亭,忽见孤雁南飞,徐庶拔剑斩落雁翎三根:“此去经年,见翎如见故人。” 暮色四合之际,司马徽袖中飘出谶语帛书,上书“龙凤呈祥,荆襄有变”。小刘民伫立高岗,望见徐庶身影渐入晚霞,腰间那柄直铁剑忽然自鸣,惊起芦苇丛中白鹭冲天。 胡亮纵身追鹭,竟在沙洲上踏出九宫步法,王礼见状惊呼:“此子无师自通,竟悟得史阿师傅的‘踏雪无痕’!” 是夜,贤王草堂烛影摇红。刘民将徐庶所留直铁剑悬于中堂,剑身映月竟显“新野”二字水纹。唐姬忽指星象:“紫微垣东南有将星明灭,似与公子命宫相和。”话音未落,汉裔村外忽起马蹄声,竟是三十轻骑护送五车典籍而来,为首者高呼:“襄阳庞德公,特赠《太公阴符》与公子!” 南阳郡宛城官道烟尘蔽日。小刘民车队行至城郊,忽闻梧桐林中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胡亮纵身跃上车顶,但见五名虬髯大汉围住一白衣少年,为首者手持九环刀狞笑:“李正方,汝父临终前欠下的赌债,合该用这焦尾琴抵偿!” 少年怀抱古琴背靠老槐,琴身龙龈处赫然镶着半块和氏璧残玉。小刘民在唐姬怀中忽睁明眸,小手竟结出佛门无畏印。胡响会意,双戟如蛟龙出海,霎时挑飞三把钢刀。地痞头目见势不妙,掏出土豪强私铸的“五铢”恶钱撒地:“此乃南阳张太守特许的债契!” 李严拂去琴上落叶,冷笑道:“建宁三年的债契,也敢冒充中平年号?”话音未落,王让已拾起钱币细观,见钱文模糊如鸡爪爬沙,顿时白眉倒竖:“私铸官钱当诛九族!”众地痞闻言色变,竟作鸟兽散。 唐姬轻抚小刘民襁褓,忽觉怀中温热——原是婴儿攥着李严琴穗上的玉坠不松手。李严近前细观,惊见小刘民瞳仁中竟映出琴身暗刻的《广陵散》谱,不由骇然:“此子未及周岁,怎识得嵇康绝响?” 是夜宛城客栈,李严解琴奏《幽兰》曲。音律方起,忽闻屋顶瓦片轻响,胡亮破窗擒住窥探者,搜出张太守府令牌。 小刘民沉吟片刻,抚掌叹曰:“宛城乃南阳郡治,太守袁术不修法度,骄奢无度,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流寇四起。然某尝闻宛城守将黄汉升,勇冠三军,忠义无双,岂非砥柱乎?” 李严摇首应道:“公子有所不知,黄将军虽治军严整,然袁公路素不喜之,近日已罢其职,令其闲居府中矣。” 闻听黄忠之名,小刘民双目粲然,拊髀而叹:“此乃当世虎将!若得此良才,何愁汉室不兴?正方兄可愿为某引荐?” 李严蹙眉曰:“其子黄叙罹患奇疾,每夜必闻寒舍琴音方能入眠。更有少年郎慕名拜师,黄将军遂立誓:能愈吾儿者,即收为徒。今有刘磐者,年方十四,与公子同宗,竟欲夺某家传焦尾琴以献之。” 胡响闻言拊掌大笑:“舅公勿忧,某虽年齿相仿,膂力足以制之!” 李严捻须叹曰:“汝虽勇武,恐非其敌。” 话音未落,忽闻马蹄声碎,但见一少年纵马提枪,厉声喝道:“何人敢出狂言?速来领死!”李严惊避道旁,疾呼:“刘磐至矣!” 胡响横戟当道,声若洪钟:“竖子安敢猖狂!” 两相交锋,但见枪影如蛇吐信,戟风似虎啸林。刘磐仗马疾之利,渐占上风。 小刘民急呼胡亮曰:“速破其骑!”胡亮会意,飞起一脚,石如流星,正中马膝。那骏马惊嘶跪地,刘磐滚鞍落马之际,胡氏兄弟已如鹞鹰扑兔,转瞬将其缚如粽角。 尘埃落定,刘磐犹瞠目叱曰:“暗器伤人,非丈夫也!” 胡响反剪其臂,笑啐道:“汝夺人宝物,岂称君子?”众人相视,皆拊掌而笑。 刘磐被擒,满脸不甘,却也不再言语。小刘民走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和声说道:“刘兄,我等并无恶意。这焦尾琴乃是李兄家传之物,还望刘兄莫要再夺。若你真心想拜黄将军为师,不如与我等同去,一同想想办法治好黄公子的病。” 刘磐听后,神色稍缓,思索片刻后拱手道:“既然如此,二位少年若是步战能胜吾,悉听尊便。” 却说那胡响、胡亮兄弟二人,各持双戟,威风凛凛,与持枪的刘磐对峙于当场。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气氛紧张得似要凝固。 只见胡响大喝一声,双戟舞动,戟影闪烁如电,直刺刘磐面门。刘磐不慌不忙,持枪一横,稳稳架住这凌厉一击。那胡亮也不甘示弱,从旁侧攻来,双戟带起呼呼风声。刘磐身形闪动,脚下步伐灵活,枪尖一转,精准地挑开胡亮的戟尖,化解了这一波攻势。 胡响见状,攻势更猛,双戟上下翻飞,如两条蛟龙般凶狠。刘磐却镇定自若,手中长枪犹如灵蛇,在戟影中穿梭自如,将胡响的攻击一一挡下。此时胡亮再次加入战局,与胡响配合,双戟齐出,一上一下,将刘磐逼入绝境。 刘磐冷笑一声,长枪猛地一顿,身形陡然拔高,避过二人攻击。紧接着,他枪尖朝下,如流星坠地般直刺胡亮。胡亮连忙举戟抵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胡响趁机攻向刘磐后背,刘磐察觉背后动静,侧身一闪,反手一枪刺向胡响。胡响仓促抵挡,却被刘磐这一枪挑中戟身,差点脱手。三人你来我往,二十合后,李严渐落下风。 第15章 刘磐指天发誓,黄忠心急救子 刘磐很不服气,大叫道,“有本事上马来战,定叫你们身首异处!” 胡亮对小刘民一拱手,说道,“主公,此人如何处置?” 小刘民这是第一次听别人喊自己“主公”,那心里激动呀!对李严说道,“正方兄,此贼欲抢你家宝琴,你意下如何?” 李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人如此无礼,当斩!” 小刘民略一思考,摇头道,“不妥,杀了他,必会惹怒其背后之人。我们初来乍到,还是莫要树敌太多。” 胡亮插话道,“主公所言极是,那依主公之见,应当如何?” 小刘民嘿嘿一笑,计上心来,“不如将他绑了,送交官府,就说是抓的山贼,岂不皆大欢喜。” 众人听后,皆赞此法甚妙。 刘磐深知那袁术心胸狭窄,脾气暴戾,进了南阳太守府必死无疑,便大喊大叫起来,“我乃汉皇后裔,公子何必斩尽杀绝呢!” 小刘民这才想起李严的话,这厮与自己同宗,又颇有武艺,便动了招揽之心。“你可愿意归附于我?” 不想刘磐这货却把头一扬傲气的说,“某只忠于汉室,怎能为一婴儿效力!” 胡亮怒不可遏,几欲掴之,小刘民厉声喝止:“止!元固忠贞汉室,吾心甚慰!若尔敢指天为誓,非特释汝,更可令黄汉升纳尔为徒。” 刘磐素有胆略,性情豪迈,乃忍痛而答:“当何以立誓?” 小刘民拊掌曰:“唯忠汉室耳,三载之后,当为我所用。” 刘磐闻言,即指天立誓:“磐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若违此誓,天地共诛!”誓毕,小刘民命左右解其桎梏。 “今赦汝者,惟念忠汉之诚。且随吾谒黄将军府第。” 刘磐拜谢毕,转身欲乘骑。观其背影渐远,李严进言曰:“此人虽立誓效忠,然人心叵测,不可不防。” 小刘民颔首会意:“正方兄台所言甚是。不如共往黄府,观彼将作何计较。” 李严者,博通经史,兼有文武之才,欣然应允。三人遂策马往谒黄忠,欲观后效。 黄汉升正为子黄叙沉疴忧心,忽见家宰疾趋而入:“禀将军,府外有数少年求谒,云有要事相商。” 黄忠拂袖叱曰:“某已解甲,概不见客!” 家宰急禀:“中有童子言能愈叙公子之疾。” 黄忠怒目圆睁,拍案而起:“何不早言!速请入内!” 俄顷,王让执礼先行,唐姬怀抱幼主刘民,胡响、胡亮左右相随,李严并刘磐次第入院。但见庭中立一虎躯老将,虽鬓染微霜,然猿臂开弓如满月,正是日后定军山枭夏侯之首的烈弓黄汉升。 小刘民抚掌笑赞:“将军宝弓射日,威震华夏,颍川刘民久慕雄风!” 黄忠引弓搭箭,矢指刘民眉心:“竖子聒噪!方才何人妄言能医吾儿?若有虚辞,此箭当贯胸而过!” 刘民惶然后退,暗叹此老果如史载暴烈,急应道:“小子确有良方。” 黄忠愈怒:“黄口孺子尚在襁褓,安敢诳语!念尔年幼,速去!” 旁立胡响性烈,遽扣其臂:“久闻黄将军忠义无双,岂可对汉室宗亲无礼!” 须知黄忠年近五旬犹能力敌关云长,此刻正值壮盛,岂甘受制?当即振臂欲脱。然胡响膂力惊人,竟如铁箍加身,黄忠挣之再三,竟不能脱。 刘公子见胡宏功与黄汉升相持,恐伤两家和气,急趋前执胡腕曰:“宏功速释手!将军忧子心切,非存怠慢之意。”遂转身揖黄忠曰:“将军岂未闻华佗神医之名乎?” 黄忠闻“华佗”二字,怒容稍霁,拊案叹曰:“某安得不知?此公乃扁鹊再世,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然其行踪飘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洵难觅其踪也!” 刘民抚掌而笑:“将军勿忧,适得颍川郡守来报,华神医此刻正于颍川杏林讲学。”语未毕,黄忠已振衣而起:“既如此,当速遣犬子赴颍川,迟恐生变!” 刘民却从容整冠,徐言道:“事虽急,礼不可废。吾弟刘磐素慕将军百步穿杨之技,今欲执弟子礼,未知尊意若何?”时刘磐趋前长揖,英姿勃发,筋骨如铁。 黄忠目视刘磐良久,复观胡响、李严等少年才俊,拊髀大笑:“若得保吾儿无恙,莫说收一徒,纵使诸君皆列门墙,某亦欣然受之!” 众人乃整装待发。黄忠忽蹙眉叹曰:“犬子沉疴日久,不堪鞍马之劳,需备安车软舆。”刘民闻言,急召胡亮近前:“宏功当星夜驰返汉裔村,务要留住华神医。此事关乎性命,慎之重之!” 胡亮倒身三拜,应声曰:“诺!”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数丈。黄忠目送其影,捋须赞曰:“此子身形矫健,疾行如风,足与吾之箭技相颉颃矣!” 刘民乘势进言:“若蒙将军不弃,愿使此子亦得列门墙。”黄忠颔首允诺,忽转谓李严:“正方贤弟,犬子途中恐生躁动,闻府上焦尾琴有安神之效,敢请暂借一用?” 李严慨然应之,立命家僮奉琴出匣。但见桐木琴身隐现流水断纹,冰弦映日生辉,确非凡品。黄忠抚琴长揖:“此恩没齿难忘!”遂携众启程,烟尘起处,车马辘辘向南去。 黄汉升与李正方切磋武艺,竟成忘年之交,交契日笃。时有知史者刘民,观《三国》所载绵竹之战,惑而叹曰:“黄忠与李严相持四五十合,胜负未分,然按武榜所列,正方未跻名将之列,何能与五虎上将抗衡?” 乃细究其故,方悟此乃演义笔法——盖因二人皆出南阳,尝有师徒之谊,罗公遂添此虚笔以彰其缘。 昔者,张翼德与吕奉先酣战五十合,不分轩轾;张文远与太史子义交锋八十合,旗鼓相当;文丑与赵子龙缠斗经时,亦未见高低。凡此种种,皆显猛将之能,本在伯仲之间。然李严之武艺,实逊黄忠多矣,此段虚战,诚为乡谊故也。 且说黄忠救子心切,亲扶病骨支离之黄叙登车,随刘民北赴颍川。方入郡界,忽见乌云蔽日,狂风呼啸,骤雨倾盆。沔水怒涨如龙,巨浪排空,木桥尽为洪涛所噬。 黄忠怀抱奄奄幼子,望断烟波,仰天悲啸:“天乎!尔欲绝我儿生路耶?”其声凄怆,竟盖过雷霆万钧,闻者无不恻然垂泪。 第16章 唐姬哺乳黄叙,庞德公送庞月 彼时黄叙沉疴积久,兼受舟车颠沛之苦,纵李正方素日所抚《清心引》亦难奏效。忽见病童双目赤红,如中疯魔,竟暴起啮咬黄忠右臂。但闻“嗤啦”一声,甲胄下皮肉已现血痕。 “竖子顽劣若此!”汉升虽痛彻心扉,仍以铁臂箍儿不松。刘民见状急呼王让驻马,转而对唐姬长揖:“儿闻慈母甘乳可安惊厥,恳请母后解襟救急。”唐姬抚怀蹙眉:“若尽哺此子,吾儿将啜风饮露乎?” 民昂首正色:“昔孔北海四岁让梨,儿今齿逾三龄,岂吝一哺?”语毕自解腰间玉带,将备作干粮之牛乳饼塞入口中,以示无虞。唐姬观其志坚,遂叹而揽黄叙入怀。说来奇甚,甫触温乳,狂躁童子立化羔羊,蜷若春蚕吮蜜,唯闻啜啜之声。 王让窥此情景,垂泪谏曰:“殿下仁德虽冠古今,然此权宜之计终非长久之策。颍川尚有三百里泥泞,若......”言未毕,天际忽现虹霓贯日,民抚掌笑曰:“天既垂象,岂无转机?且行且观之。” 当是时,沔水怒涛拍岸,众人正彷徨无计,忽见上游漂来一叶扁舟。舟首端坐鹤发老者,银须垂胸,身侧立着垂髫女童,皆作渔家打扮。黄忠如见救星,疾趋岸边叉手作礼:“敢问丈人,可渡我等过河否?” 老者以指梳理长须,笑声清越如磬:“此舟乃采菱所用,仅堪载人,不可纳车马。且容三人登舟,多则恐覆于中流。”言罢瞥见舟尾竹篙上系着红绳葫芦,随波轻晃。 刘民环视周遭——黄忠怀抱病儿、唐姬鬓发散乱、王让紧攥缰绳、胡响背负药囊,暗忖片刻决然道:“黄将军携公子登舟,母后随行照拂。”话音未落,却闻老者抚掌而笑:“老朽年迈忘事,须是只能载一壮年携二垂髫。” 黄忠虎目含泪,忽将黄叙裹进蓑衣,如鹞鹰掠水般跃上船板。安置幼子于舱内后,竟纵身入河,铁臂扣舷高呼:“某自凫水护持,恳请老丈护我儿周全!”浪花激荡间,甲胄鳞光与白须银丝交相辉映。 刘民见状,急牵唐姬素手:“母后速登舟!”复转身对二仆厉声道:“王伴当与胡壮士驾车绕行颍川,务于月内会合!”王让方欲谏言,忽见老者袖中滑落青铜罗盘,指针竟逆流而转,心下骇然不敢多言。此时女童忽启朱唇,声如清泉:“阿翁,该启程了。” 湍流激荡间,黄忠铁甲半浸于水,仰首问曰:“暴雨封江,丈人何故犯险至此?”庞德公抚舷长叹:“小女月儿素具夙慧,昨夜观星后忽作痴态,竟将老夫珍藏的洛书残卷折作纸鸢......”言至此处,女童袖中忽飘出半片龟甲,其上灼纹恰与所载“荧惑守心”之象暗合。 闻得“黄汉升”三字,老者眸中精光乍现,袖内五指暗掐子午诀。黄忠未察异状,愧然道:“犬子沉疴缠身,幸蒙刘公子引荐华元化。”浪花忽卷起他腰间箭囊,三支雕翎箭竟自行排成三才阵势。 刘民观此异象,忽忆水镜先生昔年所示谶语,疾声道:“庞公若不弃,可携令嫒共赴颍川!”语未毕,庞月怀中陡然升起九霄环佩之音,原是半截焦尾琴自发宫商。 庞德公霍然起身,蓑衣振落七星水珠:“公子既识天机,老夫便赠你一道保命符——”倏尔并指为剑,在刘民掌心烙下阴阳鱼纹。此术法与所述“水镜印”如出一辙,然隐去坎卦三爻,暗合“潜龙勿用”之象。 临别之际,庞德公解下女童腰间玉琮系于船头,那物遇水即显“甲子乙丑”等干支铭文。待轻舟遁入雾霭,刘民方觉怀中多出半卷《遁甲开山图》,首页朱批赫然写着:“遇火而启,逢左则藏”。再看昏睡中的庞月,其眉心竟浮现若隐若现的八卦光纹,与唐姬襁褓暗绣的河图洛书隐隐共鸣。 刘民方欲展颜,唐姬已颦眉而叹:“雨潦浸道,泥泞难行,携此稚女归途何艰?” 小刘民正色曰:“母亲勿忧,且觅檐宇暂避,天必有济。”时黄忠膂力过人,左右各挟一童,遂择茅檐下稍憩。 忽见胡亮气喘奔至,拱手禀曰:“主公,华元化医者恃才倨傲,但言待公子三时辰即去。” 刘民急问:“宏功尚能负重乎?” 胡亮拊膺笑答:“亮虽年少,可负三百筋,日驰五百里。”语毕解衣示其健硕之躯。 刘民拊掌称善:“甚善!速负此女谒华公,三时辰为限。”复激黄忠曰:“汉升将军可敢与吾家童竞足?” 正值盛年之黄忠闻言,背其子黄叙疾追。唐姬蹙额复叹:“宝儿,此去乡关犹有百里,吾等何以为继?” 刘民从容曰:“兄姊既得生机,吾等迟归何碍。”忽指道旁新抽嫩芽:“且采薇蕨以充饥。” 唐姬忧色未减:“行囊俱在车驾,分文未携。”刘民方欲宽慰,忽闻说书之声自不远处传来,铜锣清响穿林越陌。 小刘民正凝神倾听,忽闻那文士振袖慷慨陈词:“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凡十八镇诸侯合兵伐董......” 童子拊掌笑曰:“阿母,此间议论甚妙,且往观之!” 唐姬蹙眉嗔道:“稚子不念归途,偏听此等妄言!”衣袂轻拂间,腰间玉佩泠然作响。 小刘民引《增广》谚语对曰:“闭门造车终觉浅,市井闻道始知真。”言罢拽母袖疾趋人丛。时春风拂柳,茶肆青旗招展,俨然成书场气象。 文士续言:“今豫州孔使君屯兵颍川......” 童子忽拊案叹曰:“惜哉!孔公帐下竟无擎天玉柱。”满座皆惊,茶盏悬空者数人。 文士瞠目良久,方整冠揖问:“小郎君仙乡何处?” 刘民眸光流转,暗忖不可泄身世之秘,乃笑答:“颍川刘氏子,特来闻先生高论。”稚音清越,惊起梁间燕雀。 文士哂笑:“黄口孺子当返哺于襁褓,安敢妄议军国?”四座窃窃,有老者捋须摇首。 小刘民从容拊掌:“某虽年幼,亦知袁本初为盟主,袁公路副之。”语惊四座,文士手中麈尾坠地,但闻茶汤泼溅声与倒抽冷气声错杂而起。 第17章 许劭祢衡论道,文臣武将美女 许劭闻言整冠肃立,叉手及额曰:“公子高义,劭当洗耳恭听。”檐角铜铃忽被春风撞响,惊起数只灰鸽掠过茶肆。 小刘民观其形貌,暗忖此必\"月旦评\"之主许子将,乃含笑拱手:“闻先生品藻人物如明镜悬堂,但使顽石生辉,朽木含春,小子安敢班门弄斧?”语毕垂眸,但见茶汤中倒映着唐姬蹙眉轻扯其袖之影。 许劭目露激赏,急召从兄许靖:“仲兄速为贤母子设席!”许靖急趋而前,拂席奉茗,盘中枣泥山药糕犹带蒸腾热气。刘表此刻正隐于竹屏之后,轻抚短髯,暗嘱随从笔录“南阳黄忠”四字,竹影婆娑间隐见其锦袍玉带。 童子忽作天真状:“若论十八镇诸侯,孰为魁首?” 许劭抚须而笑:“袁本初承四世簪缨,颜良文丑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河北精甲十万......”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杯盏轻叩之声。 “小子尝见南阳黄汉升挽三石强弓,或可敌吕奉先乎?”小刘民咬糕含混道。 许劭愕然蹙眉:“此名未列当世虎臣谱......”话音方落,屏风后忽有佩刀坠地,铿锵声里,刘表面色微红,急令侍从俯拾。 转问霸业谁属,许劭闭目沉吟半炷香时,睁目精光四射:“曹孟德治世能臣,乱世奸雄,譬若......”忽有惊雷滚过天际,茶客皆掩耳,许劭指蘸茶汤在案上疾书“清平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十字,墨迹未干即抹去。 小刘民假作懵懂:“如此说来,曹公当扫清六合?” 许劭望檐外阴云诡谲,轻叹:“吾等譬如檐下观雨,焉知云外龙战于野?”语罢,屏风后刘表已悄然离去,唯余铜漏滴答,似在暗数未来风云变幻之期。 小刘民方欲执盏,忽闻座下青衫文士振衣而起:“先生既善识人,何不立身庙堂?”檐外骤雨初歇,竹影婆娑间,铜炉檀香袅袅升腾。 许劭抚案而笑:“正平岂不闻‘邦无道则隐’?今豺狼踞要津,某欲携家眷避居东海,以待河清。”茶汤微漾,映出唐姬惊疑之态。 童子心中雪亮,此狂生乃“击鼓骂曹”之祢衡也。果见其戟指东向:“陶恭祖外饰仁厚,内藏奸猾。今岁徐州米贵如珠,帐下臧霸?孙观皆虎狼之徒,安得久乎?”语如利刃,劈开满室寂静。 许劭续道:“扬州沃野千里,刘正礼汉室贵胄,清名播于四海......”话音未落,祢衡已嗤笑截断:“刘繇腐儒耳!昔岁孙策以三千卒破其数万大军,此等守户之犬,焉能御虎?”檐角铜铃忽作金铁交鸣,似应其言。 小刘民忽作稚语:“闻当世猛将除吕?颜?文外,更有何人?”许劭目射精光:“涿郡关云长讨黄巾?诛程邓,张益德长坂横矛,此二人虽暂寄公孙帐下,然龙潜深渊,他日必啸震九霄。”茶肆梁尘簌簌而落,仿佛应和其语。 祢衡此番竟颔首:“关张确万人敌,然曹营典韦挟戟逐虎,许仲康曳牛逆行,皆堪与温侯争锋。”言及此处忽抚掌大笑:“惜乎!颜良文丑虽勇冠三军,竟俱亡于云长刀下,岂非命数?”满座哗然间,屏风后隐闻佩剑坠地之声。 檐角铜铃忽作清鸣,茶肆竹帘随风轻卷,将这场品评推向高潮。许劭捻须续道:“吾尝闻白马将军麾下赵云,枪出如龙,童渊绝学尽得其传。” 祢衡振袖指东:“若论少年英杰,当属乌程侯长子孙策。昔其渡江转斗,所向皆破,军令整肃如寒霜覆野,百姓怀之若春阳照雪。” 檐外忽起劲风,似应其言。 许劭续添薪火:“马腾之子孟起,潼关之战追曹公割须弃袍,实有吕布之勇。”屏风后忽闻佩刀轻响,原是刘表侍从记录。 当论及汉室老臣,祢衡抚案长叹:“义真将军虽破黄巾、定河北,然其用兵拘泥王道。”檐外骤雨忽作,似为这评语添注。 许劭提及贾诩时,茶盏忽倾,泼湿“算无遗策”四字。祢衡冷笑掷杯:“此獠献计祸乱长安,虽保命却失节。” 忽闻街市马蹄声急,原是刘表侍从持“南阳黄忠”名录疾驰而去。小刘民暗笑,心知月旦评风云将起,而真正的英雄,正在这茶烟缭绕间悄然孕育。 檐外春雨渐沥,茶肆青烟缭绕间,许劭忽击节而叹:“蔡中郎通晓八音六律,经史典籍尽藏胸臆,辞赋华章可比相如,实乃当世鸿儒。”竹屏微动,隐见刘表侍从疾书记录。 祢衡掷盏冷笑:“伯喈虽才倾洛水,然附逆董卓如栖危枝。” 许劭赧然转论卢植:“卢子干持节云中,文武兼资,实为儒林圭臬。”语未毕,屏风后忽传砚台翻倒声。 “卢尚书黄巾阵前横槊,白虎观中注经,然......”祢衡忽敛容长揖:“其刚正如南山石,确堪为士林北斗。”檐角铜铃骤响,似应此评。 许劭悻悻诘问:“当世文魁何人?”祢衡指北而笑:“田元皓犯颜直谏,沮公与十胜十败,此二人......”语至此处,忽有快马嘶鸣掠过茶肆,马上驿卒背负“冀州急报”旗幡。 谈及巾帼,许劭目现异彩:“蔡文姬胡笳十八,书法堪追钟王。”祢衡忽以箸击盏,吟哦“榆钱不买千金笑”之句,复叹:“明珠暗投卫仲道,岂非暴殄天物?” 屏风后传来女子佩环叮咚,似有贵眷窃听。 许劭最后吐露\"闭月\"秘闻,祢衡竟破天荒拊掌:“司徒妙算托红裙,凤仪亭畔雨霖铃。”二人相视而笑时,梁间忽坠牡丹一朵,恰落茶案中央。 就在众人皆沉浸于这品评风云之时,茶肆外突然闯入一群甲士。为首之人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大喝一声:“何人在此妄议天下英雄!” 众人皆惊,许劭起身拱手道:“吾等不过茶余饭后闲谈耳,并无他意。” 那甲士冷笑一声:“如今乱世,妄议英雄恐有不轨之心,尔等随我去见将军解释清楚!” 小刘民心中暗忖,不知这是哪路将军手下。此时,唐姬轻拉小刘民衣袖,面露担忧。祢衡却毫不畏惧,高声道:“我等言论光明磊落,何惧见将军!”众人无奈,只得随甲士而去。 小刘民让唐姬阻止甲士。唐姬花容失色,“吾一女子,岂敢拦莽夫!” “无妨!娘亲直说汉升之名即可。” 须臾,果然甲士退去。 第18章 许邵祢衡臣服,黄忠欣然收徒 昔年唐姬入选掖庭,为汉少帝刘辩之妃。其父乃郡守,祖为三公之大司空,更兼姿容绝世,明眸若秋水,皓齿似珠玉,肤如凝脂,顾盼间自生楚楚风致。 彼时见许劭、祢衡将品评己身,恐失仪态,遂轻抚幼子刘民肩头,低语曰:“宝儿休要耽延,莫使贵客久候。”小刘民会意,趋前作揖道:“民斗胆恳请二位先生移步叙话。” 许、祢二人相视而笑,随其至庭隅。童子环顾四周,方轻声言:“家慈素性矜持,望先生勿复戏谑。”许劭捻须莞尔,祢衡拊掌长笑:“童子赤诚,吾等省得矣!”遂相携归座。 唐姬目含欣慰,以袖掩唇,轻抚其首。继而敛衽为礼:“蒙二位高士雅量,本宫感念于心。”许劭拱手答曰:“太妃过谦,实乃臣等唐突。”祢衡扬眉接道:“纵无片语置评,太妃倾城之貌,岂非日月昭昭乎?”语毕,唐姬方展颜释怀。 小刘民观二人气度非凡,乃邀之曰:“寒舍距此仅数武之遥,敢请先生移驾。”不料祢衡狂态骤现,睥睨而嗤:“黄口孺子,乳臭未干,莫非欲邀吾饮乳乎?” 童子闻此侮言,面色微沉,然瞬息复归平和,长揖道:“小子虽幼,素怀敬贤之心,先生何故作此诛心之语?”许劭见状,忙缓颊曰:“太妃贤嗣早慧,适才所言甚合礼数,吾等愿赴尊府叨扰。”唐姬颔首应允,遂命侍者备辇引路。 忽闻车马銮铃响,王让、胡响驱车而至,躬身施礼。刘民整肃衣冠,肃然曰:“当先谒见祢、许二位先生。”其态虽稚,执礼甚恭,全无宗室骄矜之气。祢衡本欲讥讽,然观其言辞恳切,竟稍改颜色,暗自称奇。 及至府邸,恰逢神医华佗施术毕。但见黄叙、庞月二人病容尽褪,神清气爽立于堂前。祢衡瞠目直视,忽以袖掩口笑曰:“闻元化先生悬壶济世,行踪如孤云野鹤,今竟屈尊作孺子医官耶?” 华佗抚须莞尔,浑似未闻讥诮之语,径对刘民长揖:“二位公子沉疴已去,辅以汤剂二服便可痊愈,老朽当归矣。”童子急趋前相阻:“先生妙手仁心,何妨暂驻寒舍?”再三挽留,终未能得,惟见青囊飘然远去,庭前唯余药香袅袅。 时值暮春,村口古槐下,男女老幼黑压压跪成一片,皆伏地叩首若参拜菩萨。老村长姜望颤巍巍捧来竹篮,内盛新收落花生、草窠温卵,涕泗交颐曰:“先生实乃活我阖村老幼性命,此微薄之物,万望笑纳。” 华元化捋须莞尔:“老朽悬壶四海,惟携金针药囊。诸君若欲谢恩,当谢刘公子,若非其智勇双全,我等犹在樊笼之中。”语毕,目视许子将、祢正平,二子闻言赧然。 祢衡整冠振衣,长揖及地:“某素以清谈自诩,实乃井底之蛙,公子海量汪涵,乞恕狂悖之罪。”黄汉升早厌其浮夸,按剑冷哂:“正平先生可知,刘公子夙夜忧勤,常怀‘安得广厦千万间’之志?” 刘公子含笑扶起祢衡:“仲尼曰‘人不知而不愠’,先生既有济世之心,何不共襄义举?”祢衡凝眸相视,但见少年眉宇间隐现龙章,遽然再拜:“公子胸藏日月,某愿执鞭坠镫!” 许劭见状亦离席而起,肃容道:“月旦评虚名廿载,不若随公子做番实事。”刘公子拊掌大笑:“得二贤辅弼,犹添翼虎!今汉祚衰微,豺狼当道......”言及此,忽敛容按剑:“某欲举义旗,清君侧,拯黎元于水火,未知诸君......” 语未竟,祢衡已振衣高呼:“大丈夫正当带吴钩!”许劭抚掌应和:“劭虽老迈,尚能草檄!”满座豪气干云,惊起檐下春燕。 刘公子目若朗星:“然欲成大事,当效文王吐哺、周公握发。今有三要:一曰延揽俊杰,二曰积粟练兵,三曰......”话音渐低,惟见案上烛影摇曳,窗外桃李纷飞,竟不知东方之既白。 晨光熹微间,黄叙扶榻而起,闻众人语竟,急扯父亲衣袂:“儿虽羸弱,亦愿执戟相随!”声若裂帛,惊落梁间积尘。庞氏女月儿赧然低语:“家严尝嘱,若得公子妙手回春......当效漂母馈饭之谊。”言罢赧然垂首,素手紧攥药囊穗子。 黄汉升按剑沉吟良久,直至胡氏昆仲伏地请艺,方慨然道:“某既承诺授艺,自当穷毕生所学。然......”声忽滞,目视东南楚天:“荆襄故地尚有未了事,暂难委质。”语似重千钧,震得案上陶盏微颤。 刘公子眼底星芒稍黯,旋复朗笑:“将军心系桑梓,真国士之风!”忽见窗外新燕啄泥,转颜道:“待得南枝巢暖时,再扫榻相迎如何?” 汉升虎躯微震,解佩刀置于案:“某可驻此三旬,为公子铸百炼精兵。”刀鞘龙纹映日,竟与公子腰间玉珏辉光相激。 当夜,王让奉令督造精舍。百工云集,凿石声惊起林间宿鸟。刘公子执炬巡于工地,忽闻庞月与祢衡辩《易》于槐荫下,许劭正为黄叙讲解《兵韬》,胡家兄弟已在校场扎起马步。华佗捻须笑谓汉升:“此间生气,更胜千金方。” 暮春三月,南阳郡驿道上两骑绝尘。刘磐勒马回望,见李严虽年仅十一,控弦姿势已显名将风范,暗叹此子他日必非池中物。二人循着黄忠遗留的箭簇标记,终抵颍川汉裔村。 校场晨雾未散,黄忠正持七石强弓示范“月满西楼”式,忽闻破空声自东南来——却是李严纵马挽弓,三矢连中百步外柳叶。黄忠抚掌大笑:“正方虽幼,已得某七分真传!” 胡氏兄弟看得咋舌,刘磐枪穗微颤,唯黄叙因病弱落於人后,眸中隐现忧色。 夜幕降时,许劭论《管子》轻重篇,李严忽发问:“若以商战论兵争,可否‘聚天下之财,制诸侯之命’?”祢衡击节称奇:“孺子可教!”遂取沙盘推演楚汉旧事。小刘民烛下观察,见李严布阵暗合阴阳,记其“可掌钱粮军需”於密册。 旬日后庞月携信鸽归来,众人皆奇其尾羽如矢。唯李严凝视图上飞鸟轨迹,忽道:“若仿此制鸣镝,夜间传令可辨敌我。”华佗闻言,取鸽羽与箭矢比量,果见气孔排列暗合数术。 黄忠夜巡精舍,见李严犹秉烛抄录《尉缭子》,叹道:“此子文武兼修,他日成就或在某之上。”话音未落,忽闻鸽哨破空——原是庞月试飞夜信,素绢系爪掠过新月,恰似银河落九天。 第19章 黄忠返回荆州,小将大战黄巾 某日,庞德公幼女月者,年方垂髫,约七八岁之龄,然其智殊非常童可比。非但善驯信鸽,尤精机栝之术,尝绘楼船图式,榫卯相衔,巧夺天工。 此女颖悟绝伦,深得公子刘民器重。偶闻村夫议及关中战事,言董卓麾下新制利器,诸侯联军折戟沉沙,伤亡枕藉。庞月闻之,暗立誓愿:“当造神兵以助公子御敌。”遂闭户不出,昼夜研习机栝之术,经旬月试造,终成连弩之器,一发十矢,声若霹雳。 值黄忠将军辞行,执礼甚恭:“荆州急报频传,流寇肆虐乡里。今州牧召忠讨贼,当赴戎机以卫桑梓。” 公子刘民闻言怅然,念此当世虎将将去,竟忘襁褓之身,自唐姬怀中跃出,紧攥黄忠战袍泣曰:“方今海内鼎沸,汉祚飘摇。伏乞将军以社稷为重,匡扶王室,岂可屈身诸侯为私兵耶?”言毕涕泗滂沱,观者无不恻然。 黄忠闻公子泣谏,胸中波澜暗涌,然观其婴幼之貌,终叹曰:“公子高义,忠铭感五内。然龙潜于渊,当待风云际会。且容臣先赴疆场立尺寸之功,他日必携虎贲来归。”其言温厚如春阳融雪,眼角却瞥见独子黄叙侍立公子侧,竟无随父之意。 公子拭泪颔首,敕王让取纹银十两相赠:“此非程仪,实乃铸剑之资。他日汉升持此剑荡寇,犹见幽燕子弟翘首待捷。”银锭上錾“靖难”二字,映着庭前古柏,寒光凛凛。 黄忠抚子肩叹道:“竖子虽愚,幸得公子点拨。其开三石弓已若等闲,唯欠血火淬炼。待边关烽烟散尽,当使此子执戟前驱。”语毕解佩刀赠胡氏兄弟:“黄门箭术已尽传汝辈,然沙场决胜在因材施教——胡亮臂若猿猱,当弃剑习戟。” 忽闻环佩叮咚,庞月已捧素绢趋前,其上所绘月牙戟形制奇古,戟枝弯若桂魄,锋刃隐现北斗七星纹。 公子拊掌称善:“昔项王持戟破秦军,今当使良工采首山铜铸之。”忽见刘磐、李严整装待发,复命取五铢钱二十缗分赠:“此去南阳三百里,可购良驹代步。”钱串朱绳未解,忽有白鸽穿云而至——乃庞月所驯信使,足系荆州布防图,满座皆惊其智。 许、祢二士整冠而至,许劭执麈尾揖道:“吾等云鹤之性,惯作五湖游。今欲为公子踏遍九州,访卧龙于草庐,寻凤雏于枳棘。”其声琅琅,惊起檐下筑巢新燕。 祢衡振袖接言:“功名如浮云过眼,岂若携酒评说天下豪杰痛快!”腰间酒葫芦随语摇晃,泼出三分不羁。 公子莞尔,以手支颐叹曰:“月旦雅评犹在耳,胜观太学博士释经。惜小子尚无立锥之地,竟不能筑黄金台以待大贤。”语带稚音,却见王让已捧朱漆盘侍立,盘中五铢钱二十缢以青丝绦系,隐约透出鱼戏莲叶纹。 许劭抚须长笑:“昔孔子周游列国,岂为三公之位?”忽有信鸽掠庭而过,翼展映日生辉——此正庞月所驯白翎使,足系豫州山川图。 祢衡指鸽高吟:“大鹏乘风起,斥鷃安知鸿鹄志!”竟夺过酒壶仰颈而饮,琥珀琼浆溅湿竹简数卷。 公子忽正色作礼:“此微资非为程仪,但充买舟沽酒之需。他日闻许公月旦新评,听祢生骂座妙语,犹如今日对坐论道。”临别时庞月追赠机关木鸢,其翼镌“观天下”篆文,振翅间隐有机括轻响,二士相视骇然。 ...... 初平元年孟秋,刘民欲赴琅琊外海蓬莱仙山,拜谒左慈、于吉二位仙长。自豫州颍川至徐州琅琊,迢迢千里,众人为行止之策纷争难定。 唐姬、王让、张梅、陈雪四人主乘驷马安车,其言曰:“轺车平稳如舟,可容卫队环护,虽缓犹安。” 王礼、黄叙并胡氏昆仲则力主策骑骏马,谓:“纵马扬鞭三日可达,主公可安卧于胡响怀鞍之间,虽风餐露宿亦无碍。” 时有庞月莞尔进言:“吾观颍水东南流二百里即入淮泗,若泛舟顺流,岂非直抵蓬莱之境乎?”语毕指舆图示以水道,云帆之便历历可见。 刘民虽暗许舟楫之利,然众议鼎沸。唐姬蹙眉曰:“江河险滩暗伏,若遇水寇如周泰之流,恐难周全。”陈雪更取《禹贡》示众:“淮泗交汇处沙渚星布,大船难行。”终以群情不附,舟楫之议遂寝。 忽有里正姜望疾趋入报,云颍川境内现黄巾残部,掠村劫寨,焚庐夺粟,更掳掠妇孺以充役。语未竟,堂前青铜镇纸已为刘民掷地铿然,但见其拍案而起,目眦几裂,叱曰:“竖子安敢!整军!列阵!” 时黄叙骤马横刀当先,赤帻映日宛若火云。王礼执双剑卫于主公驾前,胡氏兄弟分持双戟左右策应,后列三十六铁骑皆着玄甲,道旁步卒持楯成墙,弓手引弦如月,布雁翎阵于官道。 黄巾渠帅何曼独步阵前,倒拖四十斤浑铁棒,袒胸露腹作金刚怒目状。见黄叙面容未脱稚气,乃以铁棒杵地溅起三尺烟尘,哂笑道:“黄口孺子亦敢犯吾锋?速唤汝父来战!”言罢挥棒横扫,竟将道旁碗口粗柳树拦腰截断。 黄叙不答,忽催胯下白龙驹电掣而出。 胡响虽新从黄汉升习骑战,然最精者乃步下功夫。忽振臂喝曰:“元方且退,看某破敌!”复顾其弟胡亮:“汝当死护主公!”语未毕,已弃鞍坠地,双铁戟映日生寒,恰似恶来重生。 何曼方重整旗鼓,见来者步战,狞笑舞棒来迎。但见:铁戟翻飞若双蛟戏珠,浑棒轮转如泰山压顶。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三十步内尘沙漫卷,竟将两军阵前犁出丈许深沟。 战至酣处,仲鸣忽变招式为“凤凰旋翼”,双戟绞住铁棒顺势下压。何曼急欲抽兵刃,却不防仲鸣弃戟擒拿,左手锁其咽喉,右手竟生生夺过四十斤铁棒。黄巾众但见渠帅如稚子般被举过头顶,三军骇然失声。 昔黄巾猖獗颍汝,劫掠如入无人之境。今见先锋大将转瞬成擒,阵中忽有老卒颤指惊呼:“此非恶来再世耶?” 黄巾渠帅黄劭见何曼遭擒,怒发冲冠,策青骢马挺丈八点钢枪直取阵前,厉声喝道:“竖子安敢辱我大将!”声若惊雷,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黄叙冷笑不语,骤胯下飒露紫迎敌。但见:凤嘴刀卷起千堆雪,点钢枪搅动万里云。二马错镫之际,火星迸射竟将道旁枯草引燃。黄劭虽号“小方渠帅”,然其枪法得张角亲传“太平十三式”,挑、刺、扫皆挟风雷之势。 战至第十五合,黄叙忽使家传“拖刀计”,伴作败走引敌来追。黄劭不察,纵马疾追时,却见少年将军蓦然回身——刀光如白虹贯日,枪影似黑龙探爪。 电光火石间,伯绪以刀背击落敌将兜鍪,猿臂轻舒竟将黄劭生擒过鞍,此正是“黄汉升嫡传空手夺白刃”之绝技。 副帅何仪见主将皆失,肝胆俱裂,急引残部向汝南奔逃。刘民立胡亮怀中,挥玄色令旗叱道:“三军齐发!”但见:左翼王礼率钩镶队截断归路,右翼胡响领双戟士包抄侧翼,弓弩手箭雨蔽日,竟成天罗地网之势。 追至汜水畔,刘民忽鸣金止战,谓众将曰:“昔孙武子云‘围师必阙’,今留生路使其自溃,可减我军伤亡。”遂收兵清点:斩敌二十七级,生擒渠帅以下五十三人,自损不过箭矢三百、皮甲两领。 是夜营中篝火通明,王让特备彘肩鹿炙。黄叙持角觞敬曰:“此战全赖主公神机!”刘民笑指庞月:“实乃庞军师观星择时之功。”众将畅饮至北斗西斜。 第20章 胡响挑战周泰,胡亮勇斗蒋钦 翌日,甲士缚何曼、黄劭至帐前,候刘民发落。黄叙按剑厉声叱曰:“狂徒安敢不拜主公!”二贼初犹强项,然经王礼、胡响、胡亮诸将叱咤,终匍匐于地,颤声告饶:“乞将军活命!” 黄叙骤变颜色,左右开弓掴其面,叱曰:“瞽目竖子!主公在此!”二贼惶然四顾,见胡氏兄弟间坐一垂髫童子,面如冠玉而神光内敛。黄劭忽作色骂曰:“黄口孺子,妄称雄主,岂不可笑!” 刘民端坐如松,轻叩案几曰:“拖出辕门,枭首示众。” 何曼闻言大骇,膝行而前叩首如捣蒜:“公子明鉴!吾等实受张角遗女张宁驱策,家小皆陷其手。若降,则阖门十余口必遭屠戮!”黄劭亦顿首泣曰:“素闻公子仁德,愿修书召何仪献粮赎罪。” 刘民目视阶前血渍,沉吟良久,振袖叱曰:“暂且收监!”甲士应声将二贼拖曳而下,帐外朔风骤起,旌旗猎猎作响。 不多时,何仪果然派人前来议和。 黄巾使者执礼入帐,呈帛书曰:“愿奉铜钱三千缗、粟五千石,赎还诸俘。”刘民踞案而视,虽年幼,顾盼间隐有龙虎之气,忽振袖斥曰:“士卒既受整编,非复囚徒之列!”声如金铁相击,惊得帐外栖鸦骤起。 使者方欲争辩,却见少年以指节叩案牍,铿然续道:“更须立契为凭,自此不得犯我颍河寸土。若有违逆——”语至此顿挫,忽拔佩剑削落烛台,寒芒过处,半截红烛滚落尘埃,“当如此烛!” 黄巾使者股栗不能言,唯伏地画诺。待释何曼、黄劭时,二贼已不复初擒之桀骜,踉跄出辕门犹频频回首,似惧童子将军反悔。 刘民乃命开府库,参战者人赐铜钱一缗,负创者延医调治,另拨汉裔村户粟一石。是夜篝火连营,老卒抚刀谓新兵:“昔霍骠姚十七封侯,今观吾主,亦非常器也!” 经此一役,唐姬等乃悟,值此烽烟四起之时,陆路赴琅琊郡险阻甚重。遂命巧匠为刘民造巨舸,可纳五十众,且欲亲随护之。 然刘民执意仅携黄叙、胡响、胡亮、庞月四人,拱手言道:“慈母且观,儿今已能健步自食矣。”语毕稳步而行数步,复启唇示其皓齿。众皆骇然,面面相觑,皆叹此子甫降世即能言,半岁可行走自食,实乃天授之才! 唐姬终是难违慈母心肠,又择四名老练舟子随行。时值启程之日,唐珍、唐瑁率族人疾行至渡头,面含戚色。彼时唐姬、王礼、王让并汉裔村百工庶民,早已鹄立江畔,惟闻浪拍舷声。 唐姬默立船舷,素手紧攥阑干,眸中清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轻叹。王礼、王让兄弟默然相望,既感佩少主凌云之志,复忧前路风波难测。汉裔村众民垂首肃立,念及刘民活命之恩、再造之德,皆以巾拭目,将这份恩义永铭心碑。 黄叙昂然峙立舟首,环臂当风,英气逼人;胡响、胡亮如雁翅分列少主左右,掌中兵刃寒芒隐现,目光如炬环顾四野;庞月独坐艉板,素手轻抚船舷,秋水明眸遥锁烟波深处。 四舟子分列舷侧,齐楫击水,舟行渐稳。但见长橹起落若军鼓,巨舸徐离津渡,顺流破浪而行,俨然战阵开拔之势。刘民端坐中舱,渊渟岳峙,眉间川字深锁,稚嫩面庞竟现统帅三军之威。其目光如电穿云,直透重浪,似在推演天地棋局。 忽闻少主脆喝一声:“扬帆!”童声清越穿云,众皆肃然。巨舟应声疾驰,舳舻劈波处白练横空,宛若苍龙入海,直指淮泗要津。未及半日,淮南郡城堞已遥遥在望,青旗猎猎迎风矣。 淮南郡果较颍川更为昌荣,市廛辐辏,百业骈阗。刘民等择一清雅客舍暂驻鞍马,稍解舟车劳顿,即率黄叙诸人信步长街,欲察此地民风。 行至通衢喧阗处,忽见众人环聚如堵,喝彩声裂云霄。刘民童心大起,仗身形纤巧挤入人丛,但见江湖卖艺班正演百戏。中有二少年尤为夺目:长者赤膊耍弄流星锤,银链翻飞若惊鸿游龙;少者顶碗走索,纵跃如猿,谐谑百出。观者拊掌喷饭之际,刘民竟看得入神,梨涡浅现而不自知。 黄叙俯身轻抚其肩,附耳谏言:“此子身法不俗,倘得效命帐下,他日必为股肱之臣。”刘民微微颔首,稚声应道:“善,当效商汤聘伊尹故事。” 曲终人散之际,刘民径诣二子,自陈宗室之胄,明示招揽之意。方知长者蒋公奕,年方二九;少者周幼平,齿仅三五。 二人本巢湖渔家子,因避水患浪迹江湖,闻少主仁德之名,当即倒身下拜。淮水汤汤,见证这历史性的邂逅——谁曾料想,这对市井耍把式的少年,二十年后竟成东吴“江表十二虎臣”之翘楚? 淮南郡内市廛连云,闾阎扑地,果胜颍川多矣。刘民择城南逆旅暂驻,稍解鞍马劳顿,即携黄叙等漫步长街。但见酒旗招摇,货郎喝彩,端的是江淮第一繁华地。 行至鼓楼前,恰遇蒋周二子摆开场子。蒋钦赤膊舞动流星锤,双锤泼风似银蛇吐信;周泰倒立转缸,铁塔般的身躯竟如灵猿踏雪。 围观者掷钱如雨,喝彩声震瓦砾。刘民凝眸细观,但见周泰虽年少,每招每式皆含战阵杀伐之气,暗忖:“此子位列二十四名将,虽非万人敌,然史载其护主创数十处犹死战不退,真血铠将军也。” 黄叙见少主含笑颔首,会意进言:“此子非池中物,若得效命麾下,他日必为股肱之臣。”话音未落,蒋钦忽使一招“双龙出海”,两柄流星锤擦着胡亮耳畔掠过,惊得众人倒吸凉气。胡亮怒起,一个鹞子翻身跃入场中,周泰见状亦摆出铁臂横江的架势。 霎时间四雄相搏:蒋钦锤走轻灵,如骤雨打芭蕉;胡亮刀沉力猛,似惊雷劈古松。那边周泰与胡响拳脚相交,砰砰之声不绝,竟震得地面浮尘飞扬。三十回合过后,胡响一招“力劈华山”被周泰“铁板桥”化去,双方各退三步,胸脯起伏如风箱。 “诸位且住!”刘民稚声清喝,缓步入场:“昔廉颇、蔺相如各有所长,方成赵国柱石。今观四位英雄,蒋兄锤法精妙可比养由基射术,周弟悍勇不输恶来;胡家昆仲力能扛鼎,正是陷阵良材。若同心戮力,虽吕布亲至,何足道哉?” 蒋钦闻言震动,暗惊此垂髫童子竟知春秋神射典故,又见其谈吐间隐现王侯气度,当即单膝跪地:“某愿执鞭坠镫!”周泰抹去额角汗珠,瓮声道:“俺也跟定主公!” 黄叙私语:“倘其携钱遁去......”刘民笑指二人背影:“吾观此二人目正神清,非见利忘义之辈。”言毕,但见暮色中蒋钦将铜钱尽数塞给病弱老妌,周泰则背起瘸腿幼弟——原来这二十缗铜钱,俱化作穷黎活命钱。江风过处,似传来《大风歌》的苍凉曲调...... 第21章 琅琊郡救徐盛,开阳镇战臧霸 刘民一行于淮南郡盘桓三日,采买日用之物以备行旅。正欲启程之际,但见蒋钦、周泰策马疾驰而来,于鞍上拱手禀道:“主公恕罪,途中遇雨道泞,故迟半日。”刘民不以为忤,反笑而慰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正合天时也。” 庞月素来灵慧,轻移莲步上前施礼:“月儿见过二位兄长。”蒋钦昔年游历庐江时,曾于桥公府邸得见大乔、小乔二姝,此刻睹月儿之仪态,不禁叹曰:“月妹温婉聪颖,实胜江东二乔之姿。”闻此言,刘民忽忆及二乔此时尚是垂髫之年,待及笄之时恐为孙策、周瑜所聘,心下怅然,暗忖归途必当绕道庐江,以观双姝芳华。 越二日,众人乘舟抵琅琊郡境,但见烟波浩渺处隐现仙山轮廓。刘民默计日程,距八月初六尚有三日之期,遂命舟泊岸,率众暂驻郡治开阳镇。此镇乃南北商贾云集之地,刘民欲借此机缘体察民风,更欲遍尝齐鲁珍馐,以慰羁旅之怀。 忽闻街衢喧哗声起,刘民举目视之,见数名衙役持棍殴一青衫书生。细观其人,虽衣袍染尘而形容俊秀,眉宇间隐有文气,遂生恻隐之心,顾谓胡响、黄叙曰:“彼子似非奸恶之徒,汝等可往解......” 言未毕,蒋钦已越众而出,叉手禀道:“主公明鉴,胡、黄二兄豫州乡音未改,仓促涉事恐招疑窦。某与幼平久历江湖,通晓此间应对之术,愿请此差。”其声如金石相击,惊得道旁槐叶簌簌而落。 刘民会意,抚掌笑道:“公奕此言甚善。然需谨记——”忽以掌中折扇虚点二人:“止乱即可,毋伤性命。” 二将唱喏疾趋,蒋钦距丈余处忽纵声长啸,其音若虎啸山林,震得众衙役踉跄退步。为首者强撑威仪,横刀叱曰:“尔等何方草寇?可知吾等乃......” 话音未落,蒋钦身形骤动,右足如电扫出,竟将衙役手中铁尺踢作弯月。周泰更如猛虎入羊群,左掌劈落水火棍,右拳荡开锁链枷,须臾间已制住五人。街市喧哗骤止,唯闻檐下铁马叮当。 某时,胡响、黄叙二人趋至,蒋钦、周泰皆拱手作礼。刘民趋前曰:“二君勇武过人,实乃豪杰。”复问及被缚青年:“不知此郎君何以触怒官军?” 徐盛长叹曰:“吾本琅琊莒县人氏,因避兵燹徙居此地。家严年迈抱恙,饥馑难捱,遂窃取数枚炊饼以奉之。岂料遭官军察觉,痛加捶楚,欲解送都尉治罪。”言毕潸然泪下。 刘民喟然曰:“战乱之害,甚于猛虎矣。何时得见太平之世耶?”乃命黄叙取十缗铜钱相赠:“速归奉养尊亲,此间事吾当料理。” 徐盛惶然推辞:“公子有所不知,驻跸此地者乃徐州刺史陶谦麾下骑都尉臧霸臧宣高。其人乃枪神童渊之外甥,常山赵子龙之百鸟朝凤枪法,此君亦通晓十之七八。” 刘民环视左右蒋钦、周泰等壮士,神色自若:“文向兄但归无妨,吾自有应对之策。”盖因徐盛乃江表十二虎臣之英杰,刘民早存招揽之意。 蒋钦亦慰之曰:“文向兄毋忧,吾与幼平亦琅琊人士,幸蒙主公搭救,方得脱困。”徐盛闻言再三拜谢,方携银归家侍父。 刘民率十从者方坐定馆舍,欲稍进饮食。忽闻蹄声震地,外间烟尘蔽日,一彪铁骑拥黑面长髯之将骤至,围馆舍如铁桶。 来者正是臧霸臧宣高,身长八尺有余,虬髯戟张,横枪跃马直闯堂前,厉声喝道:“何人如此放肆!竟敢伤吾帐下士卒,私纵囚徒!”声若雷霆,满座碗箸皆颤。 周泰正欲趋前,刘民举盏止之:“先勿妄动,且观吾折其锋。”言未毕,臧霸已挺枪指其面门:“竖子速来领死!” 馆主惶急趋拜:“将军息怒......”话音未落,刘民掷箸冷笑:“区区骑都尉,安敢妄称将军?童渊若知外甥如此跋扈,怕是要折了丈八滚云枪的威名!” 此语既出,胡氏兄弟与黄叙皆色变,唯庞月于屏风后拊掌窃笑。臧霸目眦欲裂,枪尖寒芒吞吐:“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胡响怒发冲冠,双戟如蛟龙出海:“铮——”金铁交鸣声中,竟将丈二铁枪震开三尺,喝道:“汝这匹夫,安敢以兵刃指吾主!”臧霸但觉臂骨欲裂,暗惊此少年膂力竟不逊古之恶来。 刘民振袖诘问:“尔既为琅琊镇守使,目睹哀鸿遍野,缘何坐视不救?” 臧霸仰天狂笑:“不过些蟊贼扮作饥民,这等把戏,哄得稚子却哄不得某!” 刘民目射寒星:“乾坤朗朗,尔竟指鹿为马,视民命如草芥,岂畏王法乎!” “王法?”臧霸以枪划地,火星迸溅:“在此琅琊地界,某之铁枪便是王法!” “今日当为苍生讨还公道!”刘民振臂叱咤,身后周泰、蒋钦应声左右双出,与胡响成鼎足之势,将臧霸困于核心。 刘民忽扬手:“且住!休得损毁店家器物。\" 臧霸趁机勒缰暴喝:\"竖子可敢与某于外间较技?” 开阳镇旷场上,周泰、黄叙各执环首刀,凛然若门神当道。臧霸跨乌骓马,横丈八点钢枪,煞气冲霄,喝令亲兵牵过青骢马,扬枪喝道:“某便与尔等作公平较技!” 黄叙年少气盛,恰似其父黄忠当年风骨,骤马提刀直取臧霸。刘民急呼:“元方慎之!此獠尝得常山赵子龙点拨枪术!” 少年横刀勒缰,声如金玉相击:“主公宽心,今日便教他领教南阳黄氏八极追风刀!”刀光映日,但见其腕转处寒芒吞吐,竟将家传三十六路破阵刀法使得滴水不漏。 臧霸闻言心惊,钢枪斜指:“报上名来!某枪下不诛无名之鬼!” “南阳黄汉升嫡子黄叙在此!”声未落,凤嘴刀已挟风雷之势劈下。臧霸虽未闻黄忠威名,却觉此子刀势沉如山岳,急横枪格挡时,枪杆竟被震得嗡嗡作响,脱口讥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黄叙闻辱父之言,目眦欲裂。但见其刀法突变,如银汉倾泻,招招皆取要害。臧霸枪影如蛇信吞吐,以\"百鸟朝凤枪\"中\"灵蛇探海\"式相抗,火星迸溅间,二人战马嘶鸣着绕场三匝。 酣战三十合,黄叙额角沁汗,刀势渐如强弩之末。臧霸窥得破绽,忽使“白虹贯日”绝技,枪尖直取少年咽喉—— 第22章 众将力擒臧霸,刘民拜见仙道 蒋钦、周泰与胡氏兄弟股栗不止,虽无坐骑可乘,唯能侍立刘民左右徒焦灼。但见黄叙骤转刀势,佯败而走。臧霸狞笑策马:“孺子哪里逃!” 电光火石间,少年倏然鞍上回身,左手挽雕弓如满月,右手捻白羽似流星——此乃承黄汉升“落日追魂箭”之绝技。虽膂力未及乃父三成,然箭镞所指,犹若苍鹰搏兔。 “着!” 鸣镝破空之际,臧霸座下乌骓忽作人立。但见三棱箭镞正入马目三寸,畜生悲鸣如裂帛,轰然将臧霸掀翻尘埃。场边观者但觉耳畔余震未消,那丈八钢枪已跌出三丈开外,没入黄土半截。 臧霸见势不妙,拔足欲遁。胡亮早觑得真切,斜刺里飞身截住,双戟交叉如剪,断喝如雷:“贼子欲遁何处!” 周泰、蒋钦见胡亮独斗臧霸,各执兵刃合围而来。但见:周泰泼风刀卷起千堆雪,蒋钦雁翎刃搅动九秋霜,胡亮双铁戟更似蛟龙闹海,三般兵刃织成天罗地网。 刘民观战多时,忽扬声道:“诸君且住!某与宣高素无仇隙,何必取他性命?”此语暗合兵法“围三阙一”之要,臧霸闻得“宣高”表字,知有转圜余地,当即弃枪于地:“诸君神勇,某愿降!” 待众人收刃,臧霸汗透重甲,喘息如牛:“刘公子帐下虎贲,真乃天神下凡。”刘民含笑下阶亲解其缚:“宣高既明大义,何不共商安民之策?” 此时残阳如血,映得阶前铁甲生辉。 臧霸扑通跪伏于地,额角抵尘道:“谢公子活命之恩!霸今始知罪矣。” 刘民急扶其臂曰:“将军速起!吾与公素无宿怨,此番兵戈相向实属无奈。” 见臧霸战袍沾尘,复正色曰:“若将军愿改弦更张,自此赈济流民、整肃郡治,本王自当以国士待之。” 臧霸暗拭冷汗,连声应诺:“谨遵钧命!自当洗心革面,重理琅琊政务。” 刘民解腰间龙纹玉牌示之:“孤奉密诏微服察访,此事不可泄于陶恭祖。”复附耳道:“待孤返京之日,必表将军抚民之功于御前。” 臧霸闻言目露精光,忽忆及旧主陶谦三让徐州之典故,当即命庖厨备炙鹿、斟陈酿:“某当具薄酒为王爷洗尘!今夜便开官仓,明日即遣郡兵筑粥棚十座。” 宴席间,蒋钦执觞笑谓周泰:“昔日在江左,何曾想得主公竟能收服泰山群寇之首?” 臧霸闻之赧然,亲奉酒盏与黄叙赔罪:“小将军神射,实不逊令尊当年威震长沙之勇!” 翌日,刘民乘舟泛海,径往琅琊郡外海。 蓬莱仙山云雾缭绕,层峦叠嶂,恍若仙境。其间嘉木森然,奇花遍生岩壑,清风徐来,暗香盈袖。更有清泉自峭壁倾泻,飞瀑如银河悬落,琼珠四溅,声若玉磬。 山巅有道观巍然,古朴庄重,隐现于云雾之间,与山川相映成趣。凭高而望,但见云涛翻涌,霞光铺锦,令人顿生出世之念,俗尘尽涤。 胡响、胡亮、黄叙、庞月及蒋钦、周泰等众,簇拥刘民至山麓。忽有道童自林间趋出,稽首道:“诸位檀越请回,莫扰仙师清修。” 刘民从容取素帛一方示之:“道友且观此物。” 道童端详良久,讶然曰:“小郎君年未弱冠,何得仙师请柬?” 刘民据实以对:“此乃水镜先生司马德操所赠之物。” 俄有年长道士飘然而至,执礼甚恭:“既承水镜先生引荐,自是与仙师有缘,速请随吾入山。”复谓胡响诸人曰:“仙门清净,惟公子得入。”遂引刘民独行。 胡响、胡亮护主心切,急趋前拱手道:“世子乃弘农王血脉,尚在稚龄,独入仙山恐有不妥。” 老道捻须含笑,目若朗星:“公子可知史子眇其人?” 刘民略作思忖,正色曰:“尝闻家慈与王常侍言,史道长乃先王方外至交。” 道人闻言喜动颜色,倏然将刘民揽入怀中,端详其眉目良久,泣而笑曰:“贫道正是子眇!自雒阳一别十二载,终得见故人遗孤。”复向众人挥麈道:“尔等可至沧溟舟中待诏。” 刘民回首示下:“史仙长既为先王刎颈之交,诸君且归舟静候。” 史子眇携刘民御风而行,须臾至琼霄观前。但见左慈披鹤氅踞青石,于吉执玉麈倚苍松,二人正论《黄庭》奥义。史子眇忙引世子伏地恭听,左、于二人见之,目露异色。 左慈抚掌而叹:“昔年襁褓婴孩,今已长成芝兰玉树。” 于吉莞尔曰:“司马德操惯作闲云野鹤,此番竟遣世子代行,倒是别致。” 刘民稽首对曰:“德操先生携元直远游,惟以此帖相偿耳。”其声清越,惊落松间白鹤。 左慈见其眉宇隐现紫气,于吉观其步履暗合星斗,俱露惊异之色。左慈抚霜髯而笑:“世子此来,欲求黄石之术,亦或问道崆峒?” 刘民整肃衣冠,行稽首礼:“方今汉祚倾颓,烽燧连天,黔首如堕沸鼎。敢请仙师垂慈,示拯溺苍生之途。” 左慈振袖生风,玄音琅琅:“拯溺苍生,岂是芥子之力可及?” 于吉拊掌作鸾凤鸣:“但种福田莫问秋,且栽梧桐待凤栖。”刘民闻之,目现星辉。 左慈自袖中现二卷帛书:“此《遁甲天书》可窥璇玑之变,《青囊经》能愈膏肓之疾。世子可择一而修。” 刘民暗忖:“天书蕴《黄石三略》之奇谋,医经仅施岐黄之术。”遂问:“尝闻《太平要术》有安邦定国之能,望乞仙师赐教。” 于吉指间流云骤散:“南华道友早携此卷赠张角矣!彼竖子妄动干戈,致令荧惑守心,今南华已闭锁洞天。” 左慈叹曰:“昔吾三人共议济世方,南华以天书授张角行‘苍天已死’之道。岂料黄巾摧折,反遭天谴。” 于吉目含星汉:“三十载后当现鼎足势,再历甲子终归一统。此乃阴阳消长之理,纵有移山志,难改天罡数。” 刘民闻言如坠冰窟——自后世溯流光而至,本欲挽狂澜于既倒,岂料仙师竟道天数早定,胸中顿生寒潭浸月之感。 “愿承《遁甲天书》。” 于吉捻动霜髯:“善哉!然修此术需参二十八宿之变,悟六丁六甲之玄,切忌操切。” 刘民三拜稽首:“谨遵仙谕。”二仙遂引其登观星台,左慈演九宫八卦之阵,于吉解太乙神数之秘,星斗为之明灭。 第23章 左慈于吉传道,刘民救援北海 刘民闻此,胸中顿生云开月明之喜,稽首道:“弟子非慕九重阙,惟愿功成身退时,得侍仙师座前听道。” 左慈抚须颔首,自袖中取青玉匣:“此《遁甲天书》可赠徐元直,行军布阵如观掌纹。”忽以朱砂符箓印于尻尾穴,“自此默诵郡县之名,瞬息可达汉家疆土,较之齐天大圣之筋斗云更胜三分。” 刘民观掌心隐现八卦纹,暗忖:“此乃神行术也!较之飞骑传檄,犹胜百倍。”遂五体投地:“蒙仙师授此神通,敢不夙夜勤修?” 左慈目现异彩:“然须谨记:遁行必至官衙军营,安危系于天命。且一时辰内不可复施此术。”言罢指间流光乍现,但见州郡舆图如星斗流转,尽收刘民灵台之中。 刘民再拜时,左慈已化作青烟消散,惟余《遁甲天书》在怀,扉页现鎏金字迹:“用兵如医,攻心为上”。远山晨钟骤响,惊起蓬莱千重雾。 于吉自袖中取出青玉匣,祥云纹中现“青囊”二字:“世子转赠华佗,既可全其悬壶济世之志,亦得杏林圣手襄助。”复授紫绶灵符:“此乃分形散影之诀,危时可使爱将暂避三灾九厄。” 刘民顿觉灵台清明如月照寒潭,三拜九叩道:“仙师赐此岐黄至宝,实乃苍生之幸!” 左慈遥指洛水方向叹曰:“昔南华赠张角《太平要术》,吾等则以江山社稷图镇汉室气运。惜司马儁趁董卓乱政时窃取此图,致龙脉散逸,不然炎汉当续三百年国祚。” 于吉振衣而起,鹤氅卷动星辉:“天道如璇玑轮转,张角妄以黄天代苍天,终遭雷殛;司马氏虽得山河图,亦难逃五胡乱华之劫。”言罢掷出龟甲,卦象显“鼎”字隐现裂纹。 史子眇送刘民至山门,以麈尾点其眉心:“世子当记,医国如医人,须通望闻问切之道。昔华佗欲为曹孟德开颅治头风,终成千古憾事。”山雾忽聚,现出建安年间许昌牢狱幻象——青囊书在火盆中渐成灰烬。 码头上,黄叙持画戟迎风而立,胡氏兄弟执盾卫于左右,蒋钦、周泰率水军肃立舟楫。忽见海天交界处霞光破云,刘民踏浪而归,怀中《遁甲天书》与《青囊书》交映生辉,俨然已有统御阴阳之相。 庞月灵黠如狐,趋前作揖道:“主公此访仙山,可得餐霞饮露之术乎?” 刘民顾左右而言他,忽振袖朗声而笑:“颖川春色未浓,何如先赴庐江观涛?” 胡响、胡亮闻言疾趋谏曰:“太妃有严命,当星夜返程......” 话音未落,黄叙已挽雕弓跃上桅杆,稚音清越:“某虽垂髫之年,然三石强弓可贯百步杨!”其势如乳虎啸林,惊起江鸥数点。 蒋钦拊掌曰:“某尝三过庐江,九江渡口至舒县官道,纵有剪径之徒,见我锦帆帜必退避三舍。”周泰则指舆图摇首:“若溯洄入江,恐误旬月之期。” 蒋钦忽拊掌曰:“不若舟行三日抵淮南阴陵,易车马经芍陂古道,三日可达舒县。”言罢解腰间错金尺,就甲板画江淮水陆图,俨然宿将风范。 刘民摇首曰:“皆缓矣,皆缓矣!” 忽闻胡亮疾呼:“主公且观!彼处有楼船十余艘迤逦而来。”刘民凝眸远眺,但见樯橹间影影绰绰列有甲士,知是战船,乃命曰:“四人成列,轮楫而进,速泊于岸。” 及至埠头,臧霸率众列阵相迎。刘民急问:“将军可知此船来路?”臧霸神色肃然,拱手禀曰:“公子容禀,某尝闻北海孔文举屡遭海寇侵扰,然琅琊外海现此贼踪,实乃初见。” 海上楼船见臧霸军容严整,旌旗猎猎,遂掉转船首,扬帆远遁。刘民复问:“孔北海尝求援于将军否?”臧霸拊膺叹曰:“琅琊郡兵隶属徐州,某虽掌虎符,安敢越境行兵于青州之地?” 刘民顿足惊呼:“孔北海危矣!”黄叙惑而问之。刘民蹙眉曰:“孔文举虽筑城兴学,举贤彰儒,治郡有方,然不知兵事,帐下缺良将,今海寇异动,恐有覆巢之患。” 时臧霸按剑伫立如松,虽闻此语,仍凛然若未察。刘民举目相视之际,但见其眉目含霜,如铁石不可移也。 刘民临机决断,暂缓庐江之行,欲先解北海之围。乃谓臧霸曰:“宣高既膺兵符之重,某岂敢强求。唯乞将军赐良驹数匹,以济急难。\"臧霸拊掌应曰:\"公子仁德,某当秣马以待捷音。” 遂见黄叙单骑当先,胡响挟刘民共乘,胡亮卫护右翼,庞月持械左随,蒋钦、周泰率四名唐姬所遣精卒殿后。十骑绝尘,望北海剧县疾驰。 及至城下,但见重门深锁,郊野横尸。刘民遽然色变,勒马询诸耆老。一皓首者拄杖泣曰:“孔北海率三千锐卒勤王讨董,今海寇骤至,郡丞畏敌,竟携部曲遁入招远深山。\"问及贼踪,老者颤指西南:\"彼辈百余众,穷追郡丞不舍。” 刘民蹙眉自语:“海寇弃城郭膏腴,反趋荒山僻壤,岂非怪哉?”老者附耳密陈:“闻招远山中有金脉潜藏。”时黄叙奋然请战:“主公勿忧,某当为先锋破敌!”蒋、周二将振甲应和,庞月调试连弩铮然有声,四兵卒皆拔刃立誓。 然刘民神色自若,自怀中取《遁甲天书》细参玄机。忽抚卷长笑:“诸君听令!黄叙率轻骑诱敌,逢寇即走;蒋钦、周泰继之佯败。吾与胡氏昆仲、庞月并四壮士,伏于羊肠道侧。” 果如所料,黄叙等且战且退,海寇追袭二十余里。及入谷中,忽闻胡亮发哨为号,庞月连弩骤发如雨,四兵卒滚木礌石俱下。海寇首尾受制,惊呼中阵脚大乱。 刘民则偕胡响、胡亮、庞月并四甲士伏于道侧,欲设伏待敌。果如民则所料,黄叙、蒋钦、周泰击伤数贼,佯退而走,诱贼入伏地。贼众贪功冒进,竟陷重围而不自知。 第24章 公孙康求放过,太史慈救大儒 忽闻道旁杀声震天,胡亮、蒋钦、周泰三将率四悍卒骤然跃出。诸人皆骁勇若虎,刀光如雪,以一敌十。黄叙勒马回枪,枪影翻飞处,尽显虎父雄风,黄汉升威仪毕现。 贼众猝遭伏击,顷刻折损十数人。然惊魂稍定,见敌仅八人,遂聚残兵反扑。时有庞月隐于林间,挽雕弓连发冷矢。虽劲道稍欠,难取要害,然箭镞破空之声时作,中者无不痛呼,贼寇为之胆寒。 忽一虬髯海寇窥见庞月所在,怒目叱曰:“竖子安敢尔!”提刀奔袭而来。岂料胡响早伏于侧,双铁戟交击如霹雳,贼刀应声而飞,断臂血溅三尺,哀嚎震野。 战至申时,黄叙等力渐不支,甲胄尽染殷红。刘民观此危局,眉峰骤蹙。正值千钧一发之际,山上忽现旌旗猎猎,数百官军甲胄铿锵,如潮水般涌至,合围贼众。 刘民振臂高呼:“尔等已陷重围,弃刃者免死!”贼寇久战力竭,闻此恫吓,皆掷弯刀于地,伏拜乞降。海风卷血腥,终归寂静。 宗宝横刀立马,厉叱曰:“何方蟊贼,安敢屠戮黎庶,劫掠资财!”但见贼阵中一虬髯头目战栗而前,拱手颤声曰:“某乃辽东公孙度之子康也,乞将军活命之恩!” 话音未落,宗宝怒目圆睁,横刀欲斩:“竖子安敢犯境,纳命来!”寒芒将落之际,忽见月牙戟影如白虹贯日,胡亮身形如电架开兵刃,甲胄铿锵作响:“世子驾前,岂容尔等造次!” 宗宝犹自按刀踟蹰,胡响已执双戟踏前断喝:“弘农王嗣君在此,尔敢不拜!”此时海风卷血腥过阵,满地伏尸间,宗宝窥见刘民麾下诸将英武之姿,终弃刀单膝及地:“末将鲁莽,谢世子解围之德。” 暗忖孔北海治下羸弱,帐前唯武安国堪称骁将,今又随联军西征。独留王修理政,宗宝戍边,竟要兼顾金矿防务,实乃捉襟见肘。 刘民徐徐抬手,稚音故作沉浑:“且起,押此辈往剧县听候发落。”朔风卷旌旗,稚子立于血染沙场,竟隐有龙章凤姿。 北海郡丞王修打开城门,迎接刘民、宗宝等人归来,又安排郎中对伤员进行治疗。在听了宗宝的讲述后,对刘民等人千恩万谢、奉若神明,摆宴致谢。 朔风卷旌旗,王修执笏趋前,额间隐有薄汗:“按律失守郡治、损毁金矿者当诛九族,今蒙世子活命之恩,敢问如何发落此辈?” 刘民正襟危坐于虎皮交椅,虽身量未足却声若金玉:“孤既赦其死罪,可尽数充作苦役,发往矿场戴罪立功。” “然贼酋公孙氏当何以处之?”王修再拜。帐外忽闻铁链锒铛,但见公孙康蓬首跣足而入,伏地叩首泣告:“康愿为信使,说父侯罢兵修好,永结北海、辽东之盟!” 少年世子冷笑掷盏,青铜觞击地铮然:“尔等焚我城郭,掠我子民,岂是空言可赎?”忽展舆图指莱州湾:“当令公孙度退兵三百里,岁输铜钱十万缗,另献辽东良马千匹——此方显诚意。” 公孙康目露精光,膝行而前:“若允某归辽东,必劝父侯如数奉上。”刘民把玩腰间玉珏,稚音陡转森寒:“且修血书为质,孤自当禀明孔相。”遂命取狼毫饱蘸朱砂,帐外胡响双戟交击,寒光映得帛书殷红如血。 暗夜星垂,王修捧檄文疾书洛阳。宗宝按剑巡营,但见月下稚子负手观星,身后蒋钦、周泰铁甲凝霜,竟似有龙气隐现于北海之滨。 值政务稍暇,王修引刘民遍览北海形胜。登成山观沧海,临淄水叹盐田,稚子拊掌曰:“此地负山襟海,若得北结公孙,南通陶谦,东盟曹操,如鼎足立基,何愁大业不成?” 越五日,驿马飞报至:孔文举已将世子谏言六百里加急奏呈雒阳,并附表请封弘农王嗣。王修感其周全,命取铜钱百二十缗,执刘民手叹曰:“郡丞欲赠诸君铜钱二十缗,以酬解围之义。” 刘民推金正色道:“民固辞不受。若蒙抬爱,愿以此金为束修,投孔相门下受教。”王修闻言动容,抚其肩曰:“孺子胸有丘壑,他日必成栋梁!” 辞别之日,残阳如血。车驾方出剧县三十里,忽闻杀声裂帛。刘民勒马令曰:“元方速登丘了望!”但见黄叙猿跃三丈青岩,片刻禀道:“西南五里尘烟起,白袍将困于黄巾阵中!” 世子挥鞭点将:“公奕、幼平、元方、宏功,着尔等破围救将!”四骑如离弦之箭贯入战阵。蒋钦刀光如练,周泰枪影若龙,与阵中白袍将互为犄角。黄巾贼见“刘”字大旗翻卷,竟惊呼“高祖至矣”,顷刻溃散。 尘埃落定,那白袍小将血染征袍,按辔徐行至刘民驾前。暮色中但见其银甲映月,眉宇间英气逼人——孰料此白马小将,竟是… 烟尘散尽,白袍将解鞍抱拳:“某东莱太史慈也,适见黄巾贼围经学大贤于山洞,特来相救。”刘民闻言双目粲然,长揖及地:“素闻子义将军忠贯日月,今得相逢,三生有幸!” 太史慈扼腕叹曰:“本已救得康成公高足崔琰、孙乾,奈何贼首管亥、管承骁勇,复遭劫持。”话音未落,刘民已翻身上马:“既如此,当速往驰援!” 众人潜至山阴,但见黄巾贼炊烟袅袅。刘民观星辨位,忽以马鞭指东北:“胡亮率四卒佯攻南麓,余者随某攀绝壁袭其后。”月黑风高之际,蒋钦双戟劈开荆棘,周泰负刘民猿跃三丈峭壁。黄巾贼梦中惊起,但见: 太史慈银枪如龙出渊,黄叙雕弓连珠破空,与刘民亲率精锐前后夹击。洞中崔琰闻杀声,忽振衣而起:“此必援军至矣!”遂护郑玄突出重围。待晨光初露,但见康成公素袍染尘,犹执《周礼》注疏不释手。 剧县城头,王修望见郑玄车驾,竟踉跄出迎,执礼甚恭:“昔孔相初见先生,跌履相迎,特设郑公乡、立通德门。今世子救得大儒,功在千秋!”忽转身谓刘民:“闻世子曾欲拜师孔相,然眼前这位,乃当世经学泰斗,门下崔琰、孙乾皆王佐之才,更有国渊这般‘国之重器’。若能得蒙青眼,何愁大业不成?” 第25章 刘民欲拜郑玄,刘勋六亲不认 六十三岁之经学大儒郑康成,尝为群少所救。彼时玄抚膺长叹曰:“若高皇帝苗裔皆类此垂髫稚子,何至宗庙倾颓若斯!”盖此子乃少帝遗孤,年甫半岁耳。时有宗室刘民者,执礼甚恭欲拜师,玄敛衽辞曰:“殿下天纵英睿,复于老朽有活命之恩,安敢僭居师位?”民固请再三,玄方允纳为记名弟子,然坚辞束修之礼。 时孙公佑趋前长揖曰:“乾谨拜殿下,谢师兄再造之恩。”崔季珪亦效其仪。民赧然曰:“吾初列门墙,合当以二君为长。”公佑笑对:“师门旧例,凡记名者皆称师兄。”其机辩若此。 既结郑门之谊,民复往访东莱太史子义。此君乃江表虎臣,列名三国豪杰谱甲等。民执其手赞曰:“子义孝义贯日月,真海内楷模。”慈拱手答:“殿下高义,慈没齿难忘。”民径谓之:“吾等将赴琅琊,愿借子义之勇。”慈蹙眉对曰:“慈有高堂在堂,恐难远游。”民怅然,乃以青州事相托:“北海膏腴之地,恐生觊觎。孔文举远征在外,王修、宗正势孤,惟仗子义镇抚。”慈慨然应诺,声若洪钟。 刘子安携黄叙、蒋钦等返琅琊,既至,命四艄公驾舟赴颍川。复谓众人曰:“今当往扬州庐江郡,诸君可敢与某竞速?”胡响素负护卫之责,遽谏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主公岂宜轻身涉险?”刘民笑曰:“庐江太守刘勋与孤同出高祖苗裔,必不相负。” 黄叙拱手问曰:“请示主公,欲以何法较迟速?”刘民屈指筹算:“此去庐江约千六百里,若策良驹需三日程。待尔等将至,吾方动身未迟。”语罢,黄叙、胡氏昆仲并蒋公奕、周幼平皆扬鞭绝尘而去。 唯余庞氏文欣在侧,刘民蹙眉曰:“仙师所授缩地术唯吾独用,阿姊何苦滞留?”庞氏泫然对曰:“妾身茕茕弱质,千里单骑实非所能。”刘民暗自焦灼,忖道:何不早言?本可令汝与诸将共乘。 然思及左慈仙师严训,终不敢复求——盖因当日得授此术,乃以尻股承社稷图方得机缘。乃佯作难色曰:“阿姊若能凌虚百丈,必携汝同行。”文欣忽露狡黠之色,轻启朱唇:“此易事耳!” 三日既过,庞文欣巧手制青鸢,长逾三丈,展翼若垂天之云。执鸢柄嫣然谓刘民曰:“主公且观妾御风之术!”言讫自高坡疾驰而下,借风力扶摇而上,竟飘摇凌虚十数丈。 刘民拊掌称奇,忽揽其足踝,默诵“庐江郡”三字真言。但见云气翻涌,二人倏忽化虹而逝。待落地时,左慈所授遁甲奇术竟可借风势增益,较黄叙等反早达半个时辰。 檐角风动,刘民本可径落太守府虎皮交椅,因携庞月之故,暂驻重檐歇山处。时庐江郡守刘子台正与属僚议漕运事,忽见牙门将踉跄奔入:“禀明府,南阳袁公路遣大将纪灵劫掠皖县,驱百姓为质,索粟千斛!” 刘协拍案作色:“贼众几何?今在何处?”答曰:“精甲三千,距城五里鸣镝。”堂中诸吏相顾失色——盖庐江郡兵不过五百,衙役皆羸弱不堪用。刘勋抚须沉吟:“传令四门落闸,军民不得擅出。” 瓦当轻响间,刘民忧心如焚:皖城双乔尚在闺中,若遭乱兵岂不玉殒?况闭城拒守,元启等纵马至亦难入彀。殊不知子台早暗通袁术,此番劫掠实乃双簧之计。 庞月方欲劝谏,刘民已携其纵身而下。青砖溅起尘霭,二人直闯议事厅,惊得堂前执戟郎踉跄跌坐。刘民振袖指郡守曰:“守土无方,竟欲弃黎庶于豺狼耶?”声若金石,满堂烛火为之摇曳。 太守府前,刘民、庞月二童方欲入内,门吏不容分辩,叱骂曰:“何家竖子,敢闯府衙重地?速去!”庞月昂首叱曰:“尔等有目无珠!此乃弘农王世子,安敢无礼!”吏卒哂笑,视若儿戏,执杖驱之。 刘民急呼:“但见刘府君一面,自当离去。”时太守刘勋于堂中闻喧,顾谓郡丞:“引此二子入内,某欲观其虚实。” 童子入堂,刘民执礼甚恭:“久闻明府乃高皇帝苗裔,某实弘农王嗣子,特来拜谒。”刘勋嗤之以鼻:“黄口小儿,妄攀宗室!某虽忝列宗籍,尚不知高祖几世孙。况弘农王早薨无嗣,尔何伪称?” 庞月急辩:“民女可作证!”刘勋睥睨八岁女童,抚掌大笑:“庞德公年逾耳顺,安得垂髫之女?尔等必是江湖骗子!”遂喝令左右:“将此二獠收监,免生事端!” 是夜,黄叙、胡响、胡亮偕蒋钦、周泰五人昼夜兼程至庐江城下。但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黄叙抚剑蹙眉:\"少主失联,恐生变故。\"忽闻金鼓震天,纪灵率三千铁甲自北而来,旌旗蔽日,杀气盈野。 刘民心中暗急,却仍镇定自若,高声道:“明府若不信,可派人去查。如今皖县有难,袁术大将纪灵劫掠,驱百姓为质,明府若坐视不管,有负百姓,亦有负宗室之名。” 刘勋冷笑:“小小年纪,倒会说些大道理。我庐江郡兵不过五百,如何抵挡纪灵三千精甲?” 刘民目光坚定:“明府若信我,我有一计可退纪灵。”刘勋狐疑地看着他:“哦?说来听听,若真可行,便信你一回。” 刘民娓娓道来:“可暗中联络周边郡县,让他们出兵相助,再派一奇兵绕到纪灵后方,前后夹击,必能破之。” 刘勋听后,陷入沉思。这时,一名属吏匆匆来报:“明府,周边郡县传来消息,皆不愿出兵相助。” 刘勋脸色一变,瞪向刘民:“你这计策根本行不通!来人,把这两个小骗子押下去!” 庞月急得跺脚:“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机会。” 刘民却不慌不忙,突然笑道:“明府莫急,周边郡县不出兵,我们可利用纪灵的轻敌之心。他以为我们孤立无援,定会放松警惕。我们可先派小股部队出城佯装抵抗,消耗他的兵力与锐气,再趁夜劫营。” 刘勋半信半疑:“这能成?”就在此时,城外黄叙等人见城门紧闭无法进城,正焦急万分。胡响突然道:“我们可制造声势,让纪灵以为有大军来援。” 第26章 纪灵率军抢粮,陈武鲁肃建功 黄叙暗忖机谋,谓胡响等曰:“吾等且隐于林间,观此官军来路。”须臾,但见一将跨青骢马至城下。其人长八尺余,虬髯戟张,目若鹰隼,身披鱼鳞甲,手执三尖两刃刀,凛然有虎贲之威。 纪灵横刃立马,厉声喝道:“吾乃后将军麾下纪灵也,速启城门!”城上守将拱手对曰:“刘府君有令,非本州军民不得入城,将军可于郊野安营。” 灵怒掣兵刃,叱咤如雷:“唤刘勋来见!若误军机,汝辈皆当枭首!”少顷,刘勋登城作揖:“纪将军不与董贼鏖战,何故来我庐江?” “奉关东盟主袁车骑令,特来征粮万石。”纪灵按辔言道,“请府君开仓。”刘勋蹙眉曰:“去岁洪潦为患,仓廪空竭,将军可往他郡。” 灵佯作怒色:“三军枵腹,倘使兵败,董卓西凉铁骑旦夕可至,届时玉石俱焚,恐庐江无噍类矣!”刘勋沉吟良久,忽掩面泣曰:“唯存赈灾粮三千石,愿献与将军。”遂命启关。 黄叙见此情状,乃与胡响、胡亮、蒋钦、周泰密议:“可乔装混入袁军,入城暗访主公、庞月踪迹。”众人皆称善,遂更衣束甲,杂于运粮队伍之中。 黄叙见粮车辎重已毕,暗拽刘勋衣袂问曰:“府君可见垂髫女童并总角男童各一?”刘勋本谄佞之徒,目眄流转,诈言道:“庐江饥馑洊臻,唯皖县稍丰,稚子皆流徙彼处矣。” 黄叙虽疑窦丛生,然无他法,唯随纪灵辎车逶迤向皖。途中但见饿殍载道,老弱倚门,心下愈觉蹊跷。 却说刘民与庞月困于囹圄,石室幽暗,蟊鼠横行。忽闻锁钥叮当,一少年锦衣玉带,秉烛而入,自谓:“某乃阜陵王之后刘晔,字子扬。”其声清越,若佩玉鸣鸾。 刘民暗忖:此子乃汉室宗亲,昔献“取蜀制吴”二策,惜曹氏父子天不假年,终使神州陆沉。乃执手相叙,契若金兰。晔见民谈吐不凡,惊为天人,遂指天誓曰:“愿与足下共扶汉祚,虽九死其犹未悔!” 民虽急欲寻旧友,仍作别云:“今萍水相逢,恨不能把臂言欢。若蒙不弃,可至皖县相寻。”晔拊掌而笑:“大丈夫一诺千金,旬月之内,必策马赴约!”言讫,解腰间青玉珏为信,狱卒忽至,二人遂匆匆作别。 刘民见刘晔身影渐杳,倏尔伏地促庞月曰:“速登吾背!今试缩地奇术。”但见青砖腾紫雾,倏忽已至皖县衙署。庞月惊觉四下空庭寂寂,唯闻梁尘满案,蛛丝悬牖。刘民踞坐明堂,抚掌苦笑:“此非空城计耶?” 忽闻槛外环佩叮咚,一总角童子引少妇款款而入,脆声禀道:“县尊大人,夫人归矣!”四人相顾愕然——但见刘萱年约廿五,着藕荷色对襟襦裙,鬓间斜插鎏金银簪,虽荆钗布裙难掩大家风范。 刘萱敛衽施礼:“妾身乃吕县令之妻,三日前往龙舒河畔省亲,归来竟见衙署空无胥吏。”语罢自袖中取鱼鳞图册示之:“此乃夫君亲笔所录庐江丁户簿,今春犹载皖县丁壮三千七百户。” 刘民暗忖蹊跷,忽见庞月轻叩廊柱,竟有闷响回荡如擂鼓。刘萱闻声色变:“此柱乃中空铸铁所铸!妾尝闻夫君醉语,谓皖县城垣下藏有......”话音未落,衙外骤起马蹄声如暴雨倾盆。 刘民叉手对曰:“某与文欣姊姊亦为寻吕明府而来。”话音未落,那总角少年忽掷竹杖于地,切齿道:“吾等入城时,但见闾阎十室九空,市井间炊烟断绝,恐吕明府已陷贼手!”檐角铜铃被北风撞得叮当乱响,更添肃杀之气。 刘萱急以罗帕掩少年口,蹙眉道:“子烈慎言!汝叔父素来宵衣旰食,纵遇强梁亦当周旋......”言及此处忽觉失态,鎏金步摇在暮色中颤若寒星。 刘民闻“子烈”二字心头剧震——此子弱冠之年已生虎贲之相,暗忖:此岂非十八年后逍遥津断后之陈将军乎?昔其与庞令明酣战二十合,竟因林木羁绊而殁,诚可叹也! “陈兄既怀侠义,可敢随某夜探贼巢?”刘民忽振衣而起,腰间玉佩铿然作响。陈武仰天大笑,腕上铁护腕与佩刀相击:“丈夫生世,何惧刀斧!”廊下惊起数只寒鸦,扑棱棱掠过残破县匾。 庞月忽掀开衙堂帷幔,手持舆图嫣然笑道:“吾观城西河道迂曲,若使百姓藏身芦苇荡中......”语未毕,刘萱已自内室捧出鱼鳞册,绛色封皮映着烛火:“此乃全县丁壮名录,或可助诸位聚义。”众人视之,见户册间朱笔密注:某坊张铁匠善铸兵,某里赵船公熟水性。 却说雷薄见刘萱携三童投军,竟不疑有诈,径引至囚车处。吕范镣铐加身,见夫人至,目眦几裂。庞月附耳献计时,忽闻囚车后转出一人,青衫落拓却难掩英气,拊掌赞曰:“小娘子此计暗合兵法‘攻心为上’,实乃上策!” 刘民观其眉目,忽作惊诧状:“足下莫非曲阿城中......”话音未落,那人长揖及地:“某姓鲁名肃,字子敬,本欲渡江访友,竟陷此泥淖。”廊下火把摇曳,映得鲁肃腰间玉珏流光——此物正是二十年后单刀会上震慑关羽的“吴侯信物”。 当夜,被掳民众中忽起骚动。三更梆响时,十余壮丁突发热症,俄顷便传遍营帐。鲁肃携庞月扮作游方郎中,手持艾草高呼:“此乃皖城时疫,触者三日溃肤!”声震辕门。雷薄帐中闻报,竟踹翻案几,急令弃置病患,拔营北遁三十里。 却说纪灵正押粮行至鹊尾坡,忽见雷薄残部溃退如潮。问明缘由后,竟以三尖刀指其鼻尖:“汝这瘟神,速滚五十里外!”话音未落,粮车后转出黄叙等人,暗随雷薄残兵踪迹,终在芦苇荡中寻得刘民。 亥时三刻,吕范率三十铁匠潜至纪灵营外。但见其手持鱼鳞册,按图索骥道:“张师傅可断辕木,赵船公善毁轮轴。”众人依计行事,须臾间百辆粮车尽作废材。与此同时,刘民等人将巴豆粉倾入雷薄营中水井,但闻守夜士卒饮后腹鸣如鼓,茅厕前顷刻排成长龙。 东方既白,纪灵惊觉粮车俱毁,雷薄部众瘫软如泥。正暴跳如雷时,忽闻四面喊杀声起——原是鲁肃持符节召得皖县乡勇,陈武更率百名少年持竹枪列阵,竟摆出八门金锁阵雏形。 此正是: 稚子巧施瘟疫计,书生暗布困龙局。 他日逍遥津上血,早伏今朝三尺鱼。 第27章 纪灵丢盔弃甲,二乔蓬头垢面 翌日拂晓,纪灵部众见粮车尽失,惶然无措;雷薄麾下士卒瘫卧于地,无力执戈,两军士气尽堕,喧哗四起。纪灵为求速达,传令三军曰:“弃兵刃,各负粮一囊,疾行勿怠!”遂自率亲卫十余人,持戟往来督运。 雷薄营中秽气熏天,士卒或伏或倚,战意全无。刘民观此良机,先遣黄叙、胡响等骁将收雷薄部之械,复令蒋钦、周泰率精骑突袭纪灵卫队。但见陈武持矛当先,所向披靡,纪灵亲卫顷刻溃散。 混战间纪灵肝胆俱裂,仅携二亲兵夺路而逃。余卒见帅旗倾覆,皆弃粮袋作鸟兽散。值此纷乱之际,吕范振臂呼曰:“此天赐粟米以济苍生!”鲁肃乃召乡民千余,携箩筐麻袋,顷刻间将散粟尽数归仓,道旁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吕范闻讯,面露惊色,遽然长揖至地:“小王爷此计暗合太公六韬!以草木为兵、虚实相生,竟令纪灵自溃其势,真乃卧龙之谋也!”其声激越,惊起林间数只寒鸦。 刘民莞尔颔首,指皖城方向道:“天时既得,当效郭汲竹马之政。子衡可晓谕乡民——”言及此忽闻山风穿谷,其声呜咽如金戈,遂正色续言:“辰时三刻前须整队起行,过落鹰峡时尤要偃旗噤声。” 但见吕范诺诺连声,疾召里正十余人。须臾间铜锣三响,数千乡民负粮扶老,宛若春蚕食叶般沿山道蜿蜒而去。时有老叟颤声问:“此去可再遇贼乎?”吕范按剑立磐石上高喝:“诸君不见小王爷亲率虎贲断后?”语罢遥指西岭——刘民正与黄叙等三十铁卫立马高岗,玄甲映着朝霞流转如血,手中长槊所指处,惊得三只苍鹰急转翅遁入云霭。 途中每逢险隘,周泰必先攀藤探路;每过深涧,蒋钦辄横槊守桥。 纪灵纵马奔出十余里,忽勒缰回首,幡然醒悟道:“彼等皆黄口孺子,吾何惧哉!”遂鸣镝聚散卒,竟得五六百众。然观其部曲,惟七八亲兵执戈佩刃,余者皆徒手跣足,状若流民。 “竖子欺吾太甚!”纪灵厉声叱曰,三尖刀映日生寒。乃分兵三路,自率精锐居中,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粮队。彼时皖县百姓已列鱼丽之阵,黄叙持画戟守东阙,蒋钦挽强弓镇西隅,周泰横陌刀扼中道,三将互为犄角。 初战方接,纪灵部前锋触周泰刀锋即溃,十余弃甲者跪地求饶。纪灵瞋目欲裂,亲执镔铁三尖刀,率八骁骑直捣蒋钦阵眼。但见:刀光如雪卷地来,枪影似电破空鸣。蒋钦蛇矛甫架刀刃,顿觉虎口发麻;周泰欲助阵,反被四徒手死士抱腰缠腿;陈武青铜戈竟被削去半截锋刃! 黄叙见状,急取三石硬弓连发七矢,纪灵亲兵应声倒者三。胡亮忽弃戟取流星锤,锤链缠住三尖刀吞口处,暴喝声中竟将纪灵的势头盖过。 吕范与鲁肃处,数千乡民执耒耜为兵。但见老农挥钉耙如舞狼筅,村妇抡镰刀似使钩镰,更有少年持竹竿作长枪阵。鲁肃立于辎车上叱咤四方:“昔陈涉以锄櫌棘矜伐秦,今诸君当效之!”霎时钉耙破甲声、木棍击肉声与喊杀声震彻山谷。 刘民观纪灵三尖刀渐占上风,忽解腰间玉珏掷地:“元功速往!”语未毕,胡响已如离弦之箭贯入战阵。其双铁戟似蛟龙出水,连环三击正中纪灵刀柄,火星迸溅间竟将三尖刀震开五尺。 庞月伏于荆棘丛中,纤指扣动弩机七次,每矢皆中敌膝。忽有溃兵欲袭其侧,少女反手抽出鬓间金簪,直刺贼目——此乃刘民前夜密授的“流云簪”法。 纪灵眼见亲兵接连倒地,虚晃一刀拔马欲走。蒋钦蛇矛忽化七点寒星,周泰陌刀旋作满月银轮,陈武虽持断戈,竟使出江东项氏的“残戈八式”。三小将气机相连,终将纪灵逼至绝崖。此时东方既白,一缕晨晖恰映在刘民高举的令旗上,纪灵恍惚间似见霸王再世,肝胆俱裂坠马而逃。 战后清点,乡民以农具斫断戈矛二十七柄,镰刀嵌甲片者四十有三。鲁肃抚掌笑谓吕范:“此谓‘五谷丰登阵’,当载入农战新篇。” 庞月拨开荆棘正欲归队,忽闻枯叶簌响,却见两少女蜷缩于断崖下。其发如蓬蒿覆面,粗布衣衫俱裂,然眸光流转似月破层云。年稍长者紧攥半截玉簪抵喉,颤声曰:“若遇贼兵,宁碎璧不辱!” 及至刘民帐前,二女虽瑟缩如惊雀,然颦蹙间自含烟霞色。小王爷观其行止,忽忆及去岁在洛阳见过的《洛神赋》摹本——纵使泥污满面,犹可见“翩若惊鸿”之态。 吕范在县衙前督造粥棚时,忽见刘民亲引二女过市。待闻其详,急唤夫人刘萱:“速取汝未出阁时的襦裙来,再备兰汤香胰。”又暗嘱侍婢:“将西厢房熏上安息香,莫教惊了这对玉人。” 沐浴时分,姐姐紧攥木桶边缘,盯着水面浮动的玫瑰花瓣发怔。小妹忽将半湿青丝拢至耳后,露出颈间朱砂胎记——状若展翅玄鸟。刘萱见状手中澡豆惊落,铜盆里荡起阵阵涟漪。 “妾身乔氏,贱字芸娘,蒙公子活命之恩,没齿难忘。”那女子敛衽为礼,声若黄莺出谷。见刘民面露惊色,她轻拢云鬓,眸中秋水盈盈,似有万般情愫流转。 刘民心头剧震,暗忖此莫非江左二乔之长?面上却不动声色:“萍水相逢,何足言谢。”略一沉吟,复问道:“敢问令尊高姓大名,现居何职?” “家父讳蕤,现于后将军袁公麾下效命。”乔芸语带哽咽,素手紧攥罗帕,“然纪、雷二将,位高权重,家父不过偏裨之将,安敢攀附?”言及此处,泪珠簌簌而落,“家慈因与彼辈争辩,竟遭毒手......” “竖子安敢如此!”刘民拍案而起,剑眉倒竖。当即召黄叙等将入帐,厉声道:“传吾将令:纪灵、雷薄二人,刻薄寡恩,残害忠良,若再相逢,立斩不赦!” 众将甲胄铿锵,单膝及地:“末将等谨遵钧命!”声震屋瓦,惊起檐下栖鸦数只。帐外暮色渐浓,残阳如血,映得刘民腰间佩剑寒芒吞吐不定。 “妾身乔氏次女,贱字雨娘,斗胆献艺以酬恩公。”少女敛衽再拜,云鬓微颤间暗香浮动。素手轻按焦尾,玉指翻飞如蝶,霎时清商之音自丝桐间流泻,恍若松涛漱石、冷泉咽涧。曲终时余韵袅袅,惊落梁间积尘。 帐中诸将皆屏息凝神,待七弦寂灭方轰然喝彩。黄叙拊掌赞曰:“此曲只应天上有,今得耳闻,三生幸矣!” 吕范忽趋前拱手:“主公容禀,拙荆新丧幼子,正欲觅淑女承欢膝下。观二乔温良恭俭,与寒舍年齿相契......”言未尽而刘民眉峰骤聚,案上茶盏铿然作响。 二乔螓首低垂,目似秋水横波:“妾等飘零之身,但凭君侯裁夺。”语未竟,珠泪已浸透鲛绡。刘民凝望案头将熄的烛火,忽见烛泪垂落如血,在青铜烛台上蜿蜒成赤色沟壑。 第28章 吕范留下鲁肃,李儒再害刘民 刘民抚案长叹,暗恨这副髫龄之躯。若得弱冠之身,便可效楚王巫山云雨,奈何此刻七尺青锋尚不及琴案高。只得强笑道:“吕县令此议甚善,烦请尊夫人费心照拂。” 吕范之妻刘氏趋前万福:“妾身蒙君侯再造之恩,自当视若己出,晨昏定省不敢懈怠。”其声如碎玉落盘,却教刘民愈发怅惘。 忽转视鲁肃,目露精光:“子敬先生怀瑾握瑜,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汉室倾颓,某欲效光武故事,敢请先生执掌帷幄,共图大业?”言罢解腰间玉玦相赠,指尖微微发颤。 鲁肃退避三舍,长揖及地:“肃才薄智浅,岂敢比萧何、张良?况童稚之身而怀鲲鹏志,犹雏凤欲鸣九霄,恐折翼于罡风耳。”语中隐有惋惜。 帐外忽起朔风,卷得舆图猎猎作响。刘民攥紧案角稚嫩指节发白,忽觉所谓\"小王爷\"不过镜花水月——帐前黄口小儿,麾下皆新募之卒,安能留卧龙于草庐? “他日若临江渚......”刘民强抑酸涩,解佩剑递与鲁肃:“愿以此剑为信,待某及冠之日......” “君侯襟怀,肃五内俱铭!”鲁肃忽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接剑:“他日龙吟荆襄,肃当持此剑为君侯开道!”青铜剑穗在穿帐而过的月光中摇曳,映出二人眼底星火。 吕范忧袁术军复来犯境,再三挽留刘民。刘民问曰:“子敬以为吾等若驻此,可御袁术乎?”鲁肃正色摇首:“皖县地瘠民贫,城垣卑薄,纵淮阴侯重生,亦难为也。” 刘民暗忖招揽江东诸将未果,乃决意施恩:“孤有一策,或可解皖县之危。”鲁肃目露精光:“愿闻高论。”及闻其计,众皆骇然。 吕范顿足曰:“若依此计,袁术必迁怒于殿下,吾等何忍以阖城百姓之安,换世子涉险?”鲁肃蹙眉追问:“殿下可有脱身良策?”刘民慨然笑曰:“昔先帝为苍生禅位,今孤为黎庶入彀,虽九死其犹未悔!” 举座皆泣下沾襟,鲁肃执其袖谏曰:“殿下慎之,此计如履薄冰,恐有倾覆之患。”刘民振衣而起:“为天下计,为苍生计,孤意已决!须臾间袁术当知,坏其大事者,弘农王嗣刘民也。有怨,尽可向孤!”复嘱曰:“为万全计,留蒋钦、周泰于此,募私兵以备不虞。” 刘民遂携黄叙、胡响、胡亮、庞月与吕范、鲁肃、陈武等执手相别。临发之际,特往乔氏双姝处辞行,依依之情溢于言表。 溯两月前初发颍川,刘民尝戏谓黄叙、胡响、胡亮、庞月曰:“此五虎之将也。”今归故郡,仍此五人相随。虽未增一兵一卒,然刘民抚膺自省,所获甚丰:既遇左慈、于吉二仙,得授《遁甲天书》《青囊书》并习得奇术;复结交郑玄、崔琰等名儒,臧霸、王修等豪杰;尤睹江东二乔之绝色,每思及此,竟夜半笑醒。 正待扬帆之际,忽闻岸上疾呼:“子檀且驻!”但见刘晔疾奔而来。刘民急命停棹,胡氏兄弟飞身登岸,挟刘晔跃入舟中。刘民望江天而叹:“此番庐江之行,诚不负也!” …… 洛阳太师府内,董仲颖览毕北海相孔文举、皖县令吕子衡所呈举荐奏牍,勃然作色,掷简于案厉声叱曰:“刘辩短命竖子,安得有嗣存世!” 李儒侍立阶下,目露寒光,捻须冷笑曰:“太师明鉴,八月前臣奉旨入弘农王府时,唐姬虽腹隆如鼓,然鸩酒既赐,刘辩绝嗣已成定局。此所谓'刘民'者,实乃鱼目混珠耳。” 董卓抚髯沉吟:“孔融海内名儒,其言不可轻慢。况今上乃刘民皇叔,若宗正验明玉牒......”言未竟,李文优忽抚掌阴笑:“某有连环三策:其一,将此奏转呈未央宫,盛赞刘民乃废帝遗孤,血统尊贵;其二,暗使朝臣议‘兄终弟及不如父死子继’;其三......”语至此,以指蘸茶书“弘农”二字于案。 董仲颖见状拍案而起:“弘农乃关东锁钥,十一城膏腴之地,岂可......”忽又抚掌大笑:“妙哉!弘农王府尚存,教孺子承其父爵,实为名正言顺!”遂唤尚书台拟诏,以九锡之礼迎“弘农王嗣子”入京。 董卓闻言拍案怒斥:“竖子安得王爵!昔岁刘辩禅位,方赐弘农汤沐邑,此等黄口小儿岂配裂土封疆!” 李儒从容进言:“太师勿忧。今虎牢关外十八路诸侯陈兵三十万,纵插翅亦难越汜水天险。”按史载,初平元年关东联军确屯兵酸枣。 言罢以指画舆图曰:“敕令其月内就藩,实乃驱羊入虎口之计。届时......”忽阴鸷一笑:“彼既违诏,则可奏请天子褫夺封号;若侥幸得脱......”语未竟,自袖中取青瓷鸩壶示之。 董仲颖见状抚掌大笑:“文优此计,更胜十面埋伏!”忽又蹙眉:“倘其当真入主弘农?” 李文优指间寒光乍现:“弘农王府鸩酒尚余半瓮,昔少帝未尽之杯,正可令嗣王续饮。”语带金石之音,惊起檐上寒鸦。 董卓立召尚书令,以朱砂批红:“敕封刘民袭弘农王爵,着即日启程就藩。”复密令中郎将牛辅:“遣五十飞熊卫‘护送’,凡经州县皆鸣金开道——此计如金锁困蛟,纵有通天本领亦难施展。” 此时,远在庐江的刘民尚不知洛阳的这番算计。船行江上,他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思索着未来。 刘晔喘着粗气说道:“子檀,洛阳恐有消息传来。”刘民神色一凛,忙问详情。刘晔将当心董卓封他为弘农王并令其即日就藩之事告知。 黄叙等人皆面露忧色,“此去弘农,恐是龙潭虎穴。”刘民却镇定自若,“既已入这乱世棋局,又何惧险地。董卓此举虽毒,但也给吾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加快行程,他日必就藩弘农。”众人见他如此坚定,也都振作起来。船在江风的推动下,破浪前行,朝着长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与董卓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第29章 刘民受封弘农,黄忠押粮汜水 刘民归至颖川郡汉裔村,与母唐姬团聚,叙说沿途奇遇。唐姬闻之,心旌摇曳,脊背生寒,然亦觉此子非比寻常,进境之速,一日千里。 及晚膳时,刘民环顾而问:“母亲,张梅、陈雪二侍何故不见矣?” 唐姬莞尔:“彼等相偕归乡省亲矣。” 刘民目露好奇:“可知其乡关何处?” “未远,乃在临郡召陵县尔。” 刘民复问:“母亲可知其父辈何人?” 唐姬戏谑道:“吾儿方离襁褓,莫非欲效周公之礼,令母为汝聘妇乎?适才盛赞江东二乔之殊色,何不携归令堂观之?” 刘民赧然曰:“母亲又作谑语!儿惟思其父辈才具若何耳。” 唐姬见其求贤若渴,正色道:“张梅之兄,乃张合也;陈雪之父,乃陈宫也。昔年家道中落,入唐府为婢,后随吾入宫侍奉。” 刘民闻言大震——此皆将帅之才,若列其《三国名士录》,当居甲等之列。遂暗忖:当借姻亲之谊,延揽二贤于帐下。思及此,心潮如浪涌,盘桓于室,筹谋至漏尽更深。 欢乐光阴总如白驹过隙。忽一日,颍川郡主簿刘翊携豫州别驾许靖至汉裔村,传刺史孔伷之令。 刘民依稀忆及许靖乃许劭胞兄,尝辗转投效孔伷、陈祎、许贡、王朗之辈,既受交趾太守士燮礼遇,复蒙益州牧刘璋征召,历巴郡、广汉、蜀郡三地太守,终为刘备左将军长史。若依翼德将军之论,当称“六易其主”。 刘民心下轻之,遂冷言相询:“文休公可稍泄天机否?” 许靖莞尔不愠,捻须缓道:“刺史有命,着君赴虎牢关接旨。” 刘民胸中如悬辘轳,暗忖少帝所谋,复问:“圣心何属?” 许靖摇首:“圣意幽微,祸福难料,皆系天命。” 刘翊性本豪迈,与刘民有同乡之谊,乃暗使眼色,促其设宴相待。 酒过三巡,许靖方捻须低语:“陛下已颁诏,封君为弘农王。此诚大喜也!” 刘民凝神定气,眉间隐现忧色:“敢问喜从何生?” 许靖举觞而笑:“世人皆知君本弘农王嗣,今承父爵,乃顺天应人之举。” 刘翊亦未觉异样,举杯相贺。席间觥筹交错,然刘民独抚玉樽,目视烛影摇曳,似见洛阳宫阙间暗流涌动。 刘民闻之,面无喜色。暗忖汉室倾颓,天子骤封弘农王爵,或欲借宗室之名以定危局,然其中可有连环计耶?胸中疑云密布,如临深渊。 夜深人散,唐姬蹙眉轻叹:“吾儿岂忘尔父贬居弘农,终遭鸩毒?此行当慎之。” 刘民强作镇定:“有慈亲在侧,儿心自安。” 唐姬拂袖正色:“纵弘农王府金阶玉砌,吾誓不履旧地!” 刘民窥得母亲眼底哀思,拱手道:“儿当携二三侍从先行探查,旬日必归禀报。” 唐姬抚案低语:“府库所余不过千缗,且将亲卫悉数带去。或可向刺史府借粮应急。” 刘民愕然:“两月前离乡时,库中尚存白银二万余缗,何以至此?” 唐姬莞尔执筹:“闻王礼所言,募一卒需铜钱二缗,若配兵甲战马,则费二十缗有余。更兼粮秣辎重——汝视二万两,可支几何?” 刘民闻言,始知慈母持家之苦心。烛影摇曳间,见案头账册堆叠如丘,暗叹月余奔波,竟不知母亲日夜执筹握算,鬓角已添霜华。 刘民抚额暗忖:乱世求财,何其艰也。若行劫掠,恐力有不逮,更损清誉;欲效徐元直空手取利,又叹智术未及。忽灵光乍现——关东诸侯与董贼鏖战正酣,粮秣必如旱地甘霖。 然转念复忧:昔在皖县,亲见纪灵部将雷薄劫粮如匪。若率羸弱之师押粮入诸侯辖境,岂非羔羊入豺狼之口? 正与唐姬相对蹙眉时,忽闻黄叙雀跃来报:“主公!家父率粮队已至颍川界碑处!” 刘民跃然而起:“母亲速往唐府购粮二千石!”复命村正宰豚备酒,自携胡氏兄弟、王礼、庞月策马相迎。蹄声踏碎晨雾时,少年眼中精光流转——黄汉升所押乃袁公路征调之军粮,而己之粮车暗藏商贾玄机。此去虎牢关,明为奉诏接旨,实欲效吕不韦奇货可居之策。 黄忠率五百军士押解粮秣至颍川郡界,遥见一彪军马列阵齐整,旌旗猎猎,阵势与吾部颇有相似,乃大喜,遂遣副将刘磐前往探察。 少顷,黄叙策马扬尘而至,疾驰至父前高呼:“父亲鞍马劳顿,请移步村舍稍憩!”忠视其子笑曰:“吾儿身量渐长,体魄亦健!”旁有刘民躬身长揖:“小侄拜见将军。”忠抚掌大笑:“公子真乃神童也,两月未见,竟已健步如飞,可喜可贺!” 叙急禀曰:“父亲尚不知,天子已敕封主公为弘农王,此诚大喜也!”忠闻言急趋前欲行大礼,被刘民搀臂止之:“诏书尚在汜水关驿馆。”忠颔首曰:“既如此,吾亦须往汜水关输粮,可同行矣。”遂引众人入村安营。 及至舍中,刘民延请黄忠、刘磐入席,徐徐问曰:“敢问将军,荆州牧刘景升待君若何?”忠淡然答曰:“尚可,近日擢升某为襄阳校尉,佐蔡德珪行副贰之职。”刘民闻此暗叹良将屈居,然面色如常,复问:“今十八路诸侯会盟汜水,景升既为汉室宗亲,据荆襄膏腴之地,何不举兵勤王?” 忠正色对曰:“殿下有所不知,江夏水匪猖獗,景升公新领州牧,兵马未整,特遣长沙太守孙文台率部往赴。”言罢举觞,但见窗外暮云四合,辕门刁斗声渐起。 刘民颔首,然腹中另有经纬。执盏谓黄忠曰:“将军弓马冠绝当世,若于板荡之际展骥足,必能建不世之功。今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正壮士扬镳之时也。” 黄忠置觞于案,目若深潭:“某虽怀许国之志,然荆州庶务未靖,弗能轻离。” 刘民近前曰:“将军何妨暂随某赴汜水,既全转饷之责,兼可观望诸侯动向,或逢风云际会。”言毕指节轻叩舆图,帛面朱砂标注汜水关处犹带新墨。 黄忠捻须良久,乃曰:“诺矣,且伴公子此行。然粮秣乃军中之重,须谨护周至。”忽闻帐外驮马嘶鸣,忠遽然按剑而起,见不过夜枭惊畜,方复归座。 刘民笑执忠腕:“昔者淮阴侯未遇,亦不过执戟郎耳。”遂命侍者添灯续酒,细论沿途关隘。漏夜深沉,刘民偃卧榻上,凭窗望月,心念汜水之行或有所获,然弘农王诏书之中,隐伏何等玄机,尚未可知矣。檐角铁马叮咚声里,恍闻汜水涛声隐隐。 第30章 诸侯共推盟主,刘民独树一帜 十八路诸侯会盟汜水,气势如虹。首议盟主之选,帐中暗潮涌动: 一曰爵位之争。长沙太守孙文台虽位列郡守,然乌程侯爵加身,更兼虎牢关前连斩数将之威,鹰视狼顾颇有问鼎之意。南阳袁公路仗后将军名号,金印紫绶冠盖诸雄,日遣门客游说列营。 二曰职级之困。冀州牧韩文节、豫州孔公绪等封疆大吏,本辖数郡太守,然此时盟中郡守皆以勤王之名自立,竟成平起平坐之势。兖州刘公山抚剑冷笑:“牧守之尊,岂容轻慢?” 三曰文武之别。北海孔文举、徐州陶恭祖等儒臣,但求匡扶汉室,视盟主印绶如烫手山芋。独渤海袁本初帐前甲士如林,虽自称“祁乡侯”,实藏四世三公之威,与从弟公路遥相对峙。骁骑校尉曹孟德冷眼旁观,忽见孙坚佩剑铿然出鞘半寸,烛影摇红间,盟主之争已成悬剑之势。 时值诸侯会盟,曹孟德振甲而起,声若洪钟曰:“袁本初世承四世三公之业,身兼司隶校尉、祁乡侯之爵,更拥虎贲三万,当为盟主!”其言铮铮,响彻军帐。 袁公路闻之,面有愠色,然自忖兵寡,遂默然不语。山阳太守袁遗率先附议,上党太守张杨等六镇牧守皆举臂相应,余者皆因部曲寡弱,未敢妄言。 正当曹公欲宣盟主之议时,忽闻金声玉振——天子使节至矣!少帝特使刘民率黄叙、胡响、胡亮、庞月等扈从环侍左右,仪仗森然而入。虽汉室式微,然董卓与诸侯犹奉正朔,此番十八路诸侯举义,亦以“诛董贼,迎圣驾”为号。 忽闻黄门宣诏之声裂空而至:“圣旨下——”袁本初等诸侯皆整冠伏地。但见朱衣使者展黄绢朗声道:“诏曰:先皇子辩嗣子刘民,聪慧夙成,器宇宏深,特封弘农王,钦此!”刘民从容趋前稽首谢恩,暗窥传诏者竟是故人荀公达,遂不动声色接旨,命庞月赍金帛犒赏中使。 帐中诸侯哗然如鼎沸,唯北海孔文举抚须颔首。豫州孔公绪暗忖旬日前方知境内藏此潜龙,观其举止果有高祖遗韵;南阳袁公路忽忆纪灵飞马来报“刘民劫粮”之事,然转念思及此子尚在冲龄,岂能统率部曲?必是同名之误耳。 诸镇牧守渐次近前,或叹神童玉质,或贺新晋藩王,然眉宇间各藏机锋。此时盟台香火犹炽,却已暗涌三分异色。 文臣队列中忽起清越之声,孔文举执象牙笏板越众而出:“弘农王乃少帝血脉,怀柔万民,德被苍生,正宜承天景命,主盟讨逆!”此言既出,文官集团如王朗、陈琳等皆拱手称善。 本初公面色微沉,手中青铜酒樽铿然置案,目示冀州党羽。袁伯业即刻会意,振衣而起:“昔伊霍之事岂可复现?今若以藩王统六师,克雒阳之日,置当今天子于何地?”语带讥锋,直指拥立新君之患。 孔融方欲再辩,却见刘民已掀袍离席。少年王爵玉带轻振,声若清泉击石:“孤乃冲龄稚子,既无幽并铁骑,亦缺孙吴韬略。适才孟德公推举本初将军之言,深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古训。”语毕径自退居次席,玄色蟒纹披风扫过青砖,惊落三寸香灰。 帐中诸侯见此,顿作虎啸龙吟之状:“参见盟主!恭贺弘农王!”声震屋瓦之际,八名力士已抬紫檀雕螭太师椅入帐。袁本初虎步龙骧登临主位,佩剑上七宝流苏与盟坛燎火相映,照得三十六路旌旗尽染赤霞。 刘民方觉进退失据——环顾帐中竟无虚席。胡响忽趋前解围,单膝触地笑禀:“舅姥爷若不弃,此即王座。”言罢昂首挺膺为凳。少年王爵翩然跨坐其肩,锦袍垂曳如展凤翼,眉宇间自生睥睨之气。 “后将军袁公路坐拥南阳膏腴之地,虎贲盈野,当晋副盟主,总摄三军粮秣。”清音甫落,十八路旌旗应声翻卷。唯长沙孙文台怫然作色——其部曲转战三月,问袁术借粮时竟遭闭门羹,终赖孔公绪星夜调粟以济。 袁术虽悭吝却矜功,整饬鹖冠昂然受印:“既蒙弘农王抬爱,术自当倾南阳仓廪以奉义师!”遂踞袁绍右席次尊之位。是时盟坛烛影摇红,左胡响如山峙立,右袁术似鹳矜鸣,鼎足之势隐现于觥筹交错之间。 袁绍顾盼自雄,方欲发令调遣三军。忽见刘民遽然进言曰:\"骁骑校尉曹操曹孟德者,麾下兵精粮足,更兼韬略过人。前日振臂传檄,天下景从,功莫大焉。宜擢为联军参军,参赞机要。\"诸侯闻言,皆默然颔首。孟德乃趋前施礼,遂于刘民身侧落座。 本初见诸事初定,正待开言,不意刘民复扬袂高声道:“孤王尚有未尽之言。”袁绍不得已敛容侧目,但见刘民按剑而起,朗声曰:“今讨董卓非比寻常,当先定庙算之策。昔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若轻举妄动,恐蹈荥阳之覆辙。”语毕,帐中诸侯无不拊掌称善,甲胄铿锵声与赞叹声一时相和。 刘民目视孟德,抚案问曰:“孟德胸中必有甲兵,愿闻高见。”曹操离席长揖,对曰:“董贼坐拥西凉铁骑,虎牢天险,未可遽撄其锋。操以为当分遣数路轻骑哨探虚实,更于要冲暗伏精兵以为策应,如此虚实相济,可图缓急。” 袁绍拈须沉吟,忽拊掌赞道:“此正合兵法奇正之变!”乃环视帐中:“哪位将军敢为前驱?”语未尽,但见孙坚按剑出列,声震屋瓦:“某家请缨!”甲胄铿锵间,诸侯皆见其英气逼人。 袁术忽佯作关切状:“当为文台设酒饯行。”孙坚冷笑睥睨:“但使粮秣无缺,庆功酒自当与诸君共饮。”其言铮铮,竟令袁术赧然垂首。 刘民拊掌大笑:“壮哉文台!昔周亚夫军细柳,不过如是。愿早传露布,以振军威!”孙坚再拜称谢,径出帐点兵。 袁绍遂令孙坚率本部直指汜水,余众分屯关隘要冲,成犄角相援之势。未及半日,果闻战尘蔽日,孙坚亲率程、黄、韩、祖四将破关斩将,胡珍授首,斩首二千余级。 洛阳相府内,董卓得报震怒掷盏:“竖子安敢!”急召诸将,李儒进言:“当遣骁将驰援。”遂有华雄昂然出列,声若洪钟:“某愿提虎狼之师,必枭孙坚首级献于阶下!” 第31章 小将轮战华雄,刘民施分身术 孙文台大破胡珍,意气风发。一面向南阳遣使飞骑催逼粮草,一面秣马厉兵欲克汜水,直指洛阳九重宫阙。然其未料,袁公路暗生忌惮,恐其独占首功,竟阴令粮官拖延输运。三军断炊之际,督粮官踉跄来报:“所得粮秣十不及一!”文台掷剑于地,怒斥:“竖子安敢欺我!” 正值华雄引铁骑至关,窥得孙营炊烟渐稀,抚掌大笑:“此天赐良机!”遂夤夜发兵袭营。火光未起,刘民早遣庞月密送粟米二百石,更命黄叙、胡亮率百骑精兵伏于险隘。待孙坚甲胄染血突围而出,果见“刘”字旌旗猎猎,星夜驰援之骑恰如神兵天降。 时江东子弟粮匮日久,军心涣散,难当西凉虎狼之师。酣战间孙文台陷重围,独木难支。幸有骁将祖茂冒白刃、蹈血海,拼死护主突围,方免三军尽殁之厄。 华雄纵赤鬃马,舞镔铁刀,势如奔雷欲擒敌酋。忽闻东南角杀声震天,一彪玄甲精骑裂阵而来,当先少将军横刀长啸:“文台公勿忧!弘农王帐下黄汉升之子黄叙在此!”但见其凤嘴刀劈空若流星赶月,九尺刀光直罩华雄顶门。 华雄急勒缰侧避,反手挥出泼风八斩。两将刀影翻飞,火星迸溅如龙蛇相绞,三十余合未见雌雄。恰此时胡亮伏兵尽起,狼烟烽燧蔽日,西凉军腹背受敌,阵列顿溃。 孙坚见势振臂高呼:“诸君!雪耻在今朝!”遂整饬残部,列鱼丽阵反扑。黄、胡二将左右夹击,三路兵锋交织如天罗地网。华雄虽勇,然孤军困于垓心,终是力怯,乃断喝:“竖子且记!他日必取尔等首级!”遂引亲卫破围北遁。 孙文台掀帐而入,目眦尽裂,戟指袁术厉叱:“公路竖子!尔敢悖盟负义,绝我粮秣,致八千江东健儿十损六七。今残兵羸甲未及三千,皆尔罪也!”言讫转向袁绍:“袁盟主!此獠当明正典刑以谢三军!” 袁本初虽与袁术同出汝南袁氏,然素存嫡庶之隙。此刻却佯作凝重,抚须沉吟道:“吾弟虽有过失,然十八路诸侯同气连枝...”忽而转眸刘民:“弘农王乃汉室贵胄,敢请殿下示下。” 刘民睨视袁术,见其犹自倨傲,忆其部曲月前如豺狼掠食,更兼今朝背刺盟友,胸中恨火灼灼。然则暗忖:若依孙坚之言,袁氏兄弟必生嫌隙,届时盟军分崩,董贼坐收渔利... 遂按剑而起,声若寒泉击玉:“孤尝闻‘刑不上大夫’,然袁将军之过,实乃动摇讨逆根基。”忽展帛书掷于案,乃流民血状,“今有两罪并罚——私劫黎庶是为不仁,暗断粮草是为不义!”帐中诸侯闻言,皆屏息以待。 孙文台见稚子王公面有难色,星眸微动,长揖及地:“殿下以弱冠之躯,犹分麾下二百斛粟,更遣虎贲接应突围,此恩江左子弟当刻骨以铭!” 刘民广袖轻振,玉磬之音泠然:“将军言重矣。”忽转寒芒直指袁术:“然袁车骑此番......”话音未竟,袁绍抚髯而笑截道:“吾弟虽有过,然天时不利霪雨阻道亦是实情。不若令其拨南阳精甲三千补孙将军折损,待虎牢关前将功折罪?”此语四两拨千斤,既全兄弟颜面,又暗指孙坚轻敌之失。 曹孟德适时抚掌朗笑:“吾尝闻‘君子不念旧恶’,操虽不才,愿分麾下五百粟以慰江东忠魂。”言犹在耳,忽闻辕门喧哗如鼎沸。军士踉跄入帐急报:“长沙军与督粮校尉黄汉升争粟械斗,已见血光!” 黄叙闻言目眦欲裂,不及告退便按刀疾趋。刘民急唤胡响负之追赶:“元方且住!刀剑无眼......”待众人赶至粮台,但见狼藉遍地,箩筐倾覆间,黄忠正以三石强弓勒住长沙裨将咽喉,虎目含威:“尔等鼠辈安敢动军粮分毫!” 曹孟德骤见粮台纷乱,玄甲亲卫簇拥着刘民、袁绍疾步而来,当即断喝如雷:“王驾盟主在此!尔等安敢妄动!”声震辕门,械斗双方方悻悻罢手。 程普踏碎满地粟粒,铁甲铿然跪地:“吾等伤卒三日夜粒米未进,若非殿下雪中送炭......”言至此处虎目含泪,指粮车斑驳血痕道:“此二百石粟米,尽是儿郎们以创口裹麻布袋抢运而来!” 黄汉升收弓肃立,声若洪钟:“某奉景升公严令,十万石军粮须亲手交割盟主印信。荆州与长沙旧隙未消,岂敢轻忽?”此言暗指孙坚昔日夺长沙时,曾与刘表结下梁子。 袁公路眼珠一转,忽作慷慨状:“吾与孟德各拨千五百石粟米,足供文台月余之需!”又拍黄忠肩甲佯作肃然:“汉升忠勤可嘉,交割毕可来我军中痛饮杜康!” 忽闻战马嘶鸣破空,斥候滚鞍来报:“华雄单骑搦战,已连破三寨!”话音未落,东南角鼓声如雷,但见那西凉虓将赤焰马踏碎辕门青砖,九环刀挑着鲍忠首级狂笑:“关东鼠辈,可还有敢战者?” 袁绍面色铁青间,俞涉已拍马出阵。未及三合,华雄刀光如银瀑倾泻,竟将俞涉连人带马劈作两段。冀州上将潘凤怒挥开山斧,怎奈华雄反手回旋斩如鬼魅,霎时血溅五步。 刘民目视华雄魁梧身形,暗忖此等虎将若能为己所用,何愁大业不成?遂振袖喝道:“孤观华都督勇冠三军,正合演武较技!”乃命胡响、胡亮、黄叙三小将呈品字形围战。但见华雄九环刀泼风般舞动,三十回合间竟将三人逼得汗透重甲。 黄汉升按捺不住欲挺刀相迎,却被刘民羽扇轻拦:“老将军乃镇军砥柱,岂可轻动?”复召刘磐耳语:“元固以八分力作势,十合即走。”四将轮战之际,庞月已暗布天罗地网。 华雄果中诱敌之计,赤鬃马方追刘磐至鹿角阵前,忽闻弓弦霹雳——黄叙三棱箭洞穿马颈,胡氏兄弟立抛混天索缚之。刘民掐诀念咒间,幻化华雄分身策马西遁,真身早被蒙汗药帕捂口,装入粮车暗格。 当是时,关羽黑棕马踏尘而至,青龙刀起处,分身首级已落。帐中诸侯但见云长提头掷地,杯中酒尚温,竟不知斩者乃符箓所化傀儡。 第32章 黄忠勇斗关羽,胡响双戟止战 关羽右手倒提82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左手拎着华雄的首级,闯入袁绍中军大帐中,大喝道,“某观华雄之辈,犹插标卖首耳!” 曹操抚尚温之杯,叹曰:“云长真天神也!” 云长掷首阶前,按刀而立,凛若霜松。帐中诸将皆骇然,私语窃窃。 忽见刘备遽起,目注云长而略首级不顾,朗声道:“吾弟壮哉!此诚讨逆之祥瑞也!” 袁绍色微变,俄而整容曰:“当为关将军录首勋。左右,进酒!” 侍者奉觞以进,云长接盏仰颈尽饮,抱拳曰:“谢盟主赐!” 于是帐内欢声雷动,众将举觞相庆,金戈之气与酒香共浮。 忽闻帐外步履杂沓,刘民引黄叙、胡响、胡亮、庞月疾趋而入,气息未定,作惶惶状曰:“华贼骁勇异常,某帐下三小将竟不能近其身!”言罢目视帐角,佯作未见阶前首级。帐中烛影摇红,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 此乃刘民藏锋敛锷之计——身处群雄逐鹿之地,当效尺蠖之屈,以避斧钺之祸。其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理,故示弱于人前。 刘备闻之抚掌大笑曰:“王侯勿忧,此獠已为吾弟所诛矣!” 云长漠然掷首于地,霜刃映寒光:“此物堪作溺器,王侯若需,自可取用。” 刘民暗抚掌称善,面上却作赧然状:“将军厚赐,敢不从命?”即命人寻得华雄残躯,依于吉道人所授秘术,将首级与尸身合二为一。复转身斥左右曰:“竖子辈安敢失礼?速拜谢关将军!”黄叙等急趋前长揖及地,云长持觞略颔首,金甲铿锵声如金石相击。 刘备忽整衣肃容曰:“备虽驽钝,实中山靖王苗裔......”话音未落,刘民已疾趋而前,以额触席:“皇叔祖在上,乞受玄孙一拜!” 刘备急避席搀扶:“备惶恐,殿下此言直如千钧压顶。” 暗忖虽系宗室尊长,然新晋王爵岂容轻慢?檐下冰棱映得他眉间阴晴不定。 忽闻本初击案朗声:“今日关将军横刀斩将,吾欲表为偏将军,诸公以为如何?” 列席诸侯皆举觞称善,唯见刘备捧卮之手青筋隐现,面上犹强作欢颜:“袁公厚爱,备代舍弟......” “且慢!” 云长掷盏铿然:“此等斗筲之职,岂足羁縻关某?但得戮力王室,余愿足矣。\" 赤面映酒光如血,丹凤目扫处,竟无人敢接其锋。 袁绍遂转议兵锋所向,帐中复闻筹策之声,烛花爆处,惊起帐外栖鸦数点。 刘民亦忧,关羽骄矜若此,与刘备又情同金兰,招揽之难,犹胜登天。然关羽乃当世虎将,必得收入麾下方成大事! 转念思忖,关羽素与徐庶、华佗交厚,或可藉此二人斡旋。复忆其曾垂涎秦宜禄之妻,乃抚掌暗忖:大丈夫处世,岂无隙可乘乎? 正值酒过三巡,关羽携刘备出帐,捋美髯而叹:“兄长,吾观黄汉升行事过于拘泥,未谙权变之道。” 刘备愕然曰:“贤弟何出此言?” 关羽振袖言:“文台鏖战甚苦,粮秣殆尽。若使汉升暗输军粮,令其立字为凭,岂非两全?今反资袁术那奸佞,实乃明珠暗投。” 玄德素来持重,急掩其口:“云长慎言,此等言语切不可妄议!”遂引其归帐,惟恐隔墙有耳。 黄忠交割粮秣毕,往中军帐拜辞袁术,恰闻云长高论,勃然怒叱:“竖子安敢妄议军机!” 目眦几裂,虬髯戟张。 云长横刀冷笑:“某所言可有谬误?汉升老将军。” “汝斩华雄便妄自尊大耶?”黄忠按刀厉喝,声震帷帐。 话音未落,青龙刀已挟风雷之势劈来。黄忠纵身闪过,凤嘴刀如赤练腾空,两刃相击金铁交鸣,迸溅星火。但见:刀卷残云寒光彻,刃扫秋霜杀气横。青龙摆尾摧山岳,赤凤昂首裂长空。 三十回合酣斗间,刀风激得旌旗猎猎,尘土漫卷蔽日。诸侯将士渐聚如堵,围作铁桶阵势,喝彩之声此起彼伏。曹操抚掌叹曰:“真虎狼之斗也!” 孙坚则暗忖:“若得此二人相辅,何愁大业不成?” 刘民携黄叙、胡氏兄弟并庞月疾步而至,见两将相持,乃捻须问曰:“诸君观此二将,孰可称雄?” 庞月明眸流转,应声答曰:“关将军刀重八十二斤,步战自缚手足。若跨赤兔良驹,当有万夫不当之勇。” 胡亮拊掌接道:“黄汉升刀走连环,五十合内必现破绽。” 言犹在耳,场中云长已显颓势,青龙刀势如陷泥淖,汗透重铠。 刘备紧攥双拳,额角青筋隐现。张飞欲挺丈八蛇矛助阵,却被兄长急扯其袖——盖因深知云长性傲,昔战吕布尚知进退,今遇黄忠这般硬手,若得援护,恐羞愤难当。 刘民见状,手心沁出冷汗。暗思:“云长之勇冠三军,汉升之老当益壮,皆当世瑰宝。倘有折损......” 正焦灼间,忽闻金铁暴鸣,青龙刀竟被凤嘴刀挑得险脱掌中,围观诸侯霎时寂若寒蝉。 胡响抱拳道:“主公稍待,某且试之!” 话音未落已纵身入场。刘民急呼:“元功慎之!此二虎相争,非汝可犯!” 胡响振甲长笑:“若论膂力步战,某未尝逊于人!”但见其虬髯贲张,双铁戟贯注千钧之力,暴喝如雷:“开!”金铁交鸣声震四野,青龙、凤嘴二刃竟生生荡开三丈。围观诸侯但觉耳鼓发麻,手中酒樽皆颤出涟漪。 刘备暗拭额间冷汗,疾步作揖:“壮士真扛鼎之力也!” 转而对二将温言:“二位皆当世豪杰,何苦......” 语未竟,黄忠已拂袖冷笑:“竖子不足与谋!” 凤嘴刀劈风而去,唯余烟尘漫卷。 关羽抚刀默立,忽对刘备长揖:“弟孟浪矣。” 复望胡响叹道:“小将军神力,使某忆昔年典韦之勇。” 言罢竟解下绿锦战袍,径往黄忠营帐而去。 刘备趋前向刘民深施一礼:“殿下慧眼如炬,帐下猛士有分金断玉之能。如此豪杰,虽古之恶来、孟贲不能及也!\"”刘民含笑扶起玄德,眼角余光却瞥见庞月正以罗帕轻拭胡响掌中震裂的虎口,暗叹此子虽勇,终是凡胎。 第33章 吕布大杀四方,黄忠走马斗将 董卓闻华雄为关云长所斩,惊骇失色,急召义子吕布至帐前,正色道:“奉先!汜水关若失,则洛阳危如累卵矣!” 吕布昂然对曰:“父帅勿忧,但有布掌中画戟、胯下赤兔,纵有千军万马,亦难越雷池半步!” 诸侯联军处,众将秣马厉兵,欲破汜水而直捣洛阳。时黄汉升交割粮草毕,欲返荆州,乃向刘民辞行:“某奉州牧之命押粮,今事毕当归。” 刘民温言挽留:“孤尝闻董贼麾下吕奉先,号飞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将军神射无双,岂无意与之一较高下乎?” 黄忠抚须而笑:“某职在督粮,彼之武艺与吾何干?” 刘民佯作激将:“莫非将军畏吕布之勇耶?” 话音未落,黄忠拍案而起,凤嘴刀铮然出鞘:“竖子安敢小觑某!某正欲取此獠首级,试看天下谁人称雄!” 时关云长温酒斩华雄,联军军心大振。十八路诸侯磨拳擦掌,皆欲克汜水、擒董卓。盖挟天子以令诸侯,此等美事,孰不欲争之? 河内太守王匡率军至关下,其麾下骁将方悦挺枪跃马,麾士卒急攻城门。 忽见城门骤开,一将身跨赤兔,手执方天画戟,状若天神降世。其人长一丈,腰大十围,面如冠玉,银铠映日生辉。赤兔长嘶若惊雷,蹄声震地,尘土蔽空。 方悦抖擞精神,厉声喝曰:“来将通名!吾不斩无名之鬼!” 吕布仰天大笑曰:“九原吕奉先在此,特来借汝头颅!” 两马相交,兵戈相击,但闻金铁交鸣,方悦首级已坠地。布纵兵掩杀,匡军溃如决堤,折损辎重甲仗不可胜计。 上党张扬部将穆顺不服,拍马舞刀来战。未及三合,布戟起处,穆顺已透胸而亡。 北海孔融麾下武安国,素有膂力,挥五十斤铁锤骤马而出。与布战至十合,锤法渐乱,甲胄尽裂, 刘民观武安国骁勇,乃孔北海帐下悍将,顿生恻隐,急谓黄叙曰:“速发箭阻吕贼!” 却说吕布画戟挟风雷之势,戟锋如泰山崩云般劈落。武安国仓促间举锤格挡,然戟刃顺锤柄疾削而下,直取腕间。忽闻弓弦响处,一矢破空而来,直贯吕布臂甲。 温侯虽酣战,然虎目余光早瞥寒芒,画戟回旋如银龙摆尾,铮然击落飞矢。然此电光石火之隙,武安国已拨马遁走,冷汗浸透重铠。 吕布见煮熟之鸭竟飞,怒发冲冠,赤兔长嘶声中,画戟卷起千层杀气,径取黄叙。少年将军毫无惧色,横刀跃马相迎,凤嘴刀舞若丹凤朝阳,竟与温侯战至十合。刀戟相撞,火星迸溅如雨,周遭士卒皆骇然退避三舍。 黄忠见其子气力不支,刀法散乱,厉喝曰:“吾儿速退!”声若洪钟震四野。言罢纵缰飞驰,赤骥长嘶间已横刀截住温侯。 两将交锋三十余合,戟影刀光蔽日。黄忠虽年过五旬,然刀沉势猛,八十二斤凤嘴刀劈砍如裂帛;温侯画戟翻腾似银蛟,竟占不得半分便宜。阵前士卒皆屏息,但闻金铁交鸣声震百里。 吕布暗惊:“此老卒竟有万夫不当之勇!”忽见刘民令旗挥动,黄叙、胡响等四将骤出。五骑如转马灯围定垓心,八方兵刃如骤雨倾盆。吕布虽勇,终是双拳难敌十手,画戟左支右绌间,赤兔忽扬前蹄,借烟尘蔽空之机,倏如流星遁入虎牢关。 关羽抚髯观战,见黄忠刀卷狂澜,拊鞍谓翼德曰:“汉升老将,龙骧虎步,实不下吾等!” 张飞环眼圆睁,矛柄击地铿然:“明日必教三姓家奴识得燕人手段!” 关羽丹凤目微眯:“温侯非独力所能制。” 张飞虬髯倒竖:“某这丈八蛇矛,定给他心窝添个透风窗棂!” 诸侯阵中私语如潮。袁绍捻须叹曰:“惜吾河北双璧未至......”言未尽而酸意溢于言表。 袁术嗤之以鼻:“吕竖子恃匹夫之勇耳!三十万貔貅齐进,马蹄亦踏碎其骨!” 众诸侯闻言但笑,或抚掌应和,或垂目捻珠,帐前炭火噼啪声中,各怀心思明灭不定。 曹操捻须回首,目灼灼视夏侯兄弟:“元让、妙才观那吕奉先武艺若何?” 夏侯惇赧颜按剑,瓮声应道:“虓虎之勇,非独力所能制。” 语未尽,甲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孟德负手望辕门旌旗,忽扬声道:“若使汝兄弟双戟合璧......” 言至此处,帐外忽闻刁斗声声,惊起寒鸦掠帐而过。 夏侯渊以指拭刃,寒光映出其苦笑:“恐不过添两具马前尸耳。”兄弟垂首默然,铁甲相撞铮然,如霜刃入鞘。 操见状拊掌大笑,声震帷幄:“吾曹营岂无擒龙伏虎之将?” 然眼角青筋隐现,掌中竹简已裂作齑粉而不自知。暮色透帐而入,将众人身影拉得细长如戈,斜插在虎牢关舆图之上。 公孙瓒与孙坚性颇类,每战必亲冒矢石,摧锋陷阵。乃于帐中振甲言道:“翌日本将当先搦战吕布竖子,亲率白马义从破其阵脚。”诸侯闻此,皆欣然称善。惟张飞怏怏不乐,方欲启齿,刘备急扯其袂曰:“噫!三弟勿躁!” 时玄德不过白马将军帐下区区县令,自知位卑言轻,故谨守分寸。待刘民返归本帐,忽闻吏禀:“北海太守孔文举造访。”二人叙礼毕,融拱手道:“恭贺殿下晋封弘农王,前日蒙诸将驰援之恩,北海士庶感佩五内。” 刘民莞尔应曰:“宗室同气,使君何须见外。未知文举公移玉至此,所为何事?”融正色对曰:“卑职此来,一为申谢,二为缔盟相济。今董贼鸱张,荼毒苍生,正需群雄勠力廓清寰宇。” 刘民颔首称是,暗忖汉祚虽衰,然诸侯各怀异志,欲成合纵之势实非易事。融复进言道:“殿下麾下虎贲骁锐,北海虽物阜民丰,然黄巾余孽屡生祸乱。若得殿下遣精兵协剿,则剿抚并用,可奠中兴之基。” 刘民会其意,肃然答曰:“去岁孤尝赴北海欲执经问义,不意文举公提师远征,竟于此间相逢。”言讫整冠肃容,欲行稽首之礼。 第34章 刘民孙坚合伙,袁术偷鸡蚀米 孔融闻言色变,拱手曰:“尝闻殿下已拜左元放、于吉诸仙长为师,朽木之躯安敢妄言教化?” 刘民执礼愈恭:“先生学贯五经,腹藏韬略,必有可效之处,何言不可为师?” 孔融敛衽而退:“殿下若有垂询,老臣自当倾囊以告,惟师者之称实不敢受。” 刘民见其固辞,遂转言道:“依孔相之见,弘农王府孤当往否?” 孔融捻须缓言:“以殿下之神武,纵赴龙潭虎穴亦无不可。然观弘农毗邻洛阳,若入此府,犹困兽投樊笼,正中董贼彀中矣。” 刘民暗忖此公见识非凡,非世人所谓虚名之辈,复问:“若抗命不往,恐董贼以欺君之罪相挟,如之奈何?” “董贼今为关东诸侯所困,自顾尚且不暇,至多胁幼帝徙封荒僻之地耳。”孔融忽正色曰:“闻殿下携二千石粮秣至此,所图者何?” 刘民坦然对曰:“值此诸侯会盟粮秣匮乏之际,孤欲行商贾之道耳。” 孔融遽然离席,声带颤音:“殿下危矣!此计断不可行!” 刘民犹自不解:“有汉升将军虎卫在侧,何惧宵小?愿闻明教。” “殿下有安邦定鼎之功,怀泽被苍生之德,正当积威养望以扶汉祚,岂可效趁火打劫之为?”孔融拊膺长叹,玉笏几坠于地。 刘民闻之顿悟,方欲细询,忽见庞月疾步入帐,仓皇禀曰:“主公祸事!袁公路暗调兵马,其心叵测!” 刘民抚案曰:“文欣且安,可探明其分兵之状否?” 庞月遂将所见兵马调度、旌旗变幻之事娓娓道来。 刘民拊掌而笑:“袁氏竖子,犹效东施捧心之态。” 孔融在侧闻之,忽整冠贺曰:“此天赐良机!老臣有连环计,可化险为夷,兼收双璧之效。” 刘民目露精光:“孔相此计暗合阴阳,妙哉!”即遣庞月密报孙文台,复命胡亮率部虚设火把,作焚粮之状。 孙坚得讯,依计遣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各率五百锐卒伏于袁术粮仓左近。 那袁术素视粮秣重逾性命,正调兵时忽闻粮仓火起,急遣千余亲卫持箕帚往救。岂料此辈手无寸铁,甫现踪迹,即为程普等率众擒获,尽押归本寨。 孙坚得千余精甲,大喜过望,遂携程普亲往谢刘民。执手慨然曰:“坚乃一介武夫,蒙王驾两度相济,实感惶愧!” 刘民莞尔曰:“文台兄忠贯日月,勇冠三军,此天助忠义之士也。” 孙坚虽暗怀韬略,闻褒仍喜溢眉梢,拱手道:“皆赖殿下与文举公神机妙算耳。” 孔融抚掌而笑:“袁公路虽拨三千虎贲,然粮秣恐有匮乏之虞。彼既受挫,必于辎重行掣肘之计。” 孙坚蹙眉沉吟,暗忖士卒纵勇,腹中饥馁终难为战。 刘民见状,朗声道:“文台勿忧,吾于豫州故旧尚存,当为兄筹粟千五百斛。” 孙坚闻之,忽振衣而起,执刘民手曰:“愿与殿下结为叔侄之谊!” 孔融素鄙薄结义之事,然观刘民颔首,乃整冠肃立,权充盟证。时孙坚长刘民三十四载,遂为尊长。 刘民执子侄礼,恭称:“伯父在上。” 孙坚欣然应曰:“贤侄免礼。”遂焚香歃血,共饮金兰之觞。 ...... 后将军帐中,长史杨弘疾步入内,仓皇禀曰:“禀明公!粮仓火起乃诈,千余锐卒不知所踪矣!” 袁术闻言,目眦尽裂,呕血数升,几欲昏厥。少顷强振精神,查得孙坚暗施调虎离山之计,拍案切齿道:“江东鼠辈安敢欺我!”欲往寻袁绍理论,杨弘急谏:“昔盟主令明公拨三千部曲予孙文台,今安得复为主耶?” 术拊膺长叹:“古语云兵贵精不贵众,悔不早以羸卒易此虎贲!”杨弘附耳献计:“此皆明公旧部,今夜某愿趁晦暝,以计诱归。” 术捻须沉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恐非易事......”正踌躇间,忽帐外声若洪钟:“末将纪灵,押粮复命!”术闻之转忧为喜,抚掌大笑:“伏义既至,大事谐矣!”遂命整备甲胄,暗藏利刃于粮车之中。 袁术与长史杨弘于帐中蹙额对坐。忽见纪灵掀帘而入,拱手道:“末将闻明公荣膺副盟主之位,何故面有忧色?” 杨弘长叹,将孙坚诈取千骑之事娓娓道来。纪灵听罢须发戟张,拍案喝道:“孙文台欺人太甚!某必取其项上首级以雪此恨!” 袁术抚剑沉吟:“伏义此番带得多少兵马?”“\"五百精锐,皆可一当十。”纪灵昂首答曰,忽见案上烛火摇曳,映得甲胄寒光凛凛。 杨弘急谏:“主公三思!今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若劫持友军大将,恐失天下人心。”话音未落,袁术已掷令箭于地,厉声道:“孙坚夺我精骑在先,何惧人言?伏义听令:夤夜袭营,擒其部将,功成之日,赏千金封万户!” 是夜月黑风高,纪灵率死士潜至孙坚营外。但见辕门虚掩,哨卒倚戈假寐,不觉暗喜。方入辕门,忽闻金鼓齐鸣,四周火把如星,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持兵环立。孙坚按剑而出,声若洪钟:“纪将军夤夜造访,莫非欲效鸡鸣狗盗之辈?” 纪灵虽遭缚仍骂不绝口:“设伏暗算,非丈夫所为!”程普怒掴其面,血染征袍。孙坚却令松绑,取古锭刀掷于地,冷笑道:“素闻纪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可敢与某决生死乎?” 言罢,二人于中军帐前摆开阵势。纪灵使三尖两刃刀劈空而来,孙坚横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战至三十回合,纪灵渐露败象,忽虚晃一招夺路而逃。孙坚也不追赶,仰天笑道:“袁公路帐下第一猛将,不过尔尔!” 黄盖大喝一声,如霹雳炸响,手中钢鞭猛地朝纪灵抽去。纪灵大惊,匆忙举三尖刀抵挡,“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纪灵手臂一阵发麻。 与此同时,韩当从侧方攻来,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纪灵咽喉。纪灵奋力转身,试图躲开这致命一击,却因黄盖的钢鞭攻势太紧,难以完全避开韩当的枪尖。韩当的长枪擦着纪灵的铠甲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第35章 孙坚打翻纪灵,众将会战吕布 纪灵心中大骇,深知今日遇到劲敌,不敢恋战,拔马便逃。黄盖与韩当岂会让他轻易溜走,二人紧紧追赶。黄盖瞅准时机,一鞭重重抽在纪灵坐骑的臀部,那马吃痛,嘶鸣着前蹄扬起,将纪灵甩落马背。 纪灵刚要挣扎起身,韩当已飞马赶到,长枪抵在纪灵咽喉。黄盖也迅速下马,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纪灵的领口,将他狠狠揪起。 纪灵满脸惊恐,试图反抗却已无力。黄盖与韩当相视一笑,合力将纪灵捆绑起来,成功将其擒获。 寒刃及颈,纪灵顿觉脊生凉意,颤声呼道:“文台公刀下留情!” 孙坚收刀入鞘,抚髯而笑:“吾与公路总角相交,岂忍断其臂膀?”遂唤亲兵取笔墨,掷于纪灵面前:“汝可修书,请公路寅夜过营叙旧。” 三更梆响,袁术单骑驰至。甫入辕门便高呼:“文台兄!此皆误会!”手指纪灵佯怒:\"这厮言称猎鹿于野,怎料竟冲撞虎帐!“帐中烛火明灭,映得袁术额间细汗晶莹可见。 孙坚把玩着案上令箭,忽作雷霆之喝:”盟主令箭在此!公路当日许诺的三千铁骑,莫非要待董卓老贼寿终正寝方得兑现?“声震屋瓦,惊得帐外战马嘶鸣不已。 袁术干笑搓手:“近日精选得塞北良驹百匹,正要......”话音未落,程普已率甲士抬入十口檀木箱,启之尽是纪灵部众的环首刀。孙坚冷笑道:“既送五百壮士,某便却之不恭。至于纪将军——”故意拖长语调,见袁术面色发青,方掷还虎符:“且带这丧家犬归去!” 归途残月如钩,袁术忽勒马回望孙营。但见星火连绵似龙蛇,恨声掷鞭于地:“竖子安敢欺我!”纪灵伏鞍请罪,却被一脚踹落马下。夜枭啼叫声中,隐约传来切齿之言:“且待酸枣粮尽......” 翌日诸侯会猎汜水关,战鼓声中但见孙坚策马近前,鞍鞯与袁术相碰铿然作响,朗声道:“公路兄麾下纪伏义有万夫不当之勇,何不请其出阵,以震三军?”语毕目光灼灼,直似要看透袁术肺腑。 诸侯阵中忽起骚动,原是河内太守王匡抚须冷笑:“昨日韩使君部将潘凤新丧,正需纪将军这等猛士雪恨。”此言引得众诸侯哄然附和,袁术面如土色,手中马鞭几被攥断,强笑道:“纪灵督粮遇瘴气,此刻正在营中发汗......”话未竟便剧烈咳嗽,竟将腰间玉带生生咳断。 忽闻西风卷来一声暴喝:“某家愿为诸公试刃!”只见公孙瓒银枪指天,身后三千白马义从如雪浪翻涌。这幽州悍将纵声长笑:“且看某生擒吕布小儿!”话音未落已率精骑直扑关前,白袍猎猎宛若银龙出海。 关墙之上吕布横戟大笑,令旗挥处万箭齐发。但见赤兔马卷起烟尘,方天画戟寒光如电,竟单骑突入白马阵中。公孙瓒方架住画戟,忽觉臂膀酸麻,坐下白马惊嘶人立——原是吕布佯攻中路,暗遣并州狼骑自两翼包抄,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竖子欺我!”公孙瓒怒喝拨马,银盔已被流矢击落。三千白骑折损过半,残兵退却时踏起的烟尘,竟将关前“公孙”字大纛染作土黄。孙坚驻马高坡冷眼观战,掌中古锭刀轻叩铁鞍,金石相击之声隐隐与关内鸣金相应。 吕布跨赤兔马仰天大笑,厉声喝道:“伯圭何遁!素闻汝每战必先驱,今何效缩首之龟耶!” 公孙瓒性烈如火,焉能忍此辱?骤马回身叱曰:\"吕氏孺子,认贼为父之辈,看某取汝首级!\" 戟枪相击,火星迸溅。然战不五六合,瓒已觉力怯,拨马欲走。布岂容脱逃?纵赤兔紧追,瓒命悬一线之际,忽闻霹雳炸响:“三姓家奴休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布横戟喝问:“环眼贼速通姓名!”飞声若洪钟:“涿郡张飞是也!看矛!”布冷笑:“屠彘之徒,自寻死路!” 二将酣战五十合,胜负未分。关云长见翼德力怯,倒拖偃月刀骤至,刀光如雪直劈布顶。布虽战二将,愈显骁勇,又二十合仍难分轩轾。 玄德见状,急掣双剑驰援。未料黄汉升已舞凤嘴刀先至。三将合围之下,布仅支五合,遂借赤兔神速,倒拖画戟奔回关内。 汜水关前风云骤变。吕布连悬三日免战牌,闭门不纳,任凭联军百般辱骂,皆充耳不闻,闭门不纳。 至第四日,袁绍遣大将颜良、文丑督粮至关下,随军谋士荀谌亦至。此二将乃河北双雄,素有万夫不当之勇,袁本初赖其武略,方得雄踞冀州,拥甲兵之盛冠绝诸侯。 颜良甫至营中,闻吕布逞威,关、张、黄三将合战犹不能擒,乃抚掌大笑曰:“关、张、黄皆碌碌之辈,擒不得吕布何足为奇?待某亲取其首级献于帐下。” 此言一出,云长、翼德、汉升皆怒发冲冠,欲与颜良较技。袁绍叱曰:“诸君休争!且观公骥手段。” 翌日,颜良横刀跃马至关前搦战,然城头仍高悬免战牌,竟无一人应声。袁绍急问计于荀谌,谌捻须笑曰:“此匹夫勇而无谋,可遣弓手射酒囊饭袋于城上,必激其出战。” 果如其言,吕布见城头悬此二物,目眦尽裂,戟指城外厉声曰:“袁氏竖子,辱我太甚!速备赤兔马,取方天画戟来!”声若雷霆,震得城堞簌簌落尘。 吕布怒提画戟,骤开城门,赤兔马如烈焰腾空,直取颜良。颜良横刀相迎,但见画戟劈山撼岳,金刀断浪分涛,三十合间火星迸射,震得阵前旌旗猎猎作响。 文丑见颜良久战不下,骤挺宿铁三叉矛斜刺而来。吕布耳闻破风之声,侧身避过锋芒,画戟回旋如月,竟同时架住双刃。三骑盘旋如走马灯,尘沙蔽日间又战二十合,城堞砖石皆被兵戈之气震落。 忽闻西阵蹄声如雷,少年将军纵白马飞驰而至,虎头枪寒芒吞吐:“扶风马超在此!”但见其银铠耀日,玉面含威,枪影翻飞似银蛇吐信,与河北双雄成鼎足之势。吕布左支右绌,厉声叱道:“尔等群鼠,徒恃众欺寡耶!”画戟荡开三般兵刃,赤兔马长嘶欲退。 东南方忽起鸾铃清响,银甲小将破阵而来:“常山赵子龙请温侯赐教!”亮银枪起处霜华漫天,竟将退路封得水泄不通。此时四将合围,八荒戟影与三军兵气交织成网,直教: 戟扫千军裂昊苍,银龙乍现破玄黄。马嘶声震山河动,虎豹魂惊日月藏。 第36章 子龙枪惊吕布,子义三箭显威 吕布之勇,诚不负“人中吕布”之名!酣战颜良、文丑、马超七十合后,犹自战意炽烈,掌中方天画戟翻飞如电,赤兔嘶风,蹄踏山河。当是时也,温侯锋芒正盛,睥睨群雄,真乃“马中赤兔,戟震九州”。 常山赵子龙虽年少,银枪起处百鸟朝凤,寒芒点点若梨花漫卷,枪势绵绵似游龙戏珠。八十回合往来交锋,竟与奉先平分秋色。然则赤兔神骏非凡,云胯下白马为赤兔威势所慑,步法渐乱。子龙暗忖:“此马力竭之时,便是吾命绝之日!”遂且战且退,以巧劲化解画戟千钧之势。 诸侯阵前,黄忠抚弓而叹,关羽捋髯蹙眉,张飞环眼圆睁。非不欲助,实因子龙初战立誓单骑会温侯。武人之诺,重逾泰山,若此时援手,不啻辱其英名。刘民于阵后踱步搓掌,暗祷上苍:“此子乃吾心仪之良将,岂可折戟于此!” 刘民暗掐法诀,正欲催动分身秘术相援。然则赵子龙虽退不乱,银枪回旋如月照寒江,纵使温侯神勇,亦难觅半分破绽。两骑且战且走,戟影枪芒搅动黄尘十丈,恰似双龙缠斗于九霄。 及至林畔,赵云胯下玉骢忽作悲鸣,四蹄踉跄间轰然倾颓。赤兔扬鬃,画戟挟风雷之势直贯咽喉!电光火石之际,三支雕翎破空而至,首箭贯戟锋,次箭分心神,末箭竟如灵蛇吐信,擦温侯铁甲而过,血染征袍。 子龙弃马腾挪,青衫没入苍翠如鱼入渊。吕布方欲追袭,忽闻林间弓弦隐震,惊觉此箭非凡——非黄汉升穿云箭,焉能伤吾分毫?遂拨转赤兔,踏碎关前石径疾驰而去。 诸侯本欲乘势叩关,见虓虎折返,旌旗蔽日而来,皆叹:“温侯余威犹烈!”遂鸣金收兵,唯见汜水关外残阳如血,鸦阵掠空。 辕门之外,银鞍照夜处忽现白袍将,长揖朗声道:“末将太史慈督粮复命,请明公勘验。” 北海相急趋前扶其臂:“子义风尘满袖,速往帐中解甲。”忽捻须叹曰,“惜乎将军迟来半步,未睹温侯画戟裂苍穹、子龙银枪碎流云之奇观。” 太史慈按剑而笑:“某虽未见龙争虎斗,却恰逢双雄鸣金——”话音陡转铿锵,“温侯戟锋犹带血,可见那常山少年郎已破围而去?” “幸得神箭惊虓虎,子龙方得脱险。”孔文举遥指辕门处残阳,“然温侯臂上金甲染朱,亦非毫发无损。” 少年将军忽振甲上前,豪气干云:“明日当悬虎头湛金枪于辕门,且看吕布可敢应战!”惊得孔融跌坐胡床:“子义慎言!昔年三英战吕布犹难取胜......” “明公岂不闻‘江山代有才人出’?”太史慈解下白袍掷于案几,露出臂上雕弓,“某这弦上流星,正待与方天画戟试锋芒!” 果然此后旬日,汜水关头免战牌高悬。温侯虽勇,然连战赵云、黄忠等当世虎将,铁甲已现裂痕,赤兔亦露疲态。唯见汉军营中,新淬的枪尖映着辽东寒月,隐隐有龙吟之声。 次日辰时,太史慈着白袍银铠,背负双戟,掌中丈二铁枪,胯下赤焰驹,径至汜水关前搦战。北海太守孔融率军列阵于后,旌旗猎猎,戈戟森然。 “吕奉先竖子!速来领死!”声若惊雷,震于雉堞。 关上守卒佯作不闻,唯见雉堞间寒光隐现。 慈复叱曰:“鼠辈怯战,枉称飞将!”其音穿云裂石,惊起寒鸦数点。 城头寂然如故。慈怒起,挽雕弓如满月,连珠三矢破空而去,但闻三声闷响,垛口三卒应弦而倒。余众仓皇退避,疾趋入帐禀报:“太史慈三矢贯三人,城楼已不可守!” 吕布方倚榻假寐,闻报佯作酣眠。哨卒再叩:“彼将箭无虚发,三矢毙三命。”布遽然惊觉,忆及昨日暗袭之辱,拍案而起:“竖子安敢欺我!今日不枭其首悬于辕门,布誓不立于天地之间!”言毕取方天画戟,甲胄铿锵,目眦欲裂。 太史慈方欲戟指喝问吕奉先箭疮痊否,忽见斜径处杀出一员银甲小将,也不通名,骤马挺丈八点钢枪直取吕布咽喉。 刘备于高阜处抚掌笑赞:“真乃虎父无犬子也!”声震林樾。 袁公路冷笑讥曰:“乳臭未干,顷刻便作戟下冤魂。” 语带金铁相磨之音。 孙坚闻言色变,掌中古锭刀铿然作响。刘民察其异状,拱手问曰:“此英武少年,莫非与将军有旧?”程普横槊答曰:“此乃吾主长公子孙伯符,年方十七!” 阵前吕布受太史慈连番激怒,方天画戟挟风雷之势,虽孙策枪走游龙、马踏流星,然膂力稍逊,战经十五合已露败象。忽见戟影如泰山压顶,直劈孙策天灵,江东四将飞骑来救,却已不及三丈之距。 值此千钧一发,弓弦再作霹雳声,三支狼牙箭分取吕布眉间、咽喉、心窝——正是昨日洞穿重甲之追魂箭!吕奉先早有防备,画戟回旋成幕,但闻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三箭皆被格开,然救人之机已现,孙策趁势滚鞍脱险。 布失孙策,乃循声寻太史慈。仇雠狭路,目眦欲裂,布奋戟若游龙,戟风呼啸,气贯长虹,几欲震裂慈之耳膜。酣战三十合,慈觉力有不逮,急掣手戟掷之。布侧身避刃之际,慈已策马而遁。布亦忌其神射,未敢穷追,惟收兵入关。 嗣后数日,诸侯日日搦战,虽百般辱骂、矢毙城头戍卒无数,布竟深沟高垒,闭门不战。众将悻悻然,徒叹奈何。 惟刘民独得机缘,遍访少年英杰,细询其生平故事。每晤必推心置腹,愈觉群雄皆当世翘楚,暗喜得人。及至孔融帐中,再见太史慈,执手甚欢。民盛赞其“箭发流星”之技,窃喜得此神射臂助,乃殷殷挽留共讨董贼。然慈面有焦色,似怀急务欲辞。 太史慈单膝及地,抱拳铿然曰:“伏惟王爷恕罪。某离北海之日,青州黄巾余孽已呈流寇之势。彼处乃海岱锁钥,纵有宗宝将军坐镇,恐难久持。”言毕甲胄窸窣,眉宇间烽烟隐现。 刘民离席扶之,叹曰:“北海要冲,岂敢贻误。子义且速归,惟愿......”语稍顿,解佩剑相赠:“持此宝剑代孤巡狩,待戡乱功成,当与君醉卧沙场。” 帐外朔风骤起,吹散未尽之言。慈再拜受剑,玄色披风翻卷如墨云,马蹄声碎处,唯见残阳如血染征袍。 第37章 探访孙策马超,华雄说出秘密 刘民无奈,遂往访孙策。 恰逢孙坚叱子:“竖子安敢擅离长沙治所,远涉汜水关耶?” 时策年方束发,然眉宇间英气逼人,俨然有虓虎之姿。拱手对曰:“父帅自离长沙戍地,已逾三月,慈闱朝夕悬望,特遣儿郎前来问安。” 孙坚怒拍案几:“吕布者,当世虓虎也,汝黄口孺子安敢轻身犯险?” 策昂首按剑,朗声道:“吕贼何足道哉!不出五载,儿必枭其首献于麾下!” 孙坚勃然作色:“狂言悖语!再若不知进退,家法不容!” 刘民见状拊掌而赞:“伯符真虎子也!假以时日,必使吕贼伏诛阶前,天下震服!” 刘民既与孙坚义结金兰,且有活命之恩。 孙坚遂整肃衣冠,引刘民见孙策曰:“伯符速来拜见弘农殿下。” 刘民急止之:“既与文台公叔侄相称,伯符当为吾兄。”言毕长揖及地,“愿以兄礼事之。” 孙策初睨此垂髫稚子,面露轻慢。闻其竟与父结义,瞠目审视孙坚。 孙坚正色曰:“前日汜水关外,殿下三番施救,某方得脱困厄。”以目示策,“汝当以师礼待之。” 策乃顿首再拜:“殿下高义,虽古之孟尝不能及也。” 刘民执其臂殷殷道:“某虽齿幼,若蒙不弃,愿效桃园之义。” 孙策拊掌大笑:“贤弟此言,正合吾意!” “待弟及冠,兄当授我孙氏枪法?” 策扬眉应诺:“他日沙场并辔,必使贤弟银枪照雪!” 刘民复往谒马超。 然马超未尝睹黄叙、胡响诸将阵前斩将夺旗之勇,兼马腾未承刘民恩泽,父子皆神色漠然。惟以常礼相见,揖让而别。 刘民观其形色,亦不愠怒。略叙寒温后策马归营,暗忖:“欲收虎臣,非砺锋镝不可。”遂传令三军勤习骑射,自与诸将研习兵法韬略。 吕布闭门拒战,诸侯皆愁眉不展。小军师庞月进言曰:“华雄乃吕奉先帐前骁将,必知其虚实,主公何不召而问之?” “噫!连日寻访少年豪杰,竟忘却此獠。”刘民抚额叹曰,顾谓胡响、胡亮曰:“元功、宏功,速提华雄来见。” 须臾,华雄昂然而至,睥睨曰:“黄口孺子,以妖术摄吾至此,岂丈夫所为!”庞月挥鞭笞其股,厉声叱曰:“狂悖逆贼!吾主活汝性命,不念再造之恩,反作犬吠之态!” 华雄朗声大笑:“关云长岂能轻取某首级?彼不过乘吾分形术之弊耳!”其声若洪钟,震瓦作响:“若正兵相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 刘民闻之愕然,忆昔于吉道长授术时,未尝言及分形武艺之瑕,乃指黄叙、胡响、胡亮曰:“既如此,汝且与三小将角力,胜负自分。”时人皆知华雄膂力当在九十至九十二间,本在三将之上。 华雄袒臂攘袖,喝曰:“当以单骑决胜负!” 刘民拊掌应道:“善!然若敢施诈——”忽敛容按剑,寒芒掠目:“明年此日当为汝周年祭。” 胡响振双铁戟跃出,戟影如电,与华雄画戟相搏三十合。金铁交鸣之音不绝于耳,观者但见寒星点点,终是难分伯仲。继而胡亮持双刀盘旋如风,黄叙舞银枪矫若游龙,各战三十回合,皆成平分秋色之局。 华雄拄戟喘息,汗透重铠:“某今仅存九成功力,昔时阵前分身更不过八成余。”言罢戟指苍穹,声震屋瓦:“若非如此,关云长焉能逞凶!” 刘民捻须沉吟,忽展颜曰:“今且寄汝首级于项上,他日必使汝倾心归附。”华雄昂首嗤笑:“欲降某者,当以武德折服!”语未毕,胡响双戟相击迸火,厉声如虎:“莫道竖子,纵吕布亲至,某亦当斫其颅为酒器!” “竖子狂妄!”华雄戟柄顿地,青砖应声龟裂:“温侯掌中画戟乃天外玄铁所铸,赤兔追风踏燕,更兼貂蝉侍侧——”忽作长啸,气冲斗牛:“此三者俱全,天下英雄谁堪争锋?” 刘民默然抚剑,目送军士押解华雄远去。帐外残阳如血,映得案头兵书“方天”“赤兔”数字隐约浮动,似在墨迹间跃动着乱世烽烟。 庞月凝眉而思,曰:“此獠虽勇冠三军,然智略短浅,所言或非虚诞。”忽以手拊案道:“然观吕布年逾而立,岂无家室乎?” 刘民戏谑曰:“姊姊莫非欲效红拂夜奔,成就英雄美人佳话?” “讨打!”庞月嗔目圆睁,虽怒犹带三分娇态,“吕布者,豺狼之辈耳!” 刘民复念及华雄所言,倏然计上心来,抚掌疾呼:“速修书致吕布!”遂命人草就檄文,略谓: “若肯出关与诸小将逐一单挑二十合,必不以众凌寡,亦无暗箭相伤。旬日之后,当献绝色佳人十名以犒。” 既毕,刘民顾黄叙等曰:“诸君可敢独战此獠廿合?”实则暗忖:诸将之能,至多十五合耳,过此则危矣。然此计既行,当可暂缓其锋,以待天时。 黄叙等少年意气风发,皆抚膺高呼:“莫道廿合,卅合亦如探囊取物耳!” 刘民闻其后语稍虚,捻须缓言:“诸君勿忧,吕布贪恋美色,必存怜香惜玉之心。尔等但效赵子龙单骑学艺之法,潜心体悟其戟术精要。”复指黄忠曰:“汉升将军将引千钧弓伏于阵后,若彼违约,当效养由基射猿之技,管教其有来无回。” 众将恍然,方悟主公效仿“伯乐相马”之策,以战代练培育良驹,皆稽首称谢。 庞月蹙眉而谏:“纵吕布好色如登徒子,焉能轻信此计?昔者尾生抱柱尚知守信,此獠反复无常久矣。” 刘民展卷轻笑,智珠在握:“吾已命细作广布流言,谓联军得江东二乔、河北甄宓等十姝,皆国色也。更效秦宣太后诱义渠王旧事,以香饵钓贪狼。”言罢振袖,似见云台二十八将布阵之机。 旬日之间,吕布得书反复展阅,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诸喻,如见姑射仙子现世。然终究狐疑,回书曰:“空口无凭,当遣画影图形为证,更需三姝先至营中验看。”其书字迹潦草处,犹见笔锋颤动,盖心旌摇曳使然。 第38章 吕布中美人计,雄主逐个来访 庞月展阅回函,颦蹙蛾眉曰:“三军帐中皆虎贲之士,何来国色充作瑶池仙娥?” 刘民凝睇庞月良久,忽作沉思状。庞月泫然欲泣,素手紧攥帛书:“主公岂效范蠡献西施旧事,欲使妾身入豺狼之口耶?” “痴哉!”刘民拊掌而笑,“姊姊年方龆龀,黄口稚女,安能入虓虎之目?”语出如春风化雪,庞月破涕为笑。 忽见刘民击节而呼:“速遣青鸾传讯唐姬!”遂命作雁书曰:“携张梅、陈雪并七村姑,假庖厨之名暗行李代桃僵之计。”复密嘱:“当以脂粉饰其容,罗绮彰其态,效东施捧心之态惑敌。” 旬日后,汜水关前忽现十姝。虽荆钗布裙,然经巧手妆点,竟有姑射神人之姿。吕布登城远眺,但见: 云鬓轻摇似洛神,凌波罗带翩跹,若惊鸿照影。 当下中军帐内,刘民抚案长笑:“今效陈平解荥阳之围,以女子为奇兵。”更令细作遍传十八路诸侯:“半月之内,必使温侯束手辕门!” 袁绍闻之嗤然:“竖子妄言!昔者函谷天险尚不能阻项王,况此铜墙铁壁乎?”遂命诸将整饬酒肴,欲效楚人观周鼎之态,待看鱼目混珠之戏。 自此,刘民每日遣黄叙、胡响、胡亮、刘磐四将轮战温侯。初时诸将左支右绌,若非吕布存“慢束罗裙观玄舞”之念刻意容让,廿合之约几成画饼。然至第八日,诸将竟觉方天画戟寒芒虽利,却似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此皆虓虎喂招之功也。 袁绍于了台观战,抚掌嗤笑:“此等沐猴而冠之戏,岂能撼动汜水雄关?”袁术更以箸击盏作歌曰:“稚子牵铁马,游骑绕画戟。” 惟孙坚马腾独具慧眼。孙文台谓马寿成曰:“此非卞庄刺虎之策乎?”遂遣孙策携霸王枪、马超负龙骑尖加入战阵。六将交替如田忌赛马,昼战温侯而夜参兵法,不旬日间: 黄叙习得荆州大鹏枪法,孙策悟出江东惊涛劲,马超自创西凉破阵式。 及约期至,吕布竟真遣使持赤帛丹书至,曰:“昔者尾生抱柱而死,今温侯守信如斯,十美安在?”其书行墨淋漓处,犹见虎口涎痕。 刘民展卷莞尔,暗忖此獠果如《吕氏春秋》所载“齐人攫金”,只见美色不见局。遂命庞月取胭脂盒,蘸朱砂批曰:“明夜月出东山时,十驾香车出辕门。” 刘民倚城阙而哂,吕布戟指怒喝:“竖子欺吾太甚!”赤兔嘶风处,画戟卷起千堆雪,独索刘民决生死。 城头刘民冷笑:“诸君可记卞庄刺虎之术?”四将应声跃马,各展新悟绝学。但见:黄叙铁枪化荆州鳗鱼,胡响双戟作流星赶月,刘磐长刀舞青龙出水。 温侯虽勇,怎奈招式早被参透。三十合未竟,方天画戟竟现支绌之态,急呼:“美人十诺,岂作南柯一梦耶?” 胡亮扬鞭笑答:“昨夜有青州兵过境,夏侯元让亲奉曹司空令,效楚王云梦之游,尽载佳丽而去。” 吕布目眦尽裂:“阿瞒匹夫!昔夺张济妻,今劫吾十美,此仇当效伍员鞭尸!”画戟劈空处,关前巨石应声而裂。 黄叙忽勒马传音:“主公尝云,太师府中貂蝉者,乃广寒仙子谪凡。若将军能效要离断臂......”话音未落,温侯已掷盔立誓:“但得惊鸿一瞥,董卓首级当为投名之状!” 四将见火候已至,暗效张良蹑汉王足之智,虚晃一招引军退去。孙策于了台抚掌:“此计兼得子房妙算与高祖伪游云梦之奇,可入三十六策新篇矣。” 是夜,孙坚携子孙策,马腾引儿马超,相继星夜造访。孙氏父子因蒙赐练兵之机,感怀殊深,特来拜谢兼辞行。 孙坚拱手曰:“近者长沙郡内寇乱频仍,犬子当速归以镇宵小。” 刘公抚掌赞曰:“伯符兄英武天纵,孙郎一至,宵小之辈必望风而溃,如秋风扫落叶耳。” 孙氏父子闻言拊掌而笑,宾主尽欢,遂揖别而去。庭前残烛摇曳,犹映双雄虎步生风之姿。 少顷,马腾携子马超至,较前日执礼愈恭,眸中隐现羡色。盖因黄叙等四将之能,马超暗忖:若单骑对阵,彼等皆非吾敌;然二人结阵,则胜负难料矣。 时刘磐尚借调自黄汉升帐下,未归刘民麾下。然马腾未辨虚实,肃然长揖道:“贺喜殿下,四虎将既出,当横扫六合,谁堪敌手?” 刘民抚盏叹曰:“马公谬赞,孤无尺寸之地,乏熊罴之师,惟愿河清海晏,黔首得耕织之乐耳。” 马超拊案应和:“诛董逆而兴汉祚,此志与殿下同!”时刘民暗存结义马超之心,然观其神色难测,遂转言赞曰:“孟起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真国士无双。” 马腾掀髯朗笑:“羌胡闻吾儿枪影,稚子皆止夜啼。” 孟起按剑正色:“今西域屡犯边陲,某当星夜驰归,必使其辕门悬颅,旌旗染血!” “殿下若肯屈尊,他日西凉虎帐中,愿聆教诲。” 马腾忽作此请。刘民击节应诺:“凉州锐卒冠绝天下,此去必奏《破阵》凯歌!” 檐角铁马叮咚,似应和豪杰壮志。宾主相视而笑,满室生春。 月色渐沉之际,曹孟德携幕僚戏志才翩然而至。孟德鹰目如炬,似能洞彻肺腑,甫一落座便笑问:“殿下与吕奉先似有旧谊?” 刘民心头一凛,面上犹作从容:“温侯戟镇虎牢,天下谁人不识?”袖中掌心已沁薄汗。 孟德抚须莞尔:“然观奉先对殿下言听计从,竟似有所忌惮。此等驭虎之术,愿闻其详。” 语带机锋,如利刃破空。 刘民暗叹此枭雄眼毒,佯作淡然:“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青瓷茶盏轻叩案几,声若碎玉。 “今董贼挟天子拥雄兵,非合纵连横不可破之。”孟德忽转话锋,玄甲映烛寒光凛凛。刘民腹诽“关东联军早成建制”,面上仍谦和:“曹公运筹帷幄,必有良策赐教?” 孟德扼腕长叹:“自中平荡寇至今,某帐下犹缺樊哙之勇......”目光似无意掠过黄叙等人。刘民恍然其意,笑指庭外孤雁:“岂不闻良禽择木?以曹公威德,何愁猛士不投?” “殿下亲卫不过百余,小将皆未及冠。” 孟德忽倾身迫近,“何不合兵共济?”案上烛火骤暗,满室杀机隐现。 刘民抚掌而笑:“月余来诸侯遣将斗吕,怎未见夏侯双璧锋芒?” 语藏机杼,如绵里藏针。孟德眼底寒芒微闪,起身长揖:“更深露重,不扰殿下清梦。” 携戏生踏月而去,夜色中忽闻佩剑铿然。 檐下铜铃随风清响,刘民独对残棋,见盘中黑白纠缠之势,恰似乱世棋局初开。 第39章 曹操损兵折将,汜水关再受辱 曹孟德本怀韬晦之策,欲驱董卓为刃削诸侯羽翼,暗蓄雷霆之势。其揽才之术与刘公竟有灵犀相通,然枭雄心性终露峥嵘。 既折冲樽俎于刘府,孟德星夜传檄,命夏侯元让、妙才携曹子廉、乐文谦潜行劫掳。玄甲映月之际,独遗庞氏女于筹谋之外——此疏恰成破局之钥。 庞月于绣阁闻金柝异动,青翎破空急报吕奉先。温侯日间受辱于孟德,方掷觞裂案,此刻得讯,银鞍照夜率并州狼骑,虎牢关门訇然中开。 当是时也,夏侯双璧方抵刘府朱门,忽闻西风卷来马蹄如沸。回首但见赤兔踏碎清霜,画戟寒芒已锁孟德中军帐。曹营四将急撤围救主,却见温侯横戟长笑:“汝等欲效月下追韩信乎?” 邙山残月见证,孟德玄色大氅竟染尘灰,终是棋差一着。此夜之后,诸侯皆惊觉:原以为的池中锦鲤,竟是能掀巨浪的潜蛟。 吕奉先率西凉铁骑如狂飙突至。夏侯惇急引兵结阵,然虓虎之怒岂可轻攫其锋?画戟卷腥风处,玄甲映月皆成赤练。 “曹贼休走!”奉先暴喝如雷,但见赤色锦袍者仓皇坠马。曹操施金蝉脱壳之计,弃袍断须遁入乱军。 四将合围如铁壁:夏侯惇银枪锁喉,夏侯渊雕弓控弦,曹仁重盾撼地,曹洪双锏破空。此等战阵本可与虓虎周旋,然夺妻之恨激得奉先瞳生血色,方天画戟竟现八面寒芒。 “铛——!”金石交鸣震落星斗,曹仁铁甲迸裂,曹洪战靴渗血。夏侯之勇,在此修罗场中亦显支绌。夏侯惇枪折三截,妙才弓弦尽断,四将皆挂彩而退,犹记当年典韦护主之忠。 残月照沙场,奉先戟指苍天:“此恨不共戴天!” 西凉铁骑的卢嘶风,直追孟德遁逃方向。 吕布奋起神威,叱咤如雷,几欲破围直取曹公首级。值此千钧之际,忽有冷箭破空而至,乃曹营神射于禁挽弓发矢。布侧身避之,怒目如电,然夏侯惇等四将已重整旗鼓,复结阵相抗。 曹公趁隙遁入林中,汗透重甲,犹自心悸不已。回望沙场,但见吕布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曹军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布见孟德遁去,又恐诸侯合围,遂鸣金收兵,退守关隘。 翌日清点部曲,曹公捶胸顿足:“折损士卒三百余众,元让诸将皆负创,此皆操之过也!悔不听志才之言!”虽士卒折损尚可补,然帐下四员虎将俱伤,实如剜其股肱——此皆兖州举兵时之旧部,立身之本也! 曹操老谋深算,暗忖:“此战机密,何以泄于吕布?”百思莫得其解,连首席谋士戏志才亦捻须沉吟,狼顾周遭而不得其解。 曹公初疑刘民,然转念即否。盖刘氏势微如萤火,部曲不过百余,帐下仅三裨将,且日夜受制于曹营,焉得通敌之隙? 遂将疑窦聚于袁本初。自颜良、文丑押粮至汜水关,戏志才与荀谌暗通款曲,频示笼络之意。然颜文二将乃本初股肱之臣,其位犹夏侯兄弟之于曹营。天下耳目纷杂,袁氏四世三公,岂无察事之能? 曹操所以虚与委蛇者,一惮冀州兵甲之盛,二惧颜文“河北双璧”之勇。拊膺长叹:“吾两番冒进,几丧根基!”然岂知此皆刘民借刀杀人之策——先泄密于吕布激其怒,复留伪证使本初蒙冤。 刘氏虽弱,深谙乱世存亡之道:豺狼当道之际,唯以毒攻毒,以诡制诡,方可于群雄逐鹿间觅得方寸之地。其计连环相扣,借袁曹相争之隙,暗植祸根于无形,真可谓“黄雀在后”之绝唱! 孟德岂肯坐困愁城?立遣戏志才星夜返陈留,欲行反间之计。时袁绍领虎贲中郎将,孟德为典军校尉,淳于琼居右校尉,皆列西园八校尉之尊。淳于琼素善察风色,见本初门第显赫,遂曲意逢迎,终成袁氏附庸。 然论机变权术,琼岂是志才敌手?志才至陈留,不显山露水,常以金帛酒食相馈,如春霖润物,渐移其志。后日官渡鏖兵,乌巢粮尽,琼之“功”实不可没。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吕布率轻骑突袭曹营,虽斩获颇丰,然未擒主帅,心犹未甘。翌日竟洞开关门,单骑叫阵,画戟直指曹营:“曹阿瞒可敢与某决死?”声若惊雷,震彻汜水。 十八路诸侯虽盟誓在耳,然各怀异志。见吕奉先耀武扬威,竟皆作壁上观,唯见曹吕旌旗交错,杀声震天。袁绍把玩玉璧冷笑:“且看孟德如何收场。”公孙瓒抚须沉吟:“此莫非驱虎吞狼之计?”孙坚按剑不语,眸中精光闪烁。 刘民此计实乃驱虎吞狼之策:先激吕布如困兽搏命,再纵袁绍似鸱鸮窥视,终使曹操左支右绌。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乱世棋局中,执子者未必是局中人也! 当下十八路诸侯虽云集汨水,然能敌吕奉先者,唯袁绍麾下颜良文丑、刘备帐前关张二将,并刘民部曲黄叙、胡氏昆仲及黄忠刘磐耳。然诸雄各怀异志,皆作壁上观。 布戟指曹营,语带轻佻:“闻孟德素有蒹葭之癖,可需吾擒何太后相赠?”声震四野,曹军士卒皆面红耳赤。 孟德虽眦裂发指,犹强按怒火。布复扬声:“本初内室刘氏,风姿绰约,孟德可曾月下相会?”此言一出,夏侯兄弟怒发冲冠,夏侯惇裹创挺枪,妙才负伤执刀,与曹洪乐进合围布于垓心。 画戟翻飞似银龙摆尾,四将血染征袍,三十合间已露败相。曹营金鸣虽急,然布如附骨之蛆,夏侯惇等竟不得脱身。于禁引弓欲射,奈何敌我交错,箭在弦上难发分毫。 刘民冷眼观局,暗嘱胡氏兄弟:“可救夏侯,莫显锋芒。”二将纵马入阵,双刀如剪,竟于戟影中劈出生路。布见新敌至,狂笑愈甚:“鼠辈安敢犯虎威!”画戟横扫千军,六将皆退三舍,然元让终得喘息之机。 是役虽未分胜负,然吕奉先独战六将犹游刃有余,更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之威。暗处袁绍把玩玉珏,刘备抚须沉吟,皆暗叹:“此子非关张不可敌也!”唯刘民抚掌轻笑,棋盘落子声隐现于金戈铁马之间。 第40章 徐荣排兵布阵,诸侯各怀鬼胎 初,吕布屯兵汜水关,与关东群雄相持月余。董卓于洛阳甚恚,责其徒守关隘而无破敌之策,乃生易帅之念。 袁绍率十八路诸侯亦苦之,盖联军悬师远戍,粮秣转运甚艰,更兼黄巾余孽蹑其后、扰其根本,诸侯退兵之念日盛。是故温侯持重之策本为善计,若再固守旬日,则联军自溃矣。然董卓庸才,安能辨此? 时有毒士李儒于相府进言:“禀太师,闻中郎将徐荣者,深谙韬略,善治行伍,尤精阵图之道,或可解汜水之困。”董卓拊掌大笑曰:“文优运筹帷幄,真乃吾之子房也!” 徐荣既至关前,与吕布交割兵符毕,遂更易战守方略:令樊稠引西凉铁骑三千,前出三十里列阵耀武;使张济统刀盾甲士三千,西行二十里据险立寨;遣段煨率长枪锐卒三千,东趋二十里伏于通衢,多置绊马索于道。己则亲率牛辅、董越二将,督精兵万余为后援,步骑参差,弓戟森列,三处皆可互为犄角。 徐荣抚膺而笑,自诩布阵如天衣无缝。此阵既封联军进兵要道,可保关城无虞;又暗藏锋镝于三路,待其疲敝则乘隙摧锋。若联军来犯,三寨首尾相衔,步骑交驰如臂使指,诚谓金城汤池也。其以攻代守之策,实得兵家虚实之妙。 翌日平明,关东联军帐中忽闻马蹄声碎。探子踉跄入禀:“急报!董军分屯东、西、北三面,旌旗蔽野,鼓角相闻。” 袁绍掷盏而起,厉声曰:“再探虚实!”帐中诸侯相顾失色,或云:“西凉兵寡,焉敢分兵?此必疑兵之计。”或谓:“彼既敢前出列阵,恐有雷霆后手。”尤以兵微将寡者惴惴不安,暗嘱部曲整装待发。 当是时,联军帐内风声鹤唳,帐外战云压城,十八路诸侯虽共立盟誓,然各怀鬼胎之状已现。 俄而探马再报:“北向铁骑五千,主将樊稠,纛旗猎猎;西塞已陷敌手,兵数难测;东道伏兵倏忽无踪。”袁绍闻言大怒,叱令推出斩之,复遣精骑详探虚实。 广陵太守张超拊案曰:“董军重兵集于北道,明是欲直捣盟主中军。”陈留张邈、东郡乔瑁、河内王匡等皆颔首称是。然冀州韩馥、上党张杨、济北鲍信等部毗邻袁绍大营,皆面如沉水——恐己部屯于要冲,徒为前驱。 正纷纭间,烽烟又起:“西北关隘现张济部二千,刀盾映日,强弓如林;东道伏兵尽撤,唯见徐字帅旗高扬,精甲万余列阵森严。” 诸侯闻之稍安,南阳袁公路抚掌笑曰:“吕奉先终是退矣!” 豫州孔伷、兖州刘岱、徐州陶谦、北海孔融等兵寡之帅,亦暗舒胸中块垒。然则西凉军旌旗虽易,锋镝未销,徐荣布阵暗合九宫八卦,三军呼应如常山之蛇,联军祸福犹未可知也。 袁绍犹疑未决,侧身问曹操曰:“孟德以为此徐姓主帅者,何人也?” 曹操暗怀愠意,冷哂道:“董贼麾下徐荣者,深谙兵法韬略,本初兄岂畏其威耶?”袁绍抚掌大笑曰:“吾有颜良、文丑二将,皆万军辟易之虎贲,徐荣若至,定教其授首辕门!” 谋士荀谌趋前附耳谏曰:“徐荣善布阵,非逞匹夫之勇者,明公宜慎之。”袁绍怫然作色,厉声叱曰:“安得妄言沮我军心!”荀湛战栗而退,垂首默然。 袁绍复问曹操:“孟德既为联军参军,必有破敌良策,愿闻其详。”时戏志才欲进言,曹操急以袖止之。 袁绍乃顾谓北平太守公孙瓒曰:“素闻伯圭将军每战必身先士卒,麾下白马义从锐不可当,可往探虚实。”公孙瓒拱手应诺:“愿遵盟主钧命!”遂点精骑数百,皆白马银鞍,如雪浪翻涌,疾驰东南而去。 徐荣睥睨烟尘,唇角微扬,似乾坤皆在彀中。待公孙瓒至一箭之地,段煨忽举赤旗,霎时弓如霹雳弦惊,箭似飞蝗蔽日。白马义从虽奋槊疾冲,奈何铁甲难抵矢石,顷刻间人仰马翻。 瓒急勒缰回马,银盔已染朱殷,厉喝:“退!” 残骑卷尘西遁,独留满地玉骢悲鸣。 联军大帐内,袁绍等人凭栏远眺,掌心已攥出冷汗。曹操扶剑而立,暗忖:“徐元茂布阵如弈棋,此局怕是......” 言未尽而战局已颓。 公孙瓒掷盔入帐,厉声诘问:“本初此计,徒折某家百余精骑!” 袖中铁掌紧握,终未言东麓玄甲森然之伏。绍拂案叱曰:“百骑之损,何足道哉!吾弟公路当拨......” 语未毕,瓒已振甲踏尘而去,雪色征袍猎猎作响。 袁术忿然作色曰:“兄何故独罪于吾?此番某实无过失!”袁本初抚掌而笑:“公路何须介怀?手足之间,些微损益何足道哉,容后再叙。”乃稍抑其怒焰。 帐中诸侯相顾而哂,皆窥破袁本初谋算——此公断不肯折本分毫。忽见其目转西凉太守马寿成,扬声道:“西凉铁骑素为董贼所忌,若与徐荣正面对垒,当如秋风扫叶耳。” 马腾捻须沉吟,暗忖此乃借刀杀人之计,遂推诿道:“吾部远征三月,补给维艰,粮秣匮乏。公路将军处亦无余粟,今马瘦兵疲,恐难当大任。” 袁绍知其搪塞,然不便相强,复观默坐多时的孙文台,朗声道:“江东猛虎威震寰宇,可愿再为前驱?”孙坚忆及前番袁术断粮之辱,冷笑应曰:“公路将军所补千五士卒,新卒羸弱,未堪操练。此时出战,无异驱羊入虎口。”袁绍闻之默然,暂且作罢。 正僵持间,忽有一人越众而出,乃长沙太守孙坚帐下程普。程普抱拳朗声道:“盟主勿忧,某虽不才,愿率本部精兵,前去会会那徐荣。”袁绍大喜,连声道好,当即令程普点兵前往。程普领命,点起三千精锐,浩浩荡荡杀奔徐荣营寨。 徐荣早有防备,见程普兵至,不慌不忙,指挥士卒列阵迎战。程普一马当先,冲入敌阵,舞起铁脊蛇矛,如蛟龙出海,锐不可当。 徐荣见状,暗赞一声,遂令弓弩手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程普所部伤亡渐多。程普心中焦急,正欲寻隙突围,却见徐荣阵中突然杀出一将,正是樊稠。 樊稠挥舞大刀,直取程普。程普抖擞精神,与樊稠战在一处。两人刀来矛往,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此时,天色渐暗,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第41章 刘民游山玩水,智破铁三角阵 袁绍见孙文台竟亦难挫徐荣锋芒,十八路诸侯各怀私心逡巡不前,顿觉意兴阑珊。本欲咨议于刘民,然观其帐下仅百人亲卫,裨将皆弱冠少年,不由暗自哂笑,遂弃此念。 忽见探马飞驰入帐,呈帛书禀道:“徐荣遣使下战帖!”袁绍展卷而览,但见字迹张狂:“尔等鼠辈听着——吾已设铁三角之阵,有胆者速来破阵,无胆者速归乡里,吮乳抱孩可也!” 袁绍怒发冲冠,掷帛书于地叱道:“竖子安敢辱我!”诸侯传阅战帖,帐中霎时哗然如沸。 “诸公岂能任竖子猖狂!”袁绍振臂高呼,眸中精光乍现。袁术蹙眉曰:“彼阵势如磐石,昔年公孙伯圭白马义从亦折戟于此,如之奈何?” 袁绍沉吟之际,目光忽落刘民身上。见其犹自垂眸抚剑,气度渊渟岳峙,心头蓦然一动。此子虽年少,然虎牢关前以火牛阵破李傕飞熊军,或藏破敌良策?遂趋前执礼道:“王爷韬略冠绝当世,敢问此阵当以何法破之?” 刘民拱手道:“如今徐荣势大,阵法奇妙怪异,当避其锋芒,然后奇袭之。” 戏志才与荀谌瞠目而视,惊愕于总角小儿竟有这般洞见。袁绍亟问曰:“小王爷语挟风雷,愿闻其详。”刘民拱手道:“盟主且安,尚需观彼军阵形,方可定破敌之策。” 及归营帐,刘民取左慈道长所赠《遁甲天书》研读,然玄机难窥。遂谓黄叙、胡响、胡亮、庞月曰:“诸君且随某登山观阵。”方出辕门,恰逢黄忠携刘磐疾步而来。 黄忠执礼道:“贤侄,荆州八百里加急,黄巾余孽复炽,须星夜驰援。” 刘民闻言蹙眉:“黄将军军务倥偬,某自当恭送。然元固尚在弱冠,景升公必不苛责,可否托词暂留?”言毕目视刘磐。 刘磐与黄叙等经月同袍,情逾手足,当即应声:“末将愿随小王爷效命。”黄忠观诸少年英气勃发,抚髯笑道:“善!某当修书向州牧陈情。”语罢,金甲铿然作声,径往马厩而去。 刘民抚掌而笑,扬眉戏言:“若黄将军遇劲敌,某当遣飞骑送元固归荆。”黄忠长笑曰:“吕奉先尚不足惧,世间岂有某之刀锋不能破者?”言罢振甲而去,铁衣映日生寒。 遂聚小五虎将,径登大伾山巅。刘民负手观云,肃然道:“今既离军营,诸君当以表字相称。”忽见刘磐蹙眉近前,欲言又止。 刘民解其意,摆手曰:“元固且观此山形——”话音未落,山径转角处忽现十数持刀者,皆着玄色鱼鳞甲,额缠赤巾。 “此非盟军装束!”刘民急引众人隐于巨岩后,低声道:“元方率三英伏于隘口,待其过半,当如苍鹰搏兔。” 黄叙按剑应声:“此辈豚犬耳,弹指可擒。”惟庞月攥紧手弩,草叶间寒星隐现。刘民附耳嘱曰:“月儿当为后手,若见赤巾向东南遁......”忽闻金铁交鸣声起,山风掠过树杪,惊起寒鸦数点。 须臾,四卒哼俚曲逡巡入伏,黄叙、刘磐、胡响、胡亮四少将飞身跃出,如鹰隼擒兔,缚之若捆雏鸡。诘之,乃段煨帐前斥候,专司巡山防联军夜袭。 刘民抚剑问曰:“巡山者唯汝四人乎?” 一卒战栗答曰:“吾等四人司辰午之前,另有同袍戍申酉之刻。” 民犹未信,命黄叙易服乔装,随三卒往探段营虚实。日正中天,黄叙伴三卒返,具言营中部署。 民恐其泄密,厉色叱曰:“吾等乃徐荣将军秘使,专察汝辈。归营后若泄只言片语,必军法从事,枭首示众!”四卒惶然伏地,诺声如捣蒜。 黄叙振甲斥曰:“速去!营中遍布耳目,若敢妄言,定斩不赦!”遂纵之归,四卒踉跄奔逃,如惊雀离弦。 刘民偕五少将登大伾山绝顶,极目四望,但见徐荣、樊稠、张济诸军阵森然如铁桶,旌旗猎猎蔽日。刘磐、黄叙等方悟主公非为游观,实乃临高窥阵。 民凝眸细察,拊掌叹曰:“徐荣果世之名将,此三才阵阴阳相济,门户严谨,破之如凿冰求鲤。”忽见阵后辎重营隐现,眸中精光乍现:“若焚其粮秣,彼阵自溃。” “然重兵环伺,何以潜行?”刘磐蹙眉。民笑指山阴羊肠道:“月晦星沉时,此径可通幽。”众将拊髀称善。 及归联军大帐,民献火攻之策。袁绍捻须沉吟未决,顾谓荀谌:“友若以为?”荀氏正色曰:“此乃死生之机。”绍复问曹孟德,操目视戏志才——实则早与谋主暗合此计,惟苦地势未明,故佯作踌躇状。 曹操狡猾的说道,“全凭本初兄决断。” 袁绍抚须沉吟道:“此计虽妙,然纵火者须有荆轲之胆、张良之智,方能潜行不露。且入虎狼之穴,险象环生,恐有去无回。诸公帐下谁人堪当此任?” 列座诸侯尽垂首默然,虽曹操抚剑而思,孙坚按刀沉吟,马腾摩挲箭囊,然皆惜大将如璧。孔伷、陶谦辈更瑟缩如秋蝉,唯恐祸及己身。 忽闻刘民拊掌笑曰:“本王帐下虽乏精兵,然此等微末之事,尚可勉力为之。” 满座愕然抬首,但见少年王侯玉带轻扬,袁绍急问:“殿下有何所需?” “功名如浮云,惟愿擒得徐荣而已。”刘民振袖而起,环视众人:“列公可舍得此微末之将?” 袁绍暗忖稚子不知凶险,遂慨然允诺:“既如此,本盟主代诸君应之。”言罢目扫诸席,但见群雄皆颔首如风吹麦浪,竟无一人异议。 刘民回至营帐,即召小五虎将商议。“此行凶险异常,吾欲亲率汝等前往。”刘民目光坚定,扫视众人。黄叙、刘磐等皆热血沸腾,齐声应道:“愿随主公赴汤蹈火!” 月晦星沉之夜,刘民率众人悄然潜行于山阴羊肠道。沿途虽有敌军斥候,然皆被众人巧妙避开。将至辎重营,刘民令众人依计行事。黄叙、胡响等负责纵火,刘磐、胡亮则在外围警戒。这是后话。 第42章 刘民合众连横,诸侯各怀鬼胎 某日群贤毕集,共议军机。既散,刘民乃决意往访五路诸侯。 首诣马腾营帐。往来数度,腾愈亲之,遂整冠肃立曰:“殿下何故亲临寒帐?倘有钧命,遣使相召即可。”民拱手谦曰:“将军久镇西陲,深谙羌骑战法,特来讨教。\"腾闻言甚悦:\"殿下但问无妨,某必倾囊相告。” 民徐问:“将军观徐荣铁三角阵若何?”腾拊掌叹曰:“某素昧阵法,然殿下前日火攻之策,破阵当在旦夕。”民蹙眉摇首:“昨日登高观阵,其阵虽名粗鄙,然外三阵如犄角相抵,内三阵似星斗流转,内外勾连如铁索连环,诚难猝破。” 腾讶然曰:“纵火焚其粮秣亦不可乎?”民拊案曰:“彼阵背倚汜水雄关,进退皆得地利。火攻虽可乱其阵脚,然欲尽歼西凉虎狼之师,犹隔天堑。”腾恍然离席:“殿下亲临,必有良箴相授。” 民莞尔曰:“将军真明眼人也。董贼所恃,惟西凉铁骑耳。将军若得此劲旅,何愁霸业不成?”复附耳低语:“来日阵前交锋,当多掠战马。”腾顿首再拜:“殿下妙算,腾茅塞顿开!”遂命亲军备金甲良驹相赠。 刘民转诣孙坚大帐,但见虎步龙骧之将正拭槊磨刀。民长揖朗声曰:“孙将军功勋卓着,敢问破关之策若何?” 坚掷槊于地,拊掌大笑:“殿下若举烽火为号,我等合诸侯之兵掩杀,必教西凉鼠辈片甲无存!”民摇首曰:“将军以为如此便可长驱入洛,擒董贼于阙下乎?” “兵败如雪崩,自当乘胜逐北直捣黄龙!”坚按剑瞠目。民乃将徐荣阵法之论复述之,坚闻之凛然:“若彼退守雄关,如之奈何?” 刘民掸衣而起,目若朗星:“吾已断其归路,将军勿忧。”见坚犹自嗟叹,遂引《论语》曰:“昔圣贤云‘三军可夺帅也’,此役当摧董贼心胆,折其爪牙!” 坚闻言目射精光,槊指苍穹:“某当亲斩徐荣首级,悬于辕门!”民附耳谏曰:“将军宜效渔翁之利,多取辎重甲仗。”坚恍然抚膺:“殿下深谋远虑,某当为江东子弟谋此根基!”遂命亲卫取来玉带金盔相赠。 刘民离了孙坚营垒,策马径往北平太守公孙瓒处。虽素闻此人鹰视狼顾,然念及云长、翼德情谊,仍携胡氏兄弟趋前拜会。 甫入辕门,但见营中杀气凛然,士卒皆白羽为帜,正是威震边塞之白马义从。公孙瓒玄甲银枪迎出,刘备三兄弟紧随其后。刘民整冠施礼曰:“将军白马破虏之威,犹闻胡马悲鸣于漠北,真诸侯之干城也!” 公孙瓒抚髯大笑:“殿下若肯屈尊辅佐,瓒当率三千白马踏平汜水,直取董贼首级!”语未毕,张飞在后以丈八蛇矛顿地,震得尘土飞扬。关羽凤目微睁,冷观其狂态。 刘民佯作谦恭:“孤闻将军昔年单骑退鲜卑数百骑,敢问破徐荣铁阵当用何策?”公孙瓒振臂指天:“殿下但焚其粮秣,某与玄德率白马义从冲阵,管教西凉小儿肝胆俱裂!”言罢,帐外忽闻战马嘶鸣,三十余骑白马如雪掠过,正是其引以为傲之精锐。 刘民观其骄矜之态,暗忖此人果如史载“强则猖獗,弱则自守”,遂虚与委蛇数语即辞。临行回首,但见玄德轻抚双股剑,云长捋髯哂笑,翼德铜铃眼中尽是不屑——皆知其刚愎必败之相。 刘民方出辕门,忽闻身后环佩轻响。刘备趋前揖手,捻须低语:“殿下神机妙算,备虽愚钝,愿闻弦外之音。”其态甚恭,恰似当年隆中问策之姿。 刘民驻马回望,佯作不解:“皇叔公麾下云长青龙偃月、翼德丈八蛇矛,皆万夫莫敌之勇,何惧徐荣帐下宵小?”刘备抚膺长叹:“沙场征伐非江湖斗狠,岂可恃血气之勇!”语罢竟潸然欲泣,其情切切令人动容。 刘民见状附耳言道:“汜水东陲段煨伏长枪阵于林壑,徐荣中军藏神射手于鹿砦。”复以马鞭指画山川:“皇叔若取道西南芦苇荡,可避其锋芒。”刘备得此机要,目露精光如获九鼎,却仍作惶恐状:“备定当谨记,此战全仗殿下运筹帷幄!” 临别之际,刘民忽见玄德双股剑穗隐现龙纹,暗忖此君虽示弱于外,其志岂在池中?惟闻蹄声渐远,暮色中但见刘氏宗亲二人各怀韬略,宛然双龙竞天之局。 刘民方离辕门数武,忽勒缰回辔。念及曹孟德前日遣使招揽时鹰视狼顾之相,胸中如吞蝇虱,遂折道往谒北海孔融。 甫入文举营帐,但见青简盈案,儒生环侍。孔融方执《春秋》批注,遽掷简于案,霜眉倒竖:“殿下欲效博浪沙椎击之事乎?”刘民整襟危坐:“昔淮阴侯背水列阵,今徐荣铁阵虽固,岂无破绽可寻?” “几成胜算?”孔融以指节叩案,声若金石。刘民忽离席长揖:“融公掌北海教化二十载,岂忍见忠良血染汜水?”孔融拍案而起:“殿下自逞英雄,何故拖曳老夫!” 刘民徐步至沙盘前,拈起赤旗插于汜水西麓:“徐荣焚粮必退守雄关,届时十八路诸侯自相践踏,融公忍令门生作他人登阶之石否?” 孔融抚须沉吟,忽忆及曹孟德“挟天子令诸侯”,冷汗涔涔而下:“殿下之意......”民指间白子轻落沙盘:“昔田忌赛马,今当使骄兵诱敌。公素负清流重望,若能使袁本初先锋军缓进半日......”言至此,帐外骤起狂风,将案头《战国策》哗哗翻至“合纵连横”篇。 孔融目视简牍间斑驳朱批,恍见少年时洛阳太学论政风采,遂振袖泼墨,书“慎”字于素绢:“明日卯时三刻,老夫当邀本初共论《周礼》。”民会意而笑,暗忖此老虽迂,终不负“建安风骨”之名。 刘民执礼甚恭,将接应五骁骑之方略尽陈于堂前,继而正色道:“孔相仁德冠世,敢请携此五子并吾亲卫三百,北归海岱之地。” 孔融闻言,袂带为之一震:“殿下竟存死志耶?” “卿其勿忧。”刘民抚掌而笑,“汉祚未复,岂敢轻掷此身?洛阳城中有故旧数家,待举火毕,当混迹徐荣行伍,且观未央宫阙。” 孔融愈惊,顿足而呼:“万万不可!董贼枭獍其心,屠戮盈野,此去恐蹈虎狼之穴。” 刘民王者神色自若:“吾已得金蝉脱壳之策。”忽又长揖及地,“另有一请,望明公刀下留徐荣性命。” 孔融瞋目按剑:“此獠乃董卓鹰犬,何以赦之?” 刘民但整袍袖,澹然应曰:“个中玄机,容异日细禀。”言讫目视青冥,气度沉凝如渊。 北海相默然良久,终乃颔首允诺。 第43章 烧毁徐荣粮草,诸侯大杀四方 是夜月晦星沉,刘民亲率五骁将并二十虎贲出帐。方过辕门,忽见道旁古槐下数影绰约——竟是曹操携戏志才、夏侯惇等横槊而立。 孟德疾步上前,袍甲铿然作声:“殿下果欲亲蹈锋镝耶?” 刘民横槊而叱:“诛董乃社稷重事,岂效孺子嬉游!” 曹营诸将闻言赧然。操整冠肃容,深揖及地:“前日虎牢关下,幸蒙殿下飞骑破吕,救某四将于万军之中。”言罢,身后夏侯惇等皆按剑行伍礼,甲叶相击如金石鸣。 刘民勒马斜睨:“同扶汉鼎,安忍见袍泽受辱?” 赤帻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曹操再拜请益:“今番夜袭,愿闻殿下庙算。” “曹公运筹帷幄之名播于海内,何须垂询孺子?\"”刘民扬鞭欲行,玉勒马嘶惊起寒鸦。 操惶然长揖及地:“前者多有冒犯,万乞殿下赐教略略。” 刘民忽仰天而笑,声震林樾:“人言孟德胆烈,每战必身先士卒。然今夜宜坐镇中军,观某辈破敌!” 语未竟,已率部曲没入夜色。二十余骑皆衔枚裹蹄,沿羊肠险径蛇行而进。但见星火明灭处,董营粮垛如山峦起伏,刁斗声遥传十里。 但见刘民振臂叱令,众将士举燧投薪。须臾间火龙翻卷,赤光烛天,竟映得洛水如血。 “粮台走水!\"”西凉军惊呼如沸,金柝乱鸣。徐荣急引亲卫策马而来,然火借风势,已延烧十二连营,士卒自相践踏者不可胜计。 袁绍在望楼见得火起,抚掌大笑:“此天助我也!” 立命三军鼓噪而进。彼时刘民早伏精兵于暗处,专待徐荣入彀。 黄叙忽解战袍,蘸取鞍畔残血,就面门绘作修罗相。暗忖:“昔韩信诳楚,张良烧栈,今且效先贤故智。” 遂单骑突阵,横刀大呼:“徐荣竖子安走!吾乃白马将军严纲!” 声若霹雳,竟震落敌军兜鍪。 西凉骁骑不辨真伪,如潮涌至。少年将军独闯重围,画戟所向皆披靡,恰似子龙再世。忽闻鸾铃急响,徐荣亲引玄甲军至,见其血面狰狞,反抚掌狂笑:“公孙瓒帐下竟有此等虎将!”竟不疑有诈,拍马来战。 时北平太守公孙氏与辽东太守公孙度并立,度素与徐荣交契甚笃。是夜晦暗难辨,徐荣误将黄叙视作度麾下骁将阳仪,暗忖:竖子何故夤夜来扰!遂策马趋前欲诘问缘由。 孰料甫近其侧,刘民骤觉之,厉声叱曰:“来者甚善!”左右胡响、胡亮二将应声暴起,转瞬缚徐荣若擒稚子。 周遭士卒见主帅遭掳,惊惶失措,蜂聚合围。黄叙等挟徐荣欲趁乱突围,然樊稠骤率援军回防,铁壁合围之势成矣。当此千钧一发际,刘民抚剑谓众曰:“吾若留此,恐为诸君之累。可依前计,某自当潜行入洛,汝等挟徐荣为质,贼必投鼠忌器。但坚守半时辰,待袁本初大军至,困厄自解。” 于是二卒押徐荣为前驱,黄叙、胡响、胡亮、刘磐各执利刃,奋力斫杀,所向披靡。樊稠部曲畏伤主帅,阵脚渐乱,竟步步退却。铁甲相击声震四野,血光映月,直教星斗无光。 忽见关羽、张飞二将骤马突阵,青龙偃月刀挟风雷之势,丈八蛇矛若虬龙翻浪。云长刀光过处,敌首应声而坠,犹秋叶离枝;益德矛锋所指,尽披靡矣,似裂帛贯朽。贼众见赤面长髯者如睹天神,闻霹雳怒吼者肝胆俱裂,竟自相践踏而遁。 彼时夏侯惇、夏侯渊亦率虎贲奋击,两军相交如金铁相搏。元让独目迸寒星,长枪挑落十数骁骑;妙才猿臂挽强弓,连珠箭破三重坚盾。三军雷动,势若决堤,曹字旌旗所向,直摧敌阵如沸汤沃雪。 张济部曲渐呈溃势,甲胄委地,旌旗狼藉,败卒争渡洛水者塞川。战场遗镞如莽,残胄似丘,血浸玄甲凝紫,刃卷寒铁成钩。残阳如血,映照断戟折矢,天地为之肃杀。 江东猛虎孙坚骤引程普、黄盖、韩当诸部横击侧翼。但见乌骓踏碎连营火,古锭刀劈开重甲围,程普独斗樊稠时,三合未竟已现崩云裂石之威。黄盖斜刺里杀出,双铁鞭挟风雷之势,樊稠急掣缰绳暗忖:“此非久战之地!”遂虚晃一戟,引残部且战且走,退如潮水漫堤。 北海骁将武安国忽现战阵,虎头錾金枪挑落三重鹿角,八百玄甲精骑以虎啸龙骧之势直贯敌围。当是时也,黄叙等正苦战力竭,忽见金枪破阵如月破层云,武安国振臂高呼:\"诸君随某断后!\"血路遂开,众将趁势突围,马蹄踏碎满地断矢,血浸征袍犹自猎猎生风。 乱军中孙坚部曲已摧七座箭楼,韩当雕弓连珠射落辕门旌旗,程普铁脊蛇矛横扫千军,所过处敌阵如刈麦倒伏。 马腾率领的部众也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冲杀过来,他们的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咆哮声震耳欲聋,所到之处敌人皆望风披靡。马腾按照刘民的计策,先亲自率领士兵奋勇冲杀,然后再收拢董卓军队的残部。 正当马腾庆祝这场大捷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后方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原来是袁绍派遣了他手下的猛将颜良和文丑,率领着一支如虎狼般凶猛的虎贲之师,从背后掩杀而来。 这颜良和文丑二人,皆是河北地区的名将,他们不仅膂力过人,而且勇猛无比,堪称勇冠三军。他们眼见董卓的军队已经溃败得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于是便趁机发动袭击,想要将董卓的余孽全部歼灭。 只见颜良手持长刀,跃马横刀,如入无人之境;文丑则挺矛直刺,冲入敌阵,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敌人纷纷倒毙。他们的勇猛让人胆寒,敌军士卒们见状,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去抵挡他们的锋芒。 颜良和文丑一路追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董卓的残部打得狼狈不堪,最终这些残兵败将们只能像鸟兽一样四散逃窜。 然其追至汜水关前,未料城头旌旗猎猎,箭矢如蝗蔽日而下。颜文二将仓皇举盾,甲胄尽染朱殷,乃厉声叱曰:“徐荣竖子!安敢施此诡计?”原来徐荣早设奇谋,令张济佯败诱敌,暗伏弓弩手于城堞,俟敌近则万箭齐发。此正兵法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之策也。 第44章 刘民深入龙潭,董卓彰显淫威 关东诸侯虽暂退董卓之师,然斩获实微。董军虽折主帅徐荣,损兵二千余众,终退守关中险隘。诸侯反陷进退维谷之境——潼关崤函之固,非旦夕可破也。 时黄巾余孽乘势蜂起,掠州劫府,四方狼烟不绝。诸侯各怀异志,竟相引兵归镇,唯恐根基有失。 当此危局,刘民默运于吉所授遁甲之术,倏忽现于洛阳德阳殿。时值夜漏三更,九重宫阙寂若寒潭,朱门深锁,玉墀空悬。少年初见天家气象,辗转廊柱间,竟不得其径而出,遂径登御座,伏案而眠。 翌日昧爽,司徒王允循例早至。其忠勤冠绝群僚,常早于朝仪一炷香之期(约合十五分钟),今次亦不例外。当值黄门但见殿门虚掩,龙案之上赫然伏卧一人,惊骇几欲呼救...... 王允环视殿宇,忽见龙椅之上竟蜷一垂髫小儿,顿时怒目戟指,厉声叱曰:\"放肆!何来竖子僭越龙椅!\" 当值中常侍慌忙趋前,将刘民抱至阶下,躬身问曰:“司徒公,此子当如何发落?” 王允定睛细观,见小儿方及总角之年,遂敛容道:“不过懵懂稚子,且安置后殿暗室。”言罢拂袖欲行。 刘民经此颠簸,惺忪转醒,揉目嗔道:“黄门何故携吾离此?”其声虽稚,然吐字清朗。王允闻之驻足,见东方既白,遂诘问:“汝乃何人,竟敢擅闯禁宫?” 小儿略整衣冠,从容对曰:“司徒岂忘貂蝉乎?吾乃其舅也。”语出惊人,王允愕然——府中确有歌伎貂蝉,月前方收为义女,本欲献于董太师为连环计用。 此间机锋,实乃刘民筹谋多时:昔为弘农王,今逢十常侍乱后,必借貂蝉之亲攀附王允、周旋董吕,方可于洛阳暗流中苟全性命。若教人识破前朝帝胄身份,则祸不旋踵矣。 王允闻言暗忖:“此子所言似有三分道理,然市貂蝉之日,未尝稽其宗族谱牒。\"复观刘民身量未足四尺,愈觉荒诞,遂沉声喝道:\"竖子再敢妄言,当施夏楚之刑!” 刘民昂首抗声:“吾甥女心属吕奉先,此正红拂夜奔之谊。司徒强送太师府,岂非明珠暗投?”语如霹雳,惊得王允遽掩其口:“竖子安敢泄天机!” 小儿利齿如獒,啮其指节。王允痛呼:“汝乃哮天犬转世乎?”趁其缩手之际,刘民疾言:“今司徒行此驱虎吞狼计,然董卓残暴胜虎,吕布反复逾狼。若计不成,则汉祚倾颓、圣躬垂危、司徒阖族齑粉矣!” 殿外忽闻金甲铿锵,王允色变,急令中常侍将小儿掖于龙椅螭首之后。青铜仙鹤烛台映照间,但见司徒额角细汗涔涔,指尖犹带齿痕,而屏风后稚子眸光如炬,竟似洞彻千年兴亡。 须臾间,蔡邕携士孙瑞、杨彪、黄琬等鱼贯入殿。诸公紫绶金章相映,独蔡中郎广袖犹沾焦尾琴松香,抚髯而笑曰:“适才闻‘司徒危矣’之语,莫非有彗星犯紫微耶?”其声琅琅,惊得青铜仙鹤烛台焰影摇曳。 王允袖中指尖微颤,面上却强作镇定:“伯喈醉心《清角》之调,竟将宫漏声听作谶语乎?\"”话音未落,黄门突宣圣驾,惊雷般的唱喏震落藻井积尘。 九岁天子刘协蹒跚登阶,龙袍下摆犹沾蹴鞠泥痕。往日此时,董太师目如铜铃立于丹墀,今朝却唯见鎏金獬豸香炉吐烟。小皇帝垂首捻衣,唇齿开阖数次,终未敢吐“平身”二字——金砖墁地上,三公九卿俯伏如群鹭栖于寒汀。 龙椅螭首后,刘民暗窥群臣俯伏之状,急得攥紧蟠龙帷幔。稚童哪解庙堂险恶,但见皇帝手足无措,恨不能代发纶音,却不知此等僭越若教西凉甲士窥见,顷刻便是血溅五步。 时值朝会,刘民稚子心性难抑,未及半时辰,遂佯作正色,扬声呼曰:“众卿平身!” 汉帝协方于龙椅假寐,恍闻此声,惊而跃起,仓皇随呼:“诸爱卿平身。” 群臣惶然起立,环顾未见太师仪仗,皆瞠目相觑,惶惶然不知所措。当值黄门乃悟乃刘民戏谑,持拂尘欲笞之。然刘民身形矫捷,若狡兔穿行于案牍之间,众阉人竟莫能及。 列位朝臣误为天子嬉游之戏,群臣嗟叹,顿足扼腕,殿堂喧嚣,几无宁息。 忽闻殿外足音如雷,董仲颖昂首阔步,振袖而入,清嗓一声,声震梁尘。百官见之,面如金纸,尽皆伏拜,齐颂:“恭迎太师!” 卓傲然踞坐御座侧之太师椅,厉色叱曰:“庙堂重地,当肃天威,尔等喧哗若市井,岂非藐视纲纪!” 王朗趋前跪奏:“殿中硕鼠横行,内侍正逐之。今太师亲临,伏乞钧裁。”言毕叩首,汗透重衣。 董卓纵声长笑,声若洪钟:“竖子何其怯也!区区鼠辈竟令尔等惶怖若此!” 王朗趋前谄笑曰:“太师乃当世虓虎,威震寰宇。倘无太师坐镇,宵小鼠辈安得不逞凶狂?”其谀辞如蜜,竟解刘民之困。然刘民虽得喘息,犹深恶此谄佞之徒。 董卓轻抚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点头,赞叹道:“景兴这个比喻真是精妙啊!”他的目光从龙椅上移开,看向一旁的献帝,但却发现刘民已经躲藏到了蟠龙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鬼鬼祟祟地窥视着朝堂上的众人。 就在这时,司徒王允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帽,迈步走出队列,躬身说道:“启禀太师,近日京城附近有些不安宁,不断有孩童失去父亲的消息传来,恐怕这殿中的老鼠祸患,也是那些不法之徒在暗中捣鬼吧。”他的话语中似乎隐含着双重含义,目光也别有深意地落在了董卓身上。 董卓听到王允的话,原本舒展的虬眉微微皱起,他斜眼睨视着献帝,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应当增加羽林军的守卫,可不能让那些奸邪之徒惊扰了陛下的鸾驾啊。”刘协赶忙唯唯诺诺地应道:“一切都听从太师的裁断处置。” 然而,实际上董卓不过是借着这个话题来试探献帝的态度,他根本没把刘协放在眼里,只把他当作自己手中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罢了。 刘民于柱后窥之,窃笑不已。暗忖王司徒竟能以捕鼠为谏,巧讽时弊,朝中尚有忠贞之士欲挽汉祚。遂暗忖须寻机结纳王司徒,共谋除奸之策。盖以一垂髫稚子,欲撼董贼如山之势,必赖群贤襄助方可图之。 第45章 刘民受封莱侯,见到美女貂蝉 董卓抚案叹曰:“今关东联军势盛,屯兵汜水关逾三月。吾爱将徐荣昨日殁于关外,何其壮哉!” 群臣闻之皆失色,木立如偶,惶惶然觉朝廷复陷飘摇。 董卓佯作焦灼,扬声问曰:“诸公孰愿挂帅御敌,为陛下分忧?” 众皆佯作痴愚,缄口不应。唯蔡邕秉笏出列:“昔皇甫义真平黄巾之乱,民谚曰‘天下乱,城为墟,皇甫至,黎庶安’。臣闻其秉性仁厚,谋勇兼备,堪为帅才。” 此语一出,如惊蜂巢,王允、华歆等皆为之惕息。盖半载前,嵩因事忤太师,现系于诏狱,待秋后问斩矣! 董卓闻之,剑眉倒竖,厉声叱曰:\"皇甫嵩轻狂无状,朋比为奸,屡抗钧命,安可复用乎!今伯喈复陈旧议,岂其党羽耶?\" 皇甫嵩素以刚正闻,有任侠之风,朝中多善之者。华歆、王允、士孙瑞等恐董卓欲陷蔡邕于死狱,皆出列谏曰:“邕乃鸿儒,望太师宽宥。” 董卓暗忖:邕本布衣,吾擢为司空祭酒,累迁尚书、侍中、左中郎将,赐爵高阳乡侯,恩遇殊隆。不意其不事翰墨,何故涉此纷争? 遂睨少帝曰:“蔡邕妄议朝政,罪当弃市。念其翊戴新君微功,可褫夺官爵,贬为高阳乡伯,陛下以为若何?” 刘协端坐如偶人,木然应曰:“悉凭太师裁处。” 刘民隐于殿柱之后,暗忖:皇甫嵩将帅之才,若得收用,可与徐荣共训精兵;蔡邕虽迂阔,然飞白书冠绝当世,异日当使与钟繇较艺,观其墨宝。更闻其女文姬才貌双绝,当谋一见。 董卓假天子诏夺邕官职,复命牛辅为汜水关总兵,令其据险死守。刘民久立柱侧,探首欲窥董卓形容,不意鼻痒难禁,骤发嚏声,响彻殿宇。 董卓骤闻异响,遽然按剑叱问:“何方宵小!藏头露尾,速现身形!” 刘民灵光乍现,作童稚声答曰:“禀太师,某乃奋武将军吕布之母舅,特来护驾。”其声若银铃,隐带三分惶惧。 董卓虽暴虐,然性本豪宕。观其不过黄口孺子,竟言护持,转嗔为喜道:“竖子近前!既为奉先舅氏,即乃吾弟也!”复诘曰:“汝何名?” 刘民暗忖:弑父之仇未雪,安得与虎狼称兄?然仍佯答:“太师兄长,某名沙东,乃奉先母族表亲。” 董卓本武夫,不辨“沙东”谐谑,径谓少帝曰:“陛下,沙东既为吕氏姻亲,当封莱侯,食邑青州北海郡以东诸县。” 刘协端坐如泥塑,漠然应道:“惟太师是从。” 董卓遂龙骧虎步出德阳殿,封侯之令若饮醇酒,视爵禄如草芥。殿柱影中,刘民垂首窃笑,眸中寒芒隐现。 退朝后,群臣皆暗忿董卓跋扈,然莫敢出一言。唯司徒王允独留,戟指刘民叱曰:“孺子何其狂悖!自幼便工于阿附,岂不知廉耻乎?” 刘民莞尔曰:“司徒公且息雷霆,速携某归府,有要务相禀。” 允观此子眉宇间隐有英气,遂携至府中密室。烛影摇曳间,允蹙眉问曰:“稚子所言何事?” “徐荣诈死隐遁,今已投效袁本初矣。\"刘民拱手正色道,\"彼营遭联军夜袭,进退失据,故易帜而遁。” 王允摇首曰:“徐荣素以忠耿闻于朝野,安肯屈节事贼?” 刘民拊掌笑曰:“尝闻良禽择嘉木而栖,贤士择明主而事。司徒公岂不闻管仲三易其主乎?” 王允愕然曰:“竖子何出此老成之言?纵失徐荣,尚有牛辅镇守关隘。” “牛辅不过尸位素餐之辈,焉能与徐荣并论?”刘民忽转话锋,“今吕奉先有虓虎之勇,太师何故弃之不用?” 王允脱口曰:“吕奉先虽勇,然智术短浅,刻薄寡恩,非柱石之器。”言讫顿觉失言,补曰:“汝既为其舅氏,当知底细,何必诘问老夫?” 刘民忽敛容长揖:“某实非吕氏姻亲,前日伪作舅甥者,欲为司徒公设连环计耳。今有绝代佳人貂蝉在侧,若使侍奉董卓而暗许吕布,此二虎竞食之计成矣!” 王允闻言骇然变色:“黄口孺子竟敢伪作舅甥!若与吕奉先当面对质,尔纵有十族亦难赎罪!” 刘民佯作惶惧状,长揖及地:“望司徒垂怜!速召奉先过府,吾等亟需商榷对策。” 王允怫然作色:“吕奉先乃董贼螟蛉之子,岂如呼犬豕般随意召之?” 刘民整襟正色曰:“某闻吕将军素有寡人之疾。司徒但言府中有洛神再世之佳人相候,彼必星夜驰来。” 王允沉吟捻须——彼本欲献貂蝉于董卓,暗忖:若献于吕奉先此等薄幸之徒,恐徒劳无益。乃诘问:“然则太师处当作何交代?” 刘民拊掌而笑:“司徒既怀兴复汉室之志,何囿于私利哉?使貂蝉暗通款曲于二人之间,正合二虎竞食之妙计。”忽压低声道:“譬如骊姬惑申生与奚齐,郑袖间怀王与魏美人......” 王允闻言目射精光,恍然曰:“孺子竟谙纵横之术!此连环计若成,可令豺狼相噬矣!”遂命心腹持金珠往说吕布。 王允乃顿悟,暗忖此子年未及冠竟深谙纵横捭阖之术,更兼洞悉人心,不觉背生冷汗。正踌躇间,刘民遽然长揖:“时迫矣!董贼耳目遍布京畿,迟则生变。某请与貂蝉共商机要,司徒速遣使召吕将军。” 允抚掌决断:“此诚借虓虎獠牙以噬豺狼之良机!”即命家宰持金错刀往说吕布。 少顷,环佩叮咚,貂蝉莲步轻移入室。但见: 秋水为神玉为骨,绛绡裁就霓裳舞。黛眉蹙似远山含翠,星眸转若寒潭映月。云鬓斜簪九凤钗,香腮微晕海棠色。纤腰束素,翩若惊鸿照影来;皓腕凝霜,婉若游龙拂云去。真乃瑶台谪仙容,非复尘世凡胎貌。 刘民观之拊掌叹曰:“昔毛嫱、西子不过如是!今以闭月之姿行连环计,何愁董吕不反目?”遂附耳授以机宜,蝉娘会意浅笑,眼波流转间已蕴万千气象。 第46章 刘民装饿卖萌,貂蝉迷倒吕布 貂蝉身披霓裳羽衣,霞光流转,若仙子谪世。其姿容之盛,似牡丹之华贵雍容,承朝露之清泠脱俗。此等绝色,诚乃造化钟灵之尤物,令人望之目眩神驰,魂牵梦萦。 刘民睹此天人,目眦欲裂,恍若泥塑木雕。忽自悔恨:何故托身稚子之躯?纵有环抱之念,难施手足。若将此姝赠予董吕之流,何如引荐胡响、黄叙诸俊杰?然观己身犹总角,唯扼腕长叹耳。 貂蝉莲步轻移,见垂髫小儿踟蹰阶前,柔声问曰:“小公子,寻妾何事?”声若莺啼,春风拂面。 刘民仰视佳人,忽忆唐姬慈容,悲从中来,泣曰:“娘亲,儿饥甚!”言毕腹鸣如鼓——自昨夜至今,粒米未进矣。 蝉娘恻隐,轻舒玉臂揽儿入怀,抚其背曰:\"稚子勿啼,当与汝觅食。\"温香软语,沁人心脾。 岂料小儿狡黠,埋首香肩娇嗔:“欲饮乳浆。”貂蝉年方及笄,闻此言玉颊飞霞,惶然无措,素手微颤几欲释之。 刘民闻蝉娘软语,嚎啕愈甚,作饥肠辘辘状。其声凄切如幼兽哀鸣,眼角却偷觑佳人神色。貂蝉见状恻然,轻揽入怀,兰息轻呵间,霞帔轻颤若流云蔽月,柔荑抚背似春风拂柳。 小儿佯泣立止,埋首香肩暗忖:温香在怀,何需作态?窃喜于心,几欲拊掌称快。蝉娘浑不觉,犹以绢帕拭其面,秋水明眸含怜。 少顷,蝉娘取细点果腹,柔荑拭其泪痕,徐问:“小公子仙乡何处?缘何独眷妾身?”声如碎玉落盘,眉间朱砂微蹙。 刘民信口诌称:“某乃并州上郡肤施人士,讳沙东,与令堂为中表之亲。”言毕故作戚容,偷观蝉娘神色。其人身世飘零,自幼鬻于王允为婢,桑梓旧事尽忘,遑论母族姓氏,遂颔首称是。 蝉娘闻此莞尔:“若依此论,妾当尊公子为舅父耶?”素手斟茶奉于案前,皓腕玉镯相击,泠然作金石声。小儿强忍笑意,正襟危坐受此殊礼,稚气面容端肃如老儒。 蝉娘粲然一笑,眸中星河倒转,竟令刘民怔然若失。虽怀稚子之躯,然前番唐突已觉赧然,遂正襟危坐道:“论齿序当唤舅爷,然私心尤慕姊弟相称。” 蝉娘忍俊不禁,纤指轻点其额:“稚童作老成状,倒似庙中泥偶戴冠。” 云鬓金步摇颤若蝶舞,忽敛容叹曰:“然则舅爷可知,司徒欲使妾委身董贼?” 小儿忽作激昂状,振袖而起:“适才已谏司徒,誓救阿姊出樊笼。惟愿姊应吾一事——” 话音未落,蝉娘急执其手:“但得免侍豺狼,虽赴汤蹈火亦不辞!” 及闻“温侯将至”四字,蝉娘霎时霞飞双颊,素手绞帕若芙蕖承露:“吕将军世之虓虎,妾残柳之姿,岂敢攀附?\"”语未竟,耳垂玛瑙坠已红艳欲滴。 刘民抚掌而笑:“姊有沉鱼落雁之容,正合英雄掌中剑、将军马上鞍。况圣上钦封吾为莱侯,汝乃司徒义女、吾之甥辈,与温侯恰是金玉良缘!” 蝉娘闻言雀跃,广袖翻飞若惊鸿照影。庭中桃李竟为之失艳,连廊风铃亦和节叮咚。刘民倚柱观之,暗忖:昔有周郎顾曲,今见佳人舞计,皆可乱天下耳。 某日,貂蝉正于庭中翩然起舞,宛若谪仙临世。其罗裙曳风,若芙蕖初绽;纤腰袅娜,玉臂舒扬,一举一动皆合宫商之律。素手翻飞似蝶戏花间,楚腰款摆若风前弱柳,秋波流转间媚态天成,观者无不心旌摇曳。 忽闻环佩叮当,司徒王允忽引吕布入内。那吕奉先甫见佳人,目眩神摇,疾趋而前,执礼甚恭曰:“温侯吕布,拜见貂蝉娘子。”貂蝉含羞敛衽,眼波时向刘民顾盼。 王允会意,乃指座中少年曰:“此乃圣上新封莱侯沙东。”吕布暗惊此垂髫稚子竟得封侯,腹中疑窦丛生。 刘民抚掌笑言:“吕将军神武盖世,与貂蝉姊真乃天造地设之俦。”吕布闻言大喜,连称谬赞。貂蝉赧然低语:“舅翁何故复戏甥女耶?”吕布愕然相询:“娘子何以呼莱侯为舅翁?” 王允捻须缓言道:“此子实乃貂蝉母族远房从弟,理当尊称舅翁。若温侯欲与吾女结好,亦当随礼呼之。” 吕布心神早系于佳人,哪管长幼伦序,遽拱手高呼:“舅翁在上!”声若洪钟,满堂为之侧目。王允见火候已成,遂击掌唤来珍馐美酒,庭中顷刻铺设华筵。 觥筹交错间,貂蝉再展惊鸿舞姿,奉先举觞忘饮,目眩神迷如堕云雾。忽见其掌中犀角杯倾,琼浆濡湿征袍竟浑然不觉。 刘民冷眼旁观,佯作忧色道:“今闻董太师亦慕貂蝉容色,欲效楚王夺息妫故事。吾等文弱之辈,恐难护明珠周全。” 话音未落,吕布拍案而起,腰间宝剑铿然作龙吟:“老贼安敢!”目眦几欲迸裂,厉声叱道:“吾掌中画戟,胯下赤兔,岂容朽骨觊觎国色!”案上烛火应声摇曳,映得甲胄寒光凛冽。 王允趁势执其手泣曰:“将军神威,伏乞垂怜庇佑!”吕布反握司徒腕骨,铿锵誓言震梁尘:“但有吕布三寸气在,必使貂蝉毫发无损!” 恰此时,貂蝉捧玉壶添酒,广袖拂过甲衣,暗香袭人处,秋波盈盈恰与奉先四目相接。但见那盖世虎将竟踉跄退步,方天画戟铿然坠地,满堂烛火为之明灭数度。 刘民闻言抚掌摇首,忽作长叹:“倘太师垂询莱侯与将军渊源,当作何解?” 吕布拊膺朗声道:“自然以舅翁事之!貂蝉之亲即布之亲也!”甲叶随其声铿然作响,案头烛火倏忽窜高三寸。 “谬矣!”刘民以指节叩案,玳瑁扳指与紫檀相击作金石声,“此时当言莱侯乃将军表舅,断不可提貂蝉二字。”见奉先剑眉倒竖,复捻须缓言:“岂不闻《战国策》云‘欲取之必先予之’?今董贼如饕餮踞于庙堂,将军当效勾践卧薪——” 话音未竟,吕布忽拔剑斫案,寒光过处,青铜酒樽应声裂作两半:“竖子安敢欺我!”剑锋直指刘民眉心三寸,却见少年侯爷从容掸去衣上酒渍,轻吹指尖茶烟:“将军可闻‘怒者逆德,兵者凶器’?” 满堂死寂间,王允忽掷杯为誓:“吾愿以司徒印信为质!”声震梁尘。吕布猛然收剑入鞘,竟单膝及地抱拳:“三日后当遣小女吕玲绮执方天戟穗为信,若违此誓——”忽反手削断半幅战袍,“有如此袍!” 此时更漏声起,貂蝉恰捧冰纨素帕为吕布拭汗,纤指拂过其赤铜面颊时,但闻“咔”的一声,将军掌中青铜酒爵竟被捏作齑粉。 第47章 刘民吟诗作对,蔡琰以身相伴 吕布酒兴之下欲引貂蝉入府。 刘民急止之曰:“将军且住!倘太师闻风震怒,吾与司徒颈上头颅,恐作长乐宫灯罩矣!”指节叩案声如急雨,玳瑁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吕布踉跄扶柱,目眦微赤:“待某斩老贼首级悬于辕门,当以八宝香车迎娶貂蝉!”言罢掷碎青玉觞,残片嵌入梁柱三寸有余。 及奉先去远,莱侯蹙眉太息:“此子豺声狼顾,昔为丁原义子而弑丁原,今为美色竟以亲女为质,其贪酷尤甚董贼!”紫檀案面赫然现出五道指痕。 王允把玩错金博山炉,缓言道:“猛虎虽凶,颈有金铃可制。较之董贼盘根之势,此獠不过无楫孤舟耳。”炉中沉水香忽爆火星,映得司徒眸中精光乍现。 “司徒当以金铃系虎项!”刘民振袖而起,腰间玉组佩锵然相击。忽转话锋:“闻蔡中郎有女文姬,才堪续写汉书,貌可羞煞洛神,愿公引为知交。” 王允上下端详刘民,捻须道:“蔡氏文姬虽待字闺中,然闻与河东卫仲道早有婚盟。君侯年未及冠,莫非亦欲效卫仲道乎?” 刘民抚掌而笑:“司徒公戏言矣!吾乃黄口孺子,安敢作非分之想?不过慕其才貌,欲一睹风采,亲炙辞章耳。” 然其心中早有定见,暗忖当效孟德迎文姬归汉故事,欲延揽于侧,朝夕请益。此间深意,惟星月可鉴。 王允暗哂曰“此子驱虎未成,又欲纵鹤”,面上却堆笑道:“明日当设曲水流觞之宴,使君得睹扫眉才子风姿。”窗外忽掠寒鸦,惊落一树海棠,正覆于吕布方才掷碎的玉觞残片上。 王允观刘民面露倦色,乃温言道:“并州烽烟未靖,君侯流离无依,寒舍蓬门自当扫榻相迎。”暗忖此子天纵英才,莫非天赐麟儿于王氏门庭? 及至夤夜,刘民拽王允衣袂,怯夜畏寒状:“稚子怯孤衾,敢请貂蝉姊伴枕席。”王允见其总角垂髫,抚须笑曰:“此女本与君侯有甥舅之谊,同榻而眠正合礼数。” 小刘民闻之雀跃,暗喜曰:“异日或可向同侪夸耀:吾尝与貂蝉共卧汉榻。”遂以锦被蒙首,窃笑如得蜜饯。烛影摇红间,稚子心思竟似老成,此中玄妙,惟皓月窥得三分。 数日后,司徒府华灯初上,王允设琼筵以待宾客。席间蔡中郎携女文姬赴宴,觥筹交错之际,刘民目灼灼似贼,直凝蔡琰云鬓花颜。 蔡琰端坐琴台,素手轻抚,泠泠七弦间似有清泉漱玉、松风入壑。曲终时满座寂然,惟见刘民拊掌赞曰:“昔闻伯喑绝响,今见昭姬续弦,此曲只应天上有!”言罢暗忖:若能得此才女为嫂,岂非双璧联辉? 宴罢月移西厢,刘民趋前揖道:“邕公掌上明珠,可曾许配人家?”得闻卫氏婚约未践,乃抚掌笑曰:“某有一兄黄叙,年方十二,虽未及弱冠,然弓马娴熟,若得缔结秦晋,当效张敞画眉之趣。” 蔡邕捻须沉吟,忽忆前日王允私语“此子乃天赐麟儿”,遂展颜应道:“卫仲道久病羸弱,岂若少年英杰?待老夫修书解约,便请冰人纳采。”语带双关间,已将汉室衰微、门阀联姻之思藏于笑谈。 是夜星河耿耿,刘民倚栏望月,暗笑卫氏婚约如风中残烛。却不知屏风后王允目送其背影,指节轻叩玉如意,似在筹谋更深远的棋局。 昔蔡中郎邕,海内名儒也,素重清誉。其悔婚卫氏之故,盖肇因于河东卫氏之显赫家世耳。 卫氏世居河东,自大将军卫青始显,及孝武卫皇后临朝,族中冠盖云集,门庭煊赫百余年。汉光和元年(戊午岁,西元178年),邕遭阉宦构陷,流徙五原。时其女昭姬方诞于前岁,卫氏慕邕才德,数度斡旋于朝堂,九月乃得蒙赦。邕感其恩深,遂以二龄幼女许配卫氏子仲道。 然仲道及十岁,忽染沉疴,药石罔效,形销骨立。邕虽深悔之,然世重信义,名节攸关,终难启齿。 值逢奇童刘民现世,邕观其神采英拔,器宇轩昂,谈吐间隐有经天纬地之志。虽身形若垂髫稚子,然智识胆略堪比弱冠英杰。邕暗忖:“待十四载后,此子及束发之年,昭姬方廿九,犹未逾摽梅之期。”遂萌易婿之念。 未料刘民竟欲将昭姬许于黄氏子叙,邕闻之怅然若失。然转念思量:“若借刘氏之手退卫氏婚约,既可全吾清名,复能绝此孽缘,岂非两全?”由是暗布机杼,欲使卫氏自弃婚盟。 数日后,蔡中郎设宴回拜,具帖邀刘民过府。邕亲执弟子礼,降阶三揖,金罍玉箸列陈于堂,丝竹盈耳而不闻其音。 席间邕举觞贺曰:“莱侯得封,实乃朝廷幸事。昔太公望封齐时......”语未竟,刘郎虽未解杜康之妙,然腹有诗书,乃朗声诵《琵琶行》以应景。昭姬素手调弦,忽闻“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之句,冰弦微颤,竟漏商声。 邕愕然置爵,见刘民续诵“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不觉离席拊掌:“三龄童子竟通乐理至此!”遂满饮三爵,击节而歌:“有斐君子,如圭如璋。闻弦知雅,观辞识章。”声振屋瓦,庭中梧桐为之飒飒。 昭姬续弹《胡笳十八拍》,星眸含露。刘民窥其泫然欲泣,忽转《琵琶行》末章:“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语罢四座寂然,惟见蔡邕须发微颤,手中兕觥倾而不觉,琥珀光泻染青衫。 邕闻刘民豪语,手中兕觥铿然坠案,须眉皆颤曰:“莱侯可知卫氏盘根河东二百载,姻亲遍及九卿?昔年司徒王允之侄......”语未竟,忽见刘民振衣而起,稚声若金石:“卫氏若识时务则罢,倘有违逆,旬月间必使其族湮灭于河东!”满室烛影为之一晃。 昭姬拭泪调弦,泠泠然奏《雉朝飞》,曼声和道:“妾非惜此蒲柳质,唯恐累及中郎名。”言毕以罗帕掩面,肩若承露芙蕖颤不可支。 刘民忽趋前执其素手笑曰:“阿姊观黄氏子叙,岂逊卫家病骨乎?”竟将腰间玉连环解以为聘。 邕睹此状,既喜且忧,乃拔剑斫案角歌曰:“灞陵柳色年年新,谁解冰弦万古音?”忽见窗外惊起寒鸦数点,方觉漏下三更。及至红烛将烬,刘民忽作娇憨态,牵昭姬广袖曰:“幼失怙恃,长夜畏寒,愿得阿姊怀暖。” 昭姬观其总角垂髫,莞尔应允。锦衾初合时,但闻童子絮语:“他日若遂凌云志,定筑金屋贮阿娇。”俄而鼾声细细,唯余兰麝氤氲帐中。昭姬抚其额角青丝,不觉破涕为笑,暗忖此子他日非池中物也。 第48章 吕雯霸气侧漏,皇甫嵩很生气 数日后,司徒府忽有传书至,云吕布遣女吕雯至,邀刘民速往相见。实则非吕氏女欲见刘民,乃王司徒深陷窘境耳。 此女承父风骨,顽劣不恭,跋扈异常,常执棍棒击碎琉璃盏,挥鞭毁损雕花屏,直教饱读诗书之王允昼夜难安。 王允抚须长叹,欲遣返此女,又恐触怒虓虎。更忧吕布食言而肥,携貂蝉远遁天涯,弃诛董大计于不顾。如此则经年绸缪尽付东流,社稷匡扶终成泡影。 正值愁肠百结之际,忽忆刘民素有机变之才,或可解此困局,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那吕雯虽年方九岁,然身形颀长近六尺,立于同侪间若鹤立鸡群。且天生神力可挽强弓,尤好逞凶斗狠。 见刘民至,柳眉倒竖叱道:“竖子何来!”刘民佯作肃容:“吾之外孙女竟这般无礼!”吕雯闻之怒起,探手欲揪其耳,却被刘民侧身避过。女童跺脚叱骂:“孺子安敢遁逃!”刘民冷笑曰:“汝父见吾尚须称舅舅,岂容汝这般放肆!” 吕雯天不怕地不怕,唯畏严父吕布。忆及方天画戟寒光起时,臀股开花之痛犹在,气势顿时萎靡三分。然仍强撑傲色:“借家父威势压人,算甚本事!可敢与吾较量拳脚?”刘民心念电转,暗道正可借此收服此女,兼谋他计,遂朗声应道:“大丈夫岂效莽夫之勇?” 吕雯嗤笑讥讽:“黄口小儿妄称丈夫,何不临鉴自照?”刘民闻言暗忖“定要教你俯首称臣”,忽生妙计,乃笑曰:“女公子既如此英雄,可敢随某往廷尉狱中一游?”吕雯果有乃父遗风,拍案喝道:“龙潭虎穴亦敢闯得!”刘民拊掌而笑:“如此甚好,既作游乐,顺取狱中珍宝为戏。” 吕雯虽生得颀长魁伟,然年齿尚幼,稚气未脱,闻有玩物之喜,不觉拊掌雀跃曰:“妙极!妙极!” 刘民复诱之曰:“既如此,吾等何不设赌?倘吾胜,尔当为胯下驹。”言毕目含狡黠。 吕雯嗤之以鼻,昂首曰:“若败当何如?” 刘民佯作沉吟,忽拊掌道:“若负,自今而后,不称汝为外孙女,当尊为阿姊!” 吕雯闻之窃喜,暗忖此赌稳操胜券,纵败亦得玩物,遂扬眉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二人遂阔步至廷尉狱前,未及阶陛,早被狱吏横戟相阻。 刘民整襟昂然曰:“莱侯在此,尔等安敢拦驾!” 狱卒岿然如石像,嗤曰:“吾守天牢十载,未尝闻此侯爵。黄口小儿,速去!” 刘民恍然忆及董卓秉政以来,列侯之封多如过江之鲫,区区莱侯自不足道。忽灵机一动,厉声喝道:“奋武将军吕奉先千金在此,汝等竟敢不拜!” 此言一出,四座悚然。盖温侯吕布威震寰宇,当世何人不知?众狱卒相顾失色,手中兵刃铿然坠地。 廷尉狱司阍闻外间喧哗甚急,遂启户探视。甫见来者乃平阳郡主吕雯,登时股战不能立,冷汗浸透中衣。 此女素为洛阳城一患,坊间童谣有云:“平阳过处鸦雀噤,小儿夜啼闻吕姓。”纵是垂髫稚子亦不免遭其戏弄,遑论束发少年?尝有太学生偶触其怒,竟被当街鞭笈裂冠。 京兆尹案头弹劾奏章积如丘山,然因其父乃当朝大将军,百官敢怒不敢言,皆以“罗刹女”称之,诚为膏粱子弟之尤也! 司阍强抑惊惶,长揖及地,颤声问道:“郡主玉趾亲临,敢问有何钧命?” 吕雯扬鞭指其面门,笑靥如花:“本宫欲入诏狱一游。” “殿下明鉴!”司阍扑通跪倒,叩首如捣蒜,“此乃三法司重地,若教廷尉知晓,卑职项上头颅......” 话音未落,但闻铿然龙吟,吕雯掌中丈二方天戟已横架其颈,寒锋沁肤。少女敛笑嗔目:“竖子聒噪!今日本宫便代天行诛!” 司阍面如死灰,踉跄退开,哀告道:“但求殿下速进速出......” “聒耳!”吕雯反手收戟,绛色披风卷起腥风,“本宫兴尽自返,何须尔等胥吏聒噪!”忽见刘民被阻于槛外,复转身巧笑:“此乃家严姻亲尊长,尔曹欲试九族连坐之法乎?” 二人遂长驱直入。但见狱中幽晦阴湿,霉腐之气杂糅血腥,蛇鼠横行于朽木之间。 吕雯以鲛绡掩鼻,柳眉倒竖:“竖子安敢诓我!所言新奇玩物安在?” 刘民暗拭冷汗——彼本欲借机搭救皇甫将军,然素未谋面,只得支吾应道:“所谓奇珍,即系皇甫嵩也。” “皇甫嵩?”吕雯瞠目,忽以戟柄顿地,牢中回响如雷:“区区腐儒也配称玩物?尔竟敢欺瞒本宫!” 不远牢室之内,皇甫嵩跏趺而坐,凝神调息。忽闻詈骂之声贯耳,怫然作色。当此乱世,士人尤重风骨,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者也。 皇甫嵩整襟危坐,目若闪电,叱曰:“黄口孺子,安敢失礼至此!”实则吕雯姿容清丽,青丝如墨,身姿颀长,唯年齿尚稚,未显婀娜之态。最恶人言其幼弱,乃嗔曰:“吾必禀于家严,令汝身首异处!” 刘民趋前作揖,谑云:“此老儿颇具妙趣,郡主何不戏之?”吕雯将信将疑,款步至铁栅前,忽作鬼面之状。 皇甫嵩瞋目如铃,声若洪钟:“何方顽劣竖子,竟扰老夫清修!” 吕雯娇躯微颤,复强作镇定:“老匹夫安敢辱我!”皇甫嵩须发戟张,吕雯何曾遭此折辱,霎时珠泪涟涟。 刘民拊掌笑曰:“今郡主流珠泪,温侯闻之,恐生雷霆之怒。”老者闻吕布名号,愈添愤懑:“吕奉先何足道哉!昔者董仲颖权倾朝野,老夫尚敢面叱其非,况尔辈乎?” 吕雯拭泪嗔刘民:“无趣得紧,竖子诓我!”刘民躬身进言:“郡主稍安,惟纵此老囚出狱,方得妙趣耳。”少女凝睇皇甫嵩皓首苍髯之态,半疑半惑:“果真?” “岂敢欺诳贵人。”刘民指老者藏锋之腹,“此翁胸中自有玄机,若释之,必令郡主乐不思归。”吕雯闻言拊掌雀跃,厉声敕令:“速启囹圄,释此老儿!” 第49章 刘民激将吕布,吕雯再戏廷尉 天牢之中,狱吏骇然失色,伏地叩首曰:“姑奶奶明鉴!此乃董公亲敕要犯,万万纵放不得!” 吕雯尝闻家严言,皇城之内,董卓之势如日中天,闻言黛眉微蹙。刘民窥其踟蹰,乃长叹曰:“吾甥吕布冠绝天下,岂料巾帼英豪竟畏首若此,惜哉!虎父竟生蓬间雀!” 吕雯闻言玉容生嗔,掣腰间银鳞画戟横于狱吏项间,清叱道:“吾奉奋武将军钧命,提此犯过府鞫审!”那狱吏战栗如筛糠,强辩曰:“郡主若提囚,须有廷尉府符节为凭......” 吕氏本不知符节为何物,怒极而叱:“奋武将军虎符尚在案头,何须尔等蠹吏聒噪!”语毕戟锋一颤,血珠迸溅。狱丞恐酿大祸,颤声告饶:“卑职等俱有耄耋待养,但求郡主垂怜,且以血押为证。” 吕氏冷笑收戟,素手蘸取狱吏颈间热血,扬掌掴其面,斥曰:“持此血印告与廷尉老儿,此即吾吕门虎符!”众吏惶惶然启镣开锁,目送吕氏与刘民挟皇甫嵩绝尘而去。暮色四合,唯闻铁门咿呀作响,牢中血腥之气经久不散。 出得廷尉牢狱,吕雯嗔怒叱骂:“老父已救出,怎的这般无趣!” 刘民急趋步告曰:“待至奋武将军府邸,自有分晓。” 吕雯怒目圆睁:“竖子安敢戏吾!” “阿姊若无意相戏,某当往司徒府矣。”刘民言毕,拂袖欲往王允宅第。 吕雯闻其呼“阿姊”,暗喜不必再唤“舅姥爷”,转嗔为喜:“竖子速归!”复问:“再唤一声何如?” “郡主姊姊。”刘民笑靥如春风。 二人遂押解皇甫嵩至吕府。吕布见之骇然,拍案怒斥:“玲琦!焉敢私藏钦犯入府!” 吕雯素手遥指刘民:“此皆彼之谋也。” 吕布切齿欲裂,忽又强抑怒火:“舅爷此举,意欲何为?” “将军既唤某舅爷,必是已得貂蝉倾心。”刘民正色曰,“与董贼决裂,岂非旦夕之间事?堂堂飞将,岂惧老贼哉!” 吕布长叹:“貂蝉...…已被董贼纳为禁脔矣!” 刘民捶胸顿足:“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复进言:“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何不夺美而归?” 吕布抚戟嗟叹:“近日太师府戒备森严,飞鸟难入。” 刘民目露精光,附耳献策:“庆功宴在即,董贼必携美人赴会。宴席之上...…”言至此,忽顿声捻须。 吕布目射寒星:“计虽妙哉,然何由得近华堂?” 刘民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将军乃太师义子,不妨送去贺礼,自然进出自如。”吕布当即决定依计行事,并叮嘱二人小心行事。 吕布既去,吕氏女郎复纠缠刘民曰:“速言此老叟有何妙趣!” 刘民方徐徐道:“皇甫义真深谙韬略,通晓六韬三略,姊姊岂不以此为乐耶?” 吕氏闻言雀跃,遂与皇甫嵩于庭中以白石作兵,推演沙场阵势,欢欣若童子之得新履。二人运筹帷幄,布子如排八阵,笑语不绝于耳。 及至暮色四合,刘民揉目娇言:“姊姊,吾倦矣。”吕氏犹自不舍,携其入帷帐,嗔道:“稚子速寝。”刘民牵其广袖作小儿态:“必得姊姊抚吾方眠。” 吕雯正欲出户嬉游,忽闻母严氏厉声:“闺阁女儿终日弄戟,岂有淑媛之态!”复言:“汝父之舅公至,何不焚香沐浴,盛装侍宴!” 由是周晬之童竟偿夙愿:拥温香软玉同衾而眠。然刘民微有憾焉,觉吕氏不若貂蝉、文姬之馥郁,反隐有汗渍之气。是夜,稚子酣眠于佳人怀,几欲遗溺于榻上。 ...... 廷尉宣璠闻吕布之女吕雯劫走皇甫嵩,勃然作色,急趋太师府禀报:“禀太师,奋武将军吕布之女图谋不轨,竟夜闯天牢劫走逆犯皇甫嵩!” 董卓抚腹大笑,金甲琅然:“宣廷尉岂不闻奉先乃本侯义子乎?” 宣璠昂首正色:“某以为虽王子犯禁,当与黔首同罪。若奋武将军与此事有涉,亦当并案论处。” “荒唐!”董卓拍案而起,案上玉樽倾覆如雷:“黄口稚女不过总角之年,安能独闯诏狱?分明尔等玩忽职守,纵贼劫囚,反诿过于垂髫小儿!”龙纹锦袍随怒意翻涌,烛火为之摇曳。 宣璠欲召狱卒示面上血痕,董卓厉声叱曰:“住口!皇甫嵩老朽之辈,行将就木,何值尔等如临大敌?” “太师明鉴,此獠罪盈恶稔...…”宣璠犹欲强谏,却不知董卓此刻如坐针毡。 原来老贼早闻吕布暗慕貂蝉,既倚其勇武震慑群雄,又恐其情迷生变。当此微妙时节,岂肯自折臂膀? 宣璠犹自喋喋不休,董卓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敕皇甫嵩免死,流徙青州北海!” “太师三思!青州乃膏腴之地...…”宣璠惊惶跪地。 “竖子安知韬略!”董卓振臂咆哮,环佩锵鸣:“来人!将此迂腐之辈乱杖逐之!” 当是时也,董氏理政之道昭然若揭:若有以理争者,必以杖笞教之! ...... 吕氏女随皇甫嵩盘桓数日,渐生倦意,欲仍投之囹圄。当是时,廷尉宣璠趋跄而至,宣太师钧命:“董公有谕,皇甫嵩即日流徙青州北海。” 吕雯闻言,柳眉倒竖,戟指叱曰:“阉竖老贼,安敢妄称口谕?此秽语耳!” 宣璠闻其辱及太师,遽然作色:“黄口小儿,焉敢无状!” 吕雯忆及前日宣璠被董卓杖责之状,拊掌大笑,掣腰间画戟作势欲斫:“宣璠竖子,可识此物?”寒芒烁烁间,宣璠惶遽失色,踉跄奔逃,玉冠堕地亦不顾。 刘民正苦思处置皇甫嵩之策,闻董卓此令,暗合心意。 观洛阳城内,风尘渐息,貂蝉、蔡琰诸姝皆已缱绻,惟念吕奉先诛董之事悬而未决。刘民每思及父仇,辄捶胸顿足:“恨此七尺之躯,何日得长?”转念吕奉先神勇,诛董当如探囊,遂决意随皇甫嵩东行。 吕雯忽作娇嗔,牵刘民衣袂曰:“洛中繁华,岂忍遽别?”刘民无奈,乃诣蔡琰修书,令皇甫嵩自往北海寻孔融、黄叙。 暮色四合时,但闻铜驼陌上车马辚辚,蔡琰抚琴相送,琴声呜咽,似有无限心事。 第50章 刘民骂卫仲道,强龙压地头蛇 皇甫嵩既去未久,忽有急报自并州河东郡驰来,言卫仲道之兄卫觊代家传书,期以旬日之后登门纳采。 蔡琰怅然若失,秋水盈盈望向刘民,冀此垂髫稚子能出奇策。蔡邕焦灼难安,绕室彷徨,终按剑而问曰:“莱侯前日所言,尚作数否?” 刘民抚膺朗声曰:“丈夫一诺重千钧,此事包在孤身,必令彼等自惭而退。”蔡邕犹疑再问:“计将安出?”童子漠然摇首:“尚在腹稿。” 忽闻佩环声响,吕雯飒沓而入,扬眉曰:“此事易尔!若文姬姊姊不愿,妾率甲士击之,其围自解。纵有不谐,斩卫仲道之首悬于辕门可也!”蔡邕怫然作色,瞠目叱曰:“吾家事岂容外姓置喙!” 吕雯怒踏锦靴欲去,忽觉袖角轻曳。但见刘民敛容曰:“蔡中郎岂忘耶?吾乃吕奉先之舅祖,即玲琦之舅姥也,焉得谓之外人乎?郡主所言虽直,实存三分道理。”蔡邕长叹垂首,不复多言。 吕雯转嗔为喜,脆声唤道:“舅姥爷何妨与妾同赴河东?且观卫氏门庭几许煊赫。”刘民拊掌称善:“转客为主,免处处受制于人,善哉!” 蔡琰忽振袖而起:“儿亦欲往,亲睹卫家竖子何等魍魉,竟敢觊觎本姑!” 蔡邕素迂阔,坚拒不许:“闺阁千金,焉能跋涉千里?成何体统!”少女不答,惟以星眸流转,脉脉凝睇刘民。 “中郎大人容禀,文姬姊聪慧过人,必不使大人蒙羞。今番若许其同往,可令其自观卫郎形貌。婚嫁之事,终须由她定夺。”刘民拱手进言。 蔡琰、刘民随吕玲绮归至温侯府邸,方入仪门,严夫人见侍女正为爱女收拾行囊,急唤止之:“痴儿又生妄念,这般风风火火意欲何往?教为娘悬心不已。” 玲绮振袖而立,英气勃发:“河东卫氏欺人太甚,女儿此去当为文姬姊讨个公道。” 严氏闻言色变,叱曰:“胡闹!卫氏乃河东望族,岂容汝任性妄为?我吕家与彼等素无仇怨,何故自惹是非?” “夫人容禀,此事原系...…”玲绮正欲细说蔡邕与卫家旧约,刘民忽以目止之,趋前作揖道:“玲绮姊高义,此番不过欲借将门虎威,为晚生壮些行色。” 正言语间,忽闻甲声铿锵,吕奉先携二将昂然而入。其中面如冠玉者叉手行礼:“末将久戍雁门,今欲返乡省亲,闻郡主将往河东,愿效犬马之劳。”吕布抚髯沉吟:“文远孝心可嘉,然岂能因小女私事误汝天伦?” 张辽再拜,朗声道:“河东距此不过五百里,快马加鞭旦夕可至,不误归期。”温侯见其意诚,乃转视另一虬髯虎将:“军中诸务,便托付伯平了。近日风云诡谲,当严阵以待。” 高顺目光坚毅如铁,抱拳应诺:“顺必夙夜匪懈,守土安民。”刘民得见张辽、高顺两员名将,心下雀跃,正欲攀谈,然二将但略颔首为礼,径自按剑侍立温侯左右。 翌日拂晓,一行人即策马启程。沿途蔡琰与吕雯并肩而行,谈笑晏晏;刘民虽稚龄,然谈吐不俗,竟与张辽论及兵法韬略,辽初时漫应之,未料此子见解卓然,渐露惊异之色。 未及晡时,已至河东郡城。但见城门巍峨,雉堞森然。众人径往卫氏府邸,门吏见来者气势汹汹,慌忙入内通禀。少顷,卫觊率十余家丁鱼贯而出,衣袍猎猎生风。 “何方宵小,安敢擅闯卫氏府邸!”卫觊横眉立目,声若洪钟。 “妾身蔡氏昭姬,特来拜会卫公子。”蔡琰端坐马上,青丝随风,神色凛若寒霜。 “原是蔡中郎掌珠,失礼。然犬子沉疴缠身,恐难待客。”卫觊拱手为礼,眼底却暗藏阴鸷。 “病笃?依妾观之,怕是作贼心虚吧!”吕雯冷笑掷鞭,惊起檐下栖鸦数只。 “狂徒安敢!”众家丁怒目圆睁,刀剑铮然出鞘半尺。 “卫氏欺人太甚!”刘民突驱马前,虽身量未足却气贯长虹,“吾姊尚未允婚,尔等竟四处散播婚讯,毁人名节。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言至此,稚音陡转凌厉,“纵使血溅五步,亦要讨还公道!” 卫觊面色骤变,方欲叱骂,忽闻内宅传来数声闷咳。但见两僮仆搀扶一人蹒跚而出,来者面覆素纱,身形羸弱似风中残烛,唯露双目晦暗无神,正是卫仲道。 “蔡...…蔡小姐..….”声如游丝,气若悬缕,“在下卫仲道,抱恙在身,未能远迎,还望恕罪。”言罢又连咳不止,素纱渐染猩红。庭前梧桐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蔡琰见卫仲道形容憔悴,心下恻然,遂随其后而入卫府。 刘民见此情形,胸中酸意翻涌,忽生急智,佯作足踝扭折,跌坐于地,口中呼痛。蔡琰闻声急趋前搀扶,柔声问:“怎生如此?”刘民蹙眉作色道:“偶失步履,痛彻心扉,阿姊怜我,且抱持之。” 此计果奏奇效,蔡琰无奈,只得揽刘民于怀,移步至正堂,分宾主而坐。刘民伏于香肩,犹自指点道:“烦请阿姊置我于首座檀木交椅。” 彼时四人之中,唯张辽年及冠带,本当居尊。卫觊见垂髫小儿竟踞主位,拍案怒叱:“卫氏门庭,岂容黄口小儿恣意妄为!” 吕氏小娘年方八岁,虽总角之龄,最恶世人轻慢幼童,闻言霍然起身,戟指厉喝:“卫氏竖子安敢无状!见莱侯竟不施礼,尔欲效董卓故事乎?”卫觊仰天大笑:“莱侯?若此儿为侯,吾当称王矣!” 吕雯眸中寒光骤现,自锦匣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掷于案上铿锵作声:“建安元年天子敕命在此,尔且拭目!”玉轴金绫间,朱印煌煌如血。 卫觊定睛观之,见其文曰:“诏曰:皇子刘民,天纵聪颖,着封莱侯,食邑千户...…”顿时面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 吕雯按剑冷笑:“见敕不拜,尔欲谋逆耶!”卫觊双膝一软,伏地叩首不止,堂中佩玉鸣鸾之声一时寂然。 卫觊凝眸细视,骤见天子仪仗,惊骇无措,急率卫氏子弟伏地叩首,齐声山呼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继而转向刘民,衽席而拜道:“微臣茂陵令卫伯觎,恭请侯爷金安。” 刘民广袖轻扬,笑若春风:“诸君且起,当先拜谒骑都尉文远将军为是。” 待卫觊与张文远见礼毕,复指吕雯曰:“此乃奋武将军掌珠,敕封玲琦郡主者。”卫氏众人忙又起身,作长揖及地。 及至引见蔡琰时,刘民目含深意道:“此乃吾姊文姬。”卫觊闻之,以卫仲道胞兄自居,暗忖与蔡琰有姻亲之谊,遂自矜身份,竟昂首倨坐,仅略颔首为礼。 其冠上玉蝉映日生辉,腰间青绶纹丝未动,俨然以国戚自许之态。堂前雀鸟忽止啼鸣,满庭朱紫皆侧目而视。 第51章 卫府刘民发威,骂人不带脏字 刘民面色骤沉,袍袖当风一振,厉声斥曰:“河东卫氏素称诗礼传家,怎的见了郡主凤驾竟不知揖拜?岂非沽名钓誉之辈乎?”卫觊等人相顾愕然,终是勉为其难向蔡琰长揖及地。 卫伯觊正襟危坐,直指堂前玉树道:“舍弟行年二八,与文姬小姐早有秦晋之约。今贵客临门,可是践诺送鸾舆而来?” “卫公此言,殊失君子之风!”刘民拂案而起,语挟霜刃,“吾等护驾来此,正为昭告天下——当日之约,实乃权宜之计,此约当废!” 卫觊闻言目眦欲裂,掌中茶盏铿然坠地:“婚书乃先严与蔡中郎手书为凭,墨迹犹新,岂容尔等轻言毁弃!” 刘民嘴角噙霜,目若寒星:“蔡公蒙尘之际,尔父以势相胁,此等婚约岂能作数?况汝弟形销骨立,病骨支离,安敢攀附我金枝玉叶?” “竖子安敢辱我卫氏!”卫觊须发戟张,戟指而叱,案上烛火为之摇曳。 蔡琰见状急移莲步,云鬓间步摇轻颤:“卫公子暂息雷霆。昔年严亲罹难,承蒙尊府庇佑,故以弱质相许。然此实非...…”话音未落,卫觊遽然截断:“既认婚书为真,舍弟已届加冠,旬日之内便可备六礼迎娶!” 刘民急切地说,“慢着!你弟弟与文姬姐姐有三不配。” 卫觊仰天大笑,揶揄曰:“荒谬绝伦!天下皆知仲道与文姬乃金玉良缘,秦晋之盟。莱侯黄口小儿,某姑且不罪。” 刘民从容对曰:“卫仲道沉疴难起,朝不保夕,此其一不配。” “竖子安敢咒吾弟!”卫觊拍案怒喝,“来人!逐客!” 卫府仆役闻令,执杖蜂拥而至。张辽踞坐如松,目视吕氏女待命。吕雯骤起,画戟出鞘如电光石火,削断三杖之首,叱曰:“持此朽木,欲惊鬼神乎?” 卫觊面色铁青,厉声道:“狂婢敢动干戈!虎贲何在!”堂后转出十数名彪形巨汉,持斧列阵,凶光毕露。 吕雯稍露怯意,回眸顾盼。张辽此时方振甲而起,长刀映日,声震屋瓦:“某刀锋所向,敢犯郡主者,虽千军万马亦当齑粉!”此言如惊雷贯耳,卫觊等皆失色——张辽虽不及吕布威名,亦并州虎将也。 吕雯得此强援,扬戟指曰:“莱侯言卫仲道难见明日之阳,以吾观之,恐明日当为其忌辰矣!” 卫觊切齿扼腕,却无计可施,只得挥手屏退部众,强抑怒火道:“敢问莱侯其二不配者何?” 刘民闻言,呵呵一笑:“文姬姊姊乃我朝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晓,诸般才艺样样精通。令弟不过纨绔子弟,才疏学浅,此乃第二桩不般配。” 卫觊闻此不怒反喜,抚掌道:“莱侯年少,不识俊彦亦在情理之中。舍弟虽抱恙在身,然经史子集烂熟于胸,诗赋文章倚马可待。不若令仲道与文姬当庭比试,真章自现。” 刘民恐蔡琰见卫仲道病容心生怜惜,遂扬眉道:“卫明府既笑孤少不更事,今日便由孤来考校令弟才学,如何?” 卫觊仰天大笑,浑不将垂髫小儿放在眼中,只道胜券在握。转身对卫仲道嘱咐道:“仲道,此乃天赐良机,当尽展胸中丘壑。” 卫仲道整襟正冠,从容作揖:“愿闻莱侯高论。” 刘民暗忖自己穿越而来,胸藏盛唐珠玉,却有意戏弄这狂生。忽忆《诗经》中讽人之章,朗声诵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声如金玉,字字铿锵。 继而踱步近前,目视卫氏兄弟续诵:“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末了击节长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卫觊自幼饱读诗书,焉能不识此诗?面上青红交加,手中茶盏微颤,盏中碧汤泛起涟漪。然比试既开,又岂能中途喝止?只得强压怒火,待看仲道如何应对。 卫仲道病势沉疴,气若游丝,虽遭辱犹不能怒,惟阖目轻叹:“《鄘风·相鼠》乃诗三百之雅音,本为讥讽肉食者以虚礼欺世耳。”其声虽弱,竟字字如磬。 卫觊虽受辱,闻弟应答如流,心旌大振,面上却作雷霆之怒:“莱侯所谓第二不配者,诚谬哉!”言毕须发戟张,目眦几裂。 吕雯见状,柳眉倒竖,复欲执画戟相向。刘民以目止之,抚掌笑曰:“卫令君稍安,此不过前菜耳。” 卫仲道气息稍复,面如金纸犹自矜持:“莱侯所读之书,某未尝不览;未读之书,某亦尽窥。”其言虽虚,倒有七分狂士之态。 刘民暗忖:妙哉!当以玉脍击其七寸。遂朗声诵东坡《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汝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声震屋瓦,绕梁不绝。 卫觊闻之,面如铁青,虽知讽弟之语,竟寻不得只字可驳。卫仲道则泪落如珠,胸中块垒难消,然遍索经史,竟不识此诗出处。 卫觊乃作市井泼赖状:“妄言!此等俚语岂入诗家法眼?”唾沫星飞,几污袍袖。 刘民正色曰:“诸君谨听!此乃莱侯沙东新制雅韵。若不解妙处,何不质诸郑康成、孔文举?”复转视蔡琰,长揖道:“敢请文姬女史品鉴。”其言铮铮,若金石相击。 蔡琰莞尔而笑,拊掌叹曰:“此诗虽辞藻未臻华美,然言近旨远,质而不俚,骈偶工整,讽喻深长,诚为刺世之佳构也。”其评骘若玉磬鸣泉,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卫氏昆仲赧颜垂首,嗫嚅不能言。然卫觊复作无赖状,强辩道:“此番胜负未分,暂作平局,莱侯可敢再较?” 刘民暗忖:“竖子面厚若此,当以利锥破之!”忽忆及《石头记》中《迎春判词》,遂朗声诵曰:“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诵罢冷笑睥睨,其意昭然:尔等区区百里之宰,竟敢僭越犯上,岂非沐猴而冠乎? 第52章 智斗卫家三代,刘民蔡琰合璧 卫觊闻之勃然大怒,拂袖而起,戟指刘民叱曰:“竖子猖狂!汝杜撰之谬言,竟敢污我卫氏门庭!” 卫仲道骤闻“一载赴黄粱”之句,登时面如金纸,仰面而倒。卫觊急遣仆从延医诊治,堂中杯盘狼藉。此时蔡琰蛾眉微蹙,初时对卫仲道之恻隐,已化作眸中轻蔑——若连讥刺之语亦不堪受,安能托付终身?若换作己身,当挥毫作赋以正视听,方显才女本色。 忽闻屏风后窸窣有声,一鹤发老者悄然伫立,暗窥堂上风云。吕雯见刘民连下两城,拊掌笑曰:“两理已足服众,何须赘言?速行!” 老者昂然入室,拄杖顿地曰:“且住!老朽愿闻汝第三谬论。”虽语含讥诮,犹守君子之仪。 吕雯观其皓首苍髯,恐非等闲之辈,遂以言相激:“叟何人也?见侯爵而不礼,岂知礼法?” 卫觊厉声呵斥:“村野愚妇!此乃吾祖卫公讳腾,官拜侍中,安得无状!” 吕雯冷笑反唇:“尝闻家父言,侍中不过趋走之臣耳,何足道哉!” 卫觊嗤之以鼻:“无知村妇!侍中秩比二千石,中书令岂可相提并论!” 蔡琰莞尔离席,敛衽为礼道:“卫公明鉴,尝闻尊驾虽曾位列侍中,然少帝朝已去职归田,当与家父同为白身。” 卫腾见其辞锋机敏而持论甚正,抚髯而笑曰:“正因如此,卫蔡两家方称门户相当。” “谬哉!谬哉!”刘民厉声曰:“风闻卫公非但罢官,更遭削爵夺禄,然否?”此乃借少帝刘辩旧事相诘,语出如刀。卫腾虬髯戟张,顿杖喝道:“竖子安知当年董贼构陷之冤!” 刘民虽素恶董卓,然未尝敢形于色。今见卫腾失言,正中下怀,乃昂然曰:“太师威加海内,实乃大汉栋梁。公竟口出悖逆之言,岂惧某奏明圣上,以不敬之罪夷汝三族乎?”语带金石之音,满堂烛火为之一颤。 卫觊汗透重衫,惶然拜曰:“侯爷明鉴,家祖年迈昏聩,出言无状!”卫腾犹自瞋目叱曰:“何来栋梁?实乃社稷蠹虫!” “祖父三思!”卫觊膝行而前,泣谏曰:“岂忍见卫氏宗庙倾覆耶?”此语如寒泉灌顶,卫腾遽然醒转,长揖及地曰:“侯爷海涵,老朽狂悖失言。”其声涩若秋叶,先时傲气尽化冷汗涔涔。 某观原文所述,乃汉末婚聘之争也。刘子以史实折卫氏,卫觊执礼法以抗,其辩锋交错,颇具机杼。谨依命重述如次: 刘民见火候已至,遂整冠正色曰:“由是观之,某之第三论乃成矣。蔡卫两家,门楣悬殊,安得秦晋之好?” 卫觊拊掌抗声辩曰:“谬哉!谬哉!吾祖长平侯卫青,官拜大司马大将军,食邑万户。今蔡中郎不过高阳乡伯,纵添汝莱侯之爵,亦堪匹敌,何言不配?” 刘民闻之莞尔,抚卷而应:“元鼎元年,卫伉袭爵八载,坐矫制罪夺爵。太初三年虽复掌五原兵符,至天汉二年,复因阑入宫禁,黜为城旦。贵府侯印,早成前朝故物,今何得妄称?”其言凿凿,如数家珍。 卫腾闻此,面如土色,赧然垂首。蔡琰则暗抚云鬓,目含秋水,窃慕刘生博闻强识,竟将百年谱牒尽收胸臆。 卫觊见势不利,乃拄杖厉色曰:“婚聘之礼,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竖子置喙!” 此语既出,满座寂然。盖因当世风教如此,虽雄辩如刘子,亦一时语塞。 卫觊得意洋洋的看着刘民,感觉十分良好。卫腾那半死的心也活了过来,又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仲道的事,我说了算。” 吕氏娥眉倒竖,戟指卫腾叱曰:“竖子安敢妄言!老悖昏聩之徒,岂堪论人伦乎!” 卫腾闻言,面色如铁,振袂欲前,张辽遽横刀于前,冷然道:“温侯郡主年未及笄,卫公皓首苍颜,岂效小儿辈失礼耶!” 蔡琰乃敛衽而言:“卫公所言婚姻须遵父母之命,诚为至理。今奉家严之命,特请莱侯为冰人,与卫氏共议解约之事。”言毕,刘民亦觉理直气壮,昂然挺立。 卫腾见蔡氏女辞严义正,语塞半晌,乃转问刘民:“莱侯高见,当以何法解此婚约?” 刘民淡然曰:“此事易耳,立书为凭,签押为证,岂不两便?” 卫腾暗忖昔日助蔡邕之德,今若轻许,恐失计较,遂作色曰:“焉能如此草率!依老朽之见,蔡氏须应三事方可。”言毕,刘民暗哂此老厚颜,然欲观其诈,乃问:“愿闻其详。” 卫腾振振有词曰:“其一,延天下名医,愈仲道沉疴;其二,偿白银千两以补卫氏之损;其三,蔡中郎当亲书谢罪之文,悬于吾族宗祠。” 此言既出,举座皆惊。刘民暗怒其无赖,吕雯愤然曰:“卫郎之疾岂蔡氏所致?此非缘木求鱼乎!”张辽按剑冷笑:“千两白银,虽三公九卿亦难骤得,卫公好大口气!”蔡琰闻言,玉容惨淡,暗思:“此辱甚矣,当归告严君,当以素帛书'奠'字相赠!” 刘民拊掌而笑:“卫公真商贾奇才也!若仲道不治,可诬蔡氏庸医杀人;若侥幸得愈,复可纠缠文姬。此计之毒,虽陶朱公不能及也!” 吕雯忽拊掌曰:“若卫郎即刻身故,岂非诸事皆休?”其言如惊雷裂空,满堂寂然。 卫觊、卫腾闻言,脸色骤变。卫觊怒目圆睁,手指吕雯,厉声道:“大胆村妇,竟出此恶毒之言!”卫腾也气得浑身颤抖,拄着拐杖狠狠顿地。 刘民却嘴角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卫公,莫要着急动怒。郡主不过是玩笑之语。但您这三事,实在无理。若您真心想解决此事,不如我们各让一步。” 卫腾冷哼一声,“莱侯欲如何让步?”刘民朗声道:“蔡氏可请医为仲道诊治,费用蔡氏承担。至于铜钱千缗与谢罪之文,便作罢如何?” 卫觊与卫腾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此时,屏风后隐隐传来微弱的声音,似是卫仲道苏醒了。 第53章 骂人不带脏字,客栈巧遇徐晃 卫腾怒意翻涌于胸,面上却强作镇定,袍袖一振道:“尔等休逞口舌之利!若不应此三事,婚约之事断无转圜!来人——”语至此忽作雷霆之声:“送客!” 卫府仆役闻声趋前,蔡琰见事已至此,玉面微沉,拂袖欲离。忽闻刘民扯其衣袂娇呼:“文姬姊姊,足踝犹痛甚,且抱吾行!”蔡琰此刻正自烦闷,星眸含嗔望向吕雯道:“莱侯何不劳玲琦?此女天生神力,堪当此任。” 吕雯闻言不以为忤,飒然屈膝笑道:“沙东弟且来骑乘!”言罢径自将刘民负于肩颈之上。刘民高踞香肩,忽而朗声吟诵太白《上李邕》:“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声若金玉相击,字字铿锵。待至“丈夫未可轻年少”时,刻意顿挫再三,余音绕梁。 卫氏众人面面相觑,卫腾手中茶盏竟凝在半空。蔡琰见状,心中懊悔不已,暗忖此等解气诗章,合该与沙东共演。遂趋前轻扯吕雯云袖央道:“玲琦妹妹且歇,容妾身代劳。”语带焦灼,纤指已攀上刘民衣带,倒似要将那小儿自吕雯肩头夺下一般。 吕雯嫌烦,便蹲下来把刘民让了过去。 蔡琰如愿驮着刘民,逗道,“小坏蛋的嘴上功夫不错嘛,再作一首诗骂他们,我就嫁给你。” 刘民闻蔡琰娇嗔,窃笑于心:“此等诗篇某腹中何止千百,然若尽显才学,岂非负了黄叙贤弟?”面上却作惶恐状,连声告饶:“文姬姊姊息怒!且看某再为尔出气——” 忽而转向卫府众人,眉峰陡挑:“卫氏听真!”声如裂帛,惊得卫腾手中玉如意应声而折。但见刘民负手立于吕雯肩上,竟以童音歌曰:“卫府高堂悬降幡,沉疴入髓岂自观?三代尽卸麒麟甲,竟无一个是儿男!”此乃化用前朝花蕊夫人亡国诗,字字如淬毒箭。 卫氏众人如遭雷殛,卫腾须发戟张,喉间咯咯作响,竟仰面栽倒。卫仲道方饮参汤续命,闻言气血逆涌,药盏倾覆,褐汤自七窍喷涌如泉。满堂仆婢奔走如蚁,蔡琰见此乱象,竟笑岔了气,春葱玉指拧住刘民腿弯:“促狭鬼!何处习得这般诛心手段?” 刘民假意呼痛:“阿姊慎之!若再施刑,恐溺于香肩矣!”二人笑闹间扬长而去,唯余卫府雕梁画栋间回荡着“不是男儿”的童谣。 出得府门,蔡琰忽敛容正色:“沙东今日逞口舌之快,卫氏必衔恨入骨。他日若于雒阳...…”话音未落,刘民忽以指尖点其朱唇:“文姬何忧?纵有千军围城,某当效班定远故事,护卿周全。”语虽稚嫩,却自生金石之音。 蔡琰怔然凝视这总角小儿,但见朝阳为其轮廓镀金,恍惚竟似见卫霍英姿。心旌摇曳间,竟忘了拂去仍搭在樱唇上的孩童手指。 “适才所言下嫁之事……”刘民忽正色相询。 蔡琰双颊飞霞,以袖掩面道:“戏言耳!竖子未及冠,安知嫁娶之事乎?” “虽稚龄在身,然——”刘民肃然长揖,“待某加冠及笄,必以三书六礼迎卿!” 闻此誓言,蔡琰心如鹿撞,低眉垂首,赧然莞尔。檐角铜铃随风清响,恰似女儿家怦然心音。 未几,张辽携吕雯、刘民、蔡琰投宿客舍,共议对策。见蔡琰颦眉蹙额,吕雯拍案道:“卫府中曾言,若卫仲道身故,则婚约自解,可是?” 蔡琰轻抚案上焦尾琴,颔首叹道:“其人沉疴难起,药石罔效久矣。” 张辽抱臂沉吟:“既如此,何不待其油尽灯枯?届时自可解困局。” 刘民摇首苦笑:“卫氏富埒王侯,若延请名医以参茸续命,羁縻文姬姊二载亦非难事。此非陷姊于水火乎?” “何难之有!”吕雯遽然起身,掣出腰间短戟凌空一划,寒芒映照玉面,“今夜月黑风高,某便送那病鬼赴黄泉!张将军可愿同往?” 吕雯年方八九岁,黄口孺子,何曾手刃人命?此乃借张辽之势以壮己胆耳! 张辽按剑而立,正色曰:“某奉奋武将军钧命,护佑郡主周全乃分内之责,自当随侍左右,寸步不离。彼羸弱竖子,取之犹捻蝼蚁。”其声若金石相击,铮然作鸣。 蔡琰素性仁厚,急阻曰:“卫仲道乃文弱书生,与世无争,将军何苦戕害无辜?此非仁者所为!”言罢蹙眉,目含悲悯。 吕雯闻言大怒,将手中画戟猛然插于地下,戟柄入土三寸,青石迸裂。嗔目叱曰:“吾本为姊姊计,奈何以德报怨?正所谓‘灵犬吠尧,不识至诚’!” 忽闻刘民拊掌而笑,朗声问曰:“文姬姊姊尚忆卫府三诗乎?”蔡琰闻诗则喜,愁云顿散,应曰:“安能忘之?乃《鄘风·相鼠》并君所作《洗儿》《迎春》二章,字字如刀,堪破世情。” 刘民转视吕雯,笑吟吟道:“有劳玲琦姊姊向店家借文房四宝。”吕雯惑然,戟指诘问:“竖子弄何玄虚?”刘民但笑不答,待笔墨既备,乃请蔡琰誊录三诗。复谓吕雯:“姊姊既欲往卫府,今宵可携此卷,张贴于其院墙正堂。”又顾张辽:“文远将军,囊中可有余银?”此时烛影摇红,映得少年双眸粲然如星。 张辽解甲囊叹曰:“两载俸禄,约得十缗之数,当归乡奉养高堂。”莱侯刘民闻言愕然,遽问:“文远何出此言?”实则腹诽温侯吕布刻薄,虎将随侍鞍前,省亲竟不加赆仪。闻其囊橐萧然,遂不复多言,顾谓众人曰:“日影西斜,饥肠辘辘,不如就肆中稍歇。” 蔡琰闻言,解囊取碎银数枚,朗声道:“诸君皆为妾身奔波,今日酒食当归妾任。”四人方举箸,忽闻邻座喧哗。视之,十数人鱼贯而入,衣冠不类官军,亦非草莽。 首者捶案怒曰:“白波军中庖厨,日供藜藿菽水,竟无片脔可啖!”旁者拊掌应和:“月饷不过十钱,市井鬻饼尚不足!”余众皆攘臂呼喝:“似此腹馁难堪,焉能征战乎?” 忽有虬髯壮士按剑而起,声如洪钟:“诸君稍安!待饱餐后,夤夜当往富户处借粮。”众人闻之雀跃,皆拜伏呼号:“公明兄长义薄云天,吾等誓死相随!”声震屋瓦,梁尘簌簌而下。 第54章 张辽大战徐晃,刘民蔡琰假婚 刘民闻“白波军”三字,眉峰微动,目示吕雯、张辽近前。徐晃观张辽雄躯凛然,目光如炬,吕雯亦具巾帼英气,遂举觥相邀:“诸君何不共饮?”酒酣耳热之际,刘民探得此乃义军残部,因粮秣匮乏,欲劫掠乡里。 忽见刘民拊掌而笑:“某有一策,可使诸君既得果腹之粮,复获千金之资。”徐晃推案前倾:“愿闻其详!”刘民附耳低语,徐晃须髯皆张。 旁有虬须校尉拍案而起:“黄口小儿,莫不是公卿纨绔,设局赚我等入彀?”吕雯怒掣腰间画戟:“竖子安敢辱我舅公!” 张辽捻须莞尔:“吾家舅公虽年少,实有子房之智,此计甚妙。”刘民闻其改称舅公,暗喜此将机敏善变,愈生笼络之心。 那虬须汉拍案如雷:“何方宵小在此弄舌!”满座酒气蒸腾,剑拔弩张。蔡琰轻叩玉盏:“店家谋生不易,诸君欲较技,何不移步庭中?” 月华如练,张辽倒提冷艳锯,声震九霄:“来者通名!”对面壮士横槊应战:“某乃白波军司马李乐!”刀光起处,惊落栖鸦无数。 张辽观对方手无寸铁,心有不忍,遂掷青龙刀于地,与其拳脚相搏。二人拳来脚往,战得难解难分。约莫七八合时,辽忽施扫堂腿,李乐踉跄而倒。文远拂衣振袂,笑曰:“李将军,承让!” 李乐面赧欲寻兵刃再战,公明横臂相阻:“贤弟且住,待某试其锋芒。”言罢挥开山大斧直取张辽。文远亦舞刀相迎,双刃交击声震长街。但见斧影刀光间,三十回合未分轩轾,围观者无不拊掌喝彩。 正酣斗间,刘民瞥见街角人影幢幢,隐有官服纹饰闪现。乃附耳蔡琰密语:“此间恐有鹰犬窥伺,宜速定计。”文姬颔首会意。 刘民忽扬声道:“二位将军真乃万人敌也!某观龙争虎斗,直教人忆起鸿门宴上项庄舞剑。今有桩大富贵——”见二人收势凝神,续言道:“城中王司徒屡遭黑山余孽侵扰,若能除之,黄金百镒、良驹十乘,唾手可得耳!” 徐晃拄斧大笑:“丈夫处世,自当快意恩仇!某这柄斧头,正要饮贼人血!”张辽亦按刀应和:“除恶务尽,正当其时。”众人遂歃血为盟,街市间杀气骤起,惊得檐上栖鸦四散。 刘民忽捻须沉吟道:“然——”其声陡然转促,“卫府高墙深垒,甲士环伺,若以力强取,无异蚍蜉撼树。吾有一计,诸君可愿闻之?” 张辽、徐晃闻言皆趋前数步,侧耳凝神。但见刘民轻叩案几,低语良久,二人眼中渐现精光。 是夜月黑风高,李乐率百余白波健儿乔装为流寇,举松明火把将卫府围得铁桶相似。 喊杀声起时,忽闻街角马蹄声碎,张辽身着玄铁明光铠,吕雯红缨束发,徐晃倒提宣花斧,率七八骁骑如神兵天降。两厢假意厮杀半刻,贼众佯败溃散。 卫觊登楼观战,见“官军”骁勇,急命家仆抬出纹银三百两。檀木托盘映着火光,白银熔作雪浪。 归至客栈,刘民抚案道:“公明将军部曲甚众,出力甚巨,当取泰半。”遂以朱漆木匣盛二百两纹银相赠。徐晃肃然长揖,甲胄铿然:“小郎君剖断如流,某心折矣。他日若需驰驱,但凭一纸相召!” 刘民负手望其背影,暗叹曰:“若得此虎贲之士,何异高祖得樊哙乎?”转而对张辽推过青布包裹:“文远将军两载未归故里,十缗之资岂足壮行色?” 九十缗铜钱映得烛影摇金。张辽目露感激之色,抱拳及额:“莱侯高义,虽漂母饭信不过如此!” 吕雯拽袖娇嗔:“舅姥爷独厚此薄彼乎?”刘民莞尔,自怀中取出锦囊:“玲琦且记此功,待返洛邑...…” 话音未落,少女已指其腰间笑嚷:“尚有十缗铜钱藏于鱼袋!”刘民解囊倾其所有,铜钱跌落案几之声,清越如磬。 刘民亦不欲相欺,遂召蔡琰至前,正色道:\"欲绝卫氏觊觎之念,尚需添薪助焰。\"乃将筹办婚仪之计细细道来。 吕雯闻之拊掌称善:“如此热闹之事,岂可错过!”忽又抚掌笑道:“张将军英武堂堂,岂非现成东床之选?” 刘民一时尬然无措,虽素怀招揽张辽之心,何曾动过以文姬相许之念?蔡琰闻言玉颜赧若丹霞,垂首赧然,竟作不得声。 原来张辽早有家室,夫人乃吕布胞妹奉珠,即吕雯之姑母。然刘民初来乍到,焉知其中关窍? 张辽急叱曰:“黄毛丫头信口雌黄!”复向刘民拱手道:“莱侯海涵,小女自小失教,言语无状。” 刘民强笑应道:“无妨无妨,张将军人中龙凤,他日必得淑女相配。” 蔡琰秋水横波,睇视刘民嗔道:“冤家当姊姊是残花败柳不成?” 刘民见其眼波盈盈,恨不能重堕轮回再作弱冠少年。然念及此皆因未纳聘礼之故,唯暗自嗟叹。乃婉言道:“文姬姊姊明鉴,沙东尚在冲龄,岂敢误姊姊锦绣年华。” 蔡琰纤指轻捻其耳,含嗔带怨:“小郎既无意相守,何故日夜缠人?犹记昨夜更深,尚要姊姊红绡帐里温言相哄...…”云云。 吕氏女雯在侧闻之,觉言辞刺耳,懵然曰:“文姬姊姊休得妄言!彼尝与妾同榻而眠,岂非亦须婚配乎?” 烛影摇红,映得蔡琰双颊绯色,乃敛容正色曰:“沙东小儿,非姊欺汝总角之龄,明日便行婚仪,好教卫仲道那痨病鬼羞煞!然此乃权宜之计,切勿当真。”言毕,素手将案上茶盏转了三转,青瓷映着烛火,流转幽光。 刘民垂首捻弄衣带,嗫嚅道:“婚聘之事,当遵父母之命...…”话音未落,蔡琰心头鹿撞,暗忖:“莫道黄口孺子果欲聘娶?妾今已及笄,待汝弱冠,岂不误作秋扇?” 忽见吕雯拍掌笑闹:“姊姊既云虚礼,何妨添我作陪?”银铃笑语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刘民扶额暗叹:“若使此文武双姝长伴,余生宁有宁日乎?”忽转念思及己身尚在襁褓,遂抚掌笑道:“妙极!当请张将军备鸾舆凤辇,宴开九重,使河东百姓俱来观礼。” 蔡琰以纨扇掩唇,星眸流转:“河东弹丸之地何足道?须教洛阳宫阙皆闻鸾凤和鸣!” 是夜卫府,山贼骤袭惊破宵柝。卫仲道闻金戈声起,惊骇欲绝,已丧一魂。及见吕雯所题谑词张贴四壁,字字如刀,愤懑泣下,又失二魂。忽闻洛阳八百里加急传来婚讯,蔡氏文姬竟与总角小儿结缡,终是摧折病骨,三魂尽失,登时气绝。 侍女见其僵卧锦榻,手中犹紧攥褪色庚帖,朱砂字迹晕染如血。 第55章 蔡琰吕雯嫁人,吕布董卓反目 建安年间,蔡琰携三分愧色,偕吕雯、刘民归洛京。张辽则策马北向,往雁门省亲。 吕雯甫归侯府,吕布即厉目叱曰:“竖子胆量见长!前日假吾名号纵放钦犯皇甫嵩,今又私许婚约于黄口孺子,岂欲试某家鞭笞乎?” 吕雯随刘蔡旬月,口齿渐利,嬉笑对曰:“奉先公既置家慈于不顾,复欲纳貂蝉为妾,此诚何理耶?”语出惊人,吕布愕然,拍案怒道:“悖逆至此,竟呼父为兄!” “若纳貂蝉姊姊,”吕雯狡黠而笑,“岂非平添阿姊?闻太师亦欲夺美,公当先发制人。\"言毕四顾,\"家慈安在?” 吕布拂袖冷言:“已返汝外祖家。”见女竖眉瞠目,复道:“沙东儿郎英武过人,尔既钟情,某亦嘉许。速寻彼戏耍,休在此聒噪!” 侍婢见温侯耳后微赤,皆知枭雄实畏稚女机辩。廊外秋风乍起,卷落庭中梧桐,恰似当年并州院落光景。严氏虽去,侯府炊烟犹袅袅不绝。 吕布此举,实乃孤注一掷,欲与董贼决死战耳,故将妻妾并家小尽数遣散。观其行事,虽具豪侠义气,然智略稍逊,终非庙堂之器也。 且说蔡中郎府中,邕已闻卫仲道身陨之讯,长揖向天叹曰:“天不丧卫氏,何夺其嗣?”然心下暗喜,复知文姬与刘民已行合卺之礼。遂召文姬至幽室,捻须沉吟:“吾儿果欲委身于刘氏孺子乎?” 文姬闻言,玉指绞着罗帕,低垂云鬓。念及刘郎虽年未及冠,然龙章凤姿,谈笑有鸿儒风范,实乃良配。然齿序之隔,终是心病。遂以纨扇掩面,娇声应道:“父亲...…儿自幼蒙庭训,婚姻之盟,自当谨遵严命。” 岂料邕拊掌而笑:“昔日既将汝之终身托付沙东,今既行周公之礼,便如舟楫已渡沧浪。明日但行庙见之仪,可矣!”呜呼!伯喈公以海内大儒之尊,竟行此二悖理之事:先许病骨支离之卫郎,后嫁总角垂髫之刘生,岂非时耶?命耶? 文姬独倚朱栏,望庭前海棠纷落。暗忖:此子虽幼,然胸藏锦绣,目含星辰。忆及月下联诗,灯前论史,又觉知音难觅。唯叹红颜白发之约,终是造化弄人。 刘民此刻亦辗转难眠,抚着青玉冠陷入沉思。喜者,得配才女;忧者,原欲为黄氏说媒。 忽又自解:“朋友之妻不可夺,然吾未尝明言。他日必为黄兄觅得良缘,方不负金兰之义。”如此想来,方展眉而卧。窗外竹影婆娑,似也颔首称是。 某日,刘民尚在自宽之际,吕雯忽疾步而至,玉容带雨,含泪嗔曰:“尽汝之过也!家君竟弃妾如敝履,敕令妾永随君侧。” 年未及冠之刘民,懵懂间竟成新郎,且一纳双姝。初时惶惑难安,抚额半晌方定心神,暗骂曰:“此真荒唐至极!戏耍之事,竟成真耶!”转念复窃喜:“今得文武双璧辅弼左右,匡扶汉室岂非探囊取物?”然其尚不知,更有二女将鞍前马后,助其踏紫宸之阶,执玉衡之柄。 越数日,月华初上,太师府邸明烛煌煌,丝竹盈耳。但见貂蝉端坐董卓身侧,星眸流转,顾盼生辉。 吕布虽心旌摇曳,仍强自按剑而立,佯作从容,以待天时。酒酣耳热之际,董卓已露醺态。吕布暗递眼色,貂蝉会意,遂扶额作西子捧心状,轻启朱唇:“妾身偶感不适,暂且告退。”语毕莲步轻移,吕将军亦寻隙尾随。 至后苑幽僻处,貂蝉忽作梨花带雨之态,执奉先衣袖泣曰:“妾日侍虎狼之侧,董贼秽行实难尽述...…” 吕布闻之目眦欲裂,揽伊人入怀,切齿立誓:“吾宁负天下,不负卿卿!今夜便与汝远遁江湖!” 正当二人欲行,忽闻廊下靴声橐橐,董卓仗剑而来,须发戟张,厉声叱曰:“逆子安敢私通吾妾!” 吕布闻言怒发冲冠,戟指骂道:“老贼悖逆人伦,荼毒四海,今日当以汝血祭苍生!”言未毕,方天画戟已挟风雷之势劈空而下。 吕布横戟当胸,将貂蝉掩于身后,怒目圆睁,暴喝曰:“老贼安敢!”遂挺戟疾刺,寒芒吞吐如蛟龙出海。董府亲卫虽疾应,然须臾皆毙于戟下,血溅画梁,金甲零落满堂。 贾诩于柱后顿足高呼:“太师速弃车保帅,勿复恋战!”董卓闻言恍然,额角冷汗涔涔,颤声乞命曰:“奉先吾儿!区区妇人何足道哉,任尔取之!” 吕布闻此,稍露得色,然心旌摇曳,戟势顿缓。此子素来目光如豆,贪慕荣华,耽于珍宝美色。 昔年为求方天画戟,拜丁原为父;后见赤兔龙驹,弑父转投董门;今朝为夺貂蝉,复生弑主之心。此刻见董卓服软,竟又踟蹰难决,贪念爵禄之状毕现。 其自忖曰:“昔随丁建阳,鞍前马后,建功无数,纵百炼神兵亦足相偿。赤兔本乃吾自徐福处夺来,董贼假意赠马,实为鸠占鹊巢!今复欲夺吾挚爱,当诛!”念及此,画戟复起,挟风雷之势欲贯董卓心脉。 千钧一发之际,董卓急呼:“吾儿且住!今敕封汝为奋威将军,假节钺,世袭罔替!”声震屋瓦,余音绕梁。 忽有流星坠天,裂穹破夜,霹雳贯耳,地动山摇。其光煌煌若金乌坠地,耀百里如昼。 吕布方欲引弓,竟为此天光所眩,错失良机,董仲颖乃得遁走。然自此虎牢之隙已成,董卓之势若流星骤陨,再难复炽。 董卓惶然归府,衣冠尽染征尘。 贾诩抚须沉吟,忽拊掌而叹:“洛邑形如残阳垂暮,太师虽盛极一时,然今逢星陨九霄,此乃荧惑守心之凶兆!” 董卓闻之色变,急执其袂问曰:“文和可有禳解之术?”贾诩整冠正色道:“昔高祖定鼎长安而兴汉祚,太师何不效龙腾之象,徙驾西京以避凶煞?” 董卓抚掌称善,漏夜聚李傕、郭汜等心腹,裹挟天子銮驾星夜西奔。时温侯吕布勒马待命,董卓阴纳李儒毒计,命其独率并州狼骑殿后。吕布遥望西去烟尘,掌中画戟寒光吞吐,恰似孤狼离群,暗藏噬主之机。 第56章 唐姬王让遭难,吕雯蔡琰斗嘴 贾文和随驾西迁之际,尝密授锦囊于董公帐下骁将李傕、郭汜,嘱其佯作归顺王司徒,暗蓄甲兵,徐图大计。时洛阳城隍隳突,陨石袭城,火起宫阙,半壁皇城尽成焦土,黎庶四散如惊鸿。 刘民离颍川三月矣,每念萱堂,归心似箭。蔡中郎抚其肩叹曰:“莱侯且驻跸,待老夫备车驾,遣老仆护行。”实则刘民欲施缩地之术,瞬息可达颍川郡治,谒太守司马儁后,归家不过反掌之易。 蔡昭姬轻挽罗袖,柔声道:“沙东此去路遥,姊当随侍汤药。”吕雯横戟当胸,脆声言道:“舅姥爷,容某护卫左右!”言罢舞动方天画戟,寒芒流转,颇有虎贲之势。 刘民望二姝形影,暗自嗟呀:若携二姝同行,焉能纵横疆场?然观其殷殷之意,竟难推拒。此般情景,恰似太史公所谓“妇人之仁,英雄之累”也。 刘民观蔡琰、吕雯目色坚毅,知不可违,遂颔首允之。三人乘驷马轩车疾驰而行,途中屡遇山寇劫道。吕氏女将凛然无惧,掌中画戟翻飞如电,顷刻间贼众溃散。偶逢群寇蚁聚,吕雯力战稍殆,乃振声喝曰:“吾乃奋武将军吕奉先之女!”声若惊雷,群盗闻之肝胆俱裂,狼奔豕突。 荡平贼患后,车驾终抵颍川汉裔村。然举目所见,满目疮痍,焦土遍野,炊烟尽绝。刘民旧居茅舍已化劫灰,残垣间但闻哀鸿遍野,乡民泣血诉劫难。忽见老村长姜望踉跄而至,衣襟染血,喘息告曰:“小王爷,祸事至矣!昨夜贼军骤至,劫唐夫人而去。” 刘民悲声诘问:“王礼、王让并二十甲士安在?”姜望捶胸泣曰:“贼众如蝗,千骑压境,壮士皆殁矣!”语未毕,乡民舁来血污狼藉之王让。其人目眦欲裂,呕血嘶声:“乃......乃李傕......劫太妃......”言未尽而气绝,唯余朔风呜咽,卷起焦土漫天。 刘民抚尸恸哭,吕氏女将怒发冲冠,顿足戟指曰:“李傕老贼!姑奶奶誓取汝首级!”素手紧攥画戟,青锋嗡鸣欲出。刘民急拽其袖,疾呼:“玲琦不可!彼众我寡,当谋而后动!” 姜望捶胸泣告:“臣等护主不力,罪该万死!”刘民拭泪搀扶:“父老已竭忠尽智,皆因贼寇凶残,非卿之过也。”遂引众人至钱庄,散银钱以安黎庶。朔风卷起焦土,但见张梅、陈雪蓬头垢面自瓦砾间匍匐而来,稽首泣血:“奴婢死罪,护主不周!” 刘民扶之曰:“此乃天降横祸,与尔等何干?速言贼踪所向!”张梅哽咽道:“太妃自逐车驾,欲为王爷传警。贼众挟鸾驾,径奔洛阳而去。”问及王礼,陈雪颤声答:“剑师力战护主,终为贼潮所没......” 少王凝望残阳,决然谓众:“吾当亲赴北海郡调兵。”蔡琰急谏:“殿下稚龄涉险,妾等岂能安坐?”吕雯横戟当胸:“纵是刀山火海,亦当护君周全!”三人遂整装待发,唯见暮色苍茫处,几缕孤烟袅袅,犹诉离殇。 刘民坚辞不从,拱手曰:“事急矣!北海郡悬隔千里,若驱车马,恐贻误战机。吾自有缩地之术,顷刻可达,卿等勿忧。” 蔡琰与吕雯闻言色变,齐声谏曰:“稚子方周岁,独赴险地,犹羔羊投虎吻,断不可行!”蔡琰更以纨扇击案,铿然作声道:“此非儿戏,君若执意,妾当以死相阻!” 正争执间,忽闻村外金戈铁马声。但见长沙太守孙坚引军北上,旌旗猎猎过颍川。昔汜水关前,孙坚数蒙刘民襄助,后与徐荣鏖战又得其援,乃下马执礼曰:“贤侄何故愁眉?”见村中惨状,遂命部曲解甲粮三百斛赈济,抚刘民肩曰:“但有驱策,江东子弟愿效犬马。” 刘民具陈董贼劫妃始末,孙坚按剑长啸:“某虽不才,愿提虎狼之师直捣长安!”然刘民虑其兵寡,献计曰:“烦请将军护二女北上,某当飞驰北海借兵。”文台慨然允诺,即命程普分精骑五百为前导。 二女暗牵刘民衣袂至竹篱下,吕雯蹙眉诘问:“适才众人皆呼‘小王爷’,此何谓也?”蔡琰亦以罗帕掩唇,星眸含疑。刘民知事难隐,乃长揖告罪:“实乃孝灵皇帝嫡脉,少帝遗腹之子。”复言孔北海、吕子衡等力荐,今上特敕封弘农王。然于汜水会盟、虎牢战吕布诸事,但以春秋笔法略过——盖恐吕雯忆及父仇,陡生嫌隙耳。 蔡琰轻敛罗裙,以纨扇掩檀口笑曰:“观殿下印绶煌煌,王爵自是真龙血脉。然则昔日关东侯之尊,莫非虚衔乎?”秋水明眸流转间,竟暗含太史公\"究天人之际\"的考据神色。 刘民抚掌而笑:“昔董贼鸩弑先帝,孤怀五内俱焚。单骑入洛时,效法留侯博浪沙旧事,权借侯爵为韬晦之计耳。\"忽又促狭眨眼,故作肃然:”《周礼》有云‘诸侯世及以为礼’,焉知非天命所归?” “好个巧言令色!”吕雯霍然拔剑劈断庭中老柳,青锋映日寒光凛凛:“枉妾身晨昏定省唤作舅姥爷,原是三闾大夫故事!”剑气惊落栖鸦,翅影掠过孙坚战袍。 孙坚凝望蔡琰抚琴时垂落的青丝,忽忆起《诗经》\"窈窕淑女\"句,暗忖:“若得此女配伯符,孙氏宗祠添彩,江东基业增辉矣。”奈何长子尚在长沙练兵,唯叹“河清难俟”。 蔡琰早已笑倚画栏,戏谑道:“玲琦可知《左传》载卫宣公烝于夷姜?今既夫妻伦常与尊卑辈分相淆,不若效娥皇女英共事......”话音未落,吕雯羞恼掷出剑穗:“姐姐饱读诗书,偏拿《郑风》调侃人!”追打间罗带惊鸿,绕井栏三匝,竟似张旭狂草笔意。 刘民忽正色揖道:“唐氏世系确有并州分支,昔年任红昌认亲时......”语至此处忽戛然而止——盖因貂蝉本名之说实乃杜撰,此中亲缘盘根错节,非庖丁解牛不能明也。斜阳将三人身影拉长于粉壁,恰如《韩非子》所云“画鬼容易画犬难”。 第57章 北海搬取救兵,刘民孙坚会合 刘民双手结印,口诵真诀,施瞬移之术,倏尔身形隐遁,杳无踪迹。蔡琰与吕雯瞠目结舌,竟不能言。孙坚抚髯沉吟:“此子神机莫测,诚非凡器也。”姜望拊掌叹曰:“小王爷果汉家龙种,得天地钟灵。愿此去北海,可救唐夫人于危厄。” 言未讫,刘民已仗仙术至北海郡。孔融骤见之,惊而趋拜:“北海国相孔融,拜见王爷。”刘民笑止曰:“虚礼可免。宗宝将军、王长史,可曾言及吾欲拜汝为师耶?”孔融惶然曰:“闻王爷已得水镜、郑玄之真传,复从左慈、于吉修仙道,融何德敢居师位?”刘民嬉曰:“多一师者,岂不美哉?”孔融逊谢:“融岂敢与司马德操、郑康成比肩?王爷若不弃,愿以师兄相称,若有疑难,可共参详。” 正言间,孔融之女孔秀,年方七龄,忽自外入,连声道:“不可不可!若此,吾当呼之为师叔矣!”满堂莞尔。孔融正色曰:“子檀才具,为汝师叔,犹有余裕。”孔秀不服,乃拽刘民衣袖,定要比试才学高下。 刘民心系唐姬,眉间隐现焦色,乃揖孔融曰:“座下诸少年郎,可曾扰及相府清静?”孔融朗声笑答:“王爷过虑矣,黄、胡诸将勤习武艺,日有进境,更助武安国整饬军务,实乃北海之幸。” 复问:“徐荣、皇甫嵩、华雄辈,彼等心志若何?”孔融捻须而笑:“郑公康成、皇甫义真旦暮训诲,今已洗心革面。王爷一见便知。”语未竟,忽闻甲声铿锵,黄叙、胡响等五小将排闼而入,伏地而拜:“参见主公!”华雄三人亦趋前施礼,口称主公之声响彻厅堂。 刘民环视众人,忽蹙眉曰:“何独未见子义将军耶?”孔融叹道:“太史将军慈母染恙,已告假归乡侍疾。”闻此言,刘民急取腰间玉佩,托付相国代致问候,自袖中取丹药三丸嘱曰:“此乃左师所炼延寿丹,可奉太史老夫人。” 临行之际,孔融忽道:“莱侯故邸已重葺毕,飞檐斗栱皆按王制,后园更引醴泉成池,王爷可愿移步一观?”刘民望洛阳方向,摆手曰:“救人事急,待归来时,当与诸君醉饮三百杯。愿早日带兵前去解救。”言罢踏云而去,唯余鹤唳清霄。 北海相孔融谒弘农王世子刘民于行辕。时世子方总角,然天姿英发,有龙凤之表。融见其卫队单薄,进言曰:“殿下亲卫寡少,臣愿拨北海锐卒以充扈从。” 世子抚剑答曰:“兵贵神速,贵精不贵众。”融复问:“殿下欲率几何?”世子昂然曰:“五百锐士足矣!”融骇然曰:“闻李傕拥甲士万余,据虎牢天险,五百之众何以克之?”世子笑曰:“用兵之道,贵出奇制胜。若驱蚁附之众,徒增伤亡耳。” 遂命黄叙遴选北海精兵四百,合亲卫百人,整饬军容。擢华雄为先锋,黄叙、胡亮分领左右翼,刘磐督后军,自与徐荣、庞月等坐镇中军。时皇甫嵩请缨从征,世子婉拒曰:“老将军国之柱石,宜镇守北海,与孔相共御黄巾海寇。”嵩观其调度有方,叹曰:“汉室得此麟儿,中兴可期矣!” 是日,五百铁骑卷尘西去。虽遇黄巾残部袭扰,然将士皆以一当十,破敌如摧枯拉朽。军令严明:不纳降卒,不事追击,昼夜兼程。三日即抵洛阳城下,适逢长沙太守孙坚率大军前日至。两军遂会师,共商破城方略。坚观世子军容整肃,虽稚子而有大将风范,暗自称奇。 刘民思母心切,日夜忧叹,欲效前番独闯禁宫之举,骤袭皇城。孙坚率众将急谏曰:“殿下岂不闻洛阳今非昔比?李傕、郭汜二贼盘踞九重,王司徒、蔡中郎皆随董贼西迁长安。殿下若孤身犯险,非但无内应接引,反使豺狼得挟重器矣!” 徐荣拊掌叹曰:“李傕此獠,狡如狐而毒如虺。若知殿下入彀,必胁太妃以就范。且其睚眦必报,昔年受辱者皆族诛。殿下纵有奇谋,恐累太妃蒙难。” 忽闻甲胄铿锵,华雄按剑出列,声若洪钟:“何须多言!某愿率三千铁骑直叩城门,斩李傕首级献于麾下!”言毕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徐荣莞尔曰:“将军勇则勇矣,然未谙李傕秉性。此獠素无血勇,唯善暗箭伤人。纵将军阵前叫骂三日,彼必龟缩如鼋,岂肯轻出应战?” 华雄顿足长揖:“自随殿下以来,某终日饱食,筋骨欲锈。今逢大敌,正宜效命疆场!”语带焦躁,手抚刀柄铮铮作响。阶下诸将见此光景,或捻须沉吟,或窃窃私议,满堂金戈之气隐然可闻。 刘民欲探李傕虚实,遂谓华雄曰:“华将军慎之!”复顾黄叙道:“元方可往压阵。”华、黄二人应诺,提刀纵马至城下搦战。 果如徐荣所料,李傕闭门不纳。华雄百般辱骂,城头唯见免战牌高悬。黄叙张弓如满月,箭去流星坠,牌应弦而落。李傕竟置若罔闻,任其叫阵。 刘民观之,欲强攻而不得,因轻骑疾行未携云梯冲车。乃问孙坚:“以长沙劲旅,克洛阳需几许时日?”孙坚面有忧色,摇首叹曰:“兵法云‘倍则攻之’,今洛阳城高池深,非五倍之众月余不可破也。” 刘民沉吟良久,命华雄暂收兵锋,遣精干士卒扮作商贾混入城中。翌日细作还报:“城中守军逾万,粮秣堆积如山。”闻此言,刘民眉峰愈蹙。 是夜,庞月偶遇蔡琰、吕雯二姝,奇而问曰:“此间玉人何故未曾识得?”月华如水,映得三人衣袂生辉,城头刁斗声里暗藏杀机。 蔡琰盈盈福身,轻声道:“小女子蔡琰,这位是吕玲琦,听闻世子欲救唐夫人,特来相助。”庞月挑眉,心中暗忖二女能有何助力。 刘民得知后,将二人唤至帐中。蔡琰道:“妾知李傕有一谋士,嗜酒如命,若能以美酒和奇珍诱惑,或可策反。”刘民眼睛一亮,觉得可行,当下命人准备厚礼。与此同时,刘民又想出一计,让黄叙等人在城外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第58章 洛阳刘民救母,汜水关逢阴兵 吕雯掩唇而笑,促狭道:“妾身等乃小王爷新纳之妇。”言罢素手轻抬,指蔡琰曰:“文姬姊姊居长,妾次之。”蔡琰玉颊飞霞,急以罗帕掩面,嗔道:“昔时河东郡中童稚嬉戏之语,岂可当真?”庞月懵懂,扯刘民袍袖娇声道:“奴亦欲与郎君作扮姻缘戏。” 正说笑间,侍女张梅、陈雪提灯而至,敛衽禀道:“更漏已深,请殿下移驾安寝。”庞月忽推蔡琰于侧,紧偎刘民身畔,附耳低语:“若允妾同作新嫁戏,当献破敌良策。”刘民拊掌大笑:“甚善!六人共演鸾凤和鸣之戏,岂不快哉!” 及至锦帐低垂,庞月环刘民腰际,娓娓道来:“可使精兵伪作贩夫走卒,化整为零,分由九门潜入皇城。待华雄、徐荣、吕雯诸将熟谙城防,乘隙突袭枢要,制其首脑。李傕部曲自乱阵脚,届时孙文台挥师叩关,洛阳城破只在旦夕。”刘民抚掌称奇:“月姊真女中张良也!” 吕雯前随皇甫将军习兵事,蹙眉道:“此计虽妙,然需诸路同发,方收雷霆之效。”庞月星眸闪烁,嫣然笑曰:“易耳!可命城中暗伏者以爆竹为号,火树银花起时,三军齐发,何愁大事不成?” 刘民拊掌而叹:\"妙哉此计!若得周密布置,何愁大事不成!\" 众将闻言皆振奋,遂各司其职,昼夜筹谋。刘民亲召华雄、徐荣、黄叙、刘磐、胡亮、吕雯诸将,命其拣选精锐之卒,依庞月之策,改易服色,操练暗号。 越数日,夜阑人静时,洛阳城中忽闻爆竹裂空之声,响彻九霄。但见乔装黔首之甲士若决堤洪流,分扑九门要冲。华雄挺刀当先,徐荣执戟断后,吕雯率女兵疾趋宫闱。俄顷间,城楼烽燧皆易其帜。 城外孙坚望见城头火起,即挥令旗催动三军。霎时金鼓震天,云梯接踵。李傕部众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士卒相践如溃穴之蚁。 及至破晓,洛阳城破。刘民疾趋李傕府邸,但见唐姬蓬首垢面立于阶前。母子相拥而泣,声噎气咽,观者无不泫然。 既克城,刘民部驻跸东阙,余三门皆由孙坚部戍守。百姓见两军秋毫无犯,市井渐安,遂悬彩帛于闾巷,焚香祝祷,俨然太平气象。 唐姬忆昔侍少帝于南宫半载,谙熟宫室布局,乃谏曰:“不若移驾宫禁?”刘民遽然变色,长揖而谏:“母亲容禀,今吾等势微力薄,若踞显要,必成众矢之的,恐招灭顶之灾矣!” 唐姬闻言恍然,抚膺叹曰:“吾儿深谋远虑,老身几误大事。然则何处可托?”语未竟,吕雯进言曰:“奋武将军府毗邻东阙,而今空置,堪为栖身之所。”其声清越,若佩玉鸣鸾。 刘民纳其议,遂立中军大帐于吕布旧邸,遍贴安民榜文,欲暂驻洛阳。 孙坚恃兵甲之盛,堂皇入主禁宫,静观时变。未几,程普率众于枯井中觅得传国玉玺,莹光流转,隐现龙纹。孙坚得此至宝,暗藏不宣,密谋南面之事。 然噩耗频传:西陲董卓部将郭汜引铁骑万余,旌旗蔽空,距洛阳已不足百里;北境白波军杨奉率五千劲卒盘踞要津,觊觎洛阳;南隘汜水关夜夜阴风恻恻,鬼嚎不绝,乡民皆言阴兵借道;东疆豫州孔伷困于黄巾余孽,复遭曹操精骑鲸吞疆土,狼烟蔽日,通途断绝。四境皆危,洛阳已成累卵之势。 当夜孙坚携程普、黄盖、韩当至刘民营帐,共商大计。众将皆言洛阳城垣残破,西通函谷道阻且长,非死守突围之良选。 蔡琰进言曰:“昔与白波骁将徐晃有袍泽之谊,若假道北境,或可化险为夷。”程普等力谏不可:“吾等意在返归荆南,北境乃并州荒芜之地,粮秣难继。倘遭合围,犹困涸辙之鲋,徒取败亡耳。” 刘民素有东向之志,欲联曹孟德共击黄巾,继赴青州会孔北海。 然孙坚闻之,不以为然,暗忖若至北海,必失权柄,遂以“长沙儿郎惯于舟楫,陆战攻坚非其所长,恐曹公亦不愿借力”为由婉拒。 忽闻唐姬启檀口,清音泠然:“不若返归颍川,妾家故地尚有余荫可庇。”此言正中文台心意,虽不形于色,然眸中笑意已若春溪初融。 刘民观二人神色,知不可强合,乃抚掌道:“既如此,当合兵出南门,越汜水而取道颍川。届时孙将军若返长沙,亦非迂途。”众议既协,乃聚帐议攻关之策。刘民欲显军威于江东猛虎之前,目视帐下诸将,意属华雄、黄叙为先锋。 忽见华雄面色萎黄,身形踉跄,竟不能持戟而立。刘民厉声喝问:“华将军可敢当此重任?”话音未落,华雄如风中败叶颓然倒地。帐中诸将皆惊,刘民急令左右扶之退下,复遣庞月以飞鸽传书,星夜延请华元化诊治。 当此之际,少年黄叙与刘磐昂然出列,甲胄铿锵作金石声:“末将愿为前驱,诛此阴祟魔兵!” 刘民大喜过望,拊掌赞曰:“壮哉!着尔等各领精骑二百,擂鼓夺关!”二人领命而去,帐外忽闻雷云翻涌,似有龙吟隐于九霄。 孙坚见二少将勇毅过人,心甚感佩,顾谓黄盖、韩当曰:“公覆、义公,尔等速领二百精兵往援,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四将齐声应诺,各执兵刃疾驰而去。 实则刘民早知汜水关自洛阳往攻易耳,然欲借此砥砺二人胆气。待得日影西斜,黄、韩二将策马回营,黄盖抱拳曰:“二位少将军已破汜水,斩鬼卒无算!” 刘民急趋前问:“元方、元固何在?”话音未落,但见军士舁黄叙、刘磐入帐。 韩当跪禀:“小王爷明鉴,二将凯旋未几,忽染癫狂之症,末将等迫不得已击之使昏,甘领责罚。” 刘民观二将面如金纸,心下恻然,强忍痛惜道:“将军等忠勤可嘉,何罪之有?速将少将军安置暖帐,着良医调理。”言毕,以袖掩面不忍复视。 徐荣检视部曲毕,惊愕不已,急禀刘民曰:“主公,此番奇哉!所部士卒竟无一折损,甲胄未见血痕。”刘民闻之,虽颔首称善,然眉间阴云愈浓。 时值暮色四合,斥候飞报四方烟尘渐起。孙坚与刘民议定,翌日携华雄、黄叙、刘磐三伤者弃洛阳而走。当夜营中火把明灭,值更士卒往来如织,唯闻刁斗声声穿破寒夜。 第59章 华佗妙手回春,麹义大军压境 刘民令兵士舁华雄、黄叙、刘磐三将,徐荣、胡响、胡亮等将簇拥左右,率先过汜水关。方行未远,忽有探马飞报:前路有官兵追逐乡民。庞月掐指暗忖,华佗当至矣,岂料途中生变?遽然谏曰:“主公,华神医当在彼处乡民之中。” 刘民闻之,即命徐荣、胡响各率精兵百人往救。须臾,胡响率众押数乡民归,禀曰:“追兵乃袁公路部曲也。” 刘民怒甚,切齿道:“袁术竖子,屡行不义!”遂趋至华佗前,执手慰曰:“累元化先生受惊矣。”华佗欣然答曰:“小王爷仁德昭昭,老朽感佩!闻信即星夜兼程,速将伤者抬来。” 及验华雄、黄叙、刘磐伤势,华佗抚须沉吟:“二小将军乃皮肉之创,服吾七珍汤可愈。惟华将军之症殊为怪异。”刘民乃取《青囊书》奉上:“此乃吾师于吉道长所授,愿赠先生。”华佗如获至宝,慌忙伏地拜谢:“佗一介布衣,何敢受此仙家宝典?” 刘民复言分身救雄之事,问曰:“先生可有解法?”华佗展卷细观,眉峰渐聚“华将军尚可施救,然汜水关阴兵之厄,实乃天数难违。”言毕,指间银针寒芒微闪,似已暗结乾坤造化之机。 刘民蹙眉道:“如此说来,尊师所授分身符箓尚有阙漏?若果如是,岂非贻害苍生乎?” 华佗捋须叹曰:“天下英豪各有命劫,殿下虽怀揽才之志,然难阻其应劫天数。此非于吉仙道不周,实乃天道昭昭也。”忽又话锋一转,“然殿下毋需多虑,此等阴卒唯现于英魂升遐之所,尤当其本尊经行之处,阴煞最炽。” 刘民抚掌而悟:“若昨夜阻华雄于汜水,则黄、刘二将不致负伤乎?” “主公明察秋毫,实乃黎民之幸也!”华佗长揖及地,复又摇头喟叹,“然则四海兵燹未熄,黎元涂炭,不知何时得见太平?” 刘民振袖而起,目光灼灼如炬:“孤广纳贤才,正为匡扶汉室、涤荡寰宇。先生心怀济世之念,何不与孤共襄大业?” 华佗闻言动容,伏地三拜:“山野鄙夫得蒙青眼,敢不效犬马之诚!” 此时黄叙裹创进言:“启禀主公,末将观华雄近日锋芒大减,似有藏拙之嫌。” 刘民轻叩案几:“元方以为华雄虚应故事?” “诚如明鉴!”黄叙抱拳道,“汜水关前阴卒羸弱,某与华雄武艺本在伯仲,然其厮杀之际竟不如末将利落。” 刘民目露疑色,正待追问,却见华佗捻须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华雄自分身之后,武力辄损九分。此乃符箓反噬之相,正如参天古木分枝必损其干,月满则亏之理也。”言罢指蘸茶汤,于案上画就阴阳双鱼之形,玄机隐现其中。 刘民闻之,面色骤变,拱手急问:“元化先生所言,果非虚耶?若依此法,吾以分光化影之术收降之猛将,岂非尽成碌碌凡夫?” 华佗拂袖捻须,喟然叹曰:“于吉仙师所授分身符箓,虽可助主公尽揽九州豪杰,然此等幻化之躯,终是残魂缺魄之体。”言毕指蘸茶汤,于案上绘出三魂七魄之图。 刘民目露精光,遽然离席:“愿闻补魄之法!” 但见华佗闭目掐诀,沉吟良久方道:“人身三魂七魄,分身者独存三魂三魄。欲补余下四魄...…”忽又摇头改口,“不,实乃三魄也。一需斩三千阴兵,补英魄;二当挫其宿敌,补精魄;三必克其旧主,补气魄。每补一魄,武力增三分。若是谋臣,则智略亦然。” 旁立之黄叙忽以拳击掌,朗声笑道:“难怪汜水关前,华雄仅有八十二战力,较某尚逊三分。” 刘民闻言展颜,青衫微振:“经虎牢关一役,其力已臻八十五矣。元方可欲试戟乎?”语带促狭。 少年黄叙按剑欲出,却被刘民广袖拦阻:“元方少安,同袍岂争朝夕?”复又蹙眉思忖,“华雄之宿敌,当是关云长乎?” 华佗颔首称是,烛影摇曳间,其声若幽谷回响:“云长温酒斩其影,此因果当结生死劫。” 刘民闻之,复蹙眉长叹曰:“若依此论,今之华雄焉能伤及云长?欲提其武艺至八十八之数,诚难于登青天矣。” 华佗捻须诡谲一笑:“明公勿忧,华雄其人亦可为将才驱使。至于武力精进之事,当待机缘造化耳。” 刘民知此事不可强求,遂传令整饬部曲,取道阳城直指颍川。孙坚则分兵两路:程普、黄盖率精甲万余经新城直趋长沙;自与韩当领五百亲卫为后军殿后。 大军逶迤而行,沿途屡遇山贼草寇袭扰,皆溃散遁走。然距颍川尚有数十里之遥,忽见前方烟尘蔽日,现出一支玄甲劲旅。 但见其军旗幡隐曜,阵列森严,虽不知其主,然观其进退有度,实乃百战之师。刘民急遣哨探暗察,未几探马飞报:此乃冀州牧韩馥麾下部曲。原是韩馥闻知《遁甲天书》现世,暗生觊觎之心,特遣三千铁骑星夜来夺。 刘民闻言怒发冲冠,拍案叱曰:“韩文节匹夫,竟敢行此盗寇之事!”虽知此战凶险,然傲骨铮铮,当即披坚执锐,欲亲率帐下儿郎迎战强敌。 只见韩馥阵前突出一员骁将,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虬髯戟张。面如重枣,眉宇间风霜刻镂,双目如炬灼灼生辉。身披连环锁子甲,映日生寒光,胯下乌骓马扬蹄长嘶,手中九环大刀铮铮作响,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徐荣见状急谏:“彼众我寡,十倍之数。主公宜深沟高垒,避其锋芒。若仓促接战,譬如以卵击石也!” 刘民抚剑沉吟:“将军所言甚是,然四野平旷,无险可恃。敢问将军,当以何阵御敌为善?” 徐荣胸有成竹,挥鞭画地:“孙子有云‘圆阵主守,形如磐石’。今可分兵五队,首尾相衔,弓弩手环列于外,长枪兵次之,骑兵居中策应。更遣快马联络孙文台将军,待其援兵至,可效螣蛇击首则尾应之策。” 及至安营毕,但见孙坚率黄盖、程普诸将列阵左翼,韩当引亲兵卫护右路,若双翼护体,成掎角之势。营中刁斗森严,旌旗蔽日,戈戟如林。 忽闻金甲铿锵,华雄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某自归附以来,寸功未建。今观敌阵虽有虚张声势之态,愿领精骑五百,直取中军,定擒韩馥献于麾下!” 刘民执其臂勉之:“华将军勇锐可嘉,然韩馥军中恐有能人,切不可恃勇轻进。若能生擒敌将探其虚实,便是大功一件。” 华雄昂然应诺:“末将谨遵钧命!”遂点齐西凉铁骑,如乌云压阵般卷尘而去。 第60章 华韩双战麹义,徐庶巧舌如簧 两军对峙之际,但见华雄顶戴镔铁兜鍪,身披锁子连环甲,横刀跃马,战马长嘶声震四野。其目露凶光,凛然如虎,似欲生啖敌寇。对面麹义身着犀皮软甲,倒提点钢枪,面色沉静若水,虽遇强敌而气定神闲,眉宇间自蕴三分肃杀之气。 忽闻战鼓三通,华雄骤发雷霆之喝:“来将通名!”声如霹雳裂空。麹义挺枪应道:“冀州牧韩文节麾下上将军麹义在此!”语未竟,华雄已催动胯下龙驹,如疾电般直取麹义,掌中九环金背大砍刀挟风雷之势斜劈而下,刀光过处竟隐现龙吟之声。 麹义急抖丈二红缨枪,一招“灵蛇吐信”径点刀背。金铁相击,声震九霄,火星迸射如流星坠地。华雄膂力千钧,刀势愈猛,招招若泰山压顶;麹义枪走轻灵,时如游龙戏水,时似银蟒缠身,竟将华雄攻势尽数化解。两军阵前黄尘蔽日,杀声撼地,二将辗转腾挪已斗六十余合,胜负难分。 正酣战间,麹义阵中忽冲出一员裨将,挺戟欲夹攻华雄。说时迟那时快,刘磐拍马截住,手中雁翎刀寒光乍现。未及三合,但见刀光如匹练横空,那裨将首级已滚落尘埃。麹义见状大惊失色,虚晃一枪拔马便走。华雄方欲追击,刘民急令鸣金。 中军大帐内,烛影摇红。刘民端坐主位,抚案问曰:“华将军观麹义武艺若何?” 华雄抱拳答曰:“真乃虎狼之将!其枪法虚实相生,刚柔并济,某与之交锋三十合竟未占先机。”言罢虎目生辉,“主公欲生擒此獠,非两员骁将合力不可。” 刘民闻言暗忖:若得此虎将效命,何愁大业不成?然思及营中女眷众多——唐姬、蔡文姬、庞月诸姝皆随军而行,遂命黄叙、刘磐分守东隅西角,胡氏兄弟扼守南北,徐荣、吕雯亲率锐卒拱卫中军。正自踌躇间,忽闻帐外传来豪迈笑声。 但见孙坚携韩当掀帘而入,声若洪钟:“文台不才,明日可使韩将军与汝同往,共擒麹贼!”韩当闻言按剑而立,甲叶铮然作响。 刘民大喜过望,离席长揖:“得孙公虎威相助,麹义必为囊中之物!” 翌日平明,战云密布。韩当挺枪跃马,直取麹义营前叫阵。两将枪来戟往,战三十合有余,韩当渐觉力怯。忽闻霹雳乍响,华雄策赤兔如电驰至,双刃并举,夹击麹义。三骑盘旋间,但见: 刀光似雪卷残云,枪影如龙破九霄。马蹄踏碎山河势,战袍翻飞血雨飘。 正待华雄欲施擒拿手时,斜刺里突现白袍小将,银枪直取华雄咽喉,厉声喝道:“河北高览在此,休伤吾兄!” 华雄怒目圆睁,横刀架开来势:“黄口孺子,也敢逞凶!”言未毕,刀锋已化作千重浪,将高览裹入战圈。 此时两军阵前,杀声震天撼地,旌旗猎猎,鼓角齐鸣。韩当与高览酣战数十合,难分轩轾;华雄与麹义再斗五十回合,犹似双虎争锋。四将八蹄翻飞处,尘土蔽日,观者无不骇然。正是: 英雄际会风云变,猛士相逢天地昏。欲知胜负如何分,且看青龙斗白虎。 当两军鏖战正酣之际,忽闻韩馥军中金声骤起,竟率先收兵回营。麹义怒发冲冠,驰归本寨,拔剑欲斩掌旗校尉。高览急掣其臂曰:“将军息怒!何不察明原委再行定夺?” 掌旗校尉惶然自怀中捧出帛书:“此乃韩府君急令,命将军星夜回援冀州。”麹义夺信览毕,掷信于地,戟指怒喝:“竖子不足与谋!吾已困刘民于垓心,旦夕可取《遁甲天书》。今若退兵,岂非纵虎归山!” 高览抚剑叹曰:“然吾辈既受韩府君节制,如之奈何?”麹义忽仰天狂笑,声震帐幕:“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吾闻袁本初海内人望,门列簪缨,当可托付肝胆。元伯年少英锐,何不共襄盛举?” 高览闻言色变,环顾左右低语:“将军欲效蒯通之谋乎?”麹义按剑而起,目若朗星:“大丈夫处世,当乘长风破万里浪!”见高览默然颔首,复抚其肩笑道:“既存此心,何不夜袭敌垒取天书为贽?彼时持此奇珍往谒袁公,何愁不蒙青眼?” 高览沉吟片刻,眸中精光乍现:“善!今夜当效荆轲之勇,虽千万人吾往矣!”二人遂击掌为誓,帐外暮云四合,战马嘶风,似应此非常之谋。 此时,麹义年逾而立,正值壮勇之龄;高览方及弱冠,恰是初生之犊。然二人岂知,此间种种皆在徐元直算中哉! 徐庶云游四方时,夜观星象,窥得刘民有此劫数。遂托至交沮授向袁绍献计,言“冀州乃龙兴之地,当速图之”。袁本初从其言,发兵冀州,韩馥惊惶失措,急遣八百里加急,令麹、高二将星夜回援。 徐庶更乔装易服,混迹于百姓之间,暗入刘民营寨,为二将布下天罗地网。 刘民见徐庶至,喜形于色,长揖道:“元直先生真乃子房再世!”言毕取左慈所赠《遁甲天书》呈上。徐庶还礼笑曰:“主公洪福齐天,方得仙家至宝。有此天书襄助,霸业可期矣!” “今韩馥大军压境,先生何以教我?”刘民虚怀若谷。徐庶羽扇轻摇,成竹在胸:“破敌只在今宵。主公可令黄叙、刘磐、胡响、胡亮四将,率百名校刀手伏于帐侧,将此天书置于案牍之上,扎草人为伴读状......更遣徐荣、华雄二将引弓弩手据要道,长枪兵断其归途......” “妙哉!”刘民拊掌赞叹,复问:“某观麹义、高览皆当世虎将,可否收归麾下?”徐庶捻须微笑:“主公勿忧,此二人如囊中之物。然韩馥所遣三千兵马,与我五百士卒相较,如虎吞象。况江东孙文台之精锐虎视在侧,当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防孙文台乎?”刘民蹙眉而问,“吾数度施援于彼,素日盟誓犹在耳畔,岂有异变耶?” 徐庶拂袖正冠,缓声道:“主公明鉴。孙坚虎踞江东久矣,今既得传国玉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言及此处,以指节叩案三声,“彼若效楚庄问鼎之事,恐我荆襄九郡,尽成其囊中物矣。” 刘民闻言背生冷汗,疾步下阶执其手叹曰:“先生洞若观火,此真留侯之智也!愿以三军符印相托,拜为帐中军师。” 徐庶却退半步,捻须莞尔:“风云际会自有数,主公但修德政,广纳贤才。待星分翼轸之时,庶当效博望火攻之策,为主公燃尽千里连营。”言毕,素袍微动,竟隐有鹤鸣松涛之韵。 第61章 麹义高览归心,徐庶庞月师徒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然此间静谧之下,暗藏惊天之谋。 是夜戌时三刻,麴义与高览依计而行,率精兵骁将潜行于暗夜。人马衔枚,马蹄裹布,恍若幽冥鬼卒穿行于九幽之境。未及子时,已抵敌营百步之外。但见营门守卒倚戟瞌睡,更漏声里浑不知杀机已至。 麴义与高览相视而笑,嘴角微扬间寒光乍现。但闻麴义低喝一声“破”,众将士若饿虎搏羊,须臾间撕破鹿角栅栏。 铁甲洪流直贯中军,所过之处帐幕摧折,竟无半合之敌。二将心头暗喜,只道此番奇袭当建不世之功。 及至中军大帐前,麴义挥刀劈开帐幔,却见案上陈古卷一册,名曰《遁甲天书》,旁立草人一具,正执卷披阅。其面敷朱砂,目嵌琉璃,于烛火摇曳中似露讥诮之色。 二将面色骤变如土,麴义戟指厉喝:“中计矣!速退!”话音未落,忽闻金鼓震天。但见万千炬火骤明,映彻霄汉,黄叙率伏兵自八方涌出。左阵刀盾如林,右阵强弩似蝗,更有铁骑自后路截杀,势如怒潮奔涌。麴义部众顿成瓮中之鳖,进退皆陷死地。 麴义、高览二将突逢剧变,虽惊惶无措,然久历戎行之将终复镇定。麴义横槊断喝,高览挥剑叱咤,督率帐下儿郎拼死抵敌。霎时间刀光蔽日,剑影横空,杀声震天,旌旗为之变色。 奈何黄叙之众如潮涌至,更兼以逸待劳,二将虽奋虎狼之勇,终难敌四面合围之势。眼见得麾下健儿折损过半,周遭环甲森森,麴义仰天叹曰:“天数如此,非战之罪也!”高览亦掷剑于地,甲胄铿锵间俯首就擒。 徐庶大喜,亲释其缚,温言抚慰曰:“将军等勇冠三军,今既归附,当共图大业。”麴义瞋目叱之:“竖子用诈,胜之不武!”高览年少气锐,按剑抗声:“某等轻敌致败,然帐外尚有三千铁骑,顷刻可破尔等营垒!” 徐庶抚扇而笑:“将军岂不闻‘蛇无头不行’?今雄师已作惊弓之鸟,安能复战?”麴义犹自咆哮:“大丈夫当阵前决死,安能受此暗算!可敢与某白刃相搏?” 话音未落,徐庶遽然变色,羽扇指麾:“匹夫恃勇,留之何益?刀斧手..….”话音未落,忽闻刘民疾呼:“军师且慢!诸将谁愿与此二獒较技?” 但见刘磐、胡响二将应声出列,甲叶铿然作响,齐声喝道:“末将愿往!”声若洪钟,震得帐幕簌簌而动。帐外残阳如血,恰映得刀枪耀目,一场龙争虎斗,已在眉睫之间。 帐外空地之上,刘磐与高览各执银枪,峙若山岳。二人目光如炬,凛然有决死之志,朔风掠过枪缨,飒飒作响。 刘磐忽振臂抖腕,一杆银枪若白蟒出洞,直取高览咽喉。高览侧身避其锋芒,反手以镔铁枪杆格挡,霎时金铁交鸣,铿然作响。但见双枪翻飞如雪,缨穗散作流霞,二十合间竟无半分破绽。 彼时胡响已擎双铁戟与麹义战作一团。那对短戟舞若双蛟戏珠,寒光织就天罗地网。麹义横刀如屏,三尺青锋劈风斩浪,刀罡过处草屑纷飞。忽闻胡响暴喝,双戟并力下劈,麹义虎口剧震,踉跄后退三步方定。 刘磐此刻骤发杀招,枪出如龙,直取高览膻中大穴。高览急横枪相抵,怎奈雷霆万钧之势,竟被震退丈余,战靴于地划出深痕。 胡响觑得麹义喘息之隙,双戟连环九击,逼得敌手节节败退。麹义忽作败退之态,待胡响追袭时,蓦地回身反撩,刀锋直贯后心。却见胡响双戟十字架封,足下飞踢如电,正中麹义腹甲,铿锵声震四野。 两处战场俱是尘沙蔽日,枪影纵横,寒芒吞吐。观者但见: 银蟒穿云惊雷动,寒蛟搅海怒涛生。 刀光过处山河裂,戟影来时日月昏。 四将捉对厮杀五十余合,刀光剑影间难分轩轾。刘民见天色渐暮,乃令鸣金收兵,抚掌赞曰:“双雄并世,勇冠三军,真乃虎狼之将也!” 麹义与高览亦收枪勒马,对刘磐、胡响拱手道:“承让!承让!”言罢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刘民趁势策马向前,朗声道:韩馥虽居州牧之位,实乃优柔寡断之辈。二位将军龙骧虎步,岂宜久居庸主麾下?\"语带金石之声,字字如投石激浪。 麹义闻言色动,然观刘民稚气未脱,复思其宗室飘零之状,遂按辔答曰:“承蒙小王爷青目,然吾等早与袁本初盟誓在前,岂可行背主求荣之事?”高览亦颔首称是。 刘民怅然若失,转顾徐庶道:“元直何以教我?”但见徐庶羽扇轻摇,笑谓二将:“我家主公素重义士,岂肯强人所难?特备浊酒数坛,权作伐别之礼。”言毕命军士张灯设宴。 中军帐内烛影摇红,徐庶、华雄等与二将把盏言欢。酒至半酣,徐庶忽举觞相问:“倘他日袁氏倾颓,二公将作何图?” 麹义掷杯于案,慨然道:“若蒙天不弃,自当投效明主!”高览亦击剑作歌:“他日若得全首领,定赴王爷帐前驱!” 徐庶拊掌大笑:“丈夫一言九鼎,可敢立约为凭?”二将相视而笑:“大丈夫行世,何惧白纸黑字!”早有侍从捧上绢帛笔墨,烛光下但见麹义挥毫如风,高览按印如雷,满帐皆闻豪气干云。 是夜,酒宴酣畅,直至更深夜阑。麹义抚盏长笑,临行时执礼甚恭:“此二百精骑,权作薄礼,奉于小王爷麾下。”高览亦振臂朗声道:“小王爷若有危难,某等纵千里亦当暗助。”徐庶亲送二人出城,待折返府中,已见东方欲白。遂怀揣密绢谒见刘民,将夜宴诸事细细禀陈。 刘民听罢拊掌而笑:\"元直真乃子房再世!麹、高二将虽归袁本初帐下,然其暗助之力,不啻十面伏兵。”庞月侍立屏风之侧,闻言笑靥如花:“得此虎贲二百,先生用兵如添翼矣!”徐庶观其眉目灵动,忽忆昔年鹿门山庞德公府中垂髫稚女,不觉莞尔:“尚长公掌上明珠,果有咏絮之才。” 话音未落,庞月忽敛衽长跪,叩首三响:“徐叔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愿执帚奉砚,侍立门墙。”徐庶愕然捻须,暗掐指诀,忽觉天机流转,与刘备尚有一段未了因缘。沉吟片刻,乃抚掌大笑:“善!他日若得凤雏栖枝,吾当效水镜授书。”遂解腰间玉珏为信,收此女作开山弟子。 徐荣闻徐元直来投,且为刘民拜为军师,急趋帐前参谒。徐庶执其臂曰:“老将军威震疆场,庶安敢受此重礼!”遂相扶而起。二人促膝论势,徐庶剖陈天下如观掌纹,徐荣拊掌叹服。 越三日,刘民率部入颍川境。郡守盖勋得斥候急报:“千余人马迤逦向治所而来。” 时值天下板荡,盖勋惶然无措——或遇温良之师,索粮即去;若逢跋扈之徒,必驻跸需索;更有凶顽者夺城据地,焚掠无忌。乃厉声问:“可辨旗号?” “禀府君,未见旌纛。” “再探!” 少顷,探马复报:“约七百众,主将垂髫之年,闻系刘姓。” 颍川素重经术,武备驰废,然犹有郡兵二千。盖勋命帐下诸将扼守要冲,自登谯楼观阵。 但见当先一骑如黑云压阵,华雄横刀断喝:“弘农王驾临,盖太守何不出城迎驾!”声若雷霆,城堞为之震颤。盖勋凭栏俯视,见军伍虽寡,然旌旗不张而甲胄鲜亮,阵列森严竟隐有龙虎之气,心下暗惊。 第62章 盖勋徐庶激辩,刘民决定南迁 盖勋凝目而视,但见胡响、胡亮二将护持于刘民左翼,徐庶携庞月等列于右翼,先帝贵妃唐姬紧随其后。三军肃立,军容整肃,威仪凛然。遂令守卒大开城门,率郡丞、都尉诸僚属,亲至瓮城外相迎。 盖勋疾趋数步,长揖及地曰:“末将敦煌盖勋,拜谒王爷、王太后!” 刘民含笑虚扶道:“盖明府何须多礼!” 盖勋肃容再拜:“谢王爷恩典!”直身之际,双目炯然,眸中崇敬忠耿之色昭然可见。 刘民乃引徐庶、黄叙、刘磐、华雄、胡氏昆仲及吕雯等一一引见。盖勋执礼甚恭,依次寒暄毕,遂延请众人入城。但见闾阎百姓焚香罗拜,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刘民见此民望,心怀甚慰。 既入郡府,盖勋延至白虎堂议事。刘民欲先察颍川虚实,盖勋即详陈军政要务:田赋几何,兵甲几许,仓廪盈虚,皆条分缕析。此公乃凉州敦煌人士,年逾天命,素秉忠义,公私分明,未尝以私情而废公事,时人谓之\"贞石\"。 时下以议郎衔出守颍川。忆及董卓裹挟天子西狩长安时,尝诏拜越骑校尉。 盖勋素恶董贼鸱张,耻与豺狼同列,因进言曰:“颍川乃中原腹心,膏腴之地,若以此为基业,屯田养士,伺隙而动,则霸业可期也。” 实则去岁秋时,刘民已有经略颍川之志,欲倚唐氏为屏,广纳颍川书院俊彦。奈何唐珍、唐瑁之流目光如豆,荀彧、荀谌之辈冷眼旁观,终使宏图暂搁。今闻盖勋重提旧议,恍若星火复燃。 徐福轻摇羽扇,徐徐言曰:“颍川城钱粮几何?兵马几许?城垣丈量若何?” 盖勋整肃衣冠,拱手而对:“仆职在守牧,夙夜匪懈。郡兵二千,粮秣二万石,城垣高二丈,足堪固守。” 徐庶复诘:“城中可尚有勇卒可募,经纶可恃者乎?” 盖勋抚案而起,眉宇间隐现愠色:“颍川户口八十万,岂无勇夫可募乎?冠盖云集之地,庠序林立之邦,宁无经世之才乎?” 徐庶敛容正色曰:“明府此言差矣。文景盛世时,颍川生齿二百余万,黄巾祸乱后仅存其四。今岁饥馑频仍,黄巾余孽复炽,所余户口不过四十万矣。诸姓豪族各怀异志,颍川书院子弟如荀彧、荀攸、辛毗之属,皆已投效袁曹幕府;戏志才、郭嘉之辈,亦早择木而栖。试问明府座前,尚余几多可用之才?” 盖勋闻言,垂首默然,指节叩案之声渐沉。 徐庶乃振衣而起,戟指四方:“今颍川北有韩馥、袁绍、曹操眈眈环伺,东为袁术鲸吞渐迫,南则刘表、孙坚陈兵锁钥,西陲李傕、郭汜屯重兵于境。明府独坐危城,岂不见四野狼烟,八方战鼓?”言至此,忽闻檐下铁马铮鸣,惊起寒鸦数点。 盖勋闻徐元直之言,赧然汗下,拱手道:“殿下孤身犯险,救太后于虎狼之地,勋实感佩。今自洛都南归,除却颍川,尚有何处可作栖身之所?” 言未毕,忽闻董卓挟天子发诏长安,以逾期未赴任为由,废刘民弘农王爵,改封长山王。初闻“长山”二字,众皆误作“常山”,喜形于色。 常山乃冀州膏腴之地,虽略逊弘农,然物阜民丰,更兼子龙将军桑梓所在,名士辐辏,诚为上选。 徐庶接诏细观,忽神色骤变,连呼“长山”,急命取舆图。羽扇所指,青州之东,北海郡外波涛间,数点孤屿隐现。元直强定心神,徐徐道:“尝闻殿下与北海相孔文举有旧,况郑康成、管幼安、皇甫义真、太史子义诸贤皆欲襄助,此诚可恃之援也。” 盖勋闻言,仰天抚掌而笑:“素闻元直先生神机妙算,今日观之,亦不过尔尔!”徐庶泰然自若:“愿闻高论。” 盖勋乃振衣而起,侃侃而谈:“兵法有云‘师行万里,非万众不可’。今殿下亲卫不满千骑,欲避袁本初、袁公路、曹孟德诸军锋镝,涉二千余里至北海,岂非以卵击石?” 刘民见其轻慢徐庶,乃正色道:“半载前孤南渡颍水,经淮南,东行至琅琊,皆顺风扬帆,无往不利。今虽道阻且长,然天意民心,岂在兵戈之数?”言罢,东海潮声似遥相应和,案上烛火为之明灭。 盖勋摇首叹曰:“殿下有所不知,此一时非彼一时也。今岁淮泗大旱,赤地千里,河道枯涸,舟楫难通。况淮南九郡尽入袁公路彀中,市埠关津皆陈虎狼之师,纵有商於六百里之智,安能越雷池半步?” 刘民茫然顾视徐庶,目含殷殷之望,若稚子待哺。徐庶振袖而起,羽扇轻点舆图:“何不取道庐江?自皖县南驰,经居巢入大江,顺流直下吴淞口,折而北上,星驰北海。”言罢折扇倏合,铿锵有声。 “元直此计,气吞江海!”盖勋拊掌而笑,复蹙眉曰:“然则路途迢递五千余里,纵使日夜兼程,焉能速至?” 徐庶展扇徐摇,指节叩案:“期月可至。自颍川至庐江,旬日可抵;居巢浮江而下吴淞口,顺风扬帆,亦不过旬日;吴淞口乘潮汐北上,十日必达北海。”其声朗朗,若金石坠地。 盖勋犹疑未解:“颍川至庐江段,韩文节、袁公路岂肯借道?”刘民抚剑而应:“韩馥帐下麹义、高览皆败于我手,胆气已堕。孙文台与我约为兄弟,亲率五百精锐断后,无忧矣。” “殿下垂髫之年,岂知人心险恶?”盖勋正色道:“孙坚江东虎狼,若与西面黄盖军合围夹击,如之奈何?” 徐庶忽仰天而笑,目若朗星逼视盖勋:“人皆言君府忠义贯日,今见汉室龙裔临危,岂忍作壁上观乎?”语带机锋,四座皆寂。案上烛火明灭,映得舆图山川如血。 盖勋恍然,知元直欲使其为北门锁钥,防孙坚狼顾之患。乃整冠肃容道:“汉祚衰微,少帝蒙尘,唯殿下如北辰耀世,可效女娲补天、羲和浴日之功。臣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护真龙鳞爪不损分毫。” 言毕击掌三声,帐下立现五百铁甲。盖勋按剑指道:“此皆陇西健儿,可充殿下亲卫。”刘民莞尔推盏:“昔霍骠骑八百轻骑踏匈奴,今孤若拥虎贲五百,岂非效颦?兵贵神速,岂在多乎?” 盖勋见其眉宇间隐现高祖遗风,暗自称奇。遂命撤去四百甲士,独留百人皆着玄色犀甲,腰悬环首刀;另择百名山越健卒,专司辎重粮秣。 忽有探马急报孙坚军动向,帐外秋风忽起,纛旗猎猎作响,似有金戈铁马之声自江畔传来。 第63章 百姓随军南迁,徐庶唐姬有意 徐庶复请盖勋广募良工巧匠,先赴庐江郡营造楼船。刘民乃修书致庐江太守刘勋、皖县令吕范,言辞恳切,邀其共襄义举,又命蒋钦、周泰、鲁肃诸将鼎力相助。 唐府唐珍、唐瑁观刘民未及一载便聚千军之众,既膺弘农王爵,更有徐庶、华雄、徐荣等名将环侍左右,黄叙、刘磐、胡响、胡亮、刘晔诸俊彦辅弼其间,蔡琰、吕雯、庞月等才媛亦愿追随,不禁拊掌称庆,连日设宴相贺。 及闻刘民欲举兵南徙,唐珍拄杖垂泪曰:“颍川乃人杰地灵之所,何故弃此宝地而南迁耶?” 徐庶整襟再禀:“司空明鉴,非不欲驻跸颍川,实乃韩馥、袁本初、袁公路等不容我等立足耳!” 唐珍沉吟良久,抚须建言:“今袁公路领后将军、南阳太守,据江淮膏腴之地。昔与乃父袁逢同朝共事,尚有故旧之谊。莫若修书通好,暂托其麾下。” 当此乱世,托身强者羽翼之下,乃存身明哲之道也。唐珍自谓此计甚善,刘民当从之。 然刘民自诸侯会盟讨董以来,深鄙袁术为人。纵使择木而栖,亦当择袁绍之参天巨树,焉能委身于冢中枯骨乎? 刘民既受制于天机法则,自不可委身诸侯帐下。若屈膝事人,则逆旅之局尽毁矣。乃正色作辞曰:“孤乃先帝骨血,岂能折节俯首于他人!” 唐珍观其辞色凛然,遂不复强求。乃赠以钱粮车马甚夥,更执意留唐姬于府中:“此女自随弘农王颠沛流离,前日复陷于李郭逆贼之手,若再涉险,恐非保全之道。” 唐姬抚鬓叹曰:“颍川唐氏累世簪缨,哀家欲在此静养天年,免使稚子受风霜之苦。”言毕,目视幼子,泪盈于睫。 刘民虽有不舍,然念及戎马倥偬,终是长揖及地:“母后起居,全仗高祖庇佑。”遂留中常侍王让、宫人张梅、陈雪侍奉左右。 时汉裔村民闻王师将徙,皆扶老携幼聚于道旁。耆老姜望率众匍匐,泣血陈情:“自蒙殿下活命之恩,今若弃之,吾等飘萍之身,焉能存于乱世?”哀声动野,闻者恻然。观其破衣枵腹之状,实与流民无异。 刘民驻马回望,但见枯杨衰草间,妇孺皆作菜色,稚子牵衣啼饥。胸中块垒骤生,暗忖:“天道贵生,岂忍见此离丧?”抚剑沉吟,已有携民渡江之意。 徐庶见此情形,眉峰紧蹙,拱手谏道:“主公明鉴,此去北海须迂回五千余里,纵我部曲跋涉尚艰,更遑论携数万黔首同行?” 刘民振袖而起,目光如炬:“此皆我炎汉赤子,既已纳之帷下,安忍复弃于豺虎之口?望军师筹谋良策,解此困局。” 徐庶轻摇鹤翎,羽衣映着烛火明灭:“殿下仁德泽被苍生,实乃社稷之幸。然若如此,我军抵北海之期,恐要迟滞旬月有余。” 刘民见其胸有成竹,展颜而笑:“孤既委心腹于卿,自当言听计从。” 忽闻环佩叮当,唐姬携檀木锦匣款款而入,素手启匣时银锭粲然:“先生昔助王府振兴家业,今尽付此资,惟愿襄助吾儿中兴汉祚。” 徐庶长揖及地,青衫微颤:“太妃托以鼎鼐之任,庶虽愚钝,敢不殚精竭虑?” 唐姬双颊飞霞,垂眸赧然:“元直先生...…妾身...…”云鬓上金步摇轻晃,不过碧玉年华的未亡人,尚不惯这太妃称谓。 刘民观母亲素衣霜鬓,心若刀绞。忽见徐庶虽布衣葛巾,却英气逼人,暗自思量:若得此青年才俊奉养慈闱,岂非两全?遂温言道:“元直且留,太妃尚有要事相嘱。” 待徐庶采买粮秣兵刃毕,随唐姬转赴别院。刘民即召汉裔村里正姜望,指画舆图道:“姜翁须知,此番虽借舟楫之便,然陆路犹有三百里崎岖,速令乡党整束行装,三日为期。”言罢,城楼暮鼓正敲过七响,惊起寒鸦数点掠过关山残月。 姜望面色肃然,拱手道:“吾等自凉州颠沛至此,跋涉三千里,深知险阻。王爷若有钧命,敢不效死?”言罢垂手侍立,凛然有金石声。 刘民遂命徐荣将汉裔村百姓编为十队,每队一百五十丁壮。复令每队分作十伍:择精壮者三伍为乡勇,四伍安顿老弱妇孺,余三伍专司粮秣辎重。徐荣率黄叙、刘磐等将日夜操演,或布阵于野,或习舟于水,月余间竟成行伍气象。 屯驻颍川旬日,忽探马飞报:“袁公路麾下三千骑,星夜兼程,直扑阳翟而来!”刘民闻报抚剑而笑,顾谓徐庶曰:“军师观此雄兵,可堪一战否?”徐庶挥动令旗,三军齐发。 颍川太守盖勋率僚属饯行于官道,唐氏祖孙携乡民夹道相送。但见唐姬泪眼婆娑,素手紧攥罗帕。 唐珍观刘民部伍旌旗猎猎,戈甲鲜明,连随军百姓亦进退有度,乃拊掌叹曰:“吾尝谓子檀非常器,今观其治军牧民之法,不逊古之名将!假以时日,必成擎天玉柱!” 大军南指,沿途流寇蟊贼闻风丧胆。偶有妄动者,皆被前军斥退。 至淮水北岸三十里处,刘民命三军休整。斥候四出,昼观星野,夜测水文。士卒百姓亦未懈怠,或操戈演阵,或习泅渡之术。 忽一日烟尘蔽日,探子踉跄来报:“西面尘头大起,蛾贼万余蜂拥而来!”刘民按剑登高,但见黄天旗幡如林,喊杀声震四野。 徐庶急令列阵,徐荣已率弩手据住高冈,黄叙水军分作两翼。正是:才离颍川繁华地,又见淮滨血战天。 刘民闻报,当即鸣鼓聚将。徐庶振衣进言:“黄巾蚁聚,其势若燎原之火,未可撄其锋锐。”刘民颔首道:“元直所见甚合兵法,当分轻骑护佑黎庶南徙,孤自引虎贲伏于险隘,俟彼军过,可效昆阳之捷。” 徐庶蹙眉谏曰:“主公万金之躯,岂可蹈险?愿假末将三千甲士...…”言未毕,刘民抚其肩朗笑:“本王胸中自有甲兵百万。”遂命黄叙、刘磐率精骑五百,护黎庶先行;自与徐庶、徐荣、华雄等隐于山麓丛林之间,偃旗息鼓以待。 俄而尘嚣蔽日,黄巾前部执戈拥盾而过。忽闻山巅金鼓齐鸣,刘民银枪指处,三军呐喊声震林樾。 华雄赤骝马当先冲阵,刀光如匹练翻飞;徐荣率陌刀队横截中军,所过处血雨纷洒。黄巾渠帅尚欲整队,早被刘民觑得真切,弓开满月处,雕翎箭贯甲而入。贼众大溃,弃械奔逃者不可胜数。 战后清点,斩首千余,获辎重车仗三百。刘民顾谓诸将:“此虽小胜,然南迁路遥,诸君当更砺锋镝。”遂整饬部伍,旌旗猎猎向南去,夕阳将战士长戈染作赤金之色。 第64章 孙坚螳螂捕蝉,袁术黄雀在后 韩馥遣麾下骁将麹义、高览率精骑突袭刘民军中以夺《遁甲天书》,志在必得,势如探囊取物。盖其早阴结颍川都尉,约以举火为号,内外相应。岂料刘营中有徐庶运筹帷幄,非但奇书未得,反使二将尽陷囹圄。 徐庶既擒麹、高并其精骑,乃遣细作携俘虏入韩营散布流言,称二将已降。韩军千夫长等初犹不信,然候之两昼夜,不见旌旗返旆,遂军心涣散,部曲星散,或遁入山林为寇,或解甲归田。 及麹、高二将获释归营,但见空垒萧瑟,徒余数十残卒相随。惶惶不敢复命,乃引残部北投袁本初。此间变故,江东猛虎孙文台实已尽窥玄机。虽明为刘民断后,然暗藏韬略,别有筹谋——当此群雄逐鹿之际,孰不欲广土众民耶? 文台素知颍川太守盖元固虽拥郡兵二千,受制于豫州孔公绪,实则早附韩馥。遂密调西线黄公覆、程德谋五千劲旅,星夜奔袭,一鼓而下颍川。至于刘民作何思量,文台殊不在意,自谓既为结义叔侄,庇其于翼下亦属当然。 及闻刘民欲举众南迁,文台拊掌而喜。如此既可名正言顺据颍川膏腴之地,复得刘民为藩屏劲旅,诚一石二鸟之策也。 刘民率部迤逦南行之际,孙坚令旗翻飞,程普、黄盖、韩当各引三千虎贲合围阳翟,自领中军于城下搦战。金鼓震天之际,城堞之上盖勋冷汗涔涔——原道孙坚必追刘民而去,只需遣偏师虚张声势便可,岂料其竟欲鲸吞颍川! 仓皇间急召都尉李历:\"速遣飞骑告急韩馥将军!\"然李历麾下皆庸碌之辈,三拨信使甫出城门,俱被黄盖青龙刀卷作血雨。复遣郡兵自南门潜行求援刘民,信使方越壕堑,早被韩当月牙戟挑落马下,血溅五步。 困守孤城三日,盖勋欲遣使议和。然文台岂容拖延?横古锭刀厉声叱曰:“吾奉袁车骑将令勤王讨逆,尔等鼠辈竟敢闭门相拒!”声若雷霆,惊得城头旌旗簌簌。 盖勋扶垛强应:“孔使君严令守土,无钧令不敢擅开......”话音未落,孙坚怒发冲冠,断喝如霹雳裂空:“竖子安敢欺我!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孔公绪岂能独悖盟约?”言毕挽弓搭箭,雕翎直贯城楼牙旗。 当是时,西风卷起孙字赤帻,三军齐呼“战!战!战!”,声震百里。盖勋面如土色,犹自高悬免战牌。孙坚见状怒极反笑:“同领郡守之印,竟无半分香火情面乎?”遂令军士伐木造云梯,黑云压城之势已成。 时都尉李历在侧,目眦尽裂,厉声叱曰:“狂悖!盖府君已拜越骑校尉之职,旦夕当诣西京面圣,岂尔区区太守可妄议者!” 言未讫,孙文台怒发冲冠,掣鹊画弓如满月,矢若流星,破空而至,洞穿李历咽喉。血溅五步,尸仆尘埃,观者股栗。 盖元固见孙氏旌旗蔽野,甲光曜日,恐殃及黎庶,遂令开城纳降。忽见东、南、北三面尘烟蔽天,金鼓震地,孙军阵脚大乱,皆返戈外向。 盖勋急呼:“速闭城门!速闭城门!” 盖袁公路亲率三万虎贲突至。此獠前于汜水关设局陷孙坚,致其折戟沉沙,丧师五千;复欲吞刘民卫队,反中孙刘合纵之计,损精兵千余;三月前遣纪灵、雷薄掠庐江,竟败于皖县刘民、陈武、鲁肃之手,溃卒塞道。呜呼!机关算尽,终自损其锋。 袁公路闻之,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曰:“竖子安敢辱我!”遂召帐下谋士阎象、袁涣、杨弘共议。象进言曰:“今孙刘二寇势成犄角,当分而化之。\"然公路傲然斥曰:\"吾四世三公,岂忍此奇耻大辱?必尽剿此獠而后快!” 忽探马来报,言刘子舆携亲卫赴洛阳救母。公路抚掌大笑:“天赐良机!”即令纪灵率精兵三万伏于淮阳要道,暗藏弓弩于林莽,列戟盾于丘壑。然文台军马如影随形,相距不过三十里,公路恨声切齿:“此江东虎狼,当一并殄灭!”遂尽起南阳屯军七万,欲合围剿之。 值此危急之际,韩文节帐下麴义、高览忽现疆场。公路闻报大惊,掷军报于地曰:“冀州牧亦欲分羹耶?”杨弘谏曰:“彼二将安然出刘营,恐有勾连。” 袁术乃按甲寝兵,昼夜遣细作探听虚实。及至探得麴、高二将败走投本初,顿足捶胸曰:“误中缓兵之计矣!”然时机已逝,刘子舆早趁此隙,率流民十万南徙,旌旗蔽日,车马连天。 袁术见大势难追,怒指东南曰:“孙坚竖子,定教汝血溅棘门!”遂发三路雄师:左路由桥蕤领轻骑截粮道,右路遣张勋率重甲断归途,中路亲统虎贲列阵于阳人城外。是日阴云四合,战鼓震天,刀戟寒光耀百里,正是:四世公侯燃狼烟,江东猛虎陷重围。 当是时也,袁术伏兵尽出。程普执铁脊蛇矛连挑七将,韩当挥虎头湛金枪血透重铠,然袁军如潮涌至,四面箭矢蔽日如蝗。孙坚亲擂战鼓,额间赤帻浸血,忽见阵前大纛折断,仰天叹曰:“江东儿郎竟折于此乎?” 程普拄刀泣谏曰:“主公乃江东柱石,岂可效匹夫之勇?”遂与韩当率残部且战且退。然袁术早遣雷薄伏兵于渑水之畔,铁索横江,火船顺流而下。黄盖闻鼓角声急,竟单骑踹营,手中双鞭舞若流星,破三道鹿角而入,厉声喝道:“黄公覆在此!”声震四野,袁军为之辟易。 然纪灵亲持三尖两刃刀截杀,两军混战竟日。及至月升,黄盖所部仅存八百壮士,皆以布裹创,持断刃作背水阵。忽见东南火起,原是孙坚焚辎重为号,残军合流时,但见: 旌旗残破血犹腥,断枪插地作藩屏。 将军甲裂露白骨,战马垂首喘雷霆。 程普清点残兵,见士卒多伤目断臂者,仍列阵如松。韩当抚箭疮禀报:“弓矢尽矣!”孙坚解佩剑付之:“斫木为箭,削竹为枪。”忽闻袁军阵中金鼓大作,杨弘乘轺车高呼:“孙将军何不早降?” 孙坚大笑应曰:“吾闻猛虎虽困,犹能搏犬!”言未毕,张勋引重甲兵推攻城锤至,地面为之震颤。黄盖忽率三十死士负火油罐突阵,火光冲天中,终为孙坚军撕开一线生路。正是: 江东猛虎啸山林,四世冢犬仗人多。 渑水至今说旧事,犹见阴风卷血旗。 第65章 孙坚请战刘表,蔡琰对弹杜夔 两军既罢,袁术昂首拊掌曰:“文台与吾皆朝廷所拜太守,何至兵戈相向耶?”时孙坚新败,乃屈身降志,拱手言曰:“坚感后将军雅量,愿效犬马之劳。” 袁术幕中谋主阎象抚须而笑:“将军虽勇冠三军,每临战必身先士卒,然胜少败多者,可知其故?”昔时若有人敢辱孙坚,黄盖、韩当等将早已血溅五步。今寄人篱下,坚唯强抑怒火,应曰:“坚愚鲁,愿闻明教!” 初,坚为长沙太守,隶于荆州牧刘表麾下。然恃勇桀骜,常与州府龃龉。刘表既掌节钺,乃藉督粮之权,或减其军资,或断其器械,由是坚积怨久矣。此中关节,早为阎象窥破,遂施离间之计“\"刘景升虽系鲁恭王之后,然才具平庸,器量狭隘。文不能安民,武不能驭将,此将军屡战失利之本也!” 此言顿激孙坚旧恨,瞋目切齿曰:“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竟怯于会盟讨贼,诚豚犬耳!”阎象见火候已成,徐言道:“吾主素重将军雄才,既在荆州不得志,何不转仕后将军幕府?” 袁术即命曰:“当授文台兄后将军府长史,参赞军机。所部暂由袁涣统摄,兼领千夫长。”孙坚闻夺兵权,忿然抗辩:“某长沙太守乃天子敕封,岂可轻废!”袁术冷笑曰:“昔日逼杀王睿、张咨之事,文台欲朝廷追论否?”坚闻言赧然垂首,不复多言。 袁术踞南阳,值孙坚兵败负创,乃召其入帐慰曰:“文台虽暂失兵权,然乌程侯爵位犹在,待贵体康愈,仍可复领长沙太守,今更兼后将军府长史之职,岂非塞翁失马焉?” 孙坚抚臂间箭疮,目含郁色而对曰:“坚驽钝之材,蒙将军不弃,敢不效犬马之劳。”遂交虎符。袁术遂并其部曲,复遣偏师收颍川郡,旬月间威势愈炽。 越三十日,孙坚创愈,执剑请命:“荆州刘景升据汉水之险,愿假精甲三千,为明公开荆襄门户。”术沉吟未决,主簿阎象进言:“困虎于柙,日费斗肉,不若纵之噬人。若其得志,可乘其疲敝袭之;若其败亡,亦假他人刃除患,此卞庄刺虎之策也。” 术恍然拊掌,遂点羸卒五百,使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随行,佯作慷慨状:“吾遣纪灵率铁骑为汝后援,荆襄九郡指日可定。”孙坚窥破其谋,正色拒曰:“南阳四战之地,西凉余孽未靖,纪将军当镇守要冲,坚愿独往。” 临行之际,术亲斟醴酒相送,仰天笑曰:“昔楚人谓‘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今以梧桐枝赠君,待闻捷报!”孙坚默然饮尽,策马东去,残阳如血染征袍。 却说刘民率八百部曲护千五百黎庶南徙,行至九江寿春地界,忽闻竹篁深处有泠泠七弦声。蔡文姬勒马凝听,素手抚辔曰:“此曲暗合《幽兰》遗韵,然指法间杂吴越新声,妾竟不能辨其谱,愿主公许妾往观。” 刘民见道旁修竹连云,笑指苍翠深处:“昔蔡中郎于嵩山得柯亭笛竹,今莫非又有焦尾琴材现世?”遂引缰欲行。黄汉升之子叙横槊谏阻:“《尉缭子》云‘军行有险阻,必谨覆索之’,此林薮暗藏杀机,望主公三思。” 徐庶摇扇截断其言:“吾昨夜观天象,见文昌星临淮南分野,此当有高士栖隐。”忽以扇柄遥点吕雯、庞月二女将:“汝等各持双戟随侍,若遇熊罴,正好试新铸兵刃。” 吕雯闻言雀跃,银甲铿然作响:“军师忒小觑人!某虽女流,前日阵斩贼酋时,血溅红妆三丈远。”庞月亦抚腰间机弩娇嗔:“若得见那瑶琴,必拆其轸徽仿制,教文姬姊姊谱入《胡笳》新篇。” 正言语间,忽有穿林风过,琴音陡转激越。徐庶目视日晷,扬鞭谓众:“吾先率大军于三十里外下寨,酉时三刻不至,当举烽火为号。”语毕竟自催马前行,白羽扇所指处,惊起数只青鸾直冲霄汉。 刘民一行人来到竹林深处,看到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子正在抚琴,于是矗立一旁,静心聆听。曲罢,男子起身行礼。 刘民是历史专业的大学生穿越而来,自然知道杜夔演奏的是什么曲目,赞叹道,“先生的琴声宛如天籁之音,令人陶醉其中,这首《广陵散》必将流传千古。” 刘民随蔡琰、吕雯游于竹林。忽闻琴声清越,循音而往,见一中年文士抚弦自娱。刘民侧耳谛听,忽拊掌道:“此乃《清徵》之调,先生雅奏,实非凡品。” 男子讶然叹曰:“童子垂髫之年,竟能辨此古曲,真乃天授之才!”言罢目露精光,上下打量。吕雯方欲启齿,蔡琰已敛衽而前:“妾身乃弘农蔡氏文姬,家君讳邕,尝闻杜夔先生精于音律,不意今日得遇高人。” 杜夔整冠还礼:“某尝与伯喈兄论乐三日,犹记其言‘大乐与天地同和’。然世人皆知蔡中郎乃陈留圉人,女公子何言弘农?”其声若金玉相击,隐有考校之意。 蔡琰从容对曰:“寒族世居陈留,然自曾祖徙居弘农华阴,妾实生于斯,长于斯。”语毕,素手轻抚腰间焦尾琴囊,竹影斑驳间,玉佩鸣珂之声隐约可闻。 杜夔闻言大笑,自袖中取出一具古琴:“此乃先师所遗『九霄环佩』,惜年久失修,五音微舛。闻文姬深得蔡中郎真传,可愿共调宫商?”但见琴身隐现断纹,龙池处题“大圣遗音”四字篆文。 二人对坐调弦,初如昆山玉碎,银瓶乍破;继而若幽泉咽石,泠泠作响。忽而琴音陡转,蔡琰素指翻飞作《胡笳十八拍》,杜夔以泛音相和,竟于商调中化出羽声,霎时百鸟噤声,流云驻影。吕雯闻之泫然,刘民则闭目击节,但觉胸中块垒尽消。 一曲终了,众人皆沉浸在余音之中。杜夔起身,朝蔡琰拱手道:“文姬姑娘琴艺精湛,实乃巾帼不让须眉,某自愧不如。”蔡琰盈盈起身还礼:“先生过誉了,与先生合奏,琰受益良多。” 此时,刘民上前一步,说道:“先生与文姬姑娘合奏之音,实乃世间罕有。如今乱世,若能以音律感化众人,亦是美事。先生可愿随我等同行,共寻太平之法?”杜夔抚须沉思片刻,而后笑道:“吾一介老朽,恐难助力矣。” 第66章 庞月巧修古琴,刘民再见二乔 杜夔抚琴毕,忽闻蔡琰试操焦尾,琴音初歇,余韵绕梁。杜夔目露异彩,须发微颤,慨然叹曰:\"昔先师有训,此桐木焦尾非凡品,唯遇真主方显清商正声。今观小娘子指法通玄,竟能令枯木生春,此非天意乎?\"言罢,复以手抚琴,神色肃然如对神明。 蔡琰闻言,双颊微晕,低眉垂首道:“先生谬赞矣。此乃中郎将府中至宝,妾身不过偶得妙趣,安敢效叶公之好?”语虽谦退,然纤指犹自流连丝弦,如蝶栖琼枝,其眷恋之态溢于形表虚构场景。 杜夔拊掌而笑,解佩囊以承琴曰:“昔伯牙碎琴为谢知音,今老朽何惜一器?观卿素手轻挥之际,恍见焦尾化彩凤,清鸣动九霄。此非物遇其主,乃主得其物也。”遂以锦袱裹琴,三揖而进。堂前古柏簌簌,似应和其言虚构场景。 琰感其诚,敛衽再拜方受。玉指拂处,七弦顿作流泉溅玉之声,忽而转为塞雁衔芦之调。四座寂然,唯闻琴韵悠扬,穿朱户而出,与庭中梧桐相和鸣。时庞月独坐一隅,手持竹板数片,竹丝数茎,或捻或拨,似有所寻,然众人皆醉于琴音,未察其异。 杜夔倚柱而立,见焦尾新主气度从容,指下宫商暗合天道,不觉捻须莞尔。忽忆当年师门夜话,所谓“大音希声,待时而鸣”,今方悟其玄机。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恰应琴曲收煞之韵。 微风拂竹,清影摇曳,庞氏女月正俯首摆弄竹片丝弦,杜夔负手而立,忽驻足凝眸道:“小娘子素手纤纤,所弄何物?”月娥扬眉含笑,托起掌中物示之曰:“此乃妾以斑竹所制乐具,竹板铿锵,竹丝清越,欲合二者造新器耳。” 杜夔拊掌笑赞:“妙哉!昔葛天氏操牛尾而歌,今见女公子裁竹为乐,可谓踵武前贤。”复指其器问曰:“此物可有雅称?”庞月垂睫轻摇螓首:“但求先生赐名。” 竹影婆娑间,杜夔徐行数步,抚须沉吟道:“《周礼》载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今观此器尽得竹韵,其声泠泠若碎玉,依某愚见,莫若称‘竹琴’可乎?”庞月闻言雀跃,玉指轻叩竹板,霎时清响琳琅:“竹琴二字,正合其妙!” 杜夔解佩囊取焦尾琴,正色曰:“既蒙不弃,某当授以五音十二律之法。”遂教其勾挑抹剔之技。月娥凝神习之,初时声如新莺试啼,渐次成《鹿鸣》之章。众宾闻声环聚,皆叹:“此女巧思,竟令嶰谷遗音重现人间!” 暮色渐合,杜夔忽命童子捧二琴至,叹曰:“此乃雷氏双璧‘秋籁’‘春涧’,惜年久丝桐微损。若蒙玉手修葺,愿以双琴酬知己。”月娥敛衽而拜:“敢不从命?当效蔡邕斫柯之技,使焦桐再吐清商。”言毕,纤指抚过断纹,恍见流水浮云皆凝弦上。 斜晖穿牖间,庞月敛衽受琴,素指轻抚冰弦。见左琴十三徽下冰弦乍断,右琴岳山处漆纹斑驳,乃取青囊中金错刀,细辨其理。杜夔负手立于竹影中,缓言道:“冰蚕丝存于紫檀匣,生漆调朱之法当效《考工记》‘胶丝百锤’之制。” 兰烟袅袅处,月娥焚香净手,取雪蚕冰丝浸以兰露。纤指翻飞若穿花蛱蝶,将旧轸徐徐解下,新弦三绕九转间暗合十二律数。忽见漆损处隐现断纹,遂取鱼胶兑辰砂,以雀羽轻扫,补处竟与千年古木浑然一体。时有清商自弦上泠泠溢出,恍若孤鹤唳于九皋。 暮色染襟时,杜夔闻声疾步而来,见双琴流光焕彩:焦尾呈凤沼龙池之象,冰弦涵秋水春云之色。不觉拊掌而叹:“昔蔡邕闻火烈声而识良材,今观小娘子点化枯桐之术,真乃斫轮老手之技!”忽正色长揖:“敢问师承哪位大贤?” 庞月敛袂还礼:“家严庞德公,不过南阳荷蓧翁耳。”语未毕,杜夔已惊起推席:“竟是鹿门高士之玉叶!”遂命童仆张设锦帐,亲捧焦尾、绿绮二琴置于青玉案:“此雷门双璧合该归隐者所有,烦转令尊:杜某当择吉日,踏雪叩访鹿门精舍!”此时月华初上,七弦映雪,依稀奏出《幽兰》遗韵。 蔡琰、庞月与杜夔情谊日笃,遂成忘年之交。途中吕雯惑而问曰:“文欣贤妹素不喜琴艺,何故索琴若此?”庞氏年齿虽与吕雯相仿,皆垂髫之龄,然闻“贤妹”之称颇不豫,乃嗔曰:“玲琦稚子,既不通宫商,何劳挂怀!” 琰见二人将生龃龉,遂缓颊曰:“二姝同庚,何故以姊妹相称?不若直道其名,方显亲厚。”刘民在侧戏言:“三姊各擅胜场:一斫良桐,一抚焦尾,一剑舞惊鸿。余惟作壁上观耳!” 吕雯急曰:“不可!君当有所献。”刘民昂然对曰:“俟吾稍长,当舞枪弄棒,驰骋疆场,斩将夺旗!”此言甚合吕氏心意,乃拊掌曰:“善哉!吾当授汝吕氏戟法,然须执弟子礼。”刘民谑曰:“吾乃汝舅祖,安能屈膝?”雯固争曰:“尊卑有别,岂可混同!” 庞月独坐舆中,口中喃喃,若有所悟:“乾坤无极枪、霸王惊雷枪、紫炎龙纹枪......”盖欲为刘民铸绝世神兵也。 蔡琰素手轻拢慢捻,莞尔曰:“待主公出征之日,妾当筑琴台焚兰麝,以焦尾清音助阵。”刘民闻之暗忖:昔闻军中皆擂鼍鼓以壮军威,未闻瑶琴可作金戈之鸣。然念及蔡琰乃建安才女,其五言《悲愤诗》犹存慷慨之气,或能以宫商寄壮怀,遂颔首称善。 及至皖县郊野,刘民勒马遥望,但见吕范率众鹄立道旁。鲁肃执羽扇揖让如仪,陈武、蒋钦等赳赳武夫皆甲胄鲜明。刘萱夫人身侧二婢娉婷,恰似当年乔蕤将军遗孤。刘民目如炬,径问:“此非乔氏双璧乎?”吕夫人掩袖而笑:“小王爷慧眼,此间除却大乔、小乔,谁堪明珠之誉?” 是夜华筵既张,觥筹交错之际,庞月捧双琴出。其器桐木纹若流水,轸玉温润含光,乃谓二乔曰:“此焦尾、绿绮,非止主公雅赠,实欲闻《胡笳》遗韵。昔文姬姊以琴诉情,今愿闻双姝以弦歌太平。”二乔受琴而拜,四座皆惊其器识——盖庞月早暗度金针,欲借琴音笼络江东俊杰矣。 第67章 建造大型楼船,黄祖领兵来袭 乔氏双姝赧颜低首,纤腰微折,怯怯向刘民道:“妾等蒙主公恩泽,感佩无已。” 刘民见庞月忽作此局,正自茫然不解,乃拱手道:“蔡家姊姊何妨与二乔共谱新声,以飨在座宾朋?” 蔡文姬素手轻拢冰弦,霎时清商徐起;大乔转轴拨弦,嘈切如珠落玉盘;小乔按箫启唇,呜咽似寒泉咽石。 三音相和,竟作鸾凤和鸣之韵,绕梁不绝。席间众人皆拊掌称妙,刘民亦击节叹曰:“此曲只应天上有!” 曲终人静时,庞月目含秋水,唇角噙笑睇视刘民。刘民方悟此乃庞月暗设机杼,特引他得聆仙乐,心下暗忖:“这小妮子愈发玲珑心窍了。” 宴罢,徐庶与鲁肃剪烛西窗。二人自星象历法至兵法韬略,自秦汉兴衰至当世风云,竟夜长谈愈觉志趣相投,颇有管鲍重逢之慨。更漏三转犹未觉,唯见案前烛泪堆红。 彼时刘民却被县令夫人刘萱留在后衙。月华如水漫过雕窗,刘夫人见少年主公尚带稚气,执意道:“稚凤岂可夜栖野林?”遂命义女乔芸乔雨秉烛侍奉,以鲛绡帐幔,沉香衾枕,将刘民安顿于府衙东暖阁中。 胡氏昆仲闻此安排,心下难安。胡响按剑而立,胡亮紧攥铁锏,齐声请命:“主公年幼,宵小环伺,某等愿效犬马之劳!” 刘夫人凝眸细观,见二少年不过舞象之年,与乔氏双姝年齿相仿,若同处一室,恐惹物议。正自蛾眉微蹙之际,吕雯忽振衣而起,红绡披帛当风飘举,慨然应声:“二位兄长何须多虑?此间自有小妹担待!” 蔡琰闻言,纤指轻叩焦尾琴,泠然清音应和;庞月亦巧笑嫣然,素手拈来青瓷茶盏作击节状。三姝相视而笑,竟将外厢厢房布置成铜墙铁壁之势。 刘夫人见众意难拂,遂命侍儿取来锦衾绣褥,以蜀锦屏风隔出三叠云榻。 更漏初响时,吕雯解下腰间九节钢鞭悬于门楣,蔡琰将焦尾琴横置窗畔,庞月更在门扉暗系银铃数串。三姝和衣而卧,烛影摇红中但闻环佩轻响,暗香浮动。 翌日拂晓,江雾未散,周泰、蒋钦已顶盔贯甲候在府前。刘民盥洗方毕,便见二将单膝点地:“启禀主公,江畔楼船十艘巍峨如山,敢请移驾观瞻。” 至江渚时,但见艨艟列阵,帆樯连云。刘民拾级登舰,以手叩舷竟作金铁之声。 周泰抚髯指陈:“此船龙骨皆用百年铁力木,艏艉暗藏神臂弩十二架,甲板置霹雳炮八座。”蒋钦接言补充:“下层货舱可储千石粮秣,中层卧舱容三百甲士,顶层望楼更设日晷星盘。” 刘民凭栏远眺,江风鼓荡其袖,忽见船首雕有狻猊镇水兽,双目嵌以夜明珠,不禁拊掌赞曰:“得此楼船,何愁大江天堑?他日乘长风破万里浪,当与诸君共饮于沧海之滨!” 庞月倚舷而立,江风拂袂间展卷细勘,忽扬声道:“主公且看,黄公图纸所绘艨艟巨舰,当载三千甲士方显气象。此间楼船虽雄,不过百人舱室,犹似孩童戏水之舴艋。”刘民抚掌笑问:“依姊慧眼,当造何等巨舟?” “昔秦皇楼船可载千人,高祖蒙冲能破浪千尺。”庞月眸中星辉流转,素指划过图纸上龙骨纹样,“若得铁力木为骨,樟楠木作肋,当造三层飞庐、五丈艨冲,桅挂赤罽锦帆,艏铸狻猊金睛——这般方配得主公气度。” 徐庶遥指皖西山麓:“三十里外有千年铁橡林,斧斤交响,木屑纷扬,旬日便可成材。”鲁肃解下腰间青玉双鱼佩掷于案上:“临淮鲁氏钱庄,见此佩当开铜窖。”刘民急趋前问:“何时得见巨舰?” 庞月掐指推算:“若得八百壮丁昼夜赶工...…”忽又狡黠一笑,“倘主公日日监工犒军,或可缩至三月。”话音未落,刘民已解下蟠螭玉带扣其腕间:“孤今便封汝为督船校尉,皖城工匠任尔差遣!” “主公可知...…”庞月晃着玉带巧笑倩兮,\"昔公输班造云梯,墨翟三月不窥园。若要三月成舰,除却八百工匠,还需五十铁匠锻锚链,三十漆工绘舷板,更有二十绣娘制锦帆...…”纤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竟如奏《十面埋伏》曲。 徐庶轻挥羽扇,眉峰微蹙道:“文欣所言尚不足也,主公尚需兼造投石、连弩诸器,工程之巨,实非易事。” 皖县令吕范整冠而出,拱手进言:“敝县虽贫,然可征召壮丁三千,任凭文欣姑娘差遣调度。”言罢目视堂前舆图,指画江岸形势。 忽闻堂外马蹄声急,一斥候疾步入堂,单膝跪禀:“启禀主公,探得敌踪!距此约百五十里之遥,江雾中隐见帆樯如林。” 徐庶以扇扣案,沉声道:“再探!务要辨明旌旗徽号,详察舟楫多寡。”斥候领命而去,铁甲铿锵声渐远。 刘民趋前执徐庶衣袖,焦声道:“军师可有良策?”徐庶长叹“\"我军楼船初具,然水卒未训,舵工不熟。若仓促迎敌,犹稚子持利刃,反伤己身也。” 鲁肃轻摇鹤翎扇,从容接道:“元直兄所虑极是。某有一策,可使其知难自退。”见众人凝神,乃续言:“彼船皆以桐油浸木,若以火箭焚之,辅以强弩射杀士卒,必收奇效。” 吕范、蒋钦、周泰等皆颔首称善,唯黄叙抚剑沉吟:“某尝观荆州水师,其楼船多置飞石机,摧城破甲,势不可当。”言未尽,刘磐拍案而起:“彼投石射程逾三百步,若先发制人,我军弓弩阵恐为齑粉矣!” 忽闻人丛中一声清喝:“某有破敌之策!”但见一青衫少年越众而出,眉宇间英气逼人。 刘民定睛视之,正是月前在皖县城头献策的陈武,字子烈,急趋前执其臂曰:“子烈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陈武将丈八铁枪顿地,铮然作响,朗声道:“某愿率死士潜游江底,以利锥凿穿敌船龙骨!彼船若成漏瓮,岂有不沉之理?”言毕环视诸将,目若寒星。 堂上顿时哗然。吕范拊掌赞道:“后生可畏!此计出奇制胜,正合兵家诡道。”蒋钦、周泰相视而笑,皆解佩剑示以同往之意。 唯鲁肃抚须沉吟,忽以扇击掌道:“且慢!子烈可知荆州楼船底舱皆覆铁网?更兼三冬苦寒,江流如刀,纵是蛟龙亦难久潜。\"” 陈武昂然抱拳:“某自幼戏于鄱阳波涛,能闭气半炷香之久。纵有铁网,亦当寻隙而破之!”语未毕,蒋钦、周泰已解甲上前,齐声道:“某等生于江畔,愿与子烈同往。” 刘民见群情激奋,乃执陈武之手曰:“壮哉!然兵法云‘知己知彼’,可先遣精干数人,择其哨船试之。若得手,则擂鼓为号;若遇险,即发鸣镝示警。”复解腰间玉带赐之:“此物乃先帝所赐,见带如见本侯,江上诸军皆听调遣。” 三将单膝跪地,甲胄铿然:“末将等必效死力!”时值酉正,江风骤急,卷得堂前帅旗猎猎作响。 第68章 徐庶重兵防守,黄祖抢夺楼船 刘民目视徐庶,急曰:“军师必有良策以教某?” 徐庶轻摇羽扇,从容对曰:“某观黄祖此来,必为十艘艨艟战船。”言罢以扇指江面,但见波涛浩渺,舟楫如林。 “莫非欲夺我舟师!”刘民拍案而起,甲胄铿然作响。 徐庶颔首曰:“自颍川星夜遣数十能工巧匠至此,伐木铸铁之声昼夜不息,此等动静岂能瞒过荆州耳目?”语未竟,鲁肃抚须接道:“恐其觊觎者非惟舟楫,更欲尽收匠人于麾下矣。” 于是徐庶运筹帷幄:先令舟师遁入江畔河汊,伐巨木为栅,铸铁链为锁,使战船若困蛟龙;复于芦苇深处伏精兵三千,强弓劲弩皆藏于舟中。更将工匠迁入皖县城中,四门设卡,森严壁垒。 时黄叙、刘磐在侧,此二人久居荆襄,深谙刘表虚实。徐庶问及黄祖部属,黄叙抱拳曰:“昔闻家父言,此人贪如饕餮,暴若虎狼,刘景升常以金帛羁縻之。” 刘磐继曰:“其帐下有锦帆贼甘宁者,字兴霸,水战如蛟龙戏浪,陆战似猛虎出柙,诚劲敌也。” 闻“甘宁”二字,刘民目露精光——此正《名士谱》所列当世第一等豪杰也,遂问刘磐:“元固可敢与之争锋?”刘磐赧然垂首:“某尝观其演武,二十合内必为所擒。”刘民复顾黄叙:“若与元固并辔而战,可生致之否?” 黄叙面有难色,抱拳对曰:“末将等虽竭力死战,或可驱退贼寇,若欲生擒,实乃痴人说梦耳!”刘民求将心切,欲令刘磐、黄叙、华雄、蒋钦、周泰、陈武六员虎将合围,慨然曰:“六军合围之势,何愁此獠不擒?” 忽闻帐外喧哗,三员水卒被抬入帐中,周身血染征袍,手足皆创,面如金纸,唇齿战栗。 陈武气若游丝,强撑奏曰:“启禀小王爷,贼船坚如铁壁,吾等三人拼死方凿沉一舰!此计断不可续,末将等罪该万死......” 刘民急趋前执其手,温言抚慰:“壮士已立殊勋,何罪之有?速速调养为要。”即召华佗诊视。华神医凝神切脉,颔首叹曰:“幸得三位壮士年富力强,体魄雄健,若换常人,纵不毙于刀兵,亦当殒于霜寒矣。” “可会落下残疾?”刘民焦灼追问。华佗捋须莞尔:“主公宽心,老朽开几剂温经通络之方,辅以参茸固本,旬日间当可策马疆场。”周泰闻言勉力睁目,慨然赞曰:“先生真乃扁鹊再世!” 此时探马飞报入帐:“启禀主公,上游五十艘艨艟顺流而下,距我水寨仅三十里之遥!”鲁肃屈指暗算,肃然曰:“元直兄,观其阵势,黄祖所部不下五千精兵,此诚劲敌也。” 徐庶额角沁汗,暗忖:子敬素来持重,既有良策何故吞吐!刘民目光如炬,灼灼直视徐庶,静候军师调度。 徐庶袍袖微颤,忽以竹杖点地,沉声问曰:“敢问主公,楼船水寨与皖县城池,二者孰轻孰重?”语未竟,帐外战鼓骤起,如闷雷滚动,江风挟裹着敌军战吼,似怒涛拍岸而来。 此诚两难之境也!刘民踌躇良久,犹疑难决。若固守楼船,则皖县危如累卵;若回师护城,则楼船恐遭不测。此决断关乎社稷安危,稍有不慎则满盘皆输。 徐庶额角沁汗,拱手以待,然刘民仍负手绕室,眉峰深锁。忽闻案牍砰然作响,刘民振衣而起,声嘶力竭曰:“二者皆不可失!素闻元直、子敬运筹帷幄不输子房,岂惧黄祖此等庸碌之辈!” 鲁肃闻此激将之言,霍然离席,长揖及地道:“恳请元直兄率八百虎贲守御楼船,肃与吕范虽不才,愿效飞虎守城之志。” 徐庶蹙眉欲言:“然皖县城防单薄,衙役士卒不足百数...…”言未尽而鲁肃已然正襟危坐,指节轻叩舆图:“吾意已决,惟请蔡氏才女并庞、乔三姝留驻城中。” 徐庶忽拊掌而笑:“子敬欲用空城之计乎?”鲁肃赧然抚须:“噫!看破莫言破。”徐庶闻言仰天大笑,抚肃肩曰:“妙哉!子敬真国士也!” 当夜徐庶遣黄叙星夜兼程求援孙坚。忽见一少年按剑出列,朗声道:“末将吕蒙,自幼熟稔江淮水陆,愿为军师驰传羽檄!”其声清越如金玉,帐中烛火为之一颤。 刘民暗忖曰:吕子明虽非吾所喜,然位列江东四大都督之列,亦足登吾三国名士榜次席,果有经略之才。遂抚掌笑赞:“吾素闻子明机敏过人,足当大任!” 却说黄祖舟师沿江逡巡,终窥得楼船藏匿之所。然江中树桩横陈,铁索拦江,舰不得进。黄祖乃令艨艟列阵,欲遣士卒登岸破障。 徐庶立高阜之上,黄旗展处,华雄、徐荣伏弩齐发,矢如飞蝗,荆襄士卒中者如刈草芥。荆州军以霹雳车还击,飞石坠处,亦伤弓手数十。 黄祖怒甚,复驱楼船欲近东岸,又逢黄叙、刘磐据险死守,刀戟如林,矢石如雨。祖嗔目大呼:“兴霸安在!”声若雷霆。 但见甘宁持盾挥刀,背负铁链,厉声应道:“末将在!”其声震江水。 黄祖观敌良久,乃指东岸曰:“彼军不过二三百疲卒,兴霸可率锐卒破之!”甘宁领命,先锋营皆着犀甲,执短兵。矢石交加间,甘宁率敢死之士踏浪冲滩,虽锋镝贯甲而不退,真虎狼之师也。 两军阵前,箭似流星坠地。甘宁舞盾腾挪,蔽身如壁,亲冒矢石,率部曲蹈锋而进,步步逼抵水滨。 徐庶见状,急挥赤帜,喝令强弩攒射甘宁所部,复遣胡响、胡亮率亲卫驰援。 胡响踟蹰曰:“主公安危系于末将,焉敢轻离?”当是时也,吕雯仗剑而出,正色曰:“元功速往!此间自有妾身护持!”其声清越如佩玉鸣鸾,凛然有丈夫气。 眼见甘宁甲胄带箭,距滩头仅二十步。正危急间,忽闻杀声震天,胡响、胡乱引铁甲卫自侧翼突至,如怒涛拍岸,将黄祖水军截作两段。 甘宁所部本已登岸,骤遭夹击,阵脚大乱,舟中士卒竟相推挤坠江者十之三四。黄祖艨艟在江心打转,终不能近岸半步。 第69章 甘宁大展雄风,鲁肃独守空城 胡响、胡亮率众驰援,助黄叙、刘磐暂稳阵脚,黄祖部曲受制,退守舟楫,难以上岸。两军相持既久,黄祖窥得二胡援兵不过百骑,遂令甘宁率先锋营再战。 徐庶登高远眺,见战局危殆,乃决行险计,拱手谏曰:“主公可敢破釜沉舟?”其时刘民左右唯吕玲绮所率百骑亲卫,若此战再败,必致全军覆没。 刘民目若朗星,慨然应道:“元直既有良策,某何惜此身!玲琦,整军!” 吕玲绮素性果决,闻令即引亲兵如离弦之箭,直冲河汊东岸。忽见生力军自侧翼突入,刘民部众士气大振,皆振甲执锐,呼喝如雷,竟将荆州军逼退数里。 黄祖虽非智将,亦知“一鼓作气,三而竭”之兵法要义,急令全军退守江心,以待战机。惟甘宁愤懑难平,其先锋营素号“锦帆无敌”,今日竟折损百余精锐,乃横槊大呼:“末将愿立军令状,必斩敌将于阵前!”声震江波,目眦几裂。 黄祖素知甘宁英勇无敌,点点头说道,“兴霸小心行事,不可鲁莽硬拼。” “喏!”甘宁得令之后,朝岸上喊来,“来将何人,可敢单挑?” 且说吕雯初临战阵,心潮激荡,单骑跃马而出,扬戟喝道:“吾乃弘农王帐下吕奉先之女吕雯在此!” 甘宁举目视之,见是女将,仰天大笑:“尔一闺中弱质,安敢犯我兵锋?速返绣阁侍奉高堂,方是正经!”吕雯闻言大怒,挺戟跃马直取甘宁:“狂徒通名!” “南郡甘兴霸在此!”但见两马相交,戟影刀光翻作一团。那吕家戟法果有雷霆之势,甘宁刀式亦如怒涛拍岸。战十余合,甘宁忽使鹞子翻身跳出战圈,横刀喝道:“某不与女流争锋,可唤汝父吕温侯来战!” 吕雯虽心知不敌,然进退维谷之际,忽闻阵中黄叙大喝:“贤妹且退,待某会此狂徒!”话音未落,黄元方已挥动九环大刀,与甘宁战作一团。二十合后,黄叙刀法渐乱,刘磐见状挺枪跃马:“元兄稍歇,看某取之!” 刘磐掌中钢枪若银蛇吐信,甘宁大刀似猛虎下山。三十合战罢,两军士卒俱喝彩如雷。正酣战间,甘宁佯露破绽,刘磐挺枪直刺其胸。却见甘宁侧身闪过,刀锋沿枪杆疾削而下,寒光直逼刘磐手腕! 危急间忽闻霹雳乍响:“贼将休得猖狂!”但见赤兔马如流星赶月,方天戟似闪电裂空——来人正是长山王帐下骁将胡亮! 胡亮纵步如飞,倏忽跃至甘宁身前,青锋乍起,“当啷”一声格开短刃。刘磐见势已颓,急引残部退归本阵。 刀光剑影间,胡亮与甘宁缠斗二十余合,渐觉臂沉。忽闻金风破空,胡响舞动双戟杀入战团,厉声喝道:“贼将休伤吾弟!”此刻甘宁已连战四将,汗透重铠,暗忖若再遭车轮战恐难支撑,遂虚晃一刀,翻身跃上艨艟巨舰。 胡响未得交锋,愤然掷戟于地。胡亮抚其臂劝曰:“兄长明鉴,此獠身法迅捷如豹,短刀铁链虚实难测,纵使你我兄弟联手,恐亦难轻取。” 甘宁登舰复命,抱拳禀道:“黄将军明鉴,弘农王帐下少年骁锐,实非等闲之辈。” 黄祖凭栏远眺,眉峰紧蹙:“兴霸竟自认不敌?”甘宁赧然垂首:“若论单打独斗,末将必能擒之。然彼等若结阵围攻...…”语未尽,黄祖已颔首会意——适才观战所见,那数员小将确如饿虎群狼,当即令旗挥动,艨艟连舷退守江心。 翌日破晓,江雾未散。黄祖水师经整饬,旌旗蔽日,鼓角争鸣。苏飞率锐卒千人,驾走舸轻舟,择皖县滩涂欲行抢攻。但见:千帆竞发劈浊浪,甲士执锐待鏖兵。 却说鲁肃携庞月坐镇南门城楼,焚香于案,纤指轻抚,琴音袅袅。但见城头旌旗微卷,檐角铜铃轻响,青烟缭绕间,二人恍若神仙中人。北门蔡琰素衣胜雪,对月拨弦,清商之音如泣如诉;西门乔芸绛纱披帛,十指翻飞处金戈铮鸣;东门乔雨翠袖低垂,琴声若松涛阵阵。四门皆大敞如常,士卒隐于瓮城暗处,唯闻檀香与琴韵相和。 苏飞率部逡巡城外,但见城头灯火荧然,弦歌不辍,疑云满腹,踌躇不前。时值暮春,夜风拂过护城河,带起粼粼波光,竟将城楼倒影搅作碎玉。 副将邓龙按剑低语:“将军,此间蹊跷非常,当慎之。”苏飞以马鞭遥指南门:“彼处琴声激越,如金石相击,小童双眸顾盼生辉,此中必有诈术。东门西门音似铁骑突出,唯北门声调婉转,可乘虚而入。” 邓龙领二百精兵绕至北门,月色下见蔡琰端坐城堞,素手轻挥间七弦震颤,竟引得流云驻步。此子忽生妄念,扬鞭笑道:“昔年文姬归汉传为佳话,今日本将破城,当效曹丞相纳才女入帐!”语毕催动战马,率众直扑城门。 岂料前队方入瓮城,忽闻霹雳炸响,千斤闸轰然坠落,将退路截断。暗处火把骤起,箭矢挟风雷之势破空而来,城头更倾倒滚油沸汤,惨嚎之声顷刻间撕碎琴音。 邓龙左臂中箭,仓皇间仰见女墙之上,蔡琰仍从容抚弄焦尾琴,弦上《胡笳十八拍》正至“我生之初尚无为”之句。此时方悟琴声悠扬原是催命符咒,悔之晚矣。 却说孙文台夜半得吕子明飞骑传书,展帛观之,但见“皖危速救”四字殷红如血。当即拍案而起,甲胄铿锵声惊起营中栖鸦。 老将黄盖捧兜鍪进言:“主公当以轻骑疾驰,某愿为先锋!”韩义公已持大刀立于帐外,二百健儿皆衔枚待发。众人乘月色沿濡须水疾行,橹声惊散江心白鹭。 彼时苏飞正于南门外督战,忽闻北门杀声震天,情知中计。暴喝声中竟亲率三千甲士强攻南门。 庞月于谯楼之上纤足踏垛,挽起诸葛连弩。恰见苏飞金盔映月,口中念念:“昔年孙伯符射杀刘繇大将,当如是耳!”机括响处,狼牙箭破空而至,正中其右臂麒麟吞肩兽。 苏飞痛呼坠鞍之际,亲兵冒死抢护,却见江畔芦苇丛中火把如龙,孙字大纛猎猎作响——原来孙坚铁骑已至,横江锁链截断归舟。 鲁肃于城楼抚掌而笑,命人重燃博山炉。蔡琰北门琴音忽转《广陵散》,金戈杀伐之声响彻云霄。苏飞残部肝胆俱裂,争相跃入护城河逃生,溺毙者不计其数。及至东方既白,但见城头四女仍在抚琴,琴声悠悠。 第70章 黄祖射杀百姓,刘磐出面谈判 苏飞弃百余名死伤士卒,仓促奔至江畔登舰,面谒黄祖禀报战况。黄祖闻之大恚,怒叱曰:“竖子刘民,吾必磔汝千段!” 然甘宁夺楼船未果,苏飞攻皖县难克,黄祖拊膺长叹:“今既无尺寸之功,反折损三四百锐卒,他日何以复命于州牧!” 部将陈就进言:“将军麾下尚余五千劲旅,若久据江面游弋,贼必困顿孤城。如此则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矣。” 黄祖瞋目叱曰:“竖子无知!舟楫蚁聚,粮秣何以为继?岂能久持!”时值凛冬,士卒久困舟中,皆窃语曰:“寒潮侵骨,舟楫湿寒,安得登岸就干暖耶?” 陈就眺望蜿蜒江岸,忽抚掌言:“将军可遣偏师沿江掠村,既可征粮草辎重,或能得意外珍宝。” 黄祖闻劫掠之议,喜色稍现,复蹙眉曰:“刘民狡诈,若彼设伏江岸,恐堕其彀中。” 陈就振袖而起,抚须笑道:“将军何须多虑!某观长江千里烟波,滩涂星罗,码头棋布,贼寇纵有十万之众,焉能处处设防?此乃天赐我辈用武之地也!” 话音未落,甘宁霍然离席,腰间环佩铿然作响。其剑眉倒竖,抱拳谏曰:“将军三思!此等行径与昔日江上劫掠何异?我等既受朝廷敕封,当保境安民,岂可效绿林草莽所为?” 黄祖闻言,面如寒铁。案上烛火摇曳间,但见其拍案怒斥:“兴霸倒是愈发知礼!当年锦帆蔽日,劫掠商船时,可曾记得‘官军’二字?”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垂首屏息。 甘宁面色赤若重枣,额角青筋隐现,铿然拔剑半寸:“某自归顺以来,战巢湖,破敌寇,矢志报效明公。今既食君禄,自当...…”话音未落,黄祖已拂袖而起:“休得多言!陈司马听令——” 翌日辰时,五千甲士卷尘南下。及至江畔,但见村中高地处粮囤如山,新麦清香随风四溢。士卒见状,眼中俱放精光,手中戈矛映日生寒。 忽闻金锣震响,数百乡民自阡陌间蜂拥而出。为首老者峨冠博带,正是庐江郡特遣王亭长。其人踉跄扑跪于陈就马前,苍髯沾尘:“将军明鉴!此间三万石粮秣,皆奉刘府君钧命所征,不日将发往皖城...…” 陈就冷笑一声,扬鞭指天:“刘勋小儿,不过袁术帐下走卒!我江夏雄师奉皇命镇守荆襄,莫说区区粮草,便是尔等项上人头——”言犹未了,马鞭已挟风雷之势劈下,王亭长冠缨迸裂,鲜血顺着斑白鬓角蜿蜒而下。 此刻西风骤紧,江涛拍岸声如战鼓。老亭长以袖拭血,颤巍巍自怀中取出帛书:“此有刘太守亲笔文书,加盖扬州牧印绶...…”陈就看也不看,抬脚将老者踹翻在地,厉声喝道:“竖子敢尔!众将士听令——凡有持械抗命者,格杀勿论!” 霎时间,田垄间镰刀与长戈相击,麦浪里鲜血共残阳一色。有少年农夫怒目圆睁,挥锄劈开盾阵;亦有老妪怀抱粮袋,泣血咒骂不绝。江风裹挟着血腥气,将太守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恰似万千冤魂呜咽。 黄祖率甘宁、苏飞等将校,引兵至村,旌旗蔽日,甲胄生辉,威仪赫赫。陈就按剑叱曰:“尔乃区区亭长,安敢不拜太守!” 王亭长以袖掩面,胸中虽积愤雷,然慑于兵威,唯垂首低语:“本村隶庐江郡治,江夏牧守何故越境?”话音未落,陈就腰刀寒光乍现,直贯其胸,血溅五步。 黄祖环视闾左,扬鞭喝道:“本府奉诏讨贼,尔等速避,毋贻池鱼之祸!”众乡民相顾愕然,进退维谷。既惧刀兵之凶,又难舍终岁所积。 忽见甘宁越众而前,拱手谏曰:“将军明鉴,此皆黔首血汗所聚,望垂悯意。”黄祖瞋目叱之:“竖子安知兵事!三军未动,粮秣先行,岂效腐儒之仁?” 时有三五壮丁犹守谷仓,形如磐石。陈就目询主将,得黄祖颔首默许,遂振臂一挥。身后弓手引弓搭箭,弦响处哀嚎骤起,箭镞穿云破风,贯胸透背。中者踉跄数步,殷红浸透褐衣,蜿蜒如赤蛇游地。 余众见状股栗,惶惶退避十丈。黄祖乃命军士启仓运粮,车马络绎不绝。暮色四合时,唯见空廪寂寂,鸦啼寒树,风卷残穗而已。 黄祖麾下军士射杀数人,劫掠粮秣毕,乃旌旗招展,鼓角齐鸣,登舟列阵,欲久驻于此。陈就抚掌笑曰:“将军明鉴,扬州地界物阜民丰,何妨盘桓数日,遍搜乡里,或有奇珍可获。”黄祖捻须颔首:“甚善!待返荆州,必表汝功于州牧驾前。” 未几,屠村夺粮之事传至吕范耳中。县令急趋刘民座前,泪盈于睫:“殿下,此皆我县良善之民,望殿下为黎庶伸冤!况今岁赋粮尽失,下官何以复命于刘太守?” 孙坚闻言按剑而立,须发戟张,勃然作色,欲点兵追击。徐庶急掣其袖曰:“孙将军且住!黄祖势大,舟师精锐,未可轻敌。” 忽见刘磐出列抱拳:“某愿为使,往说黄祖!”鲁肃蹙眉叹曰:“黄祖豺狼之辈,安肯听汝?此乃自投罗网耳!” 刘磐昂然道:“某昔在南阳,尝与景升公叙宗谱,略有渊源。彼虽跋扈,必不敢妄害汉室宗亲。”语毕,刘民拊掌而笑:“刘表乃汉鲁恭王苗裔,若论辈分,孤当称其叔祖。”言讫,满堂愁云稍霁。 徐庶闻此,忽抚掌而笑:“若依此论,景升公与先帝当有宗室之谊。” 刘民略作沉吟,抚案道:“昔刘景升初拜北军中侯,后领荆州牧,皆在先皇御宇之时。”徐庶闻言双目灼灼,拊掌曰:“妙极!殿下可仿先帝御笔,修书与景升公,暗藏机锋。”遂请刘民摹写手诏,其文略云:“刘磐乃朕从弟,景升当以手足待之。” 刘民忆及昔日在唐姬处得见先帝赐帛,又于唐府习得唐珍临帖之法,遂展绢挥毫,笔走龙蛇,竟有七分神韵。 书成,刘磐负铁枪、策白马,蹄声如雷,须臾已至黄祖水寨辕门。但见其横枪立马,声震林樾:“某乃景升公之侄刘磐,速唤黄祖来迎!”寨前守卒见其单骑踏尘,甲胄生光,面面相觑,急趋入帐禀报。 时黄祖正倚榻假寐,闻报惊起,暗忖:“刘表宗亲岂有轻骑犯险之理?”乃按剑出营,果见少年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心头愈疑,厉声叱道:“竖子安敢伪称州牧宗亲,汝可知罪?” 第71章 孙坚佯攻江夏,黄忠乞求回援 刘磐神色自若,探怀取出一方锦函,朗声道:“此间有呈刘荆州之密札,真伪自可剖白于明公案前。” 黄祖目露凶光,探手欲夺,刘磐早将锦函藏于袍甲之内。“黄府君明鉴,此乃先帝手泽,非刘牧伯不可启封。” 黄祖疑是弘农王刘民缓兵之计,勃然作色道:“竖子安敢诈我!刀斧手何在?速将此獠推出辕门枭首!” 丹陛之下甘宁趋前拱手:“府君息怒。末将尝与此子交手,其枪法暗合古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观其姓氏,恐系刘牧族中菁英,若妄加屠戮,荆襄问责之日,恐难周全。”言罢以目示左右,帐下甲士皆按剑迟疑。 黄祖闻言沉吟,狼顾左右曰:“且囚于槛车,待本府破皖县、夺楼船,再缚送襄阳不迟。” 刘磐怒目圆睁,声震屋瓦:“吾叔父坐镇荆州,德被江汉,文修武备,万里肃清,兆民悦服。尔等纵兵掠民,戕害无辜,此等悖逆之举,岂能见容于刘牧伯!” 黄祖冷笑掷令箭于地:“将在外则王命尚有所不受,况州牧乎?待吾焚其舟楫,尽取吴会珍宝,刘景升自当具牛酒犒军!”遂命亲卫以帛塞其口,铁链加身。 皖县城头,刘民闻报捶案长叹:“失吾麒麟儿矣!”其声凄怆,惊起寒鸦阵阵,暮云为之低垂。 徐庶见其怒形于色,急趋前禀曰:“主公勿忧,庶早料黄祖有此谋,已密遣刘磐暗谒景升公,使其离间黄汉升、甘兴霸等骁将与主将之隙。” 刘民闻言涕泗交颐,拊掌叹曰:“军师妙算,真乃鬼神莫测!”复问曰:“如此虎贲之士,何时得为我用?”徐庶摇扇而笑,神色自若道:“机缘至时,自当来投。” 刘民见其语带玄机,亦不复追问,乃正色道:“若黄祖再举兵来犯,当何以御之?”徐庶羽扇轻摇,遥指庭外笑曰:“献策之人至矣。”话音未落,但见鲁肃宽袍带风,疾步入堂,朗声曰:“主公勿虑,肃夜观星象,已得退敌良策矣。” 却说孙坚与黄忠之子各率精骑百人,星夜驰往江夏。皖县距江夏约六百里,骏马飞驰不日可达。 孙坚驻马问曰:“吾等仅二百轻骑,恐难撼江夏城防,守军未必告急于黄祖。”黄叙沉吟半晌,目露精光,附耳低语:“将军岂不闻虚则实之?某有一疑兵之计。” 孙坚急问其详,黄叙以鞭指城郭曰:“可分兵为二,一军张旗擂鼓作攻城状,一军乔装潜入,举火为号。待其自乱,必遣使求援。”言毕,二人相视而笑,各引部曲分道而行。 孙坚闻之,颔首不已,心下暗叹:“此计甚妙!”二人计议既定,乃分兵而行:孙坚率虎贲之师于城外虚张声势,黄叙则引十余亲卫精卒潜行入城。 是夜星河隐曜,孙坚星夜率部悄然潜近江夏城,令士卒多执炬火,使火光冲天,旌旗遍插山岭,恍若万马千军压境。 城堞守卒遥见火蛇蜿蜒,旌旆蔽空,仓皇失措,急禀黄忠:“将军祸事!城外贼兵漫山遍野,恐不下二千之众!” 忽有数卒缚黄叙至帐前,禀曰:“此贼欲焚我军粮,更于市井劫掠财帛,乞将军明断!”黄忠骤见亲子现于军帐,惊骇无状,急屏左右,执其臂而问曰:“吾儿何至如此?” 黄叙乃从容具述:“刘公子率黎庶南徙,造楼船东渡北海。然黄祖在皖县滥射百姓,劫掠财货,恶贯满盈,今复屯兵围城,小王爷危如累卵......”言至此,黄忠怒发冲冠,捶案长叹:“刘景升宠信奸佞,致生此祸。然吾为帐下裨将,岂能匡正黄祖之失?” 黄叙见父犹疑,遂进言:“鲁子敬先生有连环妙策......”语未毕,黄忠已捻须蹙眉:“子敬先生真乃谋略之士!然此计一出,恐令老夫深陷泥淖矣!”其声虽低,目中精光乍现,似有万千韬略暗藏胸臆。 黄叙趋前拜道:“父亲明鉴,今小王爷仁德广布,怀柔四海,运筹帷幄颇有伊吕之风。朝廷宿将皇甫嵩、徐荣、华雄皆已执鞭随镫,大儒郑玄、孔融等俱愿献芹,更兼徐元直经纬之才,鲁子敬经世之略。若得父亲虎威相助......” 黄忠抚须长叹:“痴儿!尔不见刘使君年未弱冠,未有根基?当世门阀皆效狡兔三窟,父子分侍诸雄,吾等岂可孤注一掷?”忽又蹙眉道:“汝与元固同往,何故独归?” 黄叙闻言伏地恸哭:“黄祖暴戾恣睢,屠戮百姓如刈草芥。元固兄仗剑直言,竟自投虎穴!”言罢以额触地,青砖尽染涕痕。 老将军拍案而起,甲胄铿锵:“祸矣!元固性如烈火,黄祖量若鸡肠,此去必生齮龁!”腰间宝刀应声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堂前烛火皆黯。 黄叙膝行而前,泣血哀求:“元固与儿刎颈之交,父亲万望施以援手!”声如孤雁哀鸣,绕梁不绝。窗外骤起狂风,卷得庭前松柏簌簌作响,似为忠义之士作悲歌。 黄忠正色道:“今敌兵环伺城垣,吾为守城主将,安能弃城而救私情乎?”黄叙急禀曰:“城外孙坚所部不过虚张声势,父亲但遣轻舟飞报黄祖求援即可。若再逡巡不决,元固兄长性命危若累卵矣!” 黄忠默然良久,方徐曰:“事已至此,姑且依汝之计。然城防诸务断不可懈怠分毫,稍有不慎则阖城俱危。”言毕即召心腹亲随,密令其备快船三艘,趁夜分道求援。 父子筹谋竟夜,及至翌日拂晓方歇。为掩人耳目,黄忠特简两员忠勇校尉,令其押解黄叙等“囚徒”至郊野行刑。待至荒僻芦荡间,校尉乃解其枷锁,暗纵众人遁去。 却说黄叙等潜行与孙坚会师后,孙文台当即命将士伐竹为帚,系马尾而驱驰于林麓之间。但见烟尘蔽日,蹄声震地,恍若千军奔袭之势。又令士卒多树旌旗,伐木造梯,佯作整备攻城之状。 三军皆衔枚疾走,暗伏于城东五里松林之内,专待黄祖援军至时,东西合击以破坚城。 第72章 百姓东渡北海,庞月发现玉石 黄忠求援文书至夏口,黄祖览毕遽然惊骇,拊案叹曰:“贼兵何神速至此!”遂不敢延宕,急率艨艟舰队星夜驰归江夏。 皖围既解,刘民乃聚众将议进退方略。吕县令范见王师欲行,忧惧荆州复来寻衅,乃趋前揖曰:“小王爷明鉴,皖县虽蕞尔之地,然襟江带海,舟车辐辏,可为龙蟠之基。” 徐庶振衣而起,目视舆图曰:“吕令君有所不知,此邑四野平阔,无山川之固,东临孙策,北接曹操,西峙刘表,三面皆虎狼环视。若久驻此地,譬如置千金于市,徒惹群雄觊觎耳。”复抚须笑曰:“今王师暂驻已扰清治,若飘然远引,则诸侯必不为弹丸之地相争,令君亦可从容向刘府君复命矣。” 刘民颔首曰:“子衡兄雅意孤心感之,然吾等既无天子诏命,又乏强兵劲卒,久驻必启诸侯疑窦,恐于彼此皆非善策。” 鲁子敬忽拊掌进言:“江南诸郡,九江、豫章、会稽之属,诸侯势弱,若得经营,足可为王业根基。” 徐庶观刘民神色,知其素怀延揽英杰之志,遂应声曰:“江东虽膏腴之地,然英豪星散,非龙虎际会之所...…”言未竟,帐外忽闻马蹄声急。 但见孙坚与黄叙风尘满甲,按剑入帐。孙坚闻议江南事,双目灼然生辉,慨然曰:“子敬先生高论!坚虽不才,愿为先锋跨江击楫。若得先生运筹,必使江东六郡尽树王旗!”其声如金铁相击,满帐为之肃然。 鲁子敬本欲纳贤才于刘民帐下,孰料孙坚遽然应之。只见鲁肃长揖及地,正色言道:“乌程侯文韬武略,肃深佩之,愿效犬马,共扶汉室于既倾。”孙坚亦肃容回礼:“子敬先生明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坚誓永为大汉臣民,不敢有贰心!”刘民虽憾贤才未得,然闻其心系汉室,亦足慰矣。 翌日拂晓,刘民乃令汉裔村百姓尽数登舟,迁往北海郡。忽有士卒急报,称楼船二艘为黄祖所焚,不堪复用。刘民蹙眉沉吟,目视徐庶。 但见徐庶轻摇羽扇,掐指默算,须臾笑道:“可遣黄叙率精兵百人护送百姓先行,主公何不修书致意孔北海,使其协理安置于长山国?” 刘民惑而问曰:“军师何舍北海而取长山?”徐庶以扇掩口,低语道:“长山群岛枕海襟山,渔盐之利甲于青州,更有铜铁之矿藏于幽谷。若得精心经营,则主公府库充盈,何愁霸业不成?” 刘民闻言大喜,遂亲率徐庶、华雄、徐荣、吕雯等文武,为黄叙及百姓饯行。但见旌旗蔽日,舟楫云集,百姓扶老携幼,皆感念刘公恩德。 徐庶临风而立,望沧海烟波浩渺,羽扇遥指东方,笑而不语。 此时,蒋钦、周泰、陈武三将创愈复出,疾趋至刘民帐前,拱手禀曰:“末将等皆生于江淮,素谙水性,愿随元方将军共护黎民北渡。” 刘民抚须颔首道:“卿等忠勇可嘉,此番航程风波险恶,须得昼夜警醒。”三将诺诺而退。 黄叙整顿军伍,携百姓百余人登舟扬帆。但见千帆竞发,橹声渐渺。刘民独立江渚,衣袂当风,目送舟影没入烟波。 徐庶捧剑侍立,进言曰:“明公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当务之急,宜令庞月监造楼船,勤训水师,以图再举。”刘民从之,遂命庞月督造可载三千甲士之巨舰。 徐庶复谏曰:“昔大禹治水,先疏而后堵。今我军新败黄祖,折损百余精锐,黄将军又分兵百人。现有步卒五百,骏马百余,不若先造千人之舰,既可速成,亦省工料。”刘民恍然拊掌:“元直真吾之子房也!” 越月余,楼船初成。庞月亲捧青石一方来献,石色莹然通透,触手生温。 刘民把玩良久,赞曰:“此非荆山璞玉乎?”庞月答曰:“前日采石炼铁时偶得,其质坚逾精铁,入水即沉。” 刘民以指叩之,其声清越,忽笑问:“若以此石治印,可堪大用否?”左右皆称奇,唯见石纹隐现云雷之象,若有天工。 庞月眸光流转,启唇赞道:“主公明鉴万里!此玉璞其表莹润生辉,若清泉流转;内蕴冰丝纹络,纵横交错,若天工织锦,宛然千年灵魄暗藏其中。”言罢以素手抚之,玉光映得眉目生辉。 徐庶以指轻触,但觉触手生温,润若凝脂,当即长揖道:“贺喜主公!此乃昆仑山南麓所出羊脂美玉,昔年和氏璧亦不过如此。”语中隐带金石之音。 刘民抚掌称善,复问:“如此重器,当作何用?” 徐庶正色道:“方今汉祚倾颓,主公既承长山王爵,当铸螭钮金章以正名器。此玉质地上乘,正合雕琢王玺。” “偌大玉璞若仅制玺印,岂非暴殄天物?”刘民屈指叩玉,沉吟未决。 旁侧庞月忽垂首赧然:“吾...…吾尝见蔡中郎府中玉镯...…”语未尽而耳尖已染绯霞。 徐庶转视文欣,目含慈色:“庞姑娘年未及笄,何故索此婚聘之物?”文欣赧然垂首,细声若蚊:“但觉琼琚生辉...…” 刘民拊掌而笑:“原来女儿家皆爱玉饰!待孤细思。”忽击节高呼:“妙哉!余料可制玉镯玉佩若干,分赠文欣姊姊、蔡昭姬及二乔姊妹,岂不两全?” 徐庶轻摇鹤翎羽扇,含笑不语,似已洞彻玄机,须臾方道:“主公圣明。此玉璞硕大无朋,可琢鸾凤镯十对,蟠龙佩十方,余下半璧封存府库,待他日另作赏功之用。如此可乎?”言毕举目观天,但见祥云绕日,隐现龙形。 刘民闻之,欣然颔首,复言曰:“文卿督造楼船功在社稷,今复得采玉之喜,孤当命良工琢玉如意以旌其勋。”遂敕令召能工巧匠,择美玉为器。 经旬日之功,玉成九华,庞月捧如意于掌中,眸中流光溢彩,喜色难掩,嫣然展颜。 然玉镯玉佩犹藏匣中,庞月惑而不得解,疾趋徐庶处问曰:“先生明鉴,主公既赐如意,何独留环佩?”徐庶抚须莞尔,缓声应曰:“少安毋躁!时至则水到渠成,自有分晓。”言罢目视东方晨曦,似见金乌初跃之象。 第73章 刘民看上二乔,孙坚岘山遇难 楼船既成,水师操练精熟,诸事皆备。刘民乃率文武并虎贲卫队,将赴封邑。 临行之际,吕范于县衙设宴饯行,非但珍馐盈案,更邀孙坚、鲁肃等豪杰共襄盛举。众人列席而坐,觥筹交错,笑语盈堂,其乐融融。 酒至三巡,宴过五味,吕范执爵而起,目含殷殷之意,向刘民长揖曰:“殿下两度救皖城于水火,下官代阖县黎庶,谨奉薄酒,叩谢再造之恩!” 言毕复转身举觞,对孙坚慨然叹道:\"孙将军真乃当世虎臣!此番若非得将军亲冒矢石,率众陷阵,安能建此不世之功?将军英风,当勒石纪勋,永铭皖县父老心间!” 孙坚敛容还礼道:“吕明府谬赞,此皆将士用命之功,坚何敢独擅?” 宴罢人散,刘民暗谒吕范妻室刘萱于内室。甫一见面,即呼:“阿姊!” 刘萱惊起,急问:“殿下何故以此相称?”刘民笑曰:“闻母妃唐姬言,夫人乃孝景皇帝苗裔,若论宗牒辈序,孤当以姊事之。”刘萱闻言展颜:“如此说来,妾身竟是天家枝叶?” 刘民心念大乔小乔,佯作随意问讯。刘萱掩口轻笑:“王弟年未及冠,便思求凰乎?二乔已拜在妾身膝下为义女,若依此论,彼等当唤殿下作舅父矣!” 刘民摆手道:“阿姊,吾乃问其父母之状也。” 刘萱蛾眉微蹙,缓声道:“彼父乃袁术帐下骁将桥蕤,已逾两载未归。其母踪迹渺然,妾身见此孤女伶仃,遂收留于府中。”言及此忽而顿首,“半载前尝与贤弟细说此事,莫非忘却?” 刘民赧然抚额,嗫嚅道:“愚弟之意,欲知桥将军今在何处。”刘萱轻叹一声,素手拨弄案上茶盏,茶烟袅袅间语带凄然:“当此兵戈扰攘之世,桥将军若非战殁沙场,必已另纳新妇。可叹双姝玉质,竟成断梗飘蓬。” “诚乃造化弄人!”刘萱以罗帕拭目,窗外暮色渐沉,笼得她鬓边珠钗黯然失色。 刘民默然良久,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道:“阿姊若允,弟欲携二乔同往。”刘萱惊得凤目圆睁,手中茶盏铿然落案:“莫不是动了纳聘之念?彼等年齿长汝十余春秋!”言罢以袖掩唇,檀香扇坠在烛影中摇曳如乱绪。 刘民急摆手曰:“阿姊误矣!某安敢有此妄念?惟念二乔孤弱无依,欲携归府中,使与蔡琰、庞月等相伴耳。” 刘萱闻言,蛾眉微蹙,心犹不舍。暗思二姝容色倾城,慧黠可人,倘能觅得贵婿,于己亦有所裨益。然转念思及刘民贵为长山王,二乔随其必得良栖,遂展颜道:“王弟既存此意,实乃二乔之幸。” 刘民拊掌而笑:“阿姊高义!待据侄冠礼之日,必当为之择绝色淑女为配。”刘萱闻此巧言,心中甚喜,连连称谢。 翌日,刘民率徐庶、徐荣、华雄、吕雯、蔡琰、乔氏姊妹及庞月等众,登楼船之上。旌旗蔽日,舟楫连云,但见其凭栏而立,意气风发,顾盼自雄,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之慨。吕范、孙坚、鲁肃等皆至埠头相送。 忽有流星快马来报:“后将军、扬州牧袁公路有令,命破虏将军孙文台即刻发兵伐荆州刘景升!” 孙坚闻之色变,暗忖:“某部曲不过五百羸卒,焉能当此大任?”然忆及前日已在袁术帐中立誓,只得强抑惊惶。待展书细观,始知己仅为袁术三路大军之一,乃长舒胸中郁气。 孙坚虽得皖县暂驻,然其犹忧己军势单薄,遂登楼船,欲求助于刘民。拱手言道:“贤侄若能稍延旬日,为我军后援,则江左之幸也。” 刘民暗忖:“吾等已滞留皖县近两月矣,若再迁延,恐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乃沉吟未决。 时徐庶抚剑进言:“孙将军自历阳护驾至此,鞍马劳顿,今有所需,但言无妨。” 鲁肃轻摇鹤翎,从容献策:“肃以为,殿下但遣楼船列阵汉水,遥制黄祖水师,足矣。” 遂定水陆并进之策。翌日寅时,江雾未散,艨艟战舰已列阵江心。 凌操率二百骁勇来投,孙军士气如虹,鼓角震天。 吕蒙携十余健儿固请随侍左右,刘民见其目光如炬,笑允之。当是时,旌旗蔽空,舳舻相继,千帆直指夏口而去。 …… 刘磐为黄祖所执,押解至江夏郡,后随其共赴荆州面谒刘表。 刘磐执礼甚恭,奉帛书于前曰:“州牧大人,此有先帝御笔亲书,伏乞明鉴。”刘表闻之悚然,忆及昔年确曾得见少帝手迹,然存世者寥若晨星。双手微颤,接此信笺,览罢竟至潸然泪下,抚案高呼:“贤侄!使汝蒙尘受苦矣!”刘磐单膝触地,声震梁尘:“叔父在上!” 时甘宁按剑而立,朗声进言:“此子枪法精绝,膂力过人,诚可委以重任!”刘表大悦,遂设宴引刘磐会蒯良、蒯越、蔡瑁等荆州文武,拜为别部司马,常随左右。 未几,庞月飞鸽传书至,言及刘民率楼船欲往夏口,特请通报州牧。刘表沉吟良久,忖度曰:“刘民虽辈分尚幼,封地偏远,然其与今上血脉之亲,尤胜于吾。”乃命备舟车,欲亲往拜会。 然天有不测风云,孙坚已与黄祖鏖战于江汉。孙坚尽收凌操余部,兼得袁公路遣兵来助,拥甲士二千,旌旗蔽日,鼓角震天。先破黄祖于樊、邓之间,复渡汉水穷追,大破其军。继而挥师直指,列阵三重,进围襄阳。是时江夏烽烟骤起,刘表之约终未及行。 刘表闻报焦灼如焚,急令三军闭锁城门固守,夤夜遣黄祖缒城而出,调江夏张硕部星夜驰援,复命甘宁率锦帆旧部扼守夏口要冲。 翌日辰时,两军于襄阳郊野列阵对峙。张硕披赤甲执金背大砍刀,骤马至阵前厉声叫骂:“江东鼠辈,可识得江夏张元雄否!”话音未落,韩当挺丈八蛇矛飞马而出,寒光三闪间,但见刀折甲裂,张硕已血溅沙场。 孙坚见势挥动古锭刀,江东子弟如潮涌杀来。黄祖军阵顷刻崩颓,残部仓皇退至岘山隘口。 孙坚望见黄祖旌旗,双目赤红,厉声喝道:“虐民贼子,今日必取汝首级祭旗!”竟不顾左右劝阻,单骑突入幽篁密林。忽闻弦声破空,三支狼牙箭自竹隙穿出,正中孙坚右胸。 江东猛虎怒目圆睁,犹自引弓回射,终因创甚坠马。林中转出黄祖裨将陈就,狞笑举刀欲斩,幸程普、黄盖拍马杀至,拼死救回主帅。此刻斜阳如血,襄阳城头已亮起连营灯火。 第74章 楼船孙坚托孤,甘宁射杀凌操 建安初年,荆州烽烟骤起。黄祖回首,见文台中箭坠马,急欲回马夺之。然黄盖虎目圆睁,疾若流星,反擒黄祖于鞍鞯。程德谋、韩义公飞骑至前,护文台退守岘山。 及至营门,但见孙将军面如金纸,众将皆惶惶。忽闻战鼓震天,陈就率刘表部曲如铁桶合围。当此危殆之际,鲁子敬从容出列,与蒯子柔折冲樽俎,终以黄祖易得息兵之约。 程普、黄盖、韩当、凌操四将护卫主公,且战且走至汉水之畔。 刘民楼船早候多时,残部尽归袁公路麾下李丰所收。 刘民急召华佗施救,银针渡穴,青囊施药。约莫一时辰后,孙文台星眸微启,众将方抚膺稍安。然元化先生蹙眉叹曰:“诸君,孙将军所中乃奇毒之矢,已侵五脏、损颅髓。吾施金针之术,暂封其毒。若有未尽之言,宜速言之。后疗之途,恐非朝夕可竟。” 黄盖性烈,遽前攫元化之襟,厉声曰:“倘有不测,汝当殉之!公覆无状!”孙文台气若游丝,目视刘君,“贤侄近前。” 刘民趋步榻前,执礼甚恭:“君侯宽心,元化乃当世扁鹊,必能妙手回春。”文台摇首,自怀中捧出玉玺,莹光流转:“昔年洛阳宫井所得传国重器,今托于贤侄。”其声渐微,帐外江涛呜咽,似应天意。 刘民闻言愕然,暗忖此等重器当付心腹,岂非主公试吾忠奸乎?遂长揖逊谢曰:“侯爷使不得!此物当托付伯符兄长方为妥当。” 孙坚虎目如炬,双手托玺前趋三步,沉声道:“此传国玉玺本属先帝,贤侄乃光武嫡脉,今物归原主,此乃天意所归。”言毕竟将玉玺强塞入刘民怀中。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疾步围拢,目中含泪,频摇其首。程普正欲开口谏言,却见孙坚蓦然解下腰间佩刀,寒芒乍现的古锭刀已横陈案上。 “诸君且看!”孙坚执刀在手,声震屋瓦:“殿下乃先帝遗珠,仁德布于四海,实乃汉室中兴之望。自与某结金兰以来,屡施大恩于孙氏,若非殿下神机,吾等早成枯骨矣!”刀锋铿然入鞘,直指刘民:“自今而后,见此刀如见本侯,敢有违逆者,立斩不赦!” 三将面面相觑,终究抱拳低首:“末将谨遵主公钧命!” 孙坚环视旧部,目露悲怆:“诸君随某东征西讨,浴血沙场,至今未得封侯之赏,此皆坚之过也!” “主公何出此言!”程普以袖拭目,哽咽道:“吾等追随明公,慕的是擎天架海之豪气,图的是忠义两全之肝胆,岂效竖子辈逐禄追爵?” “善!方显我江东男儿本色!”孙坚抚掌大笑,忽又正色道:“然自今日始,尔等皆须听凭殿下调遣。”话音未落,韩当已膝行至前泣谏:“主公三思!夫人公子尚在长沙,何不速召家眷共议大计?” 孙坚孱弱摇首,气息奄奄道:“吾有二妻妾,生长子策,英武类父,智略超群,堪承大业。次子权,天纵颖悟,他日必为社稷栋梁,然尚需砥砺。三子翊,少年气盛,骁勇过人,然轻信易欺。四子匡,襁褓待哺。长女尚丹、次女尚悦正值及笄之年,容色倾城;三女尚香,髫龄习武,巾帼英姿,皆待字闺中。婚配诸事,悉凭主公裁夺。” 语毕,众将无不掩袂涕泣。黄盖恸哭尤甚,声震屋宇。孙坚强振精神,慰曰:“生死有命,丈夫岂畏死乎?某纵横半生,俯仰无愧天地。今得与诸君诀别,死而无憾矣!”言讫,双目渐阖。 程普、黄盖、韩当、鲁肃、凌操等皆伏地恸哭,声震屋宇。刘民匍匐榻前,涕泗滂沱。忽觉孙坚胸臆微温,疾呼:“君侯脉息尚存!” 华佗抚须颔首:“诸君勿悲,孙将军尚可施救。然寒毒已侵髓入骨,非寻一炎方热土调养不可。”鲁子敬顿足曰:“今观星野,唯交州瘴暑之地,可祛此寒毒。当速移驾岭南!” 徐元直羽扇徐摇,自外而入,朗声道:“非南海郡外海之涯儋州不可!” “儋州?”鲁肃惶然失色曰,“此乃烟波浩渺间孤悬之岛,较交州尤南千里!” 徐庶颔首道:“正是此岛,四时炎气蒸腾,正合驱寒拔毒。”语声未落,忽闻舱外金柝骤响,值戍军士急禀:“江心突现不明战船,旌旗蔽日,杀气弥江!” 凌操虎目圆睁,铁枪铿然杵地:“某随主公辗转月余,寸功未建。今日定教这伙水寇血染江涛!” 鲁肃方欲劝阻,凌操已按剑长笑:“先生毋忧!某自幼栖身江畔,寒暑三十载,闭目能数江底卵石,张耳可辨水中游鳞。”言罢负雕弓,挟铁枪,纵身跃入舢板。但见其单舸破浪,直向那黑帆战船迎去,枪尖寒芒吞吐,恰似蛟龙入海。 隆冬时节,江雾弥天,霭锁寒波,目力难逾五十步。 凌操卓立船头,戟指断喝:“何方蟊贼,胆敢尾蹑孙将军战船?速速报上名来!” 对面战船上闻“蟊贼”二字,但闻金铁铿然,一人厉声道:“锦帆甘兴霸在此!”声若霹雳,惊破雾霭。甘宁少时为非乡里,尝聚游侠少年,衣锦绣,悬鸾铃,纵横江表劫掠商船,时人谓之“锦帆贼”。凌操早岁随父行商江夏,屡遭水寇欺凌,每念及此,恨不能尽诛此辈。 楼船之上,徐庶、刘民闻得“甘宁”名号,相顾失色,急谏曰:“此非常人,速归!”然话音未落,凌操已张弓搭箭。但见雕翎破雾,三矢连珠,直贯敌船。盖因甘宁实为黄祖所忌,樊城之败尽委其咎,又遭刘磐离间,方携苏飞并亲随十数人,欲投明主。未料未及剖白,骤遇箭雨。 “竖子安敢!”甘宁怒发冲冠,与苏飞各引强弓。但闻弦鸣若雷,箭如流星,雾中但闻破空之声,不见其形。凌操虽勇,怎奈双雄齐射,霎时身中数矢,甲裂袍红,热血染透寒江碧水。 第75章 交州士家提亲,长沙孙策建功 楼船之上,甲士见凌操血染征袍坠水,急以长戈勾其甲胄,众人合力拯之上舷。时神医华佗正随军,乃施回春妙术,金针度穴,良药续命,终使凌将军气息渐复。 鲁肃观其面色转红,抚掌叹曰:“元化先生真乃岐黄圣手,活死人而肉白骨者也!” 华佗却捻须蹙眉,指凌操左臂断骨曰:“惜哉!将军虽得残生,然此臂经脉尽损,日后恐难执戈挽弓矣。” 凌操此时悠悠醒转,闻此言目眦欲裂,强撑病躯道:“某虽成废人,犹可效田横五百士,愿乞骸骨随主公移镇儋州,旦夕侍奉鞍前。” 程普闻言拊膺长叹:“古有豫让漆身吞炭,今见凌将军断臂效忠,真忠义贯日之士也!”众将闻之,无不唏嘘动容。 ...... 荆州长沙郡,孙府内外华灯璀璨,笙箫盈耳。吴夫人正督率仆役洒扫庭除,张灯结彩,以迎新春。时值岁末,寒梅吐蕊,瑞雪初霁,庭前丹墀已铺就猩红氍毹。 长公子孙策自与温侯一战后,武学悟性豁然贯通,每日闻鸡起舞,枪法如龙蛇游走,寒芒吞吐间隐有风雷之声。三子孙翊虽总角之年,亦效兄长英姿,扎马冲拳,踢腿生风,架势俨然,眉目间已显虎贲之相。 次子孙权常策马岳麓,青衿素履出入书院。每与诸生论道,常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尤擅以春秋微言解孔孟大义,座中师长无不抚掌称奇。 忽闻朱门外喧哗骤起,见三女尚香红裳如火,疾步奔入中庭,身后乳母怀抱蹒跚学步的幼弟孙匡。尚香玉面生霞,纤手高擎一物:“兄长阿姊快看!”众人凝眸细观,原是只五色斑斓的彩蝶,金翅翕张,在素手间流转虹光。 长姊尚丹搁下手中刺绣的素绢,轻揽幼妹于怀,笑点其额:“小妹敏慧,然此蝶灵秀,宜释之归野。” 尚香噘唇嗔道:“擒之不易,奈何弃之?”尚丹柔声劝解:“汝不见蝶翼染露,似游子思归?况万物有灵,当效圣人‘钓而不纲,弋不射宿’之德。”语罢执其柔荑,引至庭前梅枝,见彩蝶翩跹没入琼英之间,恍若飞花逐月而去。 孙尚香闻姊言,颔首若有所思,纤指轻舒,彩蝶振翅凌霄。孙匡倚栏仰观,见蝶影渐杳,拊掌而笑,声若清泉。庭院之内,孙氏七子各司其事,或习武或弄墨,满庭韶华盛极,尽是少年风华。 忽闻门外马蹄踏玉之声,但见朱漆礼箱十数抬,红绡结彩逶迤而来。 当首三人皆长身玉立,尤以虬髯者昂然直入,振袖朗声道:“某乃交趾士壹,奉家严之命特来纳采问名。”言罢击掌三响,随从即启宝匣,霎时珠光映日,锦缎盈庭。 孙策横枪顿地,虎目含威:“何方莽夫,安敢轻闯孙府!” 孙尚丹柳眉倒竖,戟指喝问:“提亲?欲聘吾家何人?”士壹笑揖道:“闻孙氏尚悦女公子蕙质兰心,容华绝代。吾主特遣士廞公子持雁贽见,愿结秦晋之好。” 琴台畔,孙尚悦闻言赧然,云鬓低垂,急隐于姊后。 孙策踏阶而下,抱拳道:“足下雅意,孙某心领。然婚姻非儿戏,须待两姓相悦。舍妹年方及笄,尚待深闺,此事容后再议。”语毕按剑而立,玄甲映日生寒,庭中顿起肃杀之气。 士壹冷笑拂袖,目露寒芒:“尔等不辨好歹!吾主坐镇交趾,虎符在握。吾侄廞公子垂青汝妹,实乃孙门之幸。今日鸾笺既至,允亦此时,不允亦此时!” 语犹在耳,孙策陡然掣枪,寒锋直指士壹咽喉:“狂徒安敢欺我!”霎时庭前柳叶纷落,剑拔弩张。士壹、士武、士廞各掣兵刃,寒光交错间已与孙策战作一团。 但见孙策横枪而立,矫若游龙。玄甲映日生辉,虎目含煞,枪尖寒星点点,隐有风雷之势。 士氏三人分列三才阵位,刀剑并举如恶蛟吐信。士壹率先发难,青锋直取膻中;孙策仰身避过,反手一记“苍龙摆尾”,铁枪挟千钧之势横扫,震得士壹踉跄而退。 士武见状急挥九环大刀,刀光如雪劈空而至,孙策旋身架枪,但闻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士廞觑得空隙,挺剑自后偷袭,岂料孙策早有防备,回马枪若惊鸿掠影,生生将三柄利刃尽数荡开。 庭院之中尘烟蔽日,但见银枪翻飞似白蟒缠山,时而“丹凤朝阳”直刺苍穹,时而“灵蛇探洞”斜挑下盘。 士氏三人虽合围而攻,竟难近孙策周身三尺。枪影过处,红绸尽裂,木箱崩摧,珠玉散落如雨。孙策越战越勇,长啸震瓦:“江东孙伯符在此,魑魅魍魉安敢犯境!”声若虎啸龙吟,惊得檐下栖雀尽数腾空。 当四人缠斗正酣之际,忽闻一声断喝:“住手!”声若洪钟,震得檐瓦微颤。众人回首望去,但见孙坚之妻吴氏推扉入院,身后暮色苍茫,残阳如血。 吴氏广袖当风,厉声叱道:“青天白日,尔等竟在庭中械斗?成何体统!” 孙策急收兵刃,趋前作揖:“母亲大人容禀,交趾士家遣使提亲,然其言辞轻慢,辱及家门。儿等气不过,故而相争。” 吴氏转眸视士壹,上下打量间,丹凤眼掠过寒芒。少顷方冷言:“原是交趾士氏。我孙氏镇守江东,与尔等素无通问之谊。且婚姻大事,岂可仓促定夺?况孙讨逆远征在外,焉有私定姻亲之理?” 士壹拂袖昂首,傲然道:“夫人岂不闻‘千里姻缘一线牵’?吾主慕令嫒淑德,特备明珠十斛、珊瑚八树为聘。”言罢以掌击箱,金玉相击之声铮然。 吴氏闻言拍案而起,茶盏应声迸裂:“放肆!吾家掌上明珠,岂是珠玉可沽?昔年吾夫单骑破黄巾,血染征袍尚不皱眉。尔等若欲效强秦逼婚故伎——”语至此声转铿锵:“且看江东十万儿郎手中剑利否!” 士壹面如赭石,强辩道:“然则夫人就不惧......” “送客!”吴氏断喝截其言,腰间玉珏铿然坠地。左右甲士闻声列阵,戈矛映日生辉。士壹等人见势难为,只得抬箱踉跄而退,箱角磕碰青石,竟在阶前遗下数道深痕。 孙策目送士壹一行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没入街角,方长舒一气,面色稍霁,心下稍安。乃转身长揖及地,对吴夫人愧言道:“母亲在上,不肖儿累慈亲受辱,罪当万死。” 吴夫人轻抚其臂,缓声道:“策儿何须过责?士氏跋扈至此,非汝之失。待汝父归府,自有公论。”言罢,侧目视阶前红绸缠绕之礼匣,蛾眉微蹙,复命左右:“且将此等俗物妥为封存,待汝父返府之日,当原璧奉还。”孙策垂首领命,急唤健卒将十二抬朱漆箱奁尽数移入西厢。 忽闻庭前靴声橐橐,但见一家丁疾趋而入,拂尘跪禀:“启禀太夫人,孙将军旌旗已现于北阙之外,车驾距城门不足二里矣!” 第76章 庞月复刻玉玺,华佗长沙收徒 楼船之上,庞月缠磨刘民再三,执意要观传国玉玺。“主公,且容妾身一睹神器风采!”其声婉转如莺啼。 刘民推拒不得,乃自锦匣中捧出玉玺,肃然道:“此乃镇国重器,关乎汉室气运,卿当慎之。” 庞月接玺于掌,凝眸细察,忽见其青玉螭纽间隐有篆文流转,竟痴立半刻。刘民奇道:“文欣姊姊,莫非此物暗藏玄机?”庞月以指腹摩挲玉质,忽道:“若将彼玉石切取寸许予我,必有大用。” 刘民抚案而笑:“姊姊欲制步摇珠钗乎?”庞月正色敛容,自袖中取徐元直所赠《兵法》残卷,指点其上:“孙文台既献玉玺于主公,其子伯符鹰视狼顾,岂能甘心?日前探得江东细作已至江陵...…” 闻此言,刘民眉峰骤聚。虽持孙坚古锭刀为信,又与孙氏父子结金兰之谊,然念及孙策虎踞江东,麾下周瑜、程普皆当世英杰,掌心不觉沁出冷汗。 庞月观其神色,忽展颜笑道:“主公何不做顺水人情,将此玺奉还孙伯符?” “荒唐!”刘民拍案而起,船帷随之震荡,“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乃天命所归之证,岂可轻授他人!” 庞月不慌不忙,自鬓间取下鎏金点翠簪,就案上勾画玉玺形制:“妾闻秦时李斯制玺,以蓝田美玉琢之。今若取前日玉石截取寸许,仿其形篆伪文,届时真伪难辨...…”言至此,目含狡黠。 刘民豁然开朗,执庞月素手叹道:“卿真吾之张子房也!”遂命巧匠连夜雕琢。是夜江雾弥漫,唯闻楼船内金玉相击之声不绝,烛影摇红直至天明。 七日后,楼船抵临长沙郡。庞月神色诡秘,捧出双玺示之,笑谓刘民曰:“主公试观此二宝,孰为真龙之章?” 刘民凝眸细察,竟不能辨毫厘之差,拊掌叹曰:“文欣姊真乃我大汉将作之大才也!” 庞月闻此褒扬,心下大悦,乃奉复刻之玺曰:“主公但以赝鼎献之孙郎,则江东孙氏必感主公盛情,他日定当涌泉相报。”刘民颔首称善,暗叹其智虑深远。 及至楼船泊岸,程普、黄盖、韩当诸将护持孙坚入城,径诣太守府邸。吴夫人携孙策等子嗣见坚卧榻不起,玉容惨淡,泪盈于睫,方欲近前唤醒。 华佗急止之曰:“夫人,孙将军所中寒毒甚深,须静养调息,不可惊扰。” 吴夫人悲愤交加,叱曰:“既无回春妙手,何不速去!策儿,速延城中良医至此!”孙策应声如雷,飞骑出府。 程普急禀:“嫂夫人慎言!此乃誉满九州之神医元化先生也!” 时华佗之名已传扬四海,吴夫人自知失言,敛衽谢罪曰:“妾身愚昧,不识泰山,冒犯尊驾,万望海涵。”其声切切,其意惶惶。 华佗见吴夫人神色焦灼,乃急慰之曰:“夫人勿忧,虽将军之寒毒非旦夕可愈,然老朽必殚精竭虑以求良方。假以时日,定能寻得祛毒之法。” 正言语间,但见孙策引数医者疾步入府。众郎中会诊毕,皆抚掌嗟叹:“此等寒邪入髓之症实乃平生仅见,恐非人力可回天矣。” 满室寂然之际,忽有少年医者樊阿昂然进言:“尝闻南疆有奇草曰‘龙涎’,生于幽谷绝壁,取其根茎熬制汤剂,或可解此奇毒。”旁有张机颔首称是。 华佗闻言凝神细观,见其人身长八尺,风姿俊逸,举手投足自有英气流转。眉若刀裁,目含星辉,言谈间自生磐石之志。 神医不觉捻须莞尔,目露嘉许之色,赞曰:“好个灵台澄澈的少年郎!” 樊阿觉顶上目光如炬,坦然仰首相迎。四目交汇之时,似有金石相击之音激荡梁宇。华佗微微颔首,心下暗忖:“此子神光内蕴,假以时日必成岐黄翘楚。” 鲁肃观二人惺惺相惜之态,乃笑而引介:“诸君且看,此乃神医华佗先生也!” 樊阿机敏过人,当即伏地而拜,朗声道:“先生仁心妙手誉满九州,乞拜门下,望先生不弃!”华佗见其见识不凡,心甚悦之,遂纳为弟子。 程普复引刘民至吴夫人前,拱手道:“夫人容禀,此乃长山王刘民也。” 吴夫人观其总角之年,暗生轻慢之心,不过略颔首示意。程普见状,心下惶然,急道:“主公弥留之际,曾有遗命:自今而后,孙氏诸事皆由小王爷决断。” 吴夫人闻之愕然,暗忖:“吾儿伯符年已志学,正当承继家业,何故托付外姓稚子?” 程普见其面有愠色,又进言道:“昔日主公蒙小王爷活命之恩,歃血结为叔侄,前日更将祖传古锭宝刀、传国玉玺尽付其手。” 孙策虽与刘民义结金兰,闻此秘辛亦觉骇然,暗叹:“父亲戎马半生,岂料暮年竟行此悖理之事?” 刘民窥见孙策目中有寒芒微闪,淡然莞尔,自怀中取出玉玺道:“伯符兄,此乃孙将军临终所托,愿兄执此重器,开万世基业。” 孙策双手微颤接过玉玺,但见蟠龙钮上五色流转,心潮翻涌,五味杂陈。此物虽系天命所归,然亦乃千斤重担,压得少年英杰眉峰渐聚,似有龙吟之声自九霄传来,激荡胸中豪气。 吴夫人凝睇孙策,眸底掠过一缕隐忧。素手抚过蟠螭纹玉带,暗忖:“伯符年少气锐,若欲承此社稷之重,当效勾践卧薪尝胆。” 此时刘民轻按孙策肩甲,温言道:“愿与兄共砺锋芒,重振江东虎贲之威。”孙策虎目含光,振臂高呼:“自今尔后,孙氏子弟皆从王弟旌旗所指!”其声如裂帛,震得堂前铜雀灯台烛火摇曳。 吴夫人见状,敛衽行九拜大礼,青玉簪叩地铮然:“今以孙氏宗庙为誓,阖族上下惟小王爷马首是瞻。若违此誓,甘受五雷殛顶之刑!”语毕,孙策率诸弟妹伏地叩首,铠叶相击之声若金戈交响:“愿随主公匡扶汉祚!” 刘民俯身搀起孙策,但见少年郎君额间已沾尘灰,遂以袖拭之:“诸君请起,孤当效周公吐哺,与孙氏共扶社稷。”言罢解腰间宝剑横置案上,剑穗流苏垂落如瀑,映着窗外初升新月,恰似银河倾泻。 堂中诸将见此情景,莫不感佩。程普以甲胄拭目,黄盖抚髯长叹,连廊下值夜的亲兵亦不觉握紧戟杆。烛影摇红间,仿佛看见江东子弟踏浪而来的雄姿,正应了那玉玺上“受命于天”的篆刻铭文。 第77章 孙权假途伐虢,孙策玉玺换兵 因孙坚病体日笃,刘民居孙府二日余,遂定南下之计。先遣程普、黄盖、韩当三员旧将,率精兵二百,护送孙坚取道南海郡,欲渡重洋至儋州。又令神医华佗高徒樊阿随军侍药。 吴夫人执孙坚之手泣曰:“妾与将军结缡十八载,甘苦与共,今当效文君当垆之志,随侍儋州。”其声哀婉,闻者恻然。 鲁肃轻摇羽扇进言:“夫人明鉴,交州刺史张津素与孙将军有隙。此去儋州必经龙潭虎穴,德谋诸将护主已如负千钧,若添牵挂,犹使壮士缚手足而行险地矣。”言毕目视东南,似见烽烟。 夫人闻言垂泪,转而顾视膝下诸子。长子孙伯符横枪欲言,甲胄铿锵作响。然刘民忽指次子曰:“仲谋虽年少,然沉毅有谋,可效甘罗之智,当此重任。” 满堂寂然,众将相顾愕然。唯鲁肃整衣出列:“某虽驽钝,愿效尾生抱柱之诚,辅佐二公子。”其声清越,如击玉磬。 徐庶自屏风后转出,抚掌笑曰:“儋州孤悬海外,瘴疠之地,子敬此去,恐要学屈子泽畔行吟矣!”语带机锋,目光如炬。 鲁肃会意,仰天而笑:“元直兄谋局深远,竟欲效太公垂钓东海乎?”二人相视,各藏玄机于胸臆之间。堂外忽起惊雷,雨打芭蕉声声急。 翌日,刘民、徐庶、徐荣、华雄皆至辕门为孙文台饯行。但见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麾下士卒倍增,约五百之众,徐元直抚掌叹曰:“子敬真乃点石成金之才!” 盖鲁肃本江东豪族,素以轻财好施闻于乡里。既受命,遂倾囊中金银,夤夜募得长沙壮士二百余,尽付仲谋统率。刘民观其军容整肃,乃命孙权为都督,鲁肃为军师祭酒,程普、韩当、黄盖各领百夫长,复使凌操督运粮秣。 待孙氏旌旗西去,吴夫人携伯符径入中军帐,诘问曰:“吾儿年将十七,弓马娴熟,胸有韬略,何故闲置?” 徐庶轻摇白羽,笑而答曰:“夫人勿忧,江东雏凤岂能久困樊笼?伯符自有经天纬地之任。” 原来刘民深知天命有常——扬州乃孙氏龙兴之地,交州亦属东吴分野。自异世而来时,天道已定此棋局,不可骤改。 乃与元徐庶定下连环妙策:明遣仲谋以侍疾之名护送文台赴儋州,暗取南海、合浦、苍梧诸郡,效晋献公假途灭虢旧事;而己身则辅佐伯符经略江东,期以六郡八十一州尽入孙氏彀中。 当是时也,大江之南风起云涌,孙氏双璧各领天命,一南一东,遥相呼应。徐庶立于楼船之上,目送两路舟师破浪而行,忽闻江涛拍岸声如战鼓,乃捻须笑曰:“此真龙入海之势也!” 徐庶将此计略述毕,吴夫人莞尔而笑,复问曰:“何不使策儿与权儿易位而行乎?” 孙策横枪而立,声若洪钟:“某只需轻骑二百,期年便可饮马交州,何须辗转周章!” 刘民轻抚其肩,缓言曰:“伯符兄勇冠三军,然杀鸡焉用牛刀。今扬州六郡诸侯盘根错节,欲收江东之地,犹需庖丁解牛之巧。” 吴夫人闻孙氏或将兼得交扬二州,喜上眉梢,急执策袖曰:“吾家若得此基业,当永奉小王爷为主。” 孙策仰天长笑,振臂而誓:“他日若得裂土封疆,必扶小王爷重登九五!“ 刘民佯作色变,肃容叱曰:“慎言!此等悖逆之语,岂可宣之于口!” 孙策拂袖而立,正气凛然:“今上之位何来?不过鸠占鹊巢耳!君乃先帝血脉,正本清源,何逆之有?” 徐庶见机而进,抚掌笑曰:“君子重诺,九鼎不移。他日若得龙飞在天,望勿忘今日歃血之言。” 孙策拔剑出鞘,削落青丝数缕,剑鸣铮铮间朗声道:“若违此誓,当如此发!” 徐庶抚掌而笑:“伯符果有决断!江东六郡虽兵强马壮,然各自为政,正可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待公子振臂一呼,取之如拾芥耳。” 孙策眉宇间英气勃发,忽又蹙眉叹道:“江东物阜民丰,豪杰云集,然吾等今者手无寸兵,当何以开基立业?” 吴夫人敛衽劝慰:“公子乃帝室贵胄,天子亲侄,四海名望所归。况有元直先生运筹帷幄,何愁大业不成?” 徐庶拈须缓问:“敢问公子,传国玉玺与百战精兵,孰重?” 孙策愕然伫立,竟不能对。 徐庶复问:“坚城高墙与黔首黎民,孰要?” 孙策面有赧色,强道:“皆不可失也!” 徐庶仰天大笑:“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亡。城池无民则颓垣难葺,疆场无卒则金汤易破。今公子怀玉玺而乏甲兵,踞虚名而少实势,纵得尺寸之地,岂能久守?” 孙策恍然若有所悟,长揖及地:“策驽钝未明,愿先生剖玄析微,指点迷津。” 徐庶轻摇鹤翎,缓言道:“文台兄既为袁公路征伐负创,伯符何不往求兵马之助?” 孙策冷笑掷言:“袁术性狭量浅,城府阴鸷,屡屡构陷先严。向其借兵,不啻刻舟求剑,与豺谋皮。” “伯符慧眼如炬,果是麟凤之姿。”徐庶颔首赞曰,“然闻袁公路志骄意满,胸藏不臣。若以玉玺相易,则另有一番乾坤。” 孙策抚案沉吟。彼怀中玉玺乃先父浴血所得,传国重器,岂忍轻弃?一时沉吟未决,踌躇难断。 吴太夫人见状,徐启檀口:“吾儿岂不闻楚地俚语‘欲擒猛虎,先舍幼豚’?此玺虽贵,日夕摩挲可成霸业乎?” 孙策闻言顿悟,击节而拜:“慈训如醍醐灌顶,儿当赴袁营行事。” 刘民戏谑曰:“伯符兄可需徐荣老将军护持?” 孙策长笑振衣:“贤弟视孙某为垂髫童子耶?” 及至袁术帐中,陈明来意。术闻之暗喜,却作愁眉状:“非某吝啬,实乃军资匮乏...…” 孙策会意,捧玺过顶:“此传国玉璧,愿献明公。” 术抚玺而观,眸中精芒乍现,俄尔复归如常:“既如此,当拨三千虎贲,助君重振家声。” 策拜谢而出,回望辕门旌旗猎猎,暗抚剑柄立誓:“他日江东烟雨,必见孙氏旌旗!” 第78章 孙策大乔有意,胡氏兄弟传情 孙策单骑诣袁术大营之际,刘民已遣人迎吴夫人并其家眷登楼船,泊于大江之上,以待接应伯符所部。 数日晤谈,刘民察吴夫人实乃巾帼之才,慧眼卓识,相夫教子、通达明理,德容兼备。遂试探曰:“伯符贤侄可曾行聘纳彩乎?” 吴夫人莞尔,已明其意,缓言道:“策儿年近弱冠,然未议婚配。” 刘民暗喜,揖手道:“皖县令吕子衡之妻刘氏萱娘,乃某之姊也,新收义女乔氏芸娘,年方二八,容姿姝丽,性行温良。若伯符不弃,可结朱陈之好?” 吴夫人略作沉吟,拊掌而笑:“婚姻之事,自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身即可定夺。” 刘民拊掌称善,急召乔芸谒见。乔氏莲步轻移,入舱敛衽施礼,垂首侍立。吴夫人端详其容,见其眉目如画,仪态端方,果有倾城之姿,心下甚悦。 转谓刘民曰:“此女乃旺夫之相,得之者必为公侯将相。此姻老身允之。”遂以腰间玉珏为信,定下秦晋之盟。 刘民拊掌笑曰:“若论亲缘,某实为乔氏舅父。纳采问名之礼,自当循六礼而行。待归长山国后,还望夫人遣使奉雁帛之聘。” 吴夫人莞尔应道:“小王爷既为宗室贵胄,犹重吾等孤孀之户。孙氏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亦是江东华族,岂敢失却礼数?” 两厢言欢之际,俄见江天交接处烟波浩渺,楼船已抵洞庭水域。忽有沙洲横陈眼前,恍若明珰缀于碧波之间。虽值玄英时节,洲上蓼汀兰沚经冬犹盛,葳蕤生光。平沙如砥,被湖波割作棋枰之状,其间缀以青毡碧毯,别成天然画本。 环洲澄泓之中,锦鳞戏浪;绕岸金沙之上,细沙如金屑铺陈。刘民见此胜境,抚舷而呼:“元功、宏功且将战马牵至洲上舒络筋骨,更着健儿网罟取鲜。今当效古人曲水流觞之雅,在此间设野蔌山肴之宴。”遂命胡响傍岸系舟,但见凫鸥翔集处,炊烟袅袅而起。 兄弟二人立于舟首,极目远眺。但见江心沙洲延绵数十里,烟波浩渺间草木葳蕤,萋萋芳甸缀以碎玉琼英,恍若仙家遗落之锦屏。二人观此景致,暗忖无险厄之虞,遂引缰牵马,踏岸徐行。 蔡文姬、吕玲琦并庞文欣皆北地闺秀,素未睹此江南泽国气象。待舟泊汀渚,三姝雀跃而下,罗裙翩跹于绿茵之上。或撷采灼灼野芳簪鬓,或戏逐彩蝶于汀兰丛中,笑语琳琅,浑似姑射仙子临凡尘。 刘民忽忆孙伯符联姻之事,乔氏长女尚在鼓中。遂入舱室,见二乔凭轩凝睇,乃揖道:“二位姊姊何不往游?” 大乔轻摇螓首,玉颜映日生辉,莺声道:“公子何故以姊相称?” “某齿幼于卿,自当尊为姊。” “然闻义母言,论辈分当呼君为舅。” 刘民抚掌莞尔:“此乃前朝旧谱,相呼徒添拘碍。今后非礼法所在,某称卿为姊,卿唤某表字可也。”言毕目含星辉,衣袂当风而立。 小乔素性朗然,执罗裳莞尔曰:“妾姊妹自幼长于烟波浩渺处,寻常舟楫之乐,实不足奇也。” 大乔凝睇窗外沙渚,垂眸低语:“子檀君莫非欲邀吾等同游?”言毕赧然垂首,青丝半掩芙蓉面。俄而纤指轻抚槛外垂柳,颦眉沉吟。虽则心慕汀洲春色,犹恐唐突失仪。 “然也!”子檀拊掌而笑,遥指江心:“君不见浮光跃金处,沙洲如翠玉浮碧?更有蓼花蘸水,鸥鹭梳翎,此等天然画境,宁不心动乎?” 小乔牵姊云袖娇嗔:“阿姊何踟蹰?且趁韶光正好。”大乔终颔首应允,三人遂相携至沙洲。但见:芳茵铺锦,柳浪闻莺。少顷,小乔逐蝶花间,银铃笑语惊起汀鸥点点;子檀折芦作哨,清音袅袅应和流水潺潺。 忽见大乔独倚古槐,子檀徐步近前,温言相询:“姊眉间若凝轻愁,可是别有幽怀?”大乔闻语,秋水明眸暗转,素手漫理襟前绦带,良久方叹:“感君殷殷相待......”语未竟,梨涡浅现:“小王爷雅意,妾心铭之。” 刘民察其神色,缓声道:“不日伯符兄当归矣。” 孰料佳人心思如雾锁重楼,大乔闻言顿生愠色,纤指轻点案几嗔怒道:“平白无故,何故提那莽夫!” 忽闻环佩叮当,吕雯自廊柱后闪身而出,拽刘民袖角至庭隅,掩口笑曰:“痴儿!观乔芸、乔雨二姊神色,分明已倾心于君矣!”语毕莲步急移,翩若惊鸿而去。 刘民怔立阶前,暗忖此事棘手——己身未及总角之龄,纵使古俗十四而婚乃常事,然令二乔空待十二春秋,岂非有违君子之道乎? 遂敛眉摇首,暂将愁绪抛却,邀二乔共赏汀洲胜景。三人徐行于沙渚之上,或论诗书,或言趣闻,渐觉云开雾霁。不觉金乌西坠,但见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大乔凝睇天际流霞,眉间郁色终化春水。 忽闻小乔柔荑遥指,莺声呖呖:“君且观彼处,嬉游之乐何其盎然!” 暮色初合,烟霞染天际。刘民方与小乔、大乔二姝漫步于林径,忽闻蹄声得得自远而近。循大乔纤指所向,蓦然瞥见两骑赤骝骅骝并辔徐行,鞍鞯雕饰鎏金错彩,鞍上少年非他,乃胡氏昆仲响、亮也。 二子皆着箭袖锦袍,腰间玉带映日生辉。其侧各乘妙龄女子,罗裳轻扬若流云舒卷——细辨之,竟是尚家姊妹丹、悦,素日与胡家往来甚密者也。 小乔雀跃呼曰:“快哉!彼处非尚氏阿姊乎?妾亦欲试骑术之乐!”语未竟,已趋步欲前。大乔急轻曳其袂,颦眉低语:“日影西斜,归鸟投林,阿妹岂不闻暮色催人归?”言罢,素手拢鬓间微乱步摇,秋波流转间隐现忧色。 刘民垂首自顾,见己身量未足七尺,顿觉气沮。暗忖:“若伯符兄在此,必能纵马引缰,博佳人一笑。”偷眼觑大乔时,但见其低眉敛袂,杏腮飞霞,虽作镇定之态,然耳际翡翠珰轻颤不已,宛若春池乍皱。此情此景,令刘民胸中复燃希冀,暗思当遣机灵庞月为探,徐徐图之,或可于月下花前剖明心迹。 暮风忽起,卷落英缤纷。胡亮扬鞭遥指天际孤鸿,朗声长啸,其声穿云裂石。尚丹以纨扇掩唇而笑,骅骝受惊扬蹄,胡响急揽佳人纤腰,四目相触之际,但闻环佩叮咚与嘚嘚蹄声相和,竟成天然韵律。刘民观此旖旎景象,愈觉胸中块垒难消,遂折柳为誓,决意效法古人“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之道。 第79章 吴夫人攀高枝,魏文长报警讯 野炊归来,胡响、胡亮喜形于色,雀跃难抑。刘民佯作不知,诘问曰:“元功、宏功果腹否?”胡响抚腹笑曰:“舅姥爷不知,孙氏双姝蕙质兰心,庖厨之艺香溢四邻矣!” 刘民闻言色变,叱道:“双姝?吾令尔等牧马郊野,安敢私会良家女?当以军法论!”言罢欲召军正司其过。胡亮察其言外之意,嬉笑而答:“舅姥爷何出此言?吾兄弟见孙家柴薪不继,乃助其伐薪刈草。吴夫人感念殷勤,特备飧食相酬。”胡响亦奉炙鱼一尾,谄笑进曰:“此乃孝敬老大人者。” 刘民受其炙鱼,愠色稍霁:“尚知礼数,姑且宽宥,下不为例!”二胡唯唯而退。及人去,刘民暗忖:此二子行止渐弛,当择日训诫。然孙氏乃江东望族,其女公子大家闺秀,容止端丽,无怪少年郎为之倾倒也。 刘民正思忖胡氏昆仲才貌俱佳,堪配孙氏双姝。忽闻舱门轻叩,吴夫人竟不期而至,敛衽言道:“妾观令甥胡响、胡亮皆麟凤之姿,欲以二女相配,未知尊意若何?”子檀心下甚喜,然拱手答曰:“夫人美意,某自当承情。然胡氏兄弟慈闱姜氏现居舟中,婚姻大事须禀高堂。” 须臾,姜兰款步入舱,向刘民盈盈下拜:“妾闻长兄如父,舅氏既在,但凭裁夺。”吴夫人惊见姜兰形容尚幼,愕然道:“此稚子竟是尊长?”刘民莞尔释之:“此乃恒帝女喜乐公主之嫡孙,论齿虽幼,序属尊亲。” 吴夫人屈指推演宗谱,忽拊掌笑曰:“若此论之,妾亦当唤君为舅?”刘民急摆手曰:“姻亲之谊岂可僭越?夫人但唤某表字子檀,方显亲厚。”言罢暗忖吴夫人眼角含笑,恐又思以幼女香香相许,遂转而言他:“孙讨虏新晋乌程侯,与宗室后裔正是门楣相当。”吴夫人闻此语,愈觉称心,连声称善。舱外江涛轻涌,月华如练,映得这桩姻盟愈发清辉满室。 刘民复进言曰:“夫人明鉴,伯符乃孙氏长子,婚姻之礼,自当先行。” 吴夫人闻其言中节合度,喜溢眉宇,抚掌曰:“不若先定婚约,再遣冰人通媒妁,备六礼以成其美,公意若何?” 姜氏闻言,嫣然含笑而应。刘民正色道:“待我等抵长山国之日,必为尚丹、尚悦二位淑媛备琼琚之仪。” 于是两家长者共襄姻缘,三桩秦晋之好遂定。 宴罢,吴夫人忽执袂恳言:“幼子叔弼与小妹尚香,愿留侍使君左右,冀蒙垂训。” 刘民莞尔应诺,曰:“敢不从命。” 吴夫人何其明慧哉!时值乱世,兵燹频仍,孤儿寡母若无磐石之倚,何以立身?观刘使君虽总角之年,然坐拥封邑、艨艟巨舰、虎贲之师,更有徐庶、徐荣、华雄等文武辅弼,此等基业实乃擎天之柱。 吴夫人去后,姜兰娥眉深蹙,嗫嚅道:“妾本凉州庶族,流寓荆襄,家无余帛。今欲备孙氏纳采之礼,如悬鹑百结,实难措办......” 刘民抚其肩曰:“此等琐事,卿毋须挂怀,自有孤筹谋。”言未毕,忽闻哨卒疾报:“江上有扁舟徐来,惟载一少年耳。” 刘民目示胡亮:“宏功且往观之,慎勿惊客。”少顷,一弱冠少年随入舱室,长揖而拜:“某乃义阳魏延字文长,有机密事禀于大王。” 刘民端坐案前,沉声问:“素昧平生,何以助孤?” 少年昂首答曰:“大王洛阳救母,颖川破贼,岘山救孙文台,义声早着荆楚。今观楼船巍峨如城,旌旗蔽日,隐有龙虎之相。延虽鄙野,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细观其人:身长八尺,目若朗星,顾盼间英气勃发,心下暗喜。乃问:“文长所言要事,愿闻其详。” 魏延趋前低语:“某尝为蔡瑁府中执役,偶闻其与姊丈蒯越密议,欲说景升公设鸿门宴加害大王。”语毕,舱中烛影骤摇。 刘民遽然按剑:“此计甚毒!然则当何以破之?” 魏延沉吟良久,拱手缓声道:“殿下宜夤夜轻骑离此险地。” 话音未落,徐元直执羽扇而入,厉声叱曰:“吾主与景升公皆汉室苗裔,素无嫌隙,何来加害之说?此必离间之计也!”羽扇直指魏延:“汝定是景升细作,左右速擒此獠!” 魏延仰天而笑,抚剑叹曰:“尝闻小王爷气宇轩昂,胆略超群,今观之......”忽以剑鞘顿地,声震屋瓦:“不过刘景升之流!汉祚将倾,岂非天意乎?”继而详陈荆州情状:“景升公畏妻如虎,蔡氏牝鸡司晨,黄祖鹰视狼顾。荆襄九郡虽悬刘氏旌旗,实乃蔡、黄二族角力之场,变生肘腋不过旦夕间耳!” 刘民暗忖史载文长乃季汉肱股之臣,于己所拟《三国英雄谱》中位列甲等下品,确系栋梁之材。遂温言劝解,暗藏延揽之意。 刘民闻魏延之言,急止左右,抚掌笑曰:“元直休嗔,此子所言甚合孤意。”遂按剑环视,顾谓延曰:“卿既有良策,试为孤详陈之。” 魏延趋前数步,甲胄铿锵作声:“今刘景升既负盟约,窃据荆襄九郡,何须再守臣节?当速简精锐五百,暗藏利刃于舆轸之间。”言至此,目射精光,“某愿亲率虎贲,护持主公左右。” 徐庶羽扇骤停,蹙眉而谏:“文长此计,莫非要使主公效项庄之舞乎?”帐外忽闻惊雷乍起,烛影乱摇于素屏之上。 魏延昂首振臂,声若洪钟:“昔光武夜渡滹沱,昭烈血战长坂,岂非险中求胜?”复向刘民长揖及地,“若得天时,可效周郎赤壁火攻之计,先取江陵粮仓,再图襄阳坚城。如此则荆襄士庶箪食壶浆,王师可顺江而下......” “善哉!”刘民拍案而起,佩玉琳琅作响,“董贼西凉二十万铁骑尚不足惧,况区区荆襄之宴乎?”忽见徐庶默然,乃缓步近前,“然兵者凶器,元直可有教我?” 徐庶轻抚案上《太公兵法》,徐曰:“夫英雄者,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今江夏黄祖新丧,襄阳蔡蒯相争,此天赐之机也。”忽展羽扇指舆图,“若得遣一上将出竟陵,伏精兵于蓝口聚,则大事可期。”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豪气干云:“孤当亲赴此会,效高祖赴鸿门之智,韩信出陈仓之谋!”帐外忽闻战马长嘶,似为应和。当是时也,江风穿帐而过,卷动兵符令箭,飒飒有声。 第80章 刘表设鸿门宴,蔡琰怼蒯兄弟 徐庶蹙眉谏曰:“刘景升治内恩威并施,抚绥有方,荆襄之地万里清平,士庶咸服。其兴庠序,养民士,据江表而自雄;外则联袁绍于河北,结张绣于宛城,坐拥千乘之甲,虎视八郡山河。更兼蔡瑁、张允统水师之精锐,甘宁、黄忠负熊虎之勇略。主上虽怀鸿鹄之志,然势孤力薄,恐难成鲸吞之举也。” 然刘民拊掌而笑:“文长肝胆如炬,甚合孤意。今虽未可轻取荆襄,愿与卿并辔驰骋,共图天下霸业!”魏延闻言顿首而拜:“愿效犬马,生死相随!”复问:“然则明日景升之宴......” 徐庶方欲再谏,刘民已振衣而起:“纵有伏虎之潭,藏龙之渊,孤亦当仗剑赴会!文长且归本营,勿令彼生疑窦。”魏延踟蹰不肯去,数陈其忧。刘民乃附耳授计,须臾,魏延拊掌称善:“主公神机,延定当依计行事!”遂领命而去,踏月返营。 魏延退下后,烛影摇曳间徐庶忽敛容正色曰:“文长虽骁勇善战,然性躁气浮,贪功冒进。适才观其颅后骨相凸起若刀戟,此乃反骨之相。古语云‘狼顾鸢视,非久居人下者’,主公何故轻付虎符?” 刘民目若朗星:“元直过虑矣!昔卫青十八拜将,霍去病廿四封侯,少年意气正当峥嵘。况吾帐中有先生运筹帷幄,胡氏昆仲执戟护卫,纵有变故,何惧之有?” 徐庶闻言长揖及地,青衫微颤:“非庶敢辞劳苦,实荆州乃刘景升根本之地。彼虽病笃,尚有蔡瑁张允操练水师。若见吾等轻骑入城,恐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忌。此去非但无益,反添祸端。” 刘民拊掌三叹,忽见案上铜雀灯花爆响,乃整冠言道:“既如此,军师可偕徐荣将军坐镇新野,整饬军备。吾当亲率元功、宏功并三百轻骑赴会。”言毕解下腰间双股剑,铿然置于虎符之侧。 徐庶忽从袖中取鎏金锦囊,其纹若星斗排列:“主公切记,临江而拆此囊,依计行事,非但可避血光之灾,更得鱼跃龙门之机。”语罢,帐外忽闻战马嘶鸣,夜风卷起残叶叩击辕门,恰似金戈铁马之音渐次迫近。 翌日,刘景升果遣使赍书至,约刘民三日后赴荆州之宴,且言:“荆州蕞尔小城,唯允三人相随耳。” 刘民愕然,暗忖:“景升兄何其褊狭若此!此非效鸿门之宴,欲效樊哙啖彘肩乎?”然既已应诺,惟策马赴会。遂启锦囊视之,拊掌而笑曰:“军师神机妙算,此番景升兄恐失掌珠又折良将矣!” 即召庞月至,命其伪制诏书,敕封刘表为成武侯。复令吕雯乔装官军,伏于驿道之侧,专截袁公路信使。终召蔡文姬,笑问:“阿姊可愿共赴龙潭?” 文姬莞尔曰:“荆州乃刘镇南虎踞之地,甲士环列,殿下何来此雅兴?” 刘民执其柔荑,诘曰:“阿姊莫非畏之?” 文姬敛容正色道:“妾虽巾帼,然剑戟当前,犹可作绕指柔。” 刘民拊掌称善:“得文姬姊姊同行,虽千军万马,吾往矣!”遂整装待发,惟见赤兔嘶风,青锋映日,三人并辔向荆州而去。 三日之后,刘民率胡氏昆仲并蔡琰往荆州而行。沿途但见城堞森严,士卒操练有方,暗忖刘景升治军之能,不觉暗自心惊。 及至荆州城外,但见城门洞开,刘表亲率文武出迎。刘民神色自若,策马徐行而过。忽闻蹄声如雷,一虬髯将军跨乌骓横槊而前,叱曰:“何方狂徒,见州牧竟敢踞鞍不拜!” 蔡琰扬鞭指曰:“尔等岂不识贵人乎?此乃当今天子御侄、长山王殿下驾临!”话音未落,一青衫文士策马出列,拱手道:“吾主景升公乃汉鲁恭王之后,论宗谱犹在天子叔辈,尔等晚辈合当执子侄礼。” 蔡琰冷笑曰:“刘镇南虽领州牧,未列侯爵。依《汉律·诸侯仪》,封王者驾临,二千石以下皆当行稽首礼。”语毕,但见刘表面色骤变,急叱左右:“德珪、子柔速退!”旋即滚鞍下马,伏于道旁稽首曰:“臣荆州牧刘表,恭迎长山王千岁!”烟尘之中,旌旗蔽日,唯闻环佩叮当,四野肃然。 刘民笑而跃身下马,趋前搀扶刘表曰:“景升公何须行此大礼!论宗室齿序,吾当呼公为皇叔祖也!”言毕长揖及地,行稽首之礼。 刘表见其虽垂髫之年而进退有度,抚掌称善,遂率荆州文武导引贵胄入城。及至州府,设琼筵以待。时蔡琰见刘表独踞主位,正色曰:“州牧如此列席,岂合大汉仪制?按律当罚。” 表赧然哑然失笑曰:“此皆蔡德珪之过也。”即命左右更置长案,延请中山王并坐。于是殿上分设两席:刘民居左,胡响按剑侍立其后;刘表居右,刘磐、刘琦肃立其侧。阶下荆州幕府冠盖云集,蔡瑁、张允、蒯氏昆仲等十人衣冠济济,而刘民座下唯蔡琰独据一案,胡亮持戟默立如松。 酒至三巡,蒯良振衣而起,朗声道:“夫民不附者,仁薄如蝉翼;附而不治者,义缺若漏卮。若使仁义之道沛然若江海,则百姓归心犹水之就下,何忧不从?奚必问兵戈之末计乎?”其声琅琅,满座为之侧目。 蔡琰正色对曰:“尝闻南阳许子远,智士也,而明公不能容,使其北投袁氏;襄阳廖元俭,刚毅果决之士,不得为将,反为黄巾渠帅。岂非仁德未孚之故耶?” 蒯越拂袖哂曰:“许攸贪而不治,性行不纯;廖化暴而寡谋,嗜杀轻礼。此等宵小,焉能入州牧青眼?” 蔡琰遽然厉声诘问:“此正见义薄而群贤裹足,良禽择木,俊杰宁附逆为寇,亦不愿委质荆襄,岂非明公之失乎?” 蒯良、蒯越相顾默然,堂中寂若寒蝉。时刘表闻此诛心之论,面赤至颈,赧然垂首。 刘民见状,趋前揖礼曰:“叔公景升牧守荆襄,主政未满三载,虽偶有遗珠之憾,实非本怀。还望诸君体察时艰,共襄治平。” 第81章 月英蔡琰弹琴,蔡瑁胡亮比剑 刘表见刘民为其解围,面色稍霁,捋须道:“贤王麾下竟有如此辩才无碍之才女,实乃幸事。” 此言本含三分酸意,七分揶揄。蔡瑁闻言面有不豫之色,抗声道:“巧言令色终非闺阁正道,琴棋书画方显淑媛本色。” 刘表拊掌而笑:“德珪此言甚合吾意。昔年迎娶汝姊蔡瑶,非惟其容止端丽,更善楚腰回雪之舞,通焦尾绕梁之音。”蔡瑁暗啐道:老匹夫虚与委蛇!若非我蔡氏乃荆襄冠族,岂会迎娶姿仪平平之庶姊?当真厚颜至极。 刘民转眸含笑,拱手道:“既闻夫人兰心蕙质,何不请出一展绝艺,令吾等瞻仰?”刘表眉峰微蹙,忖道:吾妻乃金枝玉叶之躯,岂可效倡优娱宾?遂推辞曰:“拙荆身怀六甲,临盆在即,恐有不便。” 蔡瑁心有不甘,整冠而起,长揖道:“主公容禀,瑁之二姊蔡琪有女名唤月英,年虽垂髫而颖悟绝伦,略通音律。日前暂居寒舍,倘蒙不弃,可召其献艺助兴。”语毕目视刘民,隐有较劲之意。 景升公与黄承彦既属连襟之谊,素相往来,知承彦之女月英年方十岁,聪慧灵秀,姿容清丽。景升颔首许之。 少顷,一垂髫女童款步入殿,虽以轻纱覆面,然眉目如画,气度清华。女童敛衽为礼,从容就座,素手抚琴。但闻其音泠泠若山涧流泉,煦煦似三月熏风,满座宾客皆陶然忘机。 刘民拊掌叹曰:“小娘子琴技超绝,然何故以纱遮面?” 月英莞尔答曰:“妾不欲以色事人,惟愿以才名世耳。”闻者莫不叹服。 时蔡瑁侧目视刘民,哂而问曰:“闻郡主亦通音律,今值良辰,可愿赐教?”暗忖:彼辈素逞口舌之利,焉能与吾甥女比肩? 刘民笑而不语,心知此乃班门弄斧之举,遂朗声道:“文姬姊姊,何妨一展绝艺?” 堂中烛影摇曳,檀香袅袅。蔡琰徐起,敛衽为礼,朱唇轻启:“妾身献丑了。”遂命侍儿捧来焦尾古琴,正襟危坐于青玉案前。素手抚弦,泠泠然若幽泉出涧,铮铮乎似金玉相击。初如孤鹤唳于九皋,继而转作凤鸣朝阳,终成百鸟朝凰之韵。 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刘荆州目露异彩,击节叹曰:“妙哉!此非嵇中散《广陵散》遗韵乎?郡主指间有松风,弦上生云霞,真乃天授之才!”蔡瑁闻言,手中酒觥微颤,琥珀琼浆溅落锦袍,面上阴晴不定。 蔡琰款款起身,再拜曰:“明公谬赞,妾身惶恐。雕虫小技,安敢比月英妹妹经天纬地之才?今日班门弄斧,惟恐污清听耳。”言毕低眉垂首,云鬓间步摇轻颤,恰似风荷承露。 刘表拊掌而笑:“昔韩娥鬻歌,余音绕梁三日。今闻郡主雅奏,当使江汉流水驻波,黄鹤停云驻足矣!”此时黄月英离席趋前,敛衽为礼,目露钦慕之色:“姊姊琴韵通神,小妹愿执弟子礼,但求指点宫商。” 蔡瑁见月英如此,面沉似水,冷言讥之:“彼不过江湖伎人,汝若好之,随去可也。”语带机锋,如寒冰坠地。然月英不以为忤,径坐琴台之侧,执琰素手殷勤问艺,声声“阿姊”清越,竟与琴音相和。满堂宾客见此光景,或捻须莞尔,或举杯掩面,惟闻铜漏声声,烛花爆响,竟不知夜之将阑。 刘民举盏沉吟,忽而掷杯于案,正色曰:“蔡氏虽荆襄望族,然自桓灵以降,族中岂复有蔡伯喈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声若裂帛,四座皆寂。 蔡德珪闻言,面如重枣。此公素以武勋自矜,何曾识得经史?乃戟指喝道:“蔡中郎何许人也?莫道某不知,纵使三岁蒙童亦未闻此名!”言罢环顾左右,满座宾客皆掩袖而笑。 忽见蔡琰手中罗帕微颤,蛾眉低蹙。黄月英乃离席而起,其声清越如珠落玉盘:“舅父谬矣!蔡中郎当年校书东观,董太师尚避其锋芒。家严尝言,其《月令章句》之精妙,犹胜洛阳太学博士。”语毕,满堂文士皆颔首称是。 景升公见状,以掌击案斥曰:“德珪无知,安敢妄议先贤?速退!”蔡瑁踉跄离席,锦袍翻卷间带倒青铜雁鱼灯,烛油污了半幅蜀锦帷幔。行至廊下,犹闻其切齿之声:“竖子安敢辱我!” 少顷,景升公举觞敬曰:“令尊昔年于熹平石经刊正六经文字,海内儒生莫不仰止。本镇尝欲效法先贤重刻典籍,惜未得机缘向中郎请益。”蔡昭姬垂首敛衽,眸中清泪盈盈欲坠,月光透窗映其素颜,恍若姑射仙子。 黄月英轻抚其背,柔声道:“家舅自幼习武,未窥经史堂奥。姊姊家学渊源,他日得便,还望赐教《胡笳》曲谱。”此时庭外忽闻金甲铿锵,蔡德珪竟去而复返,踞坐于西南角,举彘肩大嚼,酒浆淋漓满襟。然其鹰目频睨刘民,暗忖:“此子不除,终为心腹大患。” 宴至中夜,银蟾西坠。蔡瑁佯醉击筑,五音错乱不成曲调,眼角余光却时时窥探主位。景升公已有七分醉意,浑然不觉暗潮涌动,犹自高吟《鹿鸣》之章。唯刘民独坐东南席,把玩青玉杯,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席间,蔡瑁遽然离席,按剑而立,向刘表长揖及地曰:“主公雅量,瑁请献剑舞以助雅兴!” 表抚须莞尔,颔首允之。旁座刘民暗惊,忽忆鸿门宴上项庄舞剑,其心怦然:莫非德珪欲效项庄故智耶? 丝竹声动间,但见蔡瑁振袖扬锋,剑势矫若游龙,寒芒吞吐间暗合宫商。然刘民观其剑路,每及旋身回刺,刃锋必隐隐指己,三番如是,绝非偶然,乃以目传警于左右。 值此电光火石之际,侍立于蔡琰侧之胡亮忽拔剑出鞘,朗声道:“独舞何趣?某请与君共演鱼肠之戏!” 语未毕,已跃至堂中,与蔡瑁隔丈相峙。双剑交击如雷霆乍破,迸火飞星,剑光霍霍竟映得玉阶生辉。满座皆屏息瞠目,唯闻金铁交鸣之声裂空不绝。 胡响悄移步刘民座侧,双戟藏于袍下,筋肉虬结如临大敌。忽见蔡瑁剑势陡变,若白虹贯日直取刘民咽喉!胡响暴喝一声,双戟交叉迎上,“铿然”巨响竟断其剑。而胡亮之剑锋已如灵蛇吐信,直指蔡瑁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刘表拍案厉叱:“住手!剑器乃君子之兵,岂容儿戏!” 第82章 刘表刘民打赌,甘宁孙策斗将 蔡瑁、胡亮闻声止戈,退守其位。 刘表面若寒霜,厉声叱曰:“德珪安敢在吾宴间造次,岂欲效逆臣耶?”蔡瑁惶然伏地叩首:“臣罪当万死!本欲为主公添酒兴,绝无贰心,伏乞明鉴!” 刘表拂袖冷哼:“姑念初犯,且饶此番。若再蹈覆辙,定以军法论!”瑁唯唯称诺,然眼底暗藏怨怼。 时值烛影摇曳,表与刘民对酌论道,渐言及荆襄风物。民举觞进言:“叔公牧守荆州三载,宵衣旰食,外平江夏之乱,内抚九郡之民,功冠南土。以如此勋业,合当列土封侯,垂名竹帛!” 此言直刺表胸中块垒。忆昔单骑入宜城,联蒯氏昆仲,结蔡氏豪强,收宗贼,平宗帅,终成带甲十万之业。而今坐拥十万虎贲,威震荆襄,竟不得封爵之荣,岂非天道不公? 表仰天叹曰:“空怀补天志,恨无报国门。方今海内鼎沸,群雄竞起,而吾徒守江汉之地,虽拥貔貅之众,竟困于尺椽之间,岂非命耶?”言毕引满举白,琥珀光倾,似将万千郁结尽付此杯中。 刘民趋前拱手慰曰:“叔公何须颓丧若此?以公经纬之才,封侯拜相指顾间事耳。愚侄有一拙策,愿献芹曝,叔公可愿垂听?” 刘表抚须沉吟,徐应曰:“愿闻贤侄高论。” 刘民遂进言道:“叔公何不缮表上呈,结好董相?如此则金印紫绶,唾手可得矣。” 刘表默然良久,蹙眉叹曰:“此计虽善,然董卓暴虐,权倾朝野,贪财好色,岂止上表便能成事?” 阶下蒯越闻之,遽然出列附议:“明公洞鉴万里!今董贼众叛亲离,挟圣驾西遁长安,汉室危如累卵。彼辈惶惶若丧家之犬,吾等何必卑辞厚币,求此虚衔?” 蒯良亦哂曰:“小王爷不过仗宗室之亲,得封长山王,此等际遇,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蔡琰见群僚汹汹,乃正色谏曰:“董贼祸国固然当诛,然吾辈皆食汉禄之臣,岂可废人臣奏事之礼?” 刘表拊案长叹:“若不献珠玉美人,此表终是泥牛入海,杳无回音矣。”言罢颓然倚座,堂上烛影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 刘民慨然谏言:“今虽董贼秉政,然某闻左中郎将蔡邕博通经籍,屡犯天颜而陈时弊;尚书卢植刚毅有节,允文允武;黄门侍郎荀攸智略超群,贞亮笃诚,数度抗辩于朝。庙堂之上,清风渐起,未尝不可一搏。” 刘表默然不应,神色淡漠。 刘民抚掌而笑:“叔公何妨与某作赌?若今日具表驰奏,以八百里加急传檄京师,五日之内,必有丹书铁券至,敕封叔父为成武侯。” 刘表见其言之凿凿,枯槁之心为之一颤,复恐少年戏谑,乃正色道:“殿下乃天潢贵胄,庙堂之上岂容戏语!” “蔡将军与诸君子在侧,某安敢妄言?”刘民昂首睥睨,复激之曰:“莫非叔公畏赌乎?” 刘表素知此子颖悟绝伦,然其言实难尽信,遂应曰:“赌便作赌,殿下勿食言耳!” 刘民振衣而起:“可立契为凭。” 刘表诘问:“以何为注?” 刘民长揖而答:“叔公在上,任凭裁夺。” 刘表暗忖:“此乃稳赚不折之局也。”遂捻须而笑,扬声道:“善哉!吾不以强凌弱。若侥幸得胜,但择贤士一人归附荆州;若小王爷胜,则任选荆襄俊杰相随。” “大善!就此立约!”刘民拊掌定音。 此时蔡瑁趋前,附耳密谏:“吾观胡亮剑舞之际,锋芒犹胜末将。若得此良材,明公当如虎生双翼矣。”蒯良亦近前耳语:“蔡氏才女,可充后庭之选。” 待表文驰奏朝廷之时,众人皆悬心以待。刘民携胡响、胡亮、蔡琰信步市井,忽笑问:“卿等不忧为景升所夺乎?” 三人相视莞尔,齐声对曰:“主公神机天授,谋无遗策。臣等但效犬马之劳,何虑之有?” 蔡琰复问曰:“主公欲纳月英姑娘乎?”此语双关,令刘民一时怔然。观及年方二八之文姬,心下暗叹:何故托身于总角之躯耶!遂强敛心神,正色答曰:“文姬姊姊岂不闻,蔡德珪已允月英随侍妆台矣。” 蔡琰闻之嫣然一笑,若芙蕖初绽于清波。虽未得预想之答,然观其少年持重之态,眸中隐现嘉许之色。 时有胡响谏言:“黄汉升乃当世虎将,主公何不召归麾下?临阵摧锋必建奇功。”刘民拊掌而笑曰:“兴霸方为吾心中首选。今欲先立楼船之师,非甘兴霸不可为水师都督!江表纵横,非艨艟不可争雄也。”言毕目视东南,似见千帆竞发之盛景。 ...... 孙策携摹刻之传国玉玺至淮南。此玺虽非秦皇旧物,然篆文精妙,紫气缭绕,足可乱真。袁公路见之大悦,抚掌曰:“此天授明主之兆也!”遂拨精兵三千,良马五百,粮草辎重无算,尽付江东虎子。 孙策得兵,星夜兼程渡江。至采石矶畔,但见江涛激荡处,刘民早列战船百余艘相候。两军会师,金鼓齐鸣,旌旗蔽日,江面鳞甲映日生辉,好不壮观。 却说甘宁追袭刘民楼船未果,反遭凌操连发三矢,射落盔缨。归夏口时,黄祖仅授百夫长之职,兴霸扼腕长叹:“大丈夫当乘长风破万里浪,岂能困守江滩!”遂于夏口要道扎营,终日盘查往来客商。 这日忽见北面烟尘滚滚,蹄声如雷。但见当先一将:头戴狮头亮银盔,身披唐猊连环铠,胯下照夜玉狮子,掌中虎头湛金枪。正是“小霸王”孙策亲临阵前。 甘宁纵马出寨,戟指笑骂:“黄口孺子!尔父孙文台昔为黄祖所诛,尸骨未寒,安敢在此猖狂?”话音未落,孙策双目尽赤,怒发冲冠:“狂徒休走!今日既遇仇雠部将,必取汝首级祭我先父!” 两马相交处,枪刀并举。孙策枪出如蛟龙出海,点点寒星罩住甘宁周身要害;甘宁刀舞似猛虎下山,道道银光护得水泼不进。战至五十余合,孙策突使家传“霸王枪法”,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下。甘宁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座骑皆连退数步。 此时阵前观战者皆屏息凝神,但见: 枪影若流星赶月,刀光如匹练横空。马蹄踏碎江岸石,杀气冲霄蔽日红。 酣战百余合不分胜负。忽孙策卖个破绽,回马诈走。甘宁紧追不舍,却见小霸王反身掷出腰间短戟。锦帆贼急闪身,那戟正中身后牙旗,旗杆应声而断。两军骇然之际,江面忽闻鸣金之声——原是刘民恐孙策有失,急令收兵。 自此,江夏小儿夜闻孙、甘之名,皆噤声而泣。此正是:父仇未报添新恨,江左双雄初争锋。 第83章 蔡瑁张允追击,魏延设计脱险 时刘表帐下牙门将王威策马疾驰而至,厉声喝令甘宁部众鸣金收兵。乃宣荆州牧钧旨曰:“主公有谕,甘兴霸即日返荆襄听宣,不得有误!” 越五日申时,黄门侍郎荀攸奉诏至,加封刘表为成武侯。至此景升公终得列侯之尊,而刘民亦得“锦帆”甘宁,各遂所愿。 甘宁既归刘民麾下,心怀惴惴。忆及旬日前率苏飞等追袭楼船,箭雨纷飞间竟有敌卒坠江之事,乃按剑冷然曰:“殿下自刘荆州处索某至此,莫非欲行军法耶?” 刘民抚掌而笑曰:“将军有虓虎之勇、蛟龙之姿,若欲加罪,当以铁索系之。彼时江雾迷天,咫尺难辨,不过偶生龃龉耳,何足介怀?” 甘宁闻言稍安,复问:“然则殿下召某,所图者何?” 刘民正色拊其肩曰:“方今欲建艨艟之师,讨逆勤王,正需豪杰如君者。若肯赤心相随,异日麟阁标名,岂非丈夫之志乎?” 甘宁闻此,顿觉胸中热血激荡,单膝及地抱拳应道:“宁虽鄙野,愿效犬马,生死相随!”声震屋瓦,江涛为之应和。 胡响曾于江畔与甘宁交手三十余合,深服其勇,乃急趋前拱手曰:“兴霸兄,此际当呼主公矣!” 甘宁恍然顿首,振甲铿然曰:“末将甘宁,拜见主公!”声如金石坠地,惊起檐上寒鸦。胡亮亦整襟上前,朗声道:“锦帆豪杰既至,某等当共襄盛举。” 忽闻阶下脚步纷沓,魏延神色仓惶,汗透重衫,疾报曰:“蔡瑁、张允二贼调水师艨艟百余,鼓角相闻于夏口,恐不利于主公!”言未毕,甘宁遽然按剑,目射精光:“某愿率死士二十,破浪断流,为主公开生路!” 刘民审度时势,见江面雾气如瘴,城头火把明灭,乃抚宁臂曰:“兴霸忠勇可嘉,然今荆州水寨连环,铁索横江。吾等暂栖此城,犹若潜龙在渊。”复转谓魏延:“文长且再探虚实,观彼军粮秣辎重之动向。” 忽见回廊转出倩影,黄月英素衣如雪,敛衽而言:“小王爷明鉴,蔡氏虽跋扈,然妾身之母乃其胞姊。若移驾南郡,妾愿以项上簪珥为质,保君周全。”其声清越,似碎玉落盘。 刘民感其诚,执素手叹曰:“月英姊高义,亮如皎月。然黄氏累世清名,岂可因刘氏子而蒙尘?”语罢推窗远眺,但见汉水苍茫,暮云四合,城下刁斗之声渐起。江风拂动青衫,其影孤直若松。 蔡琰忽忆某事,急趋前曰:“主公,临行之际,元直先生尝奉锦囊,或存破局良策?” 刘民拊掌而悟,遂启囊检视。展绢细观,赫然现六字云:趁雾分兵突围。 胡响仰观星汉,喃喃自语:“天清若此,焉得雾起?” 黄月英嫣然笑曰:“胡将军差矣。荆襄地卑多泽,气候诡谲。妾观天象,夜半当有重雾。”言毕轻抚袖中机括,隐闻铜仪转动之声。 忽闻枝叶簌簌,倏然一人影闪出。胡响惊退三步,及辨来者,佯怒道:“元固何故作此魍魉态!” 刘磐拄剑而笑:“特来献军机,兼试君胆魄耳。”其衣袍犹带城垣夜露,显是夤夜疾行而至。 刘民目露精光,执其臂曰:“速道来,莫误大事。” “四门守备:南门张虎,西门陈生,北门王威,各领五百甲士。惟东门虚设,未见旌旗。江上则有蔡、张水师连环战船,桅樯如林。”刘磐喘定,复补道:“然东门外芦苇丛生,泥淖遍布。” 刘民颔首捻须,忽闻更鼓声自江畔传来,急推其背曰:“元固速归,非至燃眉,勿现形迹!” 刘磐叉手唱喏,倏尔没入夜色,唯闻草间窸窣渐远。其时银河渐隐,东方微现鱼肚白,江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 胡亮抚剑低语:“刘景升此番布阵,诚寻常之策耳。围三阙一,于江面暗伏艨艟,欲效太公垂钓乎?” 胡响拊掌而惑:“主公明鉴,若欲擒拿吾等,荆州城内易如反掌,何故大费周章诱至江心?” 刘民方欲答,黄月英已轻摇罗扇道:“荆州城内耳目繁杂,且小王爷乃汉室贵胄。若行霹雳手段,恐落诸侯口实。吾观姨父此举,实存'投鼠忌器'之虑也。”言毕,江风拂面,水波不兴。 刘民闻言惊视,但见此女虽居闺阁,然心思机敏,慧心独具。暗忖:此等诛心之论若入刘表耳中,恐月英臀股难保矣。 “某有一计!”胡亮忽击节道:“可使元固兄潜行暗袭,直取刘表首级,行擒王之计。届时主公振臂一呼,荆襄九郡尽入彀中,霸业可期!” 刘民莞尔:“汝之谋略,尚欠周详。当效月英姑娘,多观棋局而少言兵戈。”语带机锋,既全其颜面,亦示警醒之意。 刘民暗忖:若诛刘表而据荆州,诚可成基业。然终觉己势未足,倘贸然行事,非惟难制荆襄九郡,更恐折损大将刘磐,致烽烟四起、黎庶流离,此非吾所愿也。乃按剑沉吟,待天时之变。 忽闻帐外马蹄声急,魏延星夜驰归,振甲禀曰:“北门毗邻州府,守将乃景升甥辈。某观其防务,此门可破!” 胡响蹙眉惑曰:“文长谬矣!州府重地,必屯精兵,岂非自投罗网?” 胡亮抚须附议:“况我军无马,纵得出城,焉能避追兵之锋?” 魏延拊掌大笑:“吾已谋定——届时纵火焚衙,王威必率众往救,北门自虚。至于良驹......” 言至此,目露精光,“某自有计较。” 刘民闻言,霍然起身,令旗指东:“兴霸听令!汝率部曲伪作吾等,趁雾霭潜出东门。至江渚则大张旗鼓,诱蔡、张水师来追。切记虚晃即走,元直先生当于十里外接应。” 复转视魏延:“北门之事,悉委文长。” 文长甫归即得信重,感奋不已,顿首曰:“主公静待衙署火起,某当亲斩关锁,辟血途以迎!”语毕按剑疾出,甲叶铿然没入夜色。 第84章 黄忠虚拉弓弦,孙策大战刘磐 万事俱备,唯待雾起。刘民焦灼以待,启视囊中最后一锦,见八字跃然帛上:“声东击西,霸王现世。” 刘民观之大喜,暗忖所断不差:遣甘宁为疑兵惑敌,自随魏延自陆路遁去。忽忆史册所载“霸王”之谓,拊掌曰:“孙伯符者,江东小霸王也。岂其自袁公路处归耶?然星夜兼程,焉能速至若此?” 时刘景升帐中亦密谋。其意非诛刘民,乃欲挟制之,迫以将士易主,令其成孤家寡人耳。更怀阴鸷之计:欲行此局于无形,复嫁祸袁术。 袁公路者,刘民赴荆州前已设局相算。吕雯率甲士缚其部曲数人,令赍伪诏往见景升。汉制封侯,品秩殊异:县侯为尊,乡侯次之,亭侯最卑,关内侯尤贱。庞月所伪诏书,竟授景升珠窝亭侯——此亭名暗含讥诮,实辱之甚也! 荆州牧刘表接诏览毕,霎时怒发冲冠!然则其人素来谨慎,遂取府库旧藏圣旨详加勘验,但见玺印蟠螭纹路暗合,龙睛金漆尤带天子气,不由拍案而起:“袁公路竟得传国玉玺,僭越之期近矣!” 刘表盛怒之下,立斩来使,传檄四方曰:“逆贼袁术,私藏重器,当共讨之!”然其腹中另有计较:欲使义子刘磐建不世之功。乃召帐下猛将黄忠,密嘱曰:“公可驱刘民等至平野,待元固伏兵尽出,汝即佯退。”此计虚实相生,暗合兵法围三阙一之道,非寻常谋士所能参详。 原来襄阳城中,有隐士黄承彦者,月英之父也。其人“伏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中之伏龙,虽栖身草庐,胸中却有韬略万千。刘景升诈称月英遭劫,承彦惊怒交加,遂献此连环计。黄忠闻令,抚髯叹曰:“大丈夫当持凤嘴刀破阵,安能效小儿辈作态!” 刘表笑慰:“将军稍安,来日虎牢关前,必使君尽展英豪之气。” 临行之际,刘磐暗谒黄忠,耳语道:“叔父有言,小王爷乃千金之躯......”黄忠闻言汗透重铠,长揖到地:“若非元固提点,吾几负明公厚望!” 遂整肃三军,暗藏弓矢于马鞍,虚张声势于阵前。当是时,残阳如血,江风卷起帅旗猎猎,宛城郊野顿成棋局,而刘景升正于城楼抚琴,弦音铮铮似金戈铁马。 刘磐遂将刘表设计擒拿刘民之事细述。黄忠闻言怒发冲冠,厉声斥道:“刘景升诚乃竖子!吾竟明珠暗投矣!” 刘磐急问:“如之奈何?” “当见机而作,万不可伤及贤王。”黄忠拊剑应道,复叮嘱曰:“汝身侧皆景升腹心,慎勿露形迹。” 刘磐既明黄忠心志,暗忖当何以周旋此诡谲之局。 却说刘民携蔡琰、黄月英,由胡响、胡亮及魏延护持,策马疾驰出北门,欲折东行至江北与徐庶会师。 忽闻道旁巨石后弓弦炸响,魏延暴喝:“中伏矣!速护主公!” 但闻弦声二响、三响,皆虚张声势。魏延等急擎盾环护,如铁桶围护三人。魏延心疑:弦响三声,竟无箭矢。俄而羽箭如雨坠下,竟似随风飘零,毫无劲道。 文长素有机变,当即朗声道:“主公速入前林!可避流矢!”遂引众人疾趋深林,盾阵如龟甲徐移,终得暂避锋芒。 ...... 孙策以传国玉玺质于袁公路,借得精兵三千,昼夜兼程,急趋江南。忽见斥候飞马来报:“将军,廿里外有军马异动。” “再探!且观彼军旗号。”策扬鞭叱曰,旋令后军依险列阵,谨防伏兵。约莫半时辰后,斥候复报:“彼军竟无旌旗,观其装束似山野草寇,然阵列严整,进退有度,实乃精锐之师。” 伯符疑云顿起,按行程已入刘景升辖境。向闻景升治荆襄九郡路不拾遗,何来流寇作乱?莫非官军伪作盗匪?此中蹊跷,委实难测。 遂携数亲卫,仗戟策马亲往查探。行约十里,恰遇伏于林莽之刘磐。伯符骤起虎威,挥刀疾斩三骑,与刘磐短兵相接。时值夤夜,星月晦暗,二将酣战二十合,难分轩轾。 刘磐暗忖:莫非吾父识破某私调兵马之事,故遣此强敌欲除某乎?乃厉声喝道:“汝刘磐爷爷在此!”声震四野。孙策闻之愕然,忽朗声应曰:“元固真吾敌手也!今何故至此?” 两将于汜水关前曾共击吕奉先,虽未深交,然孙伯符随父文台与刘玄德盟誓之际,刘磐亦在侧。昔战吕布时,皆观其勇略,互知膂力。 俄顷,刘磐恍然,此乃欺瞒景升之良机,遂抱拳曰:“伯符兄既侍江东,某已归荆襄,各为其主,何不较艺决雄?” 孙策目眦尽裂:“尔受王爵厚恩,竟叛主求荣!”言毕挺枪直取。刘磐身长九尺,膂力绝伦,挥刀如风,每击皆有断岳之势;孙策捷若猿猱,枪走龙蛇,寒星点点皆指要害。 二将鏖战百合,金铁交鸣之声震于四野。刘磐虎口渐麻,刀势稍滞。孙策觑其破绽,倏然抖腕,银枪化作白虹贯日。刘磐急闪,左臂已现血痕,战袍尽赤。 忽闻鼓噪,刘磐麾下数将齐出,刀枪并举围战孙策。沙场烟尘蔽日,喊杀动地,真个是:枪挑日月星辰动,刀劈山河社稷摇。 当是时也,刘民率众疾驰过旷野,但见烟尘蔽日,旌旗猎猎,竟无伏兵拦截。刘民驻马按辔,忽闻西北角杀声震天,其势如雷霆裂空。遂顾左右叱曰:\"元功可往探虚实,倘遇危局,当临机决断!\" 胡响领命,策青骢马绝尘而去。及至战阵,但见孙策单骑陷于重围,甲胄尽赤,身被十余创,犹自酣战。胡响急掣双铁戟,骤马挺戟大呼:“江东猛虎安能困于群犬!某来破阵矣!”声未落而戟锋已至,连斩三卒,直贯敌围。 刘磐遥见胡响豹头环眼之姿,心知刘民已脱险境,乃举刀长啸:“彼援军至矣!速退!速退!”麾下闻令,尽撤鹿角拒马,如潮水退滩般收兵北遁。然孙策方脱桎梏,反嗔目叱咤:“鼠辈休走!”竟欲追袭,终为胡响强阻,方收血刃归营。 第85章 甘宁戏耍蔡瑁,苏飞勇斗张允 今据荆州水军都督蔡瑁、张允者,率艨艟百余艘,乘夜雾悄然而至,若幽冥鬼影,其锋所指乃在刘氏少主。盖因甘宁、苏飞二将早定韬略,欲分驾轻舸为饵,诱敌周旋,俾少主得自北阙潜遁。 宁与飞本隶蔡瑁帐下水师裨将,素谙其部曲战法。相顾叹曰:“若以舟师正面对垒,必无胜算。”遂密备机宜:先取轻舟改造龙骨,密遣四名健卒操楫;复备禽卵、椒末、硫磺火箭等奇物贮于舱中,以为奇兵之用。 苏飞抚剑沉吟:“兴霸兄,若彼施以火箭,如之奈何?”甘宁拊掌长笑:“竖子欲生擒少主,必投鼠忌器,焉敢纵火焚舟?”飞犹切齿曰:“蔡张二獠,豺狼心性,但求功成,何惜玉石俱焚!”语罢,江风骤起,寒涛拍舷,恰似金戈铁马声。 甘宁面色骤寒,厉声叱曰:“彼若敢纵火矢,吾等亦不必容情,必教其有来无还!”言毕驾轻舸若电光破空,劈波斩浪于大江之上。宁素以智勇闻世,此时横槊立于舟头,戟指蔡瑁巨舰而嘲曰:“尔等艨艟虽众,不过江豚戏水耳!” 蔡瑁闻此辱语,怒发冲冠,亲擂战鼓催军进逼。然宁熟谙水势,巧借江流暗涌,轻舟腾挪如游鱼穿梭。瑁舰虽众,竟似群牛陷淖,团团而转,兵卒皆惶惶然若惊弓之鸟。 甘宁忽命士卒投掷鸡卵,朗声笑骂:“德珪竖子,怯如田鼠,何不归宅啖腐鼠?”蔡瑁闻之目眦欲裂,急令弓手齐发。然士卒方引强弓,足踏蛋清,踉跄难立,扑通之声此起彼伏,百十健儿尽堕寒江。 蔡瑁愤懑填膺,夺过雕弓贯矢,矢锋直指甘宁咽喉。箭去如流星经天,挟风雷之势。甘宁早觑得真切,倏然侧身,翎箭擦甲而过,钉入桅杆三寸有余。甘宁勃然作色,按剑叱曰:“念尔昔日同袍之谊,姑容此箭!若再妄动,休谓吴钩不利也!”其声如霹雳裂帛,震得江涛皆寂。 蔡瑁羞愤交加,双目尽赤,安能纳甘宁规劝?复引雕弓如满月,弦惊霹雳,第二支狼牙箭破空而至。甘宁身形倏晃,衔矢如衔羽,戟指叱曰:“竖子蔡瑁!安敢于吾前弄雕虫之技?且观某家手段!”遂以彼箭贯其雕弓,但闻霹雳弦惊,寒星一点正中蔡瑁唇齿。 “痛煞吾也!”蔡瑁哀嚎震天,血沫间迸落碎玉两枚,急麾双舰欲覆其舟。须知水师联络全仗旌旗暗语,甘宁素谙此道,窥其旗语遽喝:“催楫!控橹!穿中流!”左右闻令,廿八支棹齐发,舟如离弦之箭。 甘宁诚有万夫不当之勇,此际稍差毫厘便是樯橹灰飞。然其精算航速、洞悉间距,更知“舟小易楫,舰大难旋”之理,竟效弄潮儿踏浪而行。但见锦帆汉横刀立于舟首,巍然若天神,左手执令旗控航向,右手持丈八刀摄敌胆,双目如炬洞穿烟波,真可谓“谈笑间樯橹破敌围”也。 当是时也,蔡瑁所率双艨艟鼓浪而来,距甘宁小舟不过数丈。甘宁瞋目振臂,声若洪钟:“速进!疾行!”其音裂帛穿云,三军为之夺气。舟子闻令,奋力操楫,桨影翻飞间,轻舸如脱弦之矢,劈波斩浪而前。 忽闻金铁交鸣,蔡瑁巨舰几触舷而过,激浪排空,水雾弥江。甘宁横刀甲板,衣袂猎猎,凛然若天神临凡。倏尔数卒自敌舰跃下,欲夺舴艋。宁长笑一声:“鼠辈安敢!”刀光如匹练横空,须臾间贼众皆仆,血染舷侧。 但闻轰然巨响震于江面,两巨舰竟自相冲撞。船体崩裂,木屑纷飞如雨,士卒颠仆落水者不可胜计。俄顷江水倒灌,双舰渐次倾侧,终没于滔滔洪流之中,唯余漩涡数处,旋起旋灭。 彼时苏飞小舟亦遇张允战船。飞挺刃直前,目光如炬。允恃众轻敌,方欲嘲之,不意飞突阵如虎,刀锋所向,挡者披靡。江风骤急,战袍翻卷,两军呐喊声与波涛声相激荡,直令云日为之变色。 江波浩渺间,但见苏飞足踏轻舸,腾挪闪转如游龙戏水,避荆州军战船矢石如雨。忽闻其暴喝一声“张允匹夫,可敢与某决死乎!”声若惊雷,震得艨艟战棹为之颤栗。言讫纵身跃起,青衫猎猎挟风雷之势,直落敌军帅船甲板,惊得周遭士卒戟戈坠地者十有二三。 张允本仗椒房之亲素来跋扈,见此状目眦欲裂,以枪指其面曰:“竖子安敢犯吾虎威!”话音未落,丈八点钢枪已挟破空之声直取苏飞咽喉。二人遂战作一团,枪来刀往,寒光凛冽二十合不分轩轾。忽见苏飞佯作踉跄,张允大喜过望,挺枪猛刺却中虚处,因势过猛几坠江中。 苏飞趁隙疾走如风,手起刀落斩断主桅缆索。那三丈巨帆轰然倾颓,战船顿失风势,竟在湍流中团团打转。张允怒发冲冠,乱枪狂搠间破绽百出。苏飞冷笑侧身,右足如流星锤般正中其膻中要穴。张允应声而倒,口吐朱红,犹自嘶吼:“速擒此獠!” 然苏飞早纵身入重围,单刀翻飞似银蛇吐信,所过处血雨纷飞。待杀透重围,复跃归小艇,仰天狂笑曰:“荆襄水军,不过尔尔!”余音未绝,轻舟已破浪而去,唯余江面浮尸随波,战旗零落。 甘宁见时辰已至,不复与蔡瑁周旋,喝令士卒速桨疾行,顺流而下。苏飞会意,亦率部曲紧随其后。 蔡瑁、张允见功败垂成,岂甘罢休?立命艨艟尽起帆樯,鼓棹急追。但见江涛翻雪,舳舻破浪如飞矢贯空。此时徐元直与徐荣、吕雯三人立于楼船高台,从容调度士卒逆流而上,以作接应。 忽闻吕玲琦将清叱:“速进!”声遏江风。众军闻令,桨楫齐发,楼船渐与甘、苏二舟相接。徐荣振臂高呼:“速跃!”甘、苏二人当机立断,腾身而起,如鹰隼掠波,稳落楼船之上。 蔡、张二人见状,虽怒不可遏,然观彼楼船雄壮,终不敢轻犯,唯顿足长叹而已。江天浩渺间,唯余涛声呜咽,似嘲其徒劳无功。 第86章 孙策立足柴桑,甘宁创建水师 孙策与刘磐相持于江夏之际,刘民偕蔡文姬、黄月英,率亲随胡响、胡亮及猛士魏延,星夜潜行三百里,终抵扬子津口。时徐庶已率舟师列阵以待,艨艟连舳,旌旗蔽空。恰逢孙策引精骑三千屯于南岸,营垒森然,金柝相闻。 翌日,刘民邀孙策登楼船共议大计。但见孙郎银铠耀日,按剑昂然而入,言曰:“昔先父破董卓于阳人,惜时不我与。今观江东诸郡,刘繇暗弱,袁公路所署庐江、九江二郡守皆庸才,豫章、丹阳、会稽三郡亦如累卵。借彼淮南之兵,当效勾践栖于会稽之志。”其声琅琅,若金石坠地。 刘民抚案而叹:“将军勇烈类项王,然岂不闻‘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今汉室虽衰,人心思旧。吾欲效光武故事,先聚荆襄俊杰,后收吴会英才。”遂展舆图,指会稽山阴曰:“王朗徒有虚名,严白虎不过草寇,若得张昭、鲁肃之辈,则大事可期。” 时江风骤起,浪拍船舷。徐庶忽推窗示天象:“荧惑守心,紫微晦暗,此天机变易之兆。诸公宜速决断。” 蔡琰抱焦尾琴缓拨数音,清声道:“昔楚虽三户,犹存故鼎之念。今汉祚未绝,诸君当以苍生为念。”黄月英默然取木鸢置于案,机关展翼,众人皆惊其巧思。 忽探马来报,言袁术遣纪灵领兵三万出寿春,欲截江夏粮道。孙策拍剑长笑:“此天赐良机!公等收名士于东南,某当破纪灵于江北。两相呼应,何愁大业不成?”遂命周泰率水军为先锋,自引轻骑北去。江雾渐散,但见千帆竞发,鼓角相闻,不知几人称孤,几人封侯矣。 孙刘二人,一欲开疆拓土,一欲延揽俊杰,志趣迥异,终难共谋。然孙策因奉慈母吴夫人之命,犹执礼甚恭,英姿勃发曰:\"主公愿效犬马之劳,誓取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实则刘民另有隐衷:扬州牧刘繇乃齐悼惠王刘肥之后,同属汉室宗亲,论及辈分,乃其族叔公。若令其屈身投效,断非丈夫所为;若举兵相伐,又悖仁德之道,此等两难之境,竟与玄德公当年困局暗合。 徐元直早窥其意,抚须进言:“伯符且暂联袂于此,共筑根基。待基业初定,留君坐镇江东,岂非两全之策?” 孙策闻言喜形于色,当即欲取浔阳以充粮秣。忽见吕蒙自刘民身侧慨然出列:“何须兵戈相向?吾姊丈邓当现为浔阳令,蒙但作尺素,一纸书函可令其俯首归降。” 刘民见吕蒙求功心切,遂顺水推舟道:“子明慎之!浔阳虽属庐江郡治,然名义尚尊袁术,行事当如履薄冰。”吕蒙昂然拍甲:“主公宽怀,某自有万全计较。”其声铮铮,气贯长虹。 刘民欣然抚掌,谓孙策曰:“孤即日袭取柴桑,伯符兄可十日后来观胜景。” 孙策顿首而贺:“明公承天命顺民心,此战必如长虹贯日,江表传檄可定。” 及至楼船之上,甘宁携苏飞伏地请罪:“臣昔为贼寇,皖县夺舟犯境,实负滔天之罪!”忆其当日与黄叙、刘磐、胡氏兄弟鏖战事,汗透重甲。 胡响朗声大笑,以掌击其肩曰:“兴霸兄何其迂也!昔各为其主,今共辅明主,当浮三大白!” 庞月趋前揖苏飞:“昔城楼弩箭误伤尊臂,兄长其宥吾乎?” 苏飞惶然再拜:“将军神射,某得瞻绝技,幸甚至哉!” 刘民亲扶甘宁曰:“天赐良将于孤,今欲建制水师,重整汉室山河,兴霸可愿为吾操练艨艟?” 甘宁目含星火,振甲应诺:“愿率锦帆旧部,为明公开万里波涛!” 刘民遂命庞月取玉佩一枚,赐予甘宁曰:“兴霸可为长山国水师都督,此佩既掌兵符,亦如孤亲临。”复谓苏飞曰:“汝为副都督,当尽心辅弼。” 甘、苏二将受命,即日遴选精锐,整饬舟师。越数日,吕蒙说降邓当,孙策乃率虎贲入驻浔阳,得粮秣辎重无算,仓廪为之充溢。 经旬日休整,徐庶进言曰:“主公明鉴,柴桑、彭泽之地,水网密布,湖泊星罗,渔舟竞发,实乃操演水师之天赐良所。”刘民犹疑曰:“此皆刘繇辖境,岂可轻取?” 徐庶笑曰:“主公毋忧,闻二县宰甫为刘表、袁术所逐,今正可假刘繇旌旗,迎还旧令。如此名正言顺,彼复何言?” 刘民拊掌称善:“善!且先取柴桑。”话音未落,甘宁出列长揖:“末将素谙此间水道,愿为前部。”刘民遂遣苏飞同往,自引大军扬帆彭泽。但见江面千帆竞发,旌旗蔽空,舳舻相接三十里,蔚为壮观。 旌旗猎猎间,甘兴霸统水师一部为先锋,苏飞督战船数艘继之。舟行江上,先得刘繇所署顾县令于道,沿途未遇阻障,不日已抵柴桑城垣之下。 甘宁令军士呼城曰:“奉刘扬州令,特护顾明府归治。”忽见城楼之上忽现一影,乃旧日同袍陈就——昔与甘宁俱为黄祖帐下部曲者。其扶垛长笑曰:“兴霸兄莫非为火焚神智耶?黄府君早遣某镇此城,何来顾令之说!” 甘宁闻言暗忖:“柴桑城高池深,若强攻之,纵得城亦恐折损过甚。”正沉吟间,陈就复于城头高呼:“昔与兄同食江夏之粟,今何故叛黄府君而投刘繇老朽?”宁勃然变色,厉声叱曰:“竖子安敢妄言!某乃奉主公钧命护官赴任,速启城门!” 陈就捻须冷笑曰:“既云忠义,可敢单骑入城与某面议?”甘宁按剑昂首,慨然应曰:“大丈夫行世,何惧独会?”遂令苏飞掌军,自纵身跃上一叶扁舟,孤舸破浪直趋城门。江风卷甲,白浪拍舷,唯闻战袍猎猎之声没入城阙阴影之中。 陈就甫入城垣,厉声叱曰:“甘兴霸!尔自投网罟,休怨某无情!”声若雷霆震于雉堞之间,凛然有肃杀之气。左右甲士闻令,皆执索欲缚之。 然甘宁早有筹谋。倏然掣出腰间暗藏之铁索,俄而舞若流星,势挟千钧。铁链破空作虎啸龙吟之响,应声而倒者四五人,观其矫若游龙之姿,实有万夫不当之勇。 乘此间隙,甘宁疾趋而前,如电闪风驰。目射寒星,刃凝霜雪,及至陈就身前三步,奋左臂,掣利刃,寒芒乍现,直贯陈就胸臆,血溅五步,观者无不骇然。 第87章 徐盛大战吕雯,徐庶柴桑典军 陈就瞠目而视,愕然失色,然未及应。其躯骸一震,颓然仆地。甘宁振臂长啸曰:“反贼陈就,已伏天诛!降者勿论,概不追咎!” 如是,甘宁独仗虎威,乃凭孤勇,复拥顾雍归柴桑令之位。 顾雍战栗拱手曰:“仆当唯将军马首是瞻。” 甘宁正色道:“元叹毋惧,少时长山王驾临,汝当谨奉之。” 顾雍连声应诺。 彼时刘民率徐庶、徐荣等至彭泽城下,见一青年英武,按剑立于敌楼之上,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安敢犯我疆界!” “汝之疆界?何其谬也!”青年仰天大笑,“张悌为政暴虐,民不堪命,某奉后将军袁公之钧命,已诛此獠。” 徐荣素谙汉律,须发皆张怒斥:“竖子悖逆!纵张悌有罪,亦当槛送京师廷尉治之。擅诛朝廷命官,形同谋逆!依《汉律·盗律》当诛三族!” 青年睥睨徐荣老迈之躯,哂笑曰:“老朽安敢狂言?可敢与某决死阵前?”言讫,甲叶铮然作响,寒刃已出鞘半尺。 徐荣方欲挺枪出阵,吕雯已倒提画杆方天戟,纵青骢马跃至阵前,厉声叱曰:“呔!何处乳臭小儿,敢在巾帼阵前聒噪!” 徐盛见来将竟着红妆,以刀背叩鞍嘲曰:“黄口孺子尚在襁褓,何不归家吮饴弄瓦?沙场非汝嬉戏之所!” 吕雯丹凤目圆睁,戟尖遥指:“徒逞口舌之利,岂丈夫哉?若怯战龟缩,恐贻笑九州!” 此言激得徐盛面如重枣,骤马抡刀而来,暴喝如雷:“钱塘徐文向在此,今日定教汝识得男儿手段!” 霎时刀戟相交,金铁铮鸣。吕雯虽女流,然戟法承温侯遗风,矫若游龙;徐盛刀势如钱塘怒潮,叠浪千重。两军阵前但见:赤兔影追霜刃光,青骢蹄踏寒铁声,往来三十合竟不分轩轾。 三军擂鼓震天,旌旗蔽日。刘民观吕雯英姿飒爽,暗忖:“此女果有乃父之风。”徐荣抚须蹙眉,掌中缰绳已浸冷汗。 酣战间,吕雯窥得徐盛回刀稍滞,倏然娇喝:“着!”戟锋如电直取膻中。徐盛仓皇横刀格挡,镔铁相击火星迸溅,座下黄骠马竟被震退数步。 吕雯岂容喘息?反手掣雕弓,弦响处雕翎箭应弦而出,“嗖”地贯穿马臀。黄骠马负痛长嘶,掀蹄人立,竟将徐盛掀落尘埃。吕雯纵马上前,倒转戟杆将其拍晕,轻舒猿臂生擒过鞍。 返阵掷徐盛于地,吕雯扬戟高呼:“舅祖帐前小将吕玲琦,献贼酋于此!” 刘民抚掌大笑:“昔年虎牢关前吕奉先辕门射戟,今有吕家女将阵前擒敌,真乃将门虎女也!”言罢解锦袍为其披挂,三军欢声雷动。 徐盛本欲强项,骤闻“奉先”二字,如遭雷殛,遽问曰:“汝与温侯何亲?” 徐荣捻银髯莞尔:“文向可知当年虎牢关前赤兔嘶风?此女正是温侯掌上明珠。” 刘民振袖朗声:“军师当为玲琦录此擒将之功,待至长山龙蟠之地,当以金符相酬!” 徐庶轻摇白羽:“自江夏启程以来,诸将勋劳皆录于丹书,待立宗庙之时,当勒石记功。” 刘民目注徐盛:“孤观汝乃江东俊杰,何不弃暗投明?” 徐盛闻言推金山倒玉柱:“败军之将蒙王上垂青,愿效西楚季布,生死不渝!” 刘民扶臂大笑:“得文向如添翼虎,他日必作擎天玉柱!” 休整数日,徐庶进言:“长山群岛乃龙脉所钟,当速往立基。”话音未落,流星探马急报:“江雾中现鹘舟六艘,帆影幢幢,未竖牙旗。” 锦帆郎甘宁按刀请命:“某愿率锦帆儿郎,劈波斩浪探此虚实。” 徐庶羽扇忽止:“此非水战之时,当遣沉毅之士。”目视帐下骁将胡响。 胡响虎步出列:“未将请缨!”诺声未落,人已踏浪而去。江风骤起,战袍猎猎如旌旗漫卷。 甘宁剑眉微蹙,按刀诘问:“军师莫不是嫌某锦帆郎不堪大用?” 徐庶轻摇羽翎:“兴霸谬矣!今特命汝率艨艟二十为后应,但见赤旗三展,方可擂鼓扬帆。”言罢附耳低语:“兴霸若折,谁与某共饮洞庭秋月?” 徐盛正欲出帐,徐庶忽道:“文向且慢,速备琼浆百瓮,令城中父老箪食壶浆。更遣飞骑邀伯符公子共赴鹿鸣之宴。” 刘民如堕五里雾中,执徐庶袖问:“军师何故抑兴霸锐气?”徐庶目若朗星:“昔者卞庄刺虎,今有双蛟戏珠。主公欲观二虎竞食乎?” 忽闻帐外金铃乱响,胡响声若洪钟:“报!故人踏浪而来!”但见蒋钦虎皮战袍尚带海腥,周泰玄甲犹凝盐霜,陈武手中金锭灿若朝阳。三人伏地行稽首礼,声震屋瓦:“吾等奉孔北海之命,特来献东海龙宫之宝!” 刘民抚掌大笑,亲为解甲:“公奕面庞似染扶桑霞色,幼平臂膀可比吴山石棱,子烈怀中金锭,莫非掘得禹王九鼎?”忽见周泰背后闪出少年,手持《水经注》残卷——正是黄叙。 蒋钦呈上金鳞密函:“皇甫将军已练得楼船五百,孔北海亲题‘汉裔’匾额,岛上更有金脉如龙,每日可采赤金百镒。”言罢解开发髻,金沙簌簌而落,帐中霎时金光盈室。 徐庶以羽扇接沙,笑谓刘民:“此非金矿,实乃天命所归之兆。昔光武得昆阳祥云,今主公获东海金鳞,汉室中兴,其在斯乎!”帐外忽闻龙吟,原是甘宁战船破浪之声。 刘民感怀万千,命蒋钦奉金铤于徐庶,戏言曰:“军师从此可罢贩马营生矣!”复问:“尔等扬帆三千里,竟无波臣作祟?” 蒋钦拊刀而笑:“六艘蒙冲列鹢首阵,五百水卒皆浪里白条。纵有蟊贼窥伺,见牙樯连云,皆望旌旗而遁。” 忽闻帐外铁甲铿锵,甘宁掀帘而入,单膝及地:“某今方知军师神算,若依某莽撞行事,恐早教那帮海鹘啄了眼去!”满帐哄然。徐庶遂引甘宁、苏飞与蒋钦等人互叙袍泽之谊。 刘民见江东英杰济济,抚案叹曰:“昔日光武云台二十八将,不过如是!”转谓徐庶:“军务调度,尽付先生。” 徐庶羽扇轻摇,朗声布令:“擢周幼平领左都尉,陈子烈领右都尉,各统锐卒五百。”二将抱拳应诺,铁甲相击声如碎玉。 “蒋公奕领江西水师都督,尽付长山舟师与甘兴霸。”蒋钦躬身接令时,徐盛率百人劲旅入帐:“末将虽驽钝,愿执戟为前驱。” 徐庶取金铤授之:“文向可募四百渔家子,充公奕副贰。”周、陈二将目露焦色——虽得将印,帐下犹虚。 徐庶佯作未见,自刘民处请得蟠龙玉珏四枚,分授诸将:“见此珏如面主公,违者军法从事!”四将凛然叩首,帐中金甲与玉光交辉。 忽闻江风送来渔歌阵阵,原是徐盛新募儿郎踏浪而来。甘宁腰间锦铃骤响,与蒋钦臂上鲸纹相映成趣。徐庶遥指东海:“明日辰时,当借东风直指长山!” 第88章 刘民笼络人心,周瑜中流击水 帐外忽闻朗朗笑声,但见孙策携吕蒙掀帘而入,长揖道:“明公帐中如此喧阗,当有破敌良策乎?” 徐庶趋前奏曰:“主公,军机要务,尚待钧旨裁夺。” 刘民执孙策之手,温言道:“伯符麾下多袁公路旧部,恐调度难谐。今特为兄台简拔周幼平、陈子烈二将,观其虎背熊腰,凛凛有威,可堪驱使否?”孙策目视二将,喜动颜色。 又指蒋公奕、徐文向曰:“已擢公奕、文向为江西水师正副都督,巡弋大江之上,既防刘景升窥伺,亦为兄台左翼屏障。若有军机要务,但凭调遣。”语罢,命侍者捧来青玉蟠螭佩,亲为孙策系于腰间:“孤已表奏兄为平东将军,愿此佩佑兄旗开得胜,早成江东基业,不负长山乔氏淑女之约。”复取金铤十枚付之:“江东草创,聊助军资。” 孙策闻言,伏地稽首泣曰:“主公待某,犹骨肉之亲也!”适乔芸莲步轻移,环佩叮当入帐相见。伯符见此情景,愈发感佩,顿首再拜:“某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主公厚恩之万一!当为汉室中兴,效犬马之劳!”其声铿锵,帐中烛火为之摇曳。 刘民执吕蒙腕曰:“子明可随伯符参赞军机,为右军师谋。”言讫解腰间青玉螭纹佩相赠,金丝绦在烛下熠熠生辉。吕蒙顿首谢恩,指天誓曰:“蒙虽不才,敢不以死效命!” 帐下徐荣、华雄、甘宁、苏飞等将见此情景,皆露钦羡之色。徐荣抚剑沉吟:“大丈夫当以战功立身!”华雄摩挲铁槊,甘宁轻叩铃铛,众将相视而笑,俱暗自砥砺。 临行之际,吴夫人携孙翊、孙尚香款步而来,敛衽道:“妾身子女繁众,恐累策儿。小王爷可否择其二子教导?”刘民拊掌而笑:“夫人忍割慈爱,孤自当悉心栽培,多多益善!”遂留孙尚丹、尚悦于府,以待姜氏结亲,幼子孙匡仍养膝下。 胡氏兄弟见孙翊英气勃发,争相携其左右。蔡昭姬执孙尚香手曰:“妹妹年齿与主公相仿,夜来可侍寝帐中。”庞月急趋前,玉簪摇曳:“妾当随侍主公!” 黄月英笑执二女柔荑:“莫如共设锦帐,效汉宫四美同榻故事。”众皆莞尔,帐外明月恰照孙尚香腰间新佩,与刘民所赠螭纹佩相映成辉。 时有吕雯、庞月、黄月英三姝,总角之年未满十龄。然吕雯身量颀长,宛若及笄之女,性尤稚拙,抚掌言道:“吾等何须相争?但效月令轮转,妾虽不才,亦可卫护主公。”语出童真,满帐将佐皆拊掌而笑。蔡琰、乔氏双姝玉颊飞霞,倚柱低眉,愈显姝丽之色。 及至江东诸务初定,刘民轻骑简从,径往浔阳。县令邓当闻太守亲临,慌忙出迎,执礼甚恭。 胡响按剑不解,谏曰:“百里小邑之令,岂劳主公纡尊降贵?”刘民抚掌莞尔:“县尊虽微,其姻娅之亲乃当世璞玉。”胡亮愕然不能言,徐庶摇麈尾趋前曰:“此子吕蒙字子明,虽总角之年,已露峥嵘头角。昔日在孙策帐前,亮尝见其持戟问策,辩锋锐于吴钩。” 刘民凭轩远眺,江风拂其广袖:“此子性傲,非雄主不能降服。昔者项羽见始皇车驾,言‘彼可取而代之’,今观吕蒙眸中精光,恐亦非池中物。” 徐庶会意而笑:“主公慧眼。邓当虽凡庸,然吕蒙姊婿也,幼时常随其征剿山越,故存三分敬意。”言罢,但闻江涛拍岸,云气渐起,似有龙吟之声隐于九霄。 ...... 甘宁亲率五艘艨艟劈浪而行,赤马舟头锦帆猎猎,为刘民楼船开江破雾。苏飞领双舰殿后,铁甲映寒江,了卒执画角分立鹢首,俨然鹤翼之阵。 舟至庐江皖县水域,刘民召二乔至前,温言道:“二姊辞乡百日有余,今过故园,可欲登岸省亲?”乔芸素手抚舷,泫然欲泣:“双亲在,即家在。然家父长年征战,生死未卜,慈母早逝,故园已无可恋栈。” 乔雨临舷眺望,见江波浩渺,忽展笑颜,曼声歌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其声清越,竟引数尾银鳞跃出水面,恰似应和曲中“鱼戏莲叶”之景。 刘民方欲展才思和之,忽闻哨卒疾呼:“中流有蛟儿戏浪!”众皆惊诧。时值隆冬,朔风凛冽,寒涛砭骨,但见一少年赤膊踏浪,手持青铜分水刺,竟在湍流中腾挪如履平地。 甘宁急令转舵驰援,挽铁胎弓喝道:“孺子勿惊,速攀缆索!”那少年闻声回首,双目灿若晨星,反将分水刺衔在口中,倏地潜入浪底。 孰料那少年足踏一板,凌波御风而行,宛若游龙戏水。但闻其声清越,歌咏《汉广》之章:“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余音袅袅,随江风散入烟波。 徐元直定睛视之,心神俱震。但见舟中玉立者,竟是颍川书院同窗周公瑾!昔年共剪西窗烛,同研六韬三略,今于万里长江重逢,恍如隔世。徐庶急趋船首,挥袂唤道:“公瑾吾弟,速来共醉!当浮大白以论天下!”周郎但笑而不语,素履轻点,足下木板顿若离弦之矢,劈波斩浪,衣袂飘飘,直似谪仙凌虚。 忽闻刘民朗声诵《念奴娇》新阕:“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大汉刘民长江。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元直当年,二乔归吾矣,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地重游,多情应笑我,匡扶汉室。公瑾神游,应念颍川离别。” 徐元直闻言拊掌大笑,竟忘君臣之仪,笑叱曰:“竖子不学圣贤书,偏效苏子瞻戏谑!”言罢自取酒樽,遥敬江心那抹白衣身影。此时云开月出,银辉遍洒江天,三人虽隔烟水,却似重续当年书院夜话之景。 第89章 徐庶计留周瑜,张昭广陵受辱 刘民话音未落,忽闻江涛声中传来木桨击水之音。举目望去,但见那锦衣少年弃了舢板,纵身跃上画舫,动作矫若游龙。其人玉冠束发,腰间佩剑镶着昆山美玉,行至刘民面前躬身长揖:“江东周瑜,拜见殿下。” “公瑾好眼力!”刘民抚掌大笑,声震舱梁,“去岁颍川书院月下论兵,某与足下共研《水军操典》,犹记公瑾言‘火攻破阵,当借东南风势’,如今想来,当真妙绝!” 周瑜闻言展颜,眸中星辉流转:“殿下竟还记得此等琐谈?当日席间论及‘奇正相生’之道,殿下以‘围魏救赵’解邯郸之困,瑜至今仍时时揣摩。”言罢解下腰间酒囊,“此乃吴郡新酿黄封,正宜与殿下共品。” 此时徐庶自屏风后踱步而出,青衫广袖随风轻扬:“闻说周公瑾三月前在鄱阳湖操练水军,怎地忽在此处现身?”说话间指尖轻叩案上《兵法》,青铜灯盏映得他眉间朱砂痣愈发殷红。 “元直先生有所不知。”周瑜转身望向舱外烟波,“孙伯符日前遣快马传书,邀瑜往浔阳共商讨逆大计。方才舟过赤壁,忽闻画舫中有人吟诵‘大江东去’之句,声若龙吟,竟与瑜梦中所得残篇暗合......”话音未落,忽见珠帘微动,暗香袭人。 刘民见状拊掌而笑:“公瑾且看,这‘大江东去’原是有主之物。”言罢轻推轩窗,但见月华如水,映得舱中二女恍若姑射仙子。那年长女子云鬓斜簪碧玉步摇,年幼者则怀抱焦尾琴,罗裙上银线绣着点点寒梅。 周瑜手中酒囊忽地一颤,琥珀琼浆险些倾洒。他定定望着抱琴女子,但见其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竟不觉脱口道:“此曲只应天上有,敢问仙子......”语未尽处,耳根已染霞色。 “民女乔氏,行二名雨。”少女垂首敛衽,声若莺啼,“此乃家姊乔芸。”言罢素手轻拨琴弦,铮然一声惊起江鸥数点。大乔微微欠身,发间步摇竟无丝毫颤动。 刘民观此情景,暗忖:“孙伯符若得周郎,恰似猛虎添翼。然观公瑾此刻神情......”目光掠过乔雨腰间环佩,忽生一计。遂举觞笑道:“今日得遇故人,又闻天籁,当浮三大白!公瑾可愿暂驻旬日?乔姑娘新谱《广陵散》尚未完篇,正需知音共赏。” 徐庶会意,轻抚案上兵书道:“赤壁矶头新筑观星台,今夜恰可同往。瑜弟精于天文,或能解荧惑守心之兆。”语毕以目示意乔氏姊妹,大乔当即捧出鎏金香炉,青烟袅袅间,满舱皆染沉水香氛。 周瑜凝望乔雨鬓边颤巍巍的珍珠坠,但见烛光映照下,那莹白珠光竟与她凝脂般的肌肤难分彼此。忽闻江风送来远处战鼓声,原是孙策水军正在操演,然此刻听来,竟不如琴弦微振悦耳。 越数日,周瑜与乔氏姊妹共赋诗词,同绘丹青,抚瑶琴,弄玉箫,其乐融融。果应“曲有误,周郎顾”之古语,每弦歌稍谬,公瑾辄举目相视,乔氏姊妹赧然浅笑,此间风雅,足令江左增色。 刘民夙夜陈说己志,以“匡扶汉室,扫清六合”为辞,屡以金玉良言相诱,欲纳公瑾于麾下。然公瑾心存戒惕,未肯轻诺,虽感刘民经纶天下之志,亦暗忖其人城府深沉,此等殷勤必有深意。 临别之际,周瑜肃然正色曰:“明公垂爱,瑜铭感五内。然吾与伯符总角相交,誓同生死。若他日风云际会,愿与明公共襄盛举。”言罢长揖及地,气度凛然。 徐庶见状,乃进言曰:“公瑾岂不闻孙伯符已得豫章根基?主公已为伯符预置劲旅精甲,彼可自豫章发轫,东图会稽。我等当据广陵要冲,扼丹阳之咽喉,制吴郡之命脉,如此首尾相衔,如日月并曜,何愁大事不成?” 周瑜闻言剑眉微蹙:“莫非伯符亦入明公彀中?” 徐庶轻摇鹤翎扇,莞尔道:“孙伯符非但已拜主公麾下,更将遣使赍雁帛之礼,求聘乔氏长女于吴郡。届时公瑾与伯符,不惟总角之交,更添连襟之谊矣!”语毕,庭前梧桐簌簌作响,似应此天作之合。 周瑜目注乔芸,见其与乔雨并立如双璧,凝声问道:“果有此事乎?” 乔芸低垂螓首,耳畔明珠微颤,轻点绛唇。恰此时,孙翊忽自舱中跃出,童声清越:“阿兄尝言,待及冠礼成,便教吾有长嫂侍羹汤!”稚语未落,乔芸闻言霞飞双颊,急以罗袖掩面,翩然隐入舱中,唯余兰麝暗香浮动。 周瑜见此情形,乃知徐庶所言非虚,遂整肃衣冠,向刘民深揖至地:“瑜虽驽钝,愿执鞭坠镫,供明公驱策。”言毕解下腰间青霜剑为质,剑穗流苏随风轻扬。 刘民忆及左慈“顺天应时”之嘱,遂取玄玉虎符相授:“今表奏公瑾为讨虏将军左军师,参赞江东军务,兼领横江校尉,与兴霸共治水师。”又解佩山玄玉系于周瑜绶带,玉鸣琤然,若金石相击。 周瑜忽趋前一步,目若朗星:“敢问明公,乔雨姑娘可曾许字?”刘民拊掌而笑:“小乔待字闺中,然慕其风华者,岂止江左才俊?”语带戏谑,眼角余光瞥见舱窗纱幕微动。 周瑜遽然指天为誓,声振舱壁:“若得缔结秦晋,瑜当披肝沥胆,虽九死其犹未悔!”恰有江鸥掠水而过,似为誓言作证。 刘民忍俊不禁,暗忖:周公瑾风流倜傥,原来亦是痴情种子。乃抚掌曰:“公瑾赤诚可昭日月,当与伯符共择吉期,同赴长山纳彩。” 此时江风骤起,吹得楼船锦帆猎猎,周瑜腰间双佩相击,清音与涛声相和,竟成天然徵羽之调。 三日后,刘民船队泊舟广陵郡江岸。 广陵即今扬州地界,虽为江南膏腴之壤,然东汉末岁,此郡偏居海隅,远隔中原,市井未兴,阡陌荒芜,满目萧然。因属徐州牧陶谦辖境,刘民恐生枝节,特令徐荣、甘宁整饬部伍于江畔立寨,毋得擅入城关。复遣华雄、苏飞入城采办粮秣,以备远航。 刘民本欲驻守舟中,速往长山。然蔡琰、乔氏双姝、庞月、黄月英、孙尚香诸女眷素慕市井繁华,缠其同行。刘民笑曰:“也罢,孤便携尔等一观市井繁华!”转顾吕雯道:“玲琦何不共往?彼此照应亦佳。”吕雯喜形于色,拱手道:“舅姥爷游处,雯自当随侍左右。” 徐庶见刘民携众女入城,暗生忧虑,谏曰:“主公宜使虎贲卫随行。”刘民摆手曰:“无妨,令胡响、胡亮、魏延、周瑜扈从足矣。”时年未及十龄之孙翊亦欲往,嚷曰:“翊当护尚香妹周全。” 徐庶目视周瑜道:“公瑾素通韬略,倘遇变故,何以脱困?”周瑜含笑对曰:“昔在庐江研习太公阵图,今正可藉此演练。”众人遂往。 既入城门,但见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酒旗招摇,行人如织。诸女眷见彩帛胭脂、奇巧玩物,皆流连忘返。忽闻金铁铿锵,见数甲士押一青衫文士扫街示众,百姓环聚窃语。 蔡琰蹙眉道:“观此子仪容端正,岂是作奸犯科之徒?”吕雯亦曰:“恐有冤屈。”周瑜凝目良久,抚掌曰:“此君目含精光,行止有节,必是忠义饱学之士。” 刘民闻言心动,环视左右曰:“何人能为孤延揽此贤?”魏延按剑欲出:“末将斩此数卒,如探囊耳!”刘民急止:“文长休得造次!此乃陶恭祖治下,岂可妄动干戈。” 正言间,忽见一皂衣小吏率衙役疾奔而至,向兵曹长揖曰:“张子布素以仁厚闻,恪守法度,上官何故拘之辱之?” 第90章 周瑜计救张昭,刘民拜会张纮 秋风萧瑟中,广陵城外官道黄尘漫卷。那兵曹甚是无礼,将腰间环首刀拍得铮然作响:“竖子张昭恃才傲物,前日陶使君征辟为茂才,竟敢作书辱骂。此等狂生不斩首已是恩典!赵府君休再多言!” 道旁枯叶纷飞,赵昱青衫尽染尘土,长揖至地再三苦求。兵曹怒目圆睁,突以刀柄击地喝道:“若再聒噪,当缚君同赴彭城!”众衙役面面相觑,但见徐州兵戈甲森然,皆瑟缩不敢向前。 十里亭畔古槐下,刘民遥望囚车沉吟,暗思张子布乃江东柱石,孙权托孤重臣,今既列吾名士榜二甲前列,岂可失之交臂?遂顾周瑜曰:“公瑾可有良策?” 周瑜轻抚腰间玉具剑,唇角微扬,朗声笑道:“易如反掌耳!”当即召吕雯、魏延、庞月、孙翊四将密授机宜。俄顷,数骑分驰如星火,隐入道旁密林。 忽闻囚车周遭金鼓乱鸣,但见青烟骤起,似有硫磺之气弥漫三军。徐州兵卒目不能视,咳喘连连。周瑜白袍掠影,剑光过处铁锁尽断,携张昭疾驰而出。众人策马扬鞭三十余里,至云龙山麓方驻。 山涧清泉潺潺,刘民亲解锦裘为披,温言道:“累子布先生受此惊扰......”话音未落,张昭振衣而起,冷眼睥睨:“陶恭祖鹰犬,于昭眼中皆沐猴而冠!” 魏延闻言怒发冲冠,腰间九环刀铿然出鞘半尺,厉叱:“真乃中山狼辈!” 山风骤起,卷落几片焦黄竹叶。张昭拂袖冷笑:“若陶恭祖称仁,何故淮左三郡路有饿殍,巢湖水匪白昼劫掠?”枯枝忽折,惊起寒鸦掠空。原是将刘民认作陶谦同党,疑其作伪市恩。 周瑜解下玄色披风欲为张昭御寒,温言道:“先生错......”话音未落,张昭甩开锦裘讥道:“而今乱世,持戈者皆可自封王侯。尔既称小王,陶谦当为天子耶?”魏延按刀欲言,被庞月以目止之。 忽闻銮铃急响自山道传来,但见赵昱冠缨散乱,汗湿重衫,未及勒马便滚鞍而下:“子布可安好?”马蹄踏碎涧边薄冰,其声惶急,惊得松枝积雪簌簌。 张昭背身负手:“元达速归!此等魑魅伎俩......”话音未落,赵昱已抢步上前,忽瞥见周瑜腰间蟠龙玉珏,瞳孔骤缩,转身朝刘民行三肃礼:“莫非是诛董护驾的长山千岁?” 周瑜轻推刘民向前半步,含笑拱手:“赵府君法眼如炬。”孙翊适时展开赭黄龙纹旗,残阳恰映“汉长山王刘”五个篆金大字。 赵昱疾趋三拜,转向张昭时声带哽咽:“此真龙裔也!去岁青州蝗灾,王爷散尽府库购荆襄米三十万石......”暮色中忽现流民队伍逶迤过山,皆背负“长山义赈”麻袋。 张昭神色稍霁,终是长揖及地:“昭眼浊矣。”魏延嗤笑方起,被吕雯暗掐臂膀,却见刘民疾趋相扶,腰间五色绶带扫过泥泞,竟浑不在意。 赵昱揖手陈言:“子布先生博通经籍,尤精《左氏春秋》。昔者前太守举孝廉,然先生高蹈世外,坚辞征辟,隐于林泉,潜心治学。近时州牧复举茂才,奈先生性若孤松,宁折弗曲,陶恭祖乃出此权宜之计,欲以筋骨之劳移其心志。惜乎!惜乎!” 张昭面生惭色,拱手道:“昭不过一介书生,何德何能当府君谬赞?尝闻广陵张子纲先生,乃当世真鸿儒也。” 刘民暗忖:二张并称,实乃江东明珠,位列吾《名士录》次席。虽欲得见,又恐子布得鱼忘筌,乃故作矜持曰:“子布先生注《左氏》、诠《论语》,发前人所未发,岂是寻常腐儒可比?” 张昭闻之愕然,手中竹简几欲坠地。盖其私撰《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世人鲜有知者,乃试问曰:“殿下可知臣手中《左氏春秋》之渊源乎?” 刘民朗笑曰:“白侯子安先生桃李盈门,然能传其衣钵者,唯子布先生一人耳!”( 张昭愈谦:“子纲兄经世之才,昭不及十一。” 刘民忽作促狭之态:“先生推重若此,恐有虚美之嫌。俗云耳闻不如目见,不若引见一晤?” 张昭果中其计,拱手言道:“子纲现居广陵郡,明旦当与君共往谒之。” 宴饮之间,子布与刘民、公瑾相谈甚洽,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广陵太守赵元达性本慷慨,复留众人盘桓一日,且曰:“吾当助子募新卒、集粮秣,共图大计。”言讫,以酒酹地,豪气干云。 忽有衙役疾步入堂,长揖禀道:“启禀府君,北郊二十里外,数万流民如潮涌至,当何以处之?”赵昱惶然无措,盖因未得州牧钧命,不敢擅动仓廪。 张昭素与元达交厚,正色谏曰:“元达兄,非常之时当行权变之道。黎庶性命,岂轻于官仓粟米?宜速启城门,安顿百姓于市井。” 周瑜闻言蹙眉谏曰:“府君明鉴,广陵城方圆不过三里,岂能尽纳数万之众?当于城外择高燥之地,结芦为棚以避风雪,设釜煮糜以赈饥馁,方为两全之策。” 刘民颔首称善:“公瑾兄高见。若流民中混入蛾贼奸细,则广陵危如累卵。”复转视张昭,温言道:“子布仁心可嘉,亦当体察。可令郡县吏员多备薪炭衾被,于老弱妇孺尤加抚恤,免使寒霜伤人。” 张昭见二人所言皆中肯綮,拊掌叹曰:“二君深谋远虑,非昭所能及。”虽面作从容,心下暗自称许。此时庭外朔风渐紧,暮云四合,广陵城头旌旗猎猎,隐隐传来流民哀泣之声。 翌日,张昭携刘民、周瑜、胡响等往谒张纮。胡亮、魏延率诸女眷续游街市,赵昱则引主簿并衙役往抚灾民。 众人至张纮宅第,见其缟素守制,正欲告退。张昭长揖道:“子纲兄既以母丧辞仕,岂复以此辞故人乎?”张纮见是张昭亲至,慌忙降阶相迎,延请众人入内。张昭遂引荐刘民、周瑜等。 张纮闻知乃琅琊王驾临,遽欲行跪拜之礼。刘民急趋前扶止曰:“孤微服至此,先生又居苫块,何必拘此虚礼。”继而正色问曰:“今汉室陵夷,寰宇鼎沸,豪杰各拥私兵以图利,竟无扶危定倾之人。先帝惨遭董逆之祸,孤虽冲龄暗弱,未尝不夙夜忧思...先生何以教我?” 张纮垂首答曰:“纮本樗栎庸材,又丁大故,实难襄赞大计。” 刘民拊案而起:“先生高名震于海内,岂虚誉哉!今之事,非公莫属!何不略陈良策,以副众望?倘能遂孤素志,雪此深仇,皆公之赐也!”言讫涕泗横流,而神色凛然如故。 张纮见其忠义发于至诚,言辞慷慨,不觉动容,乃对曰:“昔周室陵迟,齐桓、晋文继起,内靖奸宄,外尊王室。今殿下绍先帝遗志,仁声远播,若能......纮愿与子布共效犬马。”语至此处,目视张昭,三人相视颔首,竟成默契。 第91章 笮融击杀赵昱,张昭暂领太守 赵昱携主簿及衙役巡视灾民,忽见一熟悉身影隐于其间,当即高呼:“笮融兄,何故作陌路耶!” 这笮融素来狡诈阴狠,却极善矫饰,当即编造出一套说辞,自称奉州牧陶谦之命督管下邳、彭城、广陵三郡漕运,见灾民流离失所,心生恻隐,已将官粮尽数散与灾民,恐无法向陶州牧交代,只得混迹难民之中。 赵昱与笮融昔日同僚,知其曾任下邳国相,竟不疑有诈,反为其言辞所惑,再三邀其入城宴饮。每每酒过三巡,赵昱便酩酊大醉。 至第三次宴饮,笮融暗使心腹数人,趁赵昱酣醉之际,将其刺杀。随即纵容数万乱民与兵卒在城中烧杀掳掠,一时间广陵城内火光冲天,哀鸿遍野。 彼时刘民、胡响、胡亮、周瑜、魏延、张昭及几位女眷皆被困于张纮府邸,进退维谷。刘民环视众人,沉声道:“公瑾、子布、子纲,三位皆当世俊杰,可有脱困良策?” 厅中一时寂然。胡响见状,振臂挥舞双戟,声若洪钟:“某与舍弟宏功愿以血肉之躯杀开血路,护送主公突围!”其声未落,双戟寒光已映照四壁。 刘民闻言,眉头紧蹙,摇头叹道:“若如此莽撞行事,公瑾、子布、子纲及诸位姑娘岂非危如累卵?” 张昭与张纮相视一眼,目光转向周瑜,张昭捋须道:“世人皆道‘周郎妙计安天下’,公瑾心中必有良策。” 刘民暗自思忖:“此二人果如史载,治政安民尚可,临阵谋略却非所长。” 周瑜微微一笑,从容道:“主公,眼下最稳妥之法,莫过于遣一员猛将突围至江边,调兵来援。” 魏延当即踏前一步,抱拳朗声道:“魏延愿往!” 刘民面露赞许,拍其肩道:“文长真乃虎将也!” 黄月英望向府外,但见乱民如蚁,刀戟如林,忧心道:“贼众围困如铁桶,如何突围?” 魏延傲然一笑,拍胸豪言:“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某若出阵,必使其血染长街!” 刘民心下大骇,暗忖:“事急矣!”手指微颤,几乎要掐诀使出那保命遁术。然转念一想,此举未免惊世骇俗,遂强自按捺,一把拉住魏延道:“文长且慢!彼辈若狗急跳墙,纵火焚屋,我等皆成瓮中之鳖矣!” 正踌躇间,庞月忽地起身,自怀中取出一羽白鸽,道:“此乃妾近日驯养的信鸽,或可一用。” 刘民眼前一亮,急借张纮笔墨,挥毫疾书数语,缚于鸽足。那白鸽振翅而起,穿窗而去,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却说徐庶在江畔大营久候五日,不见刘民音讯,心中疑云渐起。忽见一羽白鸽自城北飞出,形貌酷似庞月所驯,当即决断:命甘宁虚张声势攻南门,华雄亲率精锐直扑北门。 那笮融部众果然不堪一击。其将校士卒皆贪婪成性,临阵只顾怀揣金银,甫一交锋便作鸟兽散。笮融见大势已去,急令亲信携珍宝自西门逃窜。乱民争相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枕藉。 华雄率卫队杀入城中,救出刘民等人,抱拳请命道:“主公,笮融此獠罪不容诛!容末将前去擒来!” 刘民闻言,微微蹙眉,摆手道:“不可。彼辈虽附逆作乱,终究多是受裹挟的愚民。若尽数屠戮,岂非有违仁义之道?” 不多时,甘宁疾步来报:“禀主公,城中尚滞留灾民三千余口,战马千匹,金银五千余两。” 刘民目光转向徐庶,正欲开口,徐庶已轻摇羽扇笑道:“主公明鉴,庶所长在运筹帷幄,这安民理政之事......”话未说完,眼神已飘向张昭。 魏延突然厉声道:“主公明鉴!这些哪是什么灾民?分明是笮融同党!不如...”说着做了个斩杀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刘民心下暗喜,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果然,张昭神色一凛,整衣正冠,郑重作揖道:“昭虽不才,愿为主公分忧。” 刘民当即解下腰间玉佩,亲手为张昭佩上:“子布先生德高望重,暂领太守之职。待本官上表朝廷,不日定有正式任命。”又转身对众人道:“文长将军勇武可嘉,但治民当以宽仁为本。日后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治广陵。” 张昭抚摸着玉佩,肃然应诺。徐庶见状,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刘民见张昭如此安排,不由抚掌赞道:“子布先生真乃知人善任!文长性烈如火,正合肃清匪患;公瑾智略超群,可助先生运筹帷幄;子纲先生老成持重,必能安定民心。” 张昭向刘民深深一揖:“主公明鉴。昭观广陵虽遭兵燹,然物产丰饶,只需整饬吏治,恢复商贸,不出一月,库府自足。”他顿了顿,又道:“只是......” 刘民会意,笑道:“先生但说无妨。” 张昭正色道:“广陵地处要冲,恐陶谦不会坐视。还望主公早作绸缪。” 此时周瑜轻摇羽扇,从容进言:“主公,瑜有一计。可遣使往见陶谦,言明我等只是暂驻广陵剿匪,待局势平定即当奉还。如此既可拖延时日,又能示好于陶使君。” 魏延闻言,冷哼一声:“何必如此麻烦?某愿率精兵直取彭城......” “文长!”张昭沉声喝止,“为将者当知进退。陶谦在徐州深得民心,若贸然用兵,必失人和。” 刘民见魏延面有不忿,温言道:“文长忠勇可嘉。不过子布先生所言极是。这样吧......”他转向众人,“就依公瑾之计,先礼后兵。子纲先生可愿为使?” 张纮拱手应命:“纮愿往。只是......”他看了眼魏延,“还需借文长将军一用。” 魏延诧异道:“某?” 张纮笑道:“将军威名远播,正好震慑宵小。不过此行需改换装束,扮作护卫即可。” 刘民见诸事安排妥当,欣然道:“如此甚好。子布先生即刻上任,子纲先生三日后启程。文长且随子纲先生走一趟,切记不可鲁莽。” 刘民见张昭用人有方,调度得宜,心中大悦,乃命神医华佗驻留广陵,悬壶济世以救黎庶疾苦。待诸事安排妥当,刘民遂由胡响、胡亮持戟护卫,率华雄、甘宁并蔡琰诸女公子,旌旗猎猎归于中军大帐。 张昭得此三贤辅佐,旬日间已稳坐广陵。先发安民檄文昭告四方,继而汰弱存强,选良驹于厩,铸锋镝于坊,终练得铁骑五百,甲光曜日,欲荡涤境内山泽匪患。 却说刘民独坐中军,手抚舆图沉吟:“今虽暂据广陵,然陶恭祖坐镇徐州久矣。若长此以往,恐生嫌隙。”思及此处,忽扬声道:“元直以为,当遣何人为使往说陶谦?” 徐庶闻言垂首捻须,默然良久方道:“庶素拙于辞令。子纲先生乃江淮名士,若使其持节往谒,必能斡旋乾坤。”话音未落,忽见蔡琰振衣而起,玉音琅琅:“妾虽女流,亦熟读纵横之书。愿为明公执节杖,效苏秦说齐之故事。”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佳人眸中星芒璀璨。 第92章 顾雍跨江来访,甘宁招募朱桓 刘民目视蔡琰,甚为倾慕,欣然道:“文姬姊姊若肯亲往,诚为佳事!” 徐庶闻言,面色凝重,拱手谏曰:“徐州乃四战之地,陶恭祖不修德政,反效秦庭远交近攻之策,更擢吴敦、尹礼、昌豨、张闿等草莽之徒列位朝堂,已失士族之心。此等举措,足见其昏聩无谋。文姬才冠群书,舌灿莲花,然涉此险地,非但不能解危纾难,恐罹不测之祸。” 刘民闻之,沉吟半晌,忆及幕僚皆在广陵善后,确无可用之人,遂绝遣使之议。忽见吕雯英姿飒爽,按剑而出,朗声道:“某愿随文姬姊姊共赴徐州,且观陶恭祖能奈我何!”此言掷地有声,蔡琰感其赤诚,敛衽言道:“昔年陶恭祖随皇甫义真讨伐北宫逆贼,与家父有袍泽之谊。妾虽不才,谅其不至昏聩若此,加害故人之女。” 刘民犹疑不定,转顾徐庶求教。元直神色如常,自袖中取锦囊一枚,从容言道:“巾帼豪气干云霄,二位既怀忠勇,某当助之。此囊中书八字真言,临危启之,可转祸为福。” 遂遣精骑四名,备安车两乘,护送二女星夜赴徐。临行之际,刘民亲执辔绳再三叮嘱,务将广陵变故详陈陶府君。时值暮春,驿道柳絮纷飞,车驾渐没于烟尘之中,众人翘首以待佳音。 翌日辰时,江雾未散,忽有斥候疾趋入帐:“禀主公,江心现孤舟一叶,正溯流而来。”刘民推案而起,急问:“可辨得真切?舟中何人?”对曰:“唯舟子一人,儒生一介耳。” 徐庶轻摇鹤翎,抚掌笑曰:“恭贺明公,解铃者至矣!”刘民素信元直之谋,遂命斥候:“待舟泊岸,速请来见。”斥候领命而去。 俄顷,帐前旌旗猎猎,一青年昂然而入。年约弱冠,青衫微敝而神采粲然,长揖及地:“顾元叹拜见郡王。”刘民观其风骨,含笑命左右:“赐座。” 顾雍正襟危坐,将笮融肆虐曲阿、焚掠佛寺诸状娓娓道来:“雍忝居县令,不能护佑黎庶,惟越级上表陶府君,以陈贼寇之罪。”语毕垂首,指节因愤懑而泛白。 刘民闻言,拳抵案几,檀木几面竟现裂痕,切齿道:“竖子安敢复为此恶!”帐中烛火随其怒意摇曳,徐庶忽以羽扇压住案上舆图,目光如炬:“元叹既至,广陵棋局可活矣。” 徐庶遂将广陵郡之事细细道来,叹曰:“广陵太守赵昱待笮融甚厚,不意此獠竟恩将仇报,实乃罪不容诛!” 顾雍以袖拭额间冷汗,自慰道:“如此说来,雍倒算得侥幸,尚得保全首级。”继而问及广陵政务何人署理。闻得乃张昭代行太守事,面上顿现欣然之色,拊掌道:“广陵得子布先生坐镇,真乃黎民之福也!\"忽又蹙眉道:\"只恐州牧陶恭祖不肯善罢甘休......” 刘民从容道:“孤已遣文姬姊姊前往分说。” 顾雍闻言勃然变色,厉声道:“王爷年幼,虑事不周尚在情理之中。然元直先生素负韬略,何以亦出此险着?”言罢犹自喘息不定。 徐庶轻摇羽扇,不疾不徐道:“元叹岂不知文姬姑娘博览群书,才思敏捷,纵使须眉丈夫亦多有不及乎?” 刘民含笑相询:“依先生之见,当作何计议?”顾雍正色拱手:“当遣一舌辩之士,星夜赴徐州说陶公,剖陈利害。”徐庶颔首称善:“元叹此言甚当。然这辩才无碍之人......” 顾雍忽单膝及地,抱拳朗声道:“蔡伯喈先生乃雍之恩师,文姬姑娘即某同门师妹。恳请王爷允某即刻奔赴徐州,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陶恭祖,亦免蔡琰师妹遭此无妄之灾。” 刘民抚掌道:“元叹大才,必能马到功成。”复命华雄随行护卫,以策万全。 且说徐庶进言道:“主公,不若以剿除流寇为名,遣一上将收取丹徒、曲阿二县。待元叹先生归来,再委其治理。如此,刘繇纵有不满,亦无话可说。” 言罢略作沉吟,复道:“更可借此机会,延揽四方豪杰,以壮我军声势。” 刘民闻言,抚掌称善:“元直此计甚妙!” 继而环视帐下诸将,面露难色:“只是这领兵之人......” 话音未落,只见甘宁霍然出列,抱拳朗声道:“末将愿往!” 刘民大喜过望,当即擢升甘宁为荡寇将军,拨付精兵三千,令其即日启程。甘宁领命而去,甲胄铿锵作响。 不数日,捷报频传。甘宁率部连克丹徒、曲阿,斩笮融麾下贼寇千余级,威震江东。更在二县广贴招贤榜文,引得四方豪杰竞相投效。 其间有一少年才俊,姓朱名桓,字休穆,年方十五却已显露出众才略。甘宁与之促膝长谈,深为其见识所折服,遂亲自引荐于刘民。 刘民见这朱桓生得剑眉星目,举止间自有一番英气,言谈更显韬略,不由暗自称奇。当即委以重任:“休穆年少有为,兼有侠义之风,暂领二县主簿、都尉之职。待元叹归来,再行禀明许太守。”说罢解下腰间玉佩相赠,以示器重。 且说那朱桓伏地长拜,高声道:“桓何德何能,蒙主公如此厚赐!”声若洪钟,震得堂前雀鸟惊飞。 正值众人举觞相贺之际,忽见顾雍、华雄、蔡琰、吕雯四人风尘仆仆自徐州而返。那顾雍面如冠玉,虽行路匆匆却不见疲态,拱手禀道:“幸不辱命,陶使君已允诺不再追究广陵之事,更表奏张昭先生为广陵太守。” 刘民闻言大喜,抚掌赞道:“元叹真乃吾之子房也!”遂引朱桓相见,道:“休穆虽年少,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暂以主簿行县令事,治理丹徒。还望元叹在许太守面前美言几句。” 顾雍含笑应允:“小王爷慧眼识珠,雍定当效犬马之劳。”后因出使之功,获赐玉佩一枚。顾雍当即稽首再拜,自此改口称“主公”。 旬日之后,张昭遣使来邀刘民巡视广陵。但见:城池焕然一新,颓垣断壁尽数修葺。市井之中商贾云集,店铺鳞次栉比。四野匪患绝迹,百姓安居乐业。魏延所部军容整肃,戈甲鲜明。 徐庶观之,不禁拊掌叹曰:“子布之才,可比管仲乐毅,真王佐之器也!”忽见周瑜率一彪人马,排出个九宫八卦阵势,欲要考较徐庶兵法。只见那:旌旗猎猎映日辉,刀枪凛凛透寒光。阵势变化如行云流水,端的是神鬼莫测。 徐庶凝神细视,忽而嘴角微翘,眸中精光乍现,心中已得破阵三昧。 他转身向刘民拱手道:“主公明鉴,此阵名曰‘八门金锁’,虽暗合八卦之变,藏九宫之妙,然天网恢恢,终有疏漏之处。某观其阵脚浮动,生门隐现,只需遣数名虎贲之士由此突入,转战死门而出,则此阵必破矣。” 刘民闻言,抚掌称善,立命魏延依计行事。魏延得令,率精兵如猛虎出柙,直扑敌阵。霎时间金戈铁马之声震天动地,两军交锋处尘土飞扬。 未几,但见魏延所部势如破竹,竟将那八门金锁阵生生撕裂。周瑜在阵后观之,不由捻须叹道:“元直真乃神算也!”遂向徐庶遥遥拱手。 徐庶轻摇羽扇,含笑应道:“公瑾此阵暗藏玄机,八门轮转间颇有鬼神不测之妙,惜乎......”言至此略顿,扇尖轻点阵图,“东南角生门处,阵气稍滞。” 周瑜闻言大笑,声若洪钟:“今日得见元直破阵手段,方知何为运筹帷幄!”二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第93章 滩涂营救陈登,江口俘获海盗 刘民于城中巡行一遭,见张昭治绩斐然,心下甚慰。遂擢张纮为郡丞,更解腰间玉佩相赠,以示“君子比德于玉”之意。 居广陵数日,乃启程赴长山封邑。时广陵城雄踞江海之交,北望但见淤沙漫衍,直抵琅琊。魏延、甘宁辈皆北地武夫,华雄、徐庶亦未尝睹海,周瑜虽江东子弟,然少居舒城,今皆凭舷而望,但见: 百里蒹葭随风偃仰,万顷潮泥映日浮金。远舸如芥浮沉于云水之际,白鸥似雪起落于汀渚之间。海气挟咸腥扑面,淤壤混芳洌袭人。尤有丹顶鹤昂首阔步于浅滩,朱冠灼灼若流霞坠地;白鹭振翅掠波,素羽皑皑似琼屑纷飞。黑嘴鸥群聚啄食,黑脸琵鹭浅涉觅鳞,真个是“羽族栖迟水国春”之象。 正观此造化奇景,忽闻周瑜抚栏惊呼:“诸君且看!彼处竟有役奴如蚁,负枷劳作于泥淖之中!”众人循指望去,但见...... 刘民闻之愕然,暗忖:“封建之制自战国始,迄今已五百余载,何来奴隶耶?”凝眸细观,但见滩涂之上,果有众人劳作,列队俨然,秩序井然。或网罟捕鱼,或养殖蚌蛤,或插秧种稻,皆俯首屈膝,形同牛马。 忽有水卒飞报:“主公,海上有扁舟数十,徘徊不去,如之奈何?” 刘民急召徐庶、周瑜、甘宁等共议。公瑾目力甚锐,抚掌曰:“此必海寇也!彼辈惯于监视渔户,伺机劫掠,犹如鸱鸮之窥伺雏鸟。” 刘民拍案而起,方欲下令出击,元直遽止之:“且慢!兴霸、文长、子翼可分率战船,自东、南、北三面合围,务要一鼓成擒,勿使漏网!” 三将得令,即刻扬帆出港。甘宁率赤马舟横截东路,魏延领青雀舰堵住南路,苏飞驱玄甲船封锁北路。海寇见状大骇,欲作鸟兽散,然三面铁壁合围,恰似瓮中捉鳖。 霎时间,怒涛翻涌,箭雨蔽空。刘民水师奋勇争先,斩首百余级,残寇狼狈窜入河汊,犹困兽之斗。血染碧波,尸浮海面,昔日猖獗之海寇,今成釜底游鱼矣。 海盗们穷途末路,纷纷跃入海中,欲借滩涂登岸。然此处淤泥遍地,海盗们深陷其中,动弹不得,如瓮中之鳖。 魏延趋前禀道:“主公,此辈恶贯满盈,不如乱箭射杀,以绝后患?” 刘民摇首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必赶尽杀绝?” 徐庶进言:“方今天下板荡,最缺者莫过于劳力。此辈虽为盗匪,然筋骨尚健,不如收编为用。” 刘民立于船首,远眺淤泥中挣扎的海盗,面上浮现得意之色。遂下令道:“兴霸、苏飞,速去擒拿此辈海盗,务要一网打尽!文长,汝带人解救那些被掳渔民。”三人领命而去。 须臾,魏延押一人来报:“此人自称乃陶恭祖帐下幕僚,请主公示下。” 徐庶观此人相貌清奇,举止儒雅,细看之下恍然大悟:“元龙兄,何故沦落至此?” 陈登赧然道:“惭愧!陶谦委任登为典农校尉,率渔民于海滨屯田,不意遭此海盗所掳。若非元直兄相救,几成阶下囚矣!”言罢长揖及地。 徐庶轻摇羽扇,将刘民引至身前,含笑道:“元龙兄此言差矣!若论谢字,当谢长山王才是。” 陈登闻言,方才注目打量刘民。见其虽身形未足,尚在总角之年,然眉宇间自有一股轩昂之气,举手投足间隐现王者风仪。登即整肃衣冠,郑重行以稽首之礼。 刘民暗自思忖:陈元龙者,实乃汉末奇才。其人襟怀磊落,性情沉毅,腹藏韬略,胸有济世之志。更兼博览群书,学贯古今。惜乎玄德公未能尽其才,孟德亦未尽其用,年未不惑便卒于东城太守任上。较之杨德祖,同为千古憾事。若论功业,在吾三国名士谱中,当列第三等前列。然今日一见,观其神采气度,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悉心栽培...... 思及此,刘民朗声道:“孤乃先帝之子刘民,今得遇元龙,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元龙今后欲作何打算?”言罢,目光如电,直视陈登双目。 陈登眼中精光一闪,傲然道:“长山王?恕登孤陋寡闻。今刘皇叔仁德布于四海,英雄之名播于九州,登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闻言不怒反笑,心知此子果然傲骨嶙峋,然亦见其抱负不凡。遂温言道:“元龙兄既已决意,孤不便强留。方今天下板荡,群雄并起,此去恐非坦途。”略作停顿,复道:“倘他日元龙兄遭逢困厄,不妨再来寻孤。虽力薄才疏,亦当倾力相助。” 陈登闻此言,神色微动,拱手作揖道:“蒙长山王垂爱,登铭感五内。倘有机缘,必当结草衔环以报。”言未讫,忽而口吐朱红,身形踉跄,几欲倾颓。 刘民见状,急唤神医华佗前来诊治。华佗把脉片刻,蹙眉道:“元龙胃中虫豸积聚,几近成痈,此乃贪食腥物所致。”遂煎得汤药两升,陈登先服一升,少顷复尽余药。 俄而,陈登呕出三升许虫,其虫首赤如丹,尚在蠕动,半身犹带生鱼之形。病势既缓,陈登忙不迭长揖到地:“华神医再生之德,登没齿难忘。” 华佗捻须叹道:“元龙久嗜生脍,此疾根深蒂固,三期之后恐再发作,非遇良医不可为也。” 陈登却神色泰然:“但得残躯能为黎民效力,于愿足矣。至于后事,且听天命。”复转向刘民,恳切言道:“小王爷,随某那一千渔户,恐亦多染此疾,敢请神医施以仁术。” 刘民立命华佗遍诊渔人。经旬日调治,众渔民病势渐瘥。然华佗仍谆谆告诫:“此疾贵在调养,生冷海味断不可复食。”陈登感激涕零,指天誓日必遵医嘱。 病愈后,陈登观刘民爱民若赤,与其匡世济民之志暗合,不觉赧然汗下,遂整衣正冠,肃然拜道:“明公仁德,登愿执鞭随镫,效犬马之劳。” 第94章 徐庶排兵布阵,刘民面临危机 过了一时,甘宁押着一个海盗头目前来,拱手禀道:“主公,此獠口中尽是鸟语,我等皆不能辨。” 刘民定睛观之,但见那海盗生得五短身材,面目狰狞可怖,乱发如蓬,浑身散发着腌臜鱼腥之气。不由怒喝道:“汝这厮装神弄鬼,若再不说人话,便将尔等尽数剁作肉酱,抛入海中喂鱼!” 那海盗头目闻言,登时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伏于地,操着生硬汉话连连叩首:“大人饶命!小的愿招,尽数招来!” 刘民使了个眼色,甘宁遂将其搀起。刘民沉声问道:“尔等巢穴何在?” 海盗头目战战兢兢答道:“在...在东南方向的海岛之上。” 刘民又逼问道:“岛上有多少贼众?首领何人?” 那海盗抖若筛糠,颤声道:“约......约有一千五百余人,首领名唤建御他方,甚是...甚是骁勇...” 刘民暗忖,此名在三国戏文中倒是常见,虽有些蛮力,却是个没脑子的夯货。遂转身对甘宁道:“兴霸,点齐精壮儿郎,随某去端了这贼窝!” 周瑜目视建御他方,眉峰微蹙,拱手谏曰:“主公明鉴,东南列岛星罗棋布,其间暗礁险滩不知凡几,更有海寇狡兔三窟。当深谋远虑,徐徐图之。” 黄月英忽启朱唇,清音如磬:“潮信之变不可不察,若误天时,恐蹈浪覆舟之危。” 刘民闻言心神稍定,抚案谓魏延曰:“文长听令!此三百海寇,凶顽不悛者立诛辕门,余者黥面为奴,以儆效尤。”魏延按剑领命疾趋而出。 翌日升帐,刘民集徐庶、周瑜、甘宁、黄月英共议剿寇方略。甘宁振甲请战曰:“当示以雷霆之威,速遣精兵登岛接战,或趁月黑风高夜袭其巢。”周瑜轻叩海图沉吟:“宜先遣哨船探其虚实,列艨艟于外海,张网以待。” 黄月英纤指掐算潮汛,正色道:“五日後子时当有朔望大潮,水涨三丈,艨艟可直抵滩头。”徐庶轻摇羽扇,目露嘉许:“黄氏家学渊源,果有经纬天地之才。” 刘民急问:“军师计将安出?” 徐庶敛容整襟:“观其形貌,多倭奴遗种,虽非劲敌,然若狡兔窜于岛链,殊难尽剿。今当效驱虎吞狼之策,以火攻封其退路,伏兵截其归途,则贼众可一鼓而擒。”言毕以朱笔点画沙盘,诸将观之,皆拊掌称妙。 徐庶轻摆羽扇,目若寒潭:“主公且听,用兵当知二事。其一须速令文长拷出海寇布防图册,其二必详查其遁走倭奴之海道。”言罢以指蘸茶,案上勾画岛链形制。 周瑜抚剑沉吟:“公言甚善。今我部曲虽合千三百众,然贼据险而守,非十倍围之不可轻动。”忽以掌击案,“可效韩信十面埋伏之策,分舟师为三路,虚张两翼而实攻中军。” 徐庶颔首续道:“更需遣细作暗结其心腹,离间诸岛贼首。”语未竟,甘宁霍然起身,铁甲铮鸣:“末将即遣死士混迹市舶,旬日内必有回报!”刘民拊掌称善,忽见黄月英捧铜制潮晷入帐,指刻沉声道:“寅时三刻潮头最盛,当以火船为先锋。” 五更时分,水寨灯火如昼。魏延率新卒操练鸳鸯阵,周瑜亲督战船列雁行阵。忽闻海上雾角呜咽,徐庶登望楼观星,羽扇遥指东南:“紫微隐现,破军当空,此战必捷!”言未毕,甘宁哨船已携布防图乘风归来,桅灯明灭间,海天尽染血色。 刘民殷殷相望,目灼灼视徐元直曰:“军师可发令矣!” 徐庶闻之,敛容整襟,手执鹤翎羽扇,长揖及地。俄而肃然发令:“周公瑾听令!” 周瑜霍然出列:“末将在!” “命尔统率兴霸、苏飞二将,率艨艟五百,直取中洲水寨,务要尽歼海寇船阵。” 周瑜、甘宁、苏飞三人拱手应诺,甲胄铿锵而去。 “徐荣老将军听令!” 老将须发皆张,声若洪钟:“老臣候命!” “着汝引华雄、胡亮二将,率虎贲四百,自侧翼迂回包抄。待潮信初涨时,抢滩登陆,犁庭扫穴!” 徐荣、华雄、胡亮齐声应诺,战袍翻卷如云。 “魏文长听令!” 魏延跨步如虎:“末将候令!” “汝引本部精兵伏于东海要津,待倭寇败走归巢,半渡而击,断其归路!” 魏延抚刀长笑:“必不使片板东渡!”言讫踏尘而去。 胡响见状,急趋前抱拳:“军师何独遗末将?某亦愿效犬马之劳!” 徐庶轻摇羽扇,温言道:“元功勇毅,当留此间护持主公。待得胜鼓响,自有庆功酒相候。”时江风骤起,战旗猎猎,远处已闻金鼓之声隐隐如雷。 此时,陈登排众而出,面色微沉,拱手道:“军师,何以独独埋伏于东海?倘若纵寇逃遁,恐贻害无穷!” 黄月英闻言起身,纤指轻点案上舆图:“元龙兄有所不知。连日来洋流自西北向东南奔涌,贼船逆流难行,唯有东遁倭奴一途可走。” 陈登眉头紧蹙,袖中手掌紧握成拳:“中洲群鸟之南尚有夷州,沃野千里,四季如春。若纵海盗盘踞彼处,不啻养虎为患!” 徐庶捋须沉吟,忽以羽扇击掌:“元龙!” “末将在!” “命尔率元功亲卫百人,封锁南下水道。但有越界者——”徐庶眼中寒光一闪,“立斩不赦!” 陈登与胡响齐声应诺,甲胄铿锵而去。 蔡琰忽觉背脊生寒,素手紧攥绢帕:“军师尽遣劲旅,竟不留一兵一卒护卫主公,倘有变故......”话音未落,乔氏姊妹与孙家双姝已花容失色,四双玉手不约而同按上了腰间佩玉。 徐庶整肃衣冠,凛然道:“吾辈皆为主公之矛盾!” 吕雯闻言“唰”地擎出画戟,寒芒在厅中划出半轮新月:“主公勿忧,尚有末将在此!” 庞月更将机弩“咔嗒”上弦,箭簇直指殿外虚空:“鼠辈敢来,管教他颅穿箭翎!” 此时,刘民身侧竟无一员虎将护持,真可谓“孤舟临渊,危如累卵”。 正当众人焦灼之际,忽闻船首了望的孙翊厉声疾呼:“主公!北面两艘怪船破浪而来,绝非寻常渔舟!”话音未落,船尾又传来孙尚香清越的警讯:“西向三艘快艇逼近,形迹可疑!” 吕雯手中画戟“铮”地横陈,庞月机弩“咔”地张弦,二人如雌虎护雏般将刘民团团拱卫。黄月英纤指紧攥舆图,颤声问徐庶:“军师,此当如何?” 徐庶却从容摇动羽扇,笑道:“《易》云‘履险如夷’,纵是战船,安知非友?”忽转首问孙翊:“叔弼可辨得旗号?” 孙翊凝目远眺,摇头道:“烟波渺渺,难辨旌旆。” 刘民朗声一笑,袖袍无风自动:“诸君勿忧。纵是豺狼当道,吾等亦当效班超投笔之勇!”说罢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海面。众将士闻言,纷纷整肃甲胄,但见寒芒映日,肃杀之气顿生。 第95章 黄叙朱桓相助,甘宁大显身手 北境二舸顺洋流而下,疾若奔马。孙翊极目远眺,忽抚掌高呼:“主公且看,纛旗猎猎,乃书‘黄’字者也!” 刘民心念电转,暗忖:“北来者非江夏黄祖,亦非南阳汉升。”遂自庞月身后探身而望,但见舟楫渐近,忽展颜大笑:“天助我也!此乃元方来也!” 先是,北海孔融、皇甫嵩遣蒋钦、周泰、陈武率五百甲士往荆州接应,经月杳然。乃复遣黄叙领精卒二百,溯江寻访。 黄叙于舟中望见众人,急振臂呼曰:“主公勿忧!叙来相援!”其声穿云裂石,竟作孤军救主之态。及至登岸,众人执手相看,刘民与徐庶俱哽咽不能言,黄叙亦垂泪沾襟。三壮士相拥而泣,涕泗交颐,观者无不恻然。 庞月素性娇憨,忽嗔曰:“诸君厚此薄彼,妾亦欲相拥!”吕雯闻言拊掌大笑:“甚善!某亦当效之!”蔡琰则敛衽为礼,秋波流转,嫣然浅笑。乔氏双姝并黄月英、孙尚香等初会黄叙,皆含羞侍立,如琼枝玉树列于阶前。江风骤起,卷动众人衣袂,竟似丹青画卷中人。 黄叙与众人一一叙礼已毕,便问及诸事原委。刘民乃将近日变故择要而述,复引乔芸诸女相见。正言语间,忽闻孙翊朗声禀道:“主公且看!西边三艘艨艟大纛高悬,朱字旌旗猎猎作舞!” 话音未落,黄叙已横刀出列,凤嘴刀寒芒吞吐如蛇信:“主公休虑!管他朱氏豚犬,某当为公斩之!”刘民急谏曰:“元方舟车劳顿,岂可轻动?”徐庶却轻摇白羽,莞尔道:“久闻黄将军虎威,今正可试锋芒。然须谨记——将斗将,兵戒兵。” 黄叙闻言大喜,长揖而退,径乘小舟破浪而去。刘民终难释怀,遂率船队随后策应。 须臾间,但见两艘战船相接。甲板之上,两员少将各持长兵:其一着玄铁连环铠,身若虎躯,面似冠玉,手中长刀若秋霜凝雪;另一人披赤锦战袍,体态魁梧,步履如风,掌中凤嘴刀似新月倒悬。但见:刀光霍霍映寒江,金铁交鸣震穹苍。左劈华山分云雾,右扫昆仑断雪霜。青龙出水千层浪,白虎衔雷万丈光。三十回合犹未已,两军擂鼓震天罡。 往来厮杀间,刀影如织,竟引得两岸士卒齐声喝彩,声遏行云。正是少年豪气冲霄汉,各为其主展锋芒。 刘民立于舟中观战,心下暗自嗟叹。但见那白面少年刀势如虎,每一劈皆挟风雷之势;而那魁梧汉子则矫若游龙,刀路诡谲难测,令人防不胜防。 战至二十合,犹未分高下。刘民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遽然喝道:“住手!” 话音未落,二人竟同时掷刀于地,伏身拜倒,齐声道:“主公!” 原来那白面少年正是朱桓休穆!黄叙拭去额上汗珠,朗声道:“真乃棋逢对手!”朱桓亦笑曰:“兄台武艺超群,若非主公喝止,小弟恐已败北矣。”刘民抚掌大笑,急趋前搀起二人:“休穆真豪杰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众将士皆击节称善。 既而,刘民邀黄叙、朱桓登舟议事。席间,朱桓禀称率三百精卒来投,可即日参战;黄叙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刘民忧陈登、胡响兵寡,恐海寇破防,遂命朱桓率部驰援。 周瑜率甘宁、苏飞督长山水师直取中沙洲。周郎立于楼船之上,挥旗布阵,指挥若定:“兴霸居左,子扬列右,各率艨艟二艘,布太公奇阵。” “诺!”“谨遵将令!”二将抱拳领命疾退。 贼寇望见舟师蔽海而来,蜂拥如蚁,驾轻舟疾冲,欲仗轻巧破阵。岂知甘、苏皆万人敌,更兼阵如八卦生生不息。不逾时辰,贼船十毁七八,余者仓皇遁归本岛,尸横遍海,血染波涛。 是时徐荣、华雄、胡亮引四百甲士暗渡侧翼,轻取滩头。登岛方觉此洲广袤,徐荣登高望远,但见岛广二十里许,草木森然。遂分三路而进,各领精卒百余人,直捣黄龙。 徐荣一路未见敌踪,惟见珠玉盈窟、锦缎堆山,乃令士卒封存以待上缴。华雄逢数股残寇,挥刀如电,尽斩其首。胡亮所部穿林越涧,直指贼穴腹心。 且说胡亮时运不济,竟遇着一伙强梁海寇,黑压压如蚁聚。两下里厮杀,刀光剑影,血浪翻飞。这胡亮虽骁勇,怎奈贼众如潮,渐渐力不能支。正危急间,忽闻杀声震天——原来是苏飞率水师来援,恰似猛虎添翼,登时杀得那伙海寇“如鸟兽散”。 及至周瑜、甘宁、苏飞三路水师,与徐荣、华雄、胡亮诸部会于岛中,将贼巢围得铁桶相似。那贼首建御无方排众而出,身后五百余倭寇皆执明晃晃太刀,凶光毕露。苏飞厉声喝道:“尔等釜底游魂,早降可免一死!” 原来这建御无方虽折了三百余喽啰,剩下的却尽是\"剽悍死士\",更兼库中藏有历年劫掠的“金珠宝贝,堆积如山”。他暗忖官兵不过五六百之数,未必能胜,况已暗伏后手,遂横刀狞笑道:“汉狗怯如鼷鼠,可敢来决生死?”声如夜枭,闻者悚然。 甘宁闻言大怒,画戟一指:“鼠辈安敢猖狂?可敢与某单挑!”那建御无方却阴侧侧冷笑,反手推出一名赤目獠牙的海盗:“山下,汝去!” 且说苏飞早已按捺不住,向周瑜抱拳请命道:“都督,容末将去会会这厮!”周瑜羽扇轻挥,朗声道:“善!擂鼓为苏将军助威!” 鼓声方歇,只见苏飞与那山下交手不过三合,刀光一闪,竟将那倭寇首级斩落,恰似“秋风扫落叶”般利落。建御无方见状,目眦尽裂,推出一名独眼海盗厉喝:“山本!为你胞弟雪恨!” 这边华雄早横刀立马以待,战不五合,便听得“咔嚓”一声,其大刀如泰山压顶,竟将那山本右臂齐肩削去,血溅三尺。建御无方见连折二将,双目赤红如血,倒提太刀直指甘宁:“缩头鼠辈,可敢与某决死!” 甘宁长笑一声,霸江刀映日生辉:“正欲领教!”二人刀来刃往,战至三十余合,鼓声如雷,尘土飞扬。忽见甘宁故意露个破绽,建御无方果然中计,举刀猛劈。却见甘宁身形如鬼魅般闪转,刀锋过处,先是“铮”然震飞敌刃,复又在其臂上划开三寸血槽——真个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那建御无方倒也狡黠,忍痛急退,率残众龟缩入石屋之中,竟作困兽之斗。檐角残阳如血,映得那太刀缺口处寒芒吞吐,恍若毒蛇吐信。 第96章 包围与反包围,华佗收徒吴普 且看那苏飞性急,欲率众强攻,却被周瑜一声喝住:“归阵!休得孟浪!” 甘宁按捺不住,拱手问道:“公瑾何故按兵?彼辈士气已堕,正可一鼓而下!” 周瑜神色自若,剑指三将:“兴霸、苏飞、华雄,速扼险隘,擅进者——斩!”三人诺然领命,率部斫木垒石,顷刻间筑成鹿砦。 忽闻东北角杀声骤起,周瑜横剑长笑:“区区鼠辈,也敢效螳臂当车?”原来早与徐荣定下连环计,暗遣胡亮伏兵山坳,专候海盗援军入围。徐荣佯败诱敌,且战且走,终将敌众引入死地。 那建御无方见周瑜分兵,自以为得计,率众倾巢而出,妄图里应外合。殊不知正中周瑜“围点打援”之谋,恰似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矣! 那建御无方率众甫一露头,甘宁等人早有防备,登时箭如飞蝗,海盗中矢者数十,余众胆裂,仓皇退入屋中,负隅顽抗。 再说徐荣佯败诱敌,忽勒马回枪,与胡亮前后合围,将海盗援军逼入山坳绝地。贼众猝不及防,阵脚大乱,自相践踏。但闻金铁交鸣,哀嚎震谷,不消半个时辰,援军已十不存一。 唯余建御小雷并五六亲兵,犹作困兽之斗。此獠生得虎背熊腰,抡动太刀,瞋目咆哮:“何人敢与某决死!” 胡亮闻言,解衣袒臂,对徐荣朗声道:“老将军且观某破此狂徒!”建御小雷见其身形瘦削,狞笑挥刀劈下,势若奔雷。然胡亮矫若游龙,腾挪间已绕至敌后。贼酋急转刀锋,乱斩如风,然数合之后,胡亮已窥其破绽,长笑道:“今日便教汝识得真手段!” ——岂知这少年乃名将胡车儿次子,年未及冠已能力负四百斤,日行六百里!建御小雷纵有蛮勇,终是螳臂当车,须臾间便左支右绌,败相毕露。 建御小雷被胡亮戏耍得团团转,不多时便气喘如牛,汗如雨下,破口骂道:“直娘贼!要战不战,一味闪躲,算甚好汉!” 此一番,恰似狸奴戏鼠,待其玩性尽了,方显杀机! 忽见胡亮眸中精光暴射,双剑倏然出鞘,身形如旋风般卷向敌酋。那剑光森然,若银蛇乱舞,凛冽杀气迫得周遭兵卒俱皆胆寒。建御小雷慌忙举刀格挡,怎奈胡亮剑势如疾风摧竹,一招快似一招。贼酋左支右绌,踉跄后退间,靴底竟在沙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好汉饶命!”建御小雷忽地弃刀跪地,叩首如捣蒜,“某有密情相告!” 胡亮剑锋一挑,将那太刀踢出三丈开外,厉声道:“若敢妄言,立时割汝舌投海!” “东......东边小岛礁洞中,藏......藏着我等历年所积财货......”贼酋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 战后清点,徐荣抚须慨然:“以二百精兵破三百海寇,折损不过三十,更生擒敌酋——此皆赖公瑾神机妙算,兼有胡小将军万人之勇也!” 且二人计议已定,徐荣遂引百人驰援周瑜。胡亮缚建御小雷于舟中,率众泛海趋岛。及近,但见珠玉堆积如山。 彼时周瑜、甘宁、华雄、苏飞正与海寇主力相持。周瑜观贼巢乃石垒而成,乃定烟熏火攻之策。甘宁率死士潜行至石屋侧,燃浸药火把掷入。须臾间浓烟蔽室,贼众呛咳奔逃,周瑜乘势掩杀。建御无方不能支,弃尸三百余具,率残寇二百乞降。 此役周、徐二军大捷,既擒贼酋建御无方、小雷,复获金银无算。 时刘民偕徐庶、孙翊及蔡琰诸女,在黄叙护持下登主岛。周瑜按碧海刀昂然禀曰:“主公,我水师斩馘五百,生擒建御无方以下三百余众,获舟三十艘,得铜钱三千五百缗,我军损八十余人。” 徐荣老将军抚髯而笑,目若朗星,拱手禀道:“主公,末将所部亲卫斩寇三百余级,生擒贼酋建御小雷并余党二十余人,获铜钱一万八千缗,赤金百斤。惜折损三十余壮士。”言罢,袍甲犹带血痕,然意气风发。 忽见魏延疾步奔至,战袍未解便高声奏报:“末将率新卒剿贼,斩首百余,俘三十众,得艨艟八艘,铜钱二万四千缗,赤金二百一十斤!”语速如连珠,复黯然道:“折我儿郎二十人。”其状虽急,眉宇间难掩喜色。 少顷,陈登携胡响、朱桓缓辔而至。登执羽扇从容道:“赖休穆之助,臣部诛海盗十数人,降者二百六十余众,获舟五艘,铜钱三千二百缗。”忽展颜一笑:“幸天佑我军,竟无一人折损。” 徐庶执簿细核,忽抚掌大笑:“主公!此役尽歼海寇,尤得贼酋,计获铜钱四万八千七百缗,赤金三百二十斤,真乃犁庭扫穴之功也!”其声琅琅,响彻水寨。 刘民闻言大悦,环视众将曰:“此皆元直运筹帷幄,诸君浴血奋战之功!”遂命徐庶:“当详录战功,论功行赏。”此时残阳映甲,海波如金,得胜旌旗猎猎作响,俨然绘就一幅凯旋长卷。 刘民复请神医华佗施治伤卒并俘囚。华佗踌躇,拱手谏曰:“主公,此辈皆倭寇贼子,且伤者众,恐一时难尽瘳。”刘民思忖,诚然如此,麾下将士犹待疗创,岂能效那滥施仁术之悬壶者?遂颔首道:“元化先生所虑极是,速为吾军疗伤为要。” 华佗方退,庞月翩然而至,眸中狡光流转,进言道:“主公何不多募郎中,以济急务?”刘民素重仁义之名,焉忍见死不救?拊掌称善:“文欣姊姊此计甚妙!” 忽周瑜疾趋入禀,言于岛上搜得人质三千余众。刘民愕然,率胡响、黄叙、庞月往视之。然奇哉,此辈虽面有菜色,竟无大恙。细询其故,乃知皆广陵、吴郡沿江黎庶,为倭寇所掳。 正言语间,一少年排众而出,长揖及地:“蒙壮士活命之恩,在下吴普,粗通岐黄,愿效犬马。”刘民大喜,即令其拜华佗为师,协理医营。自此,军中医者云集,伤患得济,民心愈附。 第97章 建立海上基地,徐庶剑指夷州 当众人闻知刘民乃颖川赈济流民之贤王,无不感泣稽首,十之八九愿留岛生根。刘民遂赐众人铜钱各一缗,任其自择去留。未几,往邻近郡县采办的乡民广传仁德,善名如星火燎原,三月间竟有三千余流民慕名渡海而来。刘民亦不吝财帛,皆按例周济。 值此之际,刘民召徐庶、周瑜、徐荣、陈登、黄叙、华雄、胡氏昆仲、庞月、黄月英等文武于堂前议事。徐元直轻摇羽扇,长揖献策曰:“主公明鉴,此岛踞长江口外,形若孤舟浮海,当以东舟名之。宜建水师营寨,与柴桑、彭泽水军互为犄角。北可图青徐,南可控吴会,进退皆得地利。”语毕,周瑜颔首抚剑,眸光如炬。 刘民拊掌称善:“军师深谋远虑。今海寇虽败,尚有百余残孽遁归倭国,不日必挟怨来犯。着以朱休穆旧部为基,建江东水师,拜公瑾为水师都督,休穆副之,苏子羽擢都尉。拨库钱万缗,募壮士、冶兵甲、缮战船、筑营垒。” 言讫,忽见黄月英出列,奉舆图而谏:“妾观此岛西麓有天然深港,可凿石为坞......”众皆侧目,始知此女竟谙兵法。 刘民抚掌曰:“今三岛生民渐众,当以舟山诸屿为基,置东舟县治。休穆可兼领县令,总揽庶务。” 周瑜、朱桓、苏飞皆顿首拜谢,获赐和田玉佩三枚,其纹饰隐现云龙之象。蔡琰乃进言:“主公既得立足之地,北海孔文举、皇甫将军久悬音问,宜遣使通问,以慰悬望。” “善哉!兴盛将军可愿持节北上?”刘民目视徐荣。然黄月英蹙眉谏曰:“时值仲冬,朔风凛冽,渤海冰凌阻舟,恐迁延时日。”陈登遂进言:“某与徐州牧陶恭祖有旧,若假道琅琊陆路,旬日可达北海。” 刘民乃命取库钱千缗,嘱徐荣曰:“此微物聊表寸心,烦呈陶使君。”复择百名健壮海寇,以铁索系之,充作金矿苦役随行。徐荣按剑应诺:“谨遵钧命!”其声铮然,帐中烛火为之摇曳。 刘民目视胡亮,正色道:“宏功,尔兄弟随吾日久,念及慈亲倚闾之思,今特命汝率虎贲百人,护送徐老将军并押解战俘。慎之!慎之!”言毕复令其精选良驹百匹。 “谨遵钧命!”胡亮虽面有戚色,仍领命疾行。孙尚悦莲步追及,柔声道:“亮兄若往,妾当相随。”其姊尚丹睨视胡响,掩口轻笑:“阿妹且待,愚姊同往。” 楼船驻泊旬月间,刘民观东舟岛上周瑜、朱桓等督造城郭,见其营建之盛,宛若龙蟠虎踞,甚慰于心。然北风猎猎,海涛汹涌,欲返长山岛封地,实逆天时而动,徒呼奈何! 东舟令朱桓三日一谒,辄报:“流民闻风而至者日众。”盖因北舟、南舟二岛地狭田瘠,安民之术渐穷。刘民抚案长叹:“若此涸泽而渔,恐生肘腋之患。” 正当忧心忡忡之际,陈登趋前献策:“主公明鉴,南溟有巨岛曰夷州,广袤三百余里,四时如春。登不才,愿率众前往垦殖,以解主公之忧。”刘民沉吟未决,遂召徐庶共商大计。 刘民抚案沉吟曰:“拓土开疆固乃大善,然征伐之役,辎重浩繁,民力疲敝,诚不可不慎也。”徐庶轻摇羽扇,莞尔而笑曰:“主公英明,今观海疆舆图,此岛北距长山千里,南接夷州千里,实乃天赐中流砥柱。昔范蠡有云:‘时不我待’,当效勾践之剑,南指夷州。” 刘民展开东南海疆舆图,但见波涛万顷间有明珠闪烁,遂敕令:“擢陈元龙为夷州太守,甘兴霸领讨夷将军印,魏文长为前部正印先锋,华雄副之,元方业督粮草,十日为期,艨艟百艘齐发。” 刘民忽而正色执徐庶手曰:“军国大计,非元直不能运筹。”徐庶整冠肃立:“既蒙重托,敢不效命?然尚有四贤请于麾下。”刘民拊掌曰:“但有所需,无不应允。” 徐庶屈指而陈:“其一,南荒瘴疠,当请元化先生携弟子吴普随军;其二,沧海难测,须得黄承彦之女月英观天象;其三,蔡伯喈之女文姬,可掌教化蛮夷之责。”语毕,帐外忽闻鹤唳,众人举目,但见海天相接处云霞烂漫,似有吉兆。 刘民慨然应道:“善哉!华佗悬壶济世,月英参赞机宜,文姬宣播王化,此三者皆国士也。”遂命侍者取笔墨,于素绢上书“仁者无敌”四字,付与徐庶曰:“此去海波浩渺,风云际会,愿诸君戮力同心。”帐中甲胄铿锵,战船帆影渐起,俨然有气吞万里之势。 朱桓肃容趋前,拱手禀曰:“主公、军师在上,此间有伯阳、定公者,乃当世俊杰,愿效犬马之劳。” 徐庶目视孙贲、吕岱,捻须沉吟片刻,欣然曰:“伯阳有贲育之勇,昔讨黄巾,屡立战功,可擢为兴霸帐前裨将。定公沉毅果敢,勤勉任事,且善与同僚推心置腹,宜佐黄督军转运粮秣,总理军需。” 刘民拊掌大笑:“善哉!得此双璧,譬如猛虎添翼,何愁霸业不成!” 孙贲、吕岱肃然拜曰:“承蒙军师青眼,敢不殚精竭虑,以报知遇之恩!” 徐庶整冠而起,环视诸将,正色诫之:“诸君谨记:此番跨海征夷,乃开疆拓土之壮举。当慎始敬终,毋恃勇而轻敌,毋因胜而骄矜。且夷地风俗殊异,宜怀柔远人,禁戢士卒,勿犯秋毫。” 众将闻此,皆敛容正色,拱手称诺:“谨遵钧命!必当持重而行,抚民安境,扬主公仁德于海外。” 旬日之后,三军齐发。旌旗蔽空,擂鼓震天,艨艟连云浩荡东行。陈元龙率楼船为前导,甘兴霸领艨艟作后应,劈波斩浪,直指夷州。 此军中文韬武略之将帅、岐黄圣手、经纶满腹之儒士毕集,皆怀拓土夷州,辟不世之基业之志。刘子安携胡文响、庞文欣、江东二乔及孙氏兄妹临江相送,凭栏远眺间,但见千帆竞发。 庞月见刘民神色微怅,戏语道:“元直尽携府库之资,郎君竟坦然相送,气魄非常。”刘民轻抚其手笑曰:“文欣姊且宽怀,元直此番必建殊勋于沧溟。待海疆初定,当与其共绘万里海疆。” 忽见巨舰徐来,徐庶玄衣纁裳立于艨艟之首,长揖及地曰:“明公止步于此。吾辈此去当乘长风破万里浪,明公但候佳音。”刘民颔首应道:“愿君常怀卧薪之志,早传尺素报平安。” 语毕,徐庶振衣登舳,令旗所指,帆影渐没于海天之际。唯见云霞染赤涛,鸿雁掠碧霄,烟波浩渺处,已隐龙骧之踪。 第98章 小乔负气夷州,刘民勇闯大海 徐庶、陈登、甘宁诸将率部远行后,海天寂寥,惟闻潮声。周瑜日间督造艨艟,整顿水师,至暮色四合,必携焦尾琴诣小乔居所。每抚弦有误,辄回顾相视,真应\"曲有误,周郎顾\"之谚。 如是者旬日,小乔蹙眉曰:“王爷委公瑾以江左重器,将军岂可旦暮耽于闺阁?”公瑾素矜傲,闻之怫然:“若非卿容倾国,瑜岂动心乎!”言罢振衣而去。 是夜,小乔执阿姊乔芸袂曰:“孙、周二郎皆世之英杰,若徒以颜色相系,终非长久计。”乔芸惊问:“妹欲何为?” “何不效冼夫人故事,泛舟南溟,另辟基业?”小乔目若晨星。乔芸沉吟:“然二女飘零瘴疠之地,恐为虎狼所噬。” 小乔抚掌而笑:“吕玲琦弓马娴熟,可邀同行。”遂共诣吕氏帐中。孰料吕女心系刘郎,闻计怅然曰:“妾志在相夫,无意封侯。”竟密告其事。 刘民愕然,未料纤柔之二乔竟有此异想,遂趋前揖道:“二位姊姊,是孤怠慢矣。” 小乔侧首嗔道:“舅父主公,尽遣众人奔波,独享安闲,宁无愧乎?”其声虽柔,语锋如刃。刘民赧然曰:“不过泛舟海岛耳,孤当亲奉鸾驾。” 周瑜、朱桓闻之皆谏:“波涛险恶,望主公三思。”小乔遽起,泠然曰:“主公竟不能自专耶?”刘民抚剑而誓:“昔岁曾携元功泛舟北海,风涛之险,孤所素谙。”庞月亦振袖示弩,曰:“妾亦曾随行!黄姊所授星象之术,尽在此胸。” 公瑾与休穆相视而叹:“既如此,惟愿主公珍重。若逢危厄,飞羽传书,吾等必星夜驰援。”遂以八宝楼船相送——刘民、胡响、二乔、吕雯、庞月、孙翊、尚香八少年,扬帆东去。 夷州者,海外孤屿也。其地烟波渺渺,舟楫罕至。 庞月竟能率巨舶南渡,不依星斗之辨,直抵夷州南隅之月牙湾,未与徐元直大军合。此湾形如初月,水色澄明若琉璃,日曜其上,粼粼如万斛珠玉倾泻。岸礁嶙峋,或似垂髫女童之双鬟,或类含露蔷薇之层叠,造化之奇,令人拊掌称绝。 但见金乌西坠,流辉满滩。细沙如麸金铺地,粒粒经年磨洗,圆润可掬。履之则温软如踏云絮,沙痕过处,恍有流霞暗度。此地四时炎熇,草木蓊郁,银滩接碧海,雨林连翠嶂。极目远眺,更有危峰插天,白云时萦其腰。 舳舻甫泊,八稚子已雀跃登岸。刘民蹙眉曰:“文欣姊姊,观此荒寂,军师等恐不在此处,我等宜速返舟楫,以免贻误。” 庞月凝睇这烟霞胜境,素手轻扬:“主公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今洋流自北而南,舟楫难逆水行,既至此蓬莱别境,何不效羲皇上人,暂忘尘俗?” 乔雨并诸姝拊掌应和:“然也!此间风物殊绝,岂可入宝山而空返?”语毕,众女已携稚子踏浪逐沙,嬉笑之声惊起白鹭数行。 暮色四合,海天之际烟波浩渺。庞月举袖拭去额角盐渍,温言慰曰:“主公勿忧,某料军师必自岛北登岸。吾等循此沧溟之滨北行廿里,当可会师。”言毕抬眸远眺,但见惊涛裂岸,白浪如千军列阵。 大乔倚岩沉吟道:“纵有雄图,终需果腹。今赤日铄金,喉间焦渴,当速谋饮食。”语未竟,纤指已抚上腰间空悬之锦囊。 小乔折枯枝为簪,绾起云鬓笑曰:“阿姊何须杞忧?椰实累累垂枝若星,鱼虾逐浪似雨,天公早备琼浆玉液。” 忽闻金铁铿然,刘民以剑鞘击石,声振林樾:“诸君慎之!此乃鸿蒙未辟之岛,既无檐甍遮风,亦无清泉解渴,更乏燧火驱寒。若待月出潮涨——”言至此处,咸风骤起,卷得葛衣猎猎作响。 众人遂敛容整装,拨开葳蕤藤蔓。行约半炷香,忽见断崖处有天然石窦。入内观之,竟见石臼陶瓮俱全,青铜灶台犹带余温。更有青石为榻,锦衾叠雪,檀案列青瓷数事,俨然待客之状。 大乔轻抚洞壁苔痕,莞尔道:“此真造化所钟。夏避炎熇,冬御朔风,虎豹不得近,蛇虺莫能侵。”小乔已攀至洞外高岩,遥指沧波:“银鳞耀日处,可取千斛之鲜。”复指山巅:“玉泉飞瀑处,可汲万斛之醴。”椰风过处,碧叶摩挲如奏云韶,似应和其言。 吕雯柳眉倒竖,扬声道:“此现成之物何其美哉!令彼另寻他处,岂非两便?”其态踞傲,俨然欲据为己有。 庞月颦蹙曰:“倘此间暗藏玄机,如之奈何?”素来思虑缜密,纤毫必较。 胡响尚未及答,吕雯已睥睨而笑:“以吾辈今时之身手,纵有埋伏,孰能困之?” 忽闻洞外足音跫然,一白袍少年昂然而入,朗声叱曰:“此乃吾清修之地,尔辈安敢擅闯!” 吕雯闻言愈怒,戟指叱曰:“竖子妄言!此间可曾镌刻符记?洞口可书尊讳?吾谓此乃吾辈洞府也!”其态骄横,不可一世。 刘民急止之曰:“玲琦姊姊且住!”遂整衣冠,拱手施礼道:“敢问足下高姓尊讳?” 少年略整衣袂,肃容对曰:“某乃曲阿刘晟,表字元凡,奉家叔钧命,于此参悟玄机。”语罢,星目含光,自报家门。 刘生闻之大喜。盖据《三国演义》所载,昔年孙伯符会猎神亭岭,与东莱太史子义酣战之际,独挡孙策麾下十二虎臣者,正是此曲阿小将也。其虽名不见经传,然武艺胆识,实堪与名将比肩。 孙策麾下十二骁骑,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皆在列。纵使吕布有虓虎之勇,安能独挡十二铁骑乎? 庞月哂曰:“曲阿者,扬吴小邑也。子孑然一身,何由至此?岂非妄语乎?” 刘晟慨然曰:“嗟乎!三载前罹奇疾,群医束手。家人将备棺椁,欲葬吾身。适逢黄应仙长过境,言若允吾赴荒岛习武,则可施救。家君不得已而从之。仙长乃焚符作法,移形至此。” 刘民殷殷相询:“今贵恙愈否?” “非惟痊愈,且筋骨强健,力能扛鼎。”言讫奋臂示其肌力,继问:“诸君何人?” 庞月一一揖曰:“此乃吾主长山王,彼者吕将军奉先之女吕雯,桥将军之女桥氏姊妹,乌程侯文台公之子叔弼、女尚香。” 第99章 曲阿小将逞能,庞月算计刘晟 “哈哈!此乃诈也!前日有二竖子乔装为女,自称高山郡主,欲诓吾归山充作苦役。然某三招两式便将其逐退。未几山间涌出二百余莽汉,竟欲群起而攻,岂料皆被某枪挑戟扫,哭嚎奔窜如丧家犬耳!”刘晟虽面若稚子,然眉宇间英气勃发,端的是少年锐不可当。 “尔欲较技乎?”吕雯敛袖而立,挑眉道。 刘晟嗤之以鼻:“某堂堂丈夫,岂与女流争锋!”忽戟指胡响,“汝可敢与某一战?” 胡响闻言长笑,遽掣双戟应声出鞘:“竖子狂言!今日便教汝识得某家手段!” 但见刘晟挺枪疾进,枪势若惊涛拍岸,连绵不绝。每纵身跃起,枪风呼啸,若龙吟虎啸,枪影过处竟似裂空生纹,气劲激荡四野。 胡响则身法诡谲,双戟如灵蛇吐信,倏尔左击右搠,时而凌空下劈。寒光交错间暗藏杀机,每于电光石火之际突施冷招,端的令人防不胜防。 幽穴之中,双影倏忽腾挪,戟刃枪锋破空生啸,金铁交鸣间尘沙漫卷。二人矫若游龙,乍分倏合,戟影枪芒,织若天罗,密不透风。 往来二十合未分轩轾。然胡响但觉威压如山,竟较前番与弟胡亮合战吕布时尤甚三分。吕氏女自幼习武,觑得胡响气机已滞,当即掣戟断喝:\"今日且教汝领教飞将戟法之威!\"声未绝而寒芒已至。 吕雯甫入战局,形势陡变。其戟法若疾雷破山,骤雨倾盆,刘晟不得不撤枪回守。但见其身形如电,避过画戟锋芒,反手一记“白虹贯日”直取吕雯咽喉。吕氏侧身让过,画戟回旋如月,复使“横扫千军”之式。 三人战至酣处,自洞窟转战海滩,惊涛拍岸声中杀气弥天。刘晟愈战愈勇,暗忖:“不料此女武艺竟得温侯真传!”当下凝神应战,枪走龙蛇,与双戟斗作一团。 刘晟初时神威愈奋,恍若虓虎出柙,虽三人环伺而面无惧色。胡响舞动双戟,其势如疾风卷地,寒光过处,但见;吕氏画戟翻飞,恰似白虹贯日,锋芒所向,直指咽喉要冲;孙翊挺丈八铁枪,枪影幢幢,宛若灵虬探渊,专取下三路要害。三人合围之势,竟成天罗地网。 刘晟大刀狂舞,暴喝如雷。刀锋过处,金石相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迸溅如夜放金花。胡响双戟并出,欲锁其刃,刘晟反手一绞,刀背猛磕戟枝,但闻“铛啷”巨响,胡响虎口迸裂,踉跄而退。吕雯见势,画戟突刺如电,刘晟侧身避其锋芒,刀锋斜掠,竟削断戟头红缨,碎帛纷飞若蝶舞。 孙翊窥得间隙,长枪毒龙般自后袭来。刘晟忽觉背脊生寒,足尖点地,腾身丈余,枪尖堪堪擦甲而过,铁叶簌簌而落。三人复又合围,戟影枪芒织就光幕,刀光过处,但见梨花纷纷。 酣战三十合,刘晟虽勇冠三军,然气力终有尽时。额角汗珠如豆,甲胄浸透重衫,刀势渐缓。反观三将,胡吕互为犄角,孙氏游走策应,攻势如潮,层层相逼。刘晟左支右绌间,画戟掠肩而过,登时血染征袍,铁枪复又当胸搠来...... 刘民素甚爱刘晟,见其遭三人环攻,恐有闪失,遂振臂疾呼:“住手!” 然四将酣战正激,金铁交击之声震耳,焉闻此呼?刀光剑影间,缠斗愈烈。刘民焦心如焚,顾谓庞月曰:“文欣姊素以灵慧称,速思良策止此乱局。” 庞月嫣然一笑,掣鹊画弓在手,应曰:“且观吾计。”刘民色变,急止之:“切莫伤及诸君!”但见庞月虚引弓弦,霹雳之音骤起,若惊雷裂空。 刘晟、胡响、吕雯、孙翊闻弦皆惊,疑有伏兵,齐撤兵刃,背首相倚成守势。刘民乘隙高喝:“诸君且住!” 庞月扬弓指刘晟,笑谑道:“刘家郎君,武不能胜众,论辈当呼吾等为姑,汝服否?” 刘晟急,暗忖曰:“彼三人敌一,吾固非敌手,然汝何敢妄称姑母耶!”乃怏然答曰:“吾未尝闻家君言有此幼姑。” 庞月机敏,莞尔对曰:“闻尔父正礼公乃齐悼惠王肥之后,论序当为今上之侄。吾主乃天子亲侄,汝合呼叔父。吾等皆主公姊行,尔自度当何以称之?” 刘晟惑甚,屈指盘桓良久,犹未解其绪。 刘民见机进言:“元凡兄,何必拘泥辈序?莫若效桃园之盟,结为兄弟可也。”晟欣然拊掌曰:“善哉!” 遂设香案,刘民、刘晟、胡响、孙翊跪拜歃盟。忽吕雯趋前顿足曰:“不可!吾亦欲与盟!” 胡响戏曰:“女流安得预此?当唤舅祖可也。”吕雯素知胡氏家世,瞠目叱曰:“汝岂非亦唤舅祖者乎!” 时乔芸见众人论及名分,乃笑而进言曰:“若论齿序伦次,吾亦当尊主公为舅氏。不若效桃园之盟,共结金兰之谊,奉主公为兄,诸君以为如何?” 胡响、刘晟、吕雯及二乔姊妹闻此抬举辈分之事,皆拊掌称善。孙翊与尚香忆及吴夫人“主公之言即天命”之嘱,亦敛衽而诺。 惟庞月蹙眉嗔道:“妾素以姊称,安能屈居人下?”乔雨戏之曰:“文欣若入椒房,自当晋主母之位,届时吾等皆当执帚侍奉。”语未竟,庞月闻言,双颊飞霞,嫣然含笑,遂不复多言。 胡响复请曰:“舍弟宏功(胡亮)虽幼,愿附骥尾。”主公刘民亦召刘磐、黄叙二人至前。于是焚香设坛,歃血为盟,计得十二义从。若并江东孙伯符前盟,恰成十三之数。众皆推刘民居长,齐呼“主公”之声震林樾。 礼毕,刘晟指舆图而陈曰:“此岛之南,吾三载踏勘,方知其险。山阴十里外有二部族,各拥丁壮二百余口,操土语,事渔猎,兼采野莲雾、掘山薯、刈荒稻为食,衣葛履草,刀耕火种,犹存上古遗风。更有巨蟒盘桓溪涧,毒瘴弥漫深谷,实乃化外之域。”言罢,众皆抚膺而叹,但见主公目若朗星,似已有成竹在胸。 第100章 屯田晒盐自足,天香天慧示好 刘晟言未竟,气息微促,额角隐现薄汗。大乔凝眸细观,轻蹙蛾眉道:“元凡兄长正值韶华,何故体弱若此?” “嗟乎!盐分久缺,体虚气弱,实乃无奈。”刘晟拊掌长叹。盖因盐者乃脏腑之枢机,若久乏则眩晕呕恶,四肢绵软。虽居海滨,偶得鱼虾之咸味,终难补足,故显羸弱之相。 小乔执素帕掩唇,疑道:“何不向土人易之?”刘晟摇首苦笑:“彼处盐贵逾金珠,十斛谷米难换一掬精盐。” 忽闻庞月拊掌朗声道:“天赐沧海,何不自辟盐田,汲海水以曝之?”遂率众人择沿海平阔荒滩,伐木为畦,刈草为埂。先整滩如砥,待潮涨时引水入池,经九曝九滤,卤水渐浓若琥珀。待朔望潮退,盐晶如琼花绽于池底,众人持竹箕收之,积盐成坨,莹白胜雪。 自此庖厨间盐瓮常满,炙鱼燔肉皆得五味调和。刘晟日啖三食,筋骨渐强,能负百斤柴薪而行健如飞。 每望庞月制盐之智,刘民拱手叹曰:“月娘真女中管仲,吾辈得此良策,胜得连城之璧矣!”盐坨既丰,更与土人以盐易物,绢帛粟米车载斗量,俨然成海滨富庶之邦。 刘民暗忖:“若得饱腹之谷粟长供,则民等无忧矣。” 刘晟遂引众人绕行至山阴,但见古木参天,虬枝盘结,藤萝交缠,蔽日遮云。金乌流光自叶隙漏下,织就满地斑驳锦纹。山风徐来,松涛如诉,苔痕沁碧间隐现虫蛇之迹,诚造化钟灵之奇境也。 转过山脊,忽现平畴沃野,阡陌纵横约十顷之广。九子荷锄担箕,辟荒亩六,分植粳稻、玉蜀黍、甘薯诸物。刘晟执耒立于陇上,叹曰:“此膏腴之地,倘得深耕易耨,他日必成天府之区。” 庞月遥指远山曰:“若广募民夫,各司其职,更得开金银铜铁诸矿,则农具兵戈皆可自给。”语毕折枝画地,俨然有经略之志。 大乔蹙眉问曰:“元凡兄尝与土人通款曲否?”刘晟拄锄摇首:“前月但以火铳惊退其众,未尝交一语。”小乔把玩禾穗笑言:“何不携数野人归营,授以耒耜之事?待秋收之际,分其粟米,岂非两利?” 刘晟掷锄于地,正色道:“彼辈衣皮饮血,言语侏离,昔者交锋时观其阵,持竹弓毒矢者三十余众,执石斧骨矛者倍之。若轻身往说,恐蹈不测之渊。” 刘民拊掌称善:“元凡所言甚是,彼既折戟而去,安知不怀衔刃之恨?当徐图缓进,未可孟浪行事。” 胡响喟然叹曰:“连日啖素,体渐羸弱。若得豢养豚彘、羔羊、雉鸡之属,既可调剂饮食,亦可增益气力。”众闻此言,皆拊掌称善,遂相约入山,欲觅野彘之崽、雉卵之属以充庖厨。 九人携亮银枪、环首刀、短刃、麻索诸般器具,徐行入后山。甫入原始林莽,但觉清气沁脾,恍若醍醐灌顶。古木参天,藤蔓交缠,日光斑驳如碎金洒地。时有锦雉振翅掠空,麂鹿惊窜草间,猿猱攀援枝头,俨然太古洪荒之象。忽闻深林幽处传来猛兽低吼,其声若闷雷,令人股栗。 刘晟执枪当先,目如鹰隼,耳辨八方,谨防虎豹豺狼之袭。庞月持短刃,每行百步,辄于虬结树干镌刻符记,以避迷途之虞。众人于葳蕤草丛中拾得雉卵二十余枚,复于岩穴内擒获稚兔四只,皆以麻索缚其足。 正欲寻野彘踪迹,忽闻东北方有尖啸之声破空而至。循声而望,见二蛮女蜷伏矮松之上,其下二野彘獠牙森然,以首猛撼树干。每撞击,虬枝震颤如遭飓风,松针簌簌而落,二女危若累卵,几欲坠地。 刘民见状,遽令曰:“元功、元凡速往救之!”语未毕,二壮士已执刃趋前。野彘闻人声愈狂,其一调转獠牙,目赤如炬,刨地作势欲扑。元功以枪拄地,扬声叱咤,声震林樾。元凡则绕树疾走,解腰间麻索为绊,伺机而制其足。此刻松枝又折,一蛮女失手滑落半空,千钧一发之际—— 刘民厉声叱曰:“元功、元凡,速往救之!”胡响、刘晟唱喏而去。吕雯、孙翊各执兵刃,环护刘民及二乔、孙尚香于垓心,庞月挽强弓劲弩踞于侧,目如鹰隼。 那松树碗口粗细,虬枝盘结,经二彘连番冲撞,树皮剥落如雨,根下浮土簌簌而坠,危若累卵。 两彘通体玄黑如墨染,獠牙森然,凶睛赤红。见胡、刘二人至,弃松树而分袭之。刘晟挥大刀若银蛟出海,胡响舞双戟似双龙探珠,然彘皮坚逾铁甲,刃过仅留浅痕,反激其凶性,愈见癫狂。 庞月急呼:“彘之命门,乃印堂之上三寸!”声未绝,一彘负创暴起,竟折身直扑孙尚香。孙翊猿臂轻舒,腾挪如电,铁枪游斗间忽腾身跃起,凌空回旋如鹞翻云,稳稳跨坐彘背。左手攥鬃若执缰,右手挺枪贯喉而入,但见血泉喷涌,那彘踉跄数步,訇然仆地,尘烟四起。 胡响遇野猪则从容若闲庭信步,双戟翻飞如电,寒芒吞吐似星。但见其左戟挑破野猪喉下三寸,右戟斜贯腹中九分,血窟如繁星遍缀猪躯。此獠痛极而嚎声震林,血溅青草,终因气衰力竭,踉跄数步而仆于腐叶之上。 树梢二姝乃土着女郎,素日采蕈拾松为业。见凶兽伏诛,方战战兢兢扶枝而下。其一跬步蹒跚,盖因奔逃时踏空崴足。观其装束:兽皮彩裙,缀以贝饰,随风轻飏若霞绡舞空;肤若新麦浸金晖,眸似玄珠涵秋水。虽言语不通,然大乔、小乔见其眉目清扬,顾盼间自有天然灵秀,遂以绢帕指画相询。 女郎以手画地,摹形示意。乃知彼等晨起携藤篓入山,本欲采鸡枞于松荫,拾榛实于岩隙。不意惊动双彘,仓皇间攀树暂避,竟困于枝桠半日有余。言及险处,女郎抚心蹙眉,指天划地作奔突状,虽无雅言相叙,而惊惶情状宛然目前。 刘民见状焦灼难安,拊掌叹道:“华神医与吴普皆随军师远行矣,如之奈何!” 忽见大乔敛衽而前,柔声道:“兄长勿忧,前日元化先生授妾推拿之术,且容一试。”言罢素手轻挽罗裳,于林间忽闻环佩叮咚,原是二姝蹑足而来。乔芸凝神屏息,纤指轻按其踝,徐旋慢引,须臾间伤处已得整复。 那姊妹二人以手为语,盈盈而拜。长女发若流云,额间缀羽,启檀口自谓天香;幼者眸含秋水,腕系银铃,名曰天慧。二者皆言:“蒙姊姊施妙手,愿结金兰之契。”语毕,四姝玉手相执,落英缤纷间,竟似谪仙偶聚凡尘。 第101章 驱狼送肉拉拢,真情打动土着 时值晨光熹微,刘民观此蛮族部落虽衣冠朴陋,然待客热忱,遂抚掌笑曰:“元凡且为姊割豚腿一方,再使彼族遣壮丁数人,负彘身归去。” 天香、天慧二姝既蒙活命之恩,复得膏腴之赐,喜不自胜,手舞足蹈,如彩蝶翩跹往召族人。胡响见此状,面露肉痛之色,拊膺叹曰:“兄长当真欲尽献双彘于蛮夷乎?” 小乔素居江渚,轻启樱唇道:“野彘肉质粗粝,较之江海珍馐,不啻云泥。”言毕以袖掩口,似忆鱼鲙之甘。 吕雯连日啖食海物,已生腻烦,目视元功垂涎之态,乃劝曰:“兄长何妨割取一脔,使元功兄解馋?” 孙翊拄矛而立,献策曰:“余者或可腌渍储之。”庞月灵眸流转,忽拊掌曰:“既有成彘,则左近必有豚崽。”语未毕,孙翊姊妹并二乔已携野雉、卵石及豚腿往洞窟而去。 刘晟独行深林,但见旭日初升,林间薄雾未散。忽闻草窠窣窣,乃俯身拨开蒿莱,竟得豚崽八只,毛色如墨,状若初生猫犬。此畜虽野种,然稚气未脱,见人不惊。晟遂以麻绦系其项,若贯珠连,稍拽绳端,群崽便咿嘤相随,蹒跚而行,宛若稚子牵纸鸢嬉戏于阡陌间。 不逾时,土着酋长率十余壮士至,欲舁野彘而归。天香、天慧二姝为前导,然行至距彘尸百步处,遽然驻跸不前。 刘晟见状,心甚异之,暗忖:“岂土人犹存戒心乎?”遂以手势相招,朗声道:“速来无妨!”然诸人恍若未闻,但见壮士皆执木枪,牵黄犬,列阵以待,目露警惕之色。此时林中忽起腥风,草叶簌簌作响,胡响怀中乳彘亦躁动不安,啾啾之声不绝。 刘民忽厉声疾呼:“元凡当心!”声未落,刘晟已背倚古木而立,将幼彘聚于足下,横刀作守势。定睛观之,但见幽林深处,二十余苍狼次第现形,目射绿芒,獠牙如刃,其势如墨云压境,渐成合围之势。 盖野彘创口犹渗朱殷,血气随风四散,竟引此群凶来犯。夫狼者,狡黠尤甚,善合围之术。其攻伐之际,或前驱诱敌,或后守防袭,纵使斑斓猛虎遇之亦退避三舍,彪豹熊罴更不敢撄其锋芒。今观群狼布阵森严,进退有度,俨然行伍之师,较之寻常兽群尤可畏也。林间簌簌之声渐密,似有更多爪牙潜行草莽之间,形势岌岌可危矣! 久居林莽之土着,深谙狼群之凶顽。纵使弃却双彘之肉,亦不愿与彼等狡黠凶兽争锋。 但见五六恶狼环伺刘晟,獠牙森然,佯作扑噬猪崽之态。刘晟振槊如龙,寒芒所至,群狼皆退。余者分作两股,团团围定野猪遗骸,涎垂三尺,欲行饕餮之举。 刘民观此情状,怒发冲冠,厉声喝道:“元功、玲琦速往!岂容宵小坐收渔利!” 庞月急谏:“狼者铜颅铁足,惟腰间脆弱如苇,当击其要害!”胡响、吕雯领命疾出,双戟挟风雷之势,画戟舞寒星点点。但闻狼腰碎裂之声与哀嚎相和,不消盏茶功夫,狼群已折损大半。余孽随头狼仓皇遁走,林间惟余腥风阵阵。 忽见土着酋长率众匍匐而至,伏地长跪,右手抚膺,以蛮语高声颂赞,其状甚恭。天香、天慧二姝趋前比划,方知部族视刘民若天神临凡。 刘民遂命天香传译:“此二彘及狼尸,权作馈赠之礼。明日当扫榻以待,恭候酋长驾临寒洞。”语毕,土着皆以额触地,欢呼之声震林樾。残阳如血,映得林间斑驳,野猪鬃毛与狼尸交错,竟成奇异图腾。 闻刘民诸君欲结善缘,酋长乃率部众执标枪、木棍诸般械器,呼啸如雷,声震林樾。俄而伏地而拜,顶礼之诚,若朝圣焉。 翌日辰时,九子聚议宴飨酋长之策。刘民分派诸务:刘晟司渔猎,胡响、孙翊主舂臼,吕雯偕二乔、孙尚香采撷山珍,庞月专攻器皿之事。 刘晟自幼长于江南水泽,泅水之术冠绝乡里,人号\"浪里白条\"。未几即擒得巨螯龙虾十尾,金鳞黄花鱼二十尾,复于礁岩嶙峋处搜得鲍鱼三十枚,皆肥硕异常。诸姝攀后山采紫苏、薄荷、花椒、姜韭之属为膳馔佐料,又得灰菜、马齿苋、苋蕨诸野菜。然见雨林苍郁处,丛生菌菇甚蕃,遂择松茸、紫花菌、铜绿菌、青头菌之属,盈筐而归。 日近亭午,酋长携二侍卫并天香、天慧二姝造访洞府。其侍卫体魄雄健,筋肉虬结,掌纹粗砺而劲健,步履沉雄若负千钧。身披兽皮粗褐,腰间悬狩猎之具并护身兵刃,目光如炬,凛然有虎狼之威。 酋首胸悬玄秘符箓,相传可通灵摄魄,增益勇力福缘。双足裹树皮为履,朴而不拙,尽显蛮荒巧思与百折不挠之志。为表谢忱,酋长更献玄豹之革四张,苍狼之皮五匹。 言语虽阂,然以手代口,比划传意。幸得天香、天慧二姝巧为转圜,纵有周折,犹存和融之气。洞穴之中,炙海错之鲜香,煨豚蹄之浓醇,炊粳稻之清芬,氤氲缭绕。酋首顾盼四瞩,鼻翼翕张,俨然已为珍馐所惑。 初感刘民等以重礼示诚,次骇其矫捷武技,终醉于庖膳之奇。酋长抚膺慨然:“若得长享此等膏粱,岂非神仙之乐耶?”遂详述部族境况,且请授稼穑、畜牧、渔猎、煎盐、烹鲜之术。 此正合刘民韬略,两相契合,遂定盟约。当是时也,篝火映红岩壁,海涛和鸣于外,异域之交始成,俨然上古先民会盟之景复现尘寰。 酋长天魁拊掌朗笑曰:“甚善!自今而后,尔等即吾部天神矣,若有所需,但凭驱使。” 刘民举盏盛以豚菌之羹,香气氤氲间笑曰:“佳哉!异日当携佳酿,与诸君共谋一醉。” 天魁闻“酒”字茫然不解,讷讷不能言。众人观其憨态,皆拊掌绝倒,盖此间蛮荒未化,尚不知醴醪之法。 大乔遂释之曰:“酒者,乃琼浆玉液,甘醇胜此汤多矣,饮之则神采飞扬,如乘云霓。”语毕,但见天魁目露精光,抚掌大呼:“妙极!当击掌为誓,待君携此神物!” 篝火摇曳间,刘民复嘱酋长曰:“归去当遣人探察周遭部族动向,且观山野间可有五金之矿、奇石之藏。”天魁慨然应诺:“殿下慧眼如炬,某即遣精干之士,循山川脉络详查之。”言罢以掌击胸,金石声震林樾。 第102章 酋长看上二乔,刘民拉起队伍 翌日,部落遣二十四少年男女至。男皆魁梧健硕,肌骨如铜浇铁铸;女俱清丽娟秀,容颜若朝霞映雪。庞月观其形貌,乃分列两队:男队十二人付与刘晟统率,复分作两伍,择山虎、山豹二壮士为长,其人身长八尺,膂力过人,犹似虎兕出柙;女队十二人交吕雯执掌,亦分两伍,以天香、天慧为长,此二姝明眸皓齿,眉目间自含英气。 平旦即起,先教言语文字。或折枝为笔,画沙作字;或持贝为筹,计粟量帛。午则躬耕垄亩,男女各司其职。刘晟、胡响于暮色中授拳脚阵法,进退有度,攻守成章。尝有宵小窥伺,众少年列阵如磐石,退敌若拂尘。至晚,所制海盐盈筐,腌鱼满瓮,除自给外,尚输部落有余。 光阴荏苒,倏忽三阅月。时值金秋,百亩稻田翻金浪,刈获稻谷五百石,廪实仓满。所饲雉雏百余,兔崽三十,尤有野彘八头,膘肥体壮,重逾钧石。 某日天香随二乔、孙尚香入山采蕈,忽见溪畔红蓼丛生,其花灼灼似火,其叶离离如星。识者曰:“此物乃神农遗珍,可祛风邪,解热毒,治疟止痢。其籽尤妙,酿酒作曲,胜似醴泉。”众皆雀跃,采撷而归。 刘晟率壮丁煮海为盐,积二百余担,岩穴为仓,垒若雪山。庞月督造酒曲,窖藏新酿,异香透瓮而出。 刘民乃于洞府设宴,延请部落酋长。席间炙彘烹鲜,新稻炊饭,琥珀酒泛月光杯。酋长执彘肩而叹曰:“昔者啖腥饮血,今得膏粱醇醪,真化外有天也!” 时值仲夏,月明星稀,篝火熊熊处,酋长天魁初试杜康。举觞轻啜,双目骤明,拊掌长叹曰:“妙哉!此玉液琼浆,实乃天地造化之精魄!”言毕仰颈尽饮,琥珀流光自虬髯间垂落,竟不知有酒渍污其锦袍。 刘民见状,击案而歌:“诸君且尽此杯,今宵当谋一醉!”胡响、刘晟、孙翊皆举爵相和,觥筹交错间,但闻陶盏相击之声如碎玉。 宴至中宵,天魁已呈玉山将倾之态,醉眼乜斜,目光灼灼凝注二乔。彼姝正执纨扇侍立廊下,罗衣映月,恍若姑射仙子谪尘。 忽见天魁踉跄离席,以酒盏指二乔高呼:“双乔玉人,可愿随某归穹庐,共效于飞之乐?”此言既出,满座寂然。刘民手中酒爵半悬空中,琥珀酒浆微微晃漾,映出眉间愠色。 刘晟拍案怒起,剑穗随势飞扬:“竖子安敢无礼!可知二乔何等金枝玉叶?长姊许配江东周郎,幼妹已纳庐江孙郎之聘!”声若洪钟,惊得天魁酒意顿消三分,手中酒盏“当啷”坠地。 刘民徐徐搁盏,抚须莞尔:“酋长醉矣。某这两个甥女,自幼许配当世虎贲之士。周郎雄姿英发,孙郎万人之敌,皆非池中物也。”言及此,目视天魁腰间佩刀,“酋长若欲效襄王求云雨,恐楚台未登,先折瑶琴七弦。” 天魁昂首振髯,傲然道:“某昔为部族第一勇士,尔等若存异议,何妨下场较技!”刘民朗声长笑,拱手道:“孙伯符、周公瑾之流,惜未随行。”言讫,目视刘晟、胡响,续道:“然此二君武技不逊孙周,酋长可愿试之?” 天魁闻言双目精光大盛,跃跃欲试。酋长虽膂力过人,然与刘晟徒手相搏十余合后,渐露疲态。实则刘民暗递眼色,刘晟故示破绽耳。昔者曲阿小将独挡程普等十二虎臣,其勇可知。 天魁乃明眼人,虚晃一招,连呼:“少歇!少歇!” 刘民见状拂袖:“止!”刘晟应声退立廊下。 至此,南安高山部落酋长心悦诚服,单膝跪地:“愿随明公执鞭坠镫。” “善!”刘民抚掌大笑,“若效忠王事,非惟仓廪丰足,更可使君为南安之主。” “明公此言当真?”天魁惊起,“竟能授某百里侯之印?” 庞月戏言道:“区区县令何足挂齿,主公欲擢拔太守,不过举手之劳耳。” 天魁闻言大喜,拊掌称善:“某当遴选四十骁勇,旬日可成军阵。\"继而拱手道:\"粮秣辎重之事,某愿亲督之。” 刘民颔首,展舆图而问:“周遭蛮部虚实,可曾探明?” 天魁叉手禀曰:“方圆百里,散居大小部族凡十有二。其众者聚三百余丁,寡者亦不下百口。” 刘民观图窃喜,暗忖月内必尽收诸部。乃试天魁曰:“酋长久镇夷州,谙熟土人脾性,以卿之见,当以何策收服?” 天魁瞠目按剑:“此易耳!择精兵直捣其寨,枭其酋首,尽掳妇孺,余者皆为奴役可也。”此语犹存奴隶旧制,亦不足深责。 刘民蹙眉拂袖:“谬矣!当效武侯南征之法,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必使心悦诚服,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天魁茫然搔首:“心战者何?” 小乔掩口轻笑:“譬如汝部归顺之状,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谓攻心。”言毕以素手作归附状。 天魁恍然顿悟,额间纹章映日生辉,连声赞道:“主公英明!某当效法而行。”遂命部众备牛酒布帛,修书通好诸部。 刘民复分派差遣道:“酋帅且归,依吾等所授之法,辟荒畴,饲家禽。着尔部众分作十队,每队须男女相协,至于分拨之法,尔自裁度,尔其知之?” “诺!谨遵小王爷钧命。”天魁慨然应诺。 临行之际,刘民命人拨付稻谷三百担,青盐五十担,豚彘雌雄各二,雉兔牝牡各四,鹁鸽雌雄各二。 酋帅既饱飨珍馐,又得恁多资粮,喜动颜色,伏地顿首以谢。 刘民殷殷叮嘱:“切记此等豚彘雏禽,非为庖厨之用,必悉心豢养。待蕃息至五十口以上,方可宰食。稻种尤宜珍重,当及时播于膏壤。” “谨受教!”酋帅以右掌抚膺为礼。 是夜,刘民聚众集议。庞月、刘晟、二乔及天香、天慧二姝,并山虎、山豹二勇士咸列席间。 刘民执舆图而陈方略:“吾欲月进二百里,期以半载,尽收此岛舆图,设夷州郡以治之。”言讫,目视诸将,待其献议。烛影摇曳间,众皆凝神静听,唯闻更漏声声。 刘晟抚剑昂然道:“此岛南北绵延近八百里,今我军屯于极南之地,半载之期,足可从容图之。” 庞月闻言抚掌而笑:“主公何必忧心?以月观之,旬月之间便可与家师会师矣!” 刘民拊掌沉吟,忽而目露精光:“既如此,当与徐元直竞速于荆襄!”遂振袖传令:“擢庞月为行军参赞,总揽飞骑营,掌全州谍报机宜;晋刘晟为平北将军,督本部精锐,山虎、山豹兄弟各领别部司马;天香、天慧二女史仍典章奏文书。”言罢解腰间蟠龙玉佩赐之。 “诺!”六人肃然抱拳,声震厅堂,“谨遵主公钧命!” 第103章 刘晟侦查敌情,二乔合力制衣 长山王刘民欲统合诸部,乃遣麾下猛士山虎、山豹二人,赍书往谕邻近十二部酋长,言长山王召见议事。此举乃效汉高祖分封故事,明为示好,实藏机锋,欲观各部顺逆之态。 时值仲夏,烈日炎炎,各寨接檄文后,未及旬日,九部酋长联袂而至。众酋初见天魁寨中粮秣如山,铁器耀日,皆瞠目结舌。更有汉家耆老当庭演耕犁之技,教稼穑之术,诸酋长观之,莫不折腰叹服,皆曰:“吾等僻居蛮荒,今得沐王化,敢不效犬马之劳?”遂焚图腾,拆寨墙,领《千字文》归去,誓将部族改制为村落。 临别之际,刘民命侍者捧出青盐九囊相赠。此物于海外孤岛,实乃维系性命之至宝,众酋长得之,如获甘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大乔素衣玉立,执麈尾指画山河曰:“诸君归去,当率部众斩荆棘,辟阡陌。待秋风起时,自当遣农师携五谷种,授二十四节气之法。”语毕,九酋长三拜九叩,踏浪而去。 唯余西岭三寨久无音讯,刘民蹙眉立于海图前,见惊涛拍岸,阴云四合。小乔纤指轻点未归顺之三寨,欲言又止。 刘民会其意,温言道:“雨姊姊但说无妨。”小乔乃正色曰:“昔者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今三酋藐视王命,当效武王伐纣之师。”言罢,取案上令箭待发。 刘民却抚剑沉吟:“圣人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元凡兄可携虎豹二将再往,以汉弩示威于前,以盐铁利诱于后,兼察其城垣深浅,兵甲利钝。”遂命人备锦匣三副,内装精盐、铁犁、帛书,另暗藏霹雳火球于夹层。临行密嘱元凡:“若遇顽抗,可焚其粮仓,然勿伤妇孺。” “谨遵王命!”元凡与虎豹二将肃然领命。三人当即束紧犀皮护腕,将霹雳火球暗藏于鱼皮囊中。待潮水涨至寅时三刻,乘着朦胧月色驾艨艟西去,船头青铜鸱吻在浪花间若隐若现。 却说岛东梧桐院内,二乔正与天香、天慧执杵捣药。四人自春分相识,朝夕研习《神农本草》,情同金兰。大乔忽见庭前紫苏生得肥嫩,搁下青玉药杵道:“两位妹妹可愿随我入云梦谷?近日山岚湿重,当采些石斛备着祛湿方剂。” 天香闻言雀跃,腰间银铃叮当作响:“姊姊所言极是!前日王上操练新军,还有士卒被毒蛛所伤呢。”说着已挎起竹篓,露出腕间尚未褪尽的守宫砂。 小乔却凝眸细观,忽执起天慧纤手:“妹妹这半月来,为何总对着南麓落泪?” 天慧手中药臼哐当坠地,与天香相视垂泪。大乔忙以鲛绡为拭,方闻哽咽之语:“父亲......父亲已将我们许给黑石寨的......”话音未落,天香已泣不成声。 小乔闻言拍案而起,案上铜灯台应声而晃:“岂有此理!我这就去......”‘音未落,大乔轻按其肩,转问二女:“可曾行过纳徵之礼?”见两姝摇头,顿时展颜:“既是父母口头之约,尚有转圜余地。” 大乔观其形貌,天香活泼如初生鹿羔,天慧娴静似深谷幽兰,虽未及破瓜之年,眉目间已见绝色。忽忆及月前夜观星象,紫微垣旁有两颗新星渐明,心中顿悟,遂执起案头龟甲灼之。待裂纹显现,莞尔笑道:“此事包在姊姊身上,明日便请王上作伐。” 山野之上,四人采撷甘草、柴胡、伸筋草、大黄等疗伤之草木,兼得金银花、菊花、连翘、黄芩、地丁、蒲公英等解毒良药,复收地榆、艾叶、仙鹤草、槐花、白茅花等止血灵草。 大乔观二姝身披兽裘,衣不蔽渐丰之体,心甚焦灼,遂与乔蓝菲试以禾秸制衣。然此草茎粗粝如砂,不堪贴身,终改制蓑笠以御风雨。 忽见坡前麻林摇曳,其叶青翠欲滴。忆及麻布古法:首采麻叶,沤之清流,柔其筋络;次以木槌轧制,剥其青皮,梳洗如云;终则纺绩成缕,织造为帛。姊妹二人焚膏继晷,三日三夜方成两袭素衣。 “姊等妙手,真天工也!”天香抚衣惊叹,目露倾慕。大乔展衣覆于二姝肩头,天慧惶然垂首:“此乃赐吾等乎?”乔雨笑指其腰间兽裘:“女儿家玉体岂容浪眼窥伺?尔等方当韶华,旧裳实难遮掩。” 然则此间部落素无礼法之拘,男女皆披葛褐,袒肩露臂以为常。男女欢爱率性而行,妍媸美丑尚未入人心目。唯乔氏姊妹持守闺仪,以麻衣代兽裘,虽处蛮荒而自存风雅。 天香喜不自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朗声道:“善哉!吾亦当效诸子制衣之术。” 大乔轻抚素袖,颦眉叹曰:“惜哉!若得木棉之实,裁衣既显华彩,着身更生温煦。” 天香惑然蹙额,启唇相询:“木棉者,何物也?” “其果如铃,内含白絮如云。”小乔言未竟,已舒皓腕,作团絮之状。 天慧眸光流转若星辉,拊掌而应:“是物似曾相识,尝见于幽谷深林间。” 小乔闻之雀跃,曳其衣袂疾行:“速往寻之!” 四人迤逦而行,拨荆棘丛生之处,探荒草离离之地,遍寻野棉踪迹。越数重岗峦,踏遍溪涧,虽未见棉株,然采得药草盈筐,山菌满篓,时蔬充囊,亦堪慰怀。 日影西斜,方欲折返营地,忽见天慧驻跸于乱蒿之间。但见数朵素棉相偎,皎若初雪,静若处子,恍如谪仙避世而栖。天慧如获隋珠和璧,纤指轻拢慢捻,喜色染眉梢。 大乔环顾四野,抚掌而笑:“既见一株,此间必有余芳。” 果如其言,循阳坡徐行,但见天慧复引众至南麓。疏影横斜处,二十余株木棉临风而立,银葩吐瑞,恍若云锦铺就。众人采撷盈掬,襟袖皆染清芬。 大乔甚喜,细细数之,棉桃竟逾八十之数。依一桃四分之法,每瓣藏籽一粒,此行所获棉籽已逾三百余粒。若将此籽悉数播下,勤加照料,一株可结十桃,即四十籽,累至万二千颗有余。乔蓝芸暗忖,不消二载光阴,土人衣着之困可解矣。 归至营寨,但见刘晟携山虎、山豹候之久矣。刘民见二土人甲胄染血,疾问:“此乃何故?”刘晟愤然禀曰:“彼三部落虽人丁稀薄,然民风彪悍,桀骜难驯。其二部落以渔猎为生,善制独木舟,驾舟如履平地,投矛百步穿杨。另有一部坐拥铁山金脉,通晓冶铁之术、淘金之法,能铸刀兵饰物。皆不愿弃本业而为农。若非臣等遁走迅捷,几不得归矣。” 刘民抚掌而笑:“善哉!不必强求,但能驱策即可。”刘晟会意,执礼曰:“主公若允,臣当领精兵剿之。”刘民目露精光:“且缓,待安顿诸部,整饬军备再议。汝可携山虎、山豹三日一探,详察其破绽。待得良机,必以雷霆之势使其臣服。”言毕,指节轻叩案上舆图,惊起铜炉青烟袅袅。 庞月献策曰:“不若潜植暗线于部族之中,兼试信鸽传书之效。”刘晟慨然应诺:“某即刻整备,待时势既成,必当犁庭扫穴!” 大乔自竹篾篮中拣出地榆、紫草、小蓟数味,款款递前:“适才踏青之际,采得新草数株,可敷创止血。”那山虎、山豹闻言稽首及地,以额触尘泣谢曰:“夫人仁心堪比春阳,此恩当效犬马以报!”帐外忽闻孤雁掠空,恰似应和这番主仆之义。 第104章 天魁回请刘民,二乔点鸳鸯谱 十日之期既至,天魁具柬回邀刘民诸人。是日,天魁阖家齐备,彼有三位贤妻,膝下八位麟儿。除却天香、天慧二女,更有五子一女绕膝承欢。但见其居所虽为茅舍,构筑颇显格局,四五间相连,庖厨、宴厅、寝居各司其职。 天魁束发整冠,拱手作揖道:“王爷尊驾,寒舍略备薄酒粗食,恭请移步。”举目观之,庭院中青石桌上已陈八珍:鲍贝之属泛海气,菌蕈时蔬带山香,更有炙肉金黄油润,粳米饭粒粒如珠。尤引人注者,当属三姝携天香、天慧往来布宴,原是二乔素日调教得法,诸女执礼甚恭。 忽见天魁捧双椰壳趋前,朗声道:“此乃某以古法自酿醴浆,敢请王爷品鉴。”言毕启封,清冽之气透壳而出。大乔执盏轻嗅,浅尝辄止后,虽觉滋味稍逊,仍含笑赞曰:“初酿能得此品,实属难得。” “姑娘谬赞矣。”天魁赧然垂首,“某尝饮王府琼浆,自知此酿酸涩未褪,还望指点迷津。”小乔闻言,拾白石于地,书篆若行云流水:“酿酒之道,首在谷米与曲蘖之配,次则寒暑温凉之控,其间火候拿捏,差之毫厘则失之千里。”但见石屑纷飞处,秘方要诀跃然地上。 天魁观此,稽首及地:“蒙赐仙方,恩同再造!”其声颤颤,似见来日佳酿满瓮之景。 刘民乃拱手询曰:“敢问天香、天慧二位姑娘可曾许下婚约?” 天魁闻之,恍悟其欲作冰人之意。然念及部族婚盟如铁契不可违,一时进退维谷,嗫嚅道:“此事......此事......三载前小女已许与族兄之子。” 实则刘民此番决意渡海至夷州,半为乔氏姊妹巧言所惑,半为亲睹天香郡主芳容。初遇天香、天慧时,但见二姝姿容殊丽,竟与当年初见二乔时一般,令其扼腕自叹:奈何魂穿此垂髫之躯! 今日天香尤胜往昔,日华之下,肌肤莹然若雪,明眸流转间似含万点星辉。刘民观之怔忡片刻,旋即敛容正色,决意为部属牵系良缘。目及胡响,见其垂首抠弄指尖,浑然物外之态,不觉莞尔,暗忖:此子倒是个痴情种,犹念念于孙家女郎,吾实未错看! 旁侧庞月目光灼灼凝注刘民,眉间隐现忧色。 刘民心下澄明:身侧诸姝之中,若论才德品性,首推蔡琰。然念及伊人年长己逾十载,终非良匹。 “若论二乔之容止,诚可谓倾国倾城之姿,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然其年长于吾十载有余,岂非天意使然?当为伯符、公瑾牵此赤绳。”言毕,犹见小乔抚琴时香肩微颤,大乔舞剑时青丝飞扬之态。 至于吕雯,虽身姿矫若游龙,眉宇间隐现英气,然终日与刀枪为伴,非吾素日所慕窈窕淑女。忽忆其昨日校场弯弓,三箭齐发皆中百步外柳叶,不觉莞尔。 黄氏月英者,虽通晓天文地理,机关算术,然青丝微黄,姿容稍逊。忽闻窗外木牛流马之声,乃笑谓左右:“此等奇巧,合该与卧龙先生共参玄机。” 独庞氏文欣,秀外慧中,兰心蕙质。自江陵夜奔至夏口鏖兵,献策三十有六,解困者九。前日江雾迷航,幸得其夜观星象指明水路。刘民凝睇案前女子,但见其执麈尾轻摇,玉指纤纤映烛光,遂正襟问曰:“文欣姊姊以为,当择何等俊杰配此天香国色?” 庞氏嫣然,双靥梨涡浅现,宛若春水涟漪。初欲举刘晟,然瞥见其目光常驻吕雯红缨枪穗;复思刘磐、黄叙,然察二人每逢蔡氏女史过堂,必整冠肃立。乃轻转麈尾,曼声对曰:“主公既委兴霸将军以江夏重任,何不垂询其家室之事?” 刘民拊掌称善,忽又蹙眉:“然兴霸今镇守柴桑,隔江二百里......”语未尽,庞氏已执砚研磨,笑靥如花:“妾夜观星象,七日后昴宿当值,将军必来述职。主公何不修书一封,先结秦晋之盟?” 刘民会意,乃命侍者取来蜀锦鸳鸯谱,挥毫作赋,笔走龙蛇间暗含兵法阵势。书成,对庞氏叹曰:“今代兴霸作求凰之辞,卿观此文可入天香姑娘青眼否?” “小人膝下有三女,不知王爷属意何人?”天魁暗掐指节,唯盼年仅垂髫的幼女天禧能中选。 刘民将目光投向侍立左右的二乔:“尔等素与酋长千金往来甚密,试言何者为宜?” 大乔性直口快,径自执起朱笔点姻缘:“天香年方二八,与兴霸将军恰似蒹葭倚玉树。”话音未落,庭前梧桐忽落黄叶三片,竟似天兆。 天魁心下虽怅然若失,然念及得攀王爷高枝,眼底精光浮动:“甚善!但凭王爷择良辰吉日主婚。”语毕,袖中玉珏不慎坠地,锵然有声。 小乔轻摇纨扇,续道:“天慧尚待及笄,然观其眉目英气,与幼平将军恰成琴瑟和鸣之象。” 天魁闻言如遭雷殛,急道:“此女已订鸳盟!”话音甫落,廊下铜炉青烟陡然盘旋如蛇。 刘民挑眉问道:“不知许配何方?” “乃拙荆胞兄之子。” 刘民闻言抚须沉吟片刻,忽以掌击案:“此乃姨表联姻,实非良配也!”声震梁尘,惊得檐角铜铃铮铮作响。暗忖这蛮荒之地竟尚存此等陋俗,当徐徐教化之。 孙尚香虽垂髫之年,然见识颇多,娇声曰:“吾乡风俗,姑表姨舅之亲婚配本属常事。昔王爷先祖武皇帝与孝武皇后陈氏,非但中表之亲,更兼堂兄妹之谊。孝武皇后乃景帝胞姊馆陶公主掌珠,与武帝血脉相连,同出一脉。至若惠帝与张皇后,亦系甥舅联姻——张氏乃惠帝同母姊鲁元公主之女,此乃史册昭昭,岂虚言哉?” 刘民闻其揭祖上秘事,面有愠色,眉间隐现怒意。庞月见状,轻移莲步,含笑解围道:“稚子无邪语,尚香且往叔弼处观其戏耍。”言未毕,已携孙尚香至孙翊身侧,瞬息间化尽堂前尴尬。 刘民借机转圜,抚须问道:“敢问首领,适才所言族兄之子与舅氏之郎,年齿几何?形貌若何?” 天魁拱手答曰:“启禀王爷,族兄之子名唤天雄,舅家儿郎谓之谷峰。二人年方二八,俱是部族骁勇之士,前日方自贵营习武而归。” 语未竟,但闻门外铿锵作响。两少年披狼皮大氅,执精铁标枪,身长七尺有余,挟裹朔风疾步入室,伏地稽首:“草野之人拜见王爷,叩问首领金安。”其声如钟磬相击,气若松涛翻涌。 刘民欣然拊掌而笑曰:“且起!” “谢王爷隆恩!”天雄、谷峰声若洪钟,响遏行云。 刘民整冠正襟而问:“汝等可愿随孤建不世之功,立千秋之名?” “功名?”自幼长于海隅的天雄、谷峰以手抚额,面面相觑,犹闻天外玄音。 庞月莞尔解曰:“即异日可建牙开府,虎符在握。” 二子乃灵台通透之人,当即俯身叩首再拜:“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大喜,亲扶其臂曰:“善哉!汝等终身大事,孤自当留意,必择兰心蕙质之淑媛以配!” 天雄、谷峰异口同声:“谨遵钧命。” 刘民遂引二人至刘晟座前,肃然道:“今始尔等即为元凡、元功副贰,当朝夕习武艺,夜夜研兵法,务要学成万人敌之能。”言讫,解腰间玉珏分赐二人,以彰信诺。 第105章 酋长推荐亲信,刘民巧赚部落 天雄与谷峰二人意气风发,急欲较技于师前。然刘晟、胡响倏忽出手,但见掌风猎猎,不过三招两式便将二人制伏于地,观者无不抚掌哄笑,声震屋瓦。 此时刘民复进前道:“酋长且听,自今而后,天香、天慧二姝当随侍乔氏姊妹左右,既充护卫之职,兼习礼乐文章、织机杼轴之艺。未知酋长意下如何?” 天魁闻言喜形于色,长揖及地曰:“小女资质愚钝,蒙王爷青目,实乃我部族百年难遇之鸿福!” 庞月于旁戏谑道:“然则贵部平白折损二劳力,恐有损益之虞。” 天魁朗声笑答:“此二女素日不过蓬门织户,今得随侍王驾,纵使敝族倾尽膏腴亦在所不惜!” 刘民拊掌大笑:“甚善!凡归附本王麾下者,必得锦衣玉食,富贵同享。” 天魁见诸事皆定,复进言道:“犬子五人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于阶前。” 刘民略一颔首:“传见。” 但见廊下早有五子肃立,闻召鱼贯而入,伏地叩首如仪。长子天禾声若洪钟:“草民兄弟五人,恭聆王爷钧旨!”次子天生、三子天海、四子天武、五子天星,皆以额触地,屏息凝神。殿中烛火摇曳,映得金甲生辉,满室肃然。 刘民观五人体魄雄健,气宇不凡,颔首道:\"甚善。天禾任治栗都尉,天生任治畜都尉,天海任治渔都尉。天鑫、天星年少,且暂录都尉职,以观后效。\" 土着久居海外孤岛,未谙中土官制,闻\"都尉\"之名,皆茫然相顾。天魁以手搔首,面露惑色,喃喃道:\"都尉者何?\" 庞月见之,莞尔解曰:\"治栗都尉司掌稼穑之事,治畜都尉主理六畜蕃息,治渔都尉统领舟楫捕捞。尔等现下所辖虽止一部,待他日收服诸部,则统摄全岛之农桑、畜牧、渔猎。期年之后,此岛膏腴之地尽归汝等节制。\" 天禾三人闻言,目露精光,额手称庆,伏地叩首:“王爷隆恩,敢不竭股肱之力!” 小乔自袖中取出一囊棉籽,郑重置于天禾掌中:“此乃吉贝之种,春种秋收,关乎阖岛温饱,望君慎之重之。”言罢素手轻按其肩,眸光流转间尽是期许。 大乔抱雏鸡款步而来,黄喙绒羽的雏禽啾啾鸣于天生臂弯。“此禽虽微,实乃肉食之始。饲之育之,待其群栖满栏之日,方知今日之托非轻。”复取精铁标枪一柄,枪尖寒芒乍现,郑重交予天海:“三日后征讨渔部,此等利器当为先锋。彼族擅弄潮,尔须以智取之。” 三人躬身再拜,声震屋宇:“谨遵钧命!”天海摩挲枪身鳞纹,但见日影斜照铁刃,恍若银蛇吐信,隐现肃杀之气。 天武、天星年方垂髫,以手抚额,童声稚气而问:“王爷,暂记者何解耶?” 众人闻言,皆拊掌而笑。庞月轻抚其额,温言道:“尔等且安心用膳,旦夕随兄长习文武之道。待汝等身量及戟之日,自当委以要务。” 天魁见诸童皆得职衔,心下甚喜,疾趋而拜曰:“仆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言毕自部族中精选四十骁勇,尽付刘晟麾下。 及归洞府,刘民乃召晟、响、月共议收服部族之策。庞月蹙眉谏曰:“主公若骤兴兵戈,虽得实利,恐失大义之名。” 胡响按剑嗔目曰:“彼既不奉诏,何须与之论道?” 庞月目若晨星,徐徐道:“莫若遣元凡率天海假部族旌旗出海渔猎,诈作受辱之状。待其势危,主公乃以调停之名,行收编之实......” 刘民拊掌赞曰:“甚善!此无中生有之计,深合兵法要义。昔陈平六出奇计,亦不过如此。”语罢,洞中烛影摇曳,壁上剑戈映寒光,诸人皆抚须颔首。 越五日。 残阳西坠之际,刘晟分遣天雄、山虎、山豹各率十锐卒,如铁桶般围定渔部东、北、西三面。自与吕雯各领十精骑,伏于南门暗处。刘民由胡响护持,亦至南门观阵。 忽闻马蹄踏浪声,天魁携四甲士策马而来,其后蹒跚者乃伤足天海。六人至寨门前,一甲士振戟喝道:“速唤汝部首出见!”但见寨门轰然洞开,年约五旬之虬髯大汉厉声喝骂而出,左右环立四名执鱼叉卫士,海风裹挟咸腥扑面。 “水统领!”天魁按剑指斥,“尔部今日劫我渔舟,伤吾子嗣,当何以交代?”水疆甩髯冷笑:“交代?尔等越界窃渔,反索交代?” 天魁拽天海至前,但见少年面青唇白,右足裹布犹渗血渍:“且观!尔部下手这般狠绝,若不与交代,誓不罢休!” 水疆眯目审视,须臾稍敛锋芒:“汝待何如?”天魁忽拔剑指其鼻端:“当以汝子相偿,令我部杖责之!”此言方落,水疆须发戟张,振臂挥袂,寨中倏忽涌出二十余渔勇,铁叉如林,将天魁六人团团围困。浪声骤急,暮云压寨,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竖子敢尔!” 眼见天魁等六人势危,忽闻蹄声震地,刘晟、吕雯率二十精骑飞驰而至。刘晟振臂高呼:“大汉长山王驾临!” 水疆踞坐木桩之上,睥睨吕雯部众人寡,嗤笑道:“某与天魁恩怨,岂容外人置喙?”手中鱼骨杖一挥,众蛮愈将包围圈缩紧三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胡响按剑厉喝,“尔欲反耶?” “反便如何?”水疆虽作色,掌中骨杖已微微发颤。 “依大汉律令,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胡响声若洪钟,惊起林中寒鸦。 “狗屁律令!”水疆暴起挥杖,骨饰相撞铮然作响,“在这沅水地界,某便是天理!” “逆贼水疆,纵子为祸,当诛九族!”刘民令旗陡挥,寨外忽闻杀声四起。但见天雄、山虎、山豹三将各率甲士,如三柄利刃破开人群。须臾间,百十杆镔铁枪织成天罗,将蛮众分割围困。寨墙外江水翻涌,映着刀光如雪,直教日月无光。 水疆恃众骄狂,竟弃天魁不战,直取刘晟、吕雯所在。刘晟疾目敏手,腾身疾进,掌中紫金槊寒芒乍现,竟透贼颈而过。但见赤泉迸溅三丈,逆酋登时气绝。 吕雯振臂叱咤如雷:“贼酋已伏诛,尔等速弃兵戈,王爷必宽宥之!”声震四野。捕鱼部众见旌旗倒曳,惶惶如丧家之犬,纷纷掷棍棒于地,伏地稽首泣告:“乞王爷活命之恩!” “玲琦率亲卫收缴兵刃!”刘民喝令声如金铁。吕雯领命而去,红袍猎猎似火凤凌空。 刘民见大势已定,遂登高台宣示天威。左列胡响、孙翊若虎贲双峙,右立吕雯、庞月如鸾凤齐翔。刘晟率谷峰、天魁等十二铁卫拱卫阶前,戈戟森然映日生辉。 “水疆悖逆,枭首示众,其三族没为官奴,永世侍奉天魁帐下。”刘民振袖如云,声若洪钟,“余众三分:骁勇者充虎狼之师,着元凡统之;善泅者续渔盐之业,归天海辖制;余者尽徙岸上,垦荒屯田,由天禾管辖。” 刘晟、天海、天禾三人领钧命出列,各持令箭遴选部众。残阳如血中,但闻金甲铿锵,降卒啜泣,新制既立,海疆遂定。 第106章 智取矿产部落,刘民惩恶扬善 刘民复命左右传檄四方,百里之内诸部皆闻王命,以肃不臣。 此计甚妙,乃有三得:一则分其悖逆之众,二则震摄远近酋首,三则壮我军旅。天魁尽收渔部丁壮,拜伏而叹曰:“王爷神机,属下族弟天洋素善舟楫,谙熟水性,愿效犬马之劳。”言毕稽首。 刘民闻言大喜,思及庞月营建之才,遂拊掌曰:“甚善!即擢为文欣副将,简二十壮士,立水师营寨。”天魁顿首领命,疾趋而往。 凯旋归营,天魁率部载歌而舞,烹炙设宴,盛庆凯旋。当是时,刘晟检点缴获,忽见兵械之弊,急持示曰:“主公且观!” 刘民视之骇然,拊膺叹曰:“险哉今日!”即命文欣曰:“今得弓弩如林,当建飞羽营。可自标枪、棍棒二营各选锐卒五人,汝亲训之。”文欣肃然领命。 刘晟目眺远山,复进言曰:“据闻铁山金谷之部,多藏利刃。”吕雯蹙眉曰:“此辈强横,当以智取。”刘晟按剑而誓:“主公勿忧,某即遣斥候往探地形,察其虚实。”言讫,星夜点兵而去。 刘民施政,一石三鸟,谋略之深远,令人叹服。天魁献族弟以成水师,实乃因势利导;刘晟察缺漏而谋金铁,可谓未雨绸缪。文武相济,渐成气候矣。 越二日。 天海踉跄奔至,襟袍尽湿,喘息未定便长揖禀道:“主上明鉴!适有流寇百余人,各持铁杖,劫我渔舟,尽掠所获鲜鳞而去!”语未毕,又有新附之酋长仓皇入帐,顿首泣告:“启禀主上,恶徒持铁棍横行山林,某部围猎所得麋鹿熊罴,悉遭劫夺!” 忽闻帐外喧哗,但见一酋长身披数创,血染襟袍,由左右搀扶而入,声若哀鸿:“主上!彼等暴徒非但劫掠财物,竟掳某帐中女眷,部曲仗义阻拦者,皆遭毒手!”言讫捶胸恸哭,声震屋瓦。 “岂有此理!”刘民拍案而起,玉冠朱绂为之震动,“竖子安敢猖獗若此!”须臾敛容正色道:“诸君且宽心,孤必为尔等雪此奇耻!” 此时距刘民亲率虎贲荡平渔部,枭其酋首悬竿示众,又传檄诸部不过五日。前番雷霆手段犹在眼前,今竟复生变故,实令帐中诸将相顾骇然。 庞月素帛轻摇,蛾眉微蹙:“元凡将军,彼二部虚实若何?”刘晟按剑出列,甲胄铿然:“禀军师,残部据双峰而立,互为犄角。哨骑来报,其依山筑寨,箭楼相望,颇得守御之法。” “彼等军械可曾探明?”庞月以青玉尺轻叩舆图,目光如电扫视沙盘。帐外忽起朔风,卷得旌旗猎猎,似应和这肃杀之气。 “清一色铁棍。” “铁棍?”庞月立于营帐舆图前,屈指叩着檀木案几沉吟,“如此说来,彼辈尚未通锻刀之术?” “正是,三十余贼未见利刃。”刘晟按剑而立,甲叶在火光中铮铮作响。 “宵小之辈安敢犯境!”刘民将青铜酒樽重重顿在案上,琼浆四溅,“分明是南岭蛮部挑衅!” 庞月广袖轻拂,目光如炬:“可有强弓劲弩?” “尽皆钝木为矢。” 忽闻帐外铁甲铿锵,天雄推帐而入,虎目生光:“启禀主公,某于后山探得暗河,直通矿脉腹地!” “天助我也!”庞月倏然击掌,烛火随之跃动,“当以伏兵暗度陈仓,佯攻分其势,擒贼须断首!” “文欣姊姊近日定是熟读兵法了。”刘民抚掌而笑,腰间玉佩琅然相击,“诸将听令!” 帐中霎时肃穆,六将按剑列阵,甲光映得帐内恍如白昼。 “天雄领水师十五,衔枚潜渡暗河。”刘民抽出令箭,“破其工寮,焚其仓廪,事成举狼烟为号。”转头看向面白无须的小将:“天洋率老弱守寨,多设旌旗以为疑兵。” “谷峰率十弩手,寅时三刻佯攻金矿。”令箭破空掷出,“且战且退,诱其入彀。” “山虎、山豹各领十锐卒,伏于铁矿隘口。”两柄青铜短钺掷在青石地上铿然有声,“待其举众来援,左右夹击,尽殪群獠!” 最后执起令旗:“元凡掌中军鼓角,元功督粮秣辎重,玲琦率女卫随我与军师压阵。”帐外暮鼓恰时三响,“酉时三刻,月出东山,依计行事!” 诸将抱拳应诺,甲胄铿锵声中,帐外忽有夜枭长啸,惊起满山松涛。 “喏!” 众队长领命而退,各率部曲整备行事。 庞月轻摇羽扇,目露嘉许:“主公运筹帷幄,真乃神机莫测也!” “文欣姊姊休要谬赞,且言可有疏漏?” “此二部实为经略要冲,部众彪悍恐难驯服。”庞月以扇指图,“何不遣天魁部及新附九部遣精锐协理接收之事,以固根本?” “善哉!军师深谋远虑,正合孤意!” 日薄西山,暮色四合,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是夜兵锋所指皆克:天雄部夜袭金矿,诛工头于帐中,护卫方举烽火,谷峰即率疑兵大张旗鼓,复伤其精锐。铁矿部驰援之师方出隘口,早被山虎、山豹率精兵骤出,弓弩齐发,刀枪并举,杀得敌众溃不成军。虽持铁杖顽抗,然我军阵如坚壁,箭似飞蝗,终是弃械伏地,稽首请降。 刘晟与吕雯率玄甲卫暗渡陈仓,兵不血刃,已将二部酋首困于牙帐。天魁部并九姓首领亲率族中健儿扼守要冲,但见火把如龙,旌旗蔽月,凛凛军威震彻山野。 胡响振臂厉喝:“速将贼首押上前来!” 只见两名贼酋散发披肩,面上犹带煞气,虽陷囹圄仍昂然不跪。铁首领瞠目戟指:“尔等施诡计暗算,岂是丈夫所为?”金首领亦振臂高呼:“某亦不服!” 刘民轻抚长髯,睥睨道:“败军之将,尚敢妄言?” 铁首领踏前半步,铁链铮铮作响:“若论堂堂之阵,某家岂惧?”金首领声若洪钟:“某亦欲求阵前较艺!” 刘民抚须环视帐下诸将:“何人愿为孤王分忧?” 话音未落,刘晟虎步出列:“末将请缨!”天雄按剑而起:“刘将军且安坐,此等鼠辈,某当为将军擒之!”话音未落,谷峰已擎双戟跃至帐前:“末将请为先锋!” 此二人本为部族中骁勇冠绝之辈,连日随赵、胡二将勤习武艺,进境一日千里。今闻敌酋伤其弟天海,胸中怒火如炽,战意直冲牛斗。 刘民见二将英姿勃发,拊掌大笑:“甚善!孤王正欲观我儿郎手段。” 天雄、谷峰二人师从刘晟习枪法,所持皆木枪也。 铁、金二酋持生铁棍,势沉力猛,气焰汹汹。枪术贵在灵动,招式有十:一扎眉篡,二取手腕,三刺肩井,四袭肘间,五贯心门,六扫膝关,七如巨蟒穿裆过,八似金鸡乱点头,九若银蛇锁咽喉,十式五虎断门枪,回马绝杀鬼神愁。 天雄、谷峰皆避其锋芒,以八卦步、游龙身法游走腾挪,伺隙而进。倏尔天雄骤振木枪,寒星一点,竟直贯铁酋颈项;谷峰佯作败势,待金酋扑空踉跄,反身刺其后心。二酋目眦欲裂,挣扎数息,遂气绝毙命。 刘民抚掌大赞:“善哉!真乃我大汉骁将也!” 胡响声震四野:“铁金二贼目无尊上,谋逆当诛!掠民女、劫财物、伤百姓,其罪当诛!今已伏诛,死有余辜!” 天魁并九大首领率众振臂高呼:“杀之当也!”“王爷神威!主公天纵!”呼声未落,数百人齐跪稽首,如浪伏地。 第107章 建立南安县治,刘晟攻占兰屿 刘民见时机已熟,遂传令新编各部,简拔二十锐卒以壮行伍。擢天雄、谷峰为都尉,天海、山虎、山豹为百夫长,更自老兵中遴选虎贲之士充十夫长。天雄、谷峰诸将并各部落首酋,皆凛然应诺。 至此,夷州南安军制初成:水师、飞羽营、刀盾卫、长枪阵、校刀手、杂役卒各五十队,旌旗蔽日,戈甲生辉。 刘民乃行惩戒之法,将铁、金二部首酋三族尽数没入为役,充于天魁部驱使。复将两矿部余众剖为十份,设淘金煤业、铁冶、长枪坊、大刀局、弓箭司、长剑营、农具所、链锚监、盾牌署、钉锤院十都尉,皆由先时输诚效命之天鑫、泰雅、阿美、赛夏、布农、邹平、鲁凯、排湾、卑南、雅美诸部首酋分领其职。 越旬日间,刘民挥师北进拓地百里,纳二十余部归附,遂得夷州三分疆土。检点户籍,治下生民近万,兵甲六百,乃议设县治。念天魁首倡归顺,功勋最着,本属夷南令尹不二之选。然刘民暗藏机杼,先作试探:“天魁,汝长子、次子可曾聘娶?” “禀王爷,犬子皆已行冠礼,各纳荆钗。”天魁顿首而答,袍袖生风。 刘民探得赛夏、布农二部首酋之女年方双十,新寡守贞,遂许配天魁二子为侧室,以此缔结三族姻亲之好。继而正色道:“孤意于夷南设县,分辖三乡:山东乡委赛夏为佐政,山西乡托布农掌事,山中乡令天泰理民。诸君可有异议?” 天魁、赛夏、布农三人闻言喜动颜色,当先顿首曰:“王爷圣断!”声震厅堂,余众亦纷纷附和。 刘民复点将封官:“泰雅部骁勇,擢其部众二十人充县衙巡防,泰雅首领领县尉之职;雅美部善渔,敕雅美为司渔都尉,天海督水师,天洋晋刘晟帐前副将;鲁凯部精织造,命其首酋领织造监都尉。”阶下欢呼如潮,戈矛顿地震响。 “邵庄部乃春秋越人遗脉,礼仪传家,特举为县丞。”刘民目视新附之邵庄首领——此部月前归顺,丁口近五百,实为北拓所收最大部族,自当厚待笼络。 诸般擢升,实则皆为天魁铺路:其族执掌金脉命脉,子侄辈掌飞羽营、统水师,姻亲联结两强部,部中子弟皆充军中脊梁。刘民忽作沉吟状,环视众人,最终定睛于天魁:“今县治初立,岂可无主?诸君以为何人堪当此任?”语带玄机,如投石入潭。 赛夏、布农诸酋长自然举荐姻亲,拱手禀道:“天魁首领德隆望尊,理事明决,当可膺此重任。”邵庄立时附议,余部酋长亦皆颔首称善。 刘民特于夷州南安县设坛授印,为诸僚属行就职大典。其间赐天魁玉佩一方,玉质温润,雕工精妙,谓之曰:“此乃信物,见玉如晤本官。” 刘民尽散诸业于各部,令其各展所长,牧守一方,互为制衡。然独掌盐业,盐者民生之本,亦乃制衡诸部之枢要也。 忽有戍卒踉跄奔告:“主上!大事不好!盐仓失窃泰半!” “毋躁,速引吾等往观之。”刘民暗自思忖:天魁随侍日久,忠心可鉴,其族亦居要职,必无二心;余部新附,岂有熊心豹胆? 遂率胡响、刘晟、庞月、大乔、小乔至海滨盐仓。但见嶙峋岩穴间,原储二百余担雪盐,今竟不足百担。海风呜咽,似诉贼踪。 庞月素以机敏着称,环视周遭忽抚掌道:“主公,此绝非陆上部落所为。” 刘民目露精光:“汝有何见?” 庞月捻须析曰:“以土着之运力,欲运百担盐货,非但需昼夜兼程,更须车马络绎。然此间既无车辙深痕,又无骡马遗矢,岂非蹊跷?”言毕遥指海天之际,但见浪涛翻涌,数点鸥影掠过云端。 刘民临海极目,但见沧波浩渺,拊掌道:“如此说来,竟是海上来贼?” 话音未落,忽见一叶扁舟破浪而来。雅美解缆系舟,携族人及天香登岸,额角犹带血痕,未及行礼便泫然泣告:\"自春徂秋,渔猎之时屡遭强梁。彼辈驾巨艨,操坚橹,每见则夺我网罟,戮我子弟,今更焚我船帆——\"言及此已泣不成声,身后族人掀衣示伤,但见胸腹间焦痕宛然。 刘民观其创口,复思盐仓焦土气味,顿悟道:\"劫盐纵火者,必是此獠!\"袍袖振风,腰间佩玉铿然作响:“可知贼巢方位?” 雅美切齿对曰:“尝率十余壮士往讨,然贼舰巍峨,兼施流火,终致溃败,仅三人得脱。”素手指向东南,“彼巢距此约八十里,名唤兰屿,周匝暗礁如犬牙交错。” 庞月忽自礁石跃下,青衫被海风鼓荡如帆,扬声道:“三日后既望潮涨,贼船必借大潮出掠。若待月晦风平,正可断其归路!”残阳映浪,将其身影拉得颀长,竟似踏着金光立在潮头。 诸酋长相顾骇然,皆暗忖此女通晓天文,竟如海神座下玉女临凡。天魁首领按刀叹道:“昔闻孔明借东风,今见庞娘算潮信,真天人哉!” 刘民抚剑沉吟,忽扬眉传令:“刘晟、天洋、天海、雅美听吾号令,五日之内集舟师精锐,善泅壮士,直指兰屿。”众将抱拳应诺,领命疾趋。 至第六日夜分,海雾漫卷,星月无光。刘晟与天洋率水师劲卒六十,分乘艨艟十五艘,破浪直取兰屿。距岛五里处,众人衔芦潜渡,藏形于溟蒙雾霭之中。但见浪花轻卷处,数十黑影若蛟龙出水,须臾已抵埠头。 寒光乍起,刃过无声。戍卒数人未及呼喝,已倒于血泊。继而破茅舍而入,尽缚酣梦之蛮夷,独纵其遁入山林报讯。刘晟乃命天洋控锁十五巨舟,自领余众隐于礁岩苇荡之间。 东隅天海引奇兵二十,驾轻舟五艘,乘潮汐绕行左翼。登岸后疾趋险隘,扼守林径要冲,断其归途。此时海风骤紧,惊涛拍岸,唯闻铁甲相击之声隐隐作金石鸣。 雅美乃率锐卒四十余,分驾轻舟十余艘,自右翼衔枚而进,既备策应,复遣斥候遍察诸埠。但见舟影幢幢随潮起伏,如群鲨隐现于墨浪之间。 战局果如筹算。刘晟率虎贲摧锋陷阵,天海引偏师左右夹击,须臾间破敌百人,尽俘其众。雅美复率舟师横绝海路,与陆路合围,蛮酋部众顿成瓮中之鳖。海风呼啸中,但闻金铁交鸣之声震碎波涛。 天洋按剑叱咤:“速唤汝酋来觐!”初时达悟酋长达哈恃众桀骜,昂然戟指:“何方狂徒,安敢犯我圣岛!”声若怒雷,震得椰林簌簌。天洋怒目如电,振臂喝道:“缚此黧奴示众!”话音未落,四名甲士已押解黑面虬髯之蛮将踉跄而出,其项上犹悬七色贝链,在月下泛着幽光。 第108章 登兰屿红头山,尝夷州一品锅 刘晟传令道:“天洋,速将酋首达哈并其护卫亲兵及五名黧面莽汉缚于舟中,候主公发落。天海率部清点岛上奇珍异宝尽数装船,雅美着人编录岛民户籍,勿使遗漏。” 三将齐声应诺,各引部曲分头行事。 约莫一个时辰后,雅美疾趋中军帐前,执礼禀报:“启禀将军,兰屿岛土着计四百六十一口,内中护卫军士一百一十二人。此战毙敌十五,伤者三十六,尚有十六人不知所踪。” 刘晟剑眉倒竖,厉声叱问:“达哈老儿!那十六名贼子逃往何处?” 达哈面如土色,颤声答道:“小、小人委实不知......” “啪!”话音未落,一记掌掴已印上其面颊。达哈踉跄数步,惶然叩首:“许是乘舢板自海路遁逃......” “方圆可有其他岛屿?” “二、二百余里外有零星岛礁,名讳实未可知......” 刘晟负手踱至海图前,暗忖:为十数残寇劳师远征二百余里,实非良策。且汪洋浩渺,彼等未必能抵。遂决然道:“雅美听令!即刻增派岗哨,严阵以待。若残孽胆敢折返,当即擒拿,解送大营听候主公发落。” “末将领命!”雅美按剑而退,甲胄铿然作响。帐外海风呼啸,惊涛拍岸之声隐约可闻。 值此海波如镜之际,刘晟督天洋、天海二将,押解粮秣俘虏及百余名土人勇士,分乘艨艟廿余艘,自兰屿扬帆启程。旌旗猎猎,船队逶迤如龙,浩荡驶向夷南码头。 翌日晨光熹微,刘民率刘晟、胡响、庞月、吕雯并乔氏姊妹,携天香、天慧、天魁、天海诸将,复引达哈为向导,登楼船往观兰屿。舟行碧海,但见岛势嵯峨,岸线蜿蜒如蛇,奇岩森列若戟。椰林蕉雨间,鹧鸪声声穿雾,恍若蓬莱别境。港汊之中,星罗棋布着独木刳成的拼板舟,其状古朴,犹存先民遗风。 循达哈指引,众人攀越五百丈红头山巅。凭栏远眺,万里沧溟尽入眼底,海天之际鸥鹭翩跹。刘民执麈尾指点山河:“此山何以得名红头?” 达哈趋前跽奏:“回禀明公,此山南麓有安山岩层,赤赭斑驳,远观若朱冠覆顶,故先祖以红头名之。” 循山径北行半里许,果见赭色岩脉盘亘如龙。庞月素通博物,抚岩细察,朗声道:“主公明鉴,此乃硫化铁矿脉,可炼精铁。”其声清越,惊起林间白鹇数羽。 刘民拊掌而笑,顾谓天魁:“天听地察,宝物自现。明日着阿美率工役前来采掘此矿,当以三牲祭山神而后动。”言罢,海风骤起,吹动冠缨猎猎,恰有玄鸟掠空而过,众皆以为祥瑞。 达哈闻开矿之议,急伏地叩首:“王爷明鉴!此红头山乃部族圣山,历代血祭之所,若动地脉,恐招天谴!” 刘民以鞭梢挑其冠缨,哂道:“白头山为高丽所奉尚不足奇,蕞尔部落竟妄称神山?”言讫抚掌朗笑,顾谓天魁:“都尉饥馑失智矣。明日赐粳米百斛,鎏金二十锭,以养其神。” “谨遵钧命!”天魁唱喏趋前,暗以袍袖拂达哈胫。达哈见紫绶金印已动杀伐心,又得重赏,唯以额触地:“臣叩谢天恩!” 迤逦至山阴乱石滩,但见怪石嶙峋,沙砾硌足。忽闻穹窿间戾啸裂云,两团玄影挟腥风骤降——竟是翼若垂天之云,目如赤金的虎头海雕! 达哈面如金纸,踉跄退避:“王爷速避!此凶禽昔年啄瞎三名猎户,爪可裂牛首!”话音未落,刘晟已掣紫金槊凌空一振,寒芒吞吐,竟幻化数朵霜梅。海雕慑于兵锋,急振铁翼扶摇直上,翎羽簌簌如落箭。 刘民眯目观雕巢所在,忽抚须笑道:“元凡,此禽既为祥瑞,当取其卵以卜吉凶。着人缚藤攀崖,须得三枚呈献。” “喏!” 达哈见状魂飞胆裂,急拽其袖谏曰:“将军慎之!若窃其卵,必遭群起而噬。” “毋忧,吾自有妙策!”刘晟长笑一声,紫金槊振空而起,若流星逐月般掠向沧溟。 霎时怒涛翻涌,殷红如朱砂晕染碧波。但见浪涌处,刘晟破水而出,紫金槊后拽一尾白鲨,长逾丈余,重若二百余斤,鳞甲映日生寒光。 达哈瞠目结舌,愕然失色:“将军真乃天神临凡!” 刘晟横刀如霜,削取八片鲨鳍贮于锦囊,复将残躯掷于危崖之下。须臾间,腥风漫卷,数十虎头海雕振翼蔽天,金睛如电可洞九霄,铁喙似戟能碎金石,盘桓三匝后争相攫食。 其巢虽筑千仞绝壁,然难阻豪杰。刘晟踏浪凌虚,猿臂探云,紫金槊贯入石罅借力,瞬息已取四枚青纹巨卵,大如鹅卵。待群雕饱食方觉,刘晟早已携卵踏浪而归,单膝跪禀:“末将无能,未能生擒猛禽,惟取其卵,愿领责罚。” 刘民抚掌大笑:“元凡勇冠三军,何罪之有?待雏鸟破壳,烹而啖之,滋味更胜老肉三分。”言罢解氅覆其肩,携众将登舟远遁。 数只虎头海雕嗅气而至,但见紫金槊寒光烁烁,振翅数番,唳鸣而去。 复行二百余步,乱石滩侧崖壁之上,万羽蔽天,鹬鹳栖集。积粪若丘,秽气熏蒸,落翎缤纷,五色斑斓,浮漾水面,竟成锦绣奇观。 大乔俯拾一翎,纤指轻捻,把玩不已。达哈窥其神色,趋前谄曰:“姑娘若爱此物,某当遣族人广集之。此岛羽族百万,取之不尽。”大乔莞尔,曼声曰:“汝今始知机变。命尔等尽收此间翎羽,凡猎获禽鸟所遗者皆贮之,悉送织造都尉天香处,当有厚赏。”其心早有成竹,暗忖若以彩羽缀于麻衣之外,可蔽风雨;若制夹层充以绒羽,御寒之效必佳。 “谨遵钧命!”达哈稽首应诺。 日正当中,达哈治庖于宅,欲飨贵宾。金盘玉盏,已列珍馐;檀烟袅袅,更添雅意。海风穿廊而过,带起案头羽饰,恍若彩云绕席。 刘晟观之,见食材甚为寻常,唯烤海鱼、椰果耳,乃振袖言:“且待吾等寻些珍物来佐膳。” 俄顷间,刘晟偕天海携篓而归,但见海参蜿蜒如玉,鲍鱼浑圆似玑,贝甲斑斓若霞,更有海带随波摇曳。登岸时复于树杪间摘得禽卵数枚。 正当众人思忖佐料之际,天慧忽自锦囊中取物,乃干制草菇、紫苏、薄荷、生姜诸物,宛如仙娥解佩,众皆拊掌称奇。刘民抚掌笑问:“元凡兄,如此山海之珍,当以何法烹制?” 刘晟拱手对曰:“禀主公,海带可作冰盘冷淘,余者海物并前日所获鲛鳍,当以文武火煨之。”言罢即命侍者起灶。 须臾香气四溢,引得众人涎水涟涟。久居瀛岛的达哈瞠目结舌,此等珍馐非但未尝,甚有海物昔日捞而弃之者。庞月循香而至,鬓间珠翠叮咚,启朱唇问:“元凡兄长,此羹何名耶?”实则内藏佛跳墙精髓,然此等珍馐配伍,时人焉能知晓? 刘晟目视刘民,敛衽曰:“还请主公赐嘉名。”刘民负手观沧海,朗声笑道:“吾等既在夷州烹此八珍,便唤作‘夷州一品锅’可也。”语毕,海风骤起,惊涛拍岸,似为佳肴作贺。 第109章 三英大战刘晟,刘民一统夷州 刘民安顿罢兰屿诸务,遂率众返归夷州南安县。方欲整顿城防,忽有斥候飞马来报:“主公祸事!北疆五十里外尘烟蔽日,有数百敌骑汹汹而来!” 刘民闻报大怒,急命刘晟、天雄、谷峰三将整军迎敌,自引胡响、吕雯、庞月、孙翊诸将为后援。三将领命,点齐六百南安健儿,如离弦之箭向北疾驰。 未及半日,两军于旷野相遇。但见敌阵中骤出一员虎将,面如重枣,目似铜铃,骤马横刀厉声喝道:“吾乃徐元直麾下副先锋华雄,何人敢来决死!”声若洪钟,惊得阵前战马皆嘶鸣不已。 谷峰见此,朝刘晟抱拳道:“末将愿取此獠首级!”刘晟蹙眉道:“观其气势非比寻常,将军切莫轻敌。”谷峰应声出阵,挺丈八点钢枪直取华雄。二将刀枪并举,战马相交,金铁之声震耳欲聋。然不过十合,华雄忽使拖刀计,猿臂轻舒竟将谷峰生擒过马。 天雄见同袍遭擒,怒发冲冠,拍动青骢马抡起宣花斧来救。华雄冷笑一声,刀光如匹练横扫,不五合竟又生擒天雄。两番得胜,华雄仰天长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刘晟见此,双目赤红,紫金槊横指敌阵:“贼子休得猖狂!”座下乌云踏雪嘶风而起,槊影翻飞若蛟龙出海。华雄急举刀相迎,但见:这边槊挟风雷之势,那边刀带霹雳之威,直杀得愁云惨淡,日月无光。虽则刘晟武艺精绝,奈何华雄亦是当世虎将,两下里竟斗得难解难分。 二将盘旋交锋,战至十合,刘晟忽将紫金槊斜挑马腹。华雄坐骑痛极人立,竟将主将掀落尘埃。刘晟勒马长笑:“华雄匹夫,徒有虚名耳!”喝令军士以铁链缚之,其声如虎啸山林。 阵前魏延早已按捺不住,向徐元直抱拳请战:“末将愿往挫其锐气!”徐庶轻摇鹤翎,蹙眉道:“文长且住。观此贼武艺非凡,非独力可制。兴霸、元方当相机而作。”甘宁与黄叙对视会意,各按兵刃蓄势待发。 刘晟正欲回阵,忽闻马蹄如雷。魏延倒提九环象鼻刀飞驰而来:“竖子休走!”刘晟冷笑拨转马头,紫金槊霎时化作百道寒芒。魏延虽奋起神力劈砍,二十合后竟被槊风逼得节节后退,虎口已然迸裂。 甘宁见状长啸震天,霸江刀卷起千堆雪浪杀入战团。三骑走马灯般厮杀,但见:魏延刀劈华山势若奔雷,甘宁刃扫秋叶疾如闪电;刘晟却似游龙戏珠,紫金槊左格右挡,竟在刀光剑影中绽出朵朵金花。兵器相击之声宛如铁匠铺中百锤齐落,火星四溅映得日色昏黄。 忽听得刘晟暴喝一声,槊杆横扫千军。魏延急以刀柄格挡,竟被震得双臂发麻,九环刀脱手飞出三丈之远! 二十回合已过,魏延、甘宁二人犹未能取胜。二人额上汗珠涔涔而下,然目光炯炯,战意愈坚。那刘晟亦觉气息渐促,胸中如擂鼓般起伏不定。 忽闻魏延一声暴喝,刀势陡变,竟使出那“断魂三式”的绝学来。甘宁亦不遑多让,手中九环刀舞作一团银光,刀风呼啸,直似猛虎下山。刘晟见状,冷笑一声,紫金槊倏然化作游龙,使的正是黄应亲传“天地无极槊法”。但见槊影重重,恍若疾风骤雨,逼得二将连连后退。 战至酣处,刘晟愈战愈勇,那槊法竟似神助,一招“苍龙探海”直取魏延咽喉,复一招\"横扫千军\"逼退甘宁。二将虽勇,此刻亦不免左支右绌。正危急时,忽闻一声清叱:“贼子休得猖狂!”只见黄叙拍马而至,手中雁翎刀寒光凛凛。 当下三人成犄角之势,将刘晟围在核心。黄叙刀走偏锋,招招直取要害,那\"落雁式\"使得神出鬼没;魏延身形飘忽,刀法诡谲多变,时而“灵蛇出洞”,时而“回风拂柳”;甘宁则大开大阖,九环刀挟风雷之势,与紫金槊相击,迸出点点火星。四般兵器往来交错,直杀得尘土飞扬,天昏地暗。三十回合过后,犹自难分高下,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且说黄叙见久战难分胜负,虚晃一刀,撤出阵来,暗取雕弓,欲以穿杨之技取刘晟性命。正是: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坠地。 千钧一发之际,忽闻鸾铃响处,吕雯纵马而至,画戟翻飞,恰似银龙探爪,将黄叙万石宝弓挑落尘埃。但见这女将柳眉倒竖,娇叱道:“元方哥哥!何故妄动干戈!” 刘晟闻声精神陡振,手中长枪挽出朵朵梨花,口中却道:“玲琦妹妹速退,休要误我擒敌!”话音未落,甘宁、魏延早已抛却兵器,异口同声问道:“可是主公驾到?” 此时胡响飞马而来,与诸将执手相拥,朗声笑道:“真个是龙鳞逆水,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了!”众将闻言,俱各大笑。 少顷,徐庶羽扇纶巾,引甘宁、魏延、黄叙、陈登、孙贲、吕岱等整肃衣冠,拜谒刘民。徐庶执礼甚恭,进言道:“主公以八骑之众,半载荡平夷州半壁,此等伟业,虽古之孙武不能及也。” 刘民抚掌谦道:“此皆将士用命之功,尤以元凡最为骁勇。”言罢目视刘晟,但见其: 身披七翎金甲,腰悬七星宝剑,端的是一员虎将。 徐庶会意,轻摇羽扇,长揖道:“天赐良将于主公,此乃霸业可期之兆。” 甘宁等将围着刘晟,这个赞他“枪法如神”,那个夸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刘晟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只摸着后脑憨笑,倒显出几分少年稚气。正是: 猛将阵前显威风,帐下犹存赤子心。 刘民与徐庶相视一眼,彼此会意,微微颔首道:“元凡,速来拜见军师。若非军师手下留情,汝安能于三员虎将合围之下全身而退?” 刘晟闻言,连忙向徐庶躬身施礼:“多谢军师不杀之恩。”徐庶含笑扶起刘晟:“元凡将军何须多礼,今后俱是同袍手足,不必如此拘束。”众人闻之,皆拊掌而笑。 忽见华雄面红耳赤,趋前拱手道:“主公,末将定当勤修武艺,誓要雪战败之耻,重振昔日雄风。” 刘民抚其肩背,朗声道:“但随元方习箭,从元凡学槊,何愁壮志不酬?” 刘晟遂唤天雄、谷峰二将前来,令其拜谒军师徐庶及诸将。 及至平定夷州,刘民高坐明堂,论功行赏。“擢元直为左军师中郎将,晋兴霸为横海将军、元凡为平夷将军,俱列四品;升元功为翼卫将军、文长为安夷护军、元方为抚夷护军、华雄为和夷护军,皆授五品。” 忽见庞月款款起身,刘民笑问:“文欣姊姊,莫非亦欲求取军职耶?” 庞月掩唇轻笑,道:“二位乔姊姊亦有大功焉。若非彼等劝谏主公东渡夷州,又躬亲教化黎庶,教习纺织之术,岂有今日之盛?” 刘民拊掌称善:“善!即封乔芸为南安郡主,乔雨为兰屿郡主。” 庞月复又睨视甘宁,对刘民道:“主公莫非忘却兴霸将军终身大事乎?” 刘民以手击额,恍然道:“封天香为玉山郡主,天慧为红山郡主。待班师长山国,孤当亲为主婚,为尔等完此良缘。”言罢,众将皆笑,甘宁赧然垂首,而二位郡主亦含羞带喜。 第110章 陈登魏延请战,月英庞月退鲸 且说那陈登陈元龙,博通经史,腹藏韬略,立身以礼,文武兼备,真乃当世豪杰。此番虽以夷州太守之职协理军务,建功不少,然终觉才未尽展。遂整衣冠,长揖而进言:“主公,登请辞夷州之任,愿效犬马之劳,再立新功!” 刘民闻言颔首,目露嘉许之色:“元龙此等文武全才,胆识过人,求之当世,实属凤毛麟角矣!” 徐庶徐元直继而进言:“蒙主公委以重任,统领大军扫荡夷州,虽战无不胜,然进展迟缓,不及主公神速之十一。细究其因,实因海寇盘踞北境日久,与土人勾结甚深。欲使夷州长治久安,非捣其巢穴不可!” 话音未落,但见魏延魏文长虎步出列,声若洪钟:“主公,末将愿效死力!” 刘民沉吟片刻,决然道:“善!准元龙卸夷州太守之职,拜前军师参谋,统精兵一千荡平贼寇。加封文长为荡寇将军,元方为先锋,天雄副之,山虎、山豹督粮运,吴普随军诊治,十日之后,挥师北上!” 陈登、魏延等六将得令,皆肃容拱手,鱼贯退出。但见六人甲胄铿锵,步履沉稳,显是胸中已有破敌之策。 刘民复又颁下钧令,以吕岱为东夷郡守,孙贲为夷州刺史,兼领四地兵权。此二人皆是能臣干吏,必能安定边疆。 正当此时,黄月英轻移莲步,进言道:“主公明鉴,今观天象,大洋北流,南风正盛,此乃天赐良机,正当扬帆北海郡之时。”其言谆谆如春风,其意切切似金石。 刘民闻言大喜,当即率领刘晟、甘宁等一众文武登船。但见楼船巍峨,旌旗猎猎,将士们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忽闻岸上有人高呼:“主公且慢行!”众人回首望去,却是南安县令天魁率众赶来。只见他身后乡佐家将抬着十二口朱漆大箱,步履匆匆。 刘民快步迎至船边,笑问道:“天县令莫非也要随军出征?” 天魁命人打开首箱,顿时银光耀眼,笑道:“下官长女天香既已许配兴霸将军,这一千缗铜钱权作妆奁。”又启次箱道:“次女天慧待字闺中,亦备千金,望主公代为择一良配。”说罢,亲自为二女佩戴红山玉佩。那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衬得二女娇艳非常。 刘民遂唤甘宁至前,捋须笑道:\"兴霸,还不速速叩谢岳丈大人之恩?\" 甘宁闻言,忙不迭地喝令左右,抬上十箱倭国精铁所铸的战刀铠甲,以为回礼。那刀锋在日头下泛着森森寒光,铠甲鳞片相击,铮铮作响。 正说话间,但见天魁命人抬来十只乌木大箱,故作神秘地对刘民拱手道:“主公,此中乃五百斤赤金,权充军资之用。” 刘民闻言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当即吩咐胡响留下五十匹塞外良驹并五艘楼船作为回礼。这些物件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深意——良驹皆是饮过匈奴血的战马,楼船更是经年海战的利器。 临别之际,码头上一派肃穆景象。孙贲、吕岱、天魁等人并各部酋长,皆肃立岸边。海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有人眼眶微红,有人不住挥手,更有人暗自以袖拭泪。那情状,恰似当年易水送别,只是少了些悲壮,多了几分殷殷期盼。 刘民独立船首,回望渐远的码头,但见人影幢幢,终化作黑点消失在海天之际。忽一阵海鸥掠过,发出凄清鸣叫,更添几分离愁。 五日后,船队行至东舟岛海域。蹊跷的是,直到距岛五十里处,竟无只帆相迎。海面平静得异乎寻常,连浪花都显得格外小心,只轻轻拍打着船舷。远处岛影朦胧,仿佛蒙着一层诡谲的面纱。众将士不觉面面相觑,手心皆沁出冷汗来。 刘民见海面异状,忙向徐庶问道:“军师,此间海域何以诡谲若此?” 徐庶轻摇羽扇,眉峰微蹙,掐指一算,沉吟道:“主公,此乃吉凶相参之兆。” 刘民急道:“休要打哑谜,速速明言!” 徐庶正色道:“元龙、文长已然得手,琉球、东瀛皆归附矣!”话音未落,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骤然翻腾,巨浪排空而来,楼船猛地一倾,舱内众人站立不稳,跌作一团。 刘民扶住桅杆,惊疑不定:“军师,海上无风无浪,何以突生此等狂涛?”他虽久历风浪,却从未遇此异象,不由心生惶惑。 徐庶勉强稳住身形,宽慰道:“沧海茫茫,无风亦有三尺浪,不足为奇。” 此时,黄月英与庞月伏于舱底,耳贴船板,似在倾听深海之音。未几,黄月英骤然变色,失声道:“主公,水下有异物!” 吕雯闻言嗤笑:“海中除鱼虾外,还能有何物?休要危言耸听!”岂料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巨浪拍来,楼船如风中落叶,上下颠簸,船身“嘎吱”作响,似欲散架。吕雯猝不及防,一头撞上舱柱,登时痛呼出声。 刘民乃穿越而来之今人,睹此异状,心中暗忖:“此乃东汉末年,水中焉得有铁鲸潜行?莫非是那海中的妖物作祟乎?” 正惊疑间,忽闻庞月失声惊呼:“主公!此非妖物,乃海鱼也!然其形巨若小山,成群结队,不下数十之众!” 刘民闻言,当即决断:“速速靠岸!”声如裂帛,不容迟疑。 然则那群巨鱼已然察觉船队,但见其游弋如飞,劈波斩浪而来,竟似有灵性般直扑船队。一时间,怒涛排壑,樯倾楫摧,船只于惊涛骇浪间颠簸难行。众水手面如土色,奋力划桨,然则人力岂能敌此海中巨物? 甘宁见状,挥动霸江刀,厉声喝道:“放箭!以强弓硬弩射之!”众将士闻令,箭如飞蝗,纷纷射向鱼群。虽有数箭中的,然则此物皮糙肉厚,非但未能退敌,反似火上浇油,愈发激起其凶性。但见群鱼摆尾掀浪,攻势愈急,直将船队围作铁桶相似。 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徐庶神色沉静,捻须沉吟道:“主公,观此鱼群行止,似受外力驱策,非其本性使然。若不寻其根源,恐难脱此困厄。” 刘民颔首,遂令抛锚泊船,以静制动。果不其然,群鲸攻势渐缓,漫游四散,不复先前凶悍。然则,待水手稍一摇橹,鱼群复又躁动,翻浪掀涛,直欲倾覆舟楫。 刘民无奈,只得再度止航,静观其变。如此对峙良久,鱼群竟似受人操控,船动则攻,船止则息,令徐庶亦不免蹙眉,暗叹棘手。 正踌躇间,庞月忽献一策:“主公,何不驱战马入海,以诱其注意?” 黄月英亦附和道:“此计虽险,然眼下别无良策。” 徐庶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叹道:“事急矣,死马权作活马医罢!” 第111章 刘晟大显神威,倭奴水师覆灭 刘民目眦欲裂,含泪挥手下令,将五十匹羸弱老马尽数驱入海中。那凄厉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战马在浪涛中挣扎的声响,直教人肝胆俱裂。然则时势逼人,在这等生死存亡之际,他不得不行此剜肉补疮之举。 殷红的马血将海水染作赤色,腥气冲天。数十头虎鲸饱食之后,竟似挣脱了那神秘人的邪术桎梏,纷纷摆尾而去。 众人方欲长舒一口气,忽见东海方向帆影幢幢,百余艘海盗船如蝗虫般压境而来。刘民所部仅余二百余人,陈登、魏延又率主力远征东夷未归,情势登时又危如累卵。 徐庶凝眉远眺,心下踌躇:若退守东舟岛,则岛上黎民必遭荼毒;若迎头痛击,恐全军覆没。正两难间,刘民已拍案而起:“兴霸、元功、元凡、华雄!” “末将在!”甘宁等四将齐声应诺,声震船舷。 刘民沉声喝道:“命尔等各率轻舟一艘,配弓弩手十名,校刀手十名,待敌船逼近,即刻出击!” “得令!”四将抱拳领命,甲胄铿锵作响。 刘民见敌船阵脚已乱,当即下令全军追击。甘宁等四将率领轻舟如离弦之箭,借着东南风势直插敌阵。庞月所制连弩大发神威,箭如飞蝗,敌船甲板上顿时哀嚎遍野。 甘宁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敌舰,霸江刀寒光乍现,但见血雨纷飞。那刀法快若闪电,狠似雷霆,敌兵尚未看清来者面目,便已身首异处。胡响紧随其后,双戟翻飞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几个海盗头目仗着人多势众围上前来,却见胡响冷笑一声,双戟交错,竟将三人兵器齐齐斩断,再一个回旋,三颗头颅已滚落甲板。 刘晟紫金槊舞动如风,槊尖所向,敌兵如割麦般倒下。华雄则率校刀手从侧翼突袭,大刀过处,敌舰缆绳尽断,帆布坠落,敌船顿时失了机动。四将配合默契,不过半个时辰,已有十余艘敌船或沉或降。 海盗先锋见势不妙,仓皇调转船头。其中一艘大舰上,一个独眼头目厉声喝骂,挥舞令旗企图重整阵型。甘宁眼尖,抄起一张硬弓,搭箭便射。那箭去如流星,正中独眼咽喉,令旗应声而落。余众见状,更是魂飞魄散,争相逃命。 徐庶在旗舰上看得分明,急令旗手打出信号:“穷寇莫追,速速收拢阵型!”刘民会意,鸣金收兵。此时海面上已漂浮着数十具尸体,被鲜血染红的海水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倭酋小碓王子横刀跃立,厉声喝道:“进!进!退者斩!”左右武士须佐小男、须势白姬、多歧黑姬等,皆张弓搭箭,连毙数名溃逃海寇,阵脚方得稍定。 恰在此时,刘晟驾一叶扁舟,破浪而至,直抵小碓王子船前。只见他戟指怒喝:“倭奴贼子,可敢与某家决一死战!”话音未落,小碓王子麾下一莽夫竟跃上刘晟舟楫,挥刀乱斫。刘晟冷笑一声:“鼠辈找死!”紫金槊起处,但见寒光一闪,那厮首级已随浪花翻滚而去。 刘晟单臂擎槊,直指敌阵中二女将,厉声道:“尔等二人,不妨齐上!”须势白姬、多歧黑姬闻言,玉容骤变,银牙紧咬:“狂徒休得猖狂!”当即挽弓搭箭,双箭齐发。刘晟却不慌不忙,将紫金槊舞得泼水不进,箭矢纷纷坠海。忽见他身形一纵,如鹞子翻身般跃上敌船,与二女战作一团。 这刘晟身形矫若游龙,招招式式皆挟风雷之势。不过数合,便逼得二女连连倒退。小碓王子见状,与须佐小男各执太刀来援。四贼合围,刀光剑影中将刘晟困在核心。 好个刘晟!在这方寸战船之上独斗四寇,竟如闲庭信步。那紫金槊在烈日下灿若流火,与倭刀相击,迸出点点金星。但见他:进如猛虎下山岗,退似蛟龙归大海。攻若雷霆震九霄,守同渊渟峙岳立。 直杀得四倭寇汗流浃背,刀法渐乱。正是:英雄独战东海寇,紫金槊下鬼神愁! 小碓王子等人亦非庸手,四人配合无间,刀光如雪,招招直逼刘晟要害。刘晟虽勇,一时竟也被逼得守多攻少。正酣战间,忽听刘晟一声暴喝,紫金槊上骤绽寒芒,但见他双臂一振,槊影如怒涛狂澜,铺天盖地袭向敌众。小碓王子等人慌忙招架,仍被震退数步,脚下战船亦随之摇晃不已。 就在此时,甘宁、胡响、华雄三人已自外围逼近。胡响、华雄见状,按捺不住,提刀欲上,却被甘宁横臂拦住:“且慢!贸然上前,恐伤自家兄弟!” 胡响闻言,急退两步,喊道:“兴霸兄,那便看你的手段了!” 甘宁大笑,自腰间解下铁链,手腕一抖,那链如灵蛇出洞,倏忽缠住须势白姬脚踝。他猛力一拽,喝道:“元功老弟,接稳了!”须势白姬猝不及防,身形腾空而起,竟如断线纸鸢般飞向胡响船中,被胡响一把擒住。 甘宁更不迟疑,铁链再甩,又将多歧黑姬缠住,顺势一抛,高呼道:“华雄老兄,你的了!”多歧黑姬尚未回神,已跌落华雄船上,被其制住。 小碓王子与须佐小男正与刘晟缠斗,忽觉身旁少了二女,心神微乱,刀势亦随之一滞。刘晟见状,冷笑一声,紫金槊攻势更猛,直逼得二人连连后退,几无还手之力。 二人刀锋方落,刘晟紫金槊已挟风雷之势横扫而至,但闻\"铮铮\"两声脆响,小碓王子与须佐小男掌中太刀竟脱手飞出,坠入波涛之中。二贼大惊失色,不及细想,纵身跃入海中——此刻逃命要紧,哪还顾得甚么武士颜面? 偏生天欲绝其路,这二人今日撞上的,一个是昔年纵横长江的\"锦帆贼\"甘宁,一个是号称\"水中蛟龙\"的刘晟。只见甘、刘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扎入碧波,身形矫若游鱼,分水破浪直追二寇。小碓王子与须佐小男虽奋力泅泳,怎奈水性平平,未及半里已气喘如牛。 眼见追兵渐近,小碓王子忽生奸计,假意举手示降,暗向须佐小男使个眼色。待甘、刘逼近三尺之际,这倭酋猛然发难,五指成爪直取甘宁咽喉!岂料甘宁早觑破其诈,侧首避过的同时,右腿如鞭甩出,正中小碓王子太阳穴,登时将这贼酋踢得昏死过去。 须佐小男见计败露,慌忙蹬水欲逃。刘晟冷哼一声,身形如箭突进,铁拳重重击在其脚心涌泉穴上。这倭奴痛得面目扭曲,连灌数口咸腥海水,终是瘫软如泥,束手就擒。 当甘、刘押着二酋返回船队时,忽闻东舟岛方向杀声震天。原来周瑜亲率朱桓、苏飞等将,引二十余艘快船杀出。倭寇群盗失其首脑,顿作鸟兽散,或中箭殒命,或溺水而亡者十之五六,余下百余人皆弃刃请降。 此一役:碧波染赤映朝阳,战帆蔽日卷残寇。江东儿郎显英豪,海疆自此靖妖氛。 第112章 东舟岛再封赏,长山国立王威 刘晟、甘宁二人将小碓王子、须佐小男、须势白姬、多岐黑姬等四名倭酋押解至东舟岛上,严加审讯。 刘民此时方知,适才所遇竟是倭奴国水师之主力,计有大小战船八十余艘,海寇一千五百余众。若非刘晟、甘宁、胡响、华雄等率士卒奋勇鏖战,更兼周瑜、朱桓、苏飞等及时驰援,几酿大祸! 盖因倭奴国邪马台女王卑弥呼连番接获败报:先是建御小雷、建御无方失东舟岛而兵败被擒,继而夷州岛据点陷落,田中小雄以下四百余众尽数殒命。女王震怒,遂集结倭国水师主力近两千人,陈兵长江口外东舟岛海域,意欲雪耻复仇。 然其遇上了不世出的水战奇才——周公瑾! 自徐庶率水师主力远征夷州后,周瑜即刻着手营造战船、锻造兵刃、招募渔勇,旬日间便练就五百精兵。更命朱桓、苏飞等昼夜操演,又在东舟岛四围遍设烽燧哨所,防倭寇偷袭于未然。 是故小碓王子虽船众兵多,初战竟未占得半分便宜。及至被周瑜水师斩杀近五百人后,这倭酋竟使出旁门左道,驱策异能之士驾驭虎鲸为战。 周瑜麾下水师何曾见过此等海中巨怪?两战下来,折损将士二百余人。 遂有刘民船队所见之骇人景象:数十虎鲸翻涛作浪,东舟岛水师被困港中,桅樯不敢轻动。那虎鲸张巨口如血盆,摆尾似旌旗,将战船冲撞得七零八落。可怜那些善泅的将士,纵有翻江倒海之能,在这孽畜面前,亦如蝼蚁般被吞噬殆尽。 周瑜单膝及地,拱手长揖,愧然道:“主公,瑜才疏学浅,治军无方,致令倭奴猖獗,实乃罪不容诛,伏乞严惩!” 刘民疾趋前,双手搀扶,温言抚慰:“公瑾此言差矣!若非卿临危制变,运筹帷幄,我军安能摧枯拉朽,大破贼寇?此役之功,当推卿为首!”言罢,目光炯炯环视诸将。 众将皆拱手称是,周瑜闻言,不觉涕泗交颐,哽咽不能语。 刘民复正色道:“然倭奴蕞尔小邦,竟敢犯我大汉天威,实乃螳臂当车,不知死活!孤意遣使渡海,诘问卑弥呼,使其知我天朝之威。” 徐庶轻摇麈尾,从容进言:“主公且息雷霆之怒。此番海战,倭奴艨艟尽毁,六员上将悉数就擒。以庶观之,不日彼邦必遣使谢罪,割地纳贡,以求苟安。” 刘民颔首称善,遂传令三军:救治伤卒,修缮战船,整编降卒。继而论功行赏:“擢元凡为虎威将军,赐金百镒,琼琚一枚;晋公瑾为横江将军,食五品禄;拜休穆为驱虏将军、苏飞为破虏校尉,食六品俸。其余兴霸、元功、华雄诸将,各赏金五十。余者功过,着各部主将议定。” 忽见庞月振衣而起,拱手抗声道:“主公何其偏颇!每逢封赏,女将皆似壁上观,莫非巾帼当真不如须眉乎?” 刘民莞尔,以扇掩面:“文欣姊姊何出此言?但说无妨。” 庞月屈指细数,先道吕雯之功:“玲琦姊姊昔在夷州,力战土酋海寇,已建殊勋;今番遭遇战,又护主得力。”复转视黄月英,道:“月英姊姊随军师浮海至夷州,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为舟师指迷;此番更以聪耳辨鲸踪,设谋驱之,其创制连弩,亦使弓手毙敌无数,功不可没也!” 刘民尚未开言,吕雯已振衣而起,拱手道:“舅父,儿不慕封赏,惟愿为尊前斩将搴旗!”黄月英年未及笄,赧然低语:“主公,妾尚年幼,纵蒙厚赐,亦不知何以用之。” 刘民拊掌大笑:“善!既小军师庞月具陈二卿之功,汝等亦不必过谦。”遂命记功:吕雯为明威将军,黄月英为昭德将军。二女拜谢毕,庞月复笑靥如花:“尚有妾身!亦曾为主公运筹帷幄。”刘民捻须沉吟:“嗯......便授汝左军师中郎将府长史之职。” “谢主公恩典!”庞月喜动颜色。 封赏既毕,刘民环视诸将:“今倭奴荡平,着周瑜、朱桓、苏飞留守东舟岛,训育江东水师。我军即日北上,进驻长山国。”众将甲胄铿锵,齐声应诺:“愿效犬马之劳!”刘民挥袖如云:“善!整军经武,克日启程!” 临行之际,刘民复取黄金十斤、铜钱千缗,留与周瑜充作军资,遂押解小碓王子、须佐小男等一干人犯,率舟师浩浩汤汤,径往北海而去。 时值仲夏五月,长山岛上草木葱茏,繁花似锦,一派生机盎然。码头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皆翘首以待长山王凯旋。 只见姜望、姜兰率汉裔村民众列于一侧,锣鼓喧天,热闹非凡。那胡亮亦挤在人丛中,目光如炬,四下搜寻胡响身影。皇甫嵩、徐荣、孔融、郑玄、崔琰、孙乾等文武官员率长山国卫士肃立相迎,其后更有辽东太守公孙度之子公孙康,及倭奴国降将建御小雷、建御无方等人恭候。 但见刘民自楼船拾级而下,昂首阔步走在最前。胡响与刘晟比肩随后,再后则是徐庶、庞月,甘宁、华雄,江东二乔,天香、天慧,蔡琰、黄月英,孙翊、孙尚香等一众文武。 刘民虽年少,却颇有威仪,行至中途忽驻足,向姜望、皇甫嵩等人致意。面对郑玄、孔融两位当世大儒,及皇甫嵩、徐荣两位宿将,刘民执礼甚恭,欲行大礼。四人慌忙搀扶,异口同声道:“主公使不得!折煞老朽矣!” 胡亮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刘民跟前,一把抱住他,上下打量,嚷道:“舅姥爷,我哥哥可曾欺负您?” 刘民含笑不语,只将胡响唤至身前,温言道:“元功,且去拜见母亲。” 此时,建御小雷与建御无方瞥见小碓王子,登时怒目圆睁,向皇甫嵩抱拳道:“将军,请将此獠交予末将,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甫嵩冷眼一横,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须待主公定夺。” 建御无方性情暴烈,哪里按捺得住?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将小碓王子踹翻在地,厉声骂道:“无能鼠辈!贪得无厌!蠢钝如豕!今日终有此报!”建御小雷亦不迟疑,紧随其后,拳脚相加,直打得小碓王子哀嚎连连。 胡亮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主公驾前放肆,目无王法!来人,给我拿下!”他声如洪钟,威势凛然,恰似衙门前镇邪的石狮,霎时震慑全场,一众海盗俘虏噤若寒蝉。 刘民看在眼里,心中暗喜。此事之中,有二人令他极为满意:其一乃胡响,反应迅捷,一声断喝,尽显长山王威仪;其二则是皇甫嵩,建御无方与建御小雷皆为其所驯服,如今立场骤变,对旧主毫不留情,正合刘民心意。 第113章 郑玄传播儒学,刘民遭遇黄巾 且说刘民经此一事,深感长山国初立,百废待兴,当效周公吐哺之举,亟需广纳贤才,以定王法纲常,使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遂颁下长山国第一道政令,其辞曰:“徐元直才兼文武,今拜为国相兼左军师中郎将,总揽军事、经济、外交诸务。”那徐庶领命时,双目炯炯有神,颇有运筹帷幄之态。 又封胡亮为右翼卫将军,与胡响共执戟钺,护卫左右。二人皆是虎背熊腰之辈,立于阶下,威风凛凛。 特命皇甫嵩为廷尉,专司刑狱之事,兼管俘虏教化。刘民抚颌道:“义真将军,倭奴国小碓王子、须佐小男等俘虏,便托付与卿了。”皇甫嵩当即出班,躬身作揖道:“为主公分忧,乃臣分内之事。”其声铿锵,显见胸有成竹。 以徐荣为部都尉,专管募兵训卒之事。这徐荣生得豹头环眼,正是练兵的好材料。 又命华雄为盐铁校尉,掌管矿冶盐务。那华雄初时面有愠色,抗声道:“主公,某愿提三尺剑,与关羽决雌雄,为国立功!”刘民闻言莞尔,温言劝道:“华将军且稍安,待卿铸就利刃,锻得锐矢,再赴疆场未迟。”华雄这才悻悻领命,然其眼中仍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刘民遂以乔芸、乔芸为典农校尉,天香、天慧为典农都尉,分掌农林牧渔诸事。又以黄月英为匠作太仆,专司奇器异械之研制。华佗则领国医院院长之职,主掌救死扶伤、防疫祛病诸务。 正议间,忽见辽东太守公孙度之子公孙康趋前叩首,恭声道:“家父特命献上十万缗铜钱,并附贡品清单在此。” 刘民接过后目不及视,径付与徐庶道:“国相,自今而后,汝当为府中总管,诸般庶务皆由卿统摄。” 徐庶轻摇羽扇,沉吟道:“辽东乃苦寒之地,民多未化。敢请公孙太守岁遣俊秀子弟来此,以受教化。” 原来公孙度早有盘算,欲以东莱郡为根基,藉此间教化之力培育人才,以图进取中原。今闻此言,恰中下怀。公孙康当即应声道:“王爷放心,康必禀明家父,岁遣二百少年前来受教。” 刘民闻言,面上顿现霁色,转谓蔡琰道:“文姬姊姊,可即代孤修书致公孙度,申明我东莱愿与辽东永结盟好之意。”蔡琰领命,即至案前,执管挥毫。但见其字迹清丽绝俗,笔力遒劲,字字皆见赤诚。刘民览毕,拊掌赞曰:“文姬此信,字字珠玑,真乃扫眉才子也!公孙度见此,必当动容。” 北海国相孔融进言道:“王爷,青州自古崇儒重道,何不设立书院,广育英才?” 刘民深以为然,遂召刘晔出列,对郑玄道:“孔相所言极是。日后如子扬这般求学少年必众,当速建长山书院。康成先生德高望重,屈尊出任院长,可乎?” 此时郑玄已年逾六旬,白发萧疏,身形微颤,闻言拱手道:“蒙王爷垂青,老朽愿效残烛,再燃余辉。”言罢,又举荐崔琰为书院院长,自请退居博士之位。 刘民欣然允之。 崔琰整衣作揖,进言道:“主公,青州多隐逸文士,若能礼聘而来,于长山国大有裨益。纵不愿出仕,来书院授业解惑,亦是美事。” 刘民知其意,当即决意亲赴青州,寻访贤才。 翌日,刘民仅携刘晟、胡亮二人启程。孔融见状,忧心忡忡道:“王爷何不令元功随行?青州黄巾猖獗,如此轻装简从,恐有不测。” 刘民不以为意,笑道:“元功常年随侍左右,难得与家人团聚,孤特准其归省数日,以尽孝道。况有虎威将军元凡,勇冠三军;宏功忠勤,夙夜匪懈,孤何忧之有?” 孔融复谏曰:“青州六郡七十五城,方圆数千里。主公若漫无目的而寻,岂非大海捞针乎?” 刘民虽熟读史册,于关、张、赵、诸葛、周瑜等名士事迹了如指掌,然此问却令其踌躇。唯忆得太史慈乃东莱人士,遂问道:“孔相,自前番别后,可曾得见子义?” 孔融乃为述管宁、邴原、王烈之事,道:“子义信义刚烈,为护此三人颇费周章。惜其老母多病,未能常伴左右。闻彼等将往辽东避乱。” 刘民闻言,立遣甘宁、孙乾往迎太史慈之母至长山国,请华佗诊治。自携刘晟、胡亮赴朱虚寻访管宁。 吕雯见刘晟随行,亦欲同往。徐庶见状,捻须笑曰:“主公何不携玲琦、文姬二女同行?” 刘民愕然,暗忖:“带吕雯可保周全,然蔡琰同往何益?”乃问:“此行人数是否过众?” 徐庶轻摇羽扇,从容道:“不多,不多,恰到好处。届时主公自当知晓。” 刘民携刘晟、胡亮、吕雯、蔡琰等,行至朱虚途中。经营陵地界时,突遇黄巾余孽阻道。但见贼众八百,当先一将跨乌骓马,虎背熊腰,身形魁伟,阔面虬髯,眉似卧蚕,目露豺狼之凶光。 其首如蓬草纷披,俨然狂狮怒鬃。身披百衲铁甲,刀痕斑驳,血渍殷然,观之便知沙场宿将。掌中丈二镔铁长刀,刃泛冷辉,慑人心魄。 胡亮骤见其貌,急禀曰:“主公,此乃去岁劫掠郑公、崔季珪、孙公佑之贼首管亥也!” 刘民闻言色变。忆及去岁蒋钦、周泰、黄叙、胡亮四将合力,方击退管亥、管承所率贼寇。今观其势,贼众较前竟增十倍,己方唯刘晟、胡亮、吕雯可一战,不觉忧形于色。 忽闻管亥扬刀叱曰:“乳臭未干之竖子,前番侥幸得脱,今当取汝等首级!”刘晟横槊立马,紫金槊寒芒吞吐,反唇相讥:“狂悖贼酋,可识得某家这杆诛逆槊乎?” 管亥仰天狂笑:“区区插翎竹竿,何足道哉!看刀!”言讫纵马欲战。 蓦然阵后转出一员女将,娇叱曰:“厉鸢且住!休中激将之法。”其声清越如裂帛,竟令三军为之一肃。 第114章 吕雯生擒张宁,刘晟激战管亥 女将身披鹅黄锁子甲,胯下乌骓骏马嘶风,掌中丈二点钢枪寒芒吞吐。但见其峨眉倒竖,目光如炬,直指刘民喝道:“汝乃先帝遗嗣乎?” 刘民观其倨傲之态,怫然应曰:“是则如何?非亦何妨!” 女将嗤之以鼻:“父为怯鼠,子作豚犬!” 话音未落,吕氏女将骤挺方天画戟,但闻金铁交鸣声裂空,厉声叱曰:“竖子安敢辱吾舅祖!”画戟一荡,竟将女将铁枪震得几欲脱手。女将臂麻筋颤,惊见其兵刃形制,遽问:“汝与温侯何亲?” 吕雯横戟长笑:“吾乃飞将吕布掌珠,尔今可识得此戟锋芒?” 女将暗忖:昔年虎牢关前,吕奉先单骑独战十八路诸侯,画戟所向,群雄辟易。念及此节,背脊生寒,然面上仍强作镇定,银牙暗咬,暗赞:“将门虎女,果有乃父之风!” 女将虽坠马尘,然久经战阵,岂甘示弱。玉腕翻处,乌骓扬鬃长嘶,挟风雷之势直取吕雯。但见: 吕氏虎女毫无怯意,画戟卷起千堆雪,与敌将战作一团。丈八铁枪吞吐寒星,方天画戟裂开云雾,十合鏖战间金铁交鸣震云霄,竟成平分秋色之局。 倏忽间女将探手入怀,掣出朱砂篆文符印一枚,舌尖轻濡,叱道:“疾!” 但见玄光乍现,直贯吕雯面门。吕氏纤腰急拧,堪堪避过这追魂符咒,反手画戟如怒蛟摆尾,直扫敌骑前蹄。乌骓吃痛人立而起,掀蹄长嘶,顿将女将掀落鞍鞯。 吕雯猿臂轻舒,早擒其狮蛮宝带,掼于马前。此时管亥率八百甲士合围,断喝如雷:“竖子安得走脱!” 刘晟、胡亮双刃出鞘,护住少主与文姬。吕雯青丝飞扬,倒提女将发髻厉声叱曰:“汝系何人麾下?速令尔辈退避!” “本主乃大贤良师张公角之女张宁是也!尔等若有胆魄,不妨取吾性命!”宁凤目含煞,青丝散乱间犹带三分英气。吕氏女将手中方天画戟轻颤,锋刃寒芒吞吐,霎时于玉颈间洇出血珠。 “三军速退!否则立取此女性命!”吕雯叱声若雷霆。管亥踟蹰须臾,终是挥令士卒退却十步。 刘民忽朗声道:“媚娘,吾有一议,可成两全之局,愿闻否?” “竖子安敢妄言!”宁冷哂,然眼波流转间已露破绽。 “自大贤良师陨殁八载,《太平要术》虽承遗泽,然黄巾诸部各怀异志,如散沙难聚。”刘民缓捋长发,目若观火:“今观娘子虽具武勇,终非统御之才。若得良助,或可重整山河之局。” 宁闻言心神微震,面上仍作冰霜色:“黄口孺子,凭何取信于天下?”朱唇轻启间,声调已不似初时冷硬。 刘民目视管亥麾下士卒,缓声道:“冀、兖二州黄巾魁首张燕,虽号拥十数万众,改称黑山军,然其部曲实不受汝节制,此言然否?” 张宁闻其言凿凿,面上傲色稍敛,犹强辩曰:“张燕者,不过吾教别支耳。” 刘民复言:“西河黄巾郭泰聚十万之众,自号白波军,亦非虚妄。” 此言既出,张宁终垂首,冷然诘问:“黄口孺子,凭何与吾交易?” “吾可助汝重掌教主尊位。”刘民抚掌而笑,“令张燕、郭泰诸部俯首听命。” 张宁犹疑未信:“且观汝有何能为。” 刘民见其入彀,朗声道:“玲琦乃吾之外孙女,亦为帐前虎将,汝已败阵于前。今可再较两阵,以定胜负。” 张宁欲窥其虚实,遂应曰:“善!若尔等能全胜两阵,当结盟约,共图大事。”其声如寒泉击石,眉宇间隐现肃杀之气。 吕雯释张宁之手,趋至刘民身侧,蹙眉谏曰:“主公,此女城府深晦,恐为后患。”刘民抚掌笑曰:“无妨,留此女于侧,或可为我等臂助。” 张宁目视管亥,欲遣麾下骁将先挫敌锐,扬声道:“厉鸢,汝可先往试之!”管亥闻言暴喝,如饿虎扑食般疾驰而出,掌中环首大刀挟风雷之势,直逼刘晟。 刘晟横槊相迎,两刃相交铮然有声。管亥刀势刚猛,每出一式皆挟千钧之力;刘晟槊法精妙,腾挪间虚实相生。二十回合间,金铁交鸣之音不绝于耳。 忽见管亥目露凶光,刀光若电,直取刘晟面门。刘晟身形微侧,堪堪避过锋芒,随即反手刺出紫金槊,槊尖寒星点点,直指膻中大穴。管亥急撤三步,足下青砖尽裂。刘晟乘势疾攻,槊影如龙蛇狂舞,终窥得破绽,一槊点中其腕,管亥虎口迸血,兵刃几欲脱手。 管亥虽自知难敌,然碍于颜面,犹作困兽之斗。刘晟见状,骤运十成功力,挺槊疾刺,气劲如长虹贯日。管亥避之不及,竟被震飞三丈,跌坐于地,须臾方拄刀而起,面如赭石,俯首曰:“末将无能,甘拜下风。” 张宁怒击案几,犹自不甘,厉声高喝道:“厉直!且看汝之手段!” 却见管亥胞弟管承挺丈八蛇矛,策马疾驰来战胡亮。但见管承手中蛇矛翻飞,恰似毒蟒吐信,招招式式皆指要害;胡亮则横戟如月,攻如霹雳守若金汤。两马相交十合有余,管承已显颓势,胡亮却愈战愈勇。忽见胡亮暴喝一声,月牙戟如银蛟探海,直取管承咽喉。管承虽急侧身避过要害,奈何胡亮膂力惊人,竟单手擒其甲胄,挟于腋下生擒而归。 观战者无不瞠目结舌,未曾料此虬髯壮士竟有万夫不当之勇。张宁面沉似水,执礼道:“殿下麾下猛将如云,某心服矣。” 刘民暗自思忖:自辽东公孙度弃守东莱,此郡已成无主之地。乃笑曰:“如此说来,郡主愿与孤结盟乎?” 张宁亦顺水推舟:“自此两不相犯,互为奥援。” 刘民拊掌而笑:“善哉!然贵部终日漂泊终非良策,不若引军屯驻东牟,先据一县之地,何如?” 张宁眸光流转,疑道:“莫不是欲赚入彀中,一鼓而歼?” 刘民解下腰间玉佩道:“持此信物往见长山国相徐元直,便说此乃孤之钧命。”张宁恭谨接过,长揖及地:“谨遵殿下钧旨!” 第115章 刘民蔡琰唱和,管宁邴原王烈 安顿毕黄巾张宁事,刘民率众抵朱虚乡野。乃命刘晟、胡响、吕雯候于山麓,独携蔡琰步入竹林深处。 但见翠竹修篁,挺拔参天,风过处飒飒作金石声,似诉千年沧桑。曲径通幽处,茅檐隐现,三五间草庐错落其间,颇有古拙之趣。蔡琰凝眸四顾,轻叹曰:“此真乃世外桃源也!清幽绝俗,令人忘尘。” 刘民侧首笑问:“文姬姊姊心向此境乎?” 蔡琰颔首低眉,眸中隐现烟霞:“诚如是,无车马之喧,绝机心之扰,可濯尘襟,可养性灵。” 刘民莞尔,执文姬之手曰:“若姊姊属意,当常伴来此,共聆竹韵。” 蔡琰双颊飞霞,垂首赧然:“主公雅意,妾心感佩。然......”语未竟,但以团扇掩面。 二人徐行竹径,但觉天光筛影,清气袭衣。忽闻泠泠然若高山流水,清越悠扬。循声而望,见一茅舍前有中年文士,约莫不惑之年,正抚七弦而歌。其声初如幽涧鸣佩,渐作松涛万壑,终化云外鹤唳,闻者不觉神为之夺。 蔡琰凝神谛听,玉容渐现神往之色。刘民见其入神,乃轻叩几案道:“敢问文姬姊姊,可识此中宫商?” 蔡琰莞尔,敛衽而答:“此乃家严所作《幽居弄》也,弦间犹带竹林清响。” 时管宁素袍胜雪,气度清华,双眸澄若秋水,长揖及地道:“蔡氏明珠临此蓬荜,必有以教宁?” 蔡琰还礼如仪:“岂敢僭越!吾等偶经宝地,闻焦尾遗韵穿云而来,特循声拜谒。” 忽有青衫少年振衣而起,深施一礼:“不才邴原,久慕文姬姑娘七弦绝艺,斗胆相请一抚焦桐。” 蔡琰遂取杜夔所赠古桐,素手调弦,复奏《幽居弄》。刘民倚柱和之,其声清越:“苔衣生,花露滴,月入西林荡东壁。扣商占角两三声,洞户溪窗一冥寂......” 殊不知此辞实四百年后顾况《幽居弄》遗音! 曲终声寂,三人肃然起立,各通名姓,执礼甚恭。管宁叹曰:“双璧谐鸣,竟使寒庐生云霞之色。”邴原拊掌称奇:“此调当铭之竹帛,传诸后世。” 管宁抚掌叹曰:“蔡氏女公子之琴韵,泠然若九霄环佩,闻之令人神驰太虚矣!” 邴原趋前环视刘生,拊膺而赞:“此子灵慧天成,真乃神童也!吾辈三人结庐三载,竟未得此等空灵词曲。” 王烈凝目蔡琰怀中焦尾,忽而拊掌曰:“观此琴形制古雅,纹若流水,必非凡品,可闻其来历乎?” 蔡琰轻抚琴弦,娓娓道来杜夔赠琴之佳话。管宁闻之,慨然曰:“昔闻杜公操缦引鹤,今闻遗音绕梁,诚不我欺。” 邴原整襟叹曰:“今夕得聆广陵遗响,实乃三生之幸。”言毕,众人皆颔首称善。 蔡琰敛衽逊谢:“诸君谬赞,妾身不过信手闲弹,较之杜师移宫换羽之能,犹萤火之于皓月。” 刘民忽作揖言:“文姬姊何须过谦?当世琴坛,能奏《幽兰》全本者,惟姊与杜公耳。”其言清越,满座皆惊。 王烈拄杖而笑:“稚子慧眼如炬。然则二子远来,当非仅为琴叙?”蔡琰目示刘民,童子遂正冠肃立,将欲拜管宁为师之志,徐徐道来。 管宁微蹙眉,沉吟片刻方道:\"敢问少君自何方来?何故欲执弟子礼?\" 吕雯久候山阶之下,心忧刘、蔡二人安危,遂拂竹而入,恰闻管宁所问,乃拂袂而应:“此乃长山王刘子檀,先帝遗珠。” 管宁、邴原、王烈闻之,恍然知贵胄临门,急行稽首之礼。刘民趋前相扶,正色道:“惶恐,惶恐!幼安先生怀瑾握瑜,深谙六艺,逍遥若濠濮之游,清介如伯夷之操,堪为天下师表。” 蔡琰继而细述刘民兴学之举,曰:“王上创立长山书院,欲延请三位先生坐皋比,传道授业。”言毕,素手轻扬,示以书院图籍。 管宁仍谦辞曰:“若论经师,首推康成先生。其着《天文七政论》《中侯》等凡百万言,世谓'郑学',乃经学渊薮。”邴原、王烈亦拱手称是。 蔡琰莞尔,轻启檀口:“妾闻先生尝与子鱼先生共锄园圃,见地有金,公挥锄如故,子鱼拾而掷之。又同席诵读,轩冕过门,公岿然不动,子鱼弃卷往观。公遂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可有此事乎?”言讫,秋波流转,竹影在其素衣上斑驳成篆。 管宁颔首而应曰:“蔡氏女公子博通经史,纤微之事亦铭于心。”刘民敛容正色曰:“此正显幼安先生德可垂范、学堪经师,清操若秋水涤尘,刚正如砥柱匡世。”管宁观其言恳意诚,兼见刘民、蔡琰虽贵为宗室贵胄而礼贤下士,遂允所请。 邴原观其应对,复欲试其才学深浅,乃正襟问曰:“敢问殿下,治国安邦之道何以为本?”刘民素闻邴原“冬日诵经,泪尽继血”之典,更知其弱冠通《孝》《论》,乃引《孝经》对曰:“孝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圣人以孝经纬天地,教化兆民,则社稷磐石之安,宗庙万世之固。” 邴原闻此精辟之论,抚掌而笑曰:“殿下深得圣学精髓!”遂欣然允诺赴长山书院授业。 刘民见彦方先生默然伫立,鹤发苍髯随风轻拂,乃拱手问曰:“先生久历沧桑,莫非尚有隐忧?” 王烈喟然叹曰:“吾五十春秋遁迹林泉,若槁木临风,若寒潭映月。今垂垂老矣,惟愿抱瓮灌园以终天年耳。”言罢,素袍微振,似有归意。 “不然!”刘民趋前再拜,“书院非市井喧嚣之所,实乃传道授业之净土。君不见幼安、根矩二贤,正当不惑盛年,常怀仰止之情。若得先生坐镇杏坛,譬如北辰居所,众星自共辰极。” 正言语间,吕雯忽自竹径转出,扬声道:“康成先生杖朝之年,犹执经卷待贤士。今晨尚见其于藏书阁批注《易》象,墨痕未干!” 王烈闻此,面赧若赤,顿足曰:“郑公年逾耳顺,犹存诲人不倦之心。吾辈何敢以桑榆晚景自弃!”遂整冠敛衽,随众人往谒书院。途中但闻松涛阵阵,似应和琅琅书声。 第116章 陈登魏延得胜,刘民遣使倭奴 话说刘民此番朱虚之行,端的是一举数得。不但将管宁、邴原、王烈三位高士劝至长山岛,更将青州黄巾军暂且安抚下来。那管宁三人皆是当世大儒,此番能得他们相助,实乃刘民之幸。 然则甘宁与孙乾的东莱之行却是一无所获。甘宁拱手禀道:“主公,子义家中空无一人,连个影儿也不曾见得!”顿了顿又道,“不过末将瞧见一队黄巾贼人往东牟方向去了。” 刘民便将与黄巾军张宁部结盟之事细细道来。孔融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小王爷,黄巾贼寇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此举岂不是引狼入室?” 刘民转目望向徐庶,问道:“国相以为如何?” 徐庶轻摇羽扇,从容不迫道:“黄巾之乱,实乃官逼民反。彼辈裹挟的多是流离失所的百姓,若能善加引导,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孔融素来对黄巾军恨之入骨,闻言冷笑道:“尔等迟早要自食恶果!” 徐庶不以为意,命人展开地图,指着三处要地道:“兴霸将军统领水师,可防黄巾军北窜东逃。若再于此二处驻军,那张宁部便成瓮中之鳖矣!” 甘宁领命而去,自去安排水师布防。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孔融面有忧色,拱手道:“元直先生,除去水师五百人,我等几无可用之兵,此二处岂非形同虚设乎?” 刘民亦觉棘手,环顾左右,除刘晟、胡响、胡亮、华雄数将外,仅余徐荣、皇甫嵩二老将,王府卫队不过百余人。此等兵力,固守海岛尚可,若欲抵御黄巾贼众,实乃杯水车薪。 正踌躇间,忽见斥候疾奔来报:“禀主公,海上突现战船五十余艘,阵列严整,旌旗猎猎,观其阵势,似是官军。” 徐庶轻摇羽扇,笑曰:“主公、孔相请看,此正所谓‘欲睡而有人递枕’也。” 刘民急问:“军师莫要打哑谜,速速道来,以解众人之忧。” 徐庶从容道:“请主公移驾码头,迎接元龙、文长凯旋之师。” 及至码头,但见魏延正指挥士卒卸载物资,井然有序。刘民快步上前,执陈登之手,欣然道:“元龙此去,令孤望眼欲穿!”陈登含笑答道:“托主公洪福,此番不仅剿灭海寇,更获战船粮秣无数。” 刘民大喜,环视众将士道:“诸君劳苦功高!今夜当设宴犒赏三军!”众将士闻言,皆振臂欢呼,声震海隅。 是夜,王府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陈登捧一紫檀木匣趋前,躬身禀道:“主公容禀,此中乃邪马台女王卑弥呼乞降表文,并岁贡清单,伏乞钧览。” 刘民展卷细观,不觉莞尔:“这倭国女王倒是识趣,岁贡铜钱竟有二十万缗之数。” 徐庶举觞赞曰:“元龙兄运筹帷幄,两月间便敉平东瀛,真乃神机妙算!” 陈登却面露憾色,叹道:“军师谬赞了。那卑弥呼言道,其精锐早为主公所破,岛上仅余七八百羸卒。此番征战,直如摧枯拉朽,倭奴望风披靡,竟未遇像样抵抗。” 刘民抚掌而笑:“元龙荡寇之功,当居魁首。今加封前军师中郎将,领东莱太守,食四品俸。文长骁勇善谋,每战必为军锋,擢镇夷将军,食四品俸,率部镇守牟平、昌阳,监视东牟黄巾余孽。黄叙晋偏将军,食五品俸,归国相调遣。天雄、谷峰、山虎、山豹俱授校尉,食六品俸,隶元龙麾下。吴普授六品医官,归元化先生节制。其余将士论功行赏,着元龙、文长拟单呈国相核定。” 众人见刘民赏罚分明,无不欢欣鼓舞。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民举目望向陈登,徐徐问道:“元龙,今倭奴已平,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陈登整衣冠,拱手对曰:“主公明鉴,东瀛之地,蕞尔小邦,地瘠民贫。然其毗邻华夏,若任其坐大,恐成肘腋之患。愚以为当遣使常驻彼处,以察其变。” 刘民颔首称善:“元龙此言甚合吾意。然则出使之选......”话音未落,陈登即挺身而出:“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蹙眉道:“元龙抱恙在身,岂堪久居蛮荒?况东莱郡经公孙度荼毒,百废待兴,尚需卿鼎力扶持。出使之任,当另择贤能。” 陈登闻言,长揖谢恩。 忽见徐庶进言道:“主公,崔琰崔季珪,素有伯夷之清,史鱼之直,贪夫闻风而廉,懦夫慕义而勇,可堪此任。” 刘民抚掌称善:“季珪乃栋梁之才。”遂正色宣令:“封崔琰为和夷将军,秩六品,驻节倭奴国。” 崔琰肃然拜受:“臣必竭股肱之力,不负主公重托!”言毕,昂然而退。 却说孔文举素来忌惮黄巾余孽,见魏文长引千余甲士归营,遂进言于刘民,欲合围张宁所部。 刘民踌躇未决,目视徐元直,问道:“军师以为当如何处置?” 徐元直捻须沉吟,徐徐道:“明公容禀。张宁所部黄巾,多系黔首黎民。其所以铤而走险,实为饥寒所迫。今长山国初定,疮痍未复,当以仁德化之,不宜再动干戈。” 刘民闻言颔首,道:“军师之言甚善。然则当如何安置此辈?” 徐元直献计曰:“可效高祖入关旧事,约法三章,招抚黄巾。择其精壮者充行伍,余者赐以田宅,使之安居乐业。如此既可收民心,又可增我军实。” 刘民大喜,遂遣使赍书往谕黄巾。然此策与先前盟约相去甚远,张宁览书怫然,掷书于地,厉声拒之。使者惶惶而退,回报刘民。 且说魏延闻听黄巾之事,当即出班,抱拳作揖道:“主公,末将愿与元方将军提一旅之师,剿除彼辈!” 刘民闻言,却是摇头叹息:“文长差矣。此辈虽为黄巾余孽,究系大汉子民。若贸然动兵,难免玉石俱焚。”言罢,眉宇间显出几分忧色。 魏延不解,追问道:“然则主公意欲何为?” 刘民目光转向徐庶。只见元直轻摇羽扇,从容进言:“某闻管亥、管承之流,不过匹夫之勇,且贪财好色之徒。若以利诱之,徐徐图之,必能为我所用。届时张宁孤掌难鸣,自然归附。” “元直此计大妙!”刘民拊掌称善,忽又沉吟道:“然则,何人可当此重任?” 徐庶微微一笑:“公佑深得康成先生真传,又善辞令,可堪此任。” 刘民当即召孙乾前来,亲自执其手嘱咐道:“公佑此行,当以安抚为上。”又命人备下粮草,令其携往张宁营中。 第117章 华佗救死扶伤,刘民急赴长安 且说刘民自与太史子义一别,心中常怀挂念,每每思及此等猛将,辄抚掌嗟叹。他日遣人四处探访,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正当愁绪萦怀之际,忽闻魏文长疾步入报:“主公大喜!子义将军已奉母归家矣!” 刘民闻言,不觉拍案而起,喜形于色。当即率华元化、刘晟、胡响、胡亮、庞月等一众幕僚,径往太史宅第。途中但见刘民步履生风,面上喜色难掩,显是心中波涛汹涌,恨不能立时相见。 及至门前,刘民已按捺不住,高声道:“子义!别来一载有余,别来无恙乎?” 太史慈慌忙出迎,见王爷亲临,不觉热泪盈眶,长揖到地:“王爷千金之躯,何劳屈尊降贵至此!”言罢,便将携母求医之事娓娓道来:“家母沉疴缠身,时作时止,慈辗转四方,求医问药,却总不见根除,实是五内如焚......” 刘民闻言,急唤华佗上前诊视。华神医凝神切脉,须臾,捋须叹道:“子义孝心,可格天心。老夫人之症虽未痊愈,幸未深入腠理。”太史慈闻言,如见曙光,连忙追问:“敢问神医,可有回春妙术?” 华佗展颜一笑,从容道:“老夫这就开一剂‘六合汤’,连服旬日,必见转机。再辅以金针度穴之术,不出月余,当可拔除病根。”说罢,取笔墨纸砚,挥毫立就一方,字字如珠玑落玉盘。 刘民见机而言曰:“子义,何不令堂移驾长山国调养?元化先生可朝夕施针。”实则刘民心下早有盘算,欲使华佗竭力诊治,更遣天慧侍奉汤药。 太史慈见刘民诚意拳拳,不便推却,乃肃然长揖道:“慈,谢小王爷厚恩!” 半月之后,太史慈之母得华佗妙手回春,兼天慧殷勤照料,病势已去其七八,心绪甚悦。一日执子之手,温言道:“子义,汝为老身之事,夙夜忧劳,年已廿六,犹未成家。老身观天慧姑娘甚贤,欲与小王爷言,未知可否玉成?” 太史慈赧然对曰:“母亲之命,儿岂敢违?惟闻天慧乃红山郡主,儿不过布衣之士,恐非门当户对。” 太夫人感泣道:“小王爷待老朽尚且如此,汝复何忧?但能竭诚辅佐,封侯拜将,岂非指顾间事?” 太史慈正色颔首:“婚姻大事,全凭母亲做主。然儿当先立尺寸之功,方可议婚娶之礼。” 太夫人遂往见刘民,备述其意。刘民闻之,欣然允诺。其素重太史慈之才,兼欲成此良缘,乃抚掌笑曰:“此诚天作之合也!” 却说孔融见华佗妙手回春,治愈太史慈老母沉疴,不由拊掌赞叹:“真乃扁鹊再生,华佗再世也!” 那刘民眼珠一转,趁机进言:“孔相明鉴,武安国将军昔日在汜水关前,遭吕布那厮伤了手腕,至今未愈。何不请元化先生一观?” 孔融闻言,双眉紧蹙如锁愁云,长叹道:“安国负伤已逾半载,纵是岐黄圣手,恐也难......”话音未落,刘民急插话道:“元化先生能肉白骨、活死人,此等小恙岂在话下?” 华佗轻捋银须,缓声道:“孔相不妨唤来,容老朽一观。” 不数日,武安国风尘仆仆赶至北海。华佗凝神诊视其伤处,但见筋肉萎缩,经络淤塞。遂取金针度穴,又开方配药,皆是当归、川芎等活血化瘀之品。更授以“五禽戏”中熊经鸟伸之法,嘱其日日习练。 半月之后,奇迹陡生。那原本僵直如枯枝的手腕,竟渐复灵活。孔融睹此,不禁老泪纵横:“安国乃我北海擎天玉柱,自其伤后,如折股肱。今既痊愈,小女孔秀终身有托矣!” 刘民在侧听得此言,暗叫一声“苦也”。原来他本欲为刘磐作伐,不料反被武安国捷足先登。只得暗自嗟叹,将刘磐、黄叙姻缘之事,默记于心。正是:良医能续断骨,月老错系红绳。 且说这一日,长安城传来急报:蔡中郎染恙沉疴,卢子干身陷囹圄。蔡文姬闻讯,五内如焚,急欲西行探视。那刘民正忙于招贤纳士,屯粮练兵,经此一事,方忆起董贼杀父之仇未报,遂召徐元直问策。 徐庶捋须沉吟道:“董卓暴虐,百姓倒悬。今其盘踞长安,城高池深,强攻非计。不若遣死士潜入城中,暗结王子师等忠义之士,里应外合,可一举擒之。” 刘民拊掌称善:“军师此计大妙!然则何人可当此重任?” 话音未落,阶下一人朗声道:“某愿往!”视之,乃东莱太史子义也。只见他剑眉星目,抱拳而立。刘民喜形于色:“子义真壮士也!若成此功,当为头功!” 此时刘晟、黄叙等少将军亦纷纷请缨。徐庶复进言:“董贼势大,非独力可破。不如假托为蔡邕问疾之名,尽遣精锐,雷霆一击,既可除奸,又能救出卢尚书。” 刘民从之,遂点胡响、胡亮、刘晟、太史慈、黄叙五员虎将同行,留甘兴霸、文长、华雄等镇守长山。正是:暗度陈仓施妙计,长安城头待旌旗。 那华雄执意请缨,厉声道:“主公!董卓老贼祸乱朝纲,某誓要亲手诛此獠!”声若洪钟,目眦欲裂。 吕雯亦拱手进言:“自貂蝉入府,家父神魂颠倒,恐生变故。末将愿随主公同行,以防不测。”言罢按剑而立,巾帼不让须眉。 庞月则轻移莲步,纤指暗绞罗帕,低声道:“妾虽不才,或可为主公参赞军机......”刘民观其神色,笑劝:“此行刀剑无眼,卿宜留守。”庞月却执意相随:“纵是龙潭虎穴,妾亦生死相随。”刘民见其意坚,只得应允。 于是点齐兵马:胡氏昆仲、刘晟、太史慈、黄叙、华雄、华佗、蔡琰、庞月、吕雯等,皆跨骏马,向西疾驰。 临行之际,徐庶执辔谏曰:“此去长安关山险阻,望主公以社稷为重,遇寇当速战速决,可使元凡、子义等猛将痛剿顽敌。”刘民颔首应道:“军师金玉之言,孤当谨记。”遂率众绝尘而去。 刘民一行十一骑策马疾驰,昼夜兼程,自齐国、济南国一路西行。及至平原郡境,但见四野萧条,田畴荒芜,残垣断壁间偶见饿殍横陈,竟无一处完舍可栖。 正踌躇间,忽闻远处蹄声如雷,尘土蔽天而来。众人勒马凝望,只见一彪军马仓皇奔逃,似有追兵在后。当先一将,面如重枣,长髯飘拂,胯下赤兔马如烈焰腾空,掌中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其人虽败退之际,犹自威风凛凛,双目如电,显是百战不屈之雄。 胡亮低声道:“此乃何人?竟有如此气概?”太史慈眯目细观,忽惊道:“莫非是......”话音未落,那红脸大将已率众奔至近前。 第118章 第一次救刘备,太史慈展雄风 话说公孙瓒麾下大将田楷率军与袁绍交锋,竟遭大败,狼狈而归。公孙瓒遂遣刘备三兄弟引兵往援,孰料亦为袁绍军所破。 刘备于乱军之中,忽见一骑白马飞驰而来,定睛一看,正是太史慈,不禁高呼:“子义救我!” 刘民本不欲施救,转念思忖:“若玄德殁于此地,云长、翼德必不肯独生。”遂决意出手,传令道:“子义、元方各伏一侧,以弓矢射之;元凡、华雄、元功、宏功随我冲阵。” 太史慈等领命而去。此一战,刘民可谓倾巢而出,仅留吕雯护卫己身与华佗、蔡琰。 待袁绍追兵过百余人,刘民忽举令旗:“放箭!” 但见太史慈挽弓如满月,连珠三箭破空而出,“嗖!嗖!嗖!”三骑应弦而倒。复又三箭,再毙三人。另一侧黄叙亦不遑多让,箭无虚发,前锋士卒非死即伤。 袁绍军阵脚方乱,刘民已挥动小旗:“杀!” 刘晟挺紫金槊而出,恰似蛟龙闹海,槊尖寒芒吞吐,每刺必带风雷之势。其身形矫若游龙,穿行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紫金槊舞动间,已洞穿数敌胸膛。 华雄抡动大刀,宛若天神下凡,刀光如雪,每劈必挟千钧之力。其刀法凶悍绝伦,刃锋过处,兵甲俱裂,敌军望之胆寒。 胡响、胡亮兄弟更显默契,各执大戟,左右夹击。二人招式呼应,如双虎搏兔,戟影重重,杀得敌军溃不成军。 二人舞戟,恰似狂飙骤至,寒光交织如罗网,将敌众尽笼其中。其势疾如闪电,其准若鹰隼搏兔,每一戟皆中要害,敌竟不能举刃相迎。 再看那四条好汉,恰似饿虎扑食般闯入敌阵,所过之处,敌卒如刍狗般仆倒,鲜血浸透黄土。其勇猛之态,直教敌军丧胆,追兵为之却步。 刘表虽暂败退,然关羽、张飞皆万人敌也。见有援兵至,立时拨转马头,率部曲复杀入敌群。袁绍之军登时大乱,不能抵挡刘备与刘民合击之势。刘备觑得真切,挥动双股剑,指挥部众奋勇冲杀。 两军鏖战之际,刘备展露非凡武艺,与云长、翼德等并肩而战,奋勇杀敌。沙场之上,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好一场恶斗! 终至袁绍军溃败而逃。此一役,刘备军缴获战马器械无数,安然退守平原城。 玄德公跃下战马,含泪至刘民驾前,长揖道:“备蒙王爷活命之恩,没齿难忘!”言罢执刘王之手,殷殷相邀至平原县一叙。 但见华雄忽地掣出环首大刀,寒光一闪,直取关羽咽喉,口中厉喝:“还我命来!” 关羽何等机警,当即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过锋芒,却不料那刀锋如影随形,竟将战袍下摆削去一片。 华雄见一击不中,手腕翻转使个“横扫千军”,关羽眼疾手快,猿臂轻舒,竟生生攥住刀柄。二人皆是力能扛鼎之辈,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那精钢打造的兵刃竟从中断裂! 刘民与刘备不约而同喝道:“住手!” 华、关二人这才撤劲松手,各自退开三步,犹自怒目相视。 刘备细观华雄面容,不禁讶然,拱手问道:“王爷,当日云长在汜水关前分明......”话到嘴边又咽下半截。 刘民见状,捋须笑道:“皇叔公有所不知,此乃华将军胞弟华勇。昔日疆场厮杀原是各为其主,如今华将军已归顺朝廷,还望诸位英雄一笑泯恩仇。”说着向华雄使个眼色。 刘备闻言,急忙扯过关羽衣袖:“二弟,这位乃是圣上钦封的长山王......” 关羽这才整了整被割破的战袍,将美髯一捋,抱拳道:“关某见过王爷。” 刘民亦扯过华雄臂膀:“华将军,快来见过刘皇叔。” 华雄掷下断刀,单膝及地行了个军礼:“末将拜见皇叔!”那声音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刘备仰天大笑,捋须道:“诸位豪杰,今日萍水相逢,正应了那句‘一笑泯恩仇’的古话。备已命人略备浊酒,还请入城一叙!” 及至平原县衙,宾主落座。刘备见刘民仅携数人便敢闯荡乱世,不禁蹙眉问道:“方今诸侯割据,烽烟四起,王爷却轻装简从,一路西行,不知有何贵干?” 刘民正色答道:“董贼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坐视?况且......”他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某此行非为争地夺城,又何须前呼后拥?” 刘备闻言,肃然起敬,拱手道:“王侄胆识过人,义薄云天,真乃汉室之福!”忽见刘民身侧立着几位生面孔,尤其一将气宇轩昂,不由抚掌赞叹:“这位将军龙行虎步,不知尊姓大名?” 刘民忙引见道:“此乃帐下大将刘晟,字元凡,亦是高皇帝血脉。” 刘备连连颔首,执礼甚恭:“元凡将军英姿勃发,实乃高祖庇佑、汉室中兴之兆也!” 刘晟抱拳还礼:“承蒙皇叔谬赞。”话音未落,忽闻张飞扯着雷公嗓嚷道:“俺老张这柄丈八蛇矛也不是吃素的,不如比划比划!”满座皆笑。刘备佯怒瞪眼:“翼德休得无礼!” 刘备目光掠过蔡琰等女眷,未多加留意,最后凝视华佗,但见其鹤发童颜,腰间药囊隐隐传来草木清香,遂向刘民道:“这位先生仙风道骨,衣袂间似有芝兰之气,不知可否为备引见?” 刘民见其一副“周公吐哺”之态,心中暗喜,遂捋须笑道:“此乃元化先生,实乃当世华扁鹊也。” 华佗谦逊异常,起身长揖道:“山野鄙人华元化,拜见刘皇叔。老朽不过悬壶济世之辈,感子檀小王爷有’致君尧舜,救济苍生‘之志,故甘为驱驰。” 刘备慌忙扶起,恳切道:“先生过谦矣!方今海内鼎沸,生灵涂炭。备虽怀'安得广厦千万间'之愿,然力有不逮。今得遇先生,真乃’久旱逢甘霖‘也。不知先生可愿与备共襄盛举?” 华佗捻须微笑:“明公’仁者爱人‘之心,令佗钦佩。然老朽亲见子檀小王爷’泽被苍生,爱民如伤‘,实难再事二主。若明公以社稷为重,老朽愿为麾下伤卒略尽绵力。” 刘备虽怅然若失,仍恭敬作揖:“多谢元化先生垂怜!” 刘民见其当面“挖墙脚”,心中不豫,遂诘问道:“明公帐下猛将如云,更得公孙伯圭为奥援,坐拥平原要地,何以反为袁本初所逐?” 刘备闻言面赤,嗫嚅半晌方道:“伯圭误我甚矣!”遂将公孙瓒令其攻袁之事娓娓道来,“彼军两千之众,而平原弹丸之地,仅三百步卒耳!” 张飞勃然作色,将丈八蛇矛重重顿地,怒道:“袁绍麾下尽是’酒囊饭袋‘,无人敢与某家单挑,不过仗着’蚁附之众‘罢了!云长兄,可是如此?” 关羽凤目微睁,轻捋美髯,淡然道:“以某观之,袁绍诸将,皆’土鸡瓦犬‘耳!” 第119章 张飞奇袭立功,管亥千里寻主 却说刘备营中伤卒甚众,华佗见之恻然,不忍弃之而去,遂使刘民一行于平原多羁留一日。 临行之际,庞月蹙眉进言:“主公,此番若出平原城,恐袁绍军必来寻仇。”刘民观其双眸粲粲若明星,隐现睿智之色,乃问:“文欣姊姊可有退敌良策?” 庞月遂附耳低语,如此这般道出一计,末了又道:“主公何不送佛送到西天,再与刘皇叔结个天大的人情?” 至第三日拂晓,刘备使侍从抬来一柄青铜长刀,恭敬谓华雄曰:“将军前番在汜水关,令兄为吾二弟所害。今赠此宝刀,愿两家共诛董贼,匡扶汉室。”刘民见刘备言辞恳切,即令华雄拜受,应声道:“皇叔公所言极是,董贼实乃我等共诛之寇!”华雄谢过刘备,遂跨上黄骠马。 刘民复进言道:“袁绍帐下韩猛,虽勇而寡谋,今恃众必于西行途中寻衅。恳请皇叔公率精兵尾随于十里之后,待其乱时,可一举击破韩猛部众。”言毕,众人皆以为然。 却说刘备闻刘民之言,若有所思,拱手称谢。 待刘民一行远去,关羽轻捋美髯,凤目微眯,进言道:“大哥,黄口孺子之言,岂可轻信?” 刘备踌躇未决,喃喃自语:“吾观子檀侄儿非妄语之人,况与吾素无嫌隙,何故相害?” 忽闻张飞按捺不住,抱拳请命:“大哥!某愿率铁骑冲阵!” 刘备思忖片刻,决意一搏,遂道:“既如此,三弟可尽率精骑袭之。切记,韩猛未动,切莫轻举妄动!” “得令!”张飞领命而去,乌骓马卷起滚滚烟尘。 果然不出庞月所料,韩猛竟率大军合围刘民一行,欲擒之问罪。刘民帐下刘晟、太史慈、黄叙、胡响、胡亮、华雄皆当世虎将。尤以华雄新败关羽,刀锋划破其战袍,武力骤升至八十八点,正欲再试锋芒! 但见刘民令旗一挥,六员猛将如猛虎出柙,杀得韩猛军哭爹喊娘,阵型大乱。然敌军仗着人多势众,死战不退。正僵持间,忽闻后方杀声震天——却是张飞率玄甲精骑突袭而来。韩猛军腹背受敌,顿时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者、坠入深堑者、溺水而亡者不可胜数。 此战过后,公孙瓒大喜,即表刘备为平原相。 正是:一言兴邦凭稚子,三军易得赖良谋。 话说刘民一行既发,陈登急寻徐庶,蹙眉道:“军师,此地距长安二千余里,虽有元凡、子义等虎贲之将相随,然观袁本初、公孙伯珪、曹孟德等枭雄,皆拥甲士十余万,虎视中原。主公此行,譬如孤舟涉巨浪,恐有不测之危!” 徐庶轻摇羽扇,神色自若,反诘道:“元龙可有良策?” 陈登抚须沉吟,忽双目微亮:“不若遣一上将,潜行兖州之境,以为接应。以某观之,甘兴霸或魏文长皆可当此任。” 徐庶闻言,面上显出难色,叹道:“文长统领重兵驻守牟平,既要剿除兖州黄巾余孽,又须防备张宁所部,实难分身。至于兴霸,统领水师镇守长山岛,北御公孙度,东防高句丽与倭奴,更不可轻动。” 陈登沉思良久,忽拊掌道:“若得公佑出马,必可解军师燃眉之急!” 二人遂密议良久。次日,孙乾悄然至东牟,以十两黄金为诱,暗会管亥。孙乾见管亥面有踌躇之色,复进言道:“久闻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然明珠暗投,岂不可惜?今长山王求贤若渴,麾下猛将如云,将军何不弃暗投明?” 原来管亥自张角兄弟殁后,护持张宁转战四方,虽时有小胜,然兵马日损,生计维艰。更兼其数番求娶张宁遭拒,早有离心。今闻孙乾之言,恰似旱苗得雨,心中已有计较。 那管亥倒也爽利,竟不遮掩,径直向孙乾剖白心迹道:“公佑先生在上,某愿投效王爷麾下,乞为引荐。” 孙乾闻言,捻须莞尔:“管将军果有此心,何不先纳投名状?如此王爷必当重用。”这话说得轻巧,内里却暗藏机锋。 这管亥虽是个莽夫,此刻竟也灵光乍现。暗自思忖良久,终是择了个稳妥法子——先去张宁处盗取《太平要术》作为晋见之礼。这厮肚里盘算得明白:若将张宁绑了献上,便是断了自家退路,终究不妥。 及至见到徐庶,先挨了顿训斥。那徐庶执扇点着他道:“尔等烧杀掳掠,罪孽深重!”又疑他献上的经卷是赝品。亏得陈登在旁周旋,二人一唱一和,方才将这事揭过。说话间,竟引进个东瀛女子来。 陈登抚掌笑道:“管将军若能建功立业,王爷非但不究前愆,更将此佳人许配于你。”说着指向那多岐黑姬。 管亥偷眼觑去,但见那倭女肤若凝脂,不由得暗喜,肚里嘀咕:“这东瀛人真没眼力见,如此白净的姑娘,偏唤作黑姬!”面上却作肃然状,抱拳道:“亥愿为主公效死!” 徐庶轻摇羽扇,缓声道:“主公已携元凡、子义等西赴长安。今令你独往兖州接应,可敢担此重任?”话音未落,那羽扇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 管亥闻言,先是一怔,继而以手指己,愕然道:“只吾一人乎?” 徐庶颔首道:“长山国兵微将寡,无可调遣。” 陈登乃指甘兴霸、魏文长二人曰:“兴霸与文长为主公立下汗马功劳,俱已擢升将军,食四品俸禄。管将军岂不欲建功立业乎?” 管亥遂单膝跪地,拱手作揖道:“亥愿立军令状!” 徐庶大喜,即命孙公佑携铜钱与管亥同往。 却说刘民携刘晟、太史慈等摆脱韩猛追兵,一路西行,至兖州境内。此时的兖州,已是狼烟四起,乱象纷呈:北境济北、泰山诸郡及东郡一部,皆为袁本初势力所据;南境山阳、济阴诸郡及陈留一部,则属曹孟德辖地;更有黄巾余孽盘踞东平、鲁国、任城等地,啸聚山林。兖州刺史刘岱困守章县,已是束手无策,徒有虚名而已。 刘民一行所经之处,恰是黄巾肆虐之地。那渠帅卜已,终日大言炎炎,自称拥兵三十万,实则能战者不过十万之众,余者皆是荷锄负耒的黔首黎民,勉强充数罢了。 卜已在所据之地断绝驿道,设卡敛财,过往行人皆须纳重金方得通行。自卞县至樊县,区区二百里之途,竟设十道关卡,层层盘剥。刘民一行所携银两,已耗损大半。 吕雯见蔡琰神色焦灼,便对刘民道:“主公,如此下去,我等资财必被榨尽。且每过一关,皆需费时周旋,徒耗光阴。不若纵马冲杀,强行闯关!”刘晟、华雄、胡响、胡亮四人亦齐声附和,皆言愿奋力一战。 刘民摇头叹息,道:“此辈皆因饥寒交迫,走投无路,方铤而走险。尔等如何忍心挥刃相向?况其众数十万,若蜂拥而至,纵使尔等骁勇,又岂能杀透重围?” 第120章 管亥收服黄巾,刘民到达长安 众人皆觉刘民所言在理,然苦无良策,一时进退维谷,如困涸辙。 正踌躇间,忽见两骑绝尘而来,过关斩将,如入无人之境。庞月蛾眉紧蹙,疑为黄巾贼将,急令刘晟、太史慈等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及至近前,孙乾率先滚鞍下马,长揖到地:“乾救驾来迟,乞主公恕罪!” 管亥则扑通跪倒,以首叩地:“末将管亥,叩见主公!” 刘民连忙趋前搀扶,问道:“怪哉!那些黄巾贼子为何对二位礼敬有加,竟连买路钱也不索要?” 孙乾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含笑呈上:“此乃《太平要术》真本。黄巾逆党皆奉太平道为圭臬,管将军假托教主张宁之名传谕,彼辈自然稽首如仪。” 管亥接言道:“彼等还要推举末将为兖州渠帅。然末将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连声道:“妙极!妙极!厉鸢若能收服这些乌合之众,本王定当奏请天子,封你个荡寇将军!” 管亥见主公如此器重,当即指天誓日:“末将必在兖州扎下根基,筑就铜墙铁壁,恭候主公班师凯旋!” 唯独庞月凝望远方,玉容带忧:“主公明鉴,黄巾所据之地皆四战之野,周遭强邻虎视,实乃危如累卵的兵家死地,恐难久守啊!” 刘民闻言,神色渐凝,眉间蹙起三道深纹,喟然叹道:“文欣姊姊剖析入理。东北袁本初与公孙伯圭鏖战正酣,一旦尘埃落定,胜者必生鲸吞之心。南面曹孟德与袁公路相持不下,待其腾出手来,岂容黄巾余孽坐大?西陲郭汜、李傕盘踞洛阳日久,对此地早存觊觎之意......”言至此,忽以拳击掌,“欲守此地,实如抱薪救火!” 孙乾却抚须而笑:“临行之际,孔明军师授我锦囊三枚,言道’逢凶化吉,尽在其中‘。” 刘民闻言,目中精光乍现:“军师神机妙算,向来算无遗策。”忽又正色道:“厉鸢、公佑在此,须谨记十二字方略——东联公孙,南和曹操,北结袁绍,西拒郭李。”复又沉吟:“兵贵精不贵多,当令黄巾部众解甲归田,使民以时......” 管亥、孙乾闻言,皆肃然称诺。刘民又唤太史慈、黄叙近前:“子义可驻东郡,与玄德公互为犄角;元方、文欣镇守酸枣,监视西凉兵马。”太史慈等人虽面露不舍,仍凛然受命。 此番布置实乃深谋远虑:其一,太史慈昔年曾施恩于刘备,若兖州有变,刘玄德必不会坐视;其二,黄叙驻守酸枣要冲,危急时可南下荆州托庇于黄汉升;其三,司州乃董卓腹地,轻装简从方为上策。 刘民复又郑重叮嘱黄叙道:“元方,汝须与庞姊姊同行,务必护其周全,不可有失。” 黄叙肃然拱手:“主公宽心,叙必不负所托。” 诸事安排妥当,刘民遂携刘晟、胡响、胡亮、华雄、华佗、吕雯、蔡琰等人继续西行。那华雄本是西凉宿将,于司州山川形胜了如指掌,且在军中故旧甚多。一行人乔装改扮,或绕行险隘,或打点关防,皆赖华雄周旋,竟一路畅通无阻,终抵长安。 此时长安城早已不复当年繁华盛景,但见断壁残垣处处,满目疮痍。蔡琰向街坊百姓细细打听,不消多时便寻至蔡府。 蔡邕果然卧病在床,气息奄奄,病势沉重。幸得华佗妙手回春,施以针灸汤药,蔡邕病况方渐趋稳定。刘民见此情形,决意暂留长安,一则侍奉蔡邕汤药,二则欲除董卓此獠。 其间,刘民遣胡氏兄弟外出打探消息,又命华雄、吕雯凭旧日人脉,暗中搜集西凉军及董卓诸般情报。未几,各方消息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主公,北中郎将卢公与右车骑将军朱公,现囚于北军狱中。那典狱长名唤崔勇,乃郭汜心腹,戒备森严,飞鸟难入。”华雄风尘仆仆,喘息未定地禀报。 胡亮继而上前,拱手道:“主公,长安东城防务由李傕执掌,城门将乃宋果。西城则是牛辅那厮坐镇,此人乃董贼之婿,颇得信任。” 话音未落,吕雯已疾步闯入,柳眉倒竖:“舅姥爷,家父自夺了那貂蝉,终日沉湎酒色,形同废人。董贼更将其疏远,如今连府门都难以靠近。” 胡响亦匆匆来报:“主公,董贼深居宫中三月有余。其居所三重守卫,最内层皆是西凉旧部亲兵,个个如狼似虎,实在无从下手。” 刘民听罢诸将禀报,捻须沉吟。暗忖若不除董卓,莫说营救卢、朱二公,便是要带蔡邕离开长安,亦如缘木求鱼。 忽而目光一闪,对华雄道:“外攻不成,当思内溃。尔等可识得董贼身边近侍?”众将面面相觑,皆默然不语。 此时,蛰伏多时的祢衡趋前施礼:“下官识得一人,名唤李肃,与家父有同乡之谊。此人现为礼部侍郎,因事见疏于董贼,常怀怨怼之心,或可为我所用。” 华雄闻言补充道:“此人曾任骑都尉,与末将共守汜水关,颇有机变。如今虽居侍郎之位,实则形同虚设,心中定然不平。” 刘民闻言,目露精光,抚掌笑道:\"妙哉!那便有劳华将军代为引见这位李肃,且看他口中能吐出甚么要紧消息。自然,其余各处也不可懈怠,须得时时戒备。但凡时机成熟,便当机立断,雷霆一击。\" 三日后,李肃战战兢兢随华雄入见,甫一进门便扑通跪倒,额头抵地:“罪臣李肃,叩见长山王殿下。” 刘民嘴角微扬,显出一丝轻蔑之色:“起来罢。只要你肯尽心效力,非但性命无忧,便是那司隶校尉之职、封侯拜将之荣,也未必不能到手。” 李肃闻言愕然,抬头颤声问道:“王爷此言......当真?” 吕雯轻笑出声,凤目流转:“王爷乃先帝血脉,真龙正统。当年先帝为董贼所迫,不得已禅位。如今那朝堂上的天子,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家父温侯早已决意辅佐王爷,诛灭董贼,肃清朝纲。” 蔡琰亦柔声接道:“家父对董卓恨之入骨,朝中大臣多有联络,正要联名上奏,弹劾此贼。” 正说话间,忽闻内室传来窸窣之声。只见蔡邕拄杖蹒跚而出,老泪纵横:“老朽......老朽有眼无珠,竟随侍董贼三载有余,实乃为虎作伥,罪孽深重啊!” 李肃见此情形,见刘民羽翼渐丰,终于下定决心,压低声音道:“三日后,车师国使者将入宫呈递国书,并进献胡姬二人。董卓那厮......必定亲自接见。” 第121章 假扮车师使者,献帝指婚吕雯 那刘民为稳固李肃,又设一计,假意引诱道:“先生若能周旋车师国使团,容我等混迹其间,吾当奏请圣上,将所献美人尽赐于君,外加黄金十斤。” 李肃闻言,那三角眼中登时射出两道贪婪之光,竟拍着瘦骨嶙峋的胸脯,信誓旦旦道:“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刘民见这厮入彀,暗自冷笑,当即定下毒计:一面使华雄、吕雯暗通吕布,谋取长安;一面自与刘晟、胡响、胡亮假扮龟兹使者,欲借呈递国书之机,刺杀董卓。 且说那李肃果然有些鬼蜮伎俩,寻得车师国使团长阿伊塞,故作神秘道:“董相国风闻贵国王子年少聪慧,有神童之誉,特欲一见。” 阿伊塞闻言大惊失色——车师不过西域小邦,全仗汉廷庇护。这团长当即以手抚胸,躬身颤声道:“侍郎明鉴,我国王子年仅两岁,岂敢当神童之名?况万里迢迢,稚子如何经得颠簸?还望侍郎在相国面前美言......” 李肃见火候已到,忽将枯瘦手掌一拍,刘民等人应声而入。这老贼指着众人,阴恻恻笑道:“阿伊塞先生,这不是现成的’王子‘么?” 那使团长阿伊塞倒是个实诚人,一见刘民便不住摇头,口中喃喃道:“不类!不类!太不类矣!观其发不卷曲,肤不甚白,尤是其身量过高,岂有如此王子乎?” 原来这刘民确非凡品,方两岁余便蹿至四尺有余,竟与十龄童子相仿。李肃那厮眨巴着一双三角眼,谄笑道:“阿伊塞先生差矣,相国何曾识得王子尊容,更不知其有何等神通。这二岁稚子能长这般魁伟,岂非天授神童之明证乎?” 阿伊塞被李肃一番巧言令色说得晕头转向,只得颔首应允。然此事尚有不妥之处——刘晟、胡响、胡亮诸人亦需混入其中,更须暗藏兵刃。 李肃复又献计道:“某素闻车师国尚武成风,王子远涉重洋来我大汉,若无武士扈从,成何体统?至于兵刃之事,自然是贵国风俗使然。足下但放宽心,某自当与宫门卫尉斡旋,必使诸位畅行无阻。” 阿伊塞又指刘民等人衣冠道:“此非我车师服饰。”李肃当即排出十缗铜钱,眯着三角眼道:“此乃足下分内之事矣。” 阿伊塞见李肃安排得天衣无缝,只得唯唯诺诺。只是心中暗忖:这李肃向来锱铢必较,今日何以如此慷慨解囊?竟肯破费十缗铜钱相助,其中莫非有诈? 李肃说通了车师国使者,复往谒董卓,将那车师国王子的相貌才学说得天花乱坠,犹如潘安再世、子建重生,使得久居深宫的董卓龙心大悦,竟主动提出要召见一番。 及至董卓闻知车师国武士欲带兵刃入宫,不觉狐疑顿起,双目凶光迸射,直盯着士孙瑞诘问:“区区车师小国,果有此等蛮夷之俗乎?” 这士孙瑞本是董卓之婿牛辅所荐,又经李肃暗中打点,自然曲意逢迎:“相国明鉴,蕞尔蛮邦,纵有几个武士,不过螳臂当车。我大汉第一勇士吕奉先诛之,直如碾蚁耳。” 自吕布夺走貂蝉后,董卓着实衔恨多时。然近日四方进献佳丽不绝,令其转怒为喜,暗忖:不过一玩物耳,赠之何妨!遂决意重新起用吕布:“届时可唤吾儿奉先入宫护卫。” 李肃打点妥当,即往刘民处复命。闻知吕布亦将入殿,刘民不禁双眉紧蹙,暗思:虽与王司徒共施连环计,使吕布得获貂蝉,然汜水关前又曾戏辱于他,倘其临阵倒戈,如之奈何? 蔡琰窥破其虑,进言道:“吕奉先反复无常,昔为赤兔马弑丁原,今为美人叛董卓,此等豺狼之辈,岂可轻信?” 刘民深以为然,颔首沉吟,不觉陷入沉思...... 蔡琰复进言曰:“主公岂未察玲琦小娘子之赤胆忠心乎?” 刘民面现苦涩,抚掌而叹:“文姬姊姊,纵使如此,岂能为吾与严父反目耶?” 蔡琰轻拍其肩,徐徐道:“王爷年幼,此中关节尚未参透。妾身有三端,可证玲琦必与君同心。” “愿闻其详。” 蔡琰朱唇微启,含笑道:“其一者,玲琦必为其母鸣不平。试想温侯沉溺貂蝉,冷落如意夫人,岂能无怨?其二者,玲琦已倾心元凡,自当与之同进退。其三也......”言至此,略作停顿,眼波流转,“此女性情刚烈,待主公一片痴心,断无背弃之理。” 刘民闻之,如醍醐灌顶,愁云顿散。复问:“然则玲琦如何入宫?” 蔡琰眸光一闪,从容对曰:“此事易耳。车师国进献二美是献,添一人亦无妨也!” “恐其画戟难入宫门。” 蔡琰轻摇团扇,淡然道:“主公勿忧。届时可使阿伊塞进言,称此女膂力过人,能举温侯方天画戟。董贼素好奇技,必令试之。如此......”忽压低声音,“温侯失却趁手兵刃,纵有反心,亦非元凡敌手矣!” 刘民叹曰:自蔡琰、庞月、黄月英三姝相聚,各显机锋,愈见灵怪,其计策之奇,竟相争胜,令人目不暇接。 诸事既备,刘民乃伪作车师国王子,刘晟、胡响、胡亮乔装侍卫,吕雯则假扮献美,随车师国使团入宫觐见献帝。 时献帝刘协年方十一,羸弱童子耳,局促于龙椅之上,不时偷觑董卓颜色,唯恐一言不慎,招致不测之祸。故每逢奏对,辄嗫嚅道:“请尚父定夺。” 阿伊塞趋前拜谒,呈上礼单。董卓接览,略一过目,颔首称善。 忽闻刘晟朗声道:“此番进贡,除金珠宝贝外,更有绝色佳人三名。”语毕,即令吕雯等上前参拜。其声洪亮,响彻殿宇,群臣为之侧目。 那刘协觑见吕雯,不觉心中一动,眼中流露出几分欢喜之色。董卓见状,捋须大笑道:“此等殊色,诚乃世间罕有。陛下当好生犒赏车师国使者才是。” 那吕雯竟毫无惧色,径自起身行至吕布身侧,伸手便去摩挲那柄方天画戟。吕布大惊,定睛细看,方认出此乃自家骨血。 忽听得献帝开口道:“尚父,此女若能举动画戟,不若赐予温侯如何?”董卓见吕雯生得膀大腰圆,非其所好,转念又想借此笼络吕布,遂抚掌应允。 原来吕雯自幼随父习武,尽得吕布真传,举起画戟自是易如反掌。只见她劈手夺过方天画戟,单臂便将那重器高举过顶。 献帝龙颜大悦,道:“此女真乃神力,与吕爱卿堪称天作之合,着即择吉日完婚。” 第122章 刘晟吕雯联手,董卓金殿授首 吕布闻言愕然,心下暗道:“此事大谬!天子何以乱点鸳鸯谱耶?”正欲抗辩,忽闻刘民振臂高呼:“诛董贼!” 此时吕雯距董卓仅数步之遥,手中方天画戟寒光乍现,直取董卓咽喉。孰料吕布因受董卓厚恩,竟生苟安之念,身形骤动,一把攥住画戟长柄,厉声喝道:“玲琦休得莽撞!” 父女二人僵持之际,董卓帐下数名虎贲卫士已持剑扑来,锋芒直指吕雯。千钧一发之时,刘晟飞身跃上殿阶,紫金槊如蛟龙出海,顷刻间挑翻二卫,将吕雯护于身后,怒叱道:“温侯何其昏聩!” 此声如雷霆贯耳,吕布方如梦初醒,松手撤戟。但见其须发皆张,仗剑而立,厉声喝道:“吾乃九原吕布,鼠辈安敢伤吾女!”话音未落,剑光如雪,数名卫士已血溅丹墀。满朝文武见此剧变,无不骇然失色,目光尽聚于奉先一身。 刘晟趁机携吕雯疾退数步,复振臂高呼:“诛此国贼!” 那董卓年逾六旬,体态臃肿如豕,蹒跚而行宛若蹇驴,在残存卫士搀扶下,正仓皇向后殿蠕动。其状甚为狼狈,昔日跋扈之态荡然无存。 刘晟与吕雯觑得时机,遽然发难。二人如鬼似魅,穿行于虎贲之间,手中槊戟寒芒吞吐,须臾间已将后排数名卫士尽数了结。鲜血迸溅,染红殿砖,恰似朱砂泼地。 刘晟振臂一掷,那紫金槊竟“嗖”地穿透董卓肥躯。吕雯更不迟疑,抢步上前,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半轮冷月,董卓那颗肥硕头颅便“咕咚”滚落阶前。 此时殿外武士如潮水般涌入,将车师使团围作铁桶相似。胡响、胡亮二将护定刘民,一双铁戟并月牙戟舞得密不透风。殿中但闻金铁交鸣,血雾弥漫,恍若阿鼻地狱现于人间。 刘晟忽发雷霆之吼:“董贼伏诛!弃械者免死!”声震屋瓦,余音在梁柱间嗡嗡作响。众武士闻之,面面相觑,兵器坠地之声渐次响起。然仍有冥顽之徒,犹作困兽之斗。 刘晟目射寒光,紫金槊化作紫电青霜,所过之处,顽抗者皆如刈麦般倒地。吕雯那杆方天画戟更是矫若游龙,开阖间隐现风雷之势。胡氏昆仲则似铜墙铁壁,将刘民护得风雨不透。 负隅之辈渐次授首,殿中兵戈之声遂歇。唯闻血滴“嗒嗒”坠地,与众人喘息相应和。刘民环视满地尸骸,但见残肢断戟纵横交错,不由长叹一声,暗忖道:“这一场血雨腥风,终究是免不了的......” 刘民此刻心中百转千回,甚是踌躇。若率麾下几员虎将扶持刘协,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光武中兴\"的伟业。然则一念及左慈仙师\"天机不可妄动\"的谆谆告诫,顿觉脊背生寒,只得将这般念头生生按下。 当下朝王允略一拱手,口中道:“王司徒,某尚有要务缠身,此处残局,还望司徒善加料理。”王允闻言,面上显出几分茫然之色,暗忖自己一介文弱书生,如何收拾这等乱局?忽而灵光乍现,想到另立新君之事,遂道:“诛除董贼,王爷当居首功。不若承继大统,以安天下之心?” 正言语间,却见献帝刘协自案几下战战兢兢爬出,颤声道:“王......王侄,此位还是由你来坐罢。朕...朕实在惶恐......” 刘民牢记仙师训诫,哪敢有半分逾越?当即趋前数步,恭恭敬敬将刘协扶上龙椅,自己却退立阶下。左右胡响、胡亮二将按剑而立,右侧刘晟、吕雯执戟相随,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刘民整肃衣冠,向刘协深施一礼:“陛下明鉴,臣虽为先帝血脉,然性本疏懒,只愿寄情山水。恳请陛下准臣返回长山故国。”刘协再三挽留,刘民只是坚辞不受。 王允见状,只得出班奏道:“陛下,长山王乃上界仁德星君临凡,理当受万民香火供奉。今既立此不世之功,不若加封太傅之职,赐金印紫绶,位列三公之上,另赐良田千顷、黄金万两。”刘协闻言大喜,当即降旨:“便依爱卿所奏。再增青州北海、东莱二郡为长山国食邑,以彰王爷之功。” 刘民暗忖:此二州早入吾彀中,不过假天子之名以全礼数耳。然面上仍作恭谨状,伏地叩首道:\"臣叩谢陛下天恩!\" 时吕布、吕玲绮、李肃三人目露殷切,各怀心事。布与玲绮所虑者,乃父女名分岂可作鸾凤之配? 刘民会其意,遂奏曰:“臣已许玲琦于元凡将军,伏惟陛下玉成。” 献帝素惮吕布威势,怯声问:“吕卿意下如何?” 吕布观刘晟昂藏伟岸,风姿俊逸,兼有万夫不当之勇,心甚悦之,乃拱手曰:“臣愿以犬女配元凡将军。” 帝恍然笑曰:“适才朕偶有错讹,如此甚善,即日颁诏赐婚。”晟与玲绮相视而笑,喜色盈眸。 刘民转视李肃,暗思此人必为爵禄而来,不可负约,遂奏:“诛董逆之役,子顺居功至伟,乞陛下擢礼部尚书,行司隶校尉职。”“准!”帝即允之。 李肃犹自怅然,目凝车师所献二姝,神思恍惚。少顷,刘民整冠而奏:“卫尉士孙瑞、侍郎李肃通联车师国有功,伏乞陛下以车师所献佳丽赐之。”帝欣然允诺曰:“准!” 事毕,刘民方欲告退,忽见蔡中郎邕拄杖蹒跚,由女公子文姬搀扶入殿,颤声奏曰:“老臣朽迈,愿随檀王就国长山,以终余年。”帝复颔首:“准奏!” 至此,刘民陡然忆起卢植、朱儁尚系北军诏狱,乃奏请赦宥。天子从善如流,当即颁诏大赦天下。然刘民欲携二老同赴封国,却碍于君臣之礼,遂趋至王司徒允侧,附耳低语:“小子愚钝,欲拜太仆朱公、尚书卢公为师,烦司徒代为请命。” 王允何等机敏,暗忖此正可去朝中宿老,遂抚须进言:“长山王天资颖悟,宜得硕儒辅弼。臣请敕朱公伟、卢子干为王府西席。”时天子虽在冲龄,然深谙权柄虚实,凡所奏请,皆曰:“可。” 第123章 曹操觊觎黄巾,黄叙酸枣中计 却说那李傕昔日曾劫持刘民之母唐姬,此番刘民至长安,心中暗恨,欲诛此獠以雪前耻。 因思华雄与李傕皆为董卓旧部,素有交谊,若使其动手,或可掩人耳目。适蔡琰闻之,进言曰:“主公明鉴,今长安局势未稳,若擅杀降将,非但天子难安其位,恐子干、公伟二公亦难随行。” 蔡邕在侧,抚须而笑,献计道:“王爷何不借他人之刀......”刘民闻言拊掌称善。 刘民等人方去,司徒王允处即有密报,言郭汜、李傕阴怀异志,图谋不轨。 王允勃然大怒,自恃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有“人中吕布”为之爪牙,遂下令收押二贼,欲正国法。 殊不知董卓经营长安日久,城中耳目遍布。那郭汜、李傕皆狡黠之徒,闻讯即举兵作乱。可怜司州之地,再陷兵燹;更叹汉家天子,又遭播迁。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刘民将这烂摊子尽数抛与王允、吕布等人,自家却携了刘晟、吕雯、胡响、胡亮、蔡琰、蔡邕、卢植、朱儁、华雄、华佗十人,踏上了归返长山国的迢迢长路。 一行人自长安城东门而出,迤逦东行,倒也顺遂。因有天子新封的太傅头衔傍身,沿途驿站无不殷勤款待,酒食丰足。及至出了洛阳东门,过了汜水关,情势便陡然险恶起来。 先是汜水关左近阴兵作祟,鬼影幢幢。然此时华雄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既突袭关羽得手,又大败董卓,一身功力尽复。但见他纵马挥刀,如虎入羊群,那些魑魅魍魉登时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行至兖州地界,但见道旁尸骸枕藉,旌旗委地,甲胄刀枪散落四方,俨然新经恶战。刘民正自惊疑,忽见华雄飞马来报:“主公,前方五里杀声震天,有一白袍小将深陷重围,左冲右突不得脱身。” 刘民猛然忆起临行时庞月飞鸽传书,言曹操部众在陈留郡有异动。又思及黄叙驻防的酸枣县恰在陈留北境,不由失声惊呼:“大事不好!元方危矣!” ...... 话说管亥、太史慈、黄叙、庞月、孙乾诸将,奉刘民与军师徐庶之命,火速整编兖州黄巾余部。管亥、太史慈、黄叙各择精壮千人,余众尽遣屯田。 太史慈偕孙乾镇守章县,管亥与卜已屯驻巨野,黄叙同庞月据守酸枣,三地相连,恰似一字长蛇阵势。 彼时曹操在陈留郡颇为活跃,虽未得典韦、许褚等虎将,然幕中戏志才、毛玠二谋士屡献奇策,剿抚并用,收编黄巾余部甚众,麾下兵卒已逾万数,可谓羽翼渐丰。 初时毛玠献“北上伐卜已,坐拥兖州”之策。不意陈登突施妙计,遣孙乾说降管亥,更窃得黄巾至宝《太平要术》,瞬息间便将兖州卜已部尽数收服。 毛玠见状,即为曹操剖析兖州局势:“明公,兖州黄巾号称三十万,其中可战之兵约十万,余者皆裹挟之民。以长远计,当选练精兵、屯田固守方为上策。然彼辈操切过甚,裁撤过猛,恐难在平原之地立足。” 曹操闻言,目中精光一闪,抚须问道:“孝先可知现今兖州黄巾,究系何人主事?” 毛玠趋前禀曰:“细作探得,贼酋卜已本粗鄙村夫,惟以巫蛊惑众。然闻太平道妖女张宁遣心腹数人至,中有骁将管亥、幕僚孙乾,并年少者三四人。” 曹操抚须暗忖:管亥者,尝闻其勇冠三军;孙乾者,诚无名竖子耳。遂问:“贼军布阵若何?” “乃效长蛇之阵,首起酸枣,尾曳东海,蜿蜒三百余里。贼首自领中军屯驻巨野。” 操拊掌大笑,豪气干云:“孙乾白面书生,岂识金戈铁马?此天欲亡黄巾也!” 军师戏志才进言:“明公明鉴。孙乾既不知兵,当遣虎狼之师速拔陈留北塞。”言毕顿首。 操按剑而起,意气飞扬:“正合吾意!当先断其蛇首,再啖其七寸!” 毛玠奋然请命:“末将愿为前驱,踏平酸枣!” 操轻抚其肩赞曰:“孝先忠勇可嘉。然本帅当亲率中军,摧枯拉朽以振军威。待酸枣既克,则沿河而下,尽吞长蛇!” 志才蹙眉谏曰:“兵法云‘击蛇当首尾相顾’。若分兵截击,使其首尾难顾...…” 未待言毕,操扬鞭斥道:“腐儒之见!黄巾乌合之众,焉用庙堂之谋?”遂传令:“元让、妙才、子廉各引精骑两千,分取东、南、西三门。本帅与孝先督后军压阵。子孝、志才留守陈留,督运粮秣。” 帐下甲士闻令,铠仗相击之声铮然。三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是日申时,曹军旌旗蔽日,鼓角声闻十里,铁骑卷起黄尘如龙,直扑酸枣而去。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毛玠等皆叉手应诺。戏志才方欲再谏,曹仁急挽其臂曰:“军师岂不知主公神机天授,帷幄运筹千里决胜?何须多虑!” 翌日,曹孟德亲临酸枣城下,设诈降之计诱敌。黄叙果中其谋,庞月苦谏不从,竟率八百轻骑出城。行不过十里,忽闻金鼓大作,曹军伏兵尽出,如铁桶般围困三匝。 孟德于高台观之,见那银甲小将竟是汜水关前力战吕布之人,心下暗惊,急令左右:“元让、妙才速领虎豹骑冲阵!”二将得令,各执兵刃率重甲精骑如潮涌至。 却说刘民在阵后望见黄叙被困,拍案而起:“此子乃吾悉心栽培之麟儿,安能陷于曹贼!”遂喝令:“元凡、华雄、玲琦速领飞骑破阵,必救元方归来!” 刘晟横槊当先,华雄舞刀如雪,吕雯挺画戟相随。三骑并出,恍若流星贯日,直突曹军右翼。所过之处血浪翻涌,曹兵纷纷辟易。 曹操见状骇然:“不料刘民帐下竟有如此虎狼之将!” 此时黄叙已血染征袍,忽见西北角阵脚大乱,知是援军至,遂振臂高呼:“弟兄们随我突围!”凤嘴刀旋若风车,竟在万军丛中劈出血路。 四将会合之际,曹军阵中忽升起玄色令旗,但听战鼓三通,八面铁骑如黑云压城般合围而来。 两军鏖战至申时,方圆十里尽成赤地。刘晟等虽骁勇,然曹军阵势如磨盘转动,层层相困。 第124章 蔡琰舍身救主,刘民忍痛割爱 刘晟、华雄、黄叙、吕雯四将骁勇绝伦,所向无前。曹操登高观阵,见其冲阵斩旗之姿,愈观愈喜,顾谓左右曰:“此等虎贲之士,当生致麾下。”遂遣毛玠率虎卫军往援,自与曹洪等数十亲随驻马高阜。 刘民于阵中见四将周遭敌围渐厚,旌旗蔽日,戈戟如林,掌心沁汗,心悬如坠。俄而黄叙部曲尽殁,四将背脊相抵,环视八方,甲胄浴血,战马悲鸣,此诚存亡呼吸之际。 忽见东南尘烟漫卷,一旅精骑破阵而来,当先弱质纤纤,素甲映日。 刘民凝眸细辨,拊掌曰:“庞氏小娘至矣!”即唤胡亮:“宏功速护文欣!擒曹贼在此一举!”胡亮振戟跃马,与庞月合兵一处,率二百锐卒直捣曹营中军。 时孟曹操方抚须筹算,暗忖:“刘民小儿辈虽勇,终入吾彀中矣。”猝闻金铁交鸣,抬眼但见月牙戟寒光裂空,惊得玉勒马嘶。曹洪急举刀架戟,亲卫结阵如环,血染征袍犹死战不退。 值此千钧一发,孟曹操拔马欲遁。庞月纤指扣动连弩机括,矢如飞蝗,清叱道:“宏功勿顾吾身!速擒曹贼!”其声穿云裂石,竟压战场杀伐之音。 胡亮闻庞月呼声,心头骤紧,然念及擒曹大计不可废,遂咬牙催骑疾驰,如离弦之箭直取曹操。 曹操坐骑忽惊嘶人立,竟将其颠落马下。胡亮趁势飞身跃前,月牙戟横锁其喉,厉声叱喝:“众将止戈!”声震四野,曹军阵中霎时鸦雀无声。 举目环视,但见曹军士卒面如土色,旌旗无风自垂。胡亮暗忖事成泰半,若挟曹公出围,退兵之议指日可待。 忽觉背后杀机陡起,急挽戟回扫,金铁相击之声裂空。回首但见曹仁横刀怒目,原是戏志才密遣后军驰援。 彼时曹洪已反缚庞月双臂,刘晟、黄叙、华雄、吕雯四将亦陷重围。 胡响见势振戟高呼:“尔等主帅已为我所擒,安敢不退兵解围?”声如霹雳,然曹仁刀锋寒芒愈盛,两军之势恰似绷弦之弓。 刘民虽擒得曹军主帅,然己方军师庞月亦陷敌手,更兼四虎将困于垓心,进退维谷间,唯闻朔风卷甲声飒飒。 当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欲弃械请降之际,枭雄曹孟德忽昂首抚髯,厉声喝道:“诸君且慢!老夫既提兵至此,生死早置度外。元让、妙才、子孝、子廉听令!速持兵戈尽诛敌寇,而后奉吾三子彰承大统,再图霸业!”其声如裂帛,竟使帐中剑拔弩张之势复炽。 刘民忆及汜水关前旧事,温言劝道:“孟德兄犹记否?昔者温侯逞凶,君帐下四将几为所戮,乃本王遣元功、宏功二将解围。” 曹操仰天大笑,须髯戟张:“小王爷谬矣!彼时董贼猖獗,十八路诸侯自当同仇敌忾。纵无汝援,吾等亦当另寻良策。所谓相助,不过各谋其利耳!” 刘民复诘问:“既如此,本王与君素无仇隙,何故举兵犯我酸枣?” 曹操面如铁石,振甲铿然:“董贼既殁,汝受封太傅坐镇中枢,已成诸侯心腹之患。当此时局,正当乘尔势弱时除之,岂效宋襄公之愚?” 刘民见其言辞决绝,知仁义难动枭雄心,遂按剑默然。两军相持愈久,日影西斜,旌旗猎猎,唯闻铁甲相击之声隐隐如闷雷。 蔡琰忽振袖而起,缓步趋至刘民案前,青丝垂肩,烛影摇红。其声若寒泉漱玉:“主公明鉴,琰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遂附耳低语,兰息拂面。 刘民闻言,面色骤变如染秋霜,拍案而起:“不可!断乎不可!此非丈夫所为!” 蔡琰退后三步,素手执玉带,珠泪盈睫:“昔年妾困卫氏,如笼中孤雀。主公仗剑破门,携妾出樊笼;后又千里奔袭,救家父于董贼刀俎之下。此恩此德,虽九死难报万一。” 言至此,忽近前将云鬓贴于刘民面颊,泣不成声:“妾闻太阿之剑,宁折不易锋;君子之诺,死生不易节。然主公乃先帝遗珠,汉室余晖,岂可与曹贼玉石俱焚?” 刘民揽其纤腰,丹墀上月华如水,映得二人身影似双璧相叠。喉间哽咽:“文姬姊姊岂不闻昔年父王饮鸩之时,尚能笑对董卓,吾今日若退半步,有何面目见高皇帝于九泉?” 蔡琰忽挣脱其怀,退至蟠龙柱侧,玉指拭泪,正色道:“主公谬矣!高祖尝有白登之围,光武亦历昆阳血战。今许昌城内甲士不过三千,城外曹军十万围城,若逞一时意气...…”语未竟,忽转身疾趋曹操座前,广袖带风,环佩铿锵。 “曹孟德!”其声裂帛,满堂皆惊。“闻君有三好:一好他人良驹,二好他人谋士,三好...…”蔡琰忽展颜而笑,如冰河初霁:“三好他人之妇,可有此事?”言罢竟解腰间鸾绦,素纱外裳如流云坠地。 某日,曹孟德面色赤红,犹自强言曰:“是耶非耶,与卿何涉!” 蔡琰蛾眉倒竖,讥诮道:“观孟德神色,莫非自承其事?” 曹操赧然垂首,唯以余光暗窥。蔡氏忽振袖高呼:“昔在长安,家父已将我许于小王爷,妾身即为其妇矣。孟德雄踞一方,岂无垂涎之意乎?” 实则曹操素慕文姬之才貌,然刘氏捷足先登,日夜相伴左右,竟无机可乘。今闻此语,又见其已作人妇,正合心意。乃捻须诡笑:“夫人欲与某作买卖耶?” 刘民闻二人对答,气塞胸臆,疾呼:“元功速去!”话音未落,蔡琰忽自袖中掣出短刃,横于颈前,厉声叱曰:“刘子檀竖子!妾本念先帝恩德,强作欢颜下嫁。今已二八之龄,长卿十四春秋,岂堪再候十四寒暑?待彼时人老珠黄,宁有立足之地乎!” 刘民瞠目结舌:“文姬姊何出此言!” 蔡琰冷笑曰:“虚言?吾观汝乳臭未干,妄充豪杰。试取铜鉴自照,可及曹公文韬武略之万一乎!”言毕剑锋已破肌肤,血珠沁出,映得玉颈如染丹砂。 第125章 蔡邕居中调和,刘民曹操斗将 刘民见蔡琰去意已决,不禁黯然神伤,心如刀割。蔡邕久历世事,见女儿骤然行此决绝之举,心下已明其意,乃劝慰道:“小王爷且宽心,文姬素来心思缜密,且观其如何转圜。” 刘民默然颔首,胸中郁结难解。 蔡邕复踱至曹操身侧,捋须言道:“既然文姬情愿委身于明公,而小王爷待我蔡家恩义不薄,不若由老朽权作调人,为两家谋个两全之策如何?” 曹操闻蔡琰方才赞誉之词,正自心花怒放,遂应道:“伯喈先生德隆望尊,但说无妨。” 蔡邕目含深意,缓声道:“方今诸侯之中,袁本初势大如虎,孙伯符亦在江东纵横捭阖。小王爷兵微将寡,于孟德实如蚍蜉撼树,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倘若两家联手,先除袁绍,再图江东,不出三五载,孟德霸业可成矣。” 曹操听罢,暗忖此议确有其理,况己方基业方兴未艾,谁人不惜命?遂问:“如何联手法?” 蔡邕展颜一笑,银须微颤:“小王爷率部退守长山故国,将兖州沃土拱手相让于明公,岂非两便?” 此言一出,曹操心中大动。既能抱得佳人归,又可坐拥膏腴之地,实乃天赐良机。当下眼中精光闪烁,已有允意。 那刘民岂肯应允?若依此计,不过救得庞月一人,却平白折了黄叙麾下八百精兵,真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倘若曹操食言而肥,转瞬又率大军来攻,岂非易如反掌?横竖皆是蚀本买卖,端的进退维谷。 刘民既为穿越而来的史学书生,自然深谙曹操发迹史。昔年曹操正是借剿灭兖州黄巾起家,更曾位列兖州刺史。故而当和事佬蔡邕献此丧权之策时,刘民先是作痛心疾首状,继而加码索要曹彰为质。 只见刘民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捶胸顿足道:“伯喈先生此言,分明是‘拉偏架’!断不可行!除非孟德兄愿遣曹彰为质,方可保我等安然离去。”其状甚为激愤,眼角却闪过一丝精光。 那曹操心中早有盘算:吾有子昂、子桓,上月又添子建,至于曹彰,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莽夫耳。适才假意欲立为新主,实乃“掩人耳目”之计,尔等竟当真耶?真乃“痴人说梦”! 然曹操毕竟“老于宦海”,深谙谈判之道,岂肯轻易亮出底牌?但见他捋须冷笑:“小王爷,今吾大军已‘十面埋伏’,汝尚有‘讨价还价’之余地否?”其声如金铁交鸣,暗藏杀机。帐外忽闻战马嘶鸣,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刘民亦作色曰:“孟德虽拥强兵,然若论斗将,恐未必能胜。” 曹操抚掌大笑:“小王爷年幼,未谙兵事。自古征战,岂有专恃斗将之理?用兵之道,贵在韬略阵法。” 刘民屈指暗忖,此时典韦、许褚尚未归曹,遂复激之:“如此说来,孟德兄是畏怯了?” 曹操沉吟良久,暗思彼方诸将已显疲态,正可借此挫其锐气,乃慨然应允:“善!各遣五将,四较骑战,一比射术。” 刘民见其入彀,欣然道:“孟德兄果然豪爽!本王亦不作田忌赛马之谋,不如互点将校如何?若兄败北,当遣曹彰来投。” 曹操豪情亦起:“小王爷年少,便请先择!” 刘民心知黄叙箭术尽得黄忠真传,堪称翘楚,遂令:“元方可较射术!” 黄叙闻言,整肃戎装,取下万石强弓,声若洪钟:“何人敢来应战!” 此时曹营中闪出一将,正是昔日汜水关箭救夏侯惇诸将的于禁!但见于禁: 身披锁子甲,腰悬雕翎壶。手持铁胎弓,足踏虎头靴。端的是:箭穿杨叶惊神鬼,弓开满月震乾坤。 于禁闻言,昂然出列,拱手朗声道:“末将愿往!”言罢,挽雕弓如满月,觑定百步外箭靶,但听“嗖”的一声破空之响,那雕翎箭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众将士齐声喝彩,声震云霄。曹操抚须而笑,面有得色。 刘民心下暗喜,转对于禁道:“久闻于将军箭术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然我帐下黄叙亦非庸手,请将军拭目。”言毕,目视黄叙。 比试既起,二人你来我往,箭如飞蝗,竟成胶着之势。 正值紧要关头,黄叙忽使绝技“连珠箭”,但见三箭连发,后箭追前箭,皆中鹄的同一处。于禁见状,不由暗自赞叹:“真神射也!” 终局,黄叙技高一筹。曹操见首战失利,面色骤沉如铁,急欲挽回颜面,厉声道:“元让,速去挫其锐气!” 夏侯惇闻令,骤马提刀而出,声如雷霆:“何人敢来试某家宝刀!” 刘民曾在汜水关目睹夏侯惇武艺,暗忖其勇武当在九十四等之上,遂高呼:“元凡,且去会他一会!” 那少年将军刘晟,自夷州崭露头角以来,二十合间便教那黄巾魁首管亥败走,自此“槊下无三合”之名不胫而走。这日闻得刘民点将,但见一骑枣骝如赤电般掠至阵前,马上小将手持紫金槊,端的是一副“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象。 独眼夏侯元让见状,也不多言,抡动那柄“曾断十将”的青铜长刀便迎了上去。两将交锋,一个槊影翻飞似蛟龙闹海,一个刀光霍霍如猛虎出柙。那刘晟的紫金槊“倏忽东西,变化如神”,夏侯的铜长刀却“势挟风雷,力贯千钧”,直杀得阵前尘沙蔽日,观者无不目眩。 战至五十余合,这“沙场雏凤”竟愈战愈勇,忽使个“白虹贯日”的招数,那槊尖恰似流星赶月。夏侯仓促间“勉力闪转”,终究被挑破战袍下摆,险些就要“血染征衣”。 曹孟德在阵后看得分明,急令鸣金,口中却道:“二位将军旗鼓相当,今日且作平手!” 刘民已得一胜一平,正欲点将。只见华雄出班,拱手请战道:“主公,某自斩阴兵、袭云长、败董贼以来,自觉武艺精进,今日当教彼辈见识某家手段!” 曹操阵中夏侯渊闻言大怒,骤马挺枪而出,戟指骂道:“华雄鼠辈!昔日汜水关下使替身代战,致令关羽斩去冒领头功,岂不畏天下英雄齿冷乎!” 华雄更不答话,掣出铜长刀便是一招“泰山压顶”。二人刀来枪往,战至三十合,胜负未分。论武艺,华雄与夏侯渊本在伯仲之间。然今日华雄方复勇力,又欲在新主面前显能,故而格外奋勇,渐渐占得上风。 曹操见状暗忖:“若再败一阵,大势去矣!”急命鸣金收兵,扬声道:“二位将军旗鼓相当,权作平手。”心下却盘算:倘使曹洪、曹仁能胜,尚可扳平;且新降乐进犹未出战,刘民那边怕是已无将可遣矣。 思及此,遂点将道:“子廉,且去会他一会!” 第126章 曹操大义弃子,刘民才高八斗 话说刘民这边,胡响早看曹营诸将不顺眼,此刻按捺不住,舞着一对铁戟跃马而出。那曹洪亦是步战猛将,二人于阵前厮杀,但见: 铁戟翻飞似蛟龙,钢刀挥舞如闪电。马蹄踏处尘埃起,兵器交时火星迸。三十回合下来,曹洪刀法渐乱,额头见汗,显是力有不支。 曹操在阵后看得分明,急命鸣金收兵,却捻须笑道:“二位将军旗鼓相当,可谓平分秋色。” 至此刘民已是一胜三平,实则胜负已判。然刘民少年老成,仍耐着性子周旋,倒要看看这曹孟德还能使出甚么花样来。 最后一局乃是胡亮对阵曹仁。按常理论,胡亮武艺当稍胜一筹。战前曹操却将曹仁唤至帐中,附耳低语良久。 两将交锋三十回合,果然势均力敌。胡亮愈战愈勇,枪法如狂风骤雨。若是先前,曹操早该鸣金,此刻却目不转睛盯着曹仁,显是在等甚么杀招。 忽见曹仁虚晃一刀,拖刀便走,似是欲施拖刀计。胡亮曾在黄忠门下习武,对此招了如指掌。岂料曹仁不按常理,左手突从怀中掣出一柄流星锤,倏地掷向胡亮。胡亮猝不及防,肩头正中一记,登时落马。 刘民见状大惊,急令胡响救回,交与华佗医治。那曹操却面不改色,捋须冷笑道:“小王爷,如今一胜三平一负,可敢再战?”言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那刘民尚未及答言,吕雯早已按捺不住,掣出方天画戟,跃马而出,厉声喝道:“孟德公,可识得此戟否?” 曹操举目一望,不觉股栗。那方天画戟乃吕布横扫六合之神兵,天下谁人不识?曹操登时疑为吕布亲至,或是潜藏于刘民军中。急谓乐进道:“仲德慎之!此戟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战则战,不可战当以保全性命为要。” 乐进本欲与吕雯一决雌雄,闻曹操此言,顿生怯意,恰似《三国演义》中“文丑遇云长”故事,未及三合便已心怯欲走。若论真实武艺,这黄口小儿吕雯原非乐进敌手,至多不过战个平手。 然则吕雯此刻战意方炽,一出手便显露出乃父“人中吕布”之威势。乐进谨记曹操叮嘱,只敢小心招架。吕雯乘势进逼,招式愈发凌厉,但见: 画戟翻飞似雪,寒光闪烁如电。 乐进左支右绌,竟无还手之力。眼看败局已定,曹操慌忙高呼:“且住!小将军神勇无敌,我军认输!” 刘民与众将闻言,无不欢欣鼓舞,或击掌相庆,或弹冠而贺。刘民遂对曹操冷笑道:“孟德公,还不速将曹彰送来!” 须臾之间,曹彰已被左右押至帐前,但见他双颊涨红,眼中噙泪,颤声唤道:“父亲!” 曹操面色阴沉如铁,冷冷道:“彰儿,今日起你便随小王爷往长山国历练。”话音未落,案上烛火忽地一跳,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父亲竟要弃儿臣于不顾?”曹彰顿时涕泗横流,竟如市井小儿般捶胸顿足起来。他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在肃杀的军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放肆!”曹操拍案怒喝,震得案上竹简哗啦作响,“待为父廓清寰宇,自当接你归来。”说罢挥手示意,甲士立即架起哭嚎的公子退出帐外。 刘民见状,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温言道:“孟德兄既已结盟,何不共赴巨野详议?”此时帐外忽闻战马嘶鸣,恰似为这番言语添了注脚。 曹操暗自盘算:麾下精兵近万,蔡琰这株名花又已入手,更兼那刘民不过带着百余人马......思及此处,他抚须长笑,当即命曹仁统大军殿后,自领五千虎贲,携夏侯惇等六员大将随行。夕阳下,玄甲军阵如黑云压城,枪戟寒光刺破暮色。 此刻的曹操志得意满,眼角眉梢尽是踌躇之色。新得才女蔡琰尚在营中,又暗窥刘民疆土,眼见自家粮草堆积如山,再看对方不过百余轻骑,不由得诗兴勃发,当即朗声吟道: “古公亶父兮积德善,宜侯于晋兮万邦羡。牧野鸣镝兮伐殷商,宜民宜人兮禄无疆。古公直父兮德功显,万世承休兮天命长!” 吟罢纵声大笑,惊起林间寒鸦一片。 戏志才忙不迭趋前谄笑,拱手道:“主公雄姿英发,此诗较之屈子《离骚》更胜一筹,真乃天纵之才也!”曹操闻言,抚掌大笑,眉宇间尽是得色。 刘民见状,亦不甘示弱,当即口占一绝,乃化用王龙标旧句:“兖州酸枣卧大川,孤城遥望汜水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贼寇终不还!” 蔡邕本东汉鸿儒,精于辞章,闻此少年王侯竟能出口成章,且气象雄浑,不禁击节叹赏:“此真千古绝唱也!小王爷有如此才略,他日必能战必胜、攻必取,汉室中兴可期矣!” 刘晟等将佐齐声喝彩,独曹操面色渐沉。方欲出言相讥,却被刘民抢先一步。 刘民含笑拱手:“孟德兄见谅,小弟方才不过偶得俚句,信口胡诌,万勿介怀。” 曹操冷哼一声:“某岂会计较黄口小儿之作!然贤弟如此成竹在胸,想必另有倚仗?” “孟德兄说笑了。”刘民朗声笑道,“孤不过深信我军将士必能戮力同心,奏凯而还。” “善!”曹操目露精光,“那便各凭本事,且看鹿死谁手!”言毕,扬鞭策马,当先驰去。余众亦纷纷催动坐骑,两支人马卷起滚滚黄尘,径往巨野方向进发。 不多时,但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军马迤逦而来,约莫八百之众。当先一员大将,生得虎背熊腰,披发跣足,面目棱嶒,端的是一副凶神恶煞之相。那将纵马直趋刘民驾前,翻身下马时竟震得尘土飞扬,倒头便拜,声若洪钟:“亥叩见主公!” 曹操在旁看得分明,不觉暗自心惊:“这厮端的是一员虎狼之将,怎地又教这黄口小儿收入囊中?”正思忖间,却见刘民斜睨自己一眼,故意扬声道:“厉鸢,还不快见过陈留太守曹孟德!” 那管亥闻言会意,陡然暴喝一声:“长山王帐下管亥见过太守大人!”曹操猝不及防,惊得手中马鞭险些坠地,后背已然沁出冷汗。 及至巨野城下,管亥横槊立马,扬声道:“曹太守见谅,敝县城小如雀巢,恐难容大军驻扎,不如且于城外安营扎寨。”曹操面上青气一闪而逝,强笑道:“既如此,便依将军之议。”话音未落,又听管亥道:“某已在县衙备下浊酒粗肴,权为太守接风。” 是夜,曹操不愧枭雄本色,仅率夏侯兄弟、曹氏昆仲及谋士戏志才赴宴。酒过三巡,刘民使个眼色,卜已当即捧出巨野钱粮账簿,那竹简堆积如山,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与曹操逐一交割。 曹操接过账册,展卷一观,不觉眉飞色舞,复又击节而歌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此诗方出,戏志才等辈便拊掌喝彩:“妙哉!明公真乃当世周公也!” 刘民暗忖此乃曹孟德《短歌行》名篇,自思道:“饮酒吾非汝敌,吟诗作赋必当胜汝一筹。” 忽忆及李太白《行路难》,遂朗声吟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蔡邕闻之,复又评点道:“冰塞雪满,行路之艰可知。然犹梦日边,思济沧海,其志未泯也!汉室中兴,其在王爷乎?” 曹操闻言,不觉愕然。素以大汉诗魁自诩,岂料今日竟为刘民所压,一时气结,几欲呕血! 第127章 曹操见利忘义,夏侯南北失利 刘民一行在管亥、卜已率部扈从之下,携黄巾军府库所藏金银辎重,迤逦东行,径奔太史慈驻守之章县。 先是,刘民在酸枣城外鏖战之际,及于巨野县衙理事之时,锋芒过露,意气太盛,竟使曹操杀心复炽。那曹孟德素有“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之性,最是见不得他人染指其欲得之物。 今见刘民不仅携走黄巾骁将管亥,更掠得精兵数千,金银无算,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连连顿足。遂与戏志才等沿途窥伺刘军破绽,欲夺回所失。 夏侯惇按剑冷笑道:“明公何须多虑?彼不过千余疲卒,末将与妙才率铁骑数冲,必可摧枯拉朽。届时这些财物甲兵,尽归明公所有!”夏侯渊亦攘臂附和:“元让兄所言极是!我十倍于敌,取之如探囊取物耳!” 戏志才却捻须沉吟:“我军虽众,然二位将军日前在酸枣城下犹未能擒黄叙,足见天时已失。兵法云‘知己知彼’,还当从长计议为妙。”其言未毕,曹操已阴沉着脸望向东方烟尘处,眼中寒光闪烁。 曹仁亦进言道:“主公,三公子彰儿尚陷于彼辈之手!” 曹操闻言勃然变色,拍案道:“吾所忧者,岂独彰儿一人?实欲尽收其麾下虎狼之将耳!” 戏志才目露精光,捻须低语:“主公勿忧,某有一计,可使彼辈尽入彀中。”遂附耳密语,如此这般。 曹操听罢,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拊掌赞道:“妙哉!便依先生之计。”复对曹仁叮嘱道:“子孝当慎之又慎,那刘家小儿机变百出,切莫打草惊蛇。” 曹仁领命,率十骑精兵星夜驰往章县。 曹操又传令:“元让、妙才,各引精兵一千,昼夜兼程,伏于章县西陲南北要道。” “末将遵命!”“末将遵命!”夏侯兄弟领兵而去。 此时管亥、卜已二将率大军在前开道,胡响、胡亮、黄叙、刘磐等率二百精锐护卫刘民一行。旌旗蔽日,车马辚辚,迤逦向章县进发。曹操则亲率曹洪、乐进、于禁等将,统五千精兵,若即若离地尾随其后,始终保持着戒备之势。 因刘民军中辎重繁多,行军迟缓,三日竟未行四百里。尘土飞扬间,但见:铁甲映日生寒光,旌旗卷云蔽天光。马蹄踏碎荒原月,将军夜夜拭吴钩。 管亥步履匆匆,神色惶遽,急趋至刘民帐前禀报:“主公,大事不妙!我军五六百士卒忽染怪疾,浑身酸软,竟似抽筋剔骨一般!” 刘民闻言大惊失色,慌忙召华佗前往诊视。华佗捻须蹙眉,暗忖此症来得蹊跷。 恰在此时,曹操帐中亦得捷报。一小校跪地禀道:“恭贺主公,子孝将军已然得手矣!” 曹操抚髯长笑,声若洪钟:“黄口孺子,安敢与老夫争锋?不如归去啜饮乳浆!”帐下曹洪、乐进、于禁、戏志才等皆拱手唱和:“主公英明神武,当一统寰宇!” 曹操闻此谀词,愈发志得意满。当即传令乐进、于禁:“速去晓谕元让、妙才,休要心慈手软,定要将那黄巾余孽尽数诛灭,片甲不留!” 戏志才见机,捧出杜康佳酿进献:“值此良辰,敢请主公即兴赋诗。”曹操豪兴遄飞,自谓功业将成,遂引吭高歌曰:“天地间兮清且宁,百虑静兮万虑平。鬼神灵兮佑我身,德泽茂兮安我邦。”其声铿锵,响遏行云。 却说夏侯惇奉曹操将令,率铁骑自章县西北杀出。遥见管亥部众萎靡不振,当即挺枪跃马,厉声喝道:“逆贼管亥,速来受死!”其声如雷,震得草木皆惊。 管亥闻讯,急整甲胄,骤马提刀而出,与夏侯惇战作一团。但见两柄大刀相交,火星迸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二将酣斗二十余合,胜负难分。然管亥毒伤初愈,气力不济,渐渐招架不住,只得拨转马头,败退而去。 夏侯惇见状,将刀一挥,喝令三军:“杀!”曹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管亥部众,眼看就要将其围歼。 忽闻夏侯惇后军喊杀声震天动地,只见两员大将当先冲阵:一将面如重枣,美髯垂胸,手持青龙偃月刀;一将环眼虬髯,挺丈八蛇矛,正是关、张二将。所到之处,曹军纷纷溃散,死伤枕藉。 夏侯惇大惊失色,急弃管亥,率军迎战。遥见敌军旌旗上书“刘”字,误以为是刘民部众,顿时怒发冲冠,目眦尽裂。及至近前看清来将面目,不觉魂飞魄散——原来是曾在汜水关大显神威的关羽、张飞! 这二人武艺,夏侯惇早领教过。莫说以一敌二,便是单打独斗,亦非其敌手。正惊惧间,忽听张飞一声暴喝:“元让小儿!吾兄有言:休要目瞽心盲,误投奸佞!” 然夏侯惇性情刚烈,恰似那“平头将军”蜜獾,明知不敌,亦要拼死相搏。闻张飞此言,非但不退,反激起满腔斗志,挺刀再战。 却说那夏侯惇怒喝一声,拍马挺枪直取张飞。两员虎将再度交锋,枪矛并举,战马嘶鸣。然则元让终究不敌翼德,斗不过数合,已是气力不支,枪法渐乱。 恰在此时,但见关羽挥舞青龙偃月刀,如天神下凡般杀至,与张飞成掎角之势。夏侯惇虽陷重围,犹自奋勇,左冲右突,终是寡不敌众,只得拨转马头,引残部仓皇败走。 关、张二人见夏侯惇兵马折损过半,亦不追赶,但命军士打扫战场,收拢器械,自去向刘备报功不提。 再说那夏侯渊奉曹操将令,率千余精兵自章县西南杀出,正欲合围刘备那不足二百人的亲卫。忽闻身后鼓角齐鸣,旌旗蔽空,杀声震天。回首望去,但见一彪军马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员大将,白马银枪,威风凛凛,恍若天人。 夏侯渊见状大惊,急令列阵迎敌。来将更不答话,挺枪直取妙才。二人交锋,枪来枪往,战作一团。那将枪法精妙,与妙才斗得难分高下。二十合后,夏侯渊渐露败象,只得且战且退。忽地将铁枪挂于鞍上,反手取弓搭箭,回身便是一记冷箭。 那太史慈冷笑一声,轻舒猿臂避过,随即连拉三下弓弦,却不见箭出。妙才闻弦声而伏鞍闪避,左摇右晃,却不见箭至。待直起身来,不由仰天大笑:“世人道东莱太史慈箭术通神,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第128章 刘备章县摆宴,曹操夜闯敌营 且说夏侯渊正自得意之际,忽闻“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其盔缨。但听一声厉喝如雷霆炸响:“速去告知曹贼,若再行诡诈之事,我家军师定取其项上首级!” 夏侯渊惊觉遭人戏弄,顿觉颜面扫地,慌忙收拢残部,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太史慈率军掩杀一阵,见其溃不成军,亦不穷追,只收降卒、缴战马,遂引军迎接刘民一行返回章县。 此时城门之下,刘备已率关、张二将恭候多时。但见刘备滚鞍下马,执礼甚恭:“备拜见太傅、长山王。”刘民亦含笑还礼:“多蒙皇叔公仗义相助,孤感激不尽。” 及至章县衙署,孙乾匆匆来谒,面带惶色:“主公,乾有死罪!” 刘民眉峰微蹙:“公佑何出此言?” 孙乾急将徐庶所赠锦囊奉上,禀道:“乾探得曹操分遣夏侯惇、夏侯渊二将欲行不轨,情急之下,只得拆阅军师锦囊,请刘皇叔暂驻章县以为后援。” 刘民听罢抚掌而笑:“此乃元直妙计,公佑何罪之有?速速请起。”待孙乾谢恩起身,又详陈章县周遭军情:“主公,此地虎狼环伺,非久留之所,恳请速返长山国为要。” 刘民微微颔首,捋须道:\"本王此番西行长安,公佑实有帷幄之功,今封汝为长山国鸿胪寺丞,食五品俸禄。\" 孙乾闻言,慌忙伏地叩首:“乾不过草芥微功,岂敢当王爷如此厚赐!” 刘民急趋前搀扶,温言道:“公佑乃经天纬地之才,本王欲留汝辅佐玄德,未知尊意若何?” 孙乾再拜稽首,慨然道:“乾虽驽钝,愿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而不辞!” 是夜,刘备在章县设宴,珍馐罗列,觥筹交错,款待刘民一行。 却说夏侯惇败归本阵,单膝跪地,抱拳禀道:“主公,惇无能,折损兵马十之六七。”曹操见其甲胄染血,念其乃宗族兄弟,不禁恻然,问道:“元让勇冠三军,鲜有敌手,何以遭此败绩?” 夏侯惇猛然捶地,长叹一声:“主公,那管亥病体初愈,不足为虑!末将正欲一举歼之,不料关、张二贼突袭后军,以致功败垂成!” 曹操忆及汜水关前,曾目睹关张二人与吕布鏖战之景,知其骁勇,遂扶起夏侯惇:“元让败于此二人之手,非战之罪也。”言罢切齿道:“大耳贼,吾誓与汝不共戴天!” 未几,夏侯渊仓皇来报,发冠散乱:“主公,渊治军无方,损兵过半。”曹操见其形容狼狈,惊问:“妙才素来治军严整,身先士卒,何以至此?” 夏侯渊抚颈嗫嚅:“末将正欲擒拿刘民小儿,却被太史慈率精兵突袭,若非其手下留情,这颗头颅早作他人酒器矣!”言毕犹自战栗不已。 却说曹操于汜水关前,闻得太史慈箭射吕布,救下赵云,竟投效刘民小儿麾下,不觉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只见他须发戟张,目眦尽裂,拍案骂道:“黄口孺子,何德何能,竟使虎将折节!”话音未落,忽觉喉头腥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荡,几欲坠马。 戏志才见状,慌忙滚鞍下马,伏地请罪:“明公,某之筹画百孔千疮,较之元直,不啻霄壤,愿受军法!” 曹操却以袖拭唇,翻身下马搀扶道:“志才何出此言?非卿之过,实乃大耳贼贪得无厌所致!”言罢目射寒光,喝令三军:“速往章县!” 曹洪急勒马进谏:“刘玄德与刘民合兵,其势正炽。章县城高池深,恐难猝拔。主公当以大局为重......” “子廉!”曹操冷笑截断,“吾几时说要去攻城?”忽又挑眉问道:“可敢随我单骑踹营?” 曹仁与戏志才闻言色变,双双劝阻:“章县已成虎狼之穴,主公身系天下安危......” 曹操昂首嗤笑:“竖子辈不过土鸡瓦犬,在吾眼中,犹蒿草耳!” 曹洪闻言热血上涌,抱拳厉声道:“洪愿执鞭随镫,虽万死不敢辞!” 彼时刘备正于章县衙署设宴,与关羽、张飞及刘民等人把盏言欢。忽见探马踉跄闯入,急报:“禀国相,曹孟德单骑至城下,欲入城相见!” 刘备手中酒觥“当啷”坠地,失声道:“带了多少兵马?” “回国相,彼身侧唯随一人,观其形貌,似是曹洪。” 刘备仍觉不妥,复向刘民问计。 刘民捻须莞尔,道:“皇叔公勿忧,曹孟德新败之余,不过丧家之犬耳。此番前来,无非效仿鸿门宴故事,讨杯残酒罢了。” 果不其然,曹操携曹洪径入章县衙署,谈笑晏晏,恍若无事。这奸雄敢以孤身犯险,自有其盘算:一则已密遣戏志才暗中勾结黄巾余孽,更令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于禁四将乔装潜入,待城中火起便趁乱夺城,欲效仿当年十常侍之变,将刘氏宗亲一网打尽;二则窥得刘民与蔡琰似有私谊,自恃握此红颜为质,纵事败亦可全身而退。 刘民冷眼旁观,暗忖:好个曹阿瞒,果然枭雄本色!这曲“空城计”唱得倒有七分像,且看某家稍后如何拆穿你这“假痴不癫”之计! 曹操甫一登堂,便视刘备如无物,径对刘民拱手道:“贤侄莫非忘却吾两家歃血为盟之约?”其声琅琅,眼角却掠过一丝鹗视。 刘民心下暗哂:曹孟德此獠,面皮之厚,甚于城墙!屡设机阱相害,竟犹腆颜妄言结盟之事!然面上不显,唯浅笑莞尔,道:“孟德兄,今日刘皇叔乃东道之主,何不先与叙礼?” 那曹操素重威仪,虽处颓势,犹自矜持。见刘民与刘备分坐东西,遂令曹洪设席置案,径自居中而坐,举觞自酌,割肉而食,旁若无人。 曹操忽转首向刘备,笑言道:“玄德贤弟,别来无恙乎?自汜水关一别,今得重逢,实乃天意。犹记当年在袁本初处,吾曾为君进言否?” 刘备莞尔,举爵对曰:“孟德兄高义,若非公仗义执言,吾之二弟、三弟焉得斩华雄、退吕布?备谨以薄酒相敬。” 曹操颔首,引满而尽,复问道:“玄德贤弟,闻公孙伯圭刻薄少恩,志大才疏,莫非至今仍屈居平原小邑?”实则日前公孙瓒已表奏刘备为平原相,位同郡守。然曹操耳目未及,尚不知晓。 刘备性本谦冲,不欲张扬,淡然答曰:“吾任平原未及一载,未得迁转,亦属常理。”言罢,举箸夹肴,神色如常。 第129章 三方唇枪舌剑,曹操意外受辱 曹操睥睨刘备,抚须而笑曰:“玄德贤弟,吾今已领东郡、陈留二郡太守之位,不日将尽得兖州之地。贤弟何不投效于我?当以郡守之位相授。” 刘备身侧张飞闻言,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几欲叱骂。刘备急以目止之,温言道:“三弟,不可造次。” 曹操见已挫刘备锐气,复戏刘民曰:“小王爷,前日结盟之约,可尚记否?”刘民心中暗恨,因曹操横加干涉,既失蔡琰,又损城池兵马,正自郁结,乃冷然对曰:“三日之事,安敢忘怀!” 曹操见其未因夏侯惇、夏侯渊偷袭之事发作,愈发得意,进而言道:“今袁本初势大,袁公路次之,若二袁联手,汉室危如累卵。不若我三人结盟,共抗袁氏,如何?” 刘备兵不过千,将仅关、张二人,势单力薄,乃试探曰:“孟德兄,若结此盟,当以谁为盟主?” 曹洪急不可耐,抢言道:“吾兄拥精兵万余,据东郡、陈留,又得兖州大部,更有夏侯元让等六员虎将,盟主之位,舍我其谁!” 此时吕雯愤然作色,抗声道:“吾舅姥爷乃堂堂王爷,自当为盟主!” 曹洪闻言,仰天大笑,口中“呸”了一声,戟指喝道:“王爷?好大的名头!那长山国不过弹丸之地,星罗小岛,尚不及章县广阔,充其量不过一县令之职,安敢与我大哥雄师相提并论!” 正言语间,刘民却默然自袖中取出一道黄绢,徐徐展开道:“圣旨在此,诸将接旨。”虽值汉末皇纲解纽,然献帝终究是天下共主,诸侯面上礼数不可废,否则难免遭他镇口诛笔伐。曹操、刘备等人只得屈膝跪地。 刘民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刘民为太傅,佐朕协理朝政,钦此。”话音未落,曹操面上陡然变色,暗忖:“董太师把持朝政,岂容天子另设太傅分权?”当即冷笑道:“此诏恐是伪作!” 忽见卢植自堂外昂然而入,先向刘民行礼,又与刘备叙过师生之礼,继而厉声喝道:“孟德好大胆!竟敢藐视圣旨!”话音未落,朱儁、蔡邕等老臣亦鱼贯而入,齐声高呼:“参见太傅、长山王!” 刘备见恩师卢植已然表态,当即伏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曹操环视四周,见势单力孤,只得随众叩首,口中虽称颂,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吕雯莲步轻移,款款行至曹操身侧,纤手微扬,将孟德往旁侧轻推,巧笑倩兮道:“孟德兄,此席当让与小妹矣!” 曹洪见状,怒目圆睁,冷然道:“太傅之职,不过虚衔耳!论兵甲之盛,孰能及吾兄孟德?” 刘民闻言,但捻须莞尔,不以为忤,转身环视诸公,朗声道:“今日承蒙诸君抬爱,孤不胜感激。日后当与诸公共襄盛举,以兴汉室。”言罢举觞,与众人共饮。 曹操虽心怀芥蒂,然众目睽睽,不便发作。暗忖:“此子羽翼渐丰,恐成心腹之患。”遂决意韬光养晦,静待良机。实则翘首以盼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于禁四将消息,欲一战而定乾坤。然久候不至,心下顿生不祥之感。 酒过数巡,曹操托故离席。刘民见状,悄然尾随而出,温言道:“孟德兄何故行色匆匆?孤尚欲与兄把盏言欢。” 曹操蓦然驻足,回首斜睨,冷笑道:“王爷何必作此虚情假意之态!” 刘民趋前数步,低声道:“孟德兄,吾辈皆为大汉社稷,何必兵戈相向?” 曹操双目微眯,寒声道:“王爷此言差矣!方今海内鼎沸,豪杰并起,惟强者可一统天下。吾与王爷,终须一决雌雄!” “孟德兄食言而肥,朝秦暮楚,倒与那三姓家奴吕奉先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刘民抚掌而笑,眼角却带着三分讥诮,“长此以往,天下豪杰孰敢为明公效犬马之劳?” 曹操闻言,面上陡然腾起一股青气,腰间佩剑铮然出鞘,直指刘民咽喉,厉声道:“竖子安敢辱我!” 刘民却不慌不忙,轻拂袍袖道:“孟德兄何须动怒?以兄台之才略,若肯与某同心戮力,何愁大业不成?” 曹操目眦欲裂,剑锋寒光吞吐不定,切齿道:“吾与汝势同水火!” 刘民忽作恍然状,抚额笑道:“既如此,那四份薄礼想必也是不入尊目了?” 曹操心头猛然一紧——原来夏侯元让、夏侯妙才、乐文谦、于文则四人迟迟未归,此刻闻得“四份礼物”之言,顿觉五内如焚:莫非四将已遭不测? 实则筵席之间,刘民早依徐庶锦囊妙计,暗设伏兵将四将尽数擒获。先前故作从容,不过欲观曹操反应,探其葫芦中藏何丹药。更存了以四将换回蔡文姬之念。 然蔡邕一席话终使刘民绝此念想:“小女临行时言道,此心永系王爷,甘愿委身曹营,以待他日效命于麾下。”言罢,老泪纵横,竟将案上酒盏打翻,琥珀色的琼浆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恰似化不开的离愁。 刘民闻言,涕泗横流,哽咽道:“文姬姊姊,孤负卿矣!” 曹操强按心头忐忑,冷笑道:“竖子以为擒我数将,便可挟制于吾?”刘民微微摇首,叹曰:“孟德连宗族手足尚不能护,何以服天下?” 曹操反唇相讥:“汝妻已委身于吾,尚有何颜面在此说教!” 刘民强抑胸中怒火,淡然道:“此妇慕荣华,独爱枭雄,何足惜哉!惟恐吾若诛夏侯昆仲,孟德当肝肠寸断耳!” “尔敢!” 刘民冷然道:“有何不敢?但得曹彰在握,足矣!” 曹操见难以讨得便宜,只得敛容道:“汝欲何为?” 刘民抚掌而笑:“孟德兄何必执拗。吾当归还夏侯元让等四人,然须为吾办三事。”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皆曹操同宗手足,乃创业根基,较亲子尤亲。曹操踌躇良久,勉强道:“哪三事?” 第130章 曹操签字背书,刘民勾勒蓝图 刘民见曹操已入彀中,故作沉吟道:“此事尚需斟酌。” 曹操闻言,几欲屈膝,然终强自按捺,深吸一气,强作镇定道:“小王爷但说一二条件,操愿洗耳恭听。” “也罢,本王便开恩示下。”刘民整襟正色道,“其一者,尔纵有囊括四海之势,亦不得僭越称帝;其二者......”忽作欲言又止状,目光如电,直刺孟德。 曹操心下骇然,暗忖此黄口孺子竟窥破己之肺腑!然刀俎在前,只得切齿应道:“操愿终生为汉室效犬马之劳,敢问其二......?” 刘民忽展颜一笑,眸中精光流转:“这其二么,便是要汝曹孟德自今而后,对本王言出必从,若有半分违逆......” “岂有此理!”曹操目眦尽裂,不料此子竟口出如此诛心之言。 然观眼前情势,已是箭在弦上。曹操暗忖若不依从,非但己身难脱,便是族中兄弟亦恐性命不保。辗转思量间,终是钢牙咬碎,俯首低眉道:“谨遵......钧命。”其声涩如吞炭,面上却强作恭顺之态。 刘民欣然颔首,抚掌笑道:“孟德兄果然快人快语!既如此,你我便歃血为盟可也。” 当即命左右取来素帛丹砂,将方才所议条款细细誊录。二人各执一笔,在盟书上郑重署名。那墨迹未干处,犹自泛着幽光。 曹操见朱印已押,不觉长舒一气,眉间阴霾稍霁。他整肃衣冠,向刘民深深作揖:“今日得蒙小王爷玉成,操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处,定当效犬马之劳。” 刘民把玩着手中盟书,忽而莞尔:“孟德兄何必多礼?但愿君莫忘今日之言,否则......”语未尽而意已至,眼角眉梢俱是意味深长。 曹操觑着少年这副志得意满之态,心下暗嗤:黄口孺子,徒知效仿古人折冲樽俎之戏。当此板荡之际,唯有强兵劲弩方是立身之本。待吾坐拥貔貅百万,虎视中原,纵有白纸黑字,其奈我何?若依操之见,那四员被擒之将早该枭首示众!竖子愚甚,竟妄图以仁义结纳人心! 思及此处,曹操面上却愈显恭谨,朗声道:“小王爷明鉴。来日讨伐袁本初、公路之流,但闻王爷檄文所指,操必率兖州将士执鞭坠镫。” “善!孟德兄可立誓!” 曹操闻言,遽然举右臂向天,昂首朗声道:“操愿助子檀王成三事......倘有违逆,甘受雷霆之殛!”其声铿锵,然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诮,暗忖:“竖子焉知天命?他日吾当效法高祖,岂惧此等虚誓哉!” 刘民遂令左右解囊释将,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于禁四人皆踉跄而出。刘民正色厉声道:“元让、妙才,孤素重二公豪杰,屡施援手,望尔等慎思之,共扶汉鼎,建功立业!” 惇与渊相顾颔首,齐声应道:“蒙王爷活命之恩,某等誓死效忠汉室,永为汉臣!”其声如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刘民微拂袍袖,转向曹操道:“孟德兄,此四虎将便托付于君,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语罢,率众迤逦而去。曹操目送其影,瞳中忽闪阴鸷之色,暗自盘算:“刘氏孺子,终究妇人之仁。待吾重整旗鼓,必教汝见识何为真正的帝王之术!” 刘备见状,捋须长叹曰:“王爷心存仁厚,纵虎归山,恐贻后患无穷也!”其声沉郁顿挫,若含隐忧。 刘民胸中块垒难消,如鲠在喉,然天机不可轻泄,只得拱手应道:“皇叔公明鉴万里。方今袁氏兄弟势大,盘踞河北,留孟德以制衡,或可收渔翁之利。”其辞闪烁其词,目光游移,显有难言之隐。 刘备闻言沉吟,指节轻叩案几,良久方恍然道:“王爷高见,确是老成谋国之道。”虽口称善,然眉间川字纹愈深,忧色如暮云聚散,显是未能尽释疑虑。 初时刘民本欲与刘备缔盟,尤以卢植在侧,刘备碍于师道,必难推拒。然转念思之,终未启齿。暗忖:“若玄德应允,复以皇叔之尊,兼有关张万人敌之勇,欲执牛耳,则吾辈将何以自处?” 正沉思间,刘备忽正色问道:“闻小王爷英明神武,于长安诛除国贼董卓,立不世之功,何不坐镇中枢,辅佐圣主,重整朝纲,再光武中兴之业?” 刘民闻言,整肃衣冠,凛然答曰:“此事说来话长。董卓虽除,然李傕、郭汜辈犹率西凉残部,虎视眈眈。况庙堂之上,公卿各怀鬼胎,互相倾轧。长安城已似累卵之危,非久居之地也。本王此番东归兖州,正欲联络四方豪杰,共讨逆臣,以清君侧。”言罢目视远方,似见烽烟万里。 刘备听罢,不禁摇头叹息,面上显出几分困惑之色,拱手道:“以王爷之威望功勋,兼有恩师卢子干、太仆朱公伟鼎力相助,取太尉之位直如探囊取物耳!王爷何故舍实就虚,屈居太傅之闲职耶?” 刘民轻轻摇头,神色从容,缓声道:“皇叔公有所不知。那董卓余孽,早已如附骨之疽,遍布长安城内。牛辅执掌内卫,爪牙密布。纵使本王有通天之能,仅凭帐下数人,亦难左右朝局啊!” 此言一出,刘民心中却暗自忐忑。他深知刘磐、胡响、胡亮皆万人敌,华雄在西凉军中威望甚重,更有吕雯可牵制吕布。若当真运筹帷幄,以王允、卢植、朱儁等老臣为羽翼,何愁不能廓清朝堂,进而一统寰宇? 然其面上不显,故作谦逊之态。 这番做作,恰被刘备看在眼里。玄德心中暗喜,忖道:“此子胸无大志,正可为我所用。”当下再拜,正色道:“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平生之志,惟在兴复汉室。今见王爷襟怀磊落,不慕荣利,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连忙趋前搀扶,恳切道:“皇叔公忠义贯日,令本王钦佩莫名。他日同舟共济,共诛国贼,还望不吝指教。”二人执手相视,各怀心思。窗外暮色渐沉,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刘备目光灼灼,凝视刘民,拱手问道:“王爷年少英发,不知今后有何高谋远略?” 刘民早已洞悉其意,淡然答道:“本王齿稚学浅,尚需返归长山国,从师习艺。”复又反问,“皇叔公雄才盖世,可有何以教小子者?” 刘备面露难色,长叹一声:“蒙王爷相助,侥幸击退袁绍麾下韩猛,得授平原相之职。然此地弹丸之域,兵不过千,实难施展抱负。老朽又有何能指点王爷?”言罢,眉宇间尽是郁郁之色。 刘民观其窘态,遂进言道:“公孙伯圭虽与皇叔公有同窗之谊,然其人心胸如豆,目光如鼠,终非成事之人。皇叔公何不另择良木而栖?” 刘备仍作困顿状,嗫嚅道:“兵微将寡,贤才零落,实是举步维艰......” 刘民闻言轻笑:“今陶恭祖坐拥徐州,帐下既无猛将,亦乏谋士。皇叔公若往投之,必当大用。” 刘备却正色道:“忠臣不事二主,君子不夺人所好......”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显矫饰之态。 此时孙乾整冠出列,躬身道:“乾与陶使君素有旧谊,愿为皇叔引荐。” 刘民顺势道:“公佑乃郑康成先生高足,腹有经纶,正可佐皇叔公成就大业。” 第131章 刘备刘民演戏,徐庶陈登论道 那刘备城府深沉如渊,面上却故作戚容,惺惺作态道:“公孙伯圭待某,可谓推食解衣,某岂能负义而去!”言罢,竟挤出两行清泪,在烛光下莹莹闪烁。 刘民见状,心下暗忖“此公真乃演戏的好手”,口中却道:“皇叔公既如此说,某便送佛送到西天罢......”遂附耳低语,如此这般道出一计。 刘备听罢,以袖拭泪,哽咽道:“若依此计,伯圭必恨君入骨矣。”那泪珠儿偏生作怪,恰在此时滚落腮边,更添几分悲怆。 刘民宽慰再三,言自有应对之策,刘备这才佯装勉强,依计而行。 翌日,章县城外旌旗猎猎。刘备整顿军马,关羽率校刀手为前驱,张飞领铁骑为后应。忽闻鼓角震天,管亥、华雄各引千骑杀至。蹊跷的是,二将只作势冲杀,却始终若即若离,恰似牧人驱赶羊群,将刘备部众缓缓逼向兖州以南的徐州地界。 待刘备远去,刘民即率两千青州精兵东行。但见铁甲映日,戈矛如林,一路畅通无阻抵长山国。徐庶、魏延、甘宁等早已出迎十里,仪仗煊赫,鼓乐喧天。 大殿之上,刘民正襟危坐,开始论功行赏。忽见徐庶疾步出列,长揖及地:“庶筹划不周,致王爷陷于险地,愿领责罚。”其声颤颤,额角已沁出细汗。 刘民连忙离座搀扶,温言道:“元直何出此言?胜败乃兵家常事,纵孙武复生,子房再世,亦难免有失。况卿之锦囊妙计,奇正相生,当记首功。”略作沉吟,又道:“虽左中郎将已属显职,今再加食邑千户,赐黄金百镒,以彰殊勋。” 侍从即刻捧上鎏金托盘,那黄金在殿内烛火映照下,灿然生辉,晃得众人眼前一片金雾。徐庶再拜谢恩,衣袖翻飞间,隐约可见其指尖微颤。 刘民复又言道:“此番西征,孤已悉数达成所图。元凡、元方、元功、宏功、华雄诸将,皆立战功;元化悬壶济世,活人无算;元龙巧设奇谋,智取管亥,俱增食邑八百户,赐金八十两。康成、伯喈、幼安、根矩、彦方五位鸿儒,授长山书院博士之职,以弘儒道,教化黎民。公伟与兴盛、义真三位老将军,拜长山国相司马,佐元直先生整饬军务。” 稍顿,续道:“今封玲琦为立义将军,子义为忠义将军,厉鸢为节义将军,卜已为怀义将军,各赐金八十两,皆食五品俸禄。” 忽正色曰:“另有一桩要事宣告。”众皆肃然。“孤决意创设大汉皇家科学院,特聘伯喈先生为院长,义真、公伟、子干、元化诸公为博士,与吴普、刘晔、乔氏姊妹、黄月英、庞月、天香、天慧等才俊,共研农学、医道、工技诸科,以兴我大汉基业。” 徐庶、刘晟、黄叙、胡氏兄弟、华雄、太史慈、吕雯、管亥、卜已等皆伏地谢恩。及至郑玄、蔡邕、卢植、朱儁、皇甫嵩、徐荣、华佗、管宁、邴原、王烈等耆老欲行大礼时,刘民急趋前搀扶,温言道:“诸位老先生、老将军年高德劭,日后这等虚礼尽可免去。”其言辞恳切,神色恭敬,显见对贤士长者之诚敬。 众人闻之,皆拊掌称善。刘民复振袖而言:“夫欲为天下雄主,非徒恃干戈之利,亦当兴礼乐之文。二者兼备,方可垂拱而治。” 蔡邕等肃然应诺,誓竭驽钝,以弘圣教。继而举国欢宴,庆此大捷,长山国中笙歌鼎沸,黎庶尽展欢颜。 当是时也,长山国可谓群贤毕至:谋士以徐庶、陈登为冠冕,猛将则刘晟、甘宁、太史慈、魏延并称虎臣,儒学有蔡邕执牛耳,医术推华佗为国手。更兼夷州精兵、青州锐卒、水师五千余众,森然列阵。至于矿冶之利,农桑之丰,渔盐之饶,百工之巧,皆初具规模。与扬、交、辽东诸州及夷、儋、琉、东瀛诸岛商旅往来,货殖日盛。 风声传至张宁耳中,此女坐卧不安,如芒在背,遂遣管承往探虚实。管承见管亥既封五品节义将军,复得倭女多岐黑姬为妻,不觉涎垂三尺,返报张宁曰:“主公明鉴,小王爷诚乃仁厚之主,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真命世之英也!” 张角之女闻言意动,遂率黄巾余部千余人来投。刘民亦推诚相待,封为东牟郡主,食五品俸,令管亥统其部曲,使皇甫嵩等整训改编。此诚所谓“纳叛柔远,王者之度”也。 张宁率黄巾余部归附后,刘民之势愈盛。乃整饬兵马,厉兵秣马,欲图四方。然亦不忘施仁政,轻徭薄赋,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民心愈固。 一日,徐庶、陈登、庞月与刘民相约登高,观沧海之浩渺,望长天之澄澈。 陈登忽抚掌而言:“主公,今长山国兵精粮足,仓廪实而府库充,正当乘势而起,开疆拓土。” 庞月凝眸刘民,眼波流转,暗含追随之意。盖欲随其逐鹿中原,共襄盛举。 刘民胸中顿生豪情。缘昨夜皇甫嵩来报,倭奴国四员虎将——须佐之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小碓王子,经教化归心,愿效犬马之劳。 然转念思及:“若长此征战不休,黎民何以安枕?百姓何以耕织?” 遂侧身问陈登:“元龙以为,当此时势,我辈当从何处着手?” 陈登捻须而笑,徐徐道来:“今河北诸侯并起,公孙瓒与袁绍双雄对峙,势均力敌;辽东公孙度虽僻处一隅,然虎视眈眈;兖州曹操养精蓄锐,隐然已成气候;袁术盘踞江淮,带甲百万,粮秣如山,其志非小啊!”言罢,目视远方,若有所思。 刘民复问:“然则关中风烟、江南气象,又当如何?” 陈登轻抚短须,娓娓道来:“尝闻董贼实未伏诛,长安授首者,不过其影武者耳。真董卓已携郿坞所积金珠,遁走西域。彼时王允挟吕布,与郭、李二贼相争,必有一场龙争虎斗。凉州马腾虽崭露头角,然与韩遂素有龃龉。至若江南......”言及此处,忽作沉吟之态。 “莫非仍是刘景升独大?”刘民急问。 “然也。”陈登颔首,“然刘表徒有坐谈之客,无四方之志,不过守户之犬耳。倒是孙氏兄弟......” 话音未落,刘民遽然打断:“且住!伯符、仲谋既已歃血为盟,岂可另作他论?” 徐庶轻摇羽扇,缓声道:“明公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古来大将拥兵,多成尾大之势。今孙氏坐拥六郡,虎踞江东,恐......”言未尽而意已明。 刘民闻言色变,暗忖:莫非竟是为人作嫁?一时竟显颓唐之态。 徐庶见状,即进言宽解:“主公毋忧。周幼平、蒋公奕等皆受厚恩,必不尽随孙氏。况明公掌中,尚握两着妙棋。”语罢,目含深意。 第132章 徐庶再送王牌,献帝下令北伐 刘民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抚掌笑问:“元直所言,不知是何等王牌?” 徐庶不慌不忙,先从袖中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刀,双手奉上:“主公可还识得此物?” “古锭刀!”刘民脱口而出,眼中精光一闪。他分明记得,此乃孙文台临别时所赠信物,刀鞘上犹带着江东的血气。 庞月在一旁急得搓手:“师父莫要卖关子,那第二张王牌究竟为何?” 徐庶轻摇羽扇,嘴角含笑:“主公明鉴,孙伯符与周公瑾年已十七,依在下推算,吴夫人最迟后年必来议亲,此非天赐良机乎?” 刘民恍然大悟,击节称善:“元直此言大妙!”转而向庞月叮嘱道:“文欣啊,乔家姐妹、月英、尚香诸位姑娘处,还须多加照拂。” 庞月挠头沉思:“玲琦、天香、天慧、尚丹、尚悦诸位,还有倭国的黑白姬姐姐,又当如何?” “一视同仁便是。莫忘了新归附的东牟郡主张宁。”刘民捻指补充。 庞月不禁咋舌:“这许多闺秀,叫妾身如何应付得来!” 徐庶见机进言:“主公明鉴,以我军今日之势,开疆拓土易如反掌。然《孙子》有云:‘胜可知而不可为’,难在长治久安啊!”说罢,羽扇轻点案上舆图,目光如炬。 此时,刘民豁然开朗,方知徐庶、陈登二位军师各有所长。徐元直谋略周全,行事稳重,深谙兵法韬略;陈元龙则善出奇谋,尤擅攻城野战之术。 刘民拱手作揖,谦逊道:“军师必有妙策,还望不吝赐教。” 徐庶轻摇鹤翎羽扇,含笑道:“既如此,吾再赠君一张制胜王牌。” “王牌?”刘民讶然,“请军师明示。” “闻听幼安、根矩、彦方诸公性好游学,君将其安置于长山书院,虽是美事一桩,可尽其才。然时日既久,恐生倦怠之念。不若使其周游列国,广纳贤才,引至书院栽培,岂非两全其美?” 陈登闻言蹙眉:“只恐烽烟四起,累及诸位先生安危。” 徐庶正色道:“不然!方今诸侯割据,皆以招贤纳士为要。若敢加害儒林师长,必为天下所共诛,纵有百万雄师,亦将顷刻瓦解。” 陈登复问:“然长山书院初立,声名未显,如何能吸引四方学子?” 徐庶捻须笑道:“此事易耳。可使诸公携康成、伯喈二位大儒之手书墨宝,所至之处,必使天下士子趋之若鹜。届时书院门庭若市,恐还需设科考校以择良才。” 刘民闻之,抚掌称善:“此计大妙!当免其束修、膏火诸费,一应供给。”言罢,即命左右备办行装,厚赠盘缠,更遣精壮扈从护卫。 临行之际,又亲授三人名册各一,殷殷嘱托:“诸公此行,务求罗致此辈英才。” 管宁、邴原、王烈皆肃然领命:“敢不从命!主公体恤至此,吾等敢不效死?” 不日,三人负笈远游。仗郑、蔡二公盛名,所至州郡,士子趋之若鹜。其间得遇俊彦无数,尤以诸葛亮、庞统、陆逊、濮阳兴、杨修、马良、蒋济、蒋琬、满宠、桓范诸子为翘楚。此辈闻郑、蔡、卢三贤设帐授徒,皆欣然愿往。复有少年李当之者,慕华佗医名,亦辗转来投。然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刘民在徐庶、陈登辅弼下,将长山国政务料理得井井有条。更不时得祢衡、许劭、刘磐、孙乾等人密报诸侯动向。 正当陈登再度请缨出征之际,忽闻长安使者至。此番赍诏而来者,乃黄门侍郎钟繇,其后更随一翩翩少年郎。 鲜卑胡骑屡寇幽州边陲,而幽州刺史公孙瓒拥兵自雄,性嗜杀戮,日与袁绍争衡疆场,于州牧刘虞之怀柔方略深恶痛绝,数欲加害。刘虞岌岌乎如累卵之危,不得已遣其子刘和诣阙讼瓒,冀以自全。 献帝感刘虞乃汉室宗枝,且在幽州施政宽仁,抚绥黎庶,颇得民心,遂加授大司马,封襄贲侯。然此时天子虽脱董卓之桎梏,犹困于长安,诏令不出宫墙,莫能调动一方诸侯。 时有黄门侍郎钟繇献奇策于帝前,请降敕命刘民提师北征,讨鲜卑而援刘虞。 刘民闻诏踌躇难决——盖天子所赐,唯“征北将军”虚衔耳,无粟无饷无卒。夫长山去幽北二千余里,悬军远征,若无雄厚粮秣为继,欲克敌制胜,岂非缘木求鱼? 钟繇见其迟疑,乃正色道:“长山王,今上为此夙夜忧叹,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公既为太傅,又系陛下犹子,岂可不分君父之忧?” 此言一出,俨然当今所谓“精神挟制”之术。繇之辞令,可谓“以冠冕之词,行诛心之实”,恰似以忠孝为绳,缚豪杰之手也。 刘民听罢,暗自忖度:方今汉室倾颓,诸侯各怀异志,拥兵自重。某虽怀报国之志,然兵微将寡,若轻举妄动,非但不能解刘幽州之危,反令长山基业毁于一旦。然若抗旨不遵,又恐为天下英雄所笑。 正踌躇间,徐庶早已窥破其意,进言道:“主公明鉴,此番圣旨实乃天赐良机。不若权且受诏,暗结四方豪杰,以智谋取胜。”言罢,目视陈登,登亦颔首称是。 刘民闻言,抚掌而叹:“元直此言,正合吾意。”遂整衣冠,率众臣伏地叩首:“臣谨遵圣命,愿吾皇万岁!” 宴席间,刘民因与钟繇有同乡之谊,更兼昔日颍川书院师生之情,乃执觞进言:“元常先生,孤有二事相求。” 钟繇慨然应道:“殿下能为天子分忧,莫说二事,纵使百件,繇亦当效犬马之劳。” 刘民正色道:“其一,愿先生立誓,此生此世,永效汉室......” 钟繇未待刘民言毕,遽然截口道:“某此刻便可立誓——此生若负汉室,甘受天雷殛顶!殿下且说第二件。” 刘民沉吟片刻,缓声道:“其二,烦请元常先生上奏天子,并亲奉我与元直之慈帏至长山国。如此,某方敢提兵北上。” 钟繇仰首饮尽杯中酒,抚掌大笑:“此易事耳!殿下与元直皆吾颍川故旧,理当为二位解后顾之忧。明日某即面圣请旨,七日之内必返,望殿下整饬兵马,届时某当亲执金樽,为君壮行!” “善!一言为定!”刘民朗声应诺,当即命胡响、胡亮、刘晟、吕雯四人随钟繇同行护持。 第133章 刘和若有所思,庞月出面解围 钟繇等人既去,刘民乃召刘和至身侧,凝目细观此少年。但见其身形修长似青竹,面若傅粉,眉如新月,目含星辉,眸中隐现慧黠刚毅之色。鼻若悬胆,唇若涂朱,唇角微扬,自带三分倔强之态。举手投足间,更有一股子“柔荑之美”,非寻常男子可比。 刘和束发峨冠,以玉簪绾之,愈显英气逼人。身着素白长衫,腰系玄色丝绦,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孤松独立”。 刘民不觉莞尔,道:“阿姊虽作男儿装束,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终究难掩天姿国色。” 刘和闻言勃然作色,叱曰:“尔等须眉浊物,终日只知以貌取人,诚可诛也!” 刘民急拱手曰:“孤非敢唐突,实见阿姊气度不凡,有‘林下之风’,故发此叹耳。” 刘和犹自忿然:“妾身易钗而弁,正为避此轻薄之目。世间男子,多是‘以蠡测海’之辈,只识朱颜,不识锦心。” 刘民颔首称善:“阿姊此言,可谓‘振聋发聩’。然如阿姊这般‘蕙质兰心’者,实乃凤毛麟角。倘得相助,共图大业,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刘和闻之,心弦微动,眸中掠过一丝喜色,旋即复归平静,淡然道:“相助无妨,然须应我一事。” 刘民闻言,忙拱手问道:“不知姊姊有何见教?但凡小弟力所能及,必当竭力效劳。”刘和却神色凝重,缓缓道:“我要你立誓,今生今世,永不相负。” 那庞月自得了刘民嘱托,已将乔芸、乔雨、黄月英、天香、天慧诸女安置得妥帖周全。众女子相处甚欢,竟如亲生姊妹一般。此刻见新来的刘和显然误会了甚么,连忙上前解围道:“姊姊且慢!主公年方两岁有余,如何立得这般重誓?” 刘和闻言愕然,冷笑道:“休要欺我!他身长六尺,少说也有十四岁了。” 庞月掩口轻笑,解释道:“小王爷生于初平元年,其母唐姬今年才十八岁,姊姊细想便知。” 刘和素来聪慧机敏,听罢此言,不觉面泛红晕,低声道:“既如此......今夜我定要亲自查验,看他是否扯谎!” 庞月忍俊不禁,暗忖:子檀啊子檀,谁教你生得这般早熟,这可怨不得我不替你周旋了!口中却道:“随姊姊高兴便是。只是......妾身须得在场见证。” 刘和犹自不依不饶,挑逗道:“何故如此?莫非惧吾噬其骨肉乎!” 庞月轻咬朱唇,双颊飞霞,嗔道:“主上年齿尚稚,恐君害之。” 刘民见二人争执不下,眼巴巴望向徐庶,道:“军师何故作壁上观?” 徐庶轻摇羽扇,莞尔道:“此乃主公之福泽也!”言罢,便托言筹备军务,飘然而去。 是夜,刘和果然将刘民从头至脚细细检视,复观其项上所悬“长命百岁”金符,见镌“初平元年五月初二”字样,顿觉怅然若失,胸中空空如也。遂战战兢兢将刘民揽入怀中,怯声道:“子檀贤弟,是阿姊错怪于汝矣!” 刘民被刘和环抱,只觉浑身不自在,方欲挣脱,却被紧紧箍住。 “子檀贤弟,且委屈片刻。”刘和轻语呢喃,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阿姊终难信汝仅两岁有余耳!” 刘民无奈轻叹,只得作罢。但觉温香软玉,竟生出几分异样情愫。 恰此时,庞月款步而入,见此情景,不禁掩口轻笑。烛影摇红间,三人姿态宛然一幅工笔仕女图。窗外月色如洗,更添几分旖旎之意。 “尔等在此何为耶?”庞月含笑相询。 刘和赧然松手,面颊飞霞,支吾道:\"不过为子檀验明齿序耳。\" 庞月睇视刘和,唇边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轻抚刘民之手曰:“夜色已深,主公且随妾身安歇罢。”遂携刘民离去,独留刘和一人对灯凝思。 翌日晨,刘民见刘和双目红肿如桃,显是彻夜饮泣,因问:“姊姊何故伤怀?” 刘和遂娓娓道来:“家父镇守幽州时,夙夜匪懈以安黎庶。劝课农桑于野,互市胡商于边,更兴渔阳盐铁之利。岁稔时和,谷价贱至三十钱一石。青徐士庶避黄巾之乱来投者百余万,皆抚如己出,各安其业,流民有归家之喜。” 言及此,刘和眸中光彩粲然,“家父虽位列三公,而性尚俭素,衣不重彩,食不兼味。远近豪族素尚奢靡者,皆感化移风。” 刘民闻之,慨然太息。暗忖己之所为,与刘虞竟有异曲同工之妙,惟添了几分延揽天下雄俊之志。乃赞曰:“尊公德政惠民,泽被苍生,真乃吾辈矜式也!” 刘和言及此处,忽而话锋陡转,娓娓道出刘虞之困境:\"昔公孙瓒奉诏讨伐乌桓,本受家父节度。然瓒专务部曲之强,纵兵扰民,而家父素行仁政,爱民如子,由是渐生龃龉。\" 语至此,刘和面如槁木,神色惨然:“自圣上委瓒以北方六州之任,拜前将军,封易侯,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彼便乘机构陷,诬家父与袁绍共谋称帝......家父今之处境,实乃危如朝露,命悬一线矣!” “更可恨者,袁绍非但不为家父辩白,反趁人之危,欲纳奴为妾,此诚欺人太甚!”刘和言罢泣下沾襟,其状令人恻然。 继而拭泪续道:“家父万般无奈,只得遣奴进京面圣,以求脱困。然当今天子诏令,谁复肯奉行?幸得黄门侍郎元常先生指点,教奴来投王爷。奴已思之再三,但求王爷救家父性命,奴愿终身侍奉,死生不渝。” 刘民闻言,连忙宽慰道:“若论辈分,令尊当长我一辈,你我便是姐弟,何出此言!”略作沉吟,复问道:“姐姐可有表字?” 刘和摇首示意。 刘民莞尔,温言道:“容我为姐姐取一字,曰‘子若’,未知姐姐以为如何?” 刘和闻言,珠泪纵横,竟情不自禁将刘民揽入怀中:“子檀弟!”其声哽咽,情难自已。 第134章 刘民兵发幽州,常山遇赵子龙 这是刘民初次远征,徐庶所列之出征阵容,端的是一派“尽起倾国之兵”的气象。 那黄月英匆匆而来,纤指轻点那堆新制盾牌,敛衽为礼道:“主公远征在即,妾身无缘随行。此乃新造之‘流云盾’,非但轻若鸿毛,更能‘折戟沉沙’,纵使刀枪箭矢亦难穿透。” 刘民闻言,不由得“拊掌称善”,赞曰:“月英真乃‘巧夺天工’,有此利器相助,我军定能势如破竹!” 那边厢徐庶正督率诸将操演新创“犁庭阵”。但见阵中“戈戟森然”,攻势凌厉,端的是一派“摧枯拉朽”之势。刘民观之,不禁“击节叹赏”道:“军师此阵真乃神机妙算,有此阵法,纵使三千精兵亦可横扫千军!” 徐庶闻言却是“面色微沉”,谏曰:“主公明鉴,幽州局势盘根错节。鲜卑号称‘控弦十万’,公孙伯珪虽奉诏共讨,然此人鹰视狼顾,若见我军稍有破绽,恐生‘反噬之患’。”刘民却不以为意,当即排兵布阵: “着兴霸、文长各率水师五百、铁骑五百,自渤海祥云岛登陆,进驻蓟县以为‘犄角之势’。命前军师中郎将元龙总领后方,元化先生随军参赞,务要首尾相应。” 且说陈登、甘宁、魏延、华佗四人领了将令,各自整顿兵马,踏尘而去。刘民又传令道:“西路纵队,着元凡统率千骑精锐,华雄为骑兵先锋,元方领弓兵为前驱,玲琦殿后。自西过常山郡元氏,转而北向。”刘晟、华雄、黄叙、吕雯诸将皆拱手应诺,顷刻间马蹄声碎,旌旗西指。 继而刘民复命东路纵队:“子义统领千骑,厉鸢、卜已为正副先锋,文欣为军师参谋。先东行过栾城,再折而向北。”太史慈、管亥、卜已、庞月诸将亦领命疾驰,但见烟尘东起,戈甲生辉。 徐庶原道主公必坐镇中军,与自己共守长山。不料刘民忽抚掌笑道:“军师、子若,且随我并元功、宏功,率十名亲卫,居于两路纵队之间,直取真定。当年贩马豪情,今日正可重温!”徐庶轻摇羽扇,会意一笑:“主公莫非欲观庶贩马之勇否?” 刘民朗声大笑:“然也!然今非贩马之时,乃访龙之期。军师勿忧,吾已命东西两路各距二十里为犄角之势。若有宵小敢犯——”言至此,目露精光,“管教他来时有路,去时无门!” 徐庶心下暗忖,此公行事虽常出人意料,然确有独到之智,亦不乏胆略。正思量间,忽见孔融策马疾至,拱手问道:“王爷此番尽调长山国骁将,倘他路诸侯乘虚来犯,如之奈何?” 刘民闻言,只将手中马鞭轻点远方,淡然道:“长山国有精兵三千,更留天雄、谷峰、山虎、山豹四员虎将镇守。况孔相麾下尚有武安国这等猛士,本王何忧之有?”言罢,唇角微扬,显是成竹在胸。 孔融仍面有忧色,正欲再谏,忽见皇甫嵩引着四人健步而来。那四人皆作异域装束,步履间隐现杀气。皇甫嵩抱拳禀道:“主公,倭奴国小碓王子、须佐之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四将,经末将等悉心调教,已可领兵征战。” 刘民闻言大喜,抚掌笑道:“真乃天助我也!”随即正色道:“即着义真将军暂领长山国镇军中郎将之职,若遇外敌来犯,当率此四将固守城池。” “末将遵命!”皇甫嵩肃然应诺,领着四将转身而去。 此时,忽闻环佩叮当,只见乔芸、乔雨姐妹与天香、天慧二女联袂而来。四人皆着劲装,背负行囊,英姿飒爽。乔芸解下包袱,取出一件棉衣,轻声道:“主公此去幽州苦寒之地,妾身与村中妇人连夜赶制棉衣,聊御风寒。” 天香亦从行囊中取出三个锦囊,柔声道:“千里征途,粮草要紧。妾等为主公备下肉干、鱼干各五斤,另炒面五斤,权作路上充饥之用。”说着,将锦囊双手奉上,眸中尽是关切之色。 刘民接过行囊,心中甚慰,乃抚掌叹曰:“诸君劳苦!”复转身对众将道:“此番出征,当如秋风扫落叶,必使贼寇闻风丧胆,扬我大汉天威!”众将皆振臂高呼:“谨遵主公钧命!”一时三军雷动,士气如虹,俨然胜券在握。 刘民方欲策马启程,忽见孙乾疾趋而至,汗流浃背,喘息未定:“主公且慢!玄德公有手书呈上。”刘民展卷细览,但见墨迹淋漓: “田豫田国让者,与仆总角之交,其人入赞庶政,忠清似水,忧国如家,不治产业,今在公孙瓒帐下领东州令;牵招牵子经者,与仆同窗刎颈,秉义烈烈,威震边陲,今为袁绍督军从事,兼领乌丸突骑。仆已致书二人,王爷兵至幽州之日,国让、子经必为内应。” 刘民览毕,顿觉胸中块垒尽消,如服定心丸。遂将书信郑重纳入怀中,对孙乾拱手道:“公佑且回,烦告玄德:本王已悉。待平定幽州,当与玄德把酒言欢,共商大计。”言罢扬鞭策马,率虎狼之师向北进发。 因持征北将军节钺,大军所过州县,莫不开关相迎。刘民与刘晟、太史慈两路雄师,终会于冀州常山郡。 徐庶轻摇羽扇,目中含笑:“主公所言'潜龙在渊',当应在此地否?”其声琅琅,似含玄机。 “军师神机妙算,真乃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吾辈无所遁形矣。” 刘民言罢,遂携徐庶、刘晟、太史慈、胡响、胡亮及刘和诸人,径往真定县而去。 时值仲春,旷野苍茫。赵云身着缟素,神色肃穆,徐步至亡兄冢前。忽见坟茔焕然一新,昔日不过一抔黄土,今竟以砖石垒砌,规制俨然,不禁愕然。 云在公孙瓒帐下,位不过偏裨,俸不过斗粟,囊中羞涩,何来资财为兄修葺坟茔?正疑惑间,已轻置祭品于墓前。但见碑上兄名宛然,云目中含悲,神色凄怆。时微风徐来,素衣翻飞,似与孝子同悲。 云默立良久,追忆手足之情,恍如隔世。忽而屈膝跪拜,双手合十,虔诚祝祷。其状肃穆,其情哀戚,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 祭奠既毕,赵云肃然起立,凝眸深视亡兄碑碣,继而转身欲去。方行数步,忽见刘民一行迎面而来。 此时刘民众人皆已易素服,肃容而立。刘民趋前一步,拱手长揖道:“子龙将军,吾等久候于此,特来致祭。” 赵云还礼道:“多谢诸君高义。然今日乃家兄忌辰,心绪难平,恐失礼数,还望海涵。” 刘民慨然道:“尝闻子龙言及令兄,赵公大节凛然,令人仰止。吾等既至,岂敢不拜?”言罢,众人皆整衣冠,齐向墓前肃揖。 赵云再拜答谢,抬首视刘民,眸中微露讶色。初只道此君不过割据一方之诸侯,不意竟能折节下士若此。 第135章 常山赵云归心,李彦大战三杰 刘民展颜而笑,温言道:“子龙,吾素知汝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忠义之心可昭日月。今汉室倾颓,如大厦将倾,黎民百姓水深火热。吾欲举义兵,诛奸佞,重扶汉室江山,不知子龙意下如何?” 赵云闻言,沉吟良久,徐徐答道:“云蒙王爷垂青,不胜惶恐。然前日已与刘皇叔有约,观其待民如子,仁德布于平原......” 话音未落,忽见刘民身侧一员骁将上前拱手,朗声道:“子龙兄,可还识得太史子义否?” 赵云定睛一看,但见那人白袍银甲,面如冠玉,正是当年汜水关前救己性命的太史慈。不由虎目含泪,颤声道:“子义!当真是你!” 二人执手相看,太史慈亦哽咽道:“自汜水关一别,子龙兄英姿常在梦中。今日重逢,恍如隔世!” 刘民见状,轻抚长须道:“子龙,吾与玄德皆为汉室苗裔,保境安民乃分内之事。今鲜卑铁骑肆虐边关,袁本初与公孙伯圭却争权夺利,更屡屡为难刘幽州。不若我等同心协力,共拯苍生。” 适时,刘和呈上刘民仿刘备笔迹所书之信。赵云览毕,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郑重道:“主公在上,云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抚掌慰之曰:“子龙,倘异日玄德有难,吾当遣劲旅与君共赴之!” 赵云见刘民义薄云天,肝胆照人,乃再拜稽首,感激涕零。 忽见天际尘头大起,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赵云转身拱手道:“主公,末将请缨迎敌!” “善!”刘民振袖而呼,“有子龙在,吾复何忧!” 赵云纵身跃上照夜玉狮子,倒提亮银枪,如一道白虹贯日而去。但闻烟尘中传来一声霹雳般的断喝:\"谁敢决一死战!\" 然则赵云单骑横枪,独立荒野,竟不见敌军踪影。刘民左有刘晟按剑,右有太史慈挽弓,后有徐庶、胡响、胡亮等众谋士环伺,见此情形,皆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未几,忽见一皓首老者跨龙鳞雪驹,执怒海龙戟,自烟尘中飘然而出,厉声喝道:“太史慈小儿,速来受死!” 赵云强抑怒火,抱拳道:“老丈何出此言?子义乃某生死之交,不知有何见教?” 老者捋须冷笑:“呵!原来汝便是常山赵子龙!甚好!当日太史慈为救汝性命,暗施冷箭,今日老夫便先取汝首级!”言罢,龙戟一挥,寒光乍现。 赵云见老者来势汹汹,却仍自按捺心神,拱手道:“前辈与某素昧平生,何故迁怒于在下?敢问尊姓大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那老者闻言冷笑,须发皆张:“说与你听又何妨!老夫李彦是也,那吕布正是劣徒。今日特来会会你这后生!”话音未落,手中怒海龙戟已然嗡嗡作响。 却说太史慈在后观战多时,隐约听得“吕布”二字,又见老者戟指自己名讳,当即催动胯下青骢马,挺戟而出,朗声道:“当日三箭伤吕布者,乃东莱太史慈也!与子龙贤弟无干!” 李彦听罢,忽仰天大笑:“好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不愧是张愧那厮教出来的弟子!”原来太史慈曾听师尊张愧提及,其有师兄典韦,更有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伯,一曰童渊,一曰李彦。此刻却误将冯京作马凉,竟抱拳道:“童师伯在上,弟子太史子义有礼了!” 赵云闻言大惊,暗叫不好。他深知师尊童渊与这位李彦师伯素有嫌隙,当年在终南山论武时便已势同水火。 果然李彦勃然大怒,龙戟横扫,激起三尺尘土:“好个有眼无珠的小辈!只识得童渊那老匹夫!今日定要替天行道,结果了尔等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李彦胯下乌云踏雪马一声长嘶,那杆怒海龙戟已化作一道乌光直取赵云咽喉。赵云知他武功深不可测,急挺龙胆亮银枪相迎,枪戟相交,竟迸出点点火星。二人转瞬间已斗了二十余合,但见: 枪如银蛇吐信,戟似黑龙探爪。马踏连环卷尘沙,兵刃铿锵震九霄。 太史慈见赵云渐露败象,当即挥动方天画戟加入战团。三匹战马走马灯般盘旋,三般兵刃恰似银龙斗黑蛟,端的是: 英雄聚会显神通,戟影枪芒耀日红。终南旧怨今朝解,只在沙场见雌雄。 一时间,场中刀光如雪,剑气如虹,杀气森然逼人。 但见那李彦手中怒海龙戟翻飞,恰似蛟龙出海,势若奔雷。每一招使出,皆挟风雷之势,威不可当。赵云与太史慈二人并肩而立,一杆银枪如灵蛇吐信,一柄长戟似猛虎下山,互为犄角,勉力抵挡李彦攻势。 三道人影在场中交错腾挪,难分彼此。兵器相击之声铿锵作响,呼喝之声震彻云霄,引得周遭观者无不侧目屏息。 此刻赵云心中暗忖:“此老武艺已臻化境,吾等非其敌手。若不速谋脱身之策,恐有不测。”正思量间,忽见李彦招式间露出一丝缝隙。赵云眼明手快,当即施展\"云龙破天\"之绝技,枪尖如流星赶月,直取李彦咽喉。李彦身形微侧,虽避过锋芒,却也不免门户稍开。 太史慈见状,立时长戟横扫,宛若旋风卷地。李彦不得已回戟格挡,攻势稍缓。然其非但不退,反而愈战愈勇,招式愈发凌厉,竟似猛虎添翼。 刘民在旁观战,心中焦灼,急问麾下第一猛将刘晟:“元凡观此老者武艺若何?” 那刘晟自追随刘民以来,战必胜,攻必取,鲜逢敌手。此刻却神色凝重,拱手答道:“主公明鉴,此老武艺已入化境,使晟茅塞顿开,真可为我师表。” 赵云、太史慈与李彦缠斗二十余合,渐觉力不从心,招式间破绽频现,已是险象环生,危如累卵。 “元凡速往援之!”刘民钢牙紧咬,断喝一声。 “诺!”刘晟明知不敌,亦只得策马挺槊而出。但见其跨赤兔马、执紫金槊,一声长啸如虎啸山林:“子龙、子义,某来助阵!” 原来刘晟昔年于夷州学艺八载,尝闻其师黄应言道,当世武学泰斗,唯“李童张黄王”五圣而已。那李彦者,枪刀双绝,当年收吕布为徒,正是觑其膂力过人,于刀枪之道别有会心,故特铸方天画戟以授之。 童渊乃枪术宗师,先收张任、张绣二徒,晚年复得赵云为关门弟子,尽传衣钵。 张愧擅双手兵刃,典韦、太史慈皆出其门下,传闻刘备之双股剑、武安国之双锤战法,亦曾得其指点。 黄应精于棍剑,故为刘晟量身锻造这紫金寒槊。 王越乃剑道大家,史阿为其高足。史阿曾与马超论剑,授曹丕击技。更有一节:王越实为少帝近侍王让之族兄,亦胡响、胡亮启蒙业师王礼之伯父也。 刘晟甫入战阵,局势稍缓,然三人合力犹不能敌李彦。刘民在旁观战,但见槊影枪芒间险象环生,不由得五内如焚,暗忖:“若再无良策,吾帐下三虎将恐将折于此老匹夫之手!” 第136章 吕雯大胆搅局,李彦陡然收手 吕雯心系刘晟,久候音讯杳然,遂与黄叙嘱托数语,径往寻刘民。及至阵前,亲睹李彦惊世绝技,不由娥眉倒竖,纤手掣方天画戟,纵马直入战阵。 但见:赵云执龙胆银枪,矫若游龙,枪出似白虹贯日,百鸟朝凤之技施展处,恰似千树梨花纷纷落;太史慈持双索铁戟,动如猛虎,左右开合间,戟风飒飒,招招式式皆藏杀伐之机;刘晟挥紫金寒槊,势若奔雷,敲切砍钩之际,宛若行云流水;吕雯舞方天画戟,翩若惊鸿,与三人结成铜墙铁壁。 那厢李彦一杆长枪使得神鬼莫测,枪尖吞吐如灵蛇吐信,枪影重重似魑魅弄影。五员虎将战作一团,但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观其: 银枪如蛟龙闹海,铁戟似饿虎扑羊,寒槊若泰山压卵,画戟类丹凤朝阳。更有神枪化毒蟒,吞吐寒星点点。 这场好杀,直教:阵前尘土蔽天日,马蹄声碎鬼神惊。五般兵刃往来交错,恰似正月里放花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正是:英雄各展平生学,不决胜负誓不休。 话说那常山赵子龙,年方廿四,一杆银枪使得愈发纯熟,唯缺些沙场历练。若论武艺,少说也有九十七分。东莱太史慈二十有六,正值武艺精进之时,那双铁戟虽不甚合马上厮杀,却也使得虎虎生风,武力之数,不下九十六分。那少年刘晟年方十六,紫金寒槊舞得密不透风,端的是一派少年意气,只气力稍欠火候,然武力亦有九十五分之高。最奇是那吕家小女,年仅十岁便生得七尺之躯,将一杆方天画戟使得颇有乃父之风,虽显稚嫩,竟也有八十八分之能。 却说那枪神李彦老眼如炬,早看出四人中吕雯最弱,每每欲在其处多使一招。谁料这黄毛丫头竟毫无惧色,见招拆招,将那攻势一一化解。李彦正欲再使手段,却哪得空闲?但见赵云、太史慈、刘晟三人攻势如潮,招招紧逼,直教他应接不暇。 自古高手过招,讲究个“快”字。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诚哉斯言!想当年汜水关前,吕布独战关张二人而不败,已令天下英雄侧目。彼时关张初出茅庐,武力不过九十七分上下。后因刘备加入战局,方打破僵局,致使吕布败走。那刘备虽是三兄弟中最弱,然武力亦有八十六分之高,否则焉能挡得温侯一击? 那李彦将一杆紫炎神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尖所至,紫焰翻飞,竟无半点破绽可寻。赵云、太史慈、刘晟、吕雯四将围住厮杀,战至百余合,犹自不分胜负。 李彦忽发一声长叹:“真乃英雄出少年也!”言罢,手中紫炎枪陡然一变,使出一招“狂雷戟”,枪尖如蜻蜓点水,却又似雷霆万钧,直取吕雯咽喉。原来他暗忖此女武艺最弱,这一枪若中,非死即伤。 吕雯见状,心知这老儿已生轻慢之心,不由暗恼。当下娇叱一声,将方天画戟一抖,竟使出乃父吕布的绝技“幻影戟”。但见戟影重重,如疾风骤雨般袭向李彦。 枪戟相交,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李彦大惊,暗道:“此女何以尽知吾枪法路数?若非气力稍逊,经验尚浅,老夫今日怕是要在四将围攻之下出乖露丑了。” 此时胡响、胡亮二人亦欲上前助阵,却被刘民拦住:“二位且住!纵使六人齐上,恐亦难敌此老。” 胡响愕然:“主公何时通晓武艺门道了?” 刘民托颌笑道:“不过观汝等演武日久,略知一二罢了。此老只使八九分功力,然因轻敌,已触霉头矣。” 果然,那李彦见势不妙,急急摆手嚷道:“罢了罢了!今日竟被个黄毛丫头戏耍,实在羞煞人也!” 赵云、太史慈、刘晟三人何等眼力,早看出这老儿始终以守为攻,未尽全力。见他主动告饶,便也顺水推舟,各自收兵刃,抱拳道:“承蒙前辈手下留情,晚辈们惭愧。” 李彦冷哼一声,戟指吕雯道:“谢我作甚?要谢便谢这小妮子罢!”又招手唤道:“丫头过来。” 待听闻吕雯竟是吕布之女,不由捋须叹道:“果真是将门虎女,不堕乃父威名!” 吕雯得知眼前之人竟是父亲恩师,登时敛容正色,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徒孙拜见师祖!” 李彦见她身手颇有奉先当年风范,心中暗喜,面上却佯怒道:“小小年纪不在家中随父习武,倒在此处卖弄本事!” 吕雯不愿提及父亲窘事,眼波一转,脆生生答道:“舅姥爷常说,武艺一道,须得实战磨砺方见真章。” 李彦见她应对机敏,所言亦合武道至理,便不再追究,转而问道:“你舅姥爷是何方高人?” 吕雯挺直腰板,如数家珍般朗声道:“正是当朝征北将军、太傅、长山王刘子檀大人!”三串名号说得行云流水,端的是一气呵成。 那李彦本就因太史慈箭伤吕布之事暗恼于心,后又闻得刘民使美人离间二计诱吕布反董,更遣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四将合围吕布,登时怒发冲冠,老脸挂将不住,切齿喝道:“尔便是少帝遗腹子乎?” 刘民面无惧色,拱手长揖道:“正是在下,拜见李老前辈。” “妙哉!妙哉!”李彦目眦尽裂,银须戟张,“老朽今日终得寻见正主!来来来,与老夫过上几招,且看汝有何等能耐!” 刘民心知李彦武功已臻化境,自己断非敌手,然仍挺立如松,双手紧握剑柄,青筋隐现,显是蓄势待发。 忽见吕雯莲步轻移,横亘其间,脆声道:“师祖,彼不过总角小儿,年方二岁有余,何苦与稚子计较!” 李彦将刘民上下打量,捻须摇首:“必是冒名之辈,身长五尺,焉得仅二岁?老夫观之,十二岁犹未足信。” 吕雯闻言,杏目圆睁,反唇相讥:“师祖岂不闻少帝晏驾时年方十七,安得有此垂髫之子!” 李彦寸步不让:“既如此,其必非少帝血脉!” 吕雯气得酥胸起伏,竟跃前攥住李彦银须,似嗔似笑道:“师祖休要欺心!家父尝言,您收徒时已届杖朝之年,算来今当百岁高龄,何以鹤发童颜若此?依弟子看来,您才是那鱼目混珠之人!” 第137章 刘民拜师李彦,神兵配上宝马 话说那李彦,两年又半载之前,忽染怪疾,自此性情大变,竟与那老顽童周伯通一般无二。此刻见吕雯如此言语,非但不恼,反倒转怒为喜,拍掌笑道:“妙哉!妙哉!玲琦徒孙此言甚是有理,老夫这番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吕雯见机,忙拱手道:“师祖既如此‘返老还童’,何不将毕生武学倾囊相授?” 李彦闻言,将吕雯上下打量,目光如电,俄而摇头晃脑道:“老夫这身功夫刚猛暴烈,恰似那'霸王举鼎',岂是女儿家消受得起的?” 吕雯登时柳眉倒竖,手中方天画戟“铮”地一声划破长空,娇喝道:“师祖岂不闻‘巾帼不让须眉’?” 李彦捋着银须,忽以怒海龙戟在地上“唰唰”几笔,刻出个寒光凛凛的戟模,笑道:“小娃娃武艺倒有几分火候,只是这兵器......”说着戟尖轻点地面,“照此打造,也算全了你我这场祖孙缘分。” 吕雯顿时笑靥如花,连声道:“谢师祖赐宝!还请赐个响亮名号!” “便唤作‘寒霜雪戟’罢!” 吕雯正欲再求绝学,不料李彦忽作疑惑状:“奉先既得我真传,合该‘天下莫与之争’才是,怎会连几个黄口小儿都奈何不得?” 一旁刘民插话道:“奉先兄终日沉湎酒色,恰似那‘伐性之斧’,身子骨早被掏空了,武艺自然江河日下。”此言一出,但见李彦面色忽明忽暗,似有无限感慨。 李彦长叹一声,摇头道:“痴儿!枉费为师这一番苦心栽培!”说罢,以手指向刘民,“汝且近前来,当为吾关门弟子。” 刘民闻言大喜过望。他本欲效孙伯符故事,穿越为一方雄主,既能跃马横戈,又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奈何囊中羞涩,无钱打点那穿越司的胥吏,只得托生为少帝遗腹子,落得个“刘民”这般草草名讳。 正当刘民欲屈膝行拜师大礼时,李彦忽将面色一沉:“且慢!须先应我三事。” 刘民不假思索答道:“恩师但讲无妨。莫道三件,便是三十件,弟子亦当谨遵不渝!” 李彦微微颔首,捋须道:“三十件倒也不必,只这三桩要紧。其一,出山之后,不得言是吾门弟子。” 刘民愕然:“此却是为何?莫非恩师嫌弟子资质驽钝,恐辱没了师门清誉?” “吾李彦门下,向无第二。”李彦目光如电,“汝小子根骨清奇,天资颖悟,实乃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他日武艺成就,必是独步天下。”忽又叹道:“只是尔执意要扶那将倾的汉室......吾彦门祖训,向来不涉王室纷争。” 李彦既已说到这般地步,刘民也只得应允。 李彦又徐徐道来:“这第二桩事,却是无论何等情状,汝皆不可伤奉先性命,更须设法保全他。” “纵使他做出些天怒人怨之事也不可么?” “不可!”李彦斩钉截铁道,“他终究是汝师兄。” 刘民脑中电转,暗忖:先前孙坚远徙儋州,乃是天数使然。倘若吕布真有那一日,不如将他发配边陲,令他抵御匈奴,倒也两便! 思及此,刘民爽快应道:“也罢!弟子谨记。” “这第三桩......”李彦略作沉吟,“待此战过后,赵云、太史慈、刘晟三人,汝只可留一人在侧。” 刘民闻言,不觉怒火中烧,暗想:某穿越至此三国乱世,本为收服名将而来,纵使一统天下,也不过是顺手为之。如今却要某舍弃这三员虎将中的两位,实难从命。当下脱口而出:“此事断难应允!既如此,某宁可不拜尊师门下!” 李彦长叹一声,捋须道:“罢!罢!看来你我师徒缘分未至。然则老朽仍须告诫,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终非成事之道。欲建不世功业,当知取舍。”言毕,拂袖转身,蹒跚而去。 刘民怔立原地,怅然若失。他心知老者所言非虚,然要割舍帐下诸多虎将,实如剜肉补疮,难以决断。 忽闻檐角风铃叮当,一阵清朗笑声破空而来。抬眼望去,却是徐庶不知何时已立于阶前,羽扇轻摇,衣袂飘飘。 “主公何须忧虑?”徐庶含笑拱手,“庶有一策,可解此局。”刘民眸中精光乍现,急趋前执其手曰:“愿闻军师妙计!” 徐庶俯耳低语数句,忽又昂首朗声道:“天下大势,分合有数。譬如江河奔涌,非人力可强逆其势。”其声清越,竟惊起檐下栖雀。 刘民闻言顿悟,决意将刘晟留作近卫,而使赵云、太史慈各镇要冲。此计既全师徒之义,又不损帐下精锐。 李彦听罢,拊掌大笑:“孺子可教!然观汝拜师之心不诚,老朽尚需添个彩头。”刘民按剑嗔目:“老顽童休要卖关子!但说无妨。” 这“老顽童”三字一出,李彦喜得抓耳挠腮。原来这鹤发童颜的老者,最喜人间烟火气。当即眉飞色舞道:\"自古习武,寒暑十载。子檀小王爷心怀韬略,天资颖悟。老朽也不为难,只需随我往狼居胥山小住一百零八日便罢。\"其声如洪钟,惊得林间栖鸟四散。 刘民闻此条件,心中复踌躇不已。盖此番出征,本为讨伐鲜卑,调虎离山以支开公孙瓒、袁绍之流,方能营救刘虞于水火。目下幽州形势,恰似累卵之危,刘虞性命悬于一线,朝不保夕。 所谓“救兵如救火”,“兵贵神速”,岂容片刻耽搁! 徐庶察言观色,见主公眉间阴云密布,当即抚掌决断:“主公勿忧,元直虽不才,愿率轻骑星夜兼程,直逼幽州。” 刘民闻言,如久旱逢甘霖,愁眉顿展,遂拊掌应道:“善!便依先生之计!” 李彦见状,捻须莞尔,遂引刘民往狼居胥山而去。途中,李彦倾囊相授,将毕生所悟之独门枪法、兵法韬略,一一剖析指点。 但见那狼居胥山,峭壁如削,峰峦直插九霄。山上古木参天,苍翠欲滴;山下芳草萋萋,碧波荡漾。远观之,恰似一条青龙蟠踞大地,气象万千。 及至登临绝顶,极目远眺,但见群峰叠嶂,云雾缭绕,恍若蓬莱仙境。 俯瞰山下草原,一碧万顷,其间白羊如珠,黑牛似墨,俨然一幅天然丹青。 光阴荏苒,刘民得李彦亲授,日夜苦练。那枪法造诣,竟是一日千里。但见其:枪出如龙,回马似电;挑刺格挡,皆得神髓。昔日生涩招式,今已化作行云流水。 那日,李彦引刘民至狼居胥山一处洞天福地,忽从石室中取出一柄明晃晃的奇门兵器。但见此物似枪非枪,通体寒光凛凛,锋刃处隐现龙纹。李彦抚刃道:“此乃老夫特为汝打造之镗,由枪演化而来,兼具枪之灵巧与戟之威势。其法有八:拍、砸、拿、滑、压、横、挑、扎。更妙者,镗尾亦藏杀机,可出其不意取人性命。” 刘民双手接过,只觉沉甸甸压手,较之吕布那柄方天画戟犹重五六斤。当下肃然长揖:“请师父赐名。” 李彦捋须沉吟,忽见洞外云海翻腾,一条白龙隐现其间,遂朗声道:“此镗舞动时如龙翔九天,便唤作‘九天龙镗’罢。”言罢又牵来一匹神骏,但见那马通体雪白,四蹄生风,李彦笑道:“此乃老夫在狼居胥山巅驯服之野马,能踏云而行,名曰‘凌云驹’。”那马似通人性,闻言昂首长嘶,声震山谷。 第138章 神山李彦挖坑,匈奴首领落马 刘民振臂挥动九天龙镗,镗锋破空,飒飒生风,恍若古之虓将附体。胯下凌云驹四蹄翻飞,踏得草原碧浪起伏,耳畔风声呼啸,俨然有“马作的卢飞快”之势。李彦负手而立,见少年英姿勃发,眉宇间掠过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 然未几,刘民忽觉手中神兵沉若千钧,座下宝马钝似羸驽,竟较平日操练时更显滞涩。急勒马回辔,汗涔涔问道:“师父,这野驹神兵怎的渐成顽铁朽木?” 李彦捻须莞尔:“子檀我徒,待汝身长九尺,方能使此物展其九分锋芒。”话音未落,却见少年面色倏然灰败,复追问:“弟子何时能臻无敌之境?” “五魔授首,血浴龙镗之日,天下自当噤声。”李彦目含深意。刘民闻言,眸中精光暴涨,抱拳朗声道:“弟子必悬梁刺股,早日诛此五魔!” 李彦却神秘摇首:“子檀可知五魔根底?”刘民挠头作懵懂状,李彦遂叹:“天机不可尽泄。然此五魔非寻常宵小,各怀通天彻地之能。汝当效陶侃运甓之功,方有望......”话至此处,忽戛然而止,唯余草原长风卷过师徒衣袂。 刘民闻言,神色肃然,重重颔首道:“恩师在上,弟子谨记教诲。” 李彦面色如古井无波,淡淡道:“今日恰是汝随我修习之一百零八日。徐元直在幽州恐遇小厄,速速下山寻访为要。” 刘民一时怔忡,暗忖:随枪神习武三余月,武力仅八十之数,如此微末道行,何以驰骋疆场?思及此,面上不觉显出茫然之色。 李彦目光如电,早已洞悉其心思,遂道:“痴儿,欲速则不达。汝年方二岁有余,已具此等武艺,尚不知足耶?” 刘民闻言,如醍醐灌顶,当即伏地叩首:“弟子愚钝,蒙恩师点化,感激不尽!”然跪候良久,不闻师命。抬首四顾,但见空山寂寂,哪还有李彦踪影?唯见尘土间隐约现出数行字迹:“自今而后,吾非汝师。” 刘民怅然若失,暗自嗟叹:李师既肯收徒,何以畏人知晓?如今竟连师徒名分都不敢认,此为何等道理! 转念又想:经学大师郑康成仅肯收我为记名弟子,大儒孔文举根本无意纳我为徒,水镜先生司马德操亦是恭敬有加,不敢以师自居。而今一代武学宗师李彦,为师百余日后,竟要抹尽痕迹,效那“鸿飞冥冥”之举。思之愈觉蹊跷,不由抚膺长叹。 刘民暗忖,此事须得寻个时机,好生询问军师徐庶或那机变百出的庞月,方能解此中蹊跷。 那凌云驹四蹄生风,转瞬间已驰至狼居胥山麓。 只见胡响、胡亮二人趋前相迎,齐声唱喏:“拜见主公!贺喜主公得拜武学泰斗李彦门下,今朝学成归来!” 刘民耳畔蓦地响起李彦临别警语,连忙摆手道:“元功、宏功,此后休要再提拜师之事。” 胡响正欲追问,刘民已扬鞭示意:“此事揭过不提。” 三人叙话间并辔而行,未几胡氏兄弟便追赶不及,高呼:“主公且缓行!” 原来那凌云驹当真快若闪电。刘民只得勒住缰绳,驻马相候。 忽见前方尘头大起,黑压压一片圆点渐次逼近。待至近前,不由倒吸凉气——三人竟误闯匈奴铁骑阵中!但见后续兵马络绎不绝,密密匝匝,竟有数万之众。 胡响虽久经战阵,见此阵仗亦骤然色变。三人因驰骋过疾,此刻竟连调转马头的间隙也无。 胡亮失声惊呼:“主公,如之奈何?”其声颤颤,似秋叶之抖于朔风。 胡响急呼曰:“主公马疾,可速掉辔而走,彼辈必难追及!吾二人当于此阻之!” 刘民神色凛然,按剑喝道:“荒谬!孤乃大汉藩王,岂有弃部曲而独生之理!”复又低声道:“毋躁,且观其变。” 须臾间,匈奴前锋已合围如铁桶。一虬髯首领策马而出,厉声诘问:“何处汉狗,擅闯我匈奴疆界?莫非嫌命长乎!” 刘民整肃衣冠,拱手作礼:“中原行商,途经贵境,望将军行个方便。” 那首领鹰目灼灼,将三人细细打量,忽露狞笑:“既是过路客,留下财货马匹,可饶尔等狗命!” 刘民暗忖“此獠贪戾”,然忆及曾研习匈奴典故,遂正色道:“吾乃大汉天子使节,特来谒见羌渠单于。” 孰料首领闻言暴怒,虬须戟张:“羌渠老儿果然奴颜婢膝!来人!绑了这些汉狗献与左贤王!” 话音未落,数名胡兵已挥刀扑来。胡响虎目圆睁,双戟如银龙出海,霎时血光迸现,三具尸首栽落马下。其声若雷霆:“大汉亲王驾前,犯者立斩!” 首领仰天狂笑,忽敛容嗤道:“区区三只蝼蚁,也敢撼山?”令旗挥处,但见胡骑如黑云压城,弓矢映日生寒,将三人困于垓心。尘烟蔽天中,唯闻铁甲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刘民大急,暗忖:“这许多匈奴兵卒,何日得尽诛耶!”遂咬碎钢牙,厉声喝道:“拼却性命罢!布犁庭之阵,直取渠魁!” 刘民居中而立,胡响、胡亮分侍左右,各执兵刃,作破釜沉舟之势,疾趋匈奴小首领。三人所过之处,但闻金铁交鸣,喊杀震天。匈奴兵卒纷纷哀嚎,血肉横飞,竟如砍瓜切菜一般。须臾间,已杀至小首领马前。胡响素有神力,竟走马生擒,单手将其提过马来。匈奴兵众见状,虽退避三舍,然仍如铁桶般围困。 忽闻匈奴阵中金鼓大作,军士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但见一将跃马而出: 此人身跨黑棕骏马,手持九环大刀,英姿勃发。双目如鸷鸟般锐利,睥睨间自有一股摄人威势。那黑棕马通体如墨,四蹄生风,奔腾时似要踏破山河。 小首领见状,如获救星,疾呼:“左贤王救我!” 来人正是左贤王於扶罗。只见他身披金丝宝甲,嵌以明珠琅玕,日光下熠熠生辉。盔顶插赤羽,随风猎猎,更添三分威风。手中大刀挥舞如轮,声若雷霆:“儿郎们,随某冲锋!”其声震四野,匈奴士卒闻之,莫不振奋。 当此千钧一发之际,胡亮忽地暴喝一声,弯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的一声,正中左贤王胯下黑棕马目! 第139章 四将捉对厮杀,王爷生擒左贤 凌云驹身形电闪,倏忽间已掠至左贤王於扶罗马前。刘民顺势将九天龙镗一抖,那镗尖如蛟龙探爪,恰勾住於扶罗衣领,轻轻一带,便将其拖下马来,掷与胡响羁押。 匈奴大军骤失主帅,登时哗然。只见数名裨将聚作一处,窃窃私议,欲推举新帅。 那於扶罗匍匐于地,犹自厉声叫嚷:“堂堂天朝,竟行此宵小之计!” 胡响闻言大怒,喝道:“宵小?尔等以万千之众围我三人,岂非更甚?” 於扶罗语塞,气势顿萎,转而言道:“纵杀本王,部众自当另立新主。不若......不若作个赌赛如何?”言罢眼中精光闪烁,显是暗藏机锋。 刘民龙镗一顿,扬眉道:“愿闻其详。” 左贤王抚髯而笑,神色狡黠:“你我各遣骁将,王对王,将对将。若贵方全胜,自当让开大道;倘若......”话音未落,刘民已朗声应道:“君子一言!”原来他正欲借匈奴勇士试炼新得武艺。 当下於扶罗便点选帐下两员虎将:一名铁弗,生得魁伟异常,虎体熊腰,双臂如椽,面若重枣,颧骨嶙峋,双目灼灼似苍鹰攫兔;一名宇赫...... 那铁弗生得一头鬈发,浓密如狮鬃,披散于阔肩之上,端的是一副凶神恶煞模样。其手中一柄开山巨斧,刃口寒光凛凛,斧柄上嵌着些宝石金线,显是贵胄之物。 宇赫身形较矮,却生得筋肉虬结,面目颇为俊朗,唇边常含三分笑意。一双眸子深邃如夜星,手中弯刀血迹斑驳,杀气森然。 刘民略一打量,便道:“元功可去会会那莽汉,此人不过蛮力耳。宏功且去料理那矮子,这厮倒有几分伶俐。” 胡响、胡亮二人应声而出,各自寻了对手厮杀。 铁弗咆哮如雷,一记开山斧劈头盖脸砸来。胡响身形如猿,轻巧避开,手中双铁戟却似毒蛇吐信,直取要害。铁弗仓促闪避,竟被逼得手忙脚乱。那莽汉怒极,抡圆了巨斧乱劈乱砍,欲要逼退胡响。谁知胡响身法灵动,腾挪跳跃间,已觑得三四处破绽,只待伺机而发。 那厢胡响与铁弗交锋正酣,但见胡响手中铁戟如灵蛇吐信,倏忽间缠住那柄大斧。铁弗虽力大如牛,却似\"蚍蜉撼大树\",挣脱不得。胡响顺势一拽,铁弗便如\"断线风筝\"般向前扑倒。胡响更不迟疑,飞起一脚,恰中其腹,那铁弗登时\"五体投地\"。 未容铁弗“鲤鱼打挺”,胡响早已将铁戟抵住其喉,令其“动弹不得”。周遭匈奴兵卒见此情状,个个“面如土色”,“垂首丧气”,俨然一群“丧家之犬”。 另一处胡亮与宇赫之战亦甚激烈。胡亮舞动月牙戟,恰似“蛟龙闹海”,直取宇赫咽喉。宇赫急闪,手中弯刀“挟风带雨”劈向胡亮顶门。胡亮“俯首贴耳”避过,随即戟杆横扫,正中宇赫小腿。 宇赫踉踉跄跄,几欲跌倒。待稳住身形,目中凶光更甚,刀法愈发凌厉。胡亮却“步步为营”,戟尖如“暴雨梨花”,密不透风。 二人你来我往,战至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忽见胡亮故卖破绽,宇赫果然中其圈套,举刀便砍。胡亮“轻移莲步”闪过,同时大戟突刺,“噗”地一声刺穿宇赫肩胛。 宇赫哀嚎一声,捂伤败退。胡亮趁机挑飞其刀,将其生擒。 两场恶战,皆以胡氏兄弟“大获全胜”告终。 胡响见此情形,以为“大局已定”,遂手舞足蹈,欢呼胜利。殊不知那匈奴军中,尚有“虎视眈眈”之辈...... 此时,於扶罗面如寒霜,冷然道:“休要欢喜过早,孤王尚未出手!” 刘民自随李彦苦修武艺以来,未尝一展身手,此刻胸中热血沸腾,双手不住摩挲,跃跃欲试之态溢于言表。 那於扶罗当年能登匈奴左贤王之位,全仗一身惊人武艺。其膂力之强,能轻举三百斤石磨,手中大刀更有七十五斤之重。 於扶罗以刀尖遥指刘民,狞笑道:“小矮奴,此刻认输尚可保全性命,免作我刀下之鬼!” 此时的刘民虽年不足三岁,身长仅五尺有余,却已是枪神李彦的关门弟子,武力之强已达骇人听闻的八十点。更可怖者,那神兵九天龙镗若运用得法,最多可增八点武力。再借凌云驹风驰电掣之速,又可附加八点。 正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刘民端坐马背,稳若泰山。手中九天龙镗寒光四射,令人目不能视。胯下凌云驹四蹄生风,如闪电划破草原,又似流星掠过苍穹。 那於扶罗欺刘民身量短小,便擎起那口九环大砍刀,劈面便剁。好个刘民,不慌不忙,双足轻点马镫,身形如鹞子翻身,倏地腾空而起。那大刀带着风声\"嗖\"地从脚下掠过,竟劈了个空。 刘民手中那杆九天龙镗早已蓄势待发,此刻顺势而下,恰似苍龙探海,又若银河泻地。镗尖寒芒吞吐,直取於扶罗顶门。於扶罗急举刀相迎,却听得“铛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蛮将顿觉双臂酸麻,连人带马竟被震退数步,马蹄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刘民更不答话,催动胯下凌云驹如风驰电掣。那龙镗舞动时,但见寒光点点,恰似梨花纷落;镗影重重,犹如瑞雪飘洒。於扶罗手忙脚乱,只得将那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却已是左支右绌,汗流浃背。 战至十余合,於扶罗已是强弩之末。刘民觑个破绽,忽使一招“龙飞九天”,但见那镗化作一道金虹,挟风雷之势,直取咽喉。好一招“金风未动蝉先觉”,端的凌厉非常! 於扶罗见那龙镗如电光火石般袭来,已是避无可避,生死悬于一线。情急之下,他暴喝一声,竟将手中大刀奋力掷出,欲阻刘民锋芒。 刘民冷笑一声,手腕轻抖,镗身一磕一转,借力使力,镗尾尖刺如毒龙摆尾,直取於扶罗心窝。於扶罗仓促侧身,却仍慢了半步,只听“嗤啦”一声,胸前战袍应声裂开,皮肉亦被划开寸许,鲜血霎时浸透衣甲。 於扶罗踉跄后退数步,面色铁青,心知若非刘民手下留情,此刻早已命丧黄泉。他紧握刀柄,虎目圆睁,眼中怒火与颓然交织,半晌才咬牙喝道:“尔等……走吧!” 其部众犹自呆立,似有不甘。於扶罗见状,厉声叱道:“王爷乃天降神将,更有二位豪杰相助,纵是当年吕布在此,亦未必能敌!尔等欲寻死乎?速退!” 众军闻言,面面相觑,终是缓缓让开一条去路。 第140章 营救数万难民,勇士再入狼窝 刘民朝左贤王於扶罗深深一揖,朗声道:“多谢王爷信守然诺!他日有缘,定当再会!” “速去!”於扶罗冷面如铁,只略一拱手,“若教本王再见,断无今日之幸!” 刘民遂携胡响、胡亮二人转身离去。三人背影渐没入苍茫草原,唯闻马蹄声渐远。刘民胸中愤懑难平,暗咬钢牙,誓要教胡虏血债血偿。 於扶罗独立帐前,目送汉使远去,眉间忽现忧色。他心知今日纵虎归山,他日必成匈奴心腹大患,然事已至此,只得长叹一声。 却说刘民一行策马疾驰,方行三里许,忽见前方烟尘蔽日。定睛观之,竟是数万难民如蚁附膻,蹒跚向匈奴部落蠕动。其后更有数千匈奴铁骑,执鞭挥刀,驱赶如羊。细辨其衣冠言语,分明是幽、冀等州被掳之大汉子民。 刘民顿时勒马踟蹰,心如油煎。救,则恐力有不逮,反害百姓;不救,又何以面对大汉旌旗?一时间进退维谷,竟似有万钧重担压于肩头。 刘民思忖片刻,决意先混迹于流民之中,察其情状而后图之。遂以目示意胡响、胡亮二人,使敛迹潜行。三人默随流民之后,若影附形。 与流民攀谈间,闻匈奴驱迫众人赴於扶罗部,欲以为奴。刘民闻之,胸中愤火中烧,暗忖:“此辈诚豺虎也,吾必当拯此黎庶于水火。” 忽闻不远处有女童哀呼之声,凄厉刺耳,如雏鸟之失母,令人闻之恻然。刘民目示二胡,旋即提镗跃马,疾驰赴声。 但见数匈奴人燃篝火,治晚炊;另有数人涤剥猎物,似欲炙之。胡响瞠目细观,竟见一女童赤条条如待宰羔羊,与牲畜无异,不觉怒发冲冠,厉声道:“主公,此真禽兽之行也!” 刘民断然喝道:“救人!” “喏!” 二胡应声而动,左右包抄,刀光闪处,四五匈奴兵已身首异处。刘民翻身下马,急解女童之缚,更觅衣衫裹之。女童战栗不止,泪落如珠,刘民抚其背温言慰之,而目中寒芒愈盛。 小女孩蜷缩于刘民怀中,娇躯战栗不止,如风中残烛。刘民抚其背,温言慰之曰:“勿惧,吾等当护汝周全。”话音未落,匈奴兵卒闻声而至,蹄声杂沓。胡响、胡亮二人挺身上前,刀光剑影间与敌周旋。刘民怀抱女童,跨上凌云驹,欲突围而出。 然匈奴兵已合围如铁桶,退路尽绝。刘民与胡氏兄弟不得已,只得循来路退却,竟又陷入於扶罗大军重围之中。 女童泫然欲泣,怯声道:“壮士勿以妾为念,速去为要!” 刘民按剑四顾,慨然曰:“稚子何辜?吾辈既来,必救汝脱此虎口,更当拯此间数万黎庶!” 正言语间,匈奴铁骑已合围数重,戈矛如林,寒芒刺目。於扶罗在亲兵簇拥下策马而来,扬鞭指骂:“尔等鼠辈,安敢犯我疆界,杀我将士!” 胡响怒发冲冠,厉声叱曰:“左贤王!汝军以人为食,与豺狼何异?行此禽兽之举,天理难容!” 於扶罗狞笑,目光灼灼盯着刘民座下神驹,嗤道:“汉人愚懦,本为鱼肉。尔等不过仗着匹夫之勇,来此逞英雄耶?”其声如夜枭,令人毛骨悚然。 刘民目光如炬,挺直腰板,朗声喝道:“吾大汉疆土,岂容尔等践踏!王法昭昭,众生平等,何来主奴之别?今日纵使血溅三尺,亦誓死不退!”於扶罗闻言狂笑不止,眼中闪烁着贪婪之光:“好一匹千里良驹!若汝肯献此马归顺,本王便饶汝性命。” 刘民紧搂怀中女童,厉声唾道:“痴人说梦!此马乃故人所赠,岂能予尔等豺狼!”话音未落,手中九天龙镗已然扬起,寒光凛冽,直指匈奴军阵。 匈奴世代以骑射立国,最是识马。左贤王见那马通体雪白,四蹄生风,端的是一匹绝世良驹,遂开出重利:“若肯献此神骏,本王即刻释放数万黎庶。” 此言一出,刘民顿时踌躇。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坐骑,一边是数万嗷嗷待救的苍生。他轻抚马鬃,暗自思忖。 忽觉衣角微动,垂首见那女童仰面哀求:“壮士救救大家罢,那边有好几万人哩......” 刘民钢牙紧咬,暗忖道:若将此马轻付虎狼,彼等食言而肥,再度屠戮百姓,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 思及此,忽生一计,扬声道:“左贤王且容某与百姓商议。” 匈奴人见事有转机,仗着数千铁骑环伺,於扶罗傲然道:“便予尔等一炷香!” 那小女孩自陈身世,道是姓甄名宓,乃冀州无极人士。一月前,正值袁本初与公孙伯珪争夺疆土之际,匈奴人趁虚而入,铁骑千里奔袭常山、中山诸郡,竟掳掠国相以下黎庶数万之众。 刘民闻之,当即召来常山国相孙瑾,并掾吏张逸、张瓒二人。三人风尘仆仆而来,衣冠不整,显是饱经磨难。 刘民略问情由,便道:“孙相,孤已与匈奴左贤王议定,放尔等南归。此去东行三百里,便是幽州代郡平舒县,速速整饬百姓前往。孤当遣大军接应。” 孙瑾等人闻言,不觉涕泗横流,扑通跪地,以首叩地曰:“王上再造之恩,没齿难忘!”那叩首之声咚咚作响,竟将地上尘土激起三分。 刘民又唤来胡亮,嘱咐道:“宏功,汝携甄宓速往代县寻军师,命其即刻发兵接应。另令文长率五百精骑前来。” 胡亮双目炯炯,抱拳应道:“喏!”复对其兄胡响道:“兄长务必护得主公周全!”兄弟二人执手相看,眼中俱是坚毅之色。 及至刘民携胡响面见於扶罗,那左贤王正高踞马背,甲胄鲜明。刘民昂然道:“请左贤王下令撤开围堵,放百姓南归。”於扶罗闻言冷笑,髯须抖动:“放人容易,然则须先将那千里良驹献上!” 刘民心念电转,暗忖:“若将凌云驹拱手相让,彼辈食言而肥,非但数万生灵不得解救,吾辈亦将死无葬身之所。”面上却不动声色,朗声道:“孤与良驹俱在此处,左贤王随时可取。然则数万百姓迁徙,岂是朝发夕至之事?”言罢,目光如电,直射於扶罗双目。 此时朔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远处被掳百姓的呜咽声随风飘来,更添几分悲凉。胡响手握刀柄,青筋暴起;匈奴骑兵亦纷纷按辔而立,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第141章 刘民斗於扶罗,赵云生擒麹义 那於扶罗见刘民不肯轻易就范,不由嗤笑道:“尔等如今已是俎上鱼肉,凭甚与本王讨价还价!” 刘民深知投鼠忌器之理,\"铮\"地一声掣出短剑,寒光森森抵在凌云驹颈间,冷笑道:“吾等决意南归,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若左贤王苦苦相逼,少不得要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到那时,贤王再想得此良驹,只怕是痴人说梦!” 於扶罗见对方已作破釜沉舟之势,心知若再相逼,反倒弄巧成拙,当即喝令三军将刘、胡二人围得铁桶相似。但见胡骑如蚁,层层叠叠,莫说是人,便是蚊蝇也难飞渡。只待二人困顿乏力,便可手到擒来。 “左贤王这等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刘民目光如电,一语道破其奸计,“若要良驹,须得亲眼见数万百姓东渡黄河,方可交割!” 於扶罗摇头晃脑,心知此子机警非常,难以全功,只得假意道:“不若你我同随百姓之后,如何?” 这胡酋心中暗打算盘:茫茫草原,本王数万铁骑纵横无敌,纵有闪失,随时可追回所失。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已一步步踏入刘民布下的天罗地网。正是:胡骑骄横困英豪,谁料奇谋暗中藏。 刘民见其入彀,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愠色,冷然道:“可矣,然须令尔部曲退五百步!”盖刘民深知於扶罗性多狐疑,断难轻信于人。 於扶罗踌躇良久,终是应允。但闻号角呜咽,匈奴铁骑渐次退去,扬起漫天黄尘。刘民遥望数万黎庶蹒跚东徙,悬着的心方稍稍放下。此时秋风萧瑟,吹动他衣袂翻飞,更显形单影只。 那於扶罗立马高岗,目送汉民远去,心中暗忖:“三日之后,平舒城下见分晓。”其目光阴鸷如鹫,手指不住摩挲刀柄。 ...... 却说徐庶、庞月统率两千精兵,以赵云、太史慈、刘晟、华雄、黄叙、管亥六将为先锋,星夜兼程直指渔阳郡。其时幽州地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真个是: 公孙度虎踞辽东,六郡之地尽在掌握;刘虞困守上谷,残兵蜷缩三县;袁绍鹰扬代郡,铁骑纵横涿州;公孙瓒盘踞三郡,旌旗蔽日;鲜卑胡骑出没北疆,如豺狼窥伺。 连年兵燹,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田野荒芜,唯见白骨曝于荒野;村落残破,但闻嫠妇夜哭。徐庶行军途中,常见饿殍载道,不由扼腕叹息。赵云等将领亦面色凝重,皆知此去必是一场恶战。 徐庶率军抵涿郡故安城外十里之遥,乃勒马回身,对众将言道:“袁本初之卒,皆虎狼之师,吾等不可力敌,唯当智取。”众人闻言,皆颔首称善。 庞月进言欲绕城而过,直趋良乡。徐庶摇首道:“若不与故安守军通款曲,必生嫌隙。吾等孤军悬入,何以立锥?” 忽见管亥出列请战:“军师,某愿引一旅之师前去搦战。”徐庶自袖中取出圣旨,曰:“厉鸢持此往城下,只可叫阵,不可交锋。” 管亥唱喏领命,率精兵至城下,指名道姓唤麹义接旨。那麹义素来骄横,竟嗤之以鼻:“傀儡天子一纸诏书,不过敝帛耳!纵使取来拭秽,犹嫌其污!”左右闻言,皆抚掌哄笑。 管亥登时怒发冲冠,厉声喝道:“无知竖子!藐视朝廷,亵渎圣颜,罪当枭首!”麹义仰天大笑:“罪当枭首?且看汝有几分本事!”遂点齐兵马,出城列阵。 两员虎将各持大刀,对峙阵前,目光如电,杀气盈霄。管亥先发制人,双手抡刀,势若奔雷,直取麹义首级。麹义不避不让,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横削其腰。管亥急举刀相迎,但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火花迸溅,映得二人面目皆赤。 二人刀来刀往,互不相让,转眼已斗了三十余合。那管亥刀势如猛虎下山,每一刀皆挟风雷之势;麹义则似灵蛇游走,刀法诡谲多变,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其锋芒,伺机反攻。管亥愈战愈勇,麹义渐露疲态,却仍咬牙苦撑。 此时徐元直恐管亥鲁莽冒进,亲率大军至故安城下压阵。 赵云新投刘民,闻得城下喊杀震天,建功之心顿起,遂出列抱拳道:“军师,容末将去会会那厮!” 徐庶轻摇羽扇,沉吟道:“子龙且住。我军初至幽州,不宜多结仇雠,此番只需将二将分开,点到为止。” 旁有庞月进言:“主公求贤若渴,若能生擒此将,自是上善。” 赵云颔首:“诺!云谨遵军师将令。” 但见赵云跨追风白玉骢,执龙胆亮银枪,如白虹贯日般驰至阵前,朗声道:“厉鸢速退!” 话音未落,赵云已与麹义战作一团。但见那亮银枪化作银蛇乱舞,挟破空之声直取麹义咽喉;麹义急侧身避过,手中大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赵云身形微转,枪杆横扫,与那大刀相击,登时迸出点点火星,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 赵云身形飘忽,如鬼似魅,在麹义刀光中穿梭自如。那杆亮银枪使得神出鬼没,招招直取要害,逼得麹义手忙脚乱,额头已见汗珠。 战至十合,赵云忽使个虚招,枪尖一抖,直取麹义心窝。麹义大惊,急忙横刀格挡,却不料赵云枪势一变,枪杆横扫,正打在麹义坐骑后股。那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竟将麹义掀下鞍来。 赵云眼疾手快,挺枪欲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锋芒,猿臂轻舒,一把揪住麹义衣领,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原来,昔日刘民曾率胡响、胡亮、刘磐、黄叙、华雄等人在颍川城外擒获麹义、高览,彼时徐庶亦在侧。 麹义此刻左右环顾,却不见刘民身影,心中暗忖:“莫非这徐元直欲自立门户?”一念及此,他原本尚算恭敬的神色骤然一变,竟显出几分倨傲之态。 只见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高声喝道:“呔!小王爷何在?” 第142章 故安麹义忠心,良乡牵招献策 且说黄叙纵马而至,厉声喝道:“兀那厮好不识趣!可还识得某家否?” 麹义定睛一看,原是颍川城外交过手的黄叙,不由暗惊,拱手道:“元方兄何以在此?”话音未落,又见华雄拍马而来,须发戟张,怒目圆睁:“大胆麹义!今日本将早已今非昔比,可敢与某一战?” 忆及当年,华雄武力不过八十五之数,尚需与韩当联手方能压制麹义。而今重返巅峰,自是意气风发。然麹义方才遭赵云杀得胆寒,此刻哪敢应战,连忙抱拳告罪:“诸位将军恕罪,是某孟浪了!不知小王爷今在何处?” 黄叙收剑入鞘,朗声答道:“主公随仙师入山修习武艺,尚需月余方归。” 麹义闻言,当即恳请归附。徐庶轻摇羽扇,从容劝阻:“将军且慢。昔日约定,待袁本初败亡之日,方是将军效命之时。此时归顺,恐非良机。” 麹义急道:“今鲜卑势大,先生麾下兵微将寡,恐对王爷大业不利。” 徐庶闻言莞尔,羽扇轻点:“将军当年以寡击众,屡破公孙瓒白马义从,当知兵贵精不贵多之理。” 麹义搔首踟蹰:“故安城中尚有某家先登死士两千余众,若合兵一处,王爷岂不如虎添翼?” 徐庶颔首赞许:“主公若知将军忠心,定当欣慰。然幽州局势错综,牵一发而动全身。将军暂留袁营,以为奇兵,方为上策。”言罢目视远方,但见暮云四合,隐隐有风雷之势。 麹义将信将疑,口中喃喃道:“军师神机妙算,末将但听号令便是。” 徐庶轻抚长须,复问:“高览现今屯兵何处?” 麹义拱手答道:“彼随袁本初与公孙瓒在兖州鏖战。” 徐庶目光微闪,又细询颜良、文丑诸将情形,麹义皆一一详陈。 末了,麹义躬身相邀:“军师何不率众入城稍歇?也好解连日鞍马劳顿。” 徐庶却摆手道:“袁本初性多猜忌,莫要徒惹嫌疑。将军但遣人送些粮秣来,我等不日便要北上良乡。” “军师忒也谨慎!”麹义愤然按剑,“袁本初若敢对王爷不敬,某定要叫他血溅三尺!” 徐庶率军在故安城外略作休整,便继续挥师北上。临行之际,麹义特来相送,低声道:“军师且听,那良乡县令牵招,素与鲜卑暗通款曲。末将屡次欲剿鲜卑贼寇,皆被其从中作梗,军师此行务必小心。” 徐庶颔首:“承蒙将军提点,某自当谨慎行事。” 大军开拔途中,庞月轻夹马腹赶上,低声问道:“师父,麹义既已归附,为何不受其诚?” 徐庶轻摇羽扇,沉吟道:“若允麹义易帜,袁本初必挥师驰援。主公在幽州又添劲敌,以我微薄之众,何以制鲜卑之患?今留麹义于袁营,暗为内应,岂非上策。” 庞月闻言,眸中精光闪动,抚掌赞曰:“师父此计,莫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妙?” 徐庶以扇轻叩其首,笑斥道:“竖子机巧!” 越二日,徐庶引军至良乡城下。但见城门紧闭,雉堞间旌旗猎猎,守卒执戈而立,森然有肃杀之气。徐庶遂令三军扎营,整备攻城之具。忽有斥候疾驰来报:“禀军师,前方尘头大起,鲜卑铁骑漫山遍野而来!” 徐庶心头一震,急登高阜远眺。果见远处黄尘蔽天,胡骑如潮,蹄声震地,恍若闷雷滚滚。 “列阵!”徐庶羽扇一挥,汉军闻令而动,霎时间刀枪如林,盾牌成墙。 恰在此时,城门洞开,一少年将军单骑突出,朗声道:“良乡令牵招奉天子诏,请元直先生速引军入城,暂避胡虏锋芒!” 徐庶恍然忆起出征前,刘备确曾付予两封锦书,其一正是予牵招者。当即慨然应允,叹曰:“汉祚式微之际,子经能恪守臣节,真乃砥柱中流之士也!”其声清越,回荡在城垣之间,守军闻之,无不肃然。 牵招甚是谦逊,拱手道:“元直先生胸藏韬略,腹有良谋,真乃当世之子房也!今竟屈尊辅佐小王爷,为汉室效犬马之劳,实令在下钦佩不已。” 二人彼此推让一番,徐庶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道:“此乃临行之际,玄德公托付于某,嘱我务必面呈足下。” 牵招展信细读,不觉泪下沾襟,叹道:“忆昔与玄德总角相交,形影相随,情同手足。怎奈世事蹉跎,竟不能朝夕侍奉。今小王爷奉诏北征,招敢不尽心竭力?先生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庶略一沉吟,试探道:“然则先生毕竟受袁本初敕命为县令,若其见责......” 不待说完,牵招即正色道:“先生多虑矣!袁本初之冀州牧亦朝廷所授。招今为天子效力,名正言顺,彼复何言?”言罢拍案而起,颇有燕赵侠士之风。 徐庶见其言辞慷慨,应对机敏,心下暗许,遂问道:“不知子经兄麾下现有多少兵马?” 牵招闻言苦笑:“先生岂不知县令卑微?某虽兼领县都尉,不过统兵二百耳。” 徐庶讶然:“鲜卑铁骑动辄千数,子经兄何以凭此微末之众固守城池?” 牵招略作迟疑,终是坦言:“自檀石槐殁后,其部柯比能、索利之辈各据一方,互相攻伐。某不过借其鹬蚌相争之势,稍加制衡罢了。”言毕目视远方,眉宇间隐现忧色。 徐庶略一颔首,捋须道:“子经兄此策甚妙,可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不费吹灰之力,竟使鲜卑诸部入我彀中,实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也!” 牵招长叹一声,眉间愁云密布:“唉!这些年来,某如履薄冰,常在刀尖上行走。如今鲜卑背后既有公孙瓒、公孙度互为犄角,又有匈奴左贤王於扶罗暗中扶持,局势愈发如乱麻缠手,竟有‘尾大不掉’之势了。” 徐庶目光微闪,试探道:“子经兄以为,刘幽州施政之道若何?” 牵招沉吟良久,方道:“刘虞此人,行‘黄老之术’,倒也颇得民心。然其性过仁弱,在这弱肉强食之世,恐难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局。”徐庶闻言,不觉点头称是。 又问道:“袁本初与公孙瓒对待鲜卑,何以泾渭分明?” 牵招捻须思忖,缓言道:“袁绍此人,看似‘虎踞龙盘’,实则‘色厉内荏’。其对鲜卑多用怀柔之策,欲‘驱虎吞狼’以制公孙。而公孙瓒则如‘鹰视狼顾’,屡次兴兵讨伐,致使边塞烽火不绝。”言罢,不由摇头叹息。 徐庶暗自思量:“幽州之地,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若要在此立足,须得审时度势方可。” 遂又问道:“不知子经兄可有锦囊妙计?” 牵招霍然起身,按剑而立:“某当深沟高垒以守疆土,更当‘合纵连横’,聚沙成塔,共御外侮。” 徐庶正欲答话,忽见一亲兵仓皇闯入,汗流浃背道:“报!鲜卑骑兵如蚁附膻,已围困北门!” 第143章 徐庶牵招布阵,赵云破柯比能 “子经兄,鲜卑贼寇攻打县城北门已有一炷香工夫,怎的还不去察看?” “此乃佯攻之计,不过虚张声势耳。”牵招捋须而谈,细细剖析鲜卑诸部情状,“彼辈皆游牧之族,部落林立,大者十余支,常在柯比能、索利、索奴、扶罗韩数部之间首鼠两端。” 徐庶闻言抚掌:“子经兄必是洞悉其往来规律,方能于群狼环伺间进退自如。” “哎呀!元直先生真乃明察秋毫!”牵招拊掌长叹,“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观子经兄在鲜卑诸部中,怕是布下了不少暗桩耳目吧?” “元直先生何必说得这般难听!”牵招眼中精光一闪,“不过是互通款曲罢了。” “善哉善哉!确是故交!如此说来,国让兄亦是子经兄的故交了?”徐庶话锋一转,忽提田豫。 牵招见其坦荡,亦不再遮掩:“俱是玄德兄旧友,虽各为其主,然抵御胡虏之心殊途同归,彼此通个消息也是常理。” 徐庶见其运筹帷幄,不由肃然:“子经兄以为柯比能、索利、索奴、扶罗韩四部之中,孰最为奸恶?” 牵招沉吟良久,指节轻叩案几: “若论奸恶,当首推柯比能。此獠豺狼成性,狡诈多端,屡犯我边陲。某曾两番险些落入其手,至今思之犹有余悸。其余三部虽偶有越界,尚不至大恶。”言罢,目光如炬望向城北烽烟。 徐庶颔首称善,捋须道:“既如此,当合兵一处,先取柯比能。” 牵招拱手应道:“元直先生高见。然此四部盘踞草原,互为犄角。若轻举妄动,恐招致诸部同仇敌忾。” 徐庶轻摇鹤翎扇,忽而展颜一笑:“吾观诸部貌合神离,何不效法二桃杀三士之策?待其自相鱼肉,我等坐观成败可也。” 牵招闻言目露精光:“先生妙计!但不知当如何施为?” 徐庶遂附耳低语,但见其羽扇时开时合,似有千军万马隐现其间。牵招听罢拊掌大笑:“元直先生此计,真可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越三日,探马飞报。牵招疾步至徐庶帐中,神色凝重:“元直先生,柯比能那厮亲率万余铁骑南下,已劫掠安次、方城诸县。百姓惨遭荼毒,请速发兵讨之!” 徐庶立于羊皮地图前,凝视良久。忽以扇柄点划潞县、蓟县诸地,沉声道:“子经可先散布风声,言朝廷已遣三万精兵进剿。令诸部不得妄动,违者以通敌论处。” 牵招面有难色,暗忖徐庶麾下不过两千弱旅,此计未免虚张声势。迟疑道:“元直先生,当真要......兴师讨伐柯比能?” 徐庶神色凛然,振袖道:“长山王奉天子明诏讨贼,岂有虚妄之理!” 牵招眉峰紧蹙,忧思萦怀:“然柯比能拥三五虎狼之师,我等人马单薄,如以卵击石......” 徐庶轻摇羽扇,朗声笑道:“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十日之内,必使鲜卑枭酋授首!” 牵招半信半疑,拱手作揖:“愿闻元直先生妙策。” 徐庶眸光微闪:“渔阳公孙瓒部,与鲜卑虏寇相持若何?” 牵招据实以告:“公孙伯珪帐下除田豫田国让外,余者皆暴虎冯河之徒,嗜血好杀,与鲜卑四部首夙怨甚深。况其主力尽在潘县、下洛、涿鹿诸地围困刘幽州,实难分兵他顾。” 徐庶闻言拊掌而笑:“柯比能此獠徒具匹夫之勇,刚戾自用,目中无人。彼既知我军势单,必不设防。正可因势利导,请君入瓮。” 遂附耳低语,将连环妙计细细道来。先遣轻骑佯败诱敌,且战且走,引至绝地;复伏精兵于山谷幽壑之间,伺机合围。 牵招听罢愁云顿散,当即传令三军依计行事。十日之期既至,但见沙场尘烟蔽日,柯比能部众果陷重围,进退维谷...... 却说柯比能携战利品,大摇大摆行于平原之上,俨然以主宰自居。忽见蓟县方向烟尘骤起,甘宁、魏延各引一军,分东西两路杀来,势如猛虎下山。 柯比能见状,冷笑道:“区区鼠辈,也敢捋虎须?”遂遣两员偏将,各率千骑迎敌,自领主力徐徐北撤,口中犹骂詈不绝:“老子不过收取些贡品,尔等便蠢蠢欲动。待来日,必先踏平尔等巢穴!” 未几,牵招自良乡出,田豫自潞县至,更有索利、索奴、扶罗韩等辈,于渔阳、昌平之地轮番袭扰。柯比能不胜其扰,连连分兵抵御,主力日渐单薄,只得押运辎重,缓缓向居庸退去。 南口至居庸一带,谷道狭长,恰似天设地造的口袋阵。此时柯比能兵马已折损大半,身边仅余万余众,其中泰半忙于运输,行动迟缓,堪战者不足四千。 正行间,忽闻渔阳西侧杀声震天,管亥、卜已率五百精兵突出,鲜卑军顿时人仰马翻。继而太史慈复引五百健儿自渔阳北杀出,柯比能大惊失色,急弃辎重,仅携金银细软,仓皇北窜。其状狼狈,恰似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正奔走间,忽听昌平东侧鼓角震天,华雄引一彪军马斜刺里杀出,铁骑如风,直冲鲜卑阵中。柯比能尚未稳住阵脚,又见昌平北面尘头大起,刘晟、吕雯各率精骑掩杀而来,刀光如雪,箭雨似蝗,直将柯比能残部逼至军都山脚下。此时,鲜卑军已溃不成军,能战者不足千人。 蓦地,前方关隘处旌旗猎猎,赵云、黄叙率二百精锐横枪立马,拦住去路。赵云银甲白袍,长枪在手,厉声喝道:“何处胡虏,可识常山赵子龙否!” 虽此时赵云尚未有长坂坡七进七出之威名,然昔日随公孙瓒征讨鲜卑时,其勇猛之姿早已令胡人胆寒。柯比能闻其名,登时面如土色,急令左右撤退。然回首四顾,后路已被太史慈、华雄诸将截断,四面合围,已成瓮中捉鳖之势。 赵云更不答话,挺枪跃马,如银龙出海,直贯敌阵。枪锋所向,鲜卑兵卒纷纷坠马,竟无人能挡其一合。黄叙则挽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矢必中敌将咽喉,鲜卑军心大乱,自相践踏。 柯比能见大势已去,犹自挥刀死战。赵云觑得真切,骤马直进,枪出如电,只一合,便将柯比能挑落马下。胡酋既擒,余众尽降,此战遂定。 第144章 牵招提议会盟,徐庶陈登论道 诸将陆续入帐,向徐庶呈报战果。 先见甘宁昂然而入,抱拳朗声道:“禀军师,末将率部斩敌首六百四十余级,生擒一百六十人,余者皆作鸟兽散。我军折损五十人。” 继而魏延疾步进帐,面有得色:“启禀军师,末将所部斩敌六百五十余级,俘获一百五十人,余寇四散奔逃。我军折损六十人。” 徐庶抚须颔首:“兴霸、文长二将军骁勇善战,且记此功,待回师长山国,请主公论功行赏。二位且下去歇息。” 少顷,管亥风尘仆仆入帐,甲胄犹带征尘:“报军师,末将与卜将军合力斩敌六百一十级,生擒一百三十人。缴获粮秣辎重若干,余贼皆溃。我军折损五十人。” 未几,太史慈按剑而入,英气逼人:“禀军师,末将率部斩敌六百九十级,俘获二百七十人。获粮草军械无算,余寇皆望风而逃。我军折损三十人。” 华雄提刀进帐,声若洪钟:“启禀军师,末将所部斩敌六百五十级,生擒一百一十人。缴获辎重不可胜数。余贼尽溃。我军折损四十人。” 忽闻帐外喧哗,只见刘晟与吕雯争执而入,争相禀报。终究是吕雯快人一步,抱拳道:“禀军师,末将与元凡率部斩敌九百八十级,俘获二百六十人。缴获粮秣军资堆积如山。余寇皆作惊弓之鸟。我军仅损二十人。” 徐庶轻摇羽翎扇,缓声道:“厉鸢、子义、华雄、元凡、玲琦诸将威震渔阳,自此鲜卑襁褓小儿闻诸君之名,当止夜啼矣。且记汝等之功,待归长山国,禀明主公,自有封赏。可先下去歇息。” 话音未落,只见赵云押解轲比能入帐,抱拳禀道:“军师在上,云奉命擒获贼首轲比能,俘敌九百九十,招降近万,获金银珠玉三十余箱,我军未损一兵一卒。” 徐庶闻言,喜形于色,抚赵云肩赞道:“子龙真乃虎将也!此战全胜,当为将军记首功。待禀明主公,必当加官进爵。” 赵云谦逊作揖:“此皆军师妙算之功,云不过奉命行事耳。” 那厢轲比能虽双手被缚,犹自叫嚣:“区区诡诈之徒,安敢称军师?若有胆量,便与某家堂堂正正厮杀几合!” 赵云厉声喝斥:“败军之将,安敢狂言?再敢多嘴,立取汝首级!”轲比能顿时噤若寒蝉,不复多言。 恰在此时,牵招遣人送来战报:鲜卑索利、索奴、扶罗韩三部,并田豫所部,皆已大获全胜。 “元直先生神机妙算,初战告捷,实乃天佑我军!”众将齐声贺道。 徐庶转身环视诸将,含笑道:“此番全赖诸君同心戮力,方能大破胡虏,缴获甚丰。然军务繁杂,尚需诸位继续操劳。” 却说徐庶既破鲜卑,当即着手料理善后。一面命军吏清点所获辎重、马匹,登记造册;一面遣精壮兵卒押解俘虏,严加看管。又恐鲜卑余部卷土重来,乃广布斥候,探听各部动向。 牵招趋前献策道:“元直先生,今鲜卑巨酋柯比能已成阶下囚,然边疆长治久安之策,尚需未雨绸缪。”言罢,便提议召集索利、索奴、扶罗韩及田豫等,会盟于良乡,共商边事。 忽见陈登轻摇麈尾,缓声道:“子经此言差矣。柯比能虽遭擒获,其党羽犹在。且我军此战已打破各方平衡,诸部皆虎视眈眈,暗藏机锋。此时贸然会盟,犹如抱薪救火。” 徐庶颔首称是:“元龙真知灼见。今鲜卑诸部尚未慑服,若仓促会盟,恐重蹈当年关东诸侯汜水会盟之覆辙。” 牵招年少气盛,不禁急道:“二位高见,敢问当如何施为?” 陈登捋须沉吟:“今观幽州局势,实有五股势力盘根错节:公孙瓒势大,鲜卑次之,袁绍、刘虞各据一方,更有圣上新封之长山王任征北将军。而鲜卑又四分五裂,柯比能虽败,余部尚存。若依子经之策,岂非要田豫背主自立,与我结盟?且子经自身亦受制于袁本初。吾等当先明辨:究竟谁才是共同之敌?” 陈登连珠炮般抛出一连诘问,牵招面上顿时青白交加,额角沁出细汗,显是窘迫至极。 徐庶见状,忙执麈尾上前周旋道:“子经此议,实乃为朝廷计,其心可鉴。然诸般关节尚需厘清。譬如田豫心向何方,鲜卑三部可当真铁板一块,对朝廷究竟几分恭敬,皆当探明。倘有差池,恐成孤军深入之势。” 牵招遂将鲜卑索利、索奴、扶罗韩三部底细娓娓道来,又言及田豫处境:“国让兄素与公孙瓒政见相左,故屈居下僚,不过与我等同为百里之侯。闻其早有择木而栖之意,苦无明主可投耳。” 徐庶轻摇羽扇,追问道:“公孙瓒在幽州布防如何?” 牵招答道:“公孙瓒亲提虎狼之师与袁本初争衡,围困刘虞者乃严纲所部两万余众。另有辽西、右北平屯兵三万,俱是精锐。” 陈登沉吟良久,忽抚掌道:“如此说来,子经之议倒可斟酌,只是这结盟之说切莫再提。” 徐庶羽扇轻顿,含笑道:“妙哉!不如邀其共商处置柯比能之策。” 牵招与陈登相视而笑,齐声赞道:“元直先生神机妙算,真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鲜卑三位首领疑汉使设局,恐蹈鸿门之辙,遂提议会盟于昌平北郊旷野,且每方率百名甲士护卫。 徐庶闻言,呵呵一笑,轻摇羽扇道:“子经,烦请转告他们,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每方带十人足矣!” 牵招面露忧色,道:“元直先生,鲜卑人素来骄悍,若护卫太少,恐生变故,此举是否不妥?” 徐庶淡然一笑,道:“无妨!只管叫他们安心前来,我自有厚礼相赠。” 三日后,索利、索奴、扶罗韩、牵招、田豫各率十名精壮护卫,齐至军都山下。徐庶方步缓踏,羽扇轻摇,神色从容赴会,身后紧随赵云、刘晟、太史慈、甘宁、魏延、华雄、黄叙、管亥、吕雯、卜已十员虎将,更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柯比能,气势凛然。 第145章 徐庶陈登善后,一桃诱哄三蛮 徐庶拱手揖让索利等人入座,缓声道:“我主奉大汉天子诏命,特来调和幽州与鲜卑诸部之纷争。不料那柯比能骄横跋扈,烧杀掳掠,恶贯满盈。前日与诸位同心戮力,斩叛军六千余众,俘获两千余人,更生擒贼首柯比能。今日特请诸君共商善后之策。” 那柯比能乃鲜卑部落第一猛将,拥兵三万余,部众三十余万口,牛羊牲畜六百万头。索利、索奴、扶罗韩三部兵马合计不过六万,故而日夜图谋擒获柯比能,欲分其部众,甚或吞并其地。 索利等三人闻言,当即躬身施礼,异口同声道:“当诛柯比能!分其部落!” 徐庶遂命人押上柯比能,问道:“柯首领,若将你交予他们处置,意下如何?” 柯比能深知与诸部仇深似海,闻此言顿时面如土色,战栗不已,忙道:“军师饶命!某愿效犬马之劳,为大汉天子驱驰!” 徐庶见其惧色,知计已成,便道:“善!今调汝部三千精骑归赵云统领,以华雄、黄叙、管亥为副;再拨二千兵马归牵招,二千归田豫。余部尽缴兵械,分屯渔阳、犷平二地,受牵、田二位节制。即刻交割!” 此言一出,柯比能顿成孤家寡人。他心有不甘,嗫嚅道:“军师,某愿亲率部曲,为军师驰骋天下......” 徐庶闻言,冷笑一声,不容置喙道:“柯首领,此乃汝唯一生路,休得聒噪!” 柯比能闻言,昂首作色,桀骜道:“某帐下皆虎狼之士,岂肯俯首听命!” 赵云听罢,手中龙胆亮银枪寒芒一闪,直指其喉:“败军之将,安敢狂言!” 柯比能虽败犹傲,扬声道:“某虽不敌子龙,然寻常将领,未必是某对手!” 徐庶见状,正欲立威于鲜卑诸部,遂命人解其束缚,令刘晟、太史慈、甘宁、魏延四将轮番与之较量。但见柯比能使尽浑身解数,竟在四将手下皆未撑过十合,便已败象毕露。 柯比能至此心服口服,气势顿萎,嗫嚅道:“某......愿领军师责罚。” 于是柯比能部众顷刻间土崩瓦解。赵云等择其精锐收入麾下,牵招、田豫二人更是喜形于色,忙着扩充部曲。索利、索奴、扶罗韩三酋见鲜卑已据渔阳、犷平膏腴之地,非但不以为忤,反觉徐庶处事公允,竟齐刷刷跪伏于地,高呼:“军师仁德,某等愿永附大汉!” 徐庶斜睨众人,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此时,陈登整冠上前,拱手道:“柯比能旧部绵延涞河草原数百里,辖民三十万众,牛羊六百万头。今群酋无首,敢请军师择良将镇之。” 那厢索利、索奴、扶罗韩三人方才还指天誓日,此刻却面面相觑。盖因彼辈心中暗忖:柯比能所据之地,自古便是鲜卑生息之所,今柯比能既败,其疆土理当由鲜卑子孙承继。 扶罗韩率先跃出,拱手作揖道:“军师明鉴,涞河草原乃我鲜卑牧马之地,还当由鲜卑儿郎自治为妥!” 索利、索奴亦随声附和,振振有词道:“正是此理!此乃我鲜卑祖地也。” 徐庶观其义形于色,不觉莞尔:“既如此,尔等以为柯比能旧部当由何人统领?” 扶罗韩自诩血脉尊贵,急不可耐道:“昔年家祖于弹汗山立王庭,南噬汉土,北拒丁零,东却扶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今柯比能既亡,其地自当由某承继。” 索利闻言嗤之以鼻,仗着麾下兵强马壮,径直言道:“柯比能疆域辽阔,岂是黄口小儿能独吞的!不若由某数万铁骑统辖其部。” 索奴“腾”地起身,怒目而视:“竖子何敢妄言!昔年某在柯比能帐下为将时,尔尚在牧犊!某本就从柯比能部分出,今其部众理当由某统领。” 三人各执一词,争竞之声渐高,竟至面红耳赤,几欲拔刀相向。帐中烛火摇曳,照得众人面目阴晴不定,俨然一幅群狼争食图。 徐庶闻言,侧目睨视柯比能,捋须问道:“以汝之见,此三人孰可继位?” 此时的柯比能状若丧家之犬,目露凶光,显是欲效困兽之斗。只见他狞笑道:“索奴此獠,背主自立,当受千刀万剐之刑;索利贪鄙无度,沉湎酒色,实乃衣冠禽兽;至于扶罗韩,黄口小儿,终日醉卧温柔乡中,岂配统领我草原雄师?” 正当诸方僵持之际,忽见斥候疾驰而来,呈上一封密函。徐庶展阅之时,面色陡变,然转瞬即复常态。急招陈登至僻静处,低声道:“元龙,主公有难,当出奇计以解困厄,不知可有良策?” 刘和见状趋前,蛾眉紧蹙:“军师,我等驻守幽州月余,莫非家父在涿鹿有变?”徐庶忙宽慰道:“刘使君安好,女公子勿忧。当今要务,当速救主公。”刘和敛衽为礼,正色道:“妾身虽女流,亦习得弓马,愿为前部先锋!” 陈登沉吟良久,忽抚掌道:“女公子少安。”继而附耳低言,道出一计...... 刘和闻言,蛾眉深蹙,朱唇微启:“此计太过凶险,稍有不慎,恐致两败俱伤!\"言罢,竟扯住徐庶衣袖,泫然欲泣:\"军师智谋过人,定有万全之策?” 徐庶轻摇羽扇,眉宇间隐现忧色:“元龙此计虽险,然目下局势,已无他法可循。主公乃天命所归,必能遇难呈祥。” 陈登亦上前劝慰:“登虽行险棋,然若调度得宜,三军用命,非但可解幽州之困,更能廓清寰宇,还百姓太平。请军师速速定夺。” 徐庶略一颔首,遂行至众人之间,目光如电,扫视索利、索奴、扶罗韩三人,沉声道:“三位首领,柯比能部族归属之事,暂且搁置。眼下另有要务,亟待处置。” 三首领面面相觑,不知变故,齐声道:“愿听军师调遣!” 徐庶羽扇轻点,忽而话锋一转:“不知三位以为,刘伯安与公孙伯圭,孰优孰劣?” 第146章 鲜卑转战公孙,徐庶三路救主 索利、索奴、扶罗韩三人相对而坐,你一言我一语,追忆往昔。言谈间竟是不约而同,皆称颂刘虞之德。那刘伯安严于律己,品行端方,忠厚似古之君子,俭朴如寒门素士,更兼怀柔夷狄,推行王化,德泽广被幽朔之地。其人夙夜匪懈,鞠躬尽瘁,唯以王室为念。 反观公孙瓒,不过仗着些许勇力才具,全无体恤黎庶之心。此獠记仇不记恩,睚眦必报。州郡之中,若有德行之士声名稍盛于彼,必遭其构陷。 陈登见时机已至,遂进言道:“今刘幽州为公孙瓒大军所困,困于潘县、下洛、涿鹿之地。诸位首领可愿出兵相救?” 索利三人闻言,顿时切齿痛恨。那公孙瓒早是他们眼中钉、肉中刺,今得良机,岂肯放过?索利率先拍案而起:“军师在上,某等愿效死力,与公孙老贼决一死战!” 索奴与扶罗韩虽亦请战,然面露忧色,踌躇道:“只是那公孙瓒在右北平尚驻有精兵,恐其断我归路......” 徐庶听罢,抚掌大笑:“三位首领但管专心对付公孙瓒,右北平之敌,吾自有奇兵制之。” 此时田豫整衣而起,拱手作揖道:“豫之为人,诸位当有所耳闻。某虽不才,亦不屑与公孙伯圭同流合污!” 陈登见状,复又激励众人:“此一战,谁先救出刘幽州,柯比能所部便归其统领!”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群情激昂。 众人闻令,莫不振奋。索利、索奴、扶罗韩三将,皆虎目圆睁,豪气干云,当即整顿兵马,如猛虎下山般杀奔上谷郡涿鹿、下洛、潘县三城而去。 徐元直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其令如流水行云:“当表奏子经为范阳太守,国让为渔阳太守,元龙为燕国相,以为我军后援。” “喏!”牵招、田豫二将欣然领命,面带喜色而去。 徐庶复又传令:“兴霸、文长各率五百精兵,前出百里,监视右北平公孙瓒军动向,须得日夜警戒,不可懈怠。” 甘宁、魏延二将抱拳应诺,飒然而去。 “子义率东路千人,绕道涿鹿之北,待鲜卑与公孙瓒混战之时,相机入城,救出刘伯安。子若当随军同行。” 太史慈、刘和领命,神色凝重而去。 “元凡、玲琦率西路千人,星夜兼程,过马城向西挺进,接应主公。此去山高水长,务必谨慎。” 刘晟、吕雯二将肃然应命,披甲执锐而去。 “华将军、厉鸢各率轲比能旧部千人,轻装疾行,过平舒向西,牵制匈奴主力,救护被掳百姓。此乃仁义之师,当以百姓为重。” 华雄、管亥二将慨然应诺,率部疾驰而去。 “子龙、元方率柯比能旧部千人,轻装简从,过代县、阳原,一路向西搜寻,接应主公。宏功当随军参谋。” 赵云、黄叙、胡亮三将肃立听令,目光如炬,当即整军出发。 庞月不慎为众所遗,惶急之下,竟至泫然泣下,呼曰:“军师,尚有某在!” “文欣勿躁,汝亦有职司。”徐庶轻摇羽翎,从容言道,“命汝携甄宓,押解柯比能等虏众二千余,与卜已赴蓟县交付,乘水师楼船返长山国。继而与华佗救护队偕行,速往平舒县。” 庞月闻言,破涕为笑,遂与卜已领命而去。 及见诸将皆散,陈登意味深长道:“元直兄欲与某同留燕国否?” 徐庶神色凝重,答曰:“此战凶险异常,某当随子龙同行,亲迎主公。元龙当密切注视战局,若有必要,即督麹义之师出良乡而北,击公孙瓒部,为主公返蓟开辟通路。” ...... 却说於夫罗之军裹挟刘民、胡响而行,里外三重,戒备森严。倏忽三日光景,刘民默计将至平舒,然脱身之策仍未可得。 彼时刘晟偕吕雯率千骑精锐,星夜兼程。方过马城,恰遇於夫罗前锋。两军相接,顿时杀声震天。 刘晟挥动紫金槊,连挑数敌;吕雯则于右翼舞动方天画戟,所向披靡。二人配合无间,杀得敌军节节败退。但见: 槊影如虹贯日,戟光似电劈空。马蹄踏处尘沙漫,刀剑交时星斗寒。真个是:双雄并辔敌胆裂,千骑突阵虏魂飞。 且说於夫罗闻得前方遭遇敌兵,即刻点起大军前来增援。刘晟与吕雯见彼众我寡,遂定下\"且战且退\"之计,欲将敌军诱至华雄、管亥埋伏之处。 那华雄与管亥各执大刀,如猛虎出柙般直扑匈奴兵阵。但见刀光霍霍,杀气腾腾,二人左劈右砍,直杀得胡骑人仰马翻,哀嚎遍野。匈奴兵士虽众,却在这般凶神恶煞面前,竟如秋叶遇狂风,纷纷溃散。 於夫罗自恃兵多将广,挥鞭驱策大军与华雄、管亥鏖战,誓要剿灭这几支孤军。殊不知这正中了“诱敌深入”之计。 另一厢,赵云偕黄叙引军循僻径而行。二人令士卒衔枚疾走,马蹄裹布,一路上草木皆兵,唯恐惊动敌军。幸而天佑义师,竟得安然穿越代县、阳原,继续向西疾驰。 正当此时,刘民觑得敌军不备,倏地跃上凌云驹,倒提那柄寒光凛冽的九天龙镗,与胡响合力斩杀数名守卫,直扑於夫罗亲兵营帐。那龙镗所到之处,恰似银龙出海,敌兵纷纷辟易。 然於夫罗拥兵三万之众,刘晟、华雄、黄叙三路兵马合计不过三千精兵。虽诸将奋勇当先,四面开花,奈何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战至酣处,双方竟成胶着之势。 光阴荏苒,战局渐对刘民一方不利。赵云、黄叙率领轲比能旧部刚过原阳,却被公孙瓒军哨骑察觉。两军交锋,一时难分高下。赵云见状,急谓黄叙道:“元方速率军掩护,待某突围去救主公!” 言罢,赵云挺枪跃马,直贯敌阵。那杆银枪在他手中,宛若游龙惊鸿,寒星点点。所过之处,敌兵如割麦般纷纷倒地。枪锋过处,血雨腥风,真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匈奴兵众见状,纷纷猬集而上,欲合围赵云。 然子龙神色自若,毫无惧色。其身形矫若游龙,翩若惊鸿,于敌阵中纵横捭阖。银枪翻飞处,或挑敌刃于九霄,或贯敌胸于瞬息。 其左翼有黄叙率轲比能旧部死守,右翼则见徐元直仗剑而立,剑光霍霍,力护周全。众人戮力同心,终助赵云破围而出。但见子龙单骑绝尘,向西疾驰而去。 彼时刘民与胡响已手刃百余胡骑,然气力渐衰,而敌众如潮,层层围裹。胡响焦灼,厉声呼曰:“主公速施移形换影之术!” 刘民闻言怒叱:“元功何出此妄语!大丈夫当同生共死,安可独善其身!” 言犹在耳,二人又力斩三四敌酋。然胡响已身被数创,征袍尽赤,血染黄沙。 第147章 吕布误打误撞,刘民逃出生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南边烟尘滚滚,一彪军马如疾风骤雨般杀至。远望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在残阳下分外鲜明。 原来王允执掌长安以来,自恃吕布有\"万人敌\"之勇,执意不赦李傕、郭汜之罪,终致激出祸端。那李、郭二人暗结旧部,仗着久居长安、熟悉城防之利,竟一举掌控禁卫军,反将王允、吕布困作瓮中之鳖。 吕布率亲兵死战,怎奈叛军如潮涌至,只得且战且走,向东门退去。及至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守卒皆作壁上观,面上尽是漠然之色。奉先见此情形,不觉心如死灰,暗忖:“竟为王允老儿所卖!”然虎威犹在,遂振戟大呼,率残部作困兽之斗。 这场厮杀端的惨烈非常,但见方天画戟过处,恰似银龙翻浪,叛军挨着便死,碰着即亡。血战中,高顺引陷阵营如尖刀突进,终为吕布杀开血路,护着貂蝉与张辽突围而出,直抵潼关与六将相会。 正当吕布意兴阑珊之际,魏续奋然进言:“主公勿忧,吾等尚有精兵两千,试问天下谁人挡得温侯铁骑?”此言一出,众将皆振甲应和,声震潼关。 张辽进言道:“主公起于九原,末将本贯雁门马邑,两地相去不过二百里之遥,皆是边塞要冲,民风剽悍之地。不若前往募兵买马,他日卷土重来,未为晚也。” 吕布闻言大喜,抚掌笑道:“文远此计甚妙!正合吾意!”遂传令三军,拔寨向九原进发。 月余光景,吕布与张辽等人在雁门郡募得新卒三千,军威为之一振。 张辽复进言道:“某窃以为,欲纵横天下,非铁骑不可。今九原以北匈奴境内多产良驹,何不前往夺取?” 吕布喜形于色,拍张辽肩道:“文远真乃吾腹中蛔虫也!” 于是吕布留高顺镇守中军,操练新卒,自与张辽、魏续等率精骑两千北出夺马。 谁知大军在漠北游弋三日,竟一无所获。忽遇於夫罗大军,旌旗蔽日。 张辽请示道:“主公,战否?” 吕布沉吟良久,道:“贼众我寡,未可轻动。待夜阑人静时,窃其良马可也。” 遂命军士尾随其后,伺机而动。 忽有探马飞报:“报!匈奴正与汉军交战!” 吕布厉声道:“再探!看是何人旗号。” “得令!” 少顷,探马又报:“旗上大书‘刘’字,另有‘吕’字旌旗若干。” 吕布目视张辽,问道:“文远可知此间刘姓诸侯,究系何人?” 且说张辽此人,端的机警非常,平素于诸方势力之争斗,皆留心窥伺,尤善行伍间审时度势——观阵料敌之能,可谓“明察秋毫”。当下抱拳禀道:“主公,此地距幽州阳原已是不远,若某所料不差,前方当是幽州牧刘虞刘伯安之部众。” 那曹性素来性急,闻言便拱手嚷道:“主公!刘伯安乃汉室宗亲,今遭胡骑欺凌,我等何不速往击之?” 吕布却仍踌躇未决,蹙眉道:“然则彼辈何以偏打着本将军旗号?”此言一出,张辽、魏续、曹性等皆面面相觑,竟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语塞。 忽又有斥候飞马来报:“主公!汉军阵中有一女将,手持方天画戟,端的骁勇绝伦!” 吕布闻言,双目圆睁,骤马挺戟,喝声如雷:“诸将速随本侯救小女去来!”言罢一骑当先,直扑战阵。遥见沙场之上,一骑红妆跃马腾挪,正是其女吕玲绮。但见那: 画戟翻飞似雪,征袍飘舞如霞。所过之处,胡骑纷纷“如土委地”,当真“万人辟易”。 吕布见状大喜,声若洪钟:“吾儿休惊!为父来也!”当即杀入阵中,与爱女并戟而战。两杆方天画戟“如龙戏水”,直杀得匈奴人马“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那吕布与爱女吕雯并肩而战,父女二人配合无间,恍若战神临凡,杀得匈奴人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匈奴军中早闻“飞将”威名,此刻但见赤兔马如飞而至,皆惊呼:“飞将至矣!飞将至矣!”顿时魂飞魄散,纷纷拨转马头,抱头鼠窜。吕布乘势掩杀,斩获首级无数。 刘晟与吕雯见敌已退,遂来拜见。吕雯久别严亲,已有半载未见,此刻父女重逢,相拥而泣,场面甚是感人。少顷,吕雯整衣敛容,拱手道:“父亲大人,舅姥爷今为匈奴大军所困,还望速往救援。” 那吕布素来刻薄寡恩,竟摇头道:“我军马疲兵乏,兵力单薄,不可轻动。” 吕雯闻言大怒,横戟相向,厉声道:“父亲莫非忘了貂蝉乃舅姥爷外甥女?若执意不去,女儿这便去寻小娘理论!” 吕布闻听貂蝉之名,顿觉心下一软,只得长叹一声,引军前往。途中思及貂蝉,铁石心肠亦不免柔情暗生。 及至战场,果见华雄、管亥所率鲜卑军为匈奴重重围困。吕布当即催动赤兔马,挥舞方天画戟杀入敌阵,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匈奴人见其勇猛若此,纷纷望风而逃。 吕布遂与华雄、管亥合兵一处,共击匈奴,继而同往解救刘民。 再说庞月引华佗医队行至故安,闻知赵云、黄叙为公孙瓒军所困,急令麴义率兵驰援。 那麴义本有投效刘民之心,此时身在袁绍营中,讨伐公孙瓒自然格外卖力。其麾下“先登营”骁勇异常,几番冲杀之下,公孙瓒部将严纲便已招架不住。黄叙、胡亮、徐庶等人方才得脱敌围,引兵西去迎接刘民。 与此同时,右北平郡公孙瓒麾下邹丹、单经率军驰援被困于涿鹿、下洛、潘县之严纲、田楷,却遭甘宁、魏延所部迎头痛击,铩羽而归。 那南匈奴单于於夫罗拥兵三万之众,声势浩大。然先后遭遇刘晟、吕雯所部,华雄、管亥所部,黄叙、胡亮所部,及吕布大军四面夹击,顿时阵脚大乱,首尾难顾。这几路兵马相继自不同方向杀出,直教於夫罗眼花缭乱,竟不知敌军虚实多寡。 刘民跨凌云驹,执九天龙镗,与胡响并辔冲阵,眼见就要杀出重围。忽见匈奴单于呼厨泉亲率精骑杀至,但见其手舞双刀,胯下骏马如龙,所过之处汉军纷纷倒毙。胡响见状,急催马上前截住厮杀。二人交战数十回合,胡响渐显不支。 危急之际,忽见一骑如飞而至,银枪如电直取呼厨泉咽喉。正是常山赵子龙拍马赶到!呼厨泉大惊失色,仓皇侧身避过,拨马便逃。匈奴兵众见单于败走,顿时军心涣散,四散溃逃。 第148章 三方兴师问罪,幽州危机四伏 且说刘民随神枪李彦至狼居胥山习艺归来,竟引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匈奴左贤王於夫罗与单于呼厨泉率十万铁骑汹汹而来,却不料被刘民、吕布七千精兵杀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那匈奴军阵如秋叶遇狂风,溃散奔逃,呼厨泉二人只得收拾万余残卒,仓皇北遁,投奔单于羌渠而去。 此战端的是惨烈非常。刘军将士虽勇猛如虎,以一当十,然几员大将皆“血染征袍”,负伤累累。刘晟、吕雯所率青州兵仅存不足三百,华雄等人统领的鲜卑兵亦折损大半。吕布为救爱女,亲率将士冲阵,折损近千。虽曰惨胜,然此战规模之宏大、厮杀之酷烈,实可冠以“汉匈九原之战”之名,足堪载入史册。 可笑那匈奴部族,先为鲜卑所欺,已如“丧家之犬”;经此一役,更是数十年不敢南窥中原。刘吕二人所获颇丰:俘敌万余,得战马四万,更解救冀州百姓三万余众。 再说涿鹿、下洛等地战事,亦不遑多让。鲜卑人为争夺轲比能旧部,与公孙瓒“龙争虎斗”。太史慈、刘和趁乱出兵,终救得刘虞脱险,安然抵达平舒县。此间种种,真可谓“兵戈扰攘,烽火连天”。 半月之间,严纲、田楷所部遭鲜卑首领索利、索奴、扶罗韩三路夹击,几近覆没。公孙瓒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竟至一蹶不振。 营垒内外,尸骸枕藉,伤卒哀鸣不绝。徐庶见此惨状,不禁捶胸顿足,向刘民告罪道:“主公,此皆庶谋略失当之过,致三军遭此重创,实乃百死莫赎!” 刘民却抚掌宽慰道:“军师何出此言?我部以不足贼军二十分之一之寡,竟能斩获如此战果,纵使孙武复生,亦当称奇。更可断言,经此一役,匈奴豺狼数十年内,再不敢南窥我境。” 徐庶闻言稍慰,颔首道:“主公真乃天命所归。既有枪神李彦亲授绝艺,又得天赐良驹相助,实乃吉人天相。” 刘民展颜笑道:“初时吾尚疑李彦设下陷阱,不想军师运筹帷幄,反令绝处逢生。”忽又想起什么,正色道:“此番大捷,尚有二位功臣不可忘却。首推奉先,若非其临阵倒戈,焉能扭转乾坤?其次当属麹义,全赖文欣通风报信,使其出兵牵制公孙瓒部众。” 谈及吕布,刘民心下踌躇。此子反复无常,诚如养虎。然此番为救爱女吕雯,竟对匈奴人大开杀戒,确为刘民解了燃眉之急。念及李彦临别叮嘱,又见其救女心切,刘民不觉生出几分敬意,遂决意以礼相待。 且说那温侯吕布,心中正自惦记貂蝉,颇有不豫之色,拱手道:“王爷既已转危为安,布当告辞。” 话音未落,却见吕雯拽着父亲衣袖,娇嗔道:“爹爹才与女儿相聚,便要寻那小娘去,再陪女儿几日可好?”语带哽咽,眼波流转间尽是孺慕之情。 恰在此时,庞月引着华佗一众医者迤逦而来,顺势劝道:“温侯且住,元化先生医术通神,可救治贵部伤卒。在下更可飞鸽传书,教高将军护送貂蝉姑娘前来相会。” 吕布闻言,沉吟半晌,终是颔首应允。遂与刘民合兵一处,押解俘虏战马,护送冀州被掳百姓,浩浩荡荡抵近平舒城下。 此时平舒县尚在袁本初掌握之中,辛评为县令,高览任县尉。刘民昔在颍川书院时,与辛评有数面之缘;那高览更曾被其生擒,当时曾许以来日归附之诺。刘民遂遣人传令:“天子亲封征北将军至此,阖城官吏速来迎迓。” 果不其然,辛评、高览率众官出城相迎,又派人安顿城外军民。正是: 旌旗猎猎卷残云,铁马金戈入旧城。 却说鲜卑首领索利、索奴与扶罗韩三路胡骑,虽已剿灭公孙瓒部众,却在涿鹿遍寻刘虞不得。这三家各怀鬼胎,互相猜忌,都道是对方私藏了刘虞,欲要独吞功劳。一时间剑拔弩张,竟各引兵马屯驻平舒县郊,要寻刘民这个“征北将军”来断个是非曲直。正是: 胡骑乍平内讧起,边城又见战云生。 且说公孙瓒闻得北地主力尽丧于刘民与鲜卑联军之手,登时气血上涌,口喷朱红,厉声喝道:“子檀竖子,欺吾太甚!”遂携子公孙续并公孙越、公孙范二将,弃冀州、青州前线于不顾,星夜驰返幽州。及至,与邹丹、单经合兵一处,号称十万之众,誓要问罪于刘民。 那厢袁绍亦嗅得烽烟之气,亲率颜良、文丑二员虎将,点齐十万雄师,浩浩荡荡向幽州进发,欲与公孙瓒一决雌雄。 霎时间,幽州大地风云变色,战云密布,一场龙争虎斗已在弦上...... 反观刘民帐下,经此一役,仅余刘晟、太史慈所率青州兵一千二百,华雄、管亥、黄叙统领鲜卑骑兵一千三百,加之甘宁、魏延水师千人,合计不过三千五百之数。以区区羸兵,当公孙、袁绍虎狼之师,刘民独坐帐中,眉峰紧锁,抚剑沉吟。 “军师,”吕雯急趋而入,玉容失色,“今公孙瓒与我等已成水火之势,袁本初又因麹义之事心怀芥蒂,二贼联兵来犯,如之奈何?”复叹道:“纵使家父肯相助,亦不过六千疲卒。况我军新经血战,将士皆带创未愈,元气大伤,此番真可谓危如累卵矣!” “主公且宽心。”徐庶轻摇鹤翎扇,眉宇间透着成竹在胸之色,“可遣一能言之士,星夜驰往涿鹿,说那鲜卑索利、索奴、扶罗韩三部按兵观衅。再使牵招、辛评二人往见袁本初,剖陈利害,示以‘鹬蚌相争’之理,更许以危急时可为奥援。那袁绍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公孙伯圭耳。” 陈登眉头微蹙,捻须道:“鲜卑三部尚有虎狼之师三四万,屯驻平舒城外,跃跃欲试,实为肘腋之患。” 徐庶闻言朗笑,扇柄轻叩案几:“元龙多虑矣!彼辈蛮夷,各怀鬼胎。索利欲吞并东部牧场,索奴觊觎柯比能之妻妾,扶罗韩则贪图铁器盐帛。三人同床异梦,犹自做着分食柯比能部众的黄粱美梦呢!” 庞月忧形于色,急道:“然则公孙瓒处恐难转圜。彼丧师辱国,折损三万精锐于上谷,此仇不共戴天......” 徐庶目光转向赵云,羽扇虚指:“子龙与伯圭有袍泽之谊,何不......” 话音未落,陈登急掣其袖:“伯圭性如烈火,睚眦必报。今番损兵折将,正似受伤猛虎,子龙此去,恐蹈虎尾春冰之险!” 徐庶依旧从容,羽扇轻摇道:“元龙且宽心。那严纲、田楷乃公孙瓒股肱之将,今为我所擒,更有两千余降卒在手。不妨使田国让引田楷归营,此乃'投桃报李'之举,公孙伯圭纵是铁石心肠,亦当稍解其忿。” 刘民微微颔首,捋须道:“军师此计甚善。便依此议,着元龙先生与国让随子龙同往公孙瓒营中走一遭。今暂授子龙虎威将军之职,食五品俸禄,待幽州战事平定,回长山国后再论功行赏。”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诺。赵云银甲铿然,陈登青衫磊落,田豫则已暗自盘算如何说动旧主。三人拜别出帐,但见营外暮云四合,正是:说客欲施连环计,将军再会故人营。 第149章 陈登巧舌如簧,双雄剑拔弩张 那田豫本就对公孙瓒的施政方略心怀不满,经徐庶一番劝导,遂决意随陈登、赵云同往,欲说旧主改弦更张。 公孙瓒大营之中,刀斧手林立,寒光凛凛,杀气森然。公孙瓒高踞帐中,面色阴沉,眉宇间尽是戾气。 田豫上前拱手作揖,道:“主公!” “尔还有颜面来见本侯!”公孙瓒冷哼一声,语带讥诮。 田豫不卑不亢,从容奏道:“主公南下与袁绍争锋之际,豫与鲜卑人大小五战,扩军两千,俘敌五千,更在犷平屯田养兵。” 这一番功劳明明白白,公孙瓒虽心怀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悻悻道:“国让私结外族,功过相抵,本侯便不予追究了。” 赵云亦上前抱拳:“将军,某来迟了!” “哼!子龙私离军营,按律当斩!”公孙瓒拍案怒喝,眼中凶光毕露。 “云告假返乡料理兄长丧事,何来私离之说?似你这等刻薄寡恩之主,不认也罢!”赵云毫不畏惧,反唇相讥。 “拖下去,斩了!”公孙瓒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起。 赵云手中亮银枪倏地一抖,枪尖寒芒闪烁,瞬间扫倒数名兵卒,厉声喝道:“谁敢上前!” 其时赵云虽未如吕布那般威震天下,然曾与文丑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军中士卒皆知他的武艺高强,一时竟无人敢近。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田楷忽然扑倒在地,叩首泣告:“主公!昔日文丑刀下,若非子龙相救,主公性命危矣!此番又是他与太史子义力战鲜卑,救我与严纲脱险。如此大恩,岂能相忘?”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公孙瓒听罢,只得摆摆手,强压怒气道:“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吾不再追究。子龙,汝且回军中做个百夫长罢。” 田楷闻言,心中顿觉凄凉,拱手道:“主公容禀,子龙如今已是刘民麾下虎威将军了。” 公孙瓒“噌”地站起身来,须发皆张,怒喝道:“黄口孺子!安敢僭越封将!吾定要上表朝廷,参他个越权之罪!” 陈登不慌不忙,长揖到地:“侯爷息怒。吾主刘民乃当今圣上亲封之长山王、太傅,今又临危受命,拜征北将军,自有开府建牙、临机专断之权。” 公孙瓒胸中怒火翻腾,面上却愈发冰冷:“既如此,人已送到,诸位请回罢。” 赵云抱拳正色道:“将军大祸将至而不自知,云随元龙先生前来,还望将军三思。” 公孙瓒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大祸临头?哈哈哈!分明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刘民小儿!吾麾下雄兵十万,顷刻间便可踏平他的营寨!” 陈登轻捋长须,从容应道:“吾主虽兵微将寡,然有子龙、子义、刘晟、兴霸、文长、华雄等十余员虎将相随。前日方破匈奴十万铁骑,又何惧之有?” 公孙瓒虽方归幽州,然匈奴十万之众溃败之事,亦有所闻。彼时只冷笑一声,捻须道:“此不过吕奉先之功耳,与黄口孺子何干!” 陈登不慌不忙,拱手道:“将军谬矣。今吕奉先已应诺护我主右翼,袁本初更陈兵十万于我主左翼。”言至此略顿,目视公孙瓒,“伯圭将军若执意与我主为敌,岂非自蹈死地乎?” 公孙瓒闻言,忽作鹞子翻身之态,仰天大笑:“如此说来,小王爷是存心要与某家为难了?” 陈登亦笑,却是皮里阳秋:“将军此言差矣。我主奉天子诏讨贼安民,将军何故与贼为伍?” 公孙瓒登时面如重枣,拍案而起,俨然庙中泥塑金刚模样:“荒唐!圣上擢吾为前将军,封易侯,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在此地界,某家说谁是贼,谁便是贼!” 陈登寸步不让,反唇相讥:“朝廷遣段训增刘虞封邑,令其督六州,位在将军之上。将军却举兵相攻,此等以下犯上之举,依汉律当如何论处,将军莫非不知?” 公孙瓒忽作虎啸之声,震得帐幕簌簌:“某有十万雄兵,看哪个敢动!” 陈登目如点漆,徐徐道:“方今王室式微,天子确难制将军。然袁本初拥兵十余万,与将军缠斗经年,互有胜负......” 公孙瓒不屑一顾,挥袖如扫浮云:“袁绍竖子,吾白马义从屡次杀得他丢盔弃甲,何足道哉!” 陈登闻言,摇头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严纲、田楷二将新败于鲜卑之手,三军为之夺气。而袁本初帐下颜良、文丑,号称河北双雄,爪牙锋利,兵多将广。以某观之,胜负之势恐已易位矣。” 公孙瓒哪里肯服,冷笑道:“先生乃白面书生,安知兵家之事?不日便教汝等见识某家手段,定叫袁绍老贼授首!” 陈登见其执迷不悟,只得长叹:“既如此,吾等且拭目以待。然将军若有难处,登愿代为转奏王爷。” 公孙瓒闻言怒目圆睁,正待发作,田楷急忙扯其衣袖,低声道:“主公慎言,严将军尚在他人之手......” 公孙瓒猛然警醒,强压怒火,转颜道:“王爷救田楷于鲜卑铁蹄之下,本侯铭感五内。只是严纲乃某帐下首将,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陈登微微颔首:“此事易耳。将军若能亲笔修书,陈情达意,登自当竭力周旋。以我主宽厚之心,必成将军所愿。” 公孙瓒救将心切,当即挥毫泼墨。只见他: 运笔如飞走龙蛇,字字恳切透纸背。前尘往事细铺陈,谦辞敬语尽周全。 陈登得书,遂与赵云、田豫携信返程。刘民果不食言,当即释放严纲。 自此,公孙瓒厉兵秣马,广布斥候。幽州境内:探马流星报军情,烽火连天照夜明。 袁绍一举一动,皆在瓒之掌握矣。 陈登遂与牵招、赵云复往袁绍处说项,以消弭麹义擅调兵马之嫌。 此时袁绍兵锋正盛,麾下猛将如云——颜良、文丑,皆万人敌也;张合、高览,俱熊虎之将;麹义、淳于琼,亦非等闲。谋臣之中,田丰、沮授多奇谋,审配、逄纪善筹策,郭图、许攸工心计,辛评等辈亦皆智谋之士。袁绍既得此文武之助,渐压公孙瓒之势。 兵多将广如袁绍者,岂会将区区刘民放在眼里?彼自恃邺侯之尊、冀州牧之贵,只道刘民一介征北将军,理当先来谒见。及见赵云、陈登、牵招三人来使,当即拍案怒斥:“刘民竖子,安敢轻慢于吾!纵是刘虞老儿见某,亦须礼让三分!” 陈登从容对曰:“我主乃天子亲侄,太傅、长山王之尊,今奉诏任征北将军,调和幽州诸方,共御外侮。日前与匈奴一战,身负箭创,故遣某等代谒明公。” 袁绍闻其言在理,怒色稍霁:“元龙此来,有何见教?” 陈登微微一笑:“前日子经、元伯、仲治并麹将军等,多蒙照拂,此皆赖天子诏命与明公恩德。”言罢,呈上册簿:“今献良马千匹,聊表谢忱。” 袁绍览之大悦:“子檀真汉室麟儿,与刘伯安一般深得吾心!且归告小王爷,待某剿灭公孙瓒,自当亲往探视。” 陈登拱手道:“我主连破鲜卑、匈奴,已靖边患,安抚黎庶。待将息旬日,便当返长山国复命于天子。” 第150章 刘民经营幽州,公孙袁绍争雄 袁绍见刘民欲返长山,心下稍安,暗忖:“此子一去,吾可专意对付公孙瓒矣。” 当是时也,袁绍与公孙瓒各怀鬼胎,暗度陈仓。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兵马将校,调遣如流。两军对垒,剑戟森然,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而刘民亦未敢懈怠。先得无极甄氏之助,于数万流民中简拔千名壮士,号曰\"冀州军\",付与赵云统领。复将这些流民安置于渔阳、密云、犷平、宽城诸地,与柯比能旧部鲜卑人同耕共作,屯田养兵。 刘虞见之,拊掌赞叹:“王爷此举,可谓一举数得。既开荒拓土以实仓廪,又胡汉杂处以促交融,真乃经国远图也。” 刘民谦逊对曰:“伯安兄谬赞了。久闻兄台为政以德,爱民如子,此等庶务,还望不吝赐教。”二人把臂言欢,共商振兴幽州之策。 刘民复从公孙瓒降卒中遴选精壮,补入刘晟、太史慈军中。又使神医华佗率杏林子弟救治伤患。不旬日,青州旧部便已元气渐复。 时有谋士徐庶进言:“主公明鉴,匈奴骑兵骁勇异常,堪比西凉铁骑。何不从万余俘虏中募忠勇之士,另立‘虎豹营’?”言罢,目露精光,显是深思熟虑之策。 刘民闻言,欣然应允,抚掌笑道:“如此甚善!吾等所募鲜卑健儿、冀州壮士、匈奴骁骑,稍加操练,便可成劲旅。异日携归长山国,使皇甫将军辈悉心调教,必能所向披靡。\"继而问道:\"军师以为虎豹营当以几何为度?” 徐庶略一沉吟,答道:“依主公精兵之要,两千之数足矣。”复又问道:“尚有匈奴降卒数千,未知主公欲何以处之?” 刘民捻须沉思片刻,道:“可效古人黥面之法,于其额上刺字,纵归漠北。使其传教化于匈奴诸部,永世不得南犯我大汉疆土。” 徐庶闻言颔首,赞曰:“主公仁德,上合天心,下顺民意。今我军威日盛,正当乘势厉兵秣马,以备不虞。” 于是刘民传檄诸将,召赵云、刘晟、太史慈、甘宁、魏延、华雄、黄叙、管亥等齐聚帐下,令其严加操练。 至此,刘民麾下:青州精兵两千,分属刘晟、太史慈二将统率;冀州劲旅一千,委于常山赵云统领;鲜卑铁骑两千,付与管亥、黄叙操持;匈奴骁骑两千,交由华雄、魏延统御;水师舟楫一千,尽托锦帆甘宁执掌。 合计八千虎贲,又蓄良驹两千,专供铁骑长途奔袭之需,故对外号称万军之众。诸营将士日夜操练,戈矛映日,旌旗蔽空,军威之盛,一时无两。 且说刘民为结盟好,特从所获战马中精选三千匹馈赠吕布,又使刘虞供给粮秣。吕布既受其惠,兼有爱女吕雯再三劝谏,终允暂留,与刘民共襄战事。 刘民亦不薄待索利、索奴、扶罗韩三人,将柯比能之领地部族均分与之,复遣刘虞遣人劝课农桑,兴利除弊。如是,在刘民与刘虞戮力同心之下,幽北之地渐趋安定,诸族和睦,商贾渐盛。 鲜于辅、齐周、鲜于根、峭王、阎柔等相继来投刘虞,各率部曲数千。至此,幽州牧刘虞麾下亦聚兵两三万众。 庞月惑而问曰:“主公,此辈皆慕名来投,何故反荐与刘虞老朽?” 刘民捻须莞尔:“此五人除阎柔颇具才干外,余皆碌碌之辈,守成尚可,谋攻不足。恰刘伯安治幽州需才,岂非各得其所?” 徐庶拊掌叹曰:“主公慧眼如炬,当世无匹!” 刘民谦问:“军师以为公孙伯圭与袁本初,鹿死谁手?” 徐庶心下暗忖:“汝既已洞悉,何故又来相试?”遂捻须譬喻道:“公孙伯圭譬如山野之豕,袁本初则似林间之虎,诸君以为孰胜孰败?” 庞月闻言拊掌大笑:“豕性狂悖,冲阵时摧枯拉朽,纵是猛虎亦当暂避其锋。然日久力竭,终为虎所制矣。” 陈登把玩酒盏,含笑接道:“如此说来,这虎倒是颇通韬略。” “非虎之智也。”庞月目露精光,“实乃其麾下猢狲辈善谋耳。” 刘民恍然有悟,整襟而问:“军师,某欲于此间延揽俊杰,当以何法为要?” 徐庶轻摇麈尾,缓言道:“尝闻文士好清谈,遇知己则推心置腹;猛将嗜骏马利刃,更兼纵酒论交。但得此道,何愁英雄不至?” 于是刘民密遣陈登结交袁绍帐下田丰、沮授;令吕布父女远赴塞外寻访良驹;委庞月监造神兵利器。自与徐庶常设琼筵,频邀颜良、文丑、高览、麹义、牵招、田豫等将把盏言欢。 却说数日后,袁本初屯兵广川,与公孙伯珪会战于界桥南二十里处。 那公孙瓒排兵布阵,以两万步卒列成方阵,左右两翼各配铁骑五千余。袁绍却使麴义率八百精兵为先锋,两翼密布强弓硬弩。 公孙瓒见袁军势单,不由嗤之以鼻,亲率白马义从杀来。麴义令士卒伏于盾下,纹丝不动,待瓒军逼近十步之遥,忽如惊雷乍起,竟生擒其大将严纲。麴义乘胜追击,直抵界桥,公孙瓒整军再战,又遭败绩。 袁绍复遣崔巨业攻瓒之香河县,遭公孙越死守。久攻不下,退军南归时,却在巨马水畔被公孙瓒大军追上,杀得尸横遍野,折损七八千众。公孙瓒遂乘胜略地,兵临平原,使其所置青州刺史田楷据守齐国。田楷与袁绍在青州鏖战二载,粮尽兵疲,竟至“易子而食”之境,田野荒芜,连青草都成了稀罕物。 至初平三年,公孙瓒又遣兵至龙凑叫阵,再为袁绍所破,只得退守幽州,闭门不出。公孙兄弟退还蓟县,昔日威风,已成过眼云烟。 数日后,探马飞报,袁绍大军正向界桥压境。公孙瓒闻讯,急率白马义从迎敌。孰料此番颜良、文丑二将如虎入羊群,白马义从死伤枕藉。伯珪败归,顿足长叹:“悔不听陈元龙之言!”方知前番陈登之谏,实乃金玉良言。遂重整旗鼓,另谋良策,正所谓“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第151章 众将寻千里马,胡响战彻里吉 刘民焦灼难耐,急问道:“军师可有良策?” 徐庶轻摇羽扇,神色从容:“正平可假托卜卦之名,暗访沮公与。” “妙计!只是委屈正平先生了。”刘民拊掌称善,忽又言道,“不如邀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麹义诸将共饮,如何?” 徐庶羽扇微顿:“使不得。此事须得徐徐图之,若走漏风声,恐生不测。当先觅良驹,再铸利器,以利诱之。” 刘民愁眉不展:“军师有所不知,千里马岂是易得之物?” “主公可还记得,昔日臣与王礼曾往匈奴贩马?” “记得记得!”刘民转忧为喜,“某这家业,全仗军师与王叔经营所得!” “可恨那赤兔马竟为吕布所得!”徐庶扼腕叹息,“然臣闻匈奴人言,西域多产良驹。” 刘民疑惑道:“军师意欲再行贩马?” “正是!”徐庶捻须而笑,“不过此番非为牟利,实为散财。” “此等小事何须军师亲往?遣几员小将即可。” 二人正争论间,忽闻门外脚步声响。但见一侠客推门而入,抱拳朗声道:“主公,某来迟矣!” 刘民定睛细看,不由惊呼:“王叔!竟尚在人世!” 来人正是王礼。他一把抱住刘民,慨然道:“主公大业未成,某岂敢独赴黄泉!” 刘民喜极,连声问道:“王叔如何脱得李傕那厮的魔爪?” 王礼将颍川遭难始末细细道来,叹曰:“嗟乎!若非族兄王越仗义相救,此命早休矣。” 刘民急问:“剑师王越可曾授汝绝技?” 王礼见刘民身长已逾六尺,遂与之切磋数招。但见刘民虽年少,招式却神出鬼没,暗忖假以时日,其武艺必不在己之下,不禁抚掌赞道:“主公身手不凡,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刘民谨记师训,只得托词道:“王叔有所不知,吾帐下赵云、刘晟、太史慈诸将,皆得名师真传。吾日夕观摩,故习得些许皮毛。” 王礼慨然叹曰:“主公真乃文武全才也!” 众人叙话良久,刘民决意携王礼、胡响、胡亮西行求良驹。乃命徐庶总领幽州事务,令吕雯随吕布习武,遣刘晟、黄叙等操练新卒,使牵招、田豫督民开矿,以供庞月铸造利器。 赵云请命同行:“主公,云在汜水关闻马超武艺超群,愿往一较高下。”盖武者相逢,必欲争锋,此乃常情也。 华雄亦出列请命,拱手道:\"主公,某乃西凉人士,于彼处山川形势颇熟稔,愿为前驱。\" 刘民闻其所言甚为在理,不便推却,遂颔首应允。 于是,刘民一行人踏上了西行之路。沿途跋涉,穿荒漠如履薄地,越高山似登平地,历经风霜雨雪,艰难险阻不可胜数。 一日,众人行至一处幽谷,忽闻谷中传来阵阵异兽嘶鸣之声,其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刘民心中暗喜,忖度此处必有龙驹凤雏藏匿其间。果不其然,深入谷中,但见一群骏马,或立或卧,毛色各异,皆矫健非常。 然此群骏马极为机警,见人辄避,不容近身。危急之际,赵云奋然出列,施展浑身解数,终驯服其中一匹通体雪白、四蹄生风的骏马。此马奔驰之际,如白虹贯日,快逾闪电。 刘民见状,喜不自胜,抚掌赞曰:“真乃天赐良驹也!”遂为其命名“追风白龙驹”。继而高声道:“子龙既得此良骥,可否再获二匹宝马?” 赵云朗声应道:“主公之命,何敢辞焉!” 言罢,赵云纵马向前,其势如白虹贯日,直冲马群。手中长枪翻飞,银光闪烁,余马皆惊骇退避。 须臾之间,但见赵云又驯服两匹乌骓,毛色如墨,油光可鉴,亦是千里挑一的神骏。 刘民大喜过望,转向华雄赞叹道:“不意子龙不仅枪法通神,这驯马之术竟也如此出神入化!真乃当世奇才也!” 赵云闻言,抚掌大笑道:“主公,此二骏尚无雅号,岂非憾事!” “此匹‘摄景飞凫’当赠王礼叔父,彼匹‘疾风神雕’合归华雄将军。”言罢,二将早已飞身跃上马背,但见那骏马四蹄生风,须臾间已驰出百丈之遥。俄而勒马回缰,王礼、华雄俱在鞍上拱手作揖,声若洪钟:“某等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主公!” 胡响、胡亮二将立于道旁,眼巴巴望着众人,嗫嚅道:“主公的凌云驹风驰电掣,属下等望尘莫及......”刘民会意,朗声勉励道:“良驹终会有的,且随我继续西行!” 一行人遂策马西进。数日后,眼前豁然开朗,但见莽莽草原,一碧万顷。风吹草浪,时现牛羊。 众人沿河徐行,忽闻得远处传来一串清脆蹄声,如珠落玉盘。举目远眺,但见一匹赤色骏马踏火而来,其速之疾,竟在草尖上掠起道道残影。赵云眼中精光乍现,当即催动胯下白马,如离弦之箭般追袭而去。 那赤马似通灵性,觉察追兵,愈发奋蹄狂奔。怎奈赵云骑术已臻化境,两马距离渐近。终见赵云猿臂轻舒,一把扣住赤马辔头,那烈马长嘶人立,终被降服。 刘民近前细观,见此马通体赤红如炭火,鬃毛飞扬似烈焰,双目炯炯若晨星。不禁抚其颈叹道:“真乃天赐龙驹!”遂赐名“烈焰赤兔”,收入帐下。 众人皆为此神骏啧啧称奇,独胡响、胡亮二人面露艳羡之色,目光灼灼似欲燃。 刘民见状,捻须而笑:“二君毋需躁急,以某观之,尔等亦当得千里良驹,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于是众人迤逦前行,但见草原莽莽,天似穹庐,四野苍茫。忽闻前方蹄声如雷,尘土蔽天,竟有千军万马之势。 刘民登高而望,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旌旗猎猎,遮天蔽日。“莫非敌兵来袭?”心下暗自思忖。 待烟尘稍散,但见一彪人马呼啸而至。为首一将,身披连环锁子甲,手持九环金背大砍刀,端的是威风凛凛,怒喝道:“何方蟊贼,安敢窃取本王宝马!” 赵云正欲挺枪出阵,刘民急止之:“子龙且住!观彼坐骑毛色如金,神骏非常,不若令元功前去建功,夺其良驹。” 赵云拱手应道:“主公明鉴,云愿为元功贤弟压阵。” 只见那敌将厉声喝道:“某乃长山王帐下左翼卫将军胡响是也!来将通名!” 对面那将虬髯怒张:“西羌国王彻里吉在此,看刀!” 胡响舞动金刚双戟,拍马迎战。但见戟来刀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战至十余合,胡响忽发神威,双戟一绞,竟将彻里吉大刀震飞。随即一个鹞子翻身,将彻里吉踹落马下。 胡响得意洋洋,骑着新得战马来到刘民面前,那马通体金黄,四蹄生风。“主公,此真乃千里龙驹也!”言罢,喜不自胜。 第152章 赵云大战摩之,引出西域五虎 刘民抚摩宝马,爱不释手,乃拊掌大笑道:“妙哉!妙哉!此马真乃龙驹也,当赐予元功!” 胡响翻身下马,拱手道:“主公,此等良驹,岂可无名?” 刘民略一沉吟,朗声道:“便唤作‘飞电黄骠马’可也!” 此时,那彻里吉方捂着胸口,踉跄爬起,面如土色,戟指怒喝道:“竖子!今日之辱,来日必报!”言罢,引残兵败卒,鼠窜而去。 刘民目送其远去,嘴角微扬,现出三分讥诮之色。遂顾谓众将曰:“吾等且继续前行,或可再得良骥。” 六人又行五十余里,忽见一员大将率数百甲士拦住去路。但见此人: 身长八尺,虎体熊腰,铜筋铁骨,肤色黝黑如古铜,凛然有不可犯之色。一头卷发如乌云翻墨,双目炯炯似鹰隼攫人。声若洪钟,喝道:“速留宝马,饶汝等性命!” 胡亮见状,急欲建功,上前请命:“主公,容末将前去会他一会!” 刘民凝目细观,沉吟片刻,乃谓胡亮曰:“宏功且去,可乘此宝马应敌。” 且说那胡亮闻令,更不答话,当即催动胯下烈焰赤兔马,舞着月牙雷戟直取敌将。但见赤兔马四蹄生风,恰似一团流火掠过沙场。胡亮高声喝道:“吾乃长山王帐下右翼卫将军胡亮,来将速速通名!” 对面那羌将亦非等闲,手中长枪一抖,声若洪钟:“西羌第一勇士迷当在此!”二人当即战作一团,枪戟相交,寒光迸射。斗至十合,胡亮忽借赤兔马之神速,猿臂轻舒,竟生生将迷当拽落马下。 刘民在阵前观战,不禁抚掌赞道:“果真是千里良驹!”沉吟片刻又道:“此马疾如闪电,便唤作‘奔电黄骠马’如何?” 胡亮闻言,当即滚鞍下马,抱拳施礼:“末将谢主公赐名!” 此时王礼上前进言:“主公,诸将皆已获宝马,是否当见好就收?”这话说得在理,可刘民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他暗自盘算着刘晟、吕雯、太史慈等一众将领尚未得良驹,更有颜良、文丑二将的坐骑尚未着落。思及此,便对众将道:“西域之行殊为不易,诸君还须再觅三匹良马方妥。” 众将闻言,虽觉此事颇费周章,却也无二话。盖因刘民素来与将士同甘共苦,从不厚此薄彼。当下众人又向西行,穿越两处大漠,跋涉旬日,终至西域边陲之大宛国境。 那厢在集市中苦候三日,观得数百匹上等马。王礼摇头叹道:“主公,此辈虽则毛色鲜亮,躯干雄伟,较之漠北草原之马,不过略胜一筹耳,终非所谓‘千里驹’者也。” 忽有一耄耋老者拄杖而言:“诸位壮士若欲得真龙驹,须向北二十里山谷中寻访。彼处乃皇家御马苑,然戒备森严。去岁有十少年逞勇夺马,竟折了八条性命,连一根马鬃也未曾携回。” 刘民闻言,遂召王礼、胡响、胡亮、赵云、华雄五人聚议,故作激将之语:“列位将军,可敢随孤王闯此龙潭虎穴否?” 五将齐声应和:“愿随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是夜,六人趁月色朦胧潜入山谷。但见谷中甲士如林,巡骑往来不绝。所幸众人所乘凌云驹、追风白龙驹等皆世间罕有之神骏,或跃涧如履平地,或登崖似踏青云,竟悄无声息直抵御苑深处。 忽见一群骏马立于月光之下,个个骨相奇伟,鬃毛若流霞泻地。正欲动手,蓦地金柝骤鸣,但见火把如龙,甲士似蚁,为首一员小将银甲耀目,厉声喝道:“何方蟊贼,胆敢犯我天家禁地!” 刘民凝神细视之:但见其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目若寒星,炯炯有神。身披金鳞宝甲,镶嵌明珠琅玕,日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辉。腰间悬龙泉之剑,剑柄缀以夜光之璧,剑刃森然,寒芒逼人。手中一杆浑天长戟,戟身笔直如松,戟尖锋芒毕露,似有贯虹之势。 刘民暗自思忖:“如此翩翩少年郎,吾军中唯刘晟、太史慈、子龙可堪比拟。”环顾左右,惟见赵云侍立身侧,遂道:“子龙可往会之,切记手下留情。” “诺!”赵云应声而出。但见其跨骑追风白龙驹,手持龙胆亮银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抱拳施礼道:“将军明鉴,吾等乃大汉使节,特来观瞻汗血宝马,非是绿林之辈!” “休得妄言!”少年怒目而视,长戟直指,“吾乃大宛国王子摩之是也!来将通名!” “常山赵子龙在此!” “赵子龙?”摩之冷笑,“无名之辈!速唤汝朝第一猛将吕布前来,且看本王子的家传戟法!” 两军阵前,摩之与赵云相对而立。四目相接,如有电光火石迸射。摩之横握浑天长戟,寒芒吞吐;赵云斜持龙胆亮银枪,威风凛凛。一场龙争虎斗,一触即发。 摩之率先发难,舞动浑天长戟,但见戟影幢幢,如黑云压城,直取赵云。子龙毫无惧色,手中龙胆亮银枪倏忽翻飞,绽出点点寒星,竟将那凌厉攻势一一化解。二人你来我往,戟枪相击,铮铮然如金铁交鸣,迸溅出点点火星,映得四周兵卒目眩神迷。 摩之攻势愈急,那浑天长戟恰似蛟龙出海,在空中翻腾搅动,卷起阵阵罡风。子龙却沉着应战,亮银枪快若闪电,每每直刺敌手破绽之处。摩之渐觉压力,暗忖此将非凡,遂抖擞精神,使出十二分气力,欲图一举克敌。 子龙何等机敏,觑得敌将心思,忽地招式一变,使出成名绝技“百鸟朝凤枪”。只见枪影重重,竟化作千百飞禽,或啄或扑,向摩之席卷而去。摩之见状大惊,慌忙挥戟格挡,怎奈这枪法精妙绝伦,如百鸟争鸣,瞬息间便突破防线。 正当危急之际,忽闻刘民高声喝道:“子龙且住!”赵云闻令即收枪退立,气定神闲。 刘民策马向前,拱手道:“王子殿下,我等效命汉室,与大宛素无仇隙,何必生死相搏?此番前来,实为瞻仰贵国良驹。” 摩之见赵云武艺超群,心下暗生钦佩。环顾身后军阵,沉吟片刻方道:“也罢!既是汉使,若能胜过我帐下五虎上将,一切但凭尊意!” 第153章 刘民险中求胜,五虎捉对厮杀 刘民与众将相顾愕然,未料终不免刀兵相见。 赵云整肃衣冠,向刘民拱手道:“主公,云请率众将与之斗将!” 刘民自得李彦真传以来,先后与匈奴左贤王於扶罗、单于呼厨泉交锋,皆大获全胜。此刻正欲借此战阵再砺锋芒。 不待刘民开口,那大宛国王子摩之却抢先点将:“大汉使者赵云,汝已显过身手,不可再战。” 刘民顺势道:“子龙勿忧,孤自有破敌之策,汝且为吾等压阵。” 摩之击掌三下,身后转出五员虎将,依次报上名号:张愧、张绣、张任、张合、张卫。 刘民暗忖:此等张氏子弟,皆我大汉臣民,何故投效番邦,助纣为虐?转念稍慰,幸而张飞未至,否则此战恐难善了。 摩之睥睨刘民等五人,冷笑道:“尔等可知他们来历?” 刘民拱手道:“愿闻其详。” “张愧乃吾与恶来典韦之师,张绣、张任系童渊高徒,张合、张卫为吾记名弟子。”摩之傲然道,“如何?孤最后再给尔等一次归降之机。” “痴心妄想!孤之字典从无‘投降’二字!”刘民厉声喝道,声震屋瓦。 “好胆识!”摩之狞笑,“汉家小王爷,且先择一人较量!” 华雄等人先是看着刘民,然后齐刷刷望向张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肯定是要他选个最弱的啊! 且说那刘民本是个“九牛拽不回”的性子,此刻更是不肯服输,将手中九天龙镗一抖,直指张愧,朗声道:“前辈,恕某无礼了!” 张愧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但见那戟神张愧手持一杆乌沉沉的荡天魔戟,胯下骑着虎斑飞骢,当真是“威风凛凛似天神,杀气腾腾如恶煞”。那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如电,端的是一副“胸中自有百万兵”的气概。而对面的刘民亦非等闲之辈,掌中九天龙镗寒光烁烁,胯下凌云驹四蹄生风,恰似“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分明写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两军阵前,二人四目相对,目光相接处,竟似有金铁交鸣之声。张愧率先发难,但见他手中魔戟一抖,使出一招\"毒龙出洞\",那戟尖寒芒吞吐,直取刘民心窝。刘民身形微侧,堪堪避过,反手便是一记“泰山压顶”,九天龙镗挟着风雷之势当头砸下。张愧不慌不忙,横戟一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那戟影镗光,恰似“银蛇乱舞,玉龙翻飞”。转眼间三十回合已过,竟是难分高下。两旁观战的士卒们看得目瞪口呆,喝彩之声此起彼伏,直冲霄汉。 忽见张愧虚晃一招,陡然将魔戟高举过顶,口中喝道:“毁天灭地!”但见那戟刃上黑气缭绕,一道凌厉无匹的戟气破空而出。刘民见状,亦不示弱,将龙镗向天一指,厉声喝道:“龙飞九天!”霎时间镗身上金光大盛,一条金龙虚影腾空而起。两股劲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但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二人虽为彼此兵刃所震退,然战意未减,复又缠斗。那刘民毕竟年少气盛,招式渐显滞涩,颇有左支右绌之态,可谓步步惊心。此刻若施展那“缩地成寸”之术,脱身易如反掌。 然刘民素来耻于临阵脱逃,忽忆及张愧乃太史慈之师,不觉喃喃:“子义啊子义,若得汝相伴......” 张愧本已胜券在握,方欲将刘民挑落马下,骤闻“子义”二字,心头一震,手中铁枪竟为之一滞。 高手相搏,胜负转圜不过电光火石间。张愧这一迟疑,刘民那柄九天龙镗已如白虹贯日,直抵其心窝,却又在毫厘之间倏然收势。 张愧只得拱手叹道:“后生可畏,老夫认输矣!”遂携刘民至僻静处,低声道:“小王爷与太史子义......” 刘民朗声道:“孤已拜子义为长山国忠义将军。” 张愧闻言捻须而笑:“善!劣徒得遇明主,老夫甚慰。”复又附耳道:“老夫那大弟子恶来性情鲁直,他日若有机缘,还望小王爷......” 刘民心中暗喜,思忖此乃《三国名士谱》中头等人物,岂有不救之理?然面上不显,只道:“只怕令高徒未必领情。” 张愧自袖中掏出一枚鎏金铃铛,郑重递予刘民道:“无妨,持此物去,彼必俯首帖耳。” 刘民躬身作揖:“谢过仙长!” 张愧捋须摇首,向远处呼道:“痴儿,此间无趣,为师去也。” 话音未落,但见大宛王子摩之振臂高呼:“张绣、张任二将,速去迎敌!” “得令!” 胡氏兄弟应声而出。只见二人身着银鳞锁子甲,胯下黄骠马长嘶,一人执金刚双戟寒光凛凛,一人持月牙雷戟电光闪烁,端的是威风八面。 张绣率先发难,手中长枪如银蛇出洞,直取胡响咽喉。胡响不慌不忙,双戟交叉格挡,但闻\"铿\"然一声,火星迸溅。那边厢胡亮亦不甘示弱,月牙戟划破长空,与张任战作一团。 霎时间沙场之上:这边双戟翻飞似惊涛拍岸,那边长枪舞动如游龙戏珠。胡氏兄弟配合无间,戟影重重恰似暴风骤雨;张氏二将亦非庸手,枪出如林宛若铜墙铁壁。 战至五十合,胡家兄弟渐占上风。观战的刘民不觉目眩神摇,但见:尘烟起处寒光闪,马蹄声中杀气腾。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赵云立于侧,冷眼而笑。盖因彼探得张绣、张任乃己之同门师兄,遂密授胡响、胡亮机宜,尽泄师兄枪法之秘要。 胡氏昆仲先得黄忠、王礼指点,复与吕布交锋,将戟法淬炼至炉火纯青之境,更兼天生神力,实乃虎狼之姿。 张绣忽掷长枪于地,怒喝道:“摩之王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宝马,某家不要也罢!”言罢拂袖而去。张任则骤马扬鞭,疾驰如电,遥呼道:“摩之王子,某当归西川去也!” 刘民抚掌而笑,朗声道:“王礼叔父、华雄将军,今日恐无施展拳脚之机矣!” 孰料摩之王子犹自不服,厉声喝道:“前三场不过平分秋色!张合、张卫,速速出战!” 这边厢王礼早已按捺不住,跨下摄景飞凫长嘶,腰间风云双剑铿然出鞘,身形如白虹贯日,直取张合。张合见状,目光如电,掌中丈八长枪舞若游龙,枪尖寒芒吞吐,直刺王礼咽喉。 王礼身形倏忽一闪,避过锋芒,双剑交错间划出匹练般的剑光,直削张合腰际。张合拧身避让,长枪横扫千军,激起猎猎罡风。 二人你来我往,剑影枪芒交织如网,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王礼剑走偏锋,招招凌厉,剑势如长江大河;张合枪出如龙,式式精妙,枪风似虎啸山林。 却说王礼斗至酣处,忽地身形拔地而起,双剑如惊雷掣电,挟风雷之势直取张合。张合急横枪格挡,却觉虎口剧震,竟被那排山倒海之力迫得连退数步,脚下尘土飞扬。 王礼岂肯稍歇?当即欺身而上,双剑翻飞如雪,一招快似一招,剑光织成天罗地网。张合虽枪法精妙,此刻却左支右绌,渐露败象。 那边厢张卫与华雄交手,未及十余合,已是汗流浃背,招架不住。华雄大刀如狂龙摆尾,一招“力劈华山”,震得张卫兵刃脱手,只得拨马败走,狼狈不堪。 第154章 大宛王子献马,兄弟合力擒王 刘民见胜负已分,便扬手喝道:“住手!此战已决高下。” 此番鏖战,实则刘民并麾下四将大获全胜,不过刘民存心要给那大宛国王子留几分颜面罢了。摩之岂能不知其中深浅! 只见他面皮涨得通红,拱手道:“汉朝王爷仁厚宽宏,义薄云天,小王佩服之至。此间宝马,但凭挑选。只是每人至多取二匹,还望见谅。” 刘民望着漫山遍野的骏马,不觉心潮澎湃,暗忖道:“若以此间良驹组建铁骑,必能所向披靡!” 刘民含笑谢过摩之,便与众人细细挑选起来。六人各乘良驹,在草原上纵横驰骋,但闻马嘶声响彻云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约莫一个时辰,六人各自择得两匹绝世良驹。 不料刘民先前在山谷中捕获一匹赤色神驹,取名“烈焰赤兔”,却引得摩之注目:“汉朝王爷,约定每人二匹,今王爷却取三匹,恐非君子之道。” 刘民再三解释,摩之仍是固执己见。赵云见状,怒发冲冠,手中亮银枪寒光闪烁,便要发作。 摩之见状,只得退让一步,坦言道:“实不相瞒,小王是相中了这匹雄骏,欲借其良种一用。” 刘民闻言,颇觉新奇,遂捋须问道:“借之一说,究竟如何?” 摩之右手抚胸,躬身施礼道:“若蒙王爷慨借一年,敝国当即奉上良驹百匹,此后岁贡上等马二十匹,另加汗血宝马两匹,不知尊意若何?” 刘民暗自盘算,此交易颇为划算,乃拊掌笑道:“善!此事便如此定下。” 摩之复又拱手道:“然则大宛国小力微,恐难将马匹送至长山国境,届时还望王爷遣精兵强将,亲临边关接应。” 刘民目光灼灼,凝视着远处马场,心中忖度:今有猛将如云,若再得汗血宝马组建铁骑,天下何处不可去得?当下朗声道:“既如此,本王还要再选良驹六匹。” “汉家王爷果然精明,从不做蚀本买卖。”摩之捻须笑道,“好!一言为定!” 王礼以为仍如前番,要择那些筋骨强健、驰骋如风的雄马,遂拱手道:“主公容禀,属下这就去挑选上等骏马。” 刘民却摆手道:“非也!汝且看那几匹牝马,毛色如染胭脂,性情温驯,奔逸绝尘,正合我意。” 王礼恍然大悟,赞叹不已:“主公英明!此等良驹回去必能繁衍无数骏骥!” 刘民含笑捻须:“叔父虽曾牧放牛羊,却不知这汗血宝马的繁育之道。” 王礼这才恍然记起:一匹母马自五岁始可孳育,统共不过十五载光景的繁衍之期。其间,大抵隔岁产一驹,终其一生,亦不过七八胎而已。因拱手问道:“主公,莫非别有妙用?” “目下本王帐下诸多文吏、女眷,原不必冲锋陷阵,只需些个稳健耐行的坐骑便了。” “主公筹谋当真周详!”王礼、赵云、胡响、胡亮、华雄等人俱各叹服,心下钦敬不已。 正说话间,忽见远处一骑绝尘而来,那骑兵滚鞍下马,仓皇禀告:“王爷,大事不好!匈奴铁骑犯境!” “来者几何?” “但见烟尘蔽日,恐不下两三万之众。” 摩之闻言,面如土色,急向刘民道:“汉使速速离去!匈奴豺狼之性,恐要屠城泄愤!” 刘民目光如炬,按剑而立:“王爷勿忧!我大汉儿郎,岂惧胡虏!”复问:“不知王爷麾下兵马若干?” 摩之颤声道:“我大宛国小民寡,举国不过十万口,兵卒仅三千,如何抵挡匈奴铁骑?” “足矣!足矣!”刘民转身朗声道,“烦请王子禀明大王,但借精兵六百,管教匈奴溃不成军!” 摩之将信将疑:“汉王此言当真?” 刘民肃然长揖:“愿立军令状!” “善!某这便面谒父王!”摩之振衣而起,匆匆往宫中奔去。 过了一时,刘民抚颌对华雄道:“华将军可乘那‘疾风神雕’,率百骑精锐,伏于城左。待胡虏蚁附攻城时,便如饿虎扑食,直取其右翼。” 又转向赵云,目光灼灼:“子龙可跨‘追风白龙驹’,亦领百骑埋伏城右。待华将军发难后,便似银龙出海,骤然杀出。切记‘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万勿轻进!” “末将谨遵将令!”二人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刘民复对王礼、胡响、胡亮三人道:“伯康、元功、宏功,吾等各乘骏马,率百骑精锐。待胡虏阵脚大乱时,绕道其后,以犁庭扫穴之势直捣中军。必要‘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摩之见状,整衣作揖道:“孤虽不才,亦是七尺昂藏。今大敌当前,岂可作壁上观?当亲率六百铁骑,与诸君共赴沙场!” 正说话间,城外胡笳呜咽,匈奴大军已黑云压城,叫嚣着要“开门纳降”。摩之怒发冲冠,令旗一挥,城门洞开。六百铁骑如饿虎出柙,直扑敌阵。 匈奴军猝不及防,阵型顿时土崩瓦解。华雄、赵云两支伏兵趁机杀出,左右夹击,恰似二龙抢珠。胡虏狼奔豕突,自相践踏。 刘民等人却已暗度陈仓,迂回至敌后。但见六员大将各率精骑,恍若六柄青霜宝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中军。单于见状面如土色,急令撤军。然大宛军气势如虹,追杀数十里,直杀得“尸填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 匈奴单于呼厨泉见大势已去,慌忙翻身上马,欲夺路而逃。不料刘民横刀立马,截住去路,厉声喝道:“胡酋休走!今日若不束手就擒,定叫你血溅五步!” 话音未落,左边胡响已拍马杀至,双目赤红,恨意滔天。原来三月之前,胡响曾败于呼厨泉刀下,若非赵云及时相救,险些命丧黄泉。如今胯下良驹飞电黄骠马神骏非凡,手中金刚双戟寒光凛冽,胡响战力大增,与呼厨泉战作一团。三十回合过后,呼厨泉渐露败象,刀法散乱,额头冷汗涔涔。 正危急时,右边胡亮纵马而来,高呼道:“兄长,小弟助你擒此贼酋!” 兄弟二人并肩而战,真乃“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又斗十合,胡亮月牙雷戟猛然一挑,呼厨泉手中大刀应声而飞。胡响眼疾手快,猿臂轻舒,一把将其拽过马来,生擒活捉! 匈奴军见单于被俘,顿时军心溃散,如鸟兽四散。刘民、摩之率铁骑反复冲杀,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染黄沙,胡虏哀嚎之声不绝于野。 此战过后,大宛国百年边患,一朝尽除,周遭小国纷纷遣使归附,奉刘民为西域雄主,威名远播,震慑诸胡。 第155章 国王篮庾赐宝,汉宛结为姻亲 大宛王蓝庾设琼筵,宴飨刘民、赵云、胡响、胡亮、王礼、华雄诸君。 大宛王宫,金阙巍峨,玉阶璀璨。殿宇参差,朱甍碧瓦映日生辉,恍若天宫坠尘寰。苑中嘉木葱茏,琪花瑶草竞芳菲,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宫道平阔,皆以昆山美玉铺就,履之铮铮然有金石声。 宫中正殿尤为壮丽,雕梁画栋,四壁悬丹青,尽绘大宛古今兴替之事。穹顶高悬,嵌明珠宝玉千颗,昼则灿若星河,夜则明如皓月。殿中设九龙宝座,饰以珊瑚、玛瑙、夜光之璧,华贵非常。 蓝庾王端坐龙椅,见刘民等人气度不凡,乃降阶相迎,执刘民之手曰:“汉王文武兼资,风仪俊朗,实乃我大宛之再生父母。今日当与诸君痛饮,不醉无归!” 刘民莞尔而答:“大王过誉矣。某此番叨扰贵邦,反蒙盛情,诚惶诚恐。” 蓝庾王抚掌大笑,连声道:“汉王何须谦逊?速请入席!” 众宾依次就座,殿中忽起仙乐,如鸣佩环。俄而彩袖翻飞,数十丽人踏歌而来。其衣若云霞,其舞似惊鸿,翩跹婀娜,令人目眩神驰,恍入瑶池仙境。 蓝庾执爵而起,向刘民敬酒道:“汉王,此爵聊表谢忱,感君救我邦国于危难。”刘民亦举爵相酬:“大王过谦矣。大宛与大汉素为唇齿,守望相助,固分所当为耳。”二人仰首尽爵,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俄而,侍者捧一盘炙肉入,异香氤氲。蓝庾抚掌而笑:“此乃敝国庖厨之秘制,汉王不妨一品。”刘民举箸尝之,但觉滋味殊绝,不禁拊掌称善:“妙哉!此味实乃天厨珍馐,令人齿颊生香。” 酒至半酣,肴核既尽。蓝庾目视刘民,莞尔道:“寡人备薄礼数事,聊表寸心,诸君幸勿见却。”言讫击掌三声,但见数名窈窕侍女鱼贯而入,各捧珍玩。 首呈一剑于子檀王前。“此乃‘星辰剑’,内蕴星汉之精,外含霜雪之魄。诛邪斩魅如摧枯拉朽,断金切玉似削腐土。” 胡亮接剑欲试其锋,方出鞘三寸,忽见寒芒暴涨,一股凛冽之气喷薄欲出。胡亮大惊失色,手颤几堕。 刘民眼明手捷,遽接长剑,运功镇住那躁动剑气。剑身“星辰”二字明灭可见。遂纳剑归鞘,长揖道:“大王厚赐,真乃镇国神器。子檀拜领了!” 且说那四名魁梧力士又抬来一方巨石,约有五百余斤重,石中隐隐透出莹莹微光。“王爷请看,此乃和田玉璞,产量稀罕,实乃玉中上品,非王侯将相不可佩也。”刘民闻言,再度拱手称谢,心下却暗忖要试探胡响本事,遂道:“元功,且将此石搬上马车。” 摩之闻言大惊,慌忙劝阻:“王兄使不得!此石沉重异常,非四人合力不能移动分毫。”胡响却朗声笑道:“无妨,某一力承当!”说罢,竟将那千斤玉石稳稳抱起,送入车中。摩之与众大宛官员见状,无不瞠目结舌。国王蓝庾亦击节赞叹:“壮士真乃神力!赐羊腿一只,美酒一盅!”胡响抱拳谢恩:“谢大王赏赐!” 俄顷,又有四名力士抬来一方怪石。蓝庾指着那石道:“子檀王爷莫看此物其貌不扬,较之前者犹重三分!”胡亮细观之,但见此石黝黑如炭,表面粗糙不平,不由奇道:“大王,此乃何物?”蓝庾叹道:“上月天降陨星,在我大宛境内砸出百丈深坑。寡人原道是凶兆,今日果有匈奴来犯。幸得大汉长山王率五虎将退敌,保我大宛太平。此石想来唯有王爷这般人物方能镇住。王爷若不嫌弃,权且带回中原罢。” 刘民闻言,不禁大喜过望,心下暗忖:\"此陨铁必蕴奇金,可铸神兵利器。\"遂整肃衣冠,长揖到地,朗声道:\"宏功,且为本王收下。\" “喏!”胡亮应声而出,双臂一展,竟将那陨石轻若无物般抱起,稳稳置于车驾之中。 国王蓝庾见状,龙颜大悦,当即赐下烤羊腿一只,琼浆一盅。未几,又命六名绝色佳人献舞助兴。 但见这些女子: 肌肤胜雪,眸似秋水含星,顾盼间流转着慧黠与柔情。云鬓如瀑,青丝拂面时,暗香袭人。身段婀娜,纤腰一握,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尤其那领舞的二位郡主,真真是仙姿玉质,堪称国色。 舞罢乐歇,大宛国王蓝庾捋须笑道:“此乃寡人七女蓝琪、八女蓝璘,虽与摩之同父异母,然皆系金枝玉叶。今愿许配王爷,永结秦晋之好。” 刘民闻言愕然,竟呆立当场。暗自叫苦不迭:“孤王年方三龄,如何与及笄之年的公主婚配?”然则若当面推却,又恐有负国王美意。一时进退维谷,竟不知如何应对。 就在刘民踌躇之际,胡响忽拱手进言:“吾主年方三龄,齿稚难行婚配之礼。” 蓝庾与摩之闻言俱惊,面面相觑,实难置信眼前这七尺昂藏之躯竟属垂髫稚子。蓝庾一时语塞,手中玉盏微微颤动,暗忖道:“老夫观其气度不凡,本欲以明珠相赠,岂料竟是童子之身,这......”面上不由显出踌躇之色。 摩之见状,捋须解围道:“王爷帐下虎贲如云,何不先将六位千金纳为义姊,待来日再择乘龙快婿?” 刘民闻言如释重负,连忙应和:“此议甚善!孤有两位结义兄弟,一为长山国抚夷将军黄叙,一为平北将军刘磐,皆当弱冠之年,与两位公主堪称良配......” 话音未落,七公主蓝琪忽掀帘而出,绛唇轻启:“父王既已金口玉诺,儿臣等自当惟王爷之命是从。”其声如佩玉鸣鸾,眸光流转间隐现决绝之色。 摩之见状,欣然抚掌而笑:“王爷文武兼资,麾下俊杰日后必是封侯拜将之才。如此说来,倒也不算辱没了两位妹妹。” 刘民暗自松了口气,心道此事总算可了,眉间不由舒展几分。 岂料大宛国王蓝庾执意要与刘民结亲,忽而沉声道:“之儿,去唤宛阳公主来。” 不多时,只见一名约莫两三岁的女童蹦跳而入,粉雕玉琢,步履尚且蹒跚。蓝庾捋须笑道:“此乃我大宛国的宛阳公主蓝月,与摩之一母同胞。她与王爷年齿相当,此番总该无推辞之理了吧?” 摩之亦向刘民拱手作揖,朗声道:“王爷,此女乃父王掌上明珠,珍爱非常!” 第156章 刘民蓝月定亲,华雄王礼脱单 刘民凝神细观蓝月,见其虽只两三岁稚龄,却已显露出“粉妆玉琢”之态,端的惹人怜爱。那一头金丝般的柔发,恰似“流云泻玉”,轻垂于圆润肩头;双眸明澈如星子,在夜空中“灼灼其华”,内蕴天真神采,令人不禁生出亲近之意。 小公主肌肤“皎若凝脂”,面颊却泛着“夭桃秾李”般的红晕。琼鼻微翘,樱唇含笑,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身着织金锦袍,纹饰“穷工极巧”;颈间珍珠串“圆如走盘”,腕上金钏“精妙绝伦”,处处彰显天家气象。 大宛国君蓝庾见状,捻须莞尔,轻唤道:“子檀王......” 刘民恍然回神,整襟正色道:“孤愿意,求聘宛阳公主。”言罢便欲将蓝月揽入怀中。 “王兄忒也轻人!”谁知这小公主竟有“凤雏清骨”,脆声喝道:“来人!速备胭脂白雪驹来。” 且说那蓝月公主,纤纤玉手攀住马镫,一个翻身便稳稳落于鞍上。但见她:金冠束青丝,锦袍映红颜,端的是英姿飒爽,光彩照人。当下对着国王拱手作揖道:“父王明鉴,谁说女子不如男?儿臣亦能执戈跃马,保家卫国!” 蓝庾闻言,不禁击节赞叹:“好!月儿有此壮志,真乃寡人的麟儿也!”说罢,目光转向刘民,“子檀王爷,你看小女可配得上你这般人物?” 刘民心中暗喜,口中却道:“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他日必成一代女杰。” 蓝庾捋须笑道:“王爷谬赞了。寡人所望,倒不只在女杰二字,更盼她能母仪天下啊!” 此言一出,刘民心头突地一跳。原来他早将后位许与庞月,这厢如何是好?转念间,却已有了计较:何妨分设东西两宫?当下便道:“承蒙大王抬爱,孤自当勉力为之。” 一旁的摩之见状,趁机进言:“父王,待到来日,说不得您便是大汉天子的国丈了!” 蓝庾闻言大悦,举杯高呼:“满饮此杯!” 翌日,大宛王宫中排出四驾宝车,皆载满嫁妆。蓝庾亲率文武百官相送,直送出十里长亭,犹自不舍。 刘民执其手道:“大王厚谊,铭感五内。然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大宛与大汉结为秦晋之好,若有犯境者,即视同犯我大汉疆土。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蓝庾听罢,连声赞道:“子檀王爷真乃人中龙凤!” 此时蓝月三姊妹早已泪眼婆娑,齐声唤道:“父王珍重!”声音哽咽,竟似杜鹃啼血。正是:红妆马上英姿发,万里和亲意气扬。 归幽州途中,因添了七位女眷,一路言笑晏晏,颇不寂寞。王礼驱赶那一百一十八匹骏马殿后,目光如炬,时时扫视四周。 宛阳公主蓝月,生得玉貌花容,性子又极是爽利,与刘民相谈甚欢,竟似有说不尽的话头。刘民冷眼旁观,见华雄那厮目光频频流连于七郡主蓝琪身后侍女身上,心下暗忖:倒是某疏忽了,这厮随我年余,竟未过问其家室之事。便是那王伯康,年已二十有五,亦不知可曾娶妻。 思及此处,刘民问道:“公主殿下,七郡主与八郡主身后皆有两名婢女随侍,怎的独公主一人?” 蓝月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子檀哥哥,何必这般生分?唤我月儿便是。” 刘民从善如流:“月儿,你的贴身侍女何在?” “实则她们原都是我的丫鬟。”蓝月轻拂鬓发,“只是我自幼不喜人伺候,便都赠与两位姐姐了。” “妙极!你我倒是脾性相投!”刘民又问,“那四位姐姐年岁几何?” “嗯......”蓝月略一沉吟,“稍长些,也不过双十年华。原是表舅家的姑娘,两位柯家姐姐唤作柯兰、柯紫,尤家两位唤作尤然、尤卉。”忽又促狭一笑,“怎么?哥哥莫非还未断奶,要打她们主意不成?” “妹妹,汝此言差矣!吾岂是那等庸俗之辈!” “速速道来,汝欲何为?” 刘民温言劝慰:“贤妹且莫焦躁,待吾询于华将军。” 华雄经刘民再三追问,方吐露实情。原来其在西凉早有家室,只因常年征战在外,未曾归省。前岁闻得发妻携子改适他人,自此心灰意冷。 刘民故作关切道:“华将军,不日将过凉州,可要顺道省亲?或可寻回妻儿。” 华雄冷然道:“罢了!他人之妇,何足挂齿!” “家中高堂亦不探望否?” “唉,双亲早逝。家中已无至亲矣。”言罢,语带凄凉。 刘民趁机进言:“华将军,大丈夫何患无妻?吾今为汝说一门亲事。” 华雄瞠目:“当真?” “自然不假,随我来。”刘民挽其臂,指向柯兰道:“此大宛佳人如何?” 华雄喜形于色:“主公何以知末将属意于她?” “噫!此何难哉!汝每数刻必窥视之,心意尽显矣。” “唉!果然瞒不过主公慧眼。只是她乃......”华雄欲言又止。 “何必支吾!莫非嫌其为侍婢?” 华雄急辩:“非也非也!侍婢本应随小姐同嫁......” 刘民朗声笑道:“哈哈!何须拘泥此等俗礼?此事本王做主,待归长山国,便为尔等完婚!” 蓝月雀跃上前,兴致勃勃道:“那我来做伴娘可好?” 蓝琪闻言,连忙劝阻:“不可!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屈尊为伴娘?” 蓝月不依,拽着刘民的衣袖撒娇:“子檀哥哥,人家就想凑个热闹嘛!就允我这一回吧!” 刘民抚掌大笑:“好好好,依你便是!”转而看向柯兰,“还不快谢过公主恩典?”柯兰盈盈下拜,恭敬道:“婢子谢公主垂爱。” 刘民又转向王礼,关切问道:“伯康叔,您孑然一身,可曾想过成家之事?” 王礼神色局促,低声叹道:“主公说笑了,寒门陋室,谁愿下嫁于某?” 刘民摆手道:“无妨!待归国论功行赏,必封你为将军。”说罢,拉他到一旁,低声道:“我看柯紫姑娘温婉贤淑,做我婶婶正合适。” 王礼闻言,面红耳赤,嗫嚅道:“主公,她……她可是郡主的陪嫁丫鬟啊!” 蓝月笑吟吟插话:“王将军莫忧,此事包在我身上!” 王礼又惊又喜:“当真?” 蓝月眉眼弯弯,笃定道:“自然不假!郡主姐姐非但不会阻拦,还要备一份丰厚嫁妆呢!” 第157章 马琳设卡拦截,刘民设计收将 王礼闻言,当即长揖及地,恭声道:“末将叩谢宛阳公主成全之恩!” 蓝月公主斜睨刘民一眼,轻启朱唇道:“本宫如今已是王爷帐下之人,尔要谢便谢他去罢!” 王礼又转向刘民,再行大礼:“臣王礼,叩谢主公恩典!” 刘民抚掌大笑:“皆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忽又转头望向赵云,笑问道:“子龙将军可有心上之人?” 赵云正色抱拳,肃然道:“云此生之志,惟在匡扶汉室。方今山河破碎,黎民倒悬,云安敢有家室之念?” 刘民心知赵云素来倾心于马超之妹马琳,却也不便点破,只得轻拍其肩,喟然叹道:“子龙真乃国之干城也!然亦当善自珍重。他日若有中意之人,孤必当为汝做主。” 赵云闻言,虎目含泪,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如此体恤微臣,云虽肝脑涂地,亦难报君恩于万一!” 一行人跋涉经月,穿越瀚海戈壁,翻越崇山峻岭,终至河西走廊。忽见前方烟尘起处,一彪军马横亘要道,设卡拦路。 但见为首一员小将,身量修长,玉面朱唇,眉目如画。身披一袭猩红战袍,在猎猎西风中翻飞如焰,端的英姿飒爽,俊逸非凡。 刘民驻马高岗,凝神细观。只见那小将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绝伦。一双凤目炯炯有神,目光如电,透着凛然不可犯之色。青丝高挽成马尾,更显英气逼人。额前金饰灿然生辉,映着朝阳熠熠闪光,愈发衬得她气度不凡,恍若天将临凡。 那女将横枪立马,枪尖寒芒吞吐,凛凛生威。身后一众甲士肃立,皆面露敬服之色,显是心服已久。 刘民见此女将英姿飒爽,不由心生赞叹,乃谓赵云道:“此女容貌既佳,武艺想必亦非等闲。观其气度,恐非子龙不能制也。” 赵云拱手应道:“主公勿忧,末将必使其坠鞍就擒!” 刘民却摇头笑道:“非也,须得毫发无伤,生擒活捉方妙。” “谨遵钧命!”赵云领命而去。 那女将见有人闯关,立时横枪喝道:“来者止步!” 赵云策马上前,朗声道:“来将通名!” 女将柳眉倒竖,厉声叱道:“狂徒大胆!吾乃西凉马氏长女马琳是也!” 赵云微微一笑,抱拳道:“原是马家千金。在下常山赵子龙,特来领教高明。” 话音未落,银枪已如游龙般刺出。马琳亦不示弱,挺枪相迎。二人枪来枪往,战有数十合,竟不分轩轾。 刘民在阵前观战,暗自思忖:“此女枪法精妙,与子龙堪堪匹敌。若能收归帐下,诚为臂助。”遂高声唤道:“子龙,切莫伤她!” 赵云闻令,枪势顿变,刚猛之气尽敛。马琳察觉异样,心下诧异,不由向刘民处多望了几眼。 又战十余合,赵云忽卖个破绽,虚晃一枪,倒拖龙胆亮银枪,拔马便走。 马琳在后紧追不舍,口中叱骂道:“竖子安敢逃遁!堂堂须眉,效那缩首鼋鼍耶?” 赵云策马转过山坳,忽地拨转马头。那追风白龙驹去势未减,但见赵云猿臂轻舒,一手攫住马琳长枪,一手将其擒上马背。马琳犹自挣扎,粉面含嗔:“奸诈小人!速速放我下去!” 赵云径至刘民马前,抱拳禀道:“主公,此女当如何发落?” 刘民细观马上女将,眸中精光一闪,含笑道:“马将军今日展露身手,颇有锦马超之风。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关?”此言暗藏机锋。 马琳闻言一怔:“汝识得家兄?” “非但相识,更是八拜之交。”刘民拱手作答。 马琳睨视刘民不足七尺之躯,嗤之以鼻:“妄言!家兄有万夫不当之勇,岂会与尔等侏儒结义?” 赵云闻言怒目,方欲上前教训,却被刘民以目止之。刘民温言问道:“不知女将军在此设卡,所图为何?” “家父率军征讨西羌氐王,特命我在此截击残寇。”马琳扬鞭指道。 刘民环视四周险要地势,抚掌叹曰:“马寿成将军真乃当世名将!择此咽喉要道设伏,纵有插翅之能亦难飞渡。” 马琳傲然昂首:“西凉百姓皆称家父为‘神威天将军’,攻必取,战必胜,此等小计何足道哉!”其言辞间颇有得瑟。 刘民拱手问道:“不知马小姐麾下统率多少兵马在此驻守?” 马琳扬鞭一指,豪气干云道:“吾帐下有一千铁骑,身后关隘更有家兄马孟起亲率一千西凉精兵坐镇。任他是何方神圣,休想从此经过!” 刘民闻言却摇头晃脑,故作轻蔑道:“此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须设下双重防线,屯驻两千雄兵?实乃暴殄天物也!” 马琳听罢杏眼圆睁,手中银枪“铮”地插入地面三寸,怒喝道:“好个狂妄之徒!依你之见,当需多少兵马?” 刘民见其入彀,当即昂首捋须,傲然道:“吾等六人足矣!” 马琳冷笑连连,枪尖遥指道:“既如此,本姑娘便将兵马暂撤至林中埋伏。此关交由尔等六人把守,若能守住,自当禀明家兄放行。若守不住......”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半尺。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刘民抚掌应道。 当下调兵遣将:令华雄如铁塔般矗立关前,赵云白袍银枪,如鹰隼般在其身后掠阵;又遣王礼率百余战马,马尾皆缚树枝,隐于关北高地。自与胡氏兄弟携蓝梦等七位女眷,悄然隐入南侧密林。但见:旌旗藏而杀气凝,战马隐却尘烟起。真个是: 明修栈道布疑阵,暗度陈仓设奇兵。 马琳见状,仰天大笑,银铃般的笑声中透着几分轻蔑:“果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莫说只在关前摆下两人,便是尔等六人齐上阵前,又岂能挡得住西羌铁骑的冲锋?” 刘民不慌不忙,悠然一笑:“马小姐,在下可没说要硬挡他们于关外啊。” 马琳闻言,柳眉倒竖,手中长枪猛地一抖,厉声喝道:“大胆!你竟敢戏耍本将?” 刘民依旧从容,反问道:“马小姐是想将敌人驱散,还是想将他们一网成擒?” 马琳听出他话中有话,冷哼一声,傲然道:“若能生擒,何必放跑?可西羌有数万之众,我们区区两千人马,想擒他们?痴人说梦!” 刘民微微一笑:“那马小姐可就要白白错失一次立下奇功的良机了。” 马琳不屑道:“父帅早有军令,命我兄妹二人守住关隘,待他亲率大军一到,便是大功一件,何须你一个外人多嘴!” 刘民故作惊讶,问道:“如此大战,为何让孟起兄坐镇后方,反而让小姐在前锋迎敌?” 马琳神色一黯,语气低沉了几分:“家兄前些日子随父帅出征,不慎负伤,不便临阵,故而让我在此迎敌,他则在后方调度。” 第158章 大战西羌氐王,马超刮目相看 刘民见状,趁势进言道:“烦请女将军将吾计转禀令兄,且言汜水关前结义兄弟子檀,愿效犬马之劳。” 马琳蛾眉微蹙,将信将疑道:“既如此,诸位稍候,容某去去便回。” 刘民遂率众至关前林间歇马。忽见关外烟尘蔽日,一员小将横刀跃马而至,声若洪钟:“某乃马将军帐下庞德是也,速开城门!” 马琳见过马超,将刘民之事细说分明。马超闻言精神陡振,当即披甲执枪,跃跃欲试。马琳急问:“兄长箭伤未愈,岂可轻动?” 马超拍胸笑道:“区区皮肉之伤,何足挂齿!”话音未落,只见关门洞开,马超一骑当先冲出,恰与庞德撞个正着,朗声道:“令明兄不在父帅帐下效力,何以单骑回关?” 庞德勒马答道:“主公与韩遂反目,被困军中,恐难率主力合围西羌氐王,特命某传令撤兵。” 马超闻言大怒:“韩遂老贼,竟敢以下犯上,罪当万死!”忽又转念道:“令明兄可敢与某杀回敌营,取此獠首级?” 庞德慨然应道:“少将军有令,某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超回首嘱托马琳:“此间军务尽付于汝,子檀王弟之计,可依计而行。” “兄长务必珍重!” 马琳目送马超、庞德绝尘而去,返身与刘民共商破敌之策。 刘民托颌沉吟片刻,忽而抚掌笑道:“羌兵虽众,然两关之间尽是狭谷,譬如群蚁入瓮,徒有千军万马亦难施展。不若......”言及此,目露精光,“某当亲率诸将直捣黄龙,效那擒贼擒王之法,则贼众自溃矣。” 马琳闻言拊掌称善:“王爷妙计!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遂命其率部伐木运石,堵塞谷口要道,复使精兵隐于两侧林莽之中。马琳又问:“王爷尚需某等效劳何事?” 刘民淡然托颌道:“女将军但率部收押俘虏便是。这冲锋陷阵的勾当,原是我等须眉分内之事。” 马琳闻言蛾眉倒竖:“此言差矣!沙场争锋,安知巾帼不如须眉?” 华雄急忙劝解:“马小姐,适才若非子龙将军......” “住口!”马琳厉声喝断,“要你这莽夫多舌!” 刘民见其英气勃发,忽生妙计,含笑言道:“云鹭姑娘,今马将军身陷重围。何不假韩遂旌旗,待我等袭氐王之时,特网开一面,纵其引羌兵寻韩遂复仇?如此马将军之困自解矣。” 马琳闻言喜动颜色:“妙哉此计!” 未几,果见西羌兴与氐王窦茂率万余兵马汹汹而来。马琳佯作败退,且战且走,终将敌兵诱入谷中。但见:旌旗蔽日,鼓角喧天,端的是个请君入瓮的架势。 刘民见时机已熟,乃留王礼驱马为疑兵,兼护蓝月等七女。自与胡响、胡亮、赵云、华雄三路并进,直取氐王中军帅旗。 西羌兵卒骤遭突袭,于狭谷中如无头蝇蚁,自相践踏,死者枕藉,哀嚎遍野。 刘民等五人皆乘龙驹神骏,持利刃锋芒,冲阵之势若雷霆万钧。所过之处,敌众望风披靡,刀光闪处,犹砍瓜切菜耳。 那氐王窦茂初尚欲趁乱遁走,忽见五员虎将如天降杀神,肝胆俱裂,遂匍匐于地,稽首请降。 马琳依计行事,阻兴国氐王阿贵、阴平氐王雷定于谷外,但以滚木礌石相拒。复树韩遂旌旗,数番佯攻,二酋心惊胆战,竟率众远遁。 刘民押窦茂至马琳驾前,拱手道:“郡主以为当如何发落此獠?” 马琳睨视阶下缚如粽子的窦茂,蛾眉倒竖,切齿道:“此贼恶贯满盈,荼毒生灵,虽千刀万剐亦难解恨!” 刘民颔首应道:“然若立毙于此,恐难服众。不若押回城中,请征西将军明正典刑。” 马琳沉吟片刻,朱唇轻启:“善,便依王爷之议。左右!速将此獠枷锁加身,解送城中!” 甲士轰然应诺,如虎如狼般将面如土色的窦茂拖拽而去。 却说那马云鹭见西羌兵溃,乃拱手向众将士道:“此番得破羌贼,全赖诸君奋勇戮力。待归城中,必当禀明父帅,为诸君请功!”众将士闻言,皆抱拳称谢,面上俱现欢欣之色。 马琳忽蹙眉道:“小王爷,家兄仅率千骑,又负创在身,恐......”言未毕,赵云急插言道:“某愿随郡主往援!”刘民亦慨然应道:“善!郡主可留副将率五百卒看守俘虏,吾请伯康叔父协理。吾等即刻启程!” 马琳大喜,当即扬鞭指前,叱道:“进军!”鞭梢所指,尘土飞扬。 刘民、赵云、华雄并胡氏兄弟随马琳军行五十余里,忽闻前方杀声震天。二人登高远眺,但见一小将被困核心,正与一虬髯悍将鏖战,左冲右突不得脱。马琳失声惊呼:“此乃孟起兄长!速往救之!” 刘民凝目观阵,沉吟道:“郡主,贼众我寡,不若......”遂附耳低语。马琳听罢抚掌道:“此计大妙!” 当下依计而行。赵云与马琳率五百精骑攻其右翼,果然引得羌兵分兵相拒。刘民则偕华雄、胡响、胡亮三将,如利刃破竹般直插敌阵。但见:铁骑突出刀枪鸣,战袍染血夕阳红。 那马超正力战群敌,忽觉气力不支。忽见援军杀至,精神为之一振,手中银枪顿时化作点点寒星。正是:绝处忽逢生力军,银枪再舞破重围。 刘民跨凌云驹,挥九天龙镗,与华雄并辔疾驰,顷刻杀至马超身侧。 那胡响、胡亮兄弟各乘黄骠马,一持金刚双戟,一执月牙雷戟,左右呼应,如铜墙铁壁般护住刘民侧翼,羌兵莫敢近前。 刘民大喝一声:“孟起兄,吾来助阵!” 马超见援兵骤至,精神陡振,银枪一抖,寒光迸射,复又杀入敌群。 刘民扬镗四顾,厉声道:“孟起兄,何人敢阻你?” 马超怒指敌阵:“子檀贤弟,韩遂麾下阎行那厮猖狂,休教他走脱!” 刘民闻言,当即喝令:“元功、宏功,随我擒贼!华将军,速助孟起!” 胡响、胡亮、华雄齐声应诺,声震沙场。 霎时间,刘民与胡氏兄弟合围阎行,四将战马盘旋,兵刃交击,斗至二十合,胡亮猛然一戟磕开阎行长枪,胡响觑准破绽,猿臂一探,竟生生揪住阎行后领,如提稚子般拖上飞电黄骠马! 韩遂军见状,主将被擒,顿时军心大乱,四散溃逃,兵败如山倒。 第159章 赵云马琳结亲,刘民马超结义 刘民率赵云、胡响、胡亮、华雄等将,生擒阎行,大破韩遂军,与马琳、马超合兵一处,迎回马腾。 凉州金城内外,但见彩灯高悬,锣鼓喧天,百姓奔走相告,欢腾雀跃,竟比年节时分更为热闹三分。 战后,马腾对刘民愈发恭敬,执意请其居上座,拱手道:“王爷,请上座!” 刘民谦逊推让:“将军位列征西,吾为征北,理当并辔而行,岂敢僭越?” 马腾肃然道:“王爷贵为长山王,又蒙圣上钦点太傅之职,腾一介武夫,安敢与王爷比肩?” “噫!长山王远在东海之滨,太傅坐镇皇城,此地唯有征北将军耳。”刘民含笑而言,“素闻将军威震西州,北御胡虏,东防白波,招贤纳士,拯济黎民,三辅百姓莫不感佩。” 马腾亦谦逊道:“不过尽些绵薄之力,以报汉室罢了。” 二人再三推让,终是并肩入席。酒过三巡,马腾慨然道:“腾坐镇西凉六七载,常与韩遂那厮缠斗,却从未在西羌人处讨得便宜。今日连破西羌、韩遂二敌,全赖王爷神威!” “将军所言极是。”刘民忽转话锋,“然韩遂帐下阎行那厮,竟对少将军暗施毒手,端的可恶!”言罢,眼中寒光一闪。 马腾闻言,勃然作色道:“闻听此獠已为王爷所擒,何不教孟起手刃之,以泄吾恨!” 刘民微微摆手,缓声道:“将军且息雷霆之怒。那韩文约拥兵数万,盘踞郿县、陈仓要地,若因一时意气与之结下死仇,恐羌人坐收渔利,届时尾大不掉,反为不美。” 马腾沉吟片刻,觉其言甚是在理,乃颔首道:“王爷高见。然则依王爷之见,当如何处置?” “阎彦明乃吾与帐下将士所擒,”刘民托颌道,“不若由某带回长山国施以惩戒,将军意下如何?” 马腾暗忖此计甚妙,韩遂若失此臂膀,犹如猛虎去其利爪,于己大为有利,遂慨然应道:“善!此獠既为王爷所获,某自无异议。” 刘民复问道:“日前所俘西羌兴、氐王窦茂及其部众万余,将军欲作何处置?” 马腾目露凶光,以手作刀状横划颈项,森然道:“尽数坑之!” 刘民摇首谏曰:“某尝闻韩遂之所以能与将军分庭抗礼,实赖羌人助纣为虐。今西羌四王已折其一,若尽戮其众,恐余下三王必效死力以佐韩遂,反为将军之患。” 马腾闻言,若有所思,拱手道:“王爷高见,愿闻其详。” 刘民遂将计策娓娓道来。马腾听罢,喜形于色,当即唤道:“孟起,前者王爷在汜水关前仗义相助,今又亲冒矢石救汝性命,还不速来敬王爷一盏!” 马超本是豪迈之士,闻言即持酒樽上前,肃然拜谢道:“王爷大恩,没齿难忘。”言罢,竟欲与刘民结为金兰。 马腾见状,虽心中暗喜,却佯作惶恐道:“超儿休得无礼!王爷乃龙子凤孙,岂可妄称兄弟?” 刘民朗声笑道:“孟起兄文韬武略,世之虎臣,若能结义,实乃刘某三生之幸!” 马腾见刘民如此谦逊,忽抚掌道:“既如此,小女云鹭年方及笄,愿许配王爷,成就秦晋之好。” 刘民闻言大惊,暗忖:“云鹭郡主分明与子龙两情相悦,马将军此举岂非乱点鸳鸯?”当即推辞道:“将军明鉴,在下虚龄不过三岁,怎敢耽误郡主青春?” 马腾恍然拍额,失笑道:“老朽糊涂了!去岁汜水关相见时,王爷尚在襁褓之中。只是王爷天纵英姿,长得这般挺拔,倒教人忘了年岁。” 刘民含笑提议:“将军,子龙兄玉树临风,枪法超群,曾在汜水关前与吕布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负。不若让他与孟起兄及在下共结桃园之谊,不知尊意如何?” 马腾略作沉吟,忽抚须大笑道:“妙哉!子龙将军与小儿皆是当世俊杰,能与王爷义结金兰,实乃我马氏满门之荣!”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刘民、马超、赵云三人于旷野设坛,焚香祭天,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自此,三人誓同生死,共赴乱世风云。 因刘民身份尊贵,赵云、马超皆以“大哥”称之。 刘民见时机已至,乃言道:“子龙尚未婚配,与云鹭郡主堪称天作之合,不知寿成将军可愿以爱女相许?” 赵云素来谦逊,闻言即拱手道:“主公,云出身寒微,恐辱没了郡主千金之躯。” 刘民心中暗恼:此子谦逊过甚,反显矫情!然面上仍道:“子龙休得过谦。吾已表奏汝为虎威将军,今又结为兄弟,与郡主正是门当户对。” 马腾见状,顺势应道:“如此甚善!当择吉日完婚。” 赵云再拜:“多谢王兄成全!” 忽见马琳莲步轻移,娇嗔道:“父帅,女儿尚未应允呢!” 马腾佯怒:“莫非汝不愿?” 马琳粉面飞霞,低声道:“婚姻大事,自当遵从父母之命。只是女儿欲与赵将军比试一番。若败,甘愿嫁与将军;若胜,则求将军应我三事。”言罢,星眸坚定,直视其父。 马腾捻须沉吟,思及爱女自幼习武,枪法精妙,遂道:“也罢,便依汝意。然需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和气。” 赵云欣然应战:“云虽不才,愿领教郡主高招。” 众人移步校场。但见马琳红妆戎装,长枪在手,英姿飒爽;赵云白袍银甲,玉树临风。二人相对而立,目光交汇处,似有电光石火。四围将士屏息凝神,但闻旌旗猎猎作响。 校场之上,风卷旌旗,沙尘微扬。马琳率先发难,手中银枪如游龙出海,寒芒点点,直逼赵云。赵云身形飘忽,步法轻盈,或格或闪,一一化解。二人枪来枪往,战至数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倏忽间,马琳故意露一破绽,赵云见状,挺枪疾刺。不料马琳娇躯一转,枪尖轻挑,竟将赵云头盔挑落。赵云一惊,暗道:“好个机变的女子!”遂收枪退步,含笑拱手。 “赵将军,承让了。”马琳梨涡浅现,眸中狡黠之色一闪而逝。 “郡主枪法精妙,云甘拜下风。”赵云朗声道。 “既如此,将军可莫忘了承诺。”马琳笑意盈盈,眼波流转。 “不知郡主所言三事为何?” 马琳轻扬下颌,道:“其一,汝需授我‘百鸟朝凤’枪法;其二,须待我封将之后,方可完婚;其三嘛……”她略一沉吟,嫣然一笑,“暂且记下,日后再提。” 马腾闻言,抚掌大笑:“妙极!此姻缘便如此定下。待子龙遂了琳儿三愿,老夫与王爷再为尔等操办婚事!” 众将士见状,皆欢呼喝彩。赵云亦含笑应允,心中暗叹此女聪慧果决,非寻常闺阁可比。 第160章 蓝月成人之美,马腾韩遂和好 刘民亦觉此事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正沉吟间,蓝月忽作神秘状,莲步轻移至前,巧笑倩兮道:“王兄有所不知,吾大宛国风俗,男女缔结婚约,须有信物相赠,方合礼数。” 刘民闻言恍然,面现愧色,拱手道:“公主此言甚是,倒是愚兄疏忽了。” 蓝月掩口轻笑,眼波流转:“罢了罢了!父王素来宽厚,念在王兄为大宛立下不世之功,竟将小女子倒贴相赠。王兄竟不解此中深意,着实呆笨!” 刘民心中懊恼不已,暗忖竟未备半分回礼予大宛王蓝庾。遂暗自立誓,他日定当备厚礼送往大宛。 思及此,即唤胡响、胡亮二人前来,吩咐道:“元功、宏功,速去伯康叔处,将那漠里飞沙骢与胭脂掠雪驹牵来。” 二人领命而去。 蓝月落落大方道:“王兄可记得,自西域启程时,父王赠予四车妆奁?不若取一车赠予子龙作聘礼如何?” 刘民闻言,忽将蓝月拦腰抱起,轻吻其额,叹道:“公主胸襟,真乃女中豪杰!只是这些皆是公主心爱之物,岂可轻易赠人?” 蓝月粉拳轻捶,娇嗔道:“待十数年后,这些物件早不时新了!王兄好生愚钝!” 刘民莞尔,温言道:“届时定当备十车聘礼送往大宛,以谢岳丈蓝庾王厚恩。” 蓝月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指:“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刘民朗声接道,二人相视而笑。 不消片刻,刘民便引着胡响、胡亮二人驾着青帷马车来到马腾府邸。但见那车辕上雕饰华美,骏马嘶鸣间自有一番西域气象。刘民整肃衣冠,恭敬作揖道:“寿成将军,某等自西域远道而来,仓促间未及备办厚礼,今特奉上些许薄礼,权作子龙贤弟定亲之贺。” 那马超生性爱马如命,此刻早已按捺不住,绕着那匹“漠里飞沙骢”转了三匝。但见此马通体如墨,四蹄生风,果然非凡品。马超倏地飞身上马,一声“驾”字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府门。不多时便见尘烟滚滚而返,马超满面红光,抱拳高声道:“父亲大人,此马日行千里,真乃世所罕见,不如就赐予孩儿罢!” 马腾见状,只得摇头苦笑,喃喃道:“这痴儿......” 谁知那马琳亦不甘示弱,早已翻身跃上那匹“胭脂掠雪驹”。但见那马通体雪白,唯四蹄赤红如血,煞是好看。马琳娇声笑道:“父帅且看,这马儿与孩儿身量正相配,倒似专为女儿备下的!” 马腾心中暗忖:这两个顽童,殊不知为父的“黑鹰飞驹”才是真正的千里良驹。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向刘民拱手道:“王爷见谅,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倒叫您见笑了。” 刘民朗声笑道:“寿成将军何出此言?子龙既与令爱结此良缘,这两匹骏马权作聘礼亦无不可。况且某此番西行,还带了些异域珍玩,今日一并奉上,聊表贺忱。” 马腾闻言大喜,连连称谢。待侍从将那些西域珍宝呈上时,但见明珠生辉,美玉流光,端的都是中原罕见的宝物。马腾见此厚礼,心中愈发欢喜,对刘民更是青眼有加。宾主叙谈间,不觉又提起韩遂之事...... 刘民轻抚长须,缓声道:“将军,前日所议之事,不知尊意若何?” 马腾闻言,豁然开朗,遂遣使召西羌兴与氐王窦茂前来,备述两家和解之意。窦茂欣然应允,即遣其子入质。马腾亦不食言,当即释放窦茂及其部众。此事传至西羌诸部,举族哗然。盖因汉军往昔得胜,非坑即屠,未尝有此仁义之举。 未几,西羌百倾氐王杨千万、兴国氐王阿贵、阴平氐王雷定皆遣使来朝,愿归附马腾麾下。马腾见大势已成,便欲整饬兵马,讨伐韩遂。 刘民见状,进谏曰:“将军明鉴,西凉之地,本即贫瘠,兼之连年兵燹,十室九空,黎民苦战久矣。何不暂息干戈,与民休息,以待他日再图?” 马腾蹙眉问道:“以王爷之见,我等之大敌,当为何人?” 刘民闻言,顿时想起郭汜、李傕二贼昔日恶行——不仅劫掠其母,更挟持献帝,肆虐京师,烧杀掳掠,无恶不作。遂正色道:“素闻将军仁厚忠义,心系汉室。今郭汜、李傕二贼挟天子以令诸侯,实乃天下共敌,理当合兵讨之。” 马腾颔首称善:“王爷所言极是。然若如此行事,恐韩遂以为我怯战,反来相攻,岂非自陷被动?” 刘民抚掌而笑:“将军勿忧。不妨借郡主订婚之喜,邀其前来。届时二位把酒言欢,自可冰释前嫌。” 马腾摇首蹙眉,喟然叹道:“韩文约此人城府深沉,素来多疑。彼必疑吾欲借机加害,岂肯轻至?” 刘民抚掌而笑,从容进言:“将军勿忧。前日除生擒阎行外,尚获韩遂帐下十余降卒。不若先释此辈,以示诚意。” 马腾犹自踌躇:“吾与韩文约相交多年,深知其性。此等雕虫小技,恐难动其心。” 刘民忽抚腰间佩剑,目光如炬:“下官蒙圣恩钦封征北将军,此星辰剑乃御赐之物。”言罢剑鞘微震,寒光隐现,凛然生威。马腾见状,不由得肃然颔首:“若此,或可一试。” 马腾遂修书遣使,备言“愿释前嫌”之意,邀韩遂赴郡主订婚之宴,并令释放降卒随信同返。使者去不半日,即携韩遂回书至,书中竟慨然应允。 及至吉日,城中锦幔高悬,彩灯结穗。韩遂率亲信策马而来,甲胄鲜明。马腾亲迎于城门,二人执手寒暄,面上堆欢,眼底却暗藏锋芒。 宴席间,韩遂俨然以长辈自居,睥睨四座。见刘民时,仅略一拱手,傲然道:“老夫见过御史大人。”其态倨傲,似不屑与语。 胡响见状,勃然作色,厉声喝道:\"镇西将军好大的官威!\"说罢双手捧出星辰剑,朗声道:“我家主公乃当朝太傅、长山王、征北将军,奉天子明诏,监察北方诸州官员,所至之处,如朕亲临!” 马腾闻言,眼明手快,当即拉着马超等人扑通跪倒,高呼:“臣等恭祝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屋瓦。 韩遂面色阴晴不定,踌躇片刻,终究不得不屈膝下拜,勉强跟着唱诵,只是声音里透着三分不情愿。 刘民面朝长安方向拱手一揖,温言道:“圣上仁德,体恤百姓疾苦,特命本官前来调解。望二位将军化干戈为玉帛,使西凉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韩遂闻言,忍不住抬头抗声道:“王爷既为调解而来,为何率军攻打末将部属?更将末将爱将阎行擒获?”话音未落,眼中已现愤懑之色。 刘民轻抚剑柄,淡然一笑:“镇西将军与征西将军本无宿怨,不过是麾下将士为些微利禄起了争执。那阎彦明却仗着人多势众,竟欲加害少将军孟起。”说着瞥了眼身旁英气逼人的马超,“本官恰逢其会,不过稍加惩戒罢了。” 韩遂闻言,脊背陡然一凉,暗忖道:“此人仅率五员虎将,便能在我数万大军中生擒阎行,如今说来竟如此轻描淡写......”面上却强作镇定,拱手道:“王爷神武,末将......心服口服。”只是那“心服口服”四字,说得颇为勉强,显是言不由衷。 第161章 韩遂马腾和好,三女结为金兰 恰在此时刘民见状,趁势进言道:“征西将军马寿成性情温厚,颇得羌民之心,今敕令其镇守汉阳、陇西、武都三郡。至于镇西将军韩文约,素来善驭羌胡,锋芒所指,志存高远,当驻守金城、安定二郡。” 马腾闻听此言,心中暗喜。原先不过据有两郡之地,如今竟凭空添了一郡,不由得眉开眼笑,当即俯首叩拜:“末将愿唯御史大人马首是瞻!” 韩遂亦暗自盘算。他觊觎马腾所据金城郡已久,今日竟如愿以偿,便也拱手应承。正自得意间,忽见身旁谋士成公英附耳低语:“主公明鉴,这金城、安定二郡互不相连,恐非上策啊!” 韩遂闻言,脸色骤变,阴沉似水,猛然拍案道:“马腾小儿欲以女色媚上,难道老夫膝下就无明珠不成?速速唤小女韩湘前来!” 刘民见二人尚算驯服,便托颌笑道:“文约与寿成俱是西凉豪杰,经营此地二十余载,正当同心戮力,造福一方才是。今日这番安排,不过是权宜之计,来日还需二位精诚合作方为上策。” 韩遂何等机敏,当即顺水推舟:“某愿与寿成结为异姓兄弟,永结同好!” 马腾见他转圜如此之快,也不迟疑,立时唤来三子马铁、马玩、马超及爱女马琳,吩咐道:“还不速速拜见尔等义父!” 韩遂之女韩湘至。韩遂亦令湘拜谒马腾,呼为义父。 众人见状,皆欣然色喜,以为西凉黎庶可得太平矣。 马腾继而朗声道:“今乃小女缔姻之吉日,诸君当共谋一醉!” 韩遂误以为马腾已将女公子马琳许配刘民,遽然进言:“寿成贤弟,汝有掌珠,吾亦有弱息,何不使好事成双?” 马腾瞠目愕然,诘问:“文约兄此言何解?” 韩遂抚马腾肩胛,笑曰:“王爷龙章凤姿,纳一房亦娶,纳两房亦娶,莫若将小女湘儿一并收纳。” 刘民闻之,面色骤变,暗忖此老儿当真病笃乱投医矣!蓝月闻言泫然,执刘民手哽咽道:“王兄......” 幸有子龙机敏,急牵马琳柔荑,先向刘民顿首,齐声道:“谢王爷玉成!”复转向马腾叩拜,同呼“父亲”。马琳灵慧,携赵云至韩遂座前,敛衽而拜:“叩见义父!” 韩遂方悟其谬,一时赧然,手足无措。 忽见蓝月翩然而至,执二姝柔荑巧言转圜:“二位郡主姊姊,可容小妹拜为义姊否?他日还望指点骑射之术。”其声如莺啼,稍解尴尬之局。 韩遂见那女童生得玉雪可爱,甚是欢喜,抚须笑道:“子薇,汝在家中素无姊妹相伴,今得此良伴,亦是美事一桩。” 其军师成公英却面露犹疑,拱手谏道:“郡主金枝玉叶,何等尊贵,岂可轻易与来历不明之人结为姊妹?” 那厢马腾闻言,立时会意,忙对马琳道:“云鹭,汝平素独处闺中,今得姊妹相伴,岂非美事?” 刘民愈看蓝月愈觉可人,但觉其兼具蔡琰之才情、庞月之机敏、吕雯之胆识,更似庞月般善解女儿心事,遂含笑道:“公主妹妹,吾观汝等意气相投,何不效桃园之义,结为金兰?” 韩遂乍闻此女竟是公主,顿时肃然起敬,趁三女结拜之际,悄步至刘民身侧,低声道:“敢问御史大人,不知公主尊号为何?” 刘民亦低声应道:“宛阳。” “臣参见宛阳公主!”韩遂当即撩袍跪拜。 蓝月从容抬手:“皆是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礼。” 此时韩湘见机,轻扯父亲衣袖,赧然道:“父亲大人,女儿......女儿心系彦明久矣。” 韩遂闻言色变:“湘儿!阎行那厮已被王爷擒获,生死未卜!” 韩湘顿时泪如雨下,跪行至刘民跟前,以额触地泣诉:“彦明鲁莽,冲撞虎威,民女愿代其受罚,万望王爷开恩!” 刘民闻言,眉峰微蹙,心下踌躇。那阎行与马超结怨甚深,若处置过轻,恐难平马超心头之恨。 正沉吟间,蓝月轻移莲步,款款进言:“王兄,彦明弓马娴熟,不若遣其赴长山国......” 刘民听罢,眸中精光一闪,拊掌赞道:“妙哉!可令义真将军与康成先生好生调教。”话音未落,已见韩遂长揖及地,须发微颤:“王爷求贤若渴,海纳百川,真乃当世周公!汉室中兴可期矣。彦明得附骥尾,实乃三生有幸。” 其女韩湘忽从屏后转出,罗袜生尘,盈盈下拜:“父亲,儿愿随往长山国。”韩遂捻须轻叹:“女心外向,终难留也。”复正色道:“汝既钟情于彼,便同去罢,也好磨磨他那烈火性子。” 刘民见状,朗声笑道:“子薇姑娘敢作敢为,真乃女中豪杰。可愿为长山国效力?”韩湘当即单膝点地,甲胄铿然:“民女必劝彦明共襄义举!” “好!”刘民振袖而起,“待彦明迷途知返,本王当在长山国为尔等张灯结彩!”韩遂闻言,笑纹如菊,深施一礼:“末将代小女谢王爷玉成之恩!” 成公英立于一侧,低声道:“主公,小王爷手段高明,三言两语便令小姐与彦明将军倾心相随。” 韩遂抚须而笑,面露得色:“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今得王爷荫庇,马寿成那厮安敢再逞凶狂?” 成公英躬身称是。 少顷,蓝月轻启朱唇:“王兄,日影西斜,当返矣。”刘民微微颔首:“善!”遂转向马、韩二人:“二位将军,本王尚有要务,就此别过。” “恭送王爷、公主!”马腾、韩遂齐声唱喏。刘民一行遂离马府而去。 归途之中,蓝月忽叹:“不想今日之事,竟如此顺遂。”刘民莞尔:“此皆子薇之功也。” “哼!”蓝月粉面含嗔,杏眼圆睁:“若非本公主运筹帷幄,尔等安得轻易脱身?”其声如黄莺出谷,却暗藏酸意。 “诚哉!诚哉!”刘民忙不迭拱手应和,“公主殿下明鉴万里,烛照幽微!”那厢赵云却以袖掩口,暗自发噱。 翌日,刘民复专程邀马腾、韩遂二人密议,痛陈郭汜、李傕之罪状。“郭李二獠,实为凶悖逆贼,劫持圣驾,致使公卿喋血、宫娥流离,自古乱臣贼子未有甚于此者。二位将军肃清边陲后,当挥师东进,犁庭扫穴!” 马腾振臂而誓:“郭汜、李傕盘踞关中膏腴之地,僭越犯上,屠戮生灵,神人共愤。某等正该执干戈以卫社稷!” 韩遂亦怒发冲冠,拍案道:“那郭汜尤甚淫虐!昔在弘农劫掠命妇,见有云鬓佳者,辄断发藏之。此等衣冠禽兽,若落某手,定当寸磔其尸,以谢天下!” 既已说动马、韩二将,刘民遂定计三日后穿越河西走廊,挥师直指并州。是时朔风凛冽,军旗猎猎,大有龙骧虎视之概。 第162章 云中结识张扬,杜氏抛头露面 出发之际,马腾、韩遂二将率部前来送行。众人之中,唯见马琳跨胭脂掠雪驹,英姿勃发,神采奕奕。其后随一辎车,满载行装。 “子龙,何不速迎云鹭郡主前来?”刘民急道。 赵云应诺趋前,与马琳谈笑风生。 少顷,韩湘亦至。此女神色黯然,玉容含愁,较往日颇显落寞。 蓝月见状,心生恻隐,进言道:“王兄,彦明罪不至死,何不令其与子薇郡主同行?或可使其回心转意。” 刘民颔首:“宛阳公主雅量高致,仁德感天,纵使坚冰亦当消融矣!” 蓝月掩口轻笑:“王兄又来打趣。” 忽见马超骑漠里飞沙骢飒沓而来,拱手道:“王兄、子龙兄,待某伤势痊愈,当与二位切磋枪法。” 刘民谦道:“久闻孟起兄马家枪法冠绝当世,恐唯子龙兄可与争锋。” 赵云目视马琳,欣然道:“有云鹭相伴习武,孟起兄恐要吃亏了!” “枪法之妙,在于变化迅疾。”马超朗声道,“此皆赖王兄汜水关之役,使某得与吕布交锋之故。” 刘民、赵云、马超三人叠掌而笑,豪气干云。 且说赵云探得马超尚未结亲,便故作神秘,以言挑之道:“闻幽州牧刘公虞将于下月设擂招亲,孟起兄可有意乎?” 刘民趁机接话道:“刘使君之女刘和,字子若,年方二八,姿容端丽,实乃幽燕之地有名的闺秀。此女上马能挽弓,下马可赋诗,更兼是东海恭王刘强之后。若论宗谱,本王尚须唤她一声阿姊。与孟起兄真可谓天造地设的良缘。” 马超闻言拊掌大笑:“妙极!待某禀明家严,必当前往!子龙兄届时可不许从中作梗!” 赵云偷觑马琳神色,佯装惶恐道:“岂敢岂敢!令妹云鹭还不得生啖了我这身皮肉!” 马琳闻言柳眉倒竖,嗔道:“呸!本姑娘何时这般凶悍了?” 一行人迤逦而行,二日后抵并州云中郡。太守张扬见刘民奉天子诏命监察北疆,虽见其年少,却不敢怠慢,亲率帐下四将董昭、杨丑、秦谊、眭固出郭相迎。 这张扬虽非雄才大略之辈,然能割据一方,自有其过人之处。他非但不因刘民年少兵寡而生轻视之心,反将其奉为上宾,延入主座,更令四将作陪。刘民亦深谙韬晦之道,只与张扬并席而坐,使赵云、王礼等将与其部属分庭抗礼。 席间张扬麾下秦谊最是惹眼。此将临阵非其所长,却是个贪杯之人,尤好佐以佳人歌舞助兴。若置之于今世,便是那等专好“花酒”的轻薄之徒了。 秦谊几杯黄汤下肚,酒气上涌,胆量也随之一壮,竟擎着酒盅踉跄至刘民案前,拱手作揖道:“王爷,末将斗胆敬您一杯!” 刘民年齿尚幼,兼有酒疹之疾,只虚举酒杯略作示意,口中敷衍道:“秦将军海量,真乃虎贲之士也!” 谁知这厮竟顺着竿子往上爬,愈发得意忘形,拍案嚷道:“王爷,堂堂须眉岂能避盏推杯!” 那边厢张扬本就谨慎非常,自穆顺在汜水关下被吕布一戟刺死后,行事愈发如履薄冰。此刻见秦谊如此狂悖无状,登时怒发冲冠:“宜禄!休得无礼!还不速速退下!” 殊不知这番闹剧正中刘民下怀。这位通晓史籍的王爷暗自冷笑,他岂不知秦宜禄之妻杜氏艳名?昔年《三国演义》白纸黑字写着:曹操与刘备合围下邳时,关云长独向曹操求取的,不正是这秦宜禄的夫人杜氏? 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秦谊,可不就是日后背弃张扬投奔吕布的秦宜禄! 刘民不慌不忙拂袖而起,拦住张扬道:“张太守何必如此?酒后真言最见肝胆。孤虽不胜酒力,倒愿与秦将军共赏霓裳羽衣。” 张扬面露难色:“王爷明鉴,云中乃边陲荒郡,下官实在未曾备办歌姬......” 刘民转头对王礼使个眼色:“伯康叔,蓝琪等六位女眷皆善管弦,不妨唤她们出来助兴。” 且说那蓝月引着蓝琪、蓝璘、柯兰、柯紫、尤然、尤卉六位佳人款款而出。但见这些女子个个生得“柳腰莲脸”,身着锦绣霓裳,舞姿翩跹,恰似“惊鸿游龙”。一颦一笑间,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那秦谊看得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嘴角竟淌下涎水来,活脱脱一副“馋涎欲滴”的丑态。刘民在旁窥见,心下暗喜,却假意咳嗽一声,捋须笑问:“秦将军观此六姝,以为何如?” 秦谊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拱手道:“王爷明鉴,此真乃国色天香,恍若瑶池仙子谪凡尘。”说话时,眼睛仍黏在那些女子身上,恰似“蝇附骥尾”。 刘民心中冷笑,面上却作和颜悦色状:“既蒙将军青眼,不若择一佳人共舞?”秦谊闻言,喜得“五体投地”,连连叩首:“末将叩谢王爷恩典!” 只见刘民向华雄、王礼等人暗递眼色,那蓝琪四女便被引退。场中唯余“尤然、尤卉”二人,英姿飒爽,神色自若。殊不知此二人实乃马琳、韩湘所扮——原来蓝月早窥破刘民心思,趁乱使了个“偷梁换柱”的法子。 那赵云与阎行皆是血性男儿,岂容秦谊这厮亵渎心上佳人? 但见赵云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如苍鹰攫兔般揪住秦谊衣襟,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竖子无状,莫非欲寻死耶!” 恰在此时,尤然与尤卉已将秦谊之妻杜倩唤至。这杜氏素知夫君德行,见状登时柳眉倒竖,戟指骂道:“好个没脸没皮的腌臜泼才,竟在此处调戏良家女子!待回府再与你算账!”言罢,纤手高扬,作势欲掴。 秦谊登时面如土色,连连告饶:“夫人息怒!下官一时酒迷心窍,被王爷琼浆玉液乱了方寸。从今往后,再不敢造次矣!” 刘民冷眼旁观,见火候已到,方徐徐起身,假意劝解:“罢了罢了。既然秦夫人已至,尔等正好效仿连理比翼,共舞一曲。” 赵云与阎行闻言,这才松开钳制。那边厢张扬早已面如死灰——昔日汜水关前,他亲见刘民帐下诸将武艺,此刻又见自家部将丑态百出,不由战战兢兢捧起酒樽,颤声道:“王爷明鉴,下官治军无方,甘愿领罚。” 刘民故作大度,摆手笑道:“张太守何须挂怀?此等小事,不足挂齿。诸君且随乐起舞,莫负良宵!” 第163章 阎韩夫唱妇随,刘民蓝月钓鱼 刘民一行在云中郡盘桓了三日,昼则携众人游赏山水。阎行与刘民日渐亲近,一日忽叹道:“王爷好手段,竟将那秦将军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带那张太守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刘民心中暗忖:这阎彦明终究是个莽夫,哪里知晓我此番用意?整治张扬不过是个幌子,要借他夫人钓出那条大鱼才是正经。 面上却故作沉吟,问道:“彦明以为秦谊武艺如何?” “不过尔尔,难入流品。”阎行不假思索道,“倒是他那娘子生得十分标致,颇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态。” 刘民复问:“较之子薇姐姐何如?” 阎行偷眼瞥了瞥韩湘,得意道:“世间女子,谁能及得上子薇?那秦谊之妻杜氏,不过是多了几分风韵,善作媚态罢了。” 韩湘趁机进言:“彦明,不若日后就追随王爷罢,强似跟着我父亲。” “好个吃里扒外的丫头!”阎行佯怒道,“文约将军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当世谁人能及?” “罢了罢了,休要在此饶舌。”韩湘知他不敢违逆父亲,便道,“你且看王爷,不怒自威,上马能擒虎豹,下马可治刁顽,谈笑间便能令强虏灰飞烟灭,这才是真豪杰。” 刘民见二人愈说愈不着边际,遂打断道:“子薇姑娘慧心,这两日多加留意,看能否将那秦夫人杜氏赚到我们这边来。” 韩湘闻言,恍若醍醐灌顶,抚掌而叹:“主公深谋远虑,竟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妙。民女愿效犬马之劳。” 阎行拍案道:“某早觉蹊跷!那秦谊不过三脚猫功夫,王爷岂会青眼相加?” 赵云趋前笑曰:“主公雄略天纵,待我等亲如手足,怎会教那秦谊鼠辈染指云鹭、子薇二位姑娘?” “此言极是!”阎行以掌击额,忽又瞠目:“莫非......王爷属意秦氏杜倩?” 蓝月闻言顿足,纤指直戳阎行面门:“蠢材!王兄已与本宫缔结秦晋之好,岂会......”语未竟,忽闻刘民托颌轻笑:“本王确有此意......” “王兄忒也荒唐!”蓝月霎时粉面含嗔,挥着绣拳雨点般砸向刘民。却见刘民不避不让,反将其拦腰抱起,附耳低语:“公主且安,孤不过欲为杜氏觅得良配。” 蓝月歪着脑袋嘟囔:“罗敷有夫之身,谁肯......”忽又揪住刘民衣襟:“快说!系何人?” “天机......”刘民恐其口快误事,故作神秘状。 “哼!”蓝月扭身跃下,“不理你这促狭鬼!” 是夜,刘民设宴华堂,赵云、阎行、华雄等众将推杯换盏。那秦谊犹作非分之想,独踞暗处啜饮闷酒,却不知杜倩早被邀至内室,正与韩湘、马琳等女眷言笑晏晏。烛影摇红间,但闻环佩叮咚,暗香浮动。 正叙谈间,杜氏忽掩面而泣,声若哀鸿:\"妾身命途何其蹇舛!秦郎徒具皮相,武不能持戟,文不能属笔,镇日游荡于花街柳巷。结缡三载,竟无麟儿之兆......\" 话音未落,但闻\"砰\"然巨响,秦宜禄踉跄破门而入。酒气熏天间,乍见满室宾客,醉意顿消泰半,唯瞠目结舌望着自家夫人。 杜氏羞愤难当,以袖掩面奔出。刘民见状,心下暗喜,故作关切道:“夫人且莫伤怀,个中曲折孤已尽知。秦将军如此薄幸,孤必为夫人做主。”遂使马琳前往劝慰。 秦宜禄闻言面如土色,膝行而前,叩首如捣蒜。刘民拍案怒斥:“秦将军日日醉卧章台,岂无结发之情乎?” 秦某支吾半晌,竟现委屈之色:“每归绣阁,夫人冷若冰霜,较之新婚燕尔时判若两人。非责某弓马生疏,即讽某俸薄官微,实在......实在消受不起。” “照此说来,将军已恩断义绝?” “然也,味同嚼蜡。”秦某垂首嗫嚅。 韩湘在侧早已按捺不住,趁机进言:“将军既已无情,何不修书一纸,也好各寻良配?” 秦宜禄霎时面如死灰:“郡主明鉴,拙荆乃张太守甥女。若触怒尊亲,恐天下虽大,无秦某立锥之地......” 刘民暗忖:此真色厉内荏之徒,有登徒子之欲而无季布之诺!可叹绣花枕内,不过塞满败絮耳。 这时,韩湘略一沉吟,为他出了个主意:“将军不妨持我手书去见家父,料想家父必当以礼相待,赐君一席安身之地。” 秦谊闻言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几欲伏地叩谢。忽又摇头叹道:“此计虽妙,奈何云中郡西侧有张太守重兵驻守,恐难逾越。” 刘民见状,只得温言相劝:“秦将军何不暂且归家,好生安抚尊夫人?或尚有转圜余地。” 秦谊怅然若失,只得随杜倩返家。一路上,二人争执之声时高时低,引得路人侧目。 此后三日,秦谊日日借酒浇愁,必至刘民客栈痛饮;杜倩则常来与马琳、韩湘、蓝琪、蓝璘等姊妹倾诉衷肠。 至第三日黄昏,杜倩忽拍案而起,决然道:“秦郎贪恋美色,性情优柔,至今毫无悔意。这般夫婿,不如休之!” 马琳闻言拊掌笑道:“姐姐好气魄!自古只见休妻,今日竟闻休夫,当真痛快!往后随我习武,看谁还敢轻慢于你。” 韩湘轻摇团扇,婉言相劝:“秦将军毕竟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就此割舍,岂不可惜?” 杜倩却已取来笔墨,挥毫如飞。但见纸上墨迹淋漓,一纸休书顷刻写就。她将素笺郑重递与秦谊,正色道:“自此以后,君我恩断义绝。”话音未落,已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竟无半分留恋。 秦谊接过休书,登时面如土色,手中那纸文书竟似有千钧之重。他踉跄两步,向刘民拱手作揖,颤声道:“王爷慈悲,快与末将谋个脱身之策罢!” 刘民见状,忙执其臂温言抚慰:“秦将军且宽心。古人云'天无绝人之路',此地距幽州不过咫尺之遥。依本王之见,将军何不向张太守请命,护送我等至云中边境?待过了定襄,便是海阔天空了。”言罢,轻捋长须,眼中精光闪动。 秦谊闻言,顿时涕泗横流,连连顿首:“王爷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翌日拂晓,秦谊便依计而行。亲率二百铁骑开道,马蹄踏碎晨霜,向西疾驰。一路过关斩将,竟顺利通过定襄,直抵雁门郡疆阴地界。及至平城,方命三军暂歇。 刘民策马近前,遥指远方笑道:“秦将军,此去不过三十里,便是幽州代郡平舒城。杜倩姑娘的香车亦在队中,将军当真不愿......” “休要再提!”秦谊猛然打断,铁甲铮铮作响,“那妇人竟敢休夫,从此恩断义绝!” “既如此......”刘民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将军欲往何处安身?” 秦谊怔立当场,手中马鞭不觉坠地。正彷徨间,忽见边境烟尘起处,一队人马旌旗猎猎,当中“吕”字大纛迎风招展。他顿时双目放光,拍案叫道:“天助我也!早闻吕奉先有万夫不当之勇,吾当投之!” 第164章 英雄得赐良驹,公孙袁绍争雄 徐庶掐指一算,捻须沉吟道:“主公当已抵雁门矣。”遂与庞月、陈登、刘晟、吕雯、黄叙、太史慈、甘宁、魏延等,率精兵千人,至平舒城外五十里相迎。 众将阔别半载有余,今得重逢,莫不欣喜若狂,相拥而泣。刘民乃引马琳、阎行、韩湘、柯兰、柯紫等新将与众相见。诸将见之,皆面露艳羡之色。独庞月蛾眉紧蹙,闷闷不乐。 刘民见状,忙趋前问道:“文欣姊姊,莫非幽州一别,有人轻慢了姊姊?” 庞月朱唇微噘,嗔道:“昔在长山国时,君令我联络乔氏双姝、天香天慧、月英尚香、孔秀张宁,乃至孙氏二女,更有东瀛五姬。日日案牍劳形,竟无暇向师尊请教阵法精要。”言罢以袖掩面,复又抬眸瞥向新来诸女,“今又携九位佳人归来,妾身纵有三头六臂,亦恐难周全。” 刘民闻言恍然,急引蓝月上前,笑道:“此乃大宛国宛阳公主,日后可为姊姊分忧。” 庞月凤目微挑,上下打量蓝月,轻哼道:“黄口小儿,不添乱便是万幸,安敢言助?”其言辞虽厉,然眼角泪光犹闪,显是积劳已久。 蓝月甚是伶俐,主动牵起庞月素手,轻声道:“姐姐,奴虽年幼,然诸般活计皆能操持,断不敢给姐姐添乱。” 庞月闻言甚喜,又细细打量蓝琪、蓝璘、尤然、尤卉四人,忙将刘民拉至僻静处,低声道:“主公,当日约定,您身边只得留两位佳人。如今这般阵仗,恐有不妥?” 刘民捻须而笑:“文欣姐姐多虑了。此四女皆宛阳公主之姊,元固、元方等将及冠,某不过替他们筹谋罢了。” 庞月掩口轻笑,复执蓝月柔荑:“如此说来,往后便只妾身与宛阳妹妹侍奉主公了?” 刘民轻抚其鬓,怜爱道:“就数你机灵!” 那边厢秦谊急寻吕雯,央其引见吕布。吕雯心下不悦,暗忖:汝既随舅姥爷归来,何故又生异心?面上却道:“主公,此举恐有不妥?” 刘民爽朗道:“令尊为御匈奴折损兵马,秦将军慕名来投,正可补温侯之缺。” 吕雯只得领秦谊往见吕布。 众将见刘民携来如许良驹,俱看得目眩。刘晟趋前道:“主公,末将欲试骑子龙将军的宝马,不知可否?” 刘民立于庭前,目视自大宛国军马场携归之十八匹骏骥,但见毛色鲜亮,蹄铁铮然,端的都是千里良驹。马超、马琳二人已各骑一匹而去,尚余十六匹列于厩中。刘民环顾左右,朗声道:\"元直、元龙、元凡、玲琦、元方、子义、兴霸、文长诸将,各赐一匹。宛阳公主,烦劳为诸将择选良骥。\" 蓝月闻言,即引徐庶、陈登、刘晟、吕雯、黄叙、太史慈、甘宁、魏延等人往马厩行去。众人见这小小女子眼光独到,所择之马皆与诸将身形气质相得益彰,不由啧啧称奇。徐庶等骑得良驹,至刘民驾前,齐声唱喏:“谢主公厚赐!” 刘民神采飞扬,顾盼自雄,高声道:“诸将且记,待尔等建功立业之日,本王再为宝马赐名。”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忽见刘民眉头一蹙,环视四周,问道:“怎不见厉鸢?”徐庶摇首叹道:“主公明鉴,厉鸢沉溺温柔乡中,不能自拔矣。”刘民闻言,冷笑一声:“竖子忒不自重!本王尚未行大婚之礼,彼竟先与乡野妇人厮混!”原拟赐马名单中本有管亥之名,不想其竟因小失大,自误前程。 正言语间,蓝月牵一匹胭脂马而来,毛色如霞,递与庞月道:“姐姐,此马赠汝。”庞月受宠若惊,面泛红霞,低声道:“妹妹厚意,只是......妾身尚不善骑术。”蓝月嫣然一笑:“此事易耳,妾当为姐姐指点。”二人执手相视,其情甚笃。 庞月复欲使蓝月为马赐名。蓝月摇首道:“此事......还须王兄定夺。” 言及为马命名之事,刘民忽忆蔡琰,暗忖若伊人在此,必能为这八匹良驹起些既雄浑又雅驯之名。 那鬼灵精庞月似已窥破刘民心思,笑言:“主公,吾等二人,再加博学多才的月英姑娘,三人合力,岂不及文姬姊姊乎?” 刘民颔首而笑:“善!赐名之事便托付文欣姑娘。至于你那良驹之名,容吾细细思之。” 诸事既毕,徐庶乃详述袁绍与公孙瓒相争始末。 原来刘民一行方离幽州不久,袁绍便屯兵广川,与公孙瓒会战于界桥南二十里处。公孙瓒以两万步卒列阵,左右各配五千精骑,旌旗蔽空,声势浩大。袁绍则遣麴义率八百锐卒为先锋,两翼密布强弓硬弩。 公孙瓒见袁绍兵寡,不以为意,亲率白马义从冲阵。麴义令士卒伏于盾下,待公孙瓒军至十步之遥,忽发雷霆之击,竟生擒其大将严纲。麴义乘胜追击至界桥,公孙瓒整军再战,复遭败绩。 后袁绍遣崔巨业攻香河县,遭公孙越死守。袁绍引军南归时,在巨马水畔被公孙瓒大军追及,折损七八千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公孙瓒遂乘胜连克郡县,兵临平原,使其青州刺史田楷据守齐国,一时声威大震。 徐庶轻摇羽扇,缓声道:“三月前,公孙瓒复遣兵至龙凑搦战,又为袁本初所破,只得退守幽州,秣马厉兵,以图再举。” 正言语间,忽见探马疾驰入帐,单膝跪禀:“报!公孙瓒亲率白马义从出师,攻巨马水。袁绍遣颜良、文丑为将,势若破竹。白马义从死伤枕藉,公孙瓒折损大半,仅率万余残兵退守蓟县。” 刘民闻言,抚掌叹曰:“袁本初先败后胜,真非常人也!” 徐庶捋须剖析道:“公孙伯圭虽骁勇,每战必身先士卒,然帐下既乏良将,又无谋士,安得不败?”复以羽扇指点河北形势,“袁本初麾下号称’五虎上将‘——颜良、文丑二雄并立,更有麹义、张合、高览等猛将如云;又有田丰、沮授等’八大谋士‘为之运筹帷幄。” 刘民佯作惊诧:“五虎上将?” 陈登会意,接口道:“正是。其谋士之列,除田、沮二公外,尚有审配、逄纪、郭图、许攸、辛评、辛毗诸贤,皆当世奇才。” 刘民故作慨叹:“观此阵势,袁氏当纵横天下矣!” “不然!不然!”徐庶忽拊掌而笑,“袁本初纵容诸子各树党羽,废长立幼,致使谋士互相倾轧。颜良、文丑虽勇,然性情褊急,非统帅之才。今日之势,譬如春花着锦,转瞬即凋。”言罢,羽扇轻摇,帐中烛火为之明灭不定。 第165章 麹义故安落难,刘民出手相救 刘民闻言,忙拱手问道:“既如此,敢问军师,那袁本初可会乘胜追击,再伐公孙瓒乎?” 徐庶捋须而笑,眼中精光闪烁:“此乃必然之势。袁本初志在鲸吞冀、幽二州,而后问鼎中原。此番若不除公孙伯圭,岂肯干休?” 刘民听罢,不禁扼腕叹息:“若袁本初灭了公孙伯圭,转而又要对付刘虞,则某此番奉诏出使,岂非徒劳无功?” “主公且宽心。”徐庶从容道来,“目下袁、公孙两家粮草匮乏,已成强弩之末。即便再起战事,也须待来年开春之后。” 此时,陈登轻摇羽扇,进言道:“我等于犷平、密云诸地推行屯田之策,今岁五谷丰登,商旅辐辏。刘虞在幽州施行仁政,百姓安居,胡汉相安。主公如今兵强马壮,粮秣充足,正可与袁本初一较高下。” 徐庶当即献计:“主公可亲率大军进驻良乡,如此既可震慑袁军,又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民拍案称善:“军师此计大妙!” 徐庶遂整衣冠,肃然施礼,而后运筹帷幄:“元凡、玲琦二位将军率两千青州精兵自代县而出,驻于良乡城西五十里处;子龙、云鹭领两千匈奴铁骑从当城出发,屯兵容城以北五十里;子义、华雄统两千鲜卑劲旅自沮阳开拔,扎营方城以西五十里;元方将军亲率百名汗血突击营精锐,驻守良乡城南五十里。元功、宏功二位统领一千长山精兵,护卫主公左右,随中军进驻良乡城。” 刘晟、吕雯、赵云、马琳、太史慈、华雄、黄叙、胡响、胡亮九员虎将意气风发,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管亥环顾四周,见诸将皆有差遣,独己闲立,不觉闷闷不乐,乃出班拱手道:“军师在上,某愿为先锋,冲锋陷阵!” 刘民有意戏之,捋须笑道:“厉鸢若能追得上诸将良驹,孤王定向军师讨个差事予汝。” 管亥闻言,拔腿便走,跨上那匹黑棕劣马,扬鞭疾追。奈何驽马岂能及千里驹?不消片刻,便汗流浃背而返,悻悻然道:\"主公忒也偏心,教某这劣马追那宝马,岂不是赶鸭子上架?\" 陈登摇扇劝道:“华将军此言差矣。前日主公赐马之时,汝却往何处去了?” 管亥闻言,面红过耳,扑通跪地,连连叩首:\"主公明鉴,亥知罪矣,实不该去那烟花之地......\" 刘民勃然变色,拍案喝道:“大胆厉鸢!孤念汝劝降张宁有功,特将东瀛女将多岐黑姬赐予汝。汝不思报效,反去涿鹿寻花问柳,该当何罪?” 管亥以额触地,咚咚作响:“末将该死,愿戴罪立功!” 徐庶轻摇羽扇,目视刘民,徐徐道:“华将军,今遣汝与彦明、子薇共押粮草,可愿往?” 管亥低声嘟囔:“押粮运草,有何趣味......” 陈登正色道:“华将军岂不闻袁本初、公孙伯珪军中乏粮,必来劫夺?军师有意成全,待汝立功后请主公为汝主婚。汝竟如此不识抬举!” 管亥闻言,如梦初醒,连连拱手称诺,喜形于色。 徐庶复又正色道:“粮秣之事,关系重大,断不可有毫厘之差!” 管亥再拜叩首,额触于地:“末将以性命担保,人在粮在!” “兴霸、文长二将!” “末将在!” “命尔等各率精兵千人,分驻安达、雍奴二地,监视公孙瓒动向,随时接应粮队。” 甘宁、魏延领命疾去。 诸军部署已毕,刘民携徐庶、胡响、胡亮巡视各营,留陈登、牵招、华佗并女眷于良乡城内。 行至容城北赵云营寨时,忽有探马飞报:“禀主公,故安城南有百姓围观行刑,所斩之人乃麹义也。” 刘民扼腕长叹:“可惜一员虎将!” 徐庶进言道:“主公岂忘分身之术乎?” 刘民拍额恍然:“几忘之矣!”遂率胡响、胡亮、赵云、徐庶飞驰刑场。五骑绝尘,转瞬即至。 刽子手方举鬼头刀,刘民已掐诀念咒。但见刀光闪过,斩落的竟是麹义分身之首级。其真身蓦然跃起,一脚踢翻刽子手,夺刀反杀之。 袁绍兵卒惊骇之余,急将麹义团团围住。恰在此时,刘民、赵云、胡响三骑突至,如虎入羊群。 赵云怒喝如雷:“常山赵子龙在此!”袁军闻风丧胆,四散溃逃。麹义趁机手刃数敌,终与众将汇合。 “蒙王爷再造之恩,义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麹义伏地长拜,甲胄铿然。残阳如血,映得他面上刀疤愈发狰狞。 且说那刘民见麹义跪伏于地,连忙上前搀扶道:“麹将军何须行此大礼!速速请起!”待扶起麹义,又问道:“将军可还记得当日誓言?” 麹义闻言,目中掠过一丝迟疑,俄而神色坚毅,抱拳道:“某昔日轻信袁本初那厮,致有此祸。今蒙王爷不弃,义当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民听罢大喜,抚掌笑道:“善!自今日始,吾等便是刎颈之交!” 正说话间,忽见胡响、胡亮二人携麹义分身及首级而来。刘民遂掐诀念咒,施展神通,使两相复合。恰在此时,袁绍兵马方退,忽见阴风惨惨,黑雾漫漫,竟有万千阴兵自地底涌出。麹义见状,厉声喝道:“主公勿忧,看某破敌!” 此情此景,与当年华雄在汜水关时颇有相似。然麹义既已分身复位,又手刃仇雠,非但未曾昏厥,反倒愈战愈勇,较之先前更添三分凶悍。 待收兵回城,刘民于良乡城中设宴,席间问道:“闻将军昔日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立下赫赫战功,那袁本初何故竟要加害于汝?” 麹义闻言,须发皆张,拍案怒道:“此事说来可恨!”遂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原来当初麹义离韩馥时,竟携其爱女韩黛同投袁绍。那袁绍表面仁义,实则狼子野心... 且说那袁本初膝下有四子:长子袁谭,次子袁尚,三子袁熙,幼子袁买。这袁谭生性顽劣,资质驽钝,终日沉湎酒色,尤好博戏。更兼横行乡里,强掳民女,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时值麹义率兵出征,不得已将韩氏女独留后方。那袁谭见韩氏生得\"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顿起豺狼之心,竟强行掳去。 待麹义凯旋归来,闻知此事,怒发冲冠,当即求见袁绍,欲讨个公道。不料反遭袁本初厉声呵斥:“区区败军之女,何足挂齿!”又许以重诺:“若卿能歼灭公孙瓒白马义从,吾当以二女相许。” 麹义信以为真,含恨率先登死士与白马义从血战。虽大获全胜,然先登营亦“死者什七八”。望着满地袍泽尸骸,麹义悲愤难抑,竟迁怒于百姓,屠戮数十人以泄愤。 袁绍闻讯,即以此为由,治其败坏军纪之罪,处以极刑。 刘民闻之,拍案怒喝:“不想袁本初昏聩至此!吾必为将军雪此奇冤!” 麹义闻言,涕泪横流,伏地叩首道:“义虽万死,难报明公知遇之恩!” 第166章 陈登田丰论战,祢衡沮授打赌 刘民救得麹义性命,遂整饬兵马,列阵森严,欲设鸿门宴,邀幽州诸路豪强赴宴议和。 正值此时,陈登与祢衡二人前来复命,言及与袁绍帐下谋士田丰、沮授相交之事。那陈登犹自沉浸在舌战余韵之中,说得口沫横飞:“主公,元皓先生真乃当世卧龙,其论时局如庖丁解牛,令人叹服!” 刘民与徐庶闻言,俱各倾身向前,细听二人对答: 陈登先道汉帝遭遇:“曹孟德劫持天子迁都许昌,自此‘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成矣。” 田丰扼腕叹曰:“吾主每接诏书,辄疑有诈,欲使天子徙近冀州。尝遣使谓曹操云:‘许都卑湿,洛阳残破,宜徙都甄城,就近完富之地。’” “曹操作何应对?”陈登急问。 田丰愤然击案:“曹贼岂肯应允?吾即献计于本初:‘既迁都之策见拒,当速取许昌,奉迎天子。如此则可假托诏命,号令天下,此上策也。若迟疑不决,终将为人所制,噬脐莫及。’惜乎本初充耳不闻!” 陈登神色愈紧:“其后如何?” 田丰颓然长叹:“本初优柔寡断,坐失良机。今观曹操羽翼渐丰,吾辈已失先手矣!” 刘民暗自思忖: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决,正所谓“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终非成事之主。 陈登复问曰:“元皓公以为,当今天下,孰可问鼎?” 田丰抚须长叹:“若本初能用吾与公与之策,袁氏当有分茅胙土之荣。惜乎其利令智昏,既破公孙伯圭,便日渐疏远谋士。” 陈登故作谦恭:“愿闻先生高论。” 田丰神色激昂,击案而言:“冀州乃膏腴之地,自古便有'天府'之称,得之者如持万斛之仓。幽州铁骑,驰骋如风;青州壮士,赴汤蹈火。今我主已据三州之要,更兼颜良、文丑等熊虎之将。试问天下英雄,谁堪为敌手?” 陈登辩曰:“然冀州西陲毗邻并州,若不据之,犹户牖不设扃钥。今曹孟德坐拥兖豫,甲兵如林,谋士如云,虎视青徐,未必不能与本初一争雄长。” 田丰闻言,须发皆张:“袁公不听吾言,坐失迎驾之机,竟使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每思及此,令人扼腕!” “诚哉斯言。”陈登附和道,“若依先生之策,本初亦可‘奉天子以讨不臣’,何愁天下英才不景从?” 田丰喟然长叹:“曹孟德实乃当世奸雄,外示宽仁,内怀韬略。较之董卓,其狡诈更胜百倍。长此以往,汉室江山,恐将倾覆于佞臣之手!” 陈登摇头叹息:“先生忠贞体国,真乃士林圭臬。今本初既不能纳谏,先生又何必再为画策?” 田丰神色黯然,长叹一声道:“吾离韩文节而投本初,未及三载。若再易其主,岂不为天下笑?日后更有何人肯信吾言!” 陈登闻言,捋须劝道:“先生既怀匡扶汉室之志,随何人不是为天子效力?长山王仁德广布,爱民如子,文能安邦,武可定国。西结大宛、凉州之好,北慑鲜卑、匈奴之胆,威名震动朝野。今帐下猛将如雨,谋士如云,先生何不效良禽择木而栖?” 田丰目中精光一闪,细细打量刘民,缓声道:“长山王虽年少,竟能使孙伯符、刘伯安、马寿成、韩文约等豪杰俯首听命,倒教人刮目相看。\"忽又话锋一转,\"然王爷既有如此实力,何不登高一呼,率师南下,扫清寰宇,重振汉室?况且闻王爷乃少帝血脉,即便称帝建制,亦是顺天应人之举。” 陈登正色道:“今袁本初、曹孟德、刘景升、刘君郎各据一方,拥兵自重。若吾主轻启战端,必致生灵涂炭,黎民倒悬,此非仁者所为也。” 田丰听罢,先赞曰:“王爷真乃仁德之主!”复又摇头叹息:“然其行事如此谨慎,吾之谋略,恐无用武之地矣!” 陈登见其意动,趁势进言:“元皓先生谬矣!两军对垒需奇谋,治国安邦更要大智。更何况......”说着指向北方,“胡虏虎视眈眈,正需先生这般大才,助我主荡平边患,护我大汉疆土!” 且说那元龙先生微微一笑,拱手道:“某虽不才,愿为袁公献三策:东吞公孙,北纳刘虞,南灭曹操。若本初不纳鄙言,再投明主未迟。”田元皓竟设此三约,暗留退路。 刘民闻之,不禁拊掌而赞:“元龙先生真神人也!尝闻田元皓矢忠袁氏,竟为先生所动。” 陈登整襟作揖,谦道:“此等微末之事,何足挂齿?皆因王爷德泽广被,故能感化贤士耳。” 那祢正平见二人谈笑风生,按捺不住,插言道:“主公明鉴,某素来不谙谄媚之术。前日与沮公与对酌,酒酣耳热之际,不免又痛斥其非!” 刘民兴致顿生,挑眉问道:“哦?正平如何斥之?” 祢衡扬眉吐气,朗声道:“某谓其徒负虚名,空怀经纶,却明珠暗投,随庸主而事,终难建功立业耳!” 刘民闻言大笑,暗忖此公真乃“狂狷之士”,言无顾忌。 陈登含笑进言:“主公明鉴,正平先生虽言辞激烈,实乃忠言逆耳。沮公与确为当世奇才,若能罗致麾下,必为王爷添翼。” 刘民颔首称善。 “然则......”祢衡忽又捻须道:“那沮授老儿甚是倨傲,竟与某击掌为赌。”言罢,面上犹带三分酒意,七分傲色。 刘民兴致盎然,抚掌问道:“所赌何事?” 祢衡眉飞色舞,道:“那沮授老儿夸口,言三年之内,麹义、公孙瓒、曹操三人,必死于袁本初刀下!” 刘民急问:“若输,当如何?” 祢衡捋须一笑,得意道:“自然任凭某处置——投奔主公麾下矣!”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沮公与啊沮公与,人算岂如天算?麹义早已归顺本王,此一注已输;公孙伯圭、曹孟德二人,更无可能死于袁本初之手!” 祢衡故作神秘,低声道:“某已卜三卦,果如主公所言!” 刘民赞叹不已:“先生神机妙算!真乃神算也!来人,赐宝马一匹......” 祢衡连连摆手,腰间酒葫芦晃荡作响:“主公明鉴,衡乃闲云野鹤,平生最爱悠游自在,要那宝马疾驰作甚?不如赐铜钱二十缗,换些美酒足矣!” 刘民莞尔,拱手道:“先生辛苦,酒钱自当管够!” 祢衡朗声大笑:“二十缗足矣!某这便四处走走,看谁不顺眼,骂他个狗血淋头!”言罢,扬长而去,狂态毕露。 徐庶与陈登相视一笑,摇头叹道:“普天之下,能驱策狂士正平者,唯主公一人耳!” 第167章 刘民排兵布阵,袁绍当众摆谱 刘民与军师徐庶、前军师中郎将陈登共商良乡防务毕,即以御史之身,向袁绍、公孙瓒、刘虞及扶罗韩、索利、索奴、呼厨泉等胡酋发出“春约”之邀,择址于良乡城南十里旷野。 陈登忽进言道:“何不邀温侯同赴此会?”徐庶摇扇止之:“温侯非幽州事主,何必与闻?” 刘民沉吟良久,忽命左右:“请庞月、吕雯二位姑娘入帐议事。”待二人至,乃道:“二位先生对邀温侯一事各执己见。不知文欣姊与玲琦姊以为如何?” 庞月明眸一转,见吕雯在侧,心知刘民意在邀吕,然师道尊严,不可直忤徐庶。乃巧言道:“邀温侯原无不可......”语顿,窥徐庶神色如常,续道:“然须以宾客之礼相待,且须与我等同心。” 徐庶闻言,羽扇轻点,含笑称善。陈登拊掌道:“妙哉!然温侯请柬及诸般关节,需遣一得力虎将往说。” 刘民会意,对吕雯拱手道:“有劳玲琦姑娘走一遭。还望转禀温侯:我军布阵,西角尚虚,须防匈奴豺狼之辈。” 吕雯自忖此任非己莫属,今又蒙“得力战将”之誉,心中大悦,遂拱手唱喏而去。 春约定在旬日之后。此间变故迭起,皆与“食”字相关。 其一,公孙瓒遣麾下大将魏攸率千骑出玉田,欲劫刘民粮秣。不料遭遇阎行、韩湘迎头痛击,折损数十锐卒,主将魏攸身中三枪,几成废人,狼狈遁归。 其二,袁本初使淳于琼、韩猛各领千骑分袭唐县、高阳,亦为夺粮而来。更遣蒋奇、蒋义渠率千骑出容城,欲袭刘民大营。孰料淳于、韩二人遭管亥、魏延截杀,仅以身免;蒋氏兄弟则被黄叙、胡氏昆仲生擒,真可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也。 公孙、袁二公本欲藉劫粮之举先声夺人,为春约占得先机。岂料“偷鸡不着蚀把米”,反折却许多锐气。此正所谓“弄巧成拙”者也。 及至约期,良乡城南十里处,但见旌旗猎猎,甲光曜日。胡响、胡亮二将令士卒将兵刃铠甲擦拭得雪亮,军容整肃,威风凛凛。又依地势设围,将会场围得铁桶相似。为防不测,更于周遭设八处辕门,令公孙瓒、袁绍、刘虞并鲜卑、匈奴诸部各从其所入。其戒备之森严,真如“金城汤池”一般。 最先至者,乃刘虞也。此公仅携百人卫队,行至会场门前,早被刘民麾下拦住,厉声道:“王爷钧旨,凡赴会宾客,只许带十名护卫入场。” 刘虞闻言,捋须而笑:“何须十人?三人足矣!”遂令阎柔、鲜于辅、齐周三人随侍左右,飘然而入。 继而鲜卑诸酋扶罗韩、索利、索奴,并匈奴单于呼厨泉相继而至。彼等皆遵令而行,各带十名剽悍勇士,鱼贯入场。 忽闻马蹄声震,却是公孙瓒率两千铁骑汹汹而来,竟欲全军闯入。胡亮横戟当关,喝道:“将军留步!王爷有令,只准带十人入内。” 公孙瓒勃然作色,铁槊一挺:“谁敢阻我!” 胡亮亦怒,月牙雷戟当空劈下,“当”的一声将铁槊格开,厉声道:“将军莫非欲效魏攸故事乎?”公孙瓒环顾四周,但见刘民守备森严,甲士如林,气势先馁三分。思及魏攸前车之鉴,只得悻悻然引公孙越、公孙范等十人入场。 正纷扰间,忽闻鼓角喧天,袁绍率五千精兵浩荡而来。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袁本初更不搭话,挥军便要强闯。胡响挺身上前:“将军且住!王爷有令......” 袁绍冷笑回首:“颜良、文丑安在?” “末将在!” “去问问这些竖子,本侯该带多少人入场!” 但见颜良倒拖长刀,文丑挺着宿铁矛,如猛虎下山般直扑胡响而去。 且说那胡响,生得虎背熊腰,天生一副铜筋铁骨,更兼初生牛犊不畏虎,竟掣出双索铁戟,与那河北名将颜良、文丑斗在一处。因是步战,这莽汉反倒占了便宜,三人戟来刀往,斗了十余回合,竟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忽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但见那吕布跨着赤兔马,倒提方天画戟,施施然而来。这厮将画戟一横,厉声喝道:“呔!两个成名大将,联手欺侮一个后生,端的不知羞耻!” 袁绍在阵前早见识过吕布手段,慌忙喝住颜良、文丑,拱手作揖道:“温侯何故来趟这趟浑水?” 吕布闻言,将画戟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傲然道:“本将军要往何处,普天之下,谁敢阻拦!” 颜良、文丑急急回护主公。那颜良按捺不住,高声道:“三姓家奴!汜水关前未分胜负,今日可敢决一死战?” “哈哈哈!”吕布仰天长笑,戟尖遥指二人,“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尔等齐上,吕某何惧!” 袁绍素知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连忙喝止二将,强压怒火拱手道:“温侯请便。” 吕布遂令张辽、高顺等人在外等候,单骑独戟便闯入会场。临行前还睥睨袁绍道:“本初兄,可敢学吕某这般独往独来?” 袁绍被这一激,面上挂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带着颜良、文丑、袁谭、袁尚、张合、高览、高干、朱灵、臧洪、吕威璜等一众将佐鱼贯而入。这一行人各怀心思,倒似那庙会赶集一般,端的可笑。 且说刘民自良乡南门而出,左右徐庶、陈登,后有王礼、刘晟、吕雯、赵云、马琳、太史慈、黄叙、甘宁、魏延、华雄、麹义、管亥、阎行、韩湘、庞月、蓝月等十八员将佐随行,浩浩荡荡,威仪凛然。胡响、胡亮二将一左一右,如哼哈二将般紧随其后,气势雄浑。 刘民端坐于长案之前,众将分列两侧,肃然而立。吕布独踞一席,紧挨刘民左侧,其后依次是扶罗韩、公孙瓒、索利。刘民右侧则为刘虞,再后是呼厨泉、索奴、袁绍。袁绍之座,恰与刘民相对,二人目光相接,隐隐有暗流涌动。 袁绍身后,其女婿高干暗自点数刘民随行人数,忽而跨步出列,厉声喝道:“盟约既定,各方只带十名随从,尔等何故携二十余人?岂非藐视盟约!” 胡响闻言,怒目圆睁,声若洪钟,捧出星辰剑喝道:“无知狂徒!我主乃长山王、当朝太傅,更兼天子钦封御史,持节察举百官,先斩后奏之权在手,岂是你等鼠辈可比!” 胡亮亦不怠慢,高举圣旨,朗声唱道:“皇上有旨,众官跪听!” 袁绍、公孙瓒二人素来轻视天子,本欲倨傲不跪,然见鲜卑、匈奴诸部首领皆已俯首,公孙瓒略一迟疑,终是屈膝跪地。唯袁绍仍自踌躇,面色阴晴不定。 刘民见状,冷然喝道:“伯康何在!” 王礼应声而出,风云双剑铿然出鞘,拱手应喏:“末将在!” 刘民戟指袁绍,厉声道:“袁本初藐视圣旨,大逆不道,论罪当诛!” 王礼眸中寒光一闪,沉声应道:“喏!” 一时间,帐内杀气骤起,剑拔弩张,风云变色! 第168章 刘民调和四方,袁绍被诉十罪 那王礼自随王越习武以来,武艺精进,已非吴下阿蒙。但见他身形一晃,如惊鸿掠影,转瞬已至袁绍跟前。其速之疾,竟使颜良、文丑二将瞠目结舌,不及反应。 袁绍但见眼前寒芒吞吐,剑光森然,不觉双膝发软,扑通跪地。此圣旨原不过例行公事,令刘民总领幽州事务,调和诸方。胡亮此时取出,无非是要试袁绍等人忠心,挫其锐气耳。 刘民遂宣调和之策:“刘伯安乃圣上钦点幽州牧,自当总理幽州一应事务......” 话音未落,刘虞已伏地高呼:“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其声朗朗,回荡厅堂。 袁绍虽面如止水,心下却暗忖:“竖子安知鸿鹄之志?某据幽州要地,岂是尔等空言可动?”那公孙瓒更是面露轻蔑,腹诽道:“某都督四州,权柄在握,尔曹能奈我何?” 刘民复道:“即日起,鲜卑扶罗韩、索利、索奴三部,及匈奴呼厨泉部,皆需退出幽州境地。” 柯比能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鲜卑诸部早领教过刘民手段。况扶罗韩等人既得实惠,又蒙刘虞怀柔之策,当即叩首如捣蒜,连声称诺。那呼厨泉两番败于刘民、吕布之手,心中惊惧未消,此刻更是战战兢兢,伏地应命,甘愿遵大汉天子诏令。 当下稳住刘虞、鲜卑、匈奴诸部后,刘民便欲向袁绍发难,遂正色道:“自即日起,袁本初部须尽数退出幽州,以十日为限。” 袁绍端坐如钟,纹丝不动,面上毫无惧色。帐中气氛骤然紧张,恍若冰封。刘虞与鲜卑、匈奴诸首领皆面露忧色,窃窃私语,皆欲观刘民如何收场。 赵云、刘晟、太史慈等十余虎将目光如电,直刺袁绍。袁绍终觉如坐针毡,强作镇定问道:“伯圭何以不退出幽州?” “公孙伯圭亦当退出幽州。”刘民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各方势力议论纷纷。 公孙瓒闻言大怒,冷笑道:“朝廷早已封吾为前将军、易侯,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今令吾退出幽州,岂非笑话!” “公孙将军可知中平六年,朝廷便已拜伯安为大司马,封襄贲侯,督统六州,位在汝之上?”刘民戟指怒斥,“汝竟举兵相攻,若非本王及时驰援,伯安几遭汝毒手!伯圭犯上作乱,依大汉律法,当斩!” 刘民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公孙瓒顿觉颈项生寒,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复又强撑道:“瓒一生为皇上东征西讨,战功赫赫,乃假节重臣,王爷恐无权处置!” 刘民神色凛然,振袖喝道:“本王乃奉旨钦差,尚方宝剑在此,尔等大小官员,皆可先斩后奏!伯康,速将公孙瓒拿下,立斩辕门!” 公孙瓒见刘民动了真怒,又见那王礼身形如鬼魅般迅捷,登时气焰全消,慌忙拱手道:“且慢!容某分说......” 刘民按剑而立,目光如电:“快讲!若有半句虚言,定叫你人头落地!” 刘虞与鲜卑、匈奴首领见刘民如此雷厉风行,皆暗自咋舌,噤若寒蝉。 公孙瓒整衣正冠,深施一礼:“御史明鉴,某之所以进犯刘伯安,实乃袁本初暗中挑唆。若非如此,纵有百胆亦不敢造次。若本初肯退出幽州,某当即刻撤兵。”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射向袁绍。 此时袁绍已缓过神来,在颜良、文丑两员虎将护卫下,冷笑道:“幽州十八县乃我将士浴血所得,岂是你说退便退的?”复又讥讽道:“黄口孺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麹义闻言大怒,拍马而出:“袁本初!尔这忘恩负义之徒,安敢辱及朝廷命官!”说罢张弓搭箭,但听得“嗖”的一声,狼牙箭破空而去。 文丑眼明手快,挥动宿铁三叉矛格挡。只听“铮”的一声,箭矢偏转方向,竟擦过袁绍大腿。虽只划破油皮,已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涔涔。 颜良大喝一声,跃将出来,直奔刘民而去,意欲擒拿麹义问罪。谁知吕布忽地擎起酒盅,啜饮一口,又干咳两声。颜良素知吕布勇冠三军,天下莫敢与之争锋,只得悻悻退回原处。 麹义遂戟指袁绍,厉声数落道:“某自归附本初以来,每战必身先士卒,屡破公孙伯圭所恃之白马义从,为尔立下汗马功劳。岂料尔竟纵子行凶,强夺吾爱妾韩黛。此犹不足,复假仁假义,许以'待破公孙伯圭后,当以二郡主相配'之诺。然尔食言而肥,前日竟诬吾骄横,欲斩吾于郊野。幸得王爷仗义相救,不然吾早作刀下冤魂矣!” 袁绍端坐如泥塑木雕,面如死灰,始终不发一语。盖因在其眼中,杀一将如碾蝼蚁,何须与麹义这等人物多费唇舌? 此时,素与麹义为敌的公孙瓒竟霍然起身,历数袁绍十大罪状:“袁本初不能举贤任能,专务阿谀逢迎,招引奸邪,贻误国事,致使丁原火焚孟津,董卓乘乱而起。此其罪一也。” “董卓入京劫持天子,袁绍既不能运筹帷幄,匡扶社稷,反弃印绶而逃。上负君恩,下辱官箴,此其罪二也。” “袁本初为渤海太守时,阴蓄甲兵,将袭董贼,然匿而不告父兄,遂使太傅袁隗阖门、太仆袁基母子,顷刻殄瘁。不仁不孝,豺狼其行,此其罪三也。” “绍既举兵,二载之间,坐视社稷倾危,专务掊克。广积仓廪,营不急之务;剥掠豪右,拷索赎锾。黎庶嗟怨,道路以目,此其罪四也。” “胁逼韩馥,僭夺冀土,矫制称诏,私铸金玺。每发檄文,辄以皂囊缄封,题曰\"诏书一封,邟乡侯印\"。枭獍之心,昭然若揭,此其罪五也。” “使崔巨业仰观乾象,卜择吉凶,厚遗金帛,共饮醇醪。择期攻掠州郡,此岂人臣所当为?觊觎非望,包藏祸心,此其罪六也。” “昔与虎牙都尉刘勋同举义兵,勋降张杨,屡建殊勋。绍以睚眦之怨,构陷勋身。进用奸回,戕害忠良,此其罪七也。” “故上谷太守高焉、甘陵相姚贡,绍尝贪饕无厌,苛索货贿。资用未充,二人并命。噬脐之悔,其何及哉!此其罪八也。” “夫《春秋》之义,子以母贵。袁本初之母,实乃贱婢,微若蝼蚁,于礼不可为人嗣子。而绍竟踞高位,坐享厚禄,污玷王爵,辱没先灵。此其罪九也。” “长沙太守孙文台,昔领豫州,奋武鹰扬,驱董贼于雒邑,扫陵庙于灰烬,忠勤王室,勋劳赫赫。而绍阴遣裨将,僭窃其位,绝其粮道,使文台不得进讨,董卓遂得苟延。此其罪十也。” 袁绍闻言,面如铁色,浑身战栗,然犹强项厉声曰:“纵使如此,汝乃败军之将,能奈我何!” 第169章 五虎将显神威,袁绍折戟沉沙(一) 刘民整衣而起,向刘虞、吕布、鲜卑首领、匈奴单于等环揖一周,朗声道:“本王奉天子明诏,巡察四方官吏,倘有抗旨不遵者,当合诸路兵马共讨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刘虞身为朝廷大司马,又蒙刘民解围之恩,当即率先应和。吕布在吕雯眼色示意下,亦随之响应。公孙瓒更是欣然从命。鲜卑、匈奴等部族首领见识过刘民、吕布之威,皆高呼:“愿听御史大人调遣!” 袁绍见势孤力单,忽生缓兵之计,徐徐道:“要本将军退出幽州,倒也未尝不可。”言至此,忽以鹰隼般的目光逼视刘民,冷笑道:“只是御史大人一味偏袒,倒要看看阁下究竟有何等能耐!” 刘民闻言,眉峰陡立,厉声道:“好!今日便与你见个真章!单挑群殴,任君选择,便是将对将、帅对帅,本王又有何惧!”其声如雷霆乍响,连吕布都不禁为之动容。 袁绍嘴角微扬,暗忖刘民麾下猛将如云,忽生奸计,道:“吾本有‘五虎上将’,可惜被御史大人用计诓去一人。今日要以六人对你五人,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众人皆知颜良、文丑之勇,今又欲以众凌寡,皆暗自担忧刘民不敢接招。帐中气氛骤然凝滞,唯闻烛火噼啪作响。 刘民闻言,仰天长笑,豪气干云道:“有何不敢!只是须依强弱次序对阵,不得效田忌赛马之诡道。吾第五将当独战汝第五、第六二人联手!\" 袁绍目光闪烁,暗自盘算,眼角余光扫过吕布,心知纵使颜良、文丑联手,亦难敌\"飞将\"之勇,遂讥诮道:\"御史大人莫不是要狐假虎威,借温侯之势压人?” 刘民朗声一笑,傲然道:“本钦差行事光明磊落,不占尔等便宜,仅从本部调遣五将,于此校场比试,以百回合为限,生死各安天命。若战平,再加百步射箭定胜负!” 袁绍冷笑:“好!今日便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袁绍所遣六将,乃颜良、文丑、张合、高览、袁谭、袁尚。其心中暗忖:颜良、文丑虽稍逊吕布,然天下罕逢敌手;张合、高览骁勇善战,至少可保不败;二子袁谭、袁尚虽非绝世猛将,但以二敌一,岂有不胜之理?如此五阵比罢,胜券在握! 刘民则点刘晟、赵云、太史慈、甘宁、魏延五将。其胸有成竹:刘晟昔日独战小碓王子、须佐小男、须势白姬、多岐黑姬四将而不败,后生擒管亥,力压夏侯惇,与颜良相较,当在伯仲之间;赵云曾与文丑战平,今有追风白龙驹相助,胜之不难;太史慈骑乘良驹,百回合内必可击败张合;甘宁悍勇,高览难敌;魏延虽独战袁氏二子,然其悍猛诡谲,未必不能以一敌二! 校场之上,战鼓渐起,风云暗涌,一场龙争虎斗,即将展开! 甘宁之勇,本在高览之上,今高览既怀归附之心,必不肯竭尽全力。魏延对阵袁谭、袁尚二子,如猛虎搏雏,胜负早定。由是观之,横扫敌阵,诚非虚言。 首局斗将,刘晟对阵颜良。 但见刘晟生得虎体狼腰,面如冠玉,眉宇间英气逼人,凛然有不可犯之色。手中紫金寒槊,槊杆似虬龙盘绕,槊尖寒光吞吐,令人望而生畏。胯下汗血宝马,通体赤红如血,嘶鸣如雷,四蹄翻飞处,尘土飞扬,真乃\"赤兔\"再世。 袁绍麾下大将颜良,亦非等闲之辈。身长八尺,膀阔腰圆,手持一柄九环大刀,刀背厚实,刃口锋利,日光映照下,寒芒闪烁,端的是一口神兵。 两军对圆,战鼓如雷,喊杀之声震动山岳。刘晟与颜良各催坐骑,直取对方。 “来者何人?”颜良声如洪钟。 “曲阿刘元凡在此!”刘晟应声如虎啸龙吟。 只见刘晟双腿一夹马腹,那汗血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紫金寒槊在他手中舞动,带起阵阵罡风,隐隐有风雷之声。颜良亦不甘示弱,九环大刀挥舞间,刀光霍霍,恰似银蛇乱舞。 两般兵器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如雨。二人战至三十余合,犹自难分高下。然刘晟心知此战关乎长山国威,系三军性命,岂敢有半分懈怠?当下抖擞精神,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 那刘晟蓦地一声暴喝,手中紫金寒槊借汗血马奔腾之势,愈发凌厉,恰似狂飙骤雨般向颜良倾泻而去。颜良虽勉力招架,额角已渗出涔涔汗珠,却仗着膂力雄浑、久经战阵,犹自咬碎钢牙,负隅顽抗。 两军阵前,黄尘漫卷,二将身影在飞沙走石间时隐时现。刘晟觑得颜良一个破绽,紫金寒槊如毒龙出洞,倏忽刺出。颜良闪避不及,肩头登时血染征袍。这河北名将吃痛之下,手中长柄大刀竟显出几分紊乱之态。 刘晟趁势猛攻,那杆寒槊恰似银蛟闹海,招招直取要害。眼见将满百合,颜良虽败象已呈,却始终不肯认输。原来刘晟始终未下杀手——盖因临阵前刘民早有嘱托:“颜良首级,断不可取。” 袁绍在阵前望眼欲穿,待得百合终了,明眼人皆看出胜负已分。连吕布都离席而起,正欲道贺。岂料袁本初竟厚颜道:“御史大夫,此战可谓平分秋色,不若再比箭术?”刘民亦不争执,只微微颔首:“便依车骑将军。” 百步之外,二人张弓搭箭。颜良连发三矢,皆中鹄的。刘晟三箭衔尾而出,竟如连珠般钉于一点。胜负本已昭然,袁绍却仍强词夺理:“御史大夫,此番又是旗鼓相当,且看下回分解!”刘民依旧淡然应允,面上不露半分愠色。 第二局再战,子龙与文丑复又交锋。 只见那赵云生得“玉山巍峨”,英气逼人。手中龙胆亮银枪寒芒吞吐,真个是“银蛟出海”之势。胯下追风白龙驹更是“雪练也似”的毛色,四蹄翻飞处,恰似“白虹贯日”。 那文丑亦非等闲,手持宿铁三叉矛,威风凛凛,眼中凶光毕露,端的是一副“猛虎下山”的架势。 沙场之上,黄尘蔽日,战鼓声如雷震。二人对视,目光如电,战意“炽若炎火”。 文丑率先发难,策马挺矛直取赵云。子龙不慌不忙,举枪相迎。但闻“铮”然一声,枪矛相击,火花迸溅,“灿若星辰”。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五十余合,胜负难分。文丑矛法沉猛,每一击皆有“泰山压顶”之势;子龙枪走轻灵,招招俱是“游龙戏凤”之妙。 忽见子龙觑个破绽,银枪如电,直取文丑空门。文丑大惊,急回矛格挡,却已迟了半步,铠甲上早被划开一道裂痕,“恰似新月”。 文丑羞恼交加,攻势愈急。子龙却气定神闲,将百鸟朝凤枪法使得出神入化。 又斗三十余合,文丑渐渐力竭气衰,招式也迟滞不灵。子龙看准时机,借白龙驹之神速,银枪突刺,直取咽喉,正是“白蛇吐信”的杀招。 第170章 五虎将显神威,袁绍折戟沉沙(二) 且说那吕布于阵前观战,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暗自忖道:“若如此缠斗下去,文丑这厮纵不毙命,亦当重伤矣!” 袁本初在帐前气得直跺脚,将手中令旗掷于地上,戟指骂道:“竖子安敢断吾臂膀!” 那刘民却气定神闲,端坐观战,面上不显半分波澜。 只见赵子龙忽将龙胆亮银枪微微一收,继而倏地向上挑去。那枪尖恰似银蛇吐信,自文丑耳畔掠过,竟将其兜鍪挑飞于半空! 好个险处逢生!文丑登时恼羞成怒,抄起宿铁三叉矛便向赵云横扫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子龙借追风白龙驹之神速,以枪杆格挡,但闻“当啷”一声巨响,二人臂膀俱是一阵酥麻。 与前番如出一辙,文丑勉强撑过百合之数。袁绍又欲以平局论处,强令二人加试射艺。 文丑立于百步之外,张弓搭箭,三矢皆中鹄的。 此时赵云却退后十步,取过雕弓,忽地背向箭靶,继而迅疾转身,连发三箭。那箭矢恰似流星赶月,尽数钉入红心。 明眼人一见便知子龙技高一筹——既远十步,又于转身之际发箭,其中精妙,纵市井之徒亦能辨其高下。 岂料袁绍面沉似水,冷然道:“俱是神射,平局!平局!且看下一场。” 刘民心下暗忖:“某生平所见无耻之徒多矣,未料竟有甚于此者!昔曹操与某斗将时不过耍些滑头,今观本初此举,直如市井无赖撒泼!也罢,既然汝欲作此丑态,某便奉陪到底,且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 第三局,太史慈对阵张合。 太史慈胯下汗血驹,掌中双索铁戟,凛然立于阵前。其目若朗星,灼灼然凝视袁绍帐下骁将张合。朔风猎猎,卷动其猩红战袍,飒飒作响,恍若为其赫赫战功作无声之颂。 张合者,亦非等闲之辈。此乃河北名将,素有\"河间蛟龙\"之誉。但见其横枪立马,枪尖寒芒吞吐不定,座下乌骓长嘶,恰似困兽欲搏。 太史慈忽地双腿一磕马腹,那汗血宝马登时如离弦之箭,倏然而出。双戟舞动间,竟带起呜呜风声,势若千钧。张合亦不示弱,挺枪相迎,枪花点点,宛若梨花纷落。 好个太史子义!但见他侧身避过张合夺命一枪,双戟顺势横扫,恰似蛟龙摆尾。张合急使个\"铁板桥\"功夫,堪堪避过。二人你来我往,戟影枪芒,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兵刃相接,必迸出耀目火花,观者无不股栗。 太史慈愈战愈勇,双戟翻飞,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灵蛇吐信。张合虽久经沙场,亦渐感吃力。然其毕竟老于战阵,仍能沉着周旋,双目炯炯,伺机寻隙。 忽见太史慈使个虚招,张合以为有机可乘,挺枪直取中宫。岂料太史慈蓦地勒缰,那汗血驹人立而起,双戟借势劈下,势若雷霆。张合仓促横枪格挡,只觉臂膀酸麻,虎口几欲迸裂。 太史慈更不稍停,双戟舞作一团银光,攻势如潮。张合左支右绌,额上汗珠涔涔而下,浸透战袍。然其不愧名将之风,犹自咬碎钢牙,死战不退。 且说二人鏖战正酣,太史慈觑得张合一个破绽,手中双戟如蛟龙出海,直取张合心窝。张合措手不及,眼见寒芒将至,忽地侧身一闪,那戟尖堪堪划过护心镜,但闻\"铮\"的一声,迸出数点火星,端的惊险万分。 张合虽险些中招,反激起十二分悍勇,口中暴喝如雷,掌中长枪化作漫天寒星,密匝匝向太史慈罩去。谁知太史慈早有防备,双戟左格右挡,竟将这般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尽数化解。张合暗忖:“这厮仗着坐骑灵便,端的难缠。”忽生一计,枪头陡转,竟向那汗血宝马刺去。 太史慈见状大惊,急挥双戟架开来枪,同时勒缰后撤数步。抚马颈时,但见爱驹鬃毛微颤,不由心头一痛——这匹良驹随他南征北战,早如手足至亲。当下怒发冲冠,厉声喝道:“无耻之徒!安敢伤我宝马!” 张合冷笑连连,枪尖斜指:“兵者诡道也!沙场争锋,岂效妇人之仁!”话音未落,又是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抢攻。太史慈见此,胸中豪气陡生,暗道:“今日定要叫这厮马前授首!” 正当张合渐露败象之际,忽闻袁绍高呼:“百合已满,权作平手!且较射术!”抬眼望见孤雁掠空,当即喝道:“先中此雁者为胜!” 张合动作迅如闪电,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太史慈更不迟疑,三矢连珠,破空之声宛若虎啸。但见一箭击落张合羽箭,另两箭竟同时贯穿雁翼,其劲道之猛,准头之精,当真骇人耳目。 这厢但见那箭矢如流星赶月,端的是一手神射!便是那“人中吕布”亦不禁拊掌喝彩:“子义真乃神射也!” 刘民睥睨袁绍,面上浮起轻蔑之色,自以为此局已稳操胜券。岂料这厮又耍起无赖勾当,竟悻悻然道:“太史将军违了规矩,分明说好只射一箭,他却连发三矢。依某之见,此局当判儁义取胜。” 刘民虽心中恼怒,却仍强压火气,冷然道:“车骑将军既要如此,那便继续比试吧!” 第四局乃甘宁对阵高览。 只见甘兴霸胯下汗血宝马嘶风,掌中铁脊蛇矛映日生辉,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之色。那高览亦非等闲,骑一匹乌骓马,执长刀,面容冷峻如铁。 两将遥相对视,俄顷,同时催动坐骑。甘宁先发制人,那蛇矛舞动间寒光点点,直取高览咽喉。高览急侧身避过,反手便是一记“力劈华山”。甘宁不慌不忙,横矛格挡,但闻“铮”的一声,火星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甘宁座下汗血马长嘶不已,四蹄翻飞,似为其主助威;高览乌骓虽亦奋力奔驰,然气势上终究逊了一筹。 酣战之际,甘宁忽使出一记绝招——只见他将蛇矛猛刺入地,借力腾空而起,使个“鹞子翻身”,双腿直取高览面门。高览仓促举刀相迎,却不料甘宁身手更快,左手擒住刀柄,右足早踢中高览坐骑后股。 甘宁这一击力道沉猛,竟将高览胯下战马踢得连退数丈。那畜生吃痛不过,蓦地人立而起,前蹄乱刨,险些将主人掀下鞍鞯。 甘宁岂肯错失良机?当即挺矛再进,那蛇矛舞动如银蛇乱窜,又似骤雨倾盆,招招直取要害。高览本就不愿与刘民为敌,此刻更是虚与委蛇,假意招架不住,步步退让。 战至酣处,甘宁窥得破绽,忽地将蛇矛横扫,正中高览战马前蹄。那马儿吃此一击,登时惊嘶狂跳,先是后蹄猛蹶,继而前蹄高扬,如此颠簸数番,竟将高览生生甩落马下! 甘宁见状,收缰勒马,仰天长笑,抱拳道:“元伯兄,承让了!” 高览自尘土中爬起,掸了掸衣甲,亦拱手还礼:“兴霸骁勇,某自愧弗如!” 第171章 五虎将显神威,袁绍折戟沉沙(三) 且说袁绍见此情状,面色顿如青蟹,急召二子谭、尚至帐前,附耳授以机宜。显是欲恃众凌寡,以决雌雄于末阵。 刘民亦唤魏延近前,问道:“文长,彼二人联手,汝可胜之否?” 魏延抚胸朗声道:“主公宽心,不消二十合,必使此二竖子坠鞍!” 刘民复问:“可生擒否?” 魏延面现难色:“主公,以一擒双,此......此诚非易事也!” 正言语间,庞月呈上锦囊。刘民展阅,见上书:勿循常理,可使胡响、胡亮擒之。 刘民心下了然,暗嘱魏延:“许败不许胜,诱二袁来追。”复密授胡氏兄弟方略。 只见魏延胯下汗血马如龙,掌中偃月刀似电,倏忽杀奔袁谭、袁尚而去。其势若奔雷,目似铜铃,俨然欲一举殄灭敌酋。袁谭亦不示弱,挺铁枪跃马相迎;袁尚更舞双刀,劈头盖脸斩来。霎时间,金戈交鸣之声震于四野,三人马打盘旋,刀来枪往,真个是: 汗血马嘶惊敌胆,偃月刀闪耀寒光。铁枪点出千星火,双刀劈落九秋霜。三将阵前争胜负,两军麾下睹存亡。 三骑战马交错盘旋,不过十合之数,魏延忽心生一计,故意卖个破绽。那袁谭见状,喜不自胜,以为“天赐良机”,当即挺起长枪,如饿虎扑食般直刺而来。 谁知魏延早有防备,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那枪尖便擦着甲胄而过,竟连半根汗毛也未伤着。魏延随即拨转马头,佯作败退之态,口中却暗念道:“此辈中吾计矣!”便向远处疾驰而去。 袁谭一心只想着“斩将搴旗”,哪里肯放过这等“建功立业”的良机?当即催动坐骑,如痴如狂地追赶上去。那边袁尚见兄长独自追击,心中顿生孤军深入之忧,也急忙拍马舞刀,紧随其后。 魏延在前策马狂奔,不时回首窥视,见二袁果然中计,心中暗喜。那袁氏兄弟却浑然不觉已入彀中,只顾穷追不舍,恨不得立时将魏延“生擒活捉”。 眼看追至近前,魏延突然勒紧缰绳,那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竟如“悬崖勒马”般戛然而止。魏延旋即转身,横刀立马,声如雷霆般喝道:“袁谭、袁尚小儿,此时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这一声断喝,真个是“晴天霹雳”,惊得二袁魂飞魄散。他们何曾料到魏延竟敢如此“反客为主”?正当二人惊魂未定之际,忽闻两侧杀声震天,但见两匹黄骠马如闪电般杀出——原来是胡响、胡亮二将早已埋伏多时。可怜袁氏兄弟措手不及,不过一合之间,便如“瓮中之鳖”般被生擒活捉。 那袁绍在帐中久候二子不归,心中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只得起身远眺,却只见“暮云合璧”,哪有半点人影? 话说那胡响、胡亮二将,端的力大无穷,竟如提稚子般,将袁谭、袁尚二人揪着衣领拎将回来。 袁绍在阵前望见,登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连连捶胸顿足,急令颜良、文丑二将前去抢人。岂料刘民麾下刘晟、赵云二将快如闪电,半道截住厮杀。两军阵前,刀光剑影,杀气冲天,眼见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恰在此时,吕布在旁看得真切,不由得冷笑连连,高声喝道:“本初兄,这五阵比试,你已是输得干干净净,何必再做这等没脸面之事?”这话好似晴天霹雳,直震得袁绍面如土色,险些呕出血来。他强自镇定,起身向刘民拱手道:“王爷,本将愿退出幽州,还望放了犬子。” 刘民闻言,抚掌而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却是迟了。” 袁绍气得须发倒竖:“尔待如何?” 刘民厉声喝道:“车骑将军,此刻本王若要取汝等性命,直如探囊取物耳。汝难道不该拿出些诚意来么?” 袁绍听罢,仰天狂笑:“哈哈哈!本将坐拥千里沃野,麾下雄兵十余万,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吓倒的!”说罢急令高干、朱灵、臧洪、吕威璜四将上前厮杀。 刘民见状,豪气干云,朗声道:“玲琦、华雄、元方、云鹭、厉鸢、彦明,且去教训教训他们!” “得令!”吕雯等六将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刘民又冷笑道:“车骑将军,不妨让他们任选一人比试。” 袁绍眯起一双细目,将吕雯、华雄、黄叙、马琳、管亥、阎行等人一一打量,心下暗自盘算:那华雄的武艺,当年在汜水关前便已领教过,端的是一员虎将,动他不得;黄叙这小子,曾与众小将合战吕布,枪法甚是了得;管亥乃黄巾贼中头号猛将,刀法诡谲难测;阎行生得豹头环眼,臂膀如铁柱般粗壮,一看便知是个悍勇之徒。思来想去,还是从那两个女流之辈身上下手为妙。 待细看吕雯时,袁绍却又踌躇起来。莫说武艺如何,单是吕布之女这个身份,况且那“三姓家奴”此刻正在场边虎视眈眈,岂是轻易招惹得的?袁绍自以为帐下四将中以臧洪最为骁勇,便令其出阵搦战马琳。 殊不知这马琳岂是省油的灯!但见她跨下胭脂掠雪驹如飞虹贯日,手中冰魄湛银枪似银蛇吐信,未及三合,便将臧洪挑于马下。那臧洪跌落尘埃时,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铿”然巨响。 刘民见状,抚掌大笑道:“车骑将军还有何等良将,不妨一并遣出!”声如洪钟,震得帐幔簌簌作响。袁绍低眉顺眼,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活似霜打的茄子。 刘民忽又厉声喝问:“莫非将军欲与本王亲自较量?”话音未落,腰间宝剑竟自鸣动,铮铮作响。袁绍素知公孙瓒之勇,却无其胆色,更不愿以性命相搏,只得唯唯诺诺道:“王爷明鉴,袁绍愿赌服输,甘愿领罚。” 刘民霍然起身,衣袂翻飞如鹏翼展开,朗声道:“甚好!今日便请诸位做个见证。”随即戟指袁绍,声若雷霆:“本王且问你三事。其一,麹义将军本无大过,汝却纵子强夺其妻,更欲杀人灭口,该当何罪?”每说一字,脚下金砖便似为之震颤。 袁绍自知理亏,支吾半晌,只得拱手道:“吾愿遣还韩馥之女韩黛,并将小女袁芳、袁杏献与大王,以表诚意。” 实则袁绍腹中暗藏机锋。原来他膝下二女,本已许配给颜良、文丑二将,至于先前许诺麹义之事,不过是权宜之计。此计一成,颜、文、麹三将必然迁怒于刘民,可谓一石三鸟。 刘民闻言轻笑,抚掌道:“难得车骑将军如此慷慨,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庞月与蓝月二女不明其中曲折,只道刘民贪恋美色,登时气得粉面含嗔,各自暗踩刘民一脚。 刘民不以为意,继而正色道:“其二,待本初退出幽、并二州后,本王欲代天子遴选贤才,车骑将军当无异议罢?” 此刻袁绍但求保全冀州根本,哪还顾及其他,当即应允:“但凭大王做主。” 刘民遂捧星辰剑而立,声若洪钟:“今奉天子诏命:以陈元龙为幽州刺史,赵子龙为代郡太守,牵子经为上谷太守,田国让为渔阳太守,太史子义为广阳太守,刘元凡为涿郡太守,甘兴霸为右北平太守,魏文长为范阳太守,公孙续为辽西太守。” 陈登、赵云、牵招、田豫、太史慈、刘晟、公孙续等皆肃然领命,声震屋瓦。 袁绍听罢,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下却对这些任命不甚在意。唯独听到公孙瓒之子公孙续竟得授辽西太守时,眉头微蹙,显有不满之色。 刘民见状,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除牵子经、田国让二人确为实授外,其余诸君皆暂领郡事,不过是为安抚流民、恢复民生,待局势稳定后,朝廷自有正式调遣。” 袁绍闻言,这才神色稍霁,勉强点头道:“大王思虑周全,绍无异议。” 刘民微微一笑,继而朗声宣布:“并州诸郡,亦需能臣镇守——今以吕奉先为并州刺史,高文惠为雁门太守,袁显思为西河太守,袁显甫为定襄太守,臧子源为太原太守。” 吕布本如丧家之犬,四处漂泊,如今凭空得了个刺史之位,登时喜形于色,忙不迭向刘民躬身行礼,高声唱喏。 高柔乃高干之弟,新近投效刘民;袁谭、袁尚乃袁绍之子,此前战败被俘;臧洪亦是降将。如此安排,既安抚降臣,又牵制袁氏,可谓滴水不漏。 袁绍细细琢磨,竟寻不出半点可指摘之处,反倒心生叹服,只得领着四人一同向刘民拱手谢恩:“大王恩典,臣等必当竭诚效命!” 第172章 袁熙入学书院,公孙出走辽东 刘民遂宣令道,“田元皓为幽州别驾,表扶罗韩、索利、索奴、呼厨泉为列侯,幽、并诸郡及鲜卑、匈奴诸部,悉归刘伯安统辖。” 此等安排,除却袁本初、田元皓二人面现惊愕之色外,刘虞等一众皆拱手称善。 徐元直立于一侧,观此人事调度,心下暗许。此计既能稍慰袁绍,又可令田丰与其主生出嫌隙,实乃一石二鸟之策。 刘民见袁绍神色不豫,乃缓言道:“车骑将军,前番更易幽州属官时,吾已擢用伯圭之子,今复起用君之谋臣,本初当不致以为某有所偏颇罢?” 袁绍只得强按心头不快,拱手道:“绍愿遵大王调遣。” “如此甚善。” 袁绍以为事已毕,正欲起身告退。 刘民忽又唤住:“车骑将军且慢,孤尚有第三问。” 袁绍只得复坐,暗自切齿,且看这厮还要弄何玄虚! 刘民冷然诘问:“将军可知此番何以败绩若此?” 此言一出,犹如当面掴掌,袁绍面上青白交加,咬牙答道:“我军虽众,然乌桓新降,其心未附,故而致败。” 刘民闻言莞尔:“将军只识其一,未睹其二。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将军既不知己,复不知彼,焉得不败?” 袁绍闻言,心中陡然一惊,面上却不显露,只拱手问道:“大王此言,敢问是何深意?” 刘民轻托下颌,缓声道:“将军帐下兵甲如云,粮秣堆积如山,此乃天时地利。然则......”忽而话锋一转,“将军性刚愎而少恩,御下无方,拒谏饰非,此实为取祸之道。倘使将军早能礼贤下士,何至于今日狼狈若此?” 袁绍听罢,心中虽如沸鼎翻腾,面上却强作镇定,只叹道:“栽培贤才,谈何容易!” “吾长山国中设有书院,”刘民目光炯炯,“延请郑玄、邴原、管宁诸大儒执掌教鞭,广纳天下英才。闻听显奕公子才具不凡,若能得名师指点,必成大器。”又转向刘虞道:“刘州牧亦当遴选十名品学兼优的少年才俊,送往长山书院进学,一应费用,皆由本国承担。” 袁绍暗咬钢牙,心道:“刘民小儿,名为栽培,实则质吾爱子,还要老夫感恩戴德,当真狠毒!”然面上仍强作欢颜,唤道:“显思,速唤汝弟前来。” 不多时,刘民如愿携袁熙而归。临行之际,又暗对颜良、文丑低语:“吾有提升武艺之秘法,二位将军若有意,可择日来饮。” 颜良、文丑素以武艺自矜,适才观刘晟、赵云身手,早已心折,闻言大喜,当即应允。只见二人眼中精光闪动,显是跃跃欲试之态。 刘虞、吕布、呼厨泉、扶罗韩、索利、索奴皆得其所欲,欣欣然各归封地。唯公孙瓒独坐一隅,面如土色,默然不语,状甚窘迫。 刘民见状,故作关切道:\"易侯尚有不足乎?\" 公孙瓒面皮紫涨,强抑怒气,冷然道:“大王令某退出幽州,普天之下,竟无立锥之地矣!” “易侯起于右北平,今使公孙续承嗣基业,岂非厚待?”刘民温言劝慰,“君岂不知袁本初兵精粮足,谋臣如雨?今日孤勉力周旋,方得稍胜一筹。待秋收之后,袁氏大军压境,恐君将玉石俱焚。” 瓒犹自不服:“某尚有白马义从......” “龙凑之役,”刘民截口道,“君率白马义从,为麹义八百先登所破,莫非已忘之?” 公孙瓒闻言恍然,长揖及地:“谢王爷活命之恩!”复又踌躇道:“然则某当何往?” “长山国。” 瓒勃然变色,厉声道:“王爷欲使某为阶下囚耶!”其声凄厉,如困兽之嚎。 刘民命人呈上一幅绢制舆图,手指轻点乐浪郡南境,含笑道:“将军过虑矣。此间水土丰润,河泽纵横,物产之盛,堪称天府。然蛮夷未化,正待英主。将军何不效箕子故事,在此间做个逍遥藩王?” 公孙瓒凝目细观,眸中精光乍现,旋即敛去,抚须叹道:“王爷美意,只是......此地悬隔中原,关山万里,更兼公孙度横亘其间,纵有凌云之志,恐难飞渡啊。” 刘民执壶斟茶,从容道:“将军且宽心。吾有一策,可助将军如虎添翼。”见公孙瓒倾身向前,便以茶盏蘸水,在案几上勾画道:“右北平终非令郎久居之地。不妨留三千玄甲精骑与公子,吾再作书与辽东公孙度,令其借道供粮。待公子经辽东抵乐浪后......” 手指忽转向图上海疆,“将军亲率主力自长山国扬帆,直取辰韩。届时本王当遣楼船百艘,为将军助阵。” 公孙瓒凝视舆图上海陆勾连之势,忽觉胸中块垒尽消,喟然道:“续儿年近而立,是该独当一面了。只恨老夫......”话音渐低,竟有英雄迟暮之慨。 刘民窥其意动,轻叩案几道:“将军若愿暂歇鞍马,不妨在长山国与皇甫将军、卢尚书、朱儁将军诸公品茗论兵。闲暇时指点本王那些不成器的士卒,亦是美事。”言罢目视辽东方向,似见千帆竞发之景。 公孙瓒瞠目而视,须发皆张,拱手问道:“皇甫、卢、朱三公,皆已为明公所纳耶?无怪乎麾下虎贲之师,屡破鲜卑、匈奴,今日又使袁本初折戟沉沙!” 吕雯闻言,笑靥如花,插言道:“救那三位老大人时,末将亦曾效犬马之劳。那皇甫义真尤有趣味,将军闲暇时不妨寻他解闷。” 刘晟见状,急将吕雯拉至一旁,向刘民长揖道:“主公容禀,涿郡庶务纷繁,可否令玲琦助某协理?” “准!”刘民微微颔首,复拍公孙瓒肩背,朗声道:“待将军开疆辰韩,孤当上表天子,请封南韩王爵。” 公孙瓒闻言,虎目含泪,抱拳应道:“末将拜谢王爷厚恩!” 刘民又嘱:“兵马调度之事,可寻徐军师商议。” 公孙瓒临行,忽引一女子上前。但见其人身量修长,眉目如画,双眸灿若星辰,行动间自有一股英气。“此乃小女红橙,单名婷,年方二八,尚未字人。粗通武艺,此番远征恐难照料,恳请王爷收留。” 刘民细观之,见此女面若银盘,腰如束素,行止间既有闺阁之秀,又隐现巾帼之姿,不由暗自称奇,遂道:“公孙将军但放宽心,孤必为令爱择一良配。” 送走了公孙瓒,徐庶便将陈登、刘晟、吕雯、赵云、太史慈、牵招、田豫、马琳等人召至堂前,细细分说治理州郡之要义,又取出自长山国携来的金银细软,分赠诸人,以助政务。 正议间,忽见庞月与蓝月二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左一右拧住刘民臂膀,酸声问道:“袁本初那厮,不怀好意,硬塞两个女儿与你,究竟是何居心?” 刘民吃痛,面露委屈,转首望向徐庶,求援道:“军师,你且替孤分说分说。” 徐庶见状,轻摇羽扇,笑吟吟道:“主公,此事容后再议,某尚需与奉先、显思、显甫、文惠、公与等人详商并州诸务。”言罢,竟拂袖而去,只留刘民独对二女嗔怒之态。 第173章 颜良文丑来访,神器良驹美人 送走了徐庶等人,刘民召麹义入内,试探道:“袁本初已将韩黛姑娘送至,不知将军作何打算?” 麹义闻言,双目炯炯,毫不迟疑地拱手道:“末将与韩姑娘两情相悦,如胶似漆,恳请主公赐婚!” 刘民又徐徐问道:“当日袁本初曾许诺将袁芳、袁杏二女配与将军,如今人已送至,将军可要一见?” 麹义面露不屑之色,冷笑道:“袁绍老儿之言,犹如秋风过耳,岂可轻信?况且末将与其二女素无缘分,何必徒增烦恼!” 刘民闻言,抚掌赞叹:“麹将军真乃重情重义之人!待本王返回长山国,定为尔等主婚。” 麹义当即行大礼,声音铿锵有力:“末将愿誓死效忠主公!” 连日来,刘民在良乡城中为袁氏二女之事烦忧不已,如坐针毡。忽见胡响匆匆入内禀报:“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求见。” 刘民大喜过望,即刻召刘晟、赵云前来作陪,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民含笑望向颜良、文丑,故作随意道:“不知二位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颜良抱拳道,声如洪钟:“某家对元凡将军的武艺尚存疑虑,特来讨教几招。” 文丑亦起身拱手,虎目圆睁:“末将亦有此意!” 刘民闻言莞尔,暗忖此二人倒是爽直如刀。遂转顾刘晟、赵云道:“二位意下如何?” 刘晟朗声笑道,豪气干云:“既然颜、文二将军有此雅兴,末将自当奉陪!”言罢,大步流星走向院中,衣袂飘飘。 颜良、文丑相视一眼,亦紧随其后。庭院中顿时剑拔弩张,四员虎将各展所长,但见: 枪影如龙游九天,刀光似雪耀乾坤。好一场龙争虎斗! 刘民折了四根青枝递将过去,捋须道:“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刘晟、赵云、颜良、文丑皆拱手称是。 四将捉对厮杀,刀光剑影间斗了一百合不分轩轾,复斗一百合,刘晟与赵云渐占上风。 刘民见状喝止:“住手!且来饮酒!” 酒过三巡,颜良面泛酡颜,壮胆问道:“王爷,元凡将军怎与前日判若两人?莫非其武艺生疏,抑或末将有所进益?” 庞月瞥见他身后那柄寻常大刀,轻笑道:“将军那日所用不过凡铁,自然难敌元凡大哥。若非主公令其手下留情,将军恐难全身而退。” 颜良拍额恍然,连连作揖:“某乃粗人,多承姑娘指点。” 刘民适时道:“文欣姑娘不独是本帐军师,更是巧匠之才。二位将军若需兵器,但寻她便是。” 颜良当即嚷道:“某要九环金背刀!”文丑亦高声道:“某求宿铁三叉矛!” 庞月莞尔:“易事耳,必使二位称心。” 此时蓝月翩然出列,掩口道:“二位将军坐骑羸弱,若要从元凡、子龙枪下走脱,恐非易事。”其声清越,恰似玉佩相击。 文丑愤然掷盏,戟指喝道:“吾等所乘,已是袁公帐下千里挑一的良驹,更有何马能胜之?” 蓝月轻扬蛾眉,傲然道:“纵是袁营骏马,岂及我二位兄长的龙驹神骏?” 刘民抚掌而笑,忽作点拨:“昔闻楚霸王项羽,虽粗豪武夫,亦作《垓下》绝唱,二位将军可曾耳闻?” 文丑拍案而起,声若洪钟:“俺们虽不识之无,却偏记得这曲!‘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颜良闻言会意,面现得色:“王爷明鉴,那袁芳正是末将的虞姬!当日袁公本欲许配,转念却要赠予麹义那厮。” 文丑亦作酸楚状,叹道:“袁杏原该是俺的知心人,如今姊妹俱入王爷帷帐矣。” 刘民仰首饮尽杯中酒,琥珀琼浆映着烛光:“原来有此隐情,孤当为二位做主。”忽转向庞月:“文欣姐姐以为如何?” 庞月轻拢云鬓,含笑颔首。 蓝月明眸流转,拍手称善:“大妙!” 刘民复又劝诱:“二位若愿为孤效力,何愁不得干将莫邪、的卢赤兔、倾城佳丽?”其声琅琅,竟似金玉相击。 却说颜良、文丑正欲易主投诚之际,忽见一道人飘然而入,口中唱喏道:“无量天尊,善哉善哉!” 那道人唱罢,朝刘民深深一揖,道:“贫道乃句容葛玄,今日特来拜谒师兄。” 刘民闻言愕然,慌忙起身还礼。心下暗自思忖:吾何曾有过这般师弟?莫非是司马徽新收之徒,抑或左慈、于吉门下弟子?再或是李彦又添新徒?观其念诵道号,必是左慈、于吉一脉无疑。 刘民遂单手作揖道:“无量天尊,原来是孝先道兄,失敬失敬!不知仙驾降临,有何见教?” 葛玄将刘民引至僻静处,恭敬道:“元放师尊有言,先入道门者为兄,王爷何必如此谦逊。” “师弟休要打哑谜,师尊有何训示,但说无妨。” “师兄所为,皆在师尊洞鉴之中。师尊虽欣慰,却也着实将师兄痛责了一番。” 刘民闻言,心下忐忑,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葛玄正色道:“师兄怀仁德之心,救黎民于水火,化兵戈为玉帛,与民休养生息,甚得师尊欢心。求贤若渴之意,师尊亦深以为然。然则那名士榜上诸君,各有天命劫数,师兄不可操之过急。” 刘民不觉搔首,疑道:“何为名士榜上明星?” 葛玄捻须莞尔,道:“所谓名士榜上星辰,实乃秉天命而生者也。其一颦一笑,皆系天下气运,甚或牵动史笔之走向。师兄欲成王霸之业,当顺天应人,切莫逆势强求。” 刘民闻言,如醍醐灌顶,顿首道:“蒙仙师点化,茅塞顿开!” 葛玄微微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卷丹青,展于案上。但见画中一百单八将栩栩如生,须臾间化作金光一道,隐入刘民印堂之内。葛玄复叮嘱道:“师尊命贫道传话:天机幽微,不可尽泄。知之多则惑愈深,但行己事,莫问前程。另有一节——”语至此,忽压低声音:“因师兄擅改公孙伯圭之命数,恐使劫波早至。还望......好自为之。”言毕,广袖飘飘,竟踏云而去。 刘民伫立凝望,但见鹤影杳然,唯余暮云四合。不觉抚膺长叹:“往后行事,更当如履薄冰才是。” 那边厢颜良、文丑二人早已按捺不住,急趋上前连声问道:“主公,入伙之事究竟如何?” 刘民温言抚慰道:“孤以仁德立世,岂能令义士陷于不义?闻二位少失怙恃,蒙袁本初抚育成人,若遽然背弃,恐非丈夫所为。” 颜良、文丑闻言,面露憾色。文丑低声咕哝道:“王爷何必拘此小节?” 刘民略一沉吟,抬手轻按二人肩头,正色道:“不如这般——二位且先归去,暗中为孤留意袁氏动向,更当建功以报其恩。倘来日彼行不仁不义之举,再来相投,孤必虚席以待。” 颜良、文丑相视颔首,肃然抱拳:“谨遵主公之命!我等必不负所托!” 言罢,二人转身踏雪而去,身影渐没于苍茫暮色之中。 第174章 刘和比武招亲,马琳代兄出战 刘民扬声唤道:“两位将军且留步。” 颜良、文丑闻言转身,面上惊愕与期待之色交相辉映。 “二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若在此歇息一宿,明日再行不迟。”刘民言罢,即命胡亮备下营帐,又使人唤来袁芳、袁杏二女与之相见。 庞月与蓝月欢欢喜喜地掀帘而入。庞月轻启朱唇道:“主公果然有情有义,倒是妾身错怪了。”蓝月则如乳燕投林般扑入刘民怀中,在其面颊上轻啄一口,娇声道:“王兄,昨日妾身下手不知轻重,可曾掐疼了您?” 刘民含笑揽住蓝月纤腰,转而对庞月道:“卿等何出此言?三军将士浴血沙场,孤自当为其绸缪终身大事。” 少顷,袁芳、袁杏莲步轻移至帐中。颜良、文丑见之,目中精光乍现。四人寒暄数语,便成双作对各自归寝。 夜深人静,刘民卧于榻上,左右各倚一位及笄少女。他凝望帐顶,若有所思道:“如何能使袁芳、袁杏这般佳人系住将士之心,更令三军与孤同心戮力?” 庞月眸光流转,应声道:“主公勿忧,此事交由妾身处置便是。”蓝月亦附和道:“妾身当向文欣姐姐好生讨教。” 庞月忽颦蛾眉,忧心忡忡道:“刘州牧已张榜公示千金比武招亲之事,吉日定在六月初六,眼下仅余三日。马孟起将军至今杳无音信,莫非......”言至此处,语带迟疑。 “他必至无疑。”刘民抚掌而笑,神色自若,“马孟起乃西凉虎将,素重然诺,既已应允赴此招亲之会,岂有食言之理?” 庞月蹙眉道:“然则,倘若其人终不至,如之奈何?” “毋须过虑。”刘民捻须而答,“纵使为事所羁,吾等亦另有良策。此番比武招亲,非独为择婿,实乃招贤纳士之机。但以诚意示人,何愁天下英才不至?” 庞月与蓝月闻言,心下稍安。二人素知刘民多谋善断,必有周全之策。一时众人默然,惟闻更漏声声,静候东方既白。 越三日,刘民携胡响、胡亮、庞月、蓝月等人,至代郡涿鹿城。 但见城中万头攒动,喧嚣鼎沸。幽州牧之女刘和,年方二八,生得琼姿花貌,有沉鱼落雁之容。其自幼习武,弓马娴熟,今设擂招亲,欲觅武艺超群、德才兼备之佳婿。 校场之上,四方豪杰云集,摩肩接踵。或袒胸露臂,或紧束战袍,皆跃跃欲试。刘和身着绛色劲装,英气逼人,独立高台,恰似红芍药迎风怒放。 忽闻铜锣声响,州牧府总管朗声宣道:“此番比武,以擂台为制。凡连胜三场者,可入终试。最后守擂之人,须与郡主一较高下,胜者即为乘龙快婿!” 胡响睥睨台下,见几副熟面孔隐于人丛,遂俯身禀道:“主公且看,刘州牧帐下几员虎将皆至矣。” 刘民举目细观,但见鲜于辅、鲜于银、齐周、阎柔等俱挤挨在人群之中,更有魁头、步度根等鲜卑勇士赫然在列。尤令人惊异者,匈奴单于呼厨泉竟亦翩然而至。 这呼厨泉曾两度与刘民交锋,皆铩羽而归。此刻却携一少年趋前作揖道:“小王爷,此乃犬子刘豹。” 刘民打量这匈奴少年,但见其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魁伟,眉宇间竟透着几分汉家气象,不由心生欢喜。乃戏言道:“单于此来,莫非欲纳妾媵?抑或为令郎择妇耶?” 呼厨泉闻言拊掌大笑:“老夫惟此一子,素来娇纵。这小畜生偏要娶汉家女子,老夫岂能不遂其愿?”实则这匈奴单于端的了得,年逾耄耋,竟又诞下一子。 刘豹向刘民恭谨行礼:“见过王爷。”刘民轻拍其肩,赞道:“真乃‘龙驹凤雏’,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此时,管家登台朗声宣布比武伊始。一黑脸虬髯大汉率先跃上擂台,抱拳喝道:“某家张黑子,犷平人士,哪位好汉赐教?”话音未落,一白衣少年已“翩若惊鸿”般飞身而上,拱手道:“辽东公孙恭,请足下指教。”二人顿时“拳来脚往”,斗得难分难解。 二十合后,公孙恭忽使一招“魁星踢斗”,将张黑子踹下擂台,旋即抱拳环视:“承让!可还有英雄赐教?” 刘豹见状急欲登台,却被其父拽住袖袍:“痴儿莫急,且作‘隔岸观火’,待彼等‘鹬蚌相争’不迟。” 且说阎柔跃上擂台,与公孙恭斗了七八回合,便将那厮打翻在地。未几,袁绍麾下大将吕威璜登台,与阎柔战至十合,竟将阎柔击败。其后鲜卑豪杰鲜于辅、魁头、齐周相继上阵,皆不能胜。最后步度根出马,方将吕威璜踢落台下。 呼厨泉见众人斗得酣畅,遂对爱子道:“豹儿,可往一试!” 刘豹闻言,纵身如飞燕掠空,稳稳立于擂台之上,与步度根相对而立。但见这刘豹身形矫若游龙,动似惊鸿;那步度根却稳如磐石,以力相抗。二人你来我往,竟成胶着之势。台下观者无不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紧盯台上。 忽见刘豹使出一记“雪豹撩阴”,直取步度根要害。步度根急侧身避过,随即反手还击。霎时间拳影重重,掌风猎猎,斗得难解难分。终究是刘豹觑得破绽,飞起一脚,将步度根踹下台去。 呼厨泉见状,面上浮现欣慰之色;刘民亦暗自思忖:“此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正此时,忽见一人跃上台来。胡响定睛一看,失声叫道:“此非张合张儁乂乎!” 胡亮闻言怒骂:“无耻之徒!前日被子义将军打得抱头鼠窜,比箭时明明败北,竟还腆颜向袁本初邀功,真乃厚颜无耻之尤!” 然则此人武艺确有过人之处,在袁绍帐下除却颜良、文丑二将,鲜有敌手。 张合纵身跃上擂台,未及十合,便将那刘豹打翻在地。他掸了掸衣袖,环视四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拱手道:“可还有人敢来一试锋芒?” 台下刘民频频回首,却始终未见马超踪影。正当管家拖长声调宣告\"恭请郡主......\"之际,忽闻一声清叱:“且慢!”声如金玉相击,清越非常。 但见马琳身着劲装,虽是男儿打扮,却掩不住那通身的灵秀之气。她生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亮若晨星,顾盼间神采飞扬。青丝高挽,更显得英气逼人。 比武伊始,张合便抢攻而上,手中大刀挟着呼呼风声,直取马琳面门。马琳不慌不忙,纤腰一拧,翩若惊鸿般避过锋芒。随即银枪一抖,宛若游龙出海,直刺张合咽喉。张合心头一震,暗忖:“这丫头竟有如此身手!” 二人你来我往,枪影刀光交织成网。马琳身形灵动,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渐渐占了上风。倏忽间,她觑得破绽,枪尖如白蛇吐信,在张合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张合吃痛,大刀“咣当”坠地。马琳乘势进逼,枪尖已抵住张合喉头。张合面如土色,只得颓然认输。 第175章 蓝月稳住刘和,刘民召见张合 刘民心中窃喜,暗骂道:“张合竖子,后头自有汝好果子吃!”果不其然,未及数载,张合先于潼关二十合败于马超,复于长坂坡三十合为赵云所破,此皆后话,暂且不表。 那马琳何以能胜张合?此理甚明。彼既精熟马家枪法,复得赵云指点,张合焉得不败! 州牧府管家扯着嗓子高呼:“可还有英雄上台比试?”见台下寂然无声,遂拖长声调唱道:“有请郡主刘子若登台!” 只见一紫衣女子款步而上,身姿若弱柳扶风,面容似芙蓉映水,端的是一位绝色佳人。刘和虽习得一身武艺,然较之马琳终是逊色几分。二人虚应故事般过了几招,刘和便将马琳延入府中。 “云鹭妹妹,何故坏我姻缘?”刘和武艺平平,却心细如发,台上已然识破马琳身份,只是隐忍未发。 “子若姐姐容禀,家兄仪表堂堂,对姐姐倾心已久,奈何军务缠身,不得抽身,还望海涵。”马琳只得据实相告。 “原来如此。”刘和眸中掠过一丝黯然,“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与令兄无缘,亦是天意使然。” 马琳忙道:“姐姐宽心,家父必当备厚礼前来提亲。” “马孟起若不肯亲至,我断不会轻易许婚!”刘和忿然作色。 正说话间,刘民引着胡响、胡亮、庞月、蓝月等人鱼贯而入。 “子若姐姐!”刘民远远便唤了一声。 且说那刘和怒气冲冲,拂袖而入,向刘民诉道:“王兄,此事须得与某做主!那马家欺人太甚,端的可恶!” 刘民闻言,却挠头微笑:“子若贤姊,那马孟起吾亦曾见过,端的相貌堂堂,武艺超群,不在子龙之下。贤姊若执意推辞,只怕日后追悔莫及。”言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和一眼。 正说话间,忽见幽州牧刘虞推门而入。这老儿满面堆笑,向刘民恭敬作揖。原来这刘虞心中雪亮:自家能保全性命,仍踞幽州牧之位,全赖刘民周旋之功。 “和儿,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有王爷为媒,这门亲事,为父做主应下了。”刘虞不容置喙地说道。 刘和闻言,登时柳眉倒竖:“爹爹!女儿就这般惹您厌弃不成?” 此时,那蓝月姑娘袅袅婷婷上前,轻声道:“姐姐,小妹自凉州归来,尚未与姐姐同游。今日风和日丽,何不出门一游?”这蓝月生得玉质冰肌,举止娴雅,刘和见状,也不好推辞,遂携蓝月、庞月及马琳等人出门闲逛去了。 刘虞趁机拉着刘民叙话:“王爷,小女顽劣,日后还望王爷多多包涵。” 刘民笑道:“皇叔公言重了。令爱性情活泼,天真烂漫,甚得我心。” 二人又闲话片刻,刘虞方告辞而去。 刘民归至客栈,便遣胡响、胡亮二人前去传唤公孙恭与张合来见。 那公孙恭乃辽东太守公孙度之次子,昔日曾闻兄长公孙康谈及刘民之威势,此番见胡响亲来相召,不觉背脊生寒,冷汗涔涔而下。 “微臣公孙恭叩见王爷!”公孙恭伏地行礼,额头几欲贴地。 “免礼。”刘民虚扶一把,目光如炬,“孤王有几桩事要问你。” 公孙恭始终保持着谦卑之态,腰身微曲:“王爷但问无妨,微臣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孤且问你,”刘民单刀直入,“在这辽东地界,除却尔等公孙一族,可还有哪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公孙恭略一思忖,答道:“回禀王爷,辽东境内,除我公孙氏外,尚有高句丽王家与鲜卑慕容氏,皆称雄一方。” 刘民微微颔首,这些他早已了然于胸。又问道:“此二族与尔公孙氏,可有往来?” “我公孙氏与高句丽王家素有贸易之谊,至于那鲜卑慕容氏......”公孙恭言语间忽现迟疑之色,“近年来慕容氏扩张甚速,对我公孙氏颇有......虎视之态。” 刘民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有计较。复又问道:“可知如今慕容氏当家者何人?” “乃慕容护跋执掌。”公孙恭答道,“此人鹰视狼顾,野心勃勃,行事更是......”言及此处,做了个刀劈的手势。 “善。”刘民略一沉吟,忽转话锋,“孤闻公孙太守擅自委任了玄菟郡、乐浪郡太守,更设了辽东属国国相,可有此事?” 公孙恭闻言,浑身一颤,竟似筛糠般抖将起来,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王爷容禀,辽东诸郡地处边陲,四境不宁。鲜卑、乌桓之流时常寇边,高句丽、肃慎等蛮夷亦屡犯疆界。朝廷命官多遭戕害,家父不得已,方遣属官前往弹压......” 刘民听罢,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如此说来,公孙升济是欲效仿窦融故事,要做个割据一方的土皇帝了?” 公孙恭登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地,连连叩首,额头与青砖相击,发出“咚咚”闷响:“王爷明鉴!家父万万不敢存此悖逆之心!实乃蛮夷猖獗,迫于无奈啊!”说罢又重重叩首,额上已现淤青。 刘民抚摸着腰间星辰剑的鎏金剑柄,沉吟道:“本王此番奉旨巡察,持节钺而行,有临机专断之权。”话音未落,公孙恭已抖若秋叶,连声道:“下官这就修书家父,定当谨遵朝廷钧旨!” 刘民自袖中取出一封泥金密封的文书:“将此信转交令尊。朝廷已命易侯公孙瓒之子公孙续率天兵征讨三韩,需辽东鼎力相助,粮草军需,不得有误。” 公孙恭双手接过,腰弯得几乎贴地:“下官谨遵王命,必当全力配合。” 待张合入见时,但见这位河北名将亦是战战兢兢,行礼时连甲胄都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末将叩见王爷,不知有何差遣?” 刘民深知此公乃沙场老吏,最是圆滑,昔日在官渡之战时便以“善保其身”着称。然其毕竟是当世名将,位列《三国名士谱》次席,遂温言道:“儁乂将军何故远涉流沙,赴大宛拜在摩之门下?” 且说那张合三番斗将,先是败于剑客王礼之手,继而在骑射比试中又为太史慈所挫,末了竟在比武招亲时负于马琳。儁乂怅然叹曰:“末将武艺粗疏,闻西域有高人,欲往求教。” 刘民抚掌笑道:“将军武艺非差,只是明珠暗投耳。”复问:“袁本初待汝若何?” 张合闻言,面上顿现郁郁之色:“车骑将军帐下,唯有颜良、文丑二人得宠。某不过为其执鞭随镫,做些粗活罢了。” 刘民观其神色,知有机可乘,遂以亲情动之:“令妹张梅随侍母妃多年,将军何故从不提及?” 张合支吾半晌,方道:“寒门贫贱,舍妹幼时便卖与颍川唐氏为婢,故而亲情淡薄。” 刘民颔首道:“令妹今已安居长山国,将军既为兄长,理当前往探望才是。” 张合会意,当即应道:“自当从命,末将愿听王爷差遣。” 原来刘民前番收服颜良、文丑时操之过急,引出其师弟葛玄作梗。此番格外谨慎:“朝廷已遣公孙续征讨乐浪匪患,将军可愿随军出征?” 张合闻言大喜,伏地叩首:“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目露精光,嘴角微扬:“甚善。孤即与袁本初商议,暂调将军半载,以乐浪太守之职随公孙续出征。待凯旋之日,必为将军操办婚事。” 张合肃然应诺:“谨遵王命!” 第176章 曹操南征徐州,华雄突袭廪丘 刘民复羁留幽州三月有余,将诸般关节一一疏通,与颜良、文丑等虎贲之将,田丰、沮授等经纶之士,皆结为刎颈之交。及至班师,遂率大军迤逦返还长山国。 临行之际,将幽州庶务尽付州牧刘虞,擢田豫为州刺史,留精兵三千以资镇守。又命横海将军甘宁、镇夷将军魏延督率水师,载公孙瓒部曲六千,泛海直指三韩。自与徐庶、陈登等统领大军,取陆路迤逦南下,剑指青州东境。 那麴义奋然请缨,率先登营三百锐卒为前驱;华雄领猛虎突击营三百骑,皆乘大宛良驹,甲光耀日,气吞山河。胡响、胡亮二将各率汉裔卫队二百人,左右扈从,如影随形。 赵云偕马琳引匈奴兵二千,号为西路军,出代县南下,经河间郡易县、高阳诸地,直趋清河属国甘陵;太史慈与黄叙率青州兵二千,号为东路军,出蓟县取道渤海郡,过章武、浮阳,径指济南属国;刘晟同吕雯统鲜卑兵二千,号为中路军,自良乡发兵,穿河间郡文安诸城,直抵平原郡。 后军之中,阎行、韩湘、管亥三将督粮秣辎重千余人,华佗率医者随行,车马辚辚,旌旗蔽空。大军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争睹王师之盛。 那刘民则骑凌云驹,被徐庶、陈登、庞月、蓝月、刘和、杜倩、袁芳、袁杏、韩黛等一众文武簇拥着,衣袂翻飞,意气洋洋地向南疾驰。其时天光正好,马蹄踏起阵阵尘烟,端的是一派豪杰气象。 却说麹义兵至平原,遣斥候飞报刘民,言那平原县城门洞开,城内民生凋敝,十室九空,那国相刘备竟不知所踪。刘民闻报,本欲依着前世所知史事揣度诸侯动向,忽忆起葛玄仙师\"天机难测\"之语,只得向徐元直拱手求教:“军师,今值兴平元年六月,不知刘玄德去向若何?” 徐庶轻摇羽扇,掐指演算,复观四方山形水势,缓声道:“刘玄德已驰援徐州,现今屯兵小沛。”话音未落,刘民猛然拍案:“如此说来,此刻正是曹孟德兵发徐州之时?”徐庶羽扇稍顿,含笑颔首:“主公英明,正是如此!” 刘民急唤:“宏功,速取舆图来!”侍从应声捧上。刘民手指兖州疆域,问道:“此地恐已尽归曹孟德矣。不知军师可知其巢穴所在?” 徐庶凝目道:“曹孟德与张邈数番鏖战,兖州治所飘摇不定。初时在陈留郡,今恐已迁至济阴郡廪丘矣。”言罢忽神色一凛:“主公莫非欲效荆轲刺秦之事?” 刘民拍剑怒目:“曹孟德昔日设局算计,骗走文姬姊姊,此恨绵绵!大丈夫有仇不报,何以立世?今日定要端其老巢!”徐庶急劝:“曹孟德胸藏韬略,狡如狐兔,岂有不留重兵守巢之理?我军轻进,恐画虎不成啊!” 刘民深知陈登性喜行险,常有奇谋,便以殷切目光凝视于他,问道:“元龙先生可有良策?” 陈登凝视地图良久,抚须道:“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敌军虚实未明,贸然进兵恐非上策。” 刘民犹不死心,当即召来麹义、黄叙、华雄、赵云、太史慈诸将,指着地图分派道:“麹将军负责探查东平国,子义负责济北国,子龙负责东郡,元方负责济阴郡,华将军负责泰山郡。诸位速遣精干探马,务必将敌军布防查个水落石出,限三日来报。大军且放慢行程,每日行进二十里,向青州西部徐徐移动。” 徐庶见刘民心意已决,便献上瞒天过海、借刀杀人、围魏救赵三条连环妙计,对刘民、陈登二人说道:“此计欲成,须得伪装逼真、行动迅捷、见好就收三大要诀。” 陈登闻言拍案叫绝:“好个环环相扣的妙计!麹义、黄叙、华雄、赵云、太史慈皆当世虎将,必能不辱使命。至于伪装惑敌之事,便交由在下操办,定叫那袁本初叫苦连天!” 三日转瞬即逝,诸将纷纷来报。 赵云率先禀报:“东郡兵马尽屯于东阿县,守将乃程昱,统兵千人。” 黄叙接着道:“济阴郡有曹孟德重兵驻守,分驻鄄城与廪丘两地。鄄城守将为荀彧,领兵千人;廪丘守将乃曹仁,统兵两千。” 麹义回禀:“东平国寿张县驻兵千人,守将为李典。” 华雄报道:“泰山郡守备空虚,仅有郡兵衙役维持秩序。” 太史慈最后禀明:“济北国茌平县驻兵千人,守将于禁坐镇。” 徐庶抚须长叹:“曹孟德用兵,果然老谋深算。廪丘以北黄河岸,以东梁山巅,皆布重兵。程昱、李典皆智谋之士,于禁善出奇兵,荀彧持重有方,曹仁守御如磐。孟德知人善任,诚不我欺!” 陈登轻摇羽扇,笑道:“然军师三策既出,曹军必首尾难顾,终成困兽之势。” 徐庶目视沙盘,指点道:“可先遣偏师佯攻东平,诱程昱分兵;再遣一军攻茌平,引于禁来援。而后遣精兵速渡黄河,直取东阿;另遣劲旅伏于梁山险道,截击回援之敌。更令猛虎、先登二营猛攻廪丘,迫使曹操分兵相救。”言罢,眼中精光闪烁。 刘民微微颔首,转向华雄道:“厉鸢听令!命汝率本部精骑,伏于东平国寿张以西要道,伺机而动。” “末将得令!”管亥抱拳应诺,甲胄铿锵作响。 “子义,汝引本部兵马围茌平,虚张声势。” “末将领命!”太史慈躬身作揖,腰间箭囊轻晃。 “元方,汝统兵攻鄄城,以疑兵之计惑敌。” “末将谨遵将令!”黄叙拱手肃立,眉宇间英气逼人。 刘民环视诸将,沉声道:“切记,汝等皆为疑兵,牵制曹军即可,不可贪功冒进。” 三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子龙。”刘民转向白袍将领,“汝率精锐直取东阿,当以雷霆之势破城。” 赵云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必不负主公重托!”银甲映日,寒光凛然。 刘民环视诸将,沉声道:“此战之要,不在攻城略地,而在釜底抽薪!华雄率猛虎营乔装西域商队,须以雷霆之势逼近廪丘,混入城中,劫持曹氏家眷。麹义领先登营伏于城外,专司阻截援军。”言至此,他目光如电,厉声道:“切记,曹氏家眷只可生擒,不得伤其分毫,违令者——立斩不赦!” 华雄、麹义抱拳应诺,甲胄铿锵,领命而去。 刘民又转向刘晟与吕雯:“元凡、玲琦,汝二人率部进抵东阿以北、黄河南岸,专司接应。”二人肃然领命,策马出营。 陈登此时唤来袁芳、袁杏二女,吩咐道:“汝二人分随子义、子龙军中,务要显眼。”徐庶见状,抚掌赞道:“元龙此计甚妙!曹军见袁氏女将临阵,必以为颜良、文丑大军压境,河北袁绍已挥师南下!” 刘民亦拊掌大笑:“虚虚实实,曹孟德此番必乱方寸!” 两日后,华雄果然押解曹氏家眷十六人凯旋。但见那队人马风尘仆仆,曹操妻妾子女皆面色苍白,却衣衫齐整,显是未受惊扰。华雄翻身下马,抱拳复命:“末将幸不辱命!” 第177章 庞月无中生有,丁瑶有我无她 刘民急趋曹府眷属中寻觅蔡琰身影,连声呼唤:“文姬姊姊!文姬姊姊!”然四顾寂然,杳无应答。 忽见一女子蓬首垢面,状若疯癫,踉跄奔出,逢人便抓,遇者即啮。刘民猝不及防,臂上已现数道血痕。 “速擒此女!”众将士齐声喝道。 胡响疾步上前欲施强,刘民急阻之:“且住!此乃文姬姊也,是吾负她!”遂轻揽蔡琰入怀,抚其背曰:“文姬姊姊勿惧,子檀在此,特来相救。”然蔡琰目光涣散,恍若未闻,惟喃喃唤道:“阿父......阿父......”刘民见状,胸中如灌铅汁,知其神魂已散。 刘民急召神医华佗至前:“元化先生,此等癔症可医否?” 华佗凝神审视蔡琰双瞳,复诊其脉象,徐言道:“此乃七情郁结所致。老夫当先投以安神汤剂,暂缓其症。若欲根治,须解其心结方可。” 刘民遂令三军更番掩护,星夜兼程向青州西境疾退。 途中,刘民将曹氏眷属尽付阎行、韩湘辎重队看管,独留蔡琰随侍在侧,朝夕调护。 不日大军抵青州济南国邹平。殿后之将刘晟飞马来报:“主公,百里之内已无追兵踪迹!” 刘民闻报愕然,暗忖:曹仁辈失却主公家眷,岂肯干休?理当穷追不舍方是。今竟按兵不动,殊为可怪。 却说太史慈、管亥、麹义、赵云等将陆续前来禀报战损。刘民屈指细算,不觉拊掌惊叹:“此一役也,折损竟不满百,诸君真虎贲之士也!” 庞月闻言,轻启朱唇道:“主公,此中尚有玲琦姊姊之功。” “哦?”刘民挑眉,“愿闻其详。” 原来徐元直献上连环三计后,庞月又添“无中生有”一策。先使吕玲琦作书与吕布,言曹操南征后兖州空虚,更令其将消息泄于袁绍。吕布遂与袁绍合兵,率张辽、高顺、颜良、文丑等将直取兖州。待刘民大军北归青州之际,吕、袁联军恰与曹仁、李典、于禁之师狭路相逢,两军厮杀,天昏地暗。 刘民听罢击节赞叹:“文欣姊姊此计,真乃画龙点睛之笔!玲琦姊姊一书,可抵十万貔貅!” 正说话间,华佗前来为蔡琰诊脉。只见这老医者忽而蹙眉,忽而展颜,终是惊疑道:“文姬姑娘脉象虽稍和缓,然仍如风中烛火,须得详查。” 刘民肃然道:“先生但放手施为,不必顾忌。” 华佗面现赧色,拱手道:“主公,文姬乃金枝玉叶,老朽岂敢唐突。” 刘民会意,即留庞月、蓝月在侧:“今使二姝相助,先生可安心矣。” 徐庶轻摇羽扇,沉吟道:“尚需一人,方可成事。” 刘民急不可耐,拱手道:“军师何故吞吐?但说无妨!” “吾观曹营女眷中,有一妇人颇似丁原之妻。主公不妨唤来一见,则文姬之症,其源自明。” 刘民闻言,暗自思忖:“丁建阳?莫非是那火烧孟津的并州刺史、执金吾丁建阳?此人已殁五载矣!”遂脱口道。 徐庶颔首:“正是。其妻女皆为孟德所得。” 刘民掐指一算:“丁建阳殁时年约不惑,其妻今当四十许。”忽拍案怒道:“曹孟德专好人妻,果然名不虚传!” 少顷,一中年美妇携妙龄少女款款而来。刘民定睛观之,见那妇人虽已徐娘半老,然肌肤胜雪,风韵犹存。身旁少女年方二八,生得杏眼桃腮,身段窈窕,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倨傲。 “民女杨柳,叩见王爷。”妇人盈盈下拜,又轻扯少女衣袖。那少女方才不情不愿地屈膝行礼,莺声道:“臣妾拜见王爷。” 刘民见母女神色有异,心知必有蹊跷。遂唤来杜倩、马琳、韩湘、刘和、吕雯、庞月等数位女眷,令其两两为组,将曹府女眷逐一盘查。 蓝月见状,亦吵嚷着要参与。刘民抚其秀发笑道:“闻曹家幼子子建,年齿与汝相仿,聪慧过人。汝不妨前去考较一番。”遂遣其往寻曹植嬉戏。 蓝月怒容满面,拂袖而去,口中犹自喃喃:“哼!且看本公主手段!” 刘民遂亲审杨柳。 刘民凝视杨柳,温言问道:“汝可是丁建阳之妻?”杨柳低眉顺目,轻声道:“正是贱妾。” “当年孟津一战,究竟是何情形?何以独汝生还?”杨柳眸中掠过一抹哀色:“当日吕布那厮背主弑父,先夫惨遭毒手。妾本欲追随于地下,叵耐曹孟德那厮贪恋妾身颜色,竟强行掳去。” 刘民闻言蹙眉,暗骂曹操禽兽不如。复问道:“嫂嫂与曹贼可有所出?” 杨柳忽作妖娆之态,掩口笑道:“妾身早已人老珠黄,岂能孕育子嗣。说来也怪,那曹孟德偏生爱在妾身上驰骋......” 刘民不耐其卖弄风情,截口道:“那少女与汝是何干系?” 杨柳顿时泣诉:“此乃妾身与丁建阳所生幼女,名唤丁瑶。那曹贼色胆包天,不仅霸占妾身,更欲染指小女及蔡氏。可叹小女竟对那曹贼倾心,不但自荐枕席,更对蔡氏百般排挤。” 继而续道:“那蔡氏看似文静,性子却极是刚烈,每遭曹贼轻薄,必抓挠撕咬,以死相抗。依妾身看来,至今仍是完璧。” 刘民闻言心神不宁,急问:“那蔡氏何以疯癫失语?” 杨柳作惶恐状,伏地请罪:“王爷明鉴,此皆妾身之过!” 刘民拍案而起:“但讲无妨,速速道来!” 杨柳支支吾吾,颤声道:“妾......妾身不忍见她受辱,便在她身上涂抹了一种草药,使其肌肤粗糙无光。那曹贼见状,果然断了邪念。谁知这丫头竟将草药吞入腹中,自此便成了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华佗闻言,急步上前:“那草药可还有剩?速速取来一观!” 杨柳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华佗接过细看。只见他时而捻须蹙眉,时而颔首沉吟。良久方道:“此乃西域‘失心草’,服之令人神智昏聩。所幸发现及时,尚可医治。” 众人闻言,皆露喜色。 “然则......”华佗话锋陡转,“解药配制甚为繁复,需用几味珍稀药材,且时日紧迫。” 刘民当即拱手:“但求神医施救!所需药材,纵是天涯海角,本王也必寻来!”华佗取出一纸药方:“既如此,速速备齐这些药材。” 刘民接过药方,目光如炬:“本王即刻派人去办!”转身对杨柳正色道:“此番多亏杨夫人道明原委。待蔡姑娘痊愈后,本王自会妥善安置你们母女。” 第178章 众女争风吃醋,曹华终归元让 不多时,杜倩、韩湘、马琳、吕雯、刘和、庞月等一众属官鱼贯而入,向主公禀报曹操家眷查访之事。 细究之下,这十六人中,除却蔡琰、杨柳、丁瑶、曹植四人外,尚有曹操继室卞佳,年三十有五。卞氏出身倡门,阖家皆为乐籍,以丝竹歌舞为业,乃曹丕、曹彰、曹植生母。随侍丫鬟四人。 另有刘氏夫人刘姬并其女曹华,及丫鬟四人。 杜倩等人自卞、刘二夫人口中探得,那杨柳妇人颇谙房中秘术,甚得曹操欢心。然此女倒也无甚歹念,不过贪恋床笫之欢罢了,待曹丕、曹植、曹华等曹操子嗣倒也亲善。 卞、刘二夫人最是痛恨丁瑶。此女不但百般媚术蛊惑曹操,更恃宠而骄,常在二位夫人之间挑拨离间,于诸公子跟前搬弄是非。 刘和整衣作揖道:“主公,刘夫人自称乃司徒掾刘馥之女,言有要事相告。” “请入内叙话。” 只见刘姬莲步轻移,入内后却陡然变色,厉声诘问:“素闻长山王仁德布于四海,深得黎民爱戴,为何今日竟与那些割据武夫同流,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刘民见她甫一照面便先给自己戴上高顶高帽,心下不悦,只得愤然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曹孟德那厮巧言令色,诓走我阿姊蔡文姬,此仇不共戴天!正所谓‘人敬一尺,我敬一丈;人毁一粟,我夺三斗’,此乃天理循环!” 刘姬闻听此言,面色陡变,如罩寒霜。她强按胸中怒气,沉声道:“长山王,莫要欺人太甚!妾身虽是女流,亦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曹公待我母子恩重如山,尔若加害,必遭天谴!” 刘民闻言哂笑,捋须道:“刘夫人错会意了。在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暂留贤母子小住些时日,好教那曹阿瞒也尝尝这切肤之痛。待他亲赴长山负荆请罪,自当令尔等破镜重圆。”顿了顿,又假意叹道:“只是这些时日,少不得要委屈夫人了。” 刘姬显然会错了意,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妾身此生唯愿侍奉孟德一人,尔休存非分之想!” 刘民暗自腹诽:呸!孤岂是那等专好人妻的腌臜之徒?况且孤年方四龄,哪来这些龌龊心思!面上却正色道:“夫人莫要激动。孤王不过欲令曹贼体味失其所爱之痛,兼示警诫。贤母子在此,必当以礼相待,断不会损尔等分毫。” 刘姬神色稍霁,然仍凛然道:“纵如此,妾身也誓不贰志。望殿下言出必践,早放我母子归去。” 刘民微微颔首:“放还之事,且看孟德如何行事。”忽又想起前话,挑眉问道:“方才夫人不是说有要事相商?” 刘姬见刘民言辞恳切,神色诚挚,便稍敛戒备之心,哀声央告道:“恳请王爷诛除那妖女丁瑶!” “却是何故?”刘民挑眉问道。 刘姬愤然作色,切齿道:“此妖女非但蛊惑孟德,更将妾身身边婢女尽数笼络,致使孟德元气亏损,壮志消磨,终日沉湎酒色。更兼子嗣相争,后宅不宁,鸡犬难安!” 刘民哂笑道:“刘夫人未免过虑。今之公侯将相,谁不是姬妾盈室?夫人何须如此介怀?” 刘姬凝目注视刘民良久,忽道:“王爷休要为曹孟德开脱。闻说王爷身边仅二女相伴,且皆垂髫稚子。” 刘民暗忖:吾年方四龄,要那许多妇人作甚!面上却莞尔道:“刘夫人果然耳聪目明。然本王以为,妇人过多,实非美事。” 刘姬讶然:“此话怎讲?” 刘民轻叹:“嗟乎!世间女子,十之八九皆是祸水。争宠夺爱,尔虞我诈,徒令须眉焦头烂额。本王但求逍遥自在,岂愿为这些琐事劳神?” 刘姬闻言浅笑:“王爷高见。以王爷这般年纪,竟有如此见识,着实难得。” 刘民忽转话锋,再问:“刘夫人对丁瑶这般深恶痛绝,究竟有何隐衷?” 刘姬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王爷年幼,自然不解其中深意。待王爷年岁渐长,自当明白。” “那丁家女子虽则癫狂了些,却也罪不致死罢?刘夫人何苦定要赶尽杀绝!”刘民抚掌叹道。 刘姬闻言,眼中凶光毕露,切齿道:“她若不死亦可,然则必须远离曹孟德!” “此事倒也不难,”刘民忽生一计,捻须笑道,“只是夫人须应允在下一事。” 刘姬见他年幼,全无防备,爽利应道:“莫说一件,便是十件百件,也由得你说。” “本王听闻令爱已届十一,转眼便是及笄之年......”刘民故作沉吟。 刘姬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刘民:“王爷若是相中小女,妾身定当说服孟德,将华儿许配于你。” 刘民忽仰天大笑,连连摆手:“夫人错会了!本王不过欲为令爱择一佳婿耳。” “哦?”刘姬挑眉,“不知王爷属意何人?” “夏侯元让如何?” 刘姬暗忖:夏侯惇与孟德本是同族兄弟,此事何须你这外人置喙?面上却堆笑道:“王爷美意,妾身自当遵从。” 刘民见她入彀,又添一把火:“闻说司徒掾刘馥身具高祖血脉,这般说来,夫人便是金枝玉叶,令爱曹华亦算得本王的御妹了。” 刘姬见他绕了这许多弯子,终于图穷匕见,不由冷笑道:“是又如何?” “那本王便是夏侯元让的舅兄,他须得以我为尊,俯首效忠。”刘民目光灼灼,语气不容置疑。 刘姬闻言,面色微变,支吾道:“这......元让乃孟德心腹爱将,岂能......岂能事二主?” 刘民冷笑一声,自袖中抽出一卷绢帛,徐徐展开:“孟德昔日曾立字为誓,以吾马首是瞻,何况区区一元让?” 刘姬定睛一看,见那绢帛之上墨迹俨然,确是曹操手笔,只得勉强应下。 “夫人方才说十件事皆可应允,本王也不多求,只需两件。”刘民负手而立,目光深邃,“这第二件,便是曹华许配元让之前,须令他立下道心之誓,终身效命于我。” 刘姬暗忖:只要那丁氏远离孟德,这些倒也无妨。遂点头道:“既如此,便依王爷之意。” 刘民见事已成,眼底掠过一丝得色,随即淡淡道:“既蒙夫人应允,便请修书一封,告知孟德此事。另则,本王自会遣人知会元让,令他前来与令爱相见。”言罢,拂袖而去。 待刘民身影远去,刘姬独坐案前,提笔蘸墨,沉吟片刻,方在素帛上细细书写。信中备述前因后果,又言明女儿婚事之议,字字斟酌,唯恐有失。 第179章 丁枫丁瑶分立,唐姬刘民论婚 卞夫人卞佳亦为刘民所邀,甫一照面,便劈面诘问:“吾夫虽掠汝姊文姬,然汝亦羁留吾子子文,今复欲劫吾姊妹,岂非太过!” 刘民闻言,面上顿现不豫之色:“夫人乃开阳敬侯卞远之女,言语当有分寸。曹孟德恃强劫吾姊,是其理亏在先。至于令郎子文之事——”他忽而冷笑一声,“不过是昔日一场赌局罢了。彼时胜负已分,依约留院长山书院攻读,此事与今日之争,实乃风马牛不相及也。” “此等说辞,吾不屑闻!”卞夫人凤目圆睁,“尔等男儿争雄,何故牵连妇人?世间盛传长山王仁德之名,今日观之,不过浪得虚誉耳!” 刘民听罢,反唇相讥:“夫人倒是铁石心肠,竟无一语问及子文境况。人皆道曹孟德三夫人中,以卞氏最贤,今观之,实乃虚言!纵是丁瑶之母,亦胜夫人多矣。” 世间妇人最忌相较,尤易争妍斗艳。卞夫人闻己竟不如那徐娘半老之人,登时气得“粉面生嗔,柳眉倒竖”,胸中愤懑,几欲“裂眦嚼齿”。 那妇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似喘,冷然道:“不过是个孀居的弃妇,人老珠黄的残花败柳!这母女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竟与我家夫君行那苟且之事,真乃寡廉鲜耻!分明是一对狐媚子,老的成了精,小的发了骚!” 卞氏口中秽语连珠,犹不解恨,切齿道:“这等贱人,合该千刀万剐!” 刘民却故作戏谑:“孟德兄红鸾星动,正是龙马精神之兆,夫人合当欢喜才是。” “纵使他曹孟德纳三房五妾,便是将来三宫六院,我亦无二话。唯独与那对狐狸精厮混,断不能容!”卞氏提及杨柳母女,仍自咬牙切齿。 “夫人为孟德诞育子桓、子文、子建三位公子,皆器宇轩昂,他日必是封侯拜将之材。夫人贤德兼备,颇具国母风范,何不规劝孟德兄?” 卞氏长叹:“那冤家色迷心窍,鬼使神差,岂是言语能劝?”忽而屈膝跪地:“恳请王爷借此良机,为妾身除去这对祸水!” 言罢竟失心疯般挨近刘民,故作媚态:“但凭王爷差遣,妾身无有不从!” 刘民暗啐:这残花败柳也来卖弄风骚!面上却道:“夫人素知本王以仁德立世,岂可轻取人命?” 正言语间,杜倩款步而入,附耳低语:“那徐娘非是杨柳,实乃曹操发妻丁氏,乃丁原嫡女,闺名枫娘。化名杨柳,不过为遮掩曹操家眷罢了!” 刘民闻之,心中暗忖:“此妇竟有几分仁心,不但庇护文姬姊姊,更将己妹推与孟德!”思及此处,不觉一怔,继而恍然:“原来丁枫竟有此等身世。”抬眼打量卞夫人,只见其眉目间隐现愁容,不由得心生恻隐,先前厌恶之情亦减却三分。 刘民遂上前搀扶,温言劝慰道:“夫人且宽心。若同时除去孟德兄两位宠姬,恐招致雷霆之怒。届时非但卞姊姊难保,便是刘姊姊亦恐遭池鱼之殃。” 卞佳闻言,知其言之有理,只得退而求其次:“既如此,先除丁瑶那小贱人如何?” “不若为其择一良配,以绝孟德兄念想。”刘民捻须沉吟,将曹操帐下文武在心头过了一遍,“夫人以为孟德族中兄弟,何人最为骁勇?” 卞佳蹙眉道:“妾身久居深闺,焉知沙场征战之事?”忽而忆起一事,“尝闻夏侯渊勇冠三军,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实乃当世虎将。” “妙才可曾婚配?” 卞佳摇首道:“夏侯兄弟与子孝、子廉随孟德转战南北,未尝得几日安宁,至今未娶。然妙才曾向妾身透露,欲求妾身旁一侍女。奈何丁瑶那小蹄子从中作梗,竟将她们尽数献与孟德,妾身亦不敢再提。”言罢,以袖掩面,不胜唏嘘。 刘民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计。决意将丁瑶赐婚于夏侯渊,如此既可安置丁氏去处,又能绝了曹操妄念。“善!便依夫人之意,待我等抵达长山国后,即召妙才前来议亲。” “诚然甚好!如此方能解我姐妹心头之患。”卞佳长舒胸中郁结,缓声道。 “然则,夫人须应允孤一事方可。” “王爷但说无妨,妾身自当竭力而为。” 刘民正色道:“须令妙才于议亲之时,立誓效忠于孤。” 卞佳闻言踌躇,垂首不语。刘民遂又取出曹操所立字据:“孟德尚且甘愿听命于孤,妙才效忠于我,亦是顺理成章之事!” 卞佳这才颔首应允:“既如此,妾身愿为说客。” 刘民既得曹操家眷,又设谋笼络夏侯兄弟,心中大悦。在众将簇拥之下,意气风发,凯旋而归长山国。 甫一抵达,便急往拜见唐姬:“母后,儿臣归矣!” 彼时唐姬年方二十,姿容绝世,妩媚动人。见刘民身量已逾己身,竟高出尺余,不便再执其手,只柔声道:“子檀且近前来,让为娘细看。” 刘民遂将一年来平定幽州、远涉西域、调和凉州诸事,择要道来。 “哎呀!吾儿竟行此等大事,为娘已难相助矣!然疆场厮杀之事,日后切莫亲往,刀剑无眼,何其凶险!帐下既有十余虎将,何须亲冒矢石?”唐姬轻抚刘民面庞,眼中尽是慈母忧色。 刘民屈臂展肌,肱二头肌隆起如丘,昂然道:“娘亲且看,儿臣如今筋骨强健,膂力过人!既为征北将军,自当身先士卒,方显男儿本色。昔在并州时,儿臣与子龙将军并辔驰骋,生擒匈奴单于于万军之中!” 唐姬见儿子英姿勃发,已非昔日稚童,不由欣慰颔首,却又含笑揶揄道:“吾儿确已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是时候娶房媳妇,延续宗嗣了。” 此言一出,刘民顿觉窘迫。他暗自苦笑——论才智,以穿越者之见识,纵使诸葛孔明亦难匹敌;论武艺,自随李彦习武以来,便是与吕布争锋也未必逊色。然唯独这身子骨......虽已生得魁梧,可那男性根本却仍如幼童般未显峥嵘,对女子更是毫无绮念。 可这般难言之隐,如何向母亲启齿?只得正色道:“娘亲,大丈夫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岂能拘泥于儿女私情这等琐事!” 第180章 蔡琰刘民骂俏,庞月蓝月治顽 且说那唐姬睨了刘民一眼,嗔道:“经年未见,汝倒学得这般伶牙俐齿!”又叹:“久未尝为娘手制油泼面矣,且用罢膳再行不迟。”刘民见母意甚坚,只得诺诺应允。 膳毕,唐姬故作嫌弃道:“吾儿此去幽州,莫非未尝沐浴耶?浑身浊气熏人!且更衣净身再行。”刘民暗忖虽是异世魂灵,然孝道不可废,遂颔首允之。 及至沐浴时分,唐姬亲试汤沐,却兀自立于侧,亦不唤张梅、陈雪二婢。刘民颇觉赧然,道:“娘亲,儿自能之。”唐姬嗔曰:“竖子!方四岁稚龄,便嫌为娘耶?”刘民唯唯:“但凭娘亲不嫌儿污秽。” 唐姬执巾栉为子拭身,暗睹其肌肤健硕,不由暗自嗟叹。忽嗔道:“抬臀!犹似幼时顽劣。”及见其尻上隐约现大汉十三州舆图,心下大石方落,喃喃自语:“诚吾儿也。” 刘民惑问:“娘亲何言?”唐姬支吾:“无他,确有些腌臜,也不知自涤。”言毕暗察其要害处,见仅若黄豆大小,心下骇异,遂绝了为其纳妇之念。 那唐姬验明了正身,便将一条干毛巾递将过去,冷声道:“嗯,自己揩拭干净罢!” 刘民心下纳罕,暗忖母亲怎地忽作此疏冷之态。待拭净了水珠,便道:“娘亲,与孩儿寻件干净衣裳来。” 唐姬这才慌了手脚——原来刘民身量已长至七尺五寸,她宫中何来这般长大的衣衫?踌躇半晌,只得差遣张梅往刘民寝殿取衣。 不多时,蔡琰捧着一套洁净衣裳前来,亲自为刘民更衣。刘民颇觉赧然,讷讷道:“文姬姊姊,我自理会得。”蔡琰“啪”地在他臀上轻拍一记,笑骂道:“小猢狲,当年把屎把尿时,甚么没见过!”刘民闻言,眼眶微热:“文姬姊姊待我这般好......” 探望过唐姬,刘民便命徐庶编纂论功行赏的名册,又使庞月与黄月英共铸神兵利器。复令蓝月、马琳、韩湘等人为宝马赐名。更将曹丕、曹植、曹华、袁熙等一众纨绔子弟尽数发往长山书院,托付郑玄、蔡邕等大儒管教。 忽一日,邴原前来告状:“主公,那袁显奕与曹子桓终日游手好闲,专在女学墙外探头探脑。二人更仗着父辈权势,结党营私,殴斗生事。臣与康成先生商议,决意将其逐出书院。” 刘民闻之勃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咄!黄口小儿,不修德行,竟行此等龌龊勾当!”复又按捺怒气,沉声问道:“根矩先生可知此二子常窥伺哪位闺秀?” 邴原捋须沉吟,目光微动:“主公所接诸女,孙仁、曹华、步姌皆才貌双全,然若论容色之盛,无出甄宓之右者。此二子恐是慕其颜色而来。” 刘民暗自思忖:袁本初与曹孟德中原逐鹿,其子却在吾书院中各自称雄,成何体统!然此二子背景特殊,一时竟难以制之。 正踌躇间,忽见黄月英款款而入,轻启朱唇:“主公何须忧虑?可使文欣、宛阳二位郡主同入学堂,分掌晨昏。妾身敢保书院必能鸦默雀静,风平浪静。” 刘民闻言大喜:“妙哉!便劳月英姑娘相伴左右。” “谨遵钧命。”黄月英盈盈一拜,翩然而去。 此时邴原又进一言:“臣闻文姬姑娘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今病体初愈,不妨聘为西席,再佐以华元化之良药,正是一举两得。” 刘民拊掌称善,当即准奏,更命华佗兼授岐黄之术。 自庞月、蓝月二位郡主入主长山书院,诸学子皆敛迹屏息。那曹丕、袁熙所结党羽,顷刻瓦解。二人如今俯首帖耳,温顺如待宰之羔羊。 是夜,刘民询曰:“卿等以何术制彼顽徒?” 庞月浅笑盈盈:“亦无他术,妾不过略施小计。时而携三五同窗,观吾等手作之坊,铸器之厂,彼辈昔日追随之徒,旋即归附。” “复有桀骜者,辄罚其采矿冶铁,以挫其锐。” 刘民闻之,暗赞此女兰心蕙质,手段非常。转而问蓝月:“卿又何以制之?” 蓝月扬眉而答:“妾自故里携良驹数十,除诸将择选者外,尚有八匹豢于厩中。暇时辄引刘晔、孙尚香、孙翊、曹彰等驰骋校场,彼辈遂俯首称臣。” “然则何以惩戒顽劣?” 蓝月狡黠一笑:“此易耳。不从命者,罚其为马扪虱、除秽。” 刘民拊掌大笑:“善哉!卿等可谓智术兼备。” 庞月复进言:“长山书院传道授业,四方学子负笈来游。今观曹彰、袁熙、孙翊辈,终日按剑,不乐诗书。不若另设武馆以纳之?”言罢,眸光流转,似有深意。 蓝月闻言,抚掌而笑,其声如珠落玉盘:“阿姊此议甚善!可使诸生半日习圣贤之书,半日或习武艺,或操铁冶之事,或习御马之术。文武兼备,方成大器。” 刘民听罢,频频颔首,目露赞许之色:“二卿高见,真乃金玉良言!若再请正平、子将二位先生广为宣扬,则四方少年才俊必如百川归海,蜂拥而至。届时我长山一地,当为天下文枢武库矣!” 议既定,刘民遂命徐荣筹建长山武馆。聘王礼为剑术教习,赵云授枪法,刘晟教戟术,黄叙传刀法,太史慈则专司射艺。一时间,岛上刀光剑影,弓马娴熟,蔚为大观。 未几,四方少年闻风而至。其间不乏俊杰之士:丁奉骁勇,孙韶机敏,凌统刚烈,贺齐多谋,卫温、诸葛直皆通水战,王平善守,王双力大无穷。更有寇封者,即后来之刘封,亦在其中。 一日,徐庶手持竹简,面带春风而来:“主公,论功行赏之名册已成,请过目。”其袖袍飘动间,隐隐有墨香浮动。 刘民展卷细览,但见字迹工整,条理分明。阅毕欣然道:“甚善!长山岛东去三里有一岛,方圆十里许,地势平旷,风和日丽。可于此岛营建诸将府邸,便唤作'将军岛'如何?” 徐庶闻言,肃然拱手:“主公关怀将士,体恤下情,真乃仁德之君!臣等敢不竭诚效命,肝脑涂地!”其声铿锵,在堂中回荡不绝。 第181章 刘民论功行赏,孙策周瑜提亲 翌日,金銮殿上,刘民正襟危坐,环视众将,朗声道:“孤王奉天子诏命,征讨匈奴、鲜卑,平定幽州之乱,赖军师运筹帷幄,诸将奋勇杀敌,方能克敌制胜......” “擢徐庶为左军师,秩三品,赐辟邪宝剑一柄,踏雪无痕良驹一匹。” “晋陈登为前军师,秩三品,赐白虹宝剑一口,的卢皓月宝马一匹。” “拜刘晟为镇北左将军,秩四品,赐镀金紫金寒槊一杆,铜爵汗血宝马一匹。” “封赵云为镇北右将军,秩四品,赐镀金龙胆亮银枪一杆,追风白龙驹配银鞍一副。” “擢太史慈为镇北前将军,秩四品,赐镀金双索铁戟一对,火云逐日骏马一匹。” “升甘宁为镇北后将军,秩四品,赐霸江金刀一口,金鳞破浪战马一匹。” “拜魏延为平北左将军,秩四品,赐雷霆霸刀一柄,碧水青龙骏马一匹。” “晋黄叙为平北右将军,秩四品,赐凤嘴冷月刀一口,紫电惊鸿良驹一匹。” “擢胡响为左武卫将军,秩四品,赐镀金金刚双戟一对,飞电黄骠马配银鞍一副。” “封胡亮为右武卫将军,秩四品,赐镀金月牙雷戟一杆,奔电黄骠马配银鞍一副。” “授王礼为翊军将军,秩四品,赐镀金风云双剑一对,摄景飞凫马配银鞍一副。” “升华雄为平北前将军,秩四品,赐玄铁重刀一口,疾风神雕马配银鞍一副。” “授管亥、麹义、阎行三人为偏将军,秩五品,各赐镀金铜长刀一口。” “授吕雯为安北左将军,着领五品俸禄,赐镀金寒霜雪戟一柄,配胭脂飞雪驹并银马鞍一副。” “擢马琳为安北右将军,亦领五品俸禄,赐冰魄湛银枪一杆,配胭脂掠雪驹并银马鞍一副。” “韩湘、刘和二人,分授安北前将军、后将军,俱领五品俸禄。” 又闻封赏女将: “庞月封长山金凤公主,赐紫电宝剑一口,配胭脂金凤驹。” “蓝月加封长山彩凤公主,赐赤芒剑一柄,配胭脂白雪驹并银马鞍。” 更有蔡琰等二十位女将,皆封长山郡主,名号各异。又有须佐小男等五位将领,授和夷、和戎将军之职。 众将山呼谢恩,声震屋瓦。刘民复为郑玄、蔡邕等文士加官进爵,增其俸禄。 忽见赵云出列,抱拳奏道:“主公容禀,前日末将攻东阿渡口,得遇一猛将率百名长枪兵相助,方能兵不血刃。” 刘民闻言大喜:“速速宣来!” 少顷,一员小将龙行虎步入殿,行大礼道:“汝南陈到,拜见主公!” 刘民见其相貌堂堂,虎背熊腰,不由抚掌称善:“叔至真乃虎将也!今授奋威将军,领六品俸禄,另拨四百精兵,组建白毦军,归子龙节制。” 陈到再拜,声若洪钟:“谢主公恩典!” “众将可还有人勇将举荐乎?” 甘宁出班,表天雄、谷峰、山虎、山豹四人战功,刘民遂擢其为殄虏将军,食六品俸禄。 正当众将互相道贺之际,忽闻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主公,尚有吾等未封!”其声如洪钟,响彻殿堂。刘民闻声甚觉耳熟,急命宣入。 但见孙策携周泰、陈武二人昂然而入,三人齐声唱喏:“末将拜见主公!”声震屋瓦。 刘民大喜曰:“伯符来得正好!”遂降旨:“擢孙策为镇东将军,封柴桑侯,食三品俸禄,赐霸王重枪、乌骓雷炎驹;擢周泰为左翼卫将军,食四品俸禄,赐炎雀弧刀、惊风闪电马;擢陈武为右翼卫将军,食四品俸禄,赐断水弧刀、碧海潮生骢。” 三人伏地谢恩,命人抬进六箱南海明珠、西域美玉等稀世珍宝。刘民犹念江西水师蒋钦、徐盛、邓当、虞翻及江东水师朱桓、顾雍、张昭、张纮诸将,遂命孙策返程后代为宣封官爵。 恰在此时,周瑜携吕蒙渡江而来,欲向乔雨提亲。刘民亦为二人加官进爵:“擢周瑜为左军师中郎将,食四品俸禄,赐镀金碧海刀、惊帆踏浪驹;擢吕蒙为后军师中郎将,食四品俸禄,赐揽江刀、白花的卢马。” 周瑜、吕蒙伏地叩谢,命人抬进四箱装帧华美的珊瑚、玳瑁等珍玩。 且说刘民既册封田豫为平北前将军,牵招为平北后将军,吕岱为安夷将军,孙贲为抚夷将军,皆赐五品俸禄,复遣使赍敕书并金银之物,分赴幽州、夷州授之。 继而依邴原所荐,擢刘晔为左军师府长史。 长山王刘民此番加官进爵,又倍赐将士饷银,一时国中欢腾,大飨三日。正是:金樽满斟庆功酒,玉盘盛载贺喜肴。军民同乐,好不热闹。 某夕,庞月、蓝月二姬伴刘民海滨漫步,忽见蔡琰独倚礁石,临海凝眸。但见伊人衣袂飘飘,似有无限心事。刘民观之,不觉恻然,叹曰:“文姬姊姊,近日委实委屈你了!曹操那厮,吾誓不与之干休!” 蔡琰轻敛衣袖,盈盈下拜:“主公拯妾身于水火,更救家父性命,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刘民闻言愈发动容,遂近前轻抚其肩,温言道:“往事已矣,姊姊但在此安心栖居。吾当竭诚相待,必不使姊姊再受风霜之苦。”语罢,但见月光映照下,蔡琰眸中泪光点点,恰似明珠含露。 忽闻蔡琰轻声道:“主公今日大封群臣,却恐漏却一人。” “哦?”刘民讶然,“姊姊所指何人?” 蔡琰以袖掩唇,低眉道:“孔融孔文举,当世大儒也。然其心志与郑玄、管宁诸公迥异。昔闻家父言,此公于仕途实未能忘情。今主公既册其女为长山郡主,何不上表朝廷,举为青州刺史?”言至此,略顿,复道:“若得如此,北海一郡,或可拱手相托。” 海浪轻拍岸石,其声如诉。刘民闻言,恍然而悟,乃拊掌称善。 刘民闻言,神色微动,沉吟道:“文姬姊姊此言差矣。吾非觊觎他人疆土之辈,岂可行兼并之事?” 蔡琰轻摇团扇,眸中闪过一丝慧黠:“主公此言,未免拘泥。若北海归附,正可使长山仁政泽被四方。昔管子有云:‘德泽不加,则民不亲附。’今主公德被八荒,何不使北海百姓同沐恩泽?” 刘民闻言,如醍醐灌顶,当即抚掌称善。遂修表上奏,举荐孔融为青州刺史。未几,朝廷诏书至,孔融欣然受命,果将北海郡托付于刘民治理。 刘民既得北海,即行仁政:减赋税、兴水利、劝农桑。又开招贤馆,广纳四方英才;整饬军备,操练士卒。不数年间,长山国势日盛。观其版图:北据幽州,中握青州,东揽夷、琉、瀛三州,南控儋州。更兼凉州马腾、韩遂,扬州孙策,徐州广陵张昭、张纮等,皆已归附。 一日,刘民独坐军帐,凝视舆图,忽忆及三年前旧事:孙权偕鲁肃、程普等护送孙坚赴儋州,经营交州。不觉蹙眉自语:“仲谋此子,一去经年,竟杳无音讯,莫非......” 正思虑间,忽闻帐外亲兵来报:“张合将军自三韩返航,携公孙瓒文书求见!”刘民精神一振,急令传入。但见张合风尘仆仆,怀中锦匣隐隐透着墨香。正是: 三年鱼雁无消息,一日风帆带信来。 第182章 张合建功丽州,众将喜结良缘 刘民展卷览毕,不禁拊掌而笑。原来那公孙伯珪与公孙续父子二人,一南一北,如两把利刃,以张儁乂为先锋大将,竟将三韩之地的蛮夷部落尽数荡平。公孙瓒更将那化外之地命名为“丽州”,自领州牧之职,却甘愿俯首称臣于长山国麾下。 “儁乂此役,实乃不世之功!”刘民抚须叹道,“孤当即表奏公孙瓒为丽州牧,公孙续为刺史,至于儁乂......”他略一沉吟,“便封为平虏将军如何?” “臣叩谢主公恩典!”张合当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甲胄铿锵作响。 刘民面上虽喜,心下却暗忖:如此明目张胆挖袁本初的墙角,只怕那葛玄老儿又要跳出来聒噪。遂温言道:“儁乂啊,如今天时未至,将军恐怕还须在本初帐下委屈些时日。” 张合闻言愕然,急道:“不知主公要臣等到何时?” “儁乂若心中有孤,”刘民意味深长地笑道,“纵使身在曹营,又何异于在孤之左右?” 张合何等机敏,立时心领神会,抱拳道:“臣谨遵主公钧旨。这就去向袁公复命......” “且慢!”刘民忽抬手制止,“长山国不日将设琼林盛宴,儁乂何不赴宴后再行?\"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孤还要赠你一份厚礼呢。” 张合喜形于色,当即行大礼道:“臣......敢不从命!” 是夜,刘民见庞月与蓝月二人静默无言,神色如常,竟无半分异状,心下诧异,遂主动挑破道:“二位公主莫非未见孤与文姬姊姊亲近之状乎?” 实则庞月早已洞悉刘民与蔡琰之情愫。在蓝月未至时,她常自思忖,日后当与蔡琰共伴刘民左右,同历这风云变幻之世。然曹操骤然现身,竟令其心绪大乱。今夕观蔡琰待刘民,依旧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蹊跷的是,庞月对蔡琰竟生不出一丝怨恨,胸中亦无半点酸涩之意。 庞月唯恐蓝月初自大宛而来,不解其中缘由,忙抢先道:“文姬姊姊待你如长姊之爱幼弟,妾身何来妒意?”蓝月亦随之轻笑道:“恰似慈母怜子,岂非美事?王兄何不请她同榻而眠,倒也热闹。”此言一出,倒教刘民颇觉尴尬。他与庞、蓝二女尚属童稚嬉戏,无伤大雅,然蔡琰年已十七,恐生嫌隙。 见二女如此通达,刘民遂遣人往请蔡琰。须臾,蔡琰款款而至,见刘民左拥右抱之态,顿时霞飞双颊。庞月与蓝月各执其手,莺声燕语说个不停。刘民仰卧其间,但闻环佩叮当,暗香浮动,唯静听诸姝絮语而已。 月色透棂,洒落室中,一片清辉。值此良夜,刘民但觉心中怡然,竟生出“但愿长醉不愿醒”之念。 翌日,刘民与蔡琰议及诸将婚配之事。“文姬姊姊且看,华雄、管亥辈已过而立,子龙亦逾弱冠,此事不可复延矣。” 蔡琰轻摇团扇,蛾眉微蹙:“主公,婚姻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然诸将椿萱早逝,既随主公驰骋疆场,主公自当主之,何必下问?” 刘民拊掌而笑:“吾必欲询姊姊之意。自与姊相伴以来,多蒙指点迷津。”言罢,目光灼灼。 蔡琰双颊飞红,以袖掩面:“顽童休得胡言!谁......谁与汝相伴了。”虽如此说,眼角却漾起盈盈笑意。 刘民心下了然,知其情意犹在,遂将说亲之语咽下:“文姬姊姊,吾意谓同游四海,访求天下豪杰......” 蔡琰忽投身入怀,珠泪簌簌:“主公犹记当年事乎!”声若蚊蚋,哽咽难言。 刘民轻抚其背,温言道:“文姬姊姊,往事历历在目。昔时同历艰险,亦共赏良辰。此后自当长相厮守。” 蔡琰仰面,泪眼盈盈:“主公当真......当真容妾永侍左右否?”玉指不觉紧攥衣袂,似恐其随风化去。 刘民闻言,微微颔首,面露惭色道:“如此恐误了阿姊芳华。” 蔡琰破涕为笑,纤指轻点其鼻尖,嗔道:“权当吾等三人作姊妹相待罢,若不然,充作婢子亦可。待君他日厌弃,再遣嫁便是。”语罢,双颊飞红,恰似熟透的朱果,煞是动人。 刘民愕然,继而抚掌大笑:“三姝并侍?” “痴儿!尚有文欣、宛阳二妹。”蔡琰声若蚊蚋,羞不可抑。 刘民顿觉胸中块垒尽消,朗声道:“便依阿姊之意。然婚配之事非同儿戏,须得慎择良配。” 蔡琰轻点螓首,忽又进言:“子龙与马琳、元凡与吕雯、兴霸与天香、子义与天慧、彦明与韩湘、安国与孔秀、管亥与多岐黑姬、文长与须势白姬、华雄与柯兰、王礼与柯紫、麹义与韩黛诸人,皆已形影相随,主公何不赐婚成全?\"略作停顿,复道:”更有伯符与大乔、公瑾与小乔......” 刘民捻须莞尔:“文姬慧眼如炬。然吕雯年齿尚幼,不若待胡响、胡亮自柴桑纳采归来再议。” 蔡琰眸光流转:“主公莫非对黄叙、刘磐之事亦有所谋?” 刘民微微颔首,捋须道:“吾欲将蓝月之姊蓝琪、蓝璘许配与刘磐、黄叙二人,不知文姬姊姊可愿作伐?” 蔡琰闻言欣然应允,笑吟吟道:“刘晟、黄叙、刘磐、胡响、胡亮乃主公帐下五虎上将,若使其等同日完婚,诚为美事一桩!”忽又沉吟片刻,“张合在丽州建功立业,不若将公孙瓒之女公孙婷许配与他,也算是替公孙家还了这份人情。” “善哉!”刘民抚掌而笑,“公孙氏女亭亭玉立,允文允武,与儁乂正是天作之合。” 蔡琰复又进言:“倭奴国那须佐小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三人,平日里与市寸岛姬、多纪理姬、玉衣姬眉目传情,主公何不成人之美?” 刘民屈指细数:“如此说来,唯余徐庶、陈登、卜已、张宁、尤然、尤卉尚未婚配。” “非也非也!”蔡琰连连摆手,掰着纤指如数家珍,“尚有杜倩、袁芳、袁杏,及夷州来投的谷峰、山虎、山豹等人,皆已届婚龄,至今孑然一身。”其记性之佳,竟将众人一一罗列无遗。 刘民闻言抚额叹道:“若这般算来,江东江西尚有周泰、陈武、吕蒙、朱桓、虞翻、顾雍诸将,幽州更有田豫、牵招等人,这许多豪杰,吾实难一一顾及啊!”忽而想起什么,促狭一笑,“对了,还有文姬姊姊呢!” 蔡琰登时沉下脸来,轻啐一口:“讨打!谁要嫁人!”转而又眼波流转,打趣道:“那太平教少教主张宁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身段窈窕,本欲说与主公为妻,奈何......”故意拖长声调,“君年齿尚幼,怕是消受不起这般美人恩呢!” “姊姊又来戏弄于我!”刘民佯装恼怒,沉吟片刻道,“依孤之见,此女与陈元龙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蔡琰颔首浅笑:“这桩媒事,便包在我身上了。”说罢执起团扇掩面,眼中尽是狡黠之色。 第183章 刘民敲定嘉宾,群英会聚长山 刘民与蔡琰、庞月、蓝月共议为诸将筹办别致婚仪之事。 “文欣姊姊,曩日自庐江西麓采得之玉璞,尚在否?” “主公,此乃上品昆山之玉,未得钧旨,何人敢轻动?雕就传国玉玺并二十玉佩后,犹存泰半。” 刘民拊掌而笑:“大善!可令玉工琢三十六玉钏,更使金匠制三十六对金珥,三十六支凤头钗,复以明珠缀三十六璎珞。” 蓝月天真烂漫,启齿道:“王兄,庐江之玉,焉及我等自大宛携归之和阗美玉?若用彼玉,岂不更显华贵!” 刘民轻点其琼鼻,笑曰:“公主稚妹,此稀世琼琚乃大宛王蓝庾为汝备办之妆奁,安可轻与他人?” 蓝月明眸流转,执蔡、庞二人柔荑曰:“二位阿姊,此玉我等三人共用之可好?” 庞月故作戏谑:“若如此,恐要夺汝檀郎矣。” “善哉!妾当即归告父王,言阿姊夺本宫良人!”蓝月佯嗔,朱唇微撅。 “呵呵呵,公主稚妹勿恼,阿姊戏言耳。”庞月忙温言慰之。 蔡琰敛衽进言:“然此玉实为至宝,可制为殊礼,赠予至重之人。” 蓝月欣然抚掌道:“善哉!不若制三支同式玉簪,吾三人各佩其一,以表金兰之谊,历久弥新。” 刘民拊掌称善:“妙计!便如此定夺。” 庞月忽而蹙眉问道:“主公,新人仅十七对,何以备下三十六套贺仪?” 刘民捻须而笑,眼中闪着狡黠之色:“马孟起若至,岂非又添一对?张儁乂欲将其妹许配高元伯,颜良、文丑、夏侯元让、夏侯妙才不日将来议亲。尚有杜倩、尤然、尤卉、陈雪诸姝待字闺中,自当未雨绸缪。” 蔡琰闻言,轻抚云鬓叹道:“主公筹谋至此,将士安得不效死力!” “文姬姊姊书法冠绝当世,这请柬之事,非卿莫属。”刘民含笑点将。 蔡琰颔首应允:“诺。然宾客名单,尚需主公定夺。” 刘民思忖片刻,觉此事非陈元龙不可,遂委其拟订名册。蔡琰执紫毫,蘸朱墨,一个个誊写:长山国经学宗师郑康成、管幼安、孔文举、蔡伯喈、卢子干、邴根矩等;老将皇甫义真、朱公伟、徐荣等;更有太史子义之母、徐元直之母、汉裔村姜望、姜兰等。 庞月轻整罗袖,进言道:“此乃国宴,当比庆功酒更为隆重,宜令文武百官俱来与宴。” 刘民从善如流:“善,便依文欣姊姊之意。” 蓝月亦趋步上前,巧笑倩兮道:“王兄,若得长山书院与武馆诸学子同来,岂不更妙?”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善哉!彼辈少年郎皆灵慧活泼,有彼等助兴,婚宴定当生色不少。” 忽见徐庶轻摇羽扇,缓声道:“依某之见,尚需再邀六人。” “军师但说无妨。” 徐庶羽扇微顿,朗声道:“幽州牧、襄贲侯刘虞,车骑将军、邺侯袁本初,兖州牧、关内侯曹孟德,豫州刺史、宜城亭侯刘玄德,并州刺史、温侯吕奉先,徐州牧、溧阳侯陶恭祖。” 庞月娥眉微蹙,疑道:“师父何以独不邀左将军、阳翟侯袁公路?” 徐庶冷笑一声:“此子志大才疏,好大喜功,暴虐无道,荒淫成性,岂配与诸公同席?” 蔡琰轻抚琴弦,柔声试探:“若其携桥蕤同来,岂不可使二乔母女团圆?” “文姬姑娘倒是菩萨心肠。”徐庶摇头叹道,“只恐父女相见之日,便是阴阳永隔之时!” 刘民闻言色变:“军师此言何意?” 徐庶正色道:“袁术此獠贪淫无度,若见二乔天姿国色,必迁怒桥蕤,治其藏美不献之罪。况桥蕤多年不归省亲,足见其早已绝情,又何必多此一举?” 刘民颔首称是:“军师明鉴,如此倒也免却二乔伤心事。”言罢,目光不由转向窗外,似见天际阴云暗涌。 且说刘民遂命左右唤来赵云、甘宁、太史慈、阎行、武安国、管亥、魏延、华雄、王礼、麹义、张合,并那东瀛诸将须佐小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复有谋士陈登、孙策、周瑜等人。各赐以玉镯、金钗、耳珰、璎珞一件,抚掌而笑曰:“此乃本王予新妇之薄礼,明日大婚之时,须得卿等亲为佩戴。” 众将皆拱手作揖,齐声唱喏:“谢大王厚赐!” 刘民踱步其间,满面春风道:“诸卿随本王披坚执锐,南征北讨。此番礼成之后,便是一家骨肉矣!愿诸卿同心戮力,共襄盛举。”众将莫不俯首听命,誓效犬马之劳。 刘民微微颔首,忽驻足于赵云、太史慈、孙策、周瑜四人之前,轻拍其肩,殷殷嘱曰:“子龙、子义、伯符、公瑾,届时还须尔等大展身手。”四人相视而笑,朗声应道:“大王宽心,臣等必不负所托!” 待众人散去,蔡琰、庞月、蓝月三女又召马琳、天香、天慧、韩湘、孔秀、多岐黑姬、须势白姬、柯氏姐妹、韩黛、公孙婷等一众女眷,并那市寸岛姬、多纪理姬、玉衣姬、张宁、二乔等人,细细商议婚仪琐节。 此时长山国中,但见朱门绣户皆悬彩缯,画栋雕梁尽覆红绡。街衢巷陌,处处笙歌鼎沸;楼台亭榭,时时鼓乐喧阗。黎民百姓皆翘首以盼,只待这百年难遇的鸾凤和鸣之盛典。 兴平初年,六月既望,长山国大婚之典于滨海之畔隆重举行。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红绸结彩,鼓乐喧阗。 徐元直执礼为傧相,峨冠博带,立于高台之上,朗声宣唱婚仪。国主刘民端坐王位,神色肃穆而温煦。唐姬、蔡琰、庞月、蓝月诸夫人环侍左右,长山百官及书院武馆诸先生皆列席观礼,共襄盛举。 忽闻鼓角齐鸣,但见刘虞率阎柔、齐周策马而来。及至席间,见其子刘和独坐一隅,形影相吊,不由得蹙眉捻须,面露愠色。 未几,袁本初引袁谭、沮授并颜良、文丑二将昂然而入。袁公目光逡巡,忽见次子袁熙身量渐长,英姿勃发,顿时抚掌而笑,连声叹道:“吾儿竟已长成若此!” 此时典韦开道,曹操携荀彧及夏侯兄弟联袂而至。曹孟德虽谈笑自若,然双目如电,不住在人群中搜寻,显是惦念其子曹彰。 最是引人注目者,乃吕布携严氏、貂蝉并一陌生女眷姗姗来迟。吕奉先金冠锦袍,英武非常,三位佳人罗绮生香,引得众人侧目。 兴平初年,六月既望,长山国大婚之典,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忽闻马蹄声近,但见刘玄德携关、张二弟策马而来。云长傲然而立,丹凤微眯,长须轻捋,目光在杜倩身上稍作停留,似有所思。翼德环眼圆睁,虎须戟张,顾盼间豪气逼人。 陶恭祖病体沉疴,未能亲至,遂遣长子陶商、幼女陶芷代为赴宴。 陶商儒冠素袍,举止温雅,颇有文士之风;陶芷则明眸皓齿,姿容绝世,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曹孟德正欲质问袁本初劫掠家眷之事,忽闻徐元直朗声宣告: “吉时已到,长山国集体婚礼——启!” 霎时,乐声悠扬,笙箫和鸣。 众新娘莲步轻移,罗裙翩跹,红妆映日,宛若天仙临凡。观礼者无不惊叹,啧啧称羡。 继而,赵子龙、太史子义、孙伯符、周公瑾引领众新郎入场。 孰料,众新娘皆着同色吉服,头覆红巾,难辨彼此。新郎们面面相觑,一时踌躇——“吾之佳偶,究竟何在?” 第184章 名将名媛联袂,古琴古剑和声 更令新郎目眩者,乃诸新娘竟携手成环,于广场翩跹起舞,罗袖翻飞,宛若惊鸿。 徐元直振袖高呼:“镇北右将军赵子龙与安北右将军马云鹭,一拜天地!” 赵云亦不迟疑,纵身跃入红妆围就之环中,目光如电,细察诸女身形高矮,更于盖头随风轻扬之际,窥得玉容真貌。俄而,已寻得心上人马云鹭。二人执手相视,虔诚向天地三揖。正欲至刘民座前行礼,忽闻场外传来朗笑:“且慢!长兄若父......” 刘民闻声而起,喜形于色:“孟起兄!终得相见!速来!”即命人设座于己右。 徐庶复唱:“二拜高堂......” 赵云与马琳向刘民、马超行三跪九叩大礼,衣袂窸窣,环佩叮咚。 徐庶又唱:“夫妻舞剑!” 众宾愕然,面面相觑,疑元直醉酒失仪——本为“夫妻对拜”,何来“舞剑”之说? 徐庶急释:“诸君稍安,此乃新添雅戏。子龙将军与云鹭将军将献技于诸公。” 但见赵云与马琳着锦绣婚服,执青锋长剑,徐步登台。四目相对时,情意缱绻,恍若红尘万丈皆化虚无,唯有彼此身影映照心间。剑光起处,如双蛟戏珠,刚柔并济;步履移时,似鸾凤和鸣,进退有度。宾客但觉寒芒点点,却见红绸翻飞,刚毅与柔情,尽在这刀光剑影间。 且听得一声清越剑鸣,双人剑术之演始矣。赵云率先振腕出剑,其势如朔风穿林,凌厉刚猛,剑锋所向,竟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马琳却不急不躁,纤腰微折,翩然侧避,继而回剑相迎。其剑招轻盈曼妙,恍若彩蝶穿花,又似流风回雪。两柄青锋于虚空中交错,时而铮铮相击,迸出点点火星;时而互为犄角,攻守相合,竟成天衣无缝之势。 二人身形舒展如柳,步法轻灵似燕。赵云每一剑皆挟沙场猛将之威,剑风过处,隐现当年长坂雄姿;马琳剑走轻灵,招招式式皆透着闺阁才女之慧心。双剑翻飞之际,观者恍见烽火连天中二人携手并辔之景,更睹得这对璧人历劫不磨之情意。 及至演武高潮,二人忽同时腾跃而起,双剑合璧。但见一道白虹贯日般的剑光闪过,竟映得满堂生辉。台下顿时喝彩如雷,掌声如潮,众宾客莫不抚掌称绝。 徐庶方高声唱道:“夫妻对拜......” 刘民随即应和:“赐同心玉锁一副!” 继而太史慈与天慧演那“箭逐箭”的绝技。二人相对而立,太史慈挽强弓如满月,天慧执雕翎若拈花。但见天慧皓腕轻扬,箭似流星赶月,直取百步外红心。此刻太史慈亦开弓如霹雳,后发先至,其箭竟追上前箭箭尾,双箭连珠,同中鹄的。满座见状,无不骇然称奇。 就在那雕翎即将贯入鹄的刹那,太史慈忽地振臂张弓。但听\"铮\"的一声弦鸣,那箭如白虹贯日,后发先至,竟在半空中追及天慧所发之箭。两箭相触,迸出金石之音,双双中的,不差毫厘。 观者无不拊掌喝彩,啧啧称奇。刘民亦抚掌而笑,当即赐太史慈、天慧同心玉锁一对,以彰其“箭逐箭”之绝技。 其后又有十二员虎将各携佳人而归。及至孙策与大乔成双,徐庶忽抚掌笑道:“素闻伯符膂力绝人,何不展一展‘抱妇’之能?”众少年闻言,皆拊掌鼓噪:“抱一个!抱一个!”孙策虽是沙场宿将,此刻却显出几分赧色。 刘民见状,朗声道:“诸君谁愿与伯符一较高下?胜者本王自有重赏!”话音未落,甘兴霸、魏文长等十二员猛将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徐庶遥指海滨道:“自此滩头至大王驾前,约二里之遥。尔等十三人同时启程,先与大王击掌者为胜。” 于是,孙伯符、甘兴霸等十二虎将携大乔、天香等佳丽,迤逦至海滨。众将各揽新妇,列作一排,英姿飒爽,颇有气吞山河之势。 忽闻徐元直一声令下:\"启程!\"诸将皆不甘人后,纷纷揽妇疾趋,如离弦之箭,直指刘民座前。一时间,场上尘土飞扬,喝彩声震天。 初行三百米,众将尚并驾齐驱;至五百米,已有三人渐显颓势;及七百米,八位虎将力竭,暂置娇妻小憩。终是孙策一马当先,与刘民击掌为号,甘兴霸、华子健、须佐小男紧随其后。 “伯符夺魁!”徐庶朗声宣示。 刘民遂赐孙策鎏金缰绳一副,复赠诸新人同心锁各一。此时,刘民忽抚掌而笑:“尝闻‘曲有误,周郎顾’。公瑾今日得偕乔雨姑娘,何不献技助兴?” 周瑜先观刘民,复睇蔡琰,谦辞道:“有长山清雅公主蔡文姬在此,瑜岂敢班门弄斧?” 蔡琰嫣然一笑,明眸皓齿,宛若天人:“琰不过略通宫商,岂敢在周公子面前贻笑大方。” 刘民拊掌大笑:“二位何必过谦?今日但求尽兴,在座诸君皆欲一睹风采。” 在众人殷切期盼中,周瑜携乔雨翩然而出。乔雨纤指轻拂,七弦生韵;周瑜横笛唇畔,清音绕梁。二人合奏,声若凤鸣鸾和,时而如清泉漱石,时而似松涛阵阵。满座宾客,无不心醉神迷,恍若置身瑶台仙境。 曲终,满座喝彩如雷。刘民抚掌而笑:“公瑾与乔家小娘子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双,此曲恍若瑶池仙乐,绕梁三日犹在耳畔。” 蔡琰轻拢云鬓,朱唇微启,曼声吟道:“焦桐绿绮相和鸣,周郎箫韵伴乔音。此调本应琼霄驻,尘世能得几度闻?”其声清越,恰似珠落玉盘。 在座诸公莫不击节称善,刘民尤是叹赏不已,执周瑜之手道:“公瑾运筹帷幄之才世所罕有,不意丝竹之道竟也臻至化境!今日这一曲《凤求凰》,当真令人魂摇魄荡,怕是旬月之后犹在梦回。” 周瑜敛衽逊谢:“明公谬赞了,不过雕虫小技,何足挂齿?譬如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刘民连连摆手:“公瑾过谦了!此曲当浮三大白!”言罢命侍者取来连理琼枝一双,亲赐周瑜夫妇。那枝条盘错如虬龙,缀以明珠琅玕,端的珍贵非常。 末席陈登与张宁联袂登场,此二人皆允文允武。徐庶笑捋短须:“元龙兄,满座宾客可都盼着一睹二位绝艺呢!” 陈登挽着张宁的纤纤素手,向众人潇洒一揖,朗声道:“诸君见笑!登昔日躬耕于海滨淤滩,今日便与媚娘献丑,舞一曲‘蒹葭蹈海’可好?” 蔡琰闻言,轻移莲步至案前,自锦囊中取出杜夔所赠的焦尾古琴,嫣然道:“妾身愿为二位击缶助兴。” 琴音乍起,如清泉漱玉。但见陈登广袖翻飞,张宁罗裙翩跹,二人时而若惊鸿照影,时而似乳燕投林,间或作渔翁撒网、稚子扑蝶之态,憨态可掬。满座宾客无不拊掌绝倒,笑声直透云霄。 舞毕,四座喝彩之声如潮涌。刘民抚掌赞叹:“元龙此舞,真乃别开生面!与媚娘配合无间,恰似骊龙颔下之珠,交相辉映。”遂命人取来一对和田碧玉连环相赠。 徐庶正欲高呼“送新人入洞房”,忽听得堂外一声清叱:“且慢——”众人愕然回首,但见一员小将按剑而立,甲胄生寒。 第185章 马超刘和情深,吕布貂蝉共舞 刘民面露惑色,拱手问道:“孟起兄,此乃何意?” 马超赧然垂首,支吾道:“王爷容禀......尚有末将与子若姑娘之事......” 徐庶轻摇羽扇,意味深长道:“今日长山王乃为吾国将军与郡主主婚,马将军莫非欲分这杯喜酒?” 马超闻言,面上顿现霞色,慌忙解释道:“非也非也!前番实因军务倥偬,以致延误了比武招亲之期。” 马琳见兄长窘迫,急趋前道:“阿兄若非小妹代你登台,子若姑娘早作他人妇矣!” 马超向妹妹深深一揖:“云鹭妹子,为兄谢过了。” 马琳嗔怪地瞪他一眼:“还不速去拜见主公与岳丈大人?” 马超恍然,急令亲兵牵来二十匹西域良驹,又命人抬上十箱鎏金嵌宝的妆奁,这才整肃衣冠,向刘民行大礼:“主公明鉴,超来迟之罪......” 刘民温言道:“孟起兄戎马劳顿,本王自然体谅。然刘州牧与子若姑娘处,还需汝亲自致歉。” “诺!超谨遵钧命。” 当下刘民颁下王命,授马超平西将军印绶,赐虎头湛金枪。又赠刘和青霜宝剑、胭脂流沙驹。此时刘和已羞红着脸与马超换就汉家婚服。庞月早命侍女捧来缠枝莲纹玉镯、明月珰耳坠、累丝金凤钗并九转玲珑项链,笑吟吟道:“孟起哥哥快为新妇妆点。” 待二人行过三拜之礼,徐庶忽扬声道:“久闻马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何不与新妇共演马术助兴?” 观礼众人顿时击节喝彩:“演武!演武!”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马超携刘和至广场中央,但见那漠里飞沙骢、胭脂流沙驹二骏早已备妥,鞍鞯鲜明。二人纵身跃马,并辔而行。 马上二人或腾跃,或回旋,或倒立,矫若游龙,翩若惊鸿。观者如堵,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及至高潮处,马超揽刘和于马背起舞,时而抛接,时而顶承,险绝处令人屏息。继而同乘漠里飞沙骢,一跃而过场中障碍,凌空之际,宛若双飞之燕,落地时稳若磐石。 观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皆叹二人\"情投意合,灵犀相通\"。刘民抚掌而叹:“二位真乃‘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者也。”遂赐心相印玉一对,以为嘉礼。 徐庶振袖高呼:“礼成!请新人入洞房。” 刘民乃邀刘虞、袁绍、曹操、刘备、吕布、陶商、陶芷等贵宾共赴宴饮。席间觥筹交错,曹操忽掷杯于案,目视袁绍曰:“本初兄,吾等虽有龃龉,亦曾携手。然纵有千般嫌隙,亦不当祸及家眷。今兄坏此规矩,越此底线,岂非太过?”言罢,满座寂然。 那袁绍听罢,只觉云山雾罩,不禁拍案怒道:“孟德贤弟,中平五年间,你我同列西园八校尉,彼时汝兵微将寡,为兄何曾少加照拂?今竟出此言语,岂非忘恩负义!” 曹操闻言,面上青筋暴起,愤然作色道:“本初兄休要作态!讨董之时,你我同心戮力,那时蒙兄庇护,操自当铭记。然今日之事,本是井河不犯,缘何趁吾征讨徐州之际,偷袭吾之后方?此等行径,实非君子所为!” 袁绍嗤之以鼻,冷笑道:“孟德何必作此态?世人皆知汝有好人妻之癖,就汝那些家眷,为兄岂能入眼?这般罢,若是枕席寂寞,不妨将小女许配于汝,如何?” 若在当今之世,夺人妻女,岂非不共戴天之仇?纵使力有不逮,亦当拼死相搏,即便不能取胜,也要咬下仇人一块肉来! 然曹操与袁绍不过面红耳赤、怒目相向,竟不甚在意。袁绍更出此“赠女”之言。倒非曹操畏惮袁绍之势——此时曹操麾下已有典韦这等绝世猛将。 究其根由,实因彼时世人视妻女如衣裳,旧去新来,不足为惜。昔日吕布、曹操皆曾掳掠刘备妻女,而刘备亦未尝见其痛心疾首之态。 那边厢,刘民与刘虞耳语良久,复又寻吕布饮酒。岂料吕布面沉如水,拍案嚷道:“王爷!布虽在汜水关时与王爷有些龃龉,然其后在洛阳、长安、并州、幽州,何尝少效犬马之劳?今日何以冷落小女至此?” 刘民闻言,顿时恍然,原来吕布是因未为吕雯操办婚事而怫然不悦!“温侯且息雷霆之怒,岂不闻‘酒香何惧巷子深’?玲琦姑娘与孤同历生死,情逾骨肉。今观其与元凡贤弟两小无猜,形影相随,孤亦欲玉成其事。然玲琦年齿尚稚,未满及笄之年。待得二载之后,必当为其操办一场风光大婚。” 吕布闻言,方才转嗔为喜,抚掌笑道:“王爷既有此心,倒也不负小女这一片赤诚之心。” 刘民目光流转,瞥向貂蝉,缓声道:“温侯须知,另有一层缘故——尔与孤之外甥女尚未完婚,岂有先为玲琦操办之理?” 吕布这才猛然忆起,论起辈分来,貂蝉确要尊称刘民一声舅父。“王爷舅父明鉴,如今天下兵戈扰攘,筹办婚事殊为不易。况布终日戎马倥偬......”言及此处,不由长叹一声,“又有何人能为布操持此事?” 刘民含笑打趣道:“不若温侯今日也凑个热闹,与子龙他们同庆?” 吕布暗自思忖,自己论资排辈当在赵云、孙策之上,且纳妾已届三载,若再大张旗鼓操办婚事,岂不让袁绍、曹操等辈笑掉大牙?遂连连摆手道:“王爷说笑了!布与貂蝉姑娘早结秦晋之好,何须再行这些虚礼!” 刘民遂命侍者取来玉镯、珥珰、金步摇、璎珞各一,温言道:“奉先,昔年本王齿稚,家业未立,竟无物可赠,以为甥女于归之仪,诚为舅氏之过也。今虽长山国帑藏不丰,然此四物权充妆奁,愿为蝉儿添妆。” 吕布闻言,喜不自胜。本携家眷赴宴,已属叨扰,不意更获厚赐。当即双手接过,执貂蝉柔荑,先将玉镯笼其皓腕,复以金步摇绾就云鬟,珥珰垂于耳畔,璎珞环于颈项。貂蝉本有倾国之貌,经此妆点,愈显明艳不可方物,真个是\"闭月羞花\"之态。只见她轻举翠袖,半掩娇容,嘤咛道:“奉先,舅父如此厚待,岂可失礼?” 吕布欣然称是,命人奉上香茗。夫妇二人整衣肃容,恭行大礼,捧盏齐眉:“王舅尊前,请用茶。”刘民含笑啜饮,于盘中置金铤一枚。貂蝉自觉平生未有如此畅快,暗忖:“自此倚此泰山之靠,谁复敢轻慢于我?”遂挽吕布袍袖,软语道:“妾观王舅雅意拳拳,不若献舞一曲,以助清兴?” 吕布拊掌称善。二人携手至中庭,貂蝉振袖回腰,翩若惊鸿,罗裙翻飞处,恍若流风回雪。吕布则抚瑶琴相和,弦音泠泠,与舞姿相映成趣。满座宾客目眩神迷,击节赞叹之声不绝。刘民亦颔首莞尔,眸中欣慰之色流转。 第186章 曹操袁绍争论,刘备关羽动情 却说曹操与袁绍相争之际,那吕布与貂蝉竟蒙厚赐,更于众目睽睽之下显弄身手,一时风头无两。 袁谭见状,急趋前低语:“父亲大人,那吕奉先不知使了何等妖法,竟得王爷如此青眼。” 袁绍嗤之以鼻,捋须道:“哼!区区金银珠玉,我冀州府库中堆积如山,何足道哉!” 曹操闻言,当即讥诮道:“既称富可敌国,却又来劫掠曹某家眷,此乃何道理?” “孟德贤弟何必耿耿于怀?”袁绍忽作戏谑状,“若果真中意,便将杏儿许配于你如何?”稍顿,复添一句,“届时贤弟可要唤我一声泰山大人了。” 曹操竟也顺杆而上,佯叹道:“本初兄,今日仓促,未备六礼啊!” 刘民执酒樽而来,笑道:“孟德何须忧虑?这聘仪本王替你出了。” 曹操虽素称厚颜,此刻亦不免赧然:“王爷,娶妇之事岂敢劳您破费?” 那厢文丑侍立袁绍身后,早已妒火中烧。他日思夜想的袁杏先是被主公献与王爷,今又拿来戏弄曹操。当即按剑而出,抱拳道:“王爷明鉴!杏儿与末将早有白首之约,还望王爷做主!” 袁绍拍案怒喝:“丑儿退下!此地岂容你置喙!”忽又转颜道,“既如此,便以芳儿相许如何?” 话音未落,颜良亦勃然变色:“主公三思!芳儿与末将已......已私订终身......” “放肆!”袁绍须发皆张,怒斥道,“吾女岂是尔等可以随意论婚论嫁的!”一时帐中剑拔弩张,众人皆噤若寒蝉。 刘民见火候已到,忙作和事佬状,捋须笑道:“本初兄、孟德兄,二位何必作此意气之争?依孤之见,芳儿与杏儿配颜、文二将,正是天作之合。本初兄只需备下双份聘礼便是。” 曹操闻言勃然变色,拍案而起:“王爷此言差矣!袁本初嫁女与曹某,干卿底事?何故偏帮那两个黑厮说话!”话音未落,颜良、文丑早已怒发冲冠,双双抢上前来。典韦见状,一个箭步横亘其间,虎目圆睁:“嗯——!” 刘民当即厉声喝道:“诸君且住!今日乃我长山国大喜之期,谁敢在此造次,休怪孤王不讲情面!”三人这才悻悻退下。刘民转而对曹操温言道:“孟德兄有所不知,劫持贵府家眷者,实乃袁公路那厮。” 曹操将信将疑,冷笑道:“王爷休要哄骗,曹子孝亲眼所见,颜良、文丑与本初那两个丫头同现阵前,这又作何解释?” “孟德兄当真误会了。”刘民轻抚玉如意,从容道,“本初早已将二女赠予孤王,岂会与颜、文二将同行?” 曹操素来多疑,仍不放心:“口说无凭,可否请二位小姐出来一见?” 刘民含笑击掌,但见庞月引着袁芳、袁杏袅袅而来。二女云鬓花颜,莲步轻移,果然是一对璧人。 曹操闻言,这才信了,不觉拍案骂道:“本初兄,端的将某家耍弄得苦也!分明已将令爱送入长山王府,却只管在吾面前作乔张致!”说罢忽又眼珠一转,捋须笑道:“王爷且住,此事却有蹊跷。那袁氏二女皆是国色,王爷何不纳之,反要成全那两个黑厮?” 刘民不慌不忙,从容答道:“孟德有所不知。前者本王助本初兄逐走公孙瓒,尽取冀州之地。本初为表谢忱,方以二女相赠。”忽又话锋一转,叹道:“然本王年方四龄,此事天下皆知,如何能娶袁氏贵女?故而认作义姊,既全了本初颜面,又成就颜、文二将之美事。” 曹操听罢,暗咬银牙,心道:“好一对奸猾之徒,竟将曹某玩弄于股掌之间!”正欲招呼典韦等将离去,忽见一垂髫童子奔至跟前,口称“父亲”。 曹操闻声回首,定睛看时,不由大惊失色:“子桓!尔何以在此处?” 只见曹丕肃立拱手,一板一眼道:“上月孩儿与家眷遭贼军所掳,幸得王爷麾下将士解救。” 曹操急扯住儿子衣袖问道:“汝母与姨娘安在?子建、华儿今在何处?” “父亲勿忧,王爷皆以锦衣玉食供养,未曾有半分怠慢。” 曹操闻言,心中疑云密布,却又无凭无据,只得强作欢颜,躬身施礼道:“犬子家小多蒙王爷照拂,操感激不尽。不知可否容某一见?” 刘民抚掌笑道:“孟德兄但放宽心。待这喜宴罢了,自然引尔相见。”忽又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只是她们愿否相见,却要看天意如何了。” 却说曹操闻言,勃然作色,厉声喝道:“此话怎讲?” 恰在此时,曹丕趋前拱手,缓言道:“父亲容禀。母亲与诸位姨娘,并子建、子文诸弟妹,随父亲南征北讨,颠沛流离,未尝得一日安宁。长山王待我等如至亲,既无侵扰,又容儿与子建、子文、华妹入书院攻读。子文弟更在武馆习得一身好武艺。” 曹操闻听此言,方悟家眷已惯于此间生活,竟乐不思蜀矣。 刘民见状,温言劝慰道:“孟德兄勿忧。当初救得嫂夫人等时,皆体弱气衰,故留此调养,免再受奔波之苦。” 曹操略定心神,颔首道:“也罢。稍后请引家眷一见即可,某必不强求。” 刘民既安袁绍、曹操之心,复持觞至刘备席前。 刘备先作谦恭之态,说些客套言语,继而蹙眉叹道:“王爷明鉴,前日孟德兵临徐州,几令备等魂飞魄散。然不知何故,其势如破竹之际,竟忽尔退兵。” 刘民此时方知,自己劫持曹操家眷之举,竟阴差阳解了徐州之围。然此中曲折,自不便明言。乃从容道:“叔公勿忧。倘有急难,可遣公佑来此求援。” 刘备感激不尽,暗生计较。适才见吕布、貂蝉获厚赐,不禁眼热,既思珍宝,复念佳人,心中已有盘算。 刘民掐指一算,暗忖:“兴平初年,正是玄德公迎娶甘氏之时也!”不由顿足懊悔,何以未曾遣人赴沛国,将那甘姓女子接来。 思及此,不禁喟然长叹:“吾之过也!终日只念及那孙氏幼女,然其年方六龄,纵使许配玄德,亦须待十数载之后矣。” 刘民窥见刘备神色恍惚,心知其意,遂故作关切道:“叔公何不与尊夫人同来赴宴?” 刘备闻言,面上顿现窘色,支吾不能答。 张飞性急,抢白道:“兄长心系汉室,奔走四方,无暇顾及家眷,故将嫂夫人暂留涿县。” 刘民正自踌躇,忽见庞月这鬼灵精悄然而至,附耳低语:“前日妾身与杜家姊姊审问一甘姓女子,乃曹操卞夫人之婢,名唤甘甜。生得玉质兰心,更兼贤淑之德。” 刘民闻之暗喜:“此女真吾腹中蛔虫也!”遂心生一计,急令道:“速请杜娘子携甘氏前来。” 须臾,杜倩引一女子入堂。刘民细观之,但见其: 皓齿明眸,肤若凝脂,行止端庄,俨然大家风范。 不由暗自赞叹。而刘备睹之,竟魂不守舍,目眩神迷。 更有奇者,那立于刘备身后、素来垂目如睡的关羽,此刻竟忽睁丹凤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喜色。 第187章 刘备见色起意,曹操诗兴大发 刘民窥玄德意动,故作轻咳一声:“嗯哼!” 刘备闻言惊觉,急敛目拱手曰:“王爷恕罪,备一时失仪。” 曹操在侧,见刘民携卞夫人侍婢至,面有愠色道:“玄德虽久旷思偶,然王爷岂可以吾府婢作戏耶?” 刘民抚掌而笑:“孟德何其见外?此女姿容绝世,本王见皇叔公形单影只,特引之相陪,以慰寂寥。” 刘备暗喜,连声称谢:“王爷厚意,备铭感五内。” 曹操睨视那婢女,暗忖不过夫人身边一介侍女,遂顺水推舟道:“既如此,便教甘氏与玄德叙话。”乃使甘甜坐于刘备身侧。 刘备目视佳人,心中暗度纳妾之策;而甘甜亦偷觑玄德,眸中隐现异彩。 值此之际,刘民悄至陈登身旁,低语道:“元龙本徐州下邳淮浦人,昔为陶谦典农都尉。今陶商、陶芷代父赴宴,先生当与之叙旧。吾有要事相托。” 陈登会意,遂携张宁与陶氏兄妹周旋。 宴罢,刘虞、袁绍皆匆匆返镇。独曹操、刘备、吕布、陶商、陶芷四人滞留,各怀心思。 曹操欲见家眷,尤思那满腹锦绣的蔡家女郎,乃向刘民拱手道:“王爷容禀,操欲一见妻孥,更欲携之同归,望王爷垂允。” 刘民闻言,抚掌而笑:“孟德兄欲见妻小,孤岂有阻拦之理?只是......” 他忽作沉吟状,“切莫强人所难方好。” 曹操称谢,遂随庞月、吕雯、杜倩往后院行去。其间,曹操目光如钩,不住在杜倩身上逡巡,似要窥破她身上隐晦之谜。 及见丁氏、卞氏、刘氏,曹操情辞恳切,倾诉离肠。然诸夫人神色冷淡,如对陌路。曹操只得转向曹丕、曹植、曹华、曹彰四子,强作欢颜,自嘲间忽吟《短歌行》:“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曹丕年最长,略解诗中况味,面露孺慕之情。然二岁的曹植早已酣睡,曹彰更嚷着要去武场习艺。曹操见此,顿觉索然。 卞夫人见状,淡然道:“将军且宽心,妾身等在此甚安,儿女亦有良师教导。王爷有言,将军若思念,随时可来探望。” 曹操犹不死心,追问:“丁瑶何在?” 丁夫人冷然应道:“她教我转告将军,此生不复相见。” 曹操闻言,如遭雷殛,仰天悲呼:“天乎!天乎!何薄我至此!”忽又切齿道:“蔡姑娘,我今日定要一见!”其声凄厉,惊起庭前栖鸦。 吕雯无奈,只得去向刘民通报此事。 “告诉那曹阿瞒,蔡家姑娘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刘民拍案怒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且慢!玲琦,你且去将他引进来。”蔡琰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随即轻移莲步,挽住刘民的手臂,柔声道:“主公可还记得当年携妾身往河东卫府之事?” 刘民闻言,眼前顿时浮现出当年情景。那时自己初出茅庐,带着蔡琰、吕雯并张文远,大闹卫府,硬是将那病秧子卫仲道气得一命呜呼,至今想来仍觉快意。“文姬莫非欲效当年之事?”刘民神色稍霁,却又皱眉道:“只是曹孟德非卫仲道可比,此人老奸巨猾,恐难对付。” 蔡琰嫣然一笑,眸中透着自信:“主公宽心,且看妾身手段。” 不多时,曹操独自踱入府中,但见他身着锦袍,腰佩玉带,满脸堆笑道:“文姬姑娘,别来无恙,老夫思念得紧哪!” 蔡琰当即以《诗经》相讥:“孟德可闻《相鼠》有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言罢,凤目微挑,意有所指。 曹操不怒反喜,捋须长吟《龟虽寿》以对:“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声若洪钟,气度不凡。这一番文斗,竟是旗鼓相当。 蔡琰见其如此,愈发不忿,冷笑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却说曹操心下暗忖:\"这蔡家女郎今日莫非吞了火药不成?言辞如此犀利,倒叫老夫难以招架。\"思及此,便即兴吟诵《度关山》一首:“天地间,人为贵。立君牧民,为之轨则......”其声若洪钟,字字铿锵。 未料蔡琰竟拂袖打断,冷笑道:“孟德公此等陈词滥调,也敢在此卖弄?”遂曼声吟道:“孟德劳民,每日赋嫔。己吾起兵,屠戮百姓。兄弟皆旅,独夫十女。尤过商纣,采撷不扣。世叹孟德,欲以载歌。侈恶之罄,姐妹共淫。许由推让,岂不强悍。兼爱尚同,皆为附庸。” 八句诗皆由曹诗化出,却字字如刀,直指其短。尤其“姐妹共淫”一句,更是诛心之论。曹操闻言,面色骤变,手中酒樽“当啷”坠地。 此刻王府外,荀彧已率典韦、夏侯兄弟悄然赶至。文若低声嘱咐:“三位将军且在此静候,若闻异动,便听令行事。”典韦按剑而立,豹眼中精光闪烁;夏侯兄弟则分立两侧,宛如门神。月影婆娑间,但见王府朱门紧闭,内中却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府内曹操拍案而起,紫髯戟张,却半晌语塞。满座宾客噤若寒蝉,唯闻更漏声声。蔡琰傲然而立,罗衣胜雪,在烛光映照下竟似姑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一场文墨之争,此刻竟成刀兵之局。 荀彧趋步入内,拱手长揖道:“明公息雷霆之怒。文姬女史词锋锐利,诚有卓尔不群之才。然诗道之妙,在于意境幽远,岂在一时胜负?今日之会,可谓‘日月争光,各不相让’。不若俟他日,再续此雅集。” 曹操闻荀彧之言,怒容稍霁,犹自冷笑道:“罢了,今日且作罢。文姬,卿真不愧‘扫眉才子’之称,吾今日领教矣。”言讫,振袖而去。 蔡琰凝睇曹操远去之背影,暗自嗟叹。她深知此“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权势熏天,今番触其逆鳞,恐日后难得安宁。然其心志如霜,终不悔此举,盖信“邪不胜正”之理。 忽心生一计,决意再挫其锋,遂扬声道:“孟德且驻玉趾!” 曹操本已行至廊下,闻声陡然止步,暗忖或有余地,乃转身道:“文姬尚有何高论?” 蔡琰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轻抚云鬓道:“孟德素来垂涎妾身拙笔,今日便赠君一幅,庶几不负此行。” 曹操斜睨凤目,似笑非笑道:“如此,有劳女史挥毫。” 蔡琰自袖中取出一早备就的织锦囊,其色如晚霞:“孟德,吾等萍水相逢亦是缘法,今赠君一锦囊妙策,可保君‘百年之后,无忧泉下’。” 曹操方欲启囊,蔡琰急以纤指阻之:“锦囊妙计,惟在‘山穷水尽疑无路’之际,方可开视。此时观之,恐失灵效。”其声琅琅,如珠落玉盘。 第188章 曹操偷腥杜倩,关张大战典韦 曹操只得收束锦囊,纳入袖中,与荀彧同离王府。 途中,荀彧踌躇再三,终是低声探问:“主公,可否容某一观锦囊?” 曹操横眉冷对:“文若,闺阁笔墨,有何可观!”荀彧闻言,当即缄口,默然随行。 及归驿馆,曹操暗启锦囊,见是一诗云:“生前欺天绝汉统,死后欺人设疑冢。人生用智死方休,何有馀机到秋垄。人言疑冢我不疑,我有一法君未知。直须尽发疑冢七十二,必有一家藏君尸。” 这曹孟德不愧乱世奸雄,非但不恼,反拊掌称妙:“蔡琰真乃才女也!书法超逸,智计绝伦。此策待我成就霸业后,大可效法!” 殊不知此乃刘民剽窃宋人俞应符《漳河疑冢》之作,假蔡琰之手书之。 “此行不虚!此行不虚!”曹操抚掌大笑,旋即召来夏侯兄弟:“汝等再去劝劝几位嫂夫人,随我同归。” 夏侯惇漠然道:“兄长,此等闺阁之事,我等粗人如何使得?还是兄长亲往为妥。” 曹操叹道:“元让有所不知,适才已被三位夫人叱骂,实在无颜再往。”转而望向夏侯渊:“妙才素来机敏,不如代兄一行。” 夏侯渊面有难色,支吾道:“兄长,小弟......小弟亦无能为力。那三位嫂嫂,分明是......是......三只胭脂虎。小弟岂敢轻捋虎须?” 曹操喟然长叹,抚掌道:“莫非二位贤弟忍见为兄形单影只至此?” 典韦粗声应道:“主公素日道‘妇人如衣裳’,今欲解闷,何难之有!” 曹操闻言,眉峰微挑:“恶来可有良策?” 典韦拍案道:“不若劫了公子去,三位夫人思子心切,自然随主公回府。” 曹操捻须莞尔:“恶来随孤日久,竟也开窍了。”忽又沉吟:“然此间书院冠绝天下,武馆亦非等闲,长山王免费为孤教养子嗣,何必徒劳往返?” 荀彧颔首称善:“主公胸怀四海,真乃高瞻远瞩。此间书院之盛,颍川难及,子桓等在此必能大成。” 曹操忽忆日间婚仪,眼前浮现杜倩倩影,遂道:“元让、妙才当往见汝等嫂嫂,成败皆无妨。”复对典韦道:“恶来随孤一行。” 夏侯兄弟见主公意决,只得硬着头皮拜谒丁枫、刘姬、卞佳三位夫人。孰料此番竟成就夏侯惇与曹华、夏侯渊与丁瑶两段姻缘。 荀彧独立庭中,摇头苦笑:“主公真乃风流情种!今兖州强敌环伺,竟尚有闲情寻芳问柳。” 行至半途,典韦憨问:“主公,此行欲往何处?” 曹操神色诡秘,低声道:“恶来,汝且守于门外,无论何人,皆不许入内。纵有异响,亦不得擅入。” 典韦搔首应道:“喏!” 曹操费尽周折,终寻得秦宜禄前妻杜氏之居所,二人促膝而谈,甚为欢洽...... 是时,刘民却使刘备与甘氏独处一室。关、张二将遂落单矣。 关羽竟与曹操不谋而合,亦来寻访杜氏,然为曹操捷足先登,更遭典韦阻于门外。 关羽怒目圆睁,喝道:“何处看门之犬,速速滚开!” 典韦自随曹操以来,所向披靡,未尝遇敌手,岂肯受此辱骂,当即反唇相讥:“鼠目獐头之辈,今日爷爷便教汝做人!” 典韦身形魁伟,力能扛鼎,双臂如铁柱般粗壮,目露凶光。关羽则身长九尺,威风凛凛,面如重枣,凤目含威。 二人对峙片刻,典韦骤然发难。但见其猛然前冲,双拳如流星般砸向关羽。关羽侧身避过,右手如电,擒住典韦手腕,运劲一扭。典韦吃痛怒吼,左拳直取关羽心窝。关羽急撤手,连退数步。 典韦见状,复又猱身而上,拳风猎猎,每一击皆有千钧之势。关羽神色沉静,身形如游龙般闪转腾挪,避其锋芒,间或以巧劲还击。二人拳来脚往,斗得难分轩轾。 若论马上交锋,关羽仗赤兔马之神骏、青龙刀之锋利,略胜典韦半分。然此番徒手步战,典韦膂力过人,优势尽显。 战至五十合,典韦渐占上风,关羽只得收势固守,左支右绌。忽见典韦使出一记“霸王举鼎”,双臂如铁钳般将关羽拦腰抱起,高举过顶。关羽虽奋力挣扎,然典韦力能扛鼎,竟不得脱。 恰在此时,张飞闻得厮杀之声,掷酒盅于地,疾奔而来。见二哥受制于人,顿时须发戟张,暴喝如雷:“呔!何处狂徒,安敢欺吾兄长!”话音未落,已飞起一脚直取典韦后心。 典韦不得已,只得撒手掷下关羽,转身迎敌。但见他双臂虬结,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张飞。张飞亦不示弱,侧身避过锋芒,反手一记“黑虎掏心”,拳风呼啸直捣黄龙。典韦急以铁臂格挡,虽架住来势,亦觉臂膀酸麻。 二人战作一团,张飞拳出如流星坠地,招招刚猛无俦;典韦则仗着铜皮铁骨,硬接硬打。三十回合过去,犹自不分伯仲。观者但见尘沙飞扬中,两道身影倏分倏合,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却说典韦步战之能,若自诩第二,天下恐无人敢称第一。然方才与关羽一番缠斗,气力耗去大半,此刻与张飞相搏,竟只能战个平手。 趁二人酣战之际,关羽飞起一脚,踹开房门,直闯入杜倩闺阁。但见曹操正欲行轻薄之事,不由怒发冲冠,一把揪住其后领,提将起来,厉声喝道:“孟德!汝好不知廉耻!堂堂朝廷重臣,竟敢潜入王府行此苟且之事!” 曹操惊得魂飞魄散,慌忙整饬衣冠,扑通跪地,哀告道:“云长息怒!某实知罪矣!此事若传扬出去,颜面何存?但求遮掩,万事皆可商量!” 关羽见他这般狼狈,怒意稍减,转而去扶杜倩,温声问道:“郡主可无恙?”杜倩摇头不语,眸中却隐现感激之色。 曹操见机,忙凑上前,低声道:“云长若对杜姑娘有意,某愿拱手相让,只求今日之事……” “滚!”关羽怒斥一声,曹操如蒙大赦,正欲抱头鼠窜,却又听关羽冷喝:“且住!” 曹操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回首:“云长……还有何吩咐?” 第189章 关羽为弟寻妻,刘民刘备密谋 “吾三弟尚未娶妻,汝若为他寻一门亲事,今日之事便作罢。”关羽凤目微睁,捋须厉声道。 果真是关云长!当真义薄云天,名不虚传。自家姻缘未定,倒先惦记着三弟张翼德的终身大事。 曹操沉吟良久,忽而抚掌道:“吾族弟妙才膝下有一养女,名唤夏侯涓,年方二八,与翼德甚是相配。待某回去与他商议。” 关羽闻言,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中青龙偃月刀在地上重重一顿:“孟德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曹操连连拱手称是,转身便走,步履仓皇如丧家之犬,边走边呼:“恶来!速速住手!” 那厢典韦正与张飞战得难解难分,丈八蛇矛与双铁戟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哪还听得见主公呼唤。关羽安抚罢杜氏,大步流星走出院门,声若洪钟:“翼德!住手!” 二人这才各自收兵,分立两侧。 此时庭院之中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但见荀彧羽扇纶巾立于廊下,唐姬携张梅、陈雪二女在侧,另有新采买的两个丫鬟躲在廊柱之后偷眼观瞧。 张飞怒气冲冲地来到关羽身侧,豹眼圆睁:“二哥!方才合我二人之力,定能生擒那厮交给大哥发落,为何放虎归山?” 关羽淡然一笑,轻抚美髯:“三弟莫急,为兄正要与你说门亲事。” “二哥休要戏弄于我!自家尚且饥肠辘辘,哪有余粮予我充饥!” 关羽拍着张飞肩膀,正色道:“三弟此言差矣。当日桃园结义,誓同生死,福祸与共。这媒人,为兄是做定了。” 关、张二人便去寻刘备商议此事。玄德亦觉为难,捻须叹道:“吾与妙才素无交谊,此事却不好开口。” 关羽沉吟片刻,道:“兄长与子檀王交厚,何不请王爷斡旋?” 张飞拍案道:“正是!闻曹贼家眷皆在长山国,王爷之言,岂敢不从?” 刘备莞尔:“三弟性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待我先探王爷口风再作打算。”关、张皆颔首称是。 那厢陈元龙却遇着棘手事。原来其父陈珪已与徐州牧陶谦字结为姻亲,许陈登娶陶氏女公子芷为妻。此番陶商携妹来长山,一则为父赴宴,二则正是来寻这负心郎。前日宴席间,陶芷几欲发作,幸被其兄拦住。 今元龙登门,陶氏兄妹岂肯干休?定要押他回徐。陶商先发制人,冷笑道:“陈元龙,令尊既与家父缔结婚约,尔今却娶黄巾余孽,是何道理?” 元龙闻言大怒:“休得胡言!何来妖女之说?媚娘乃王爷亲封的郡主!” 陶商略退半步,仍咄咄逼人:“既如此,前约不可废。尔既与舍妹有婚约在先,今日所娶不过侧室。明日便随我等回徐拜见州牧大人。” 陈登执意不归,只得据实禀告刘民。 刘民沉吟片刻,试探道:“元龙,若如此行事,岂不委屈了张宁?卿当作何抉择?” 陈登却将皮球踢回:“主公明鉴,登既已追随麾下,诸事但凭主公做主。” 刘民又问道:“元龙以为,陶芷姑娘与幼平可堪匹配?” 陈登捻须答道:“若论年齿,幼平年方十七,陶芷十四,且幼平新拜左翼卫将军,门第倒也相当。然则......”他略作迟疑,“此女性情刁蛮,恐非幼平所能驾驭。”言下之意,显是对陶芷颇有微词。 刘民不以为然:“不试何以知之?” 遂遣庞月前往说媒,不料竟遭冷遇,碰了一鼻子灰而归。 恰在此时,徐庶入内进言:“主公明鉴,既然元龙无意此桩婚事,不若先遣使赴徐州,面见州牧陶恭祖与沛相陈汉瑜,请其解除子女婚约。” 刘民颔首称善:“此言甚当。然则何人可当此重任?” 徐庶举荐道:“府中长史子扬才思敏捷,辩才无碍,堪当大任。” “善。”刘民抚掌道,“子扬乃光武皇帝之子阜陵王刘延之后,孤闻其在书院勤学不辍,几与孔明、士元比肩,正可借此历练。” 徐庶又进言道:“近日夜观天象,见徐州群星璀璨却暗藏乱象,而扬州会稽郡更有青龙白虎二星争辉。天象如此,主公宜早作绸缪。” 刘民默然凝思,忽忆及昔日所学史册所载:陶谦既殁,玄德继领徐州,遂招吕奉先、袁公路、曹孟德等豺狼之觊觎,终至势穷投袁本初。又思及日前葛玄师弟之谏言:“大江东去,势不可逆,且因君之步履过疾,恐使史轮转疾。”思之愈觉其言凿凿。 “军师真乃神算也,如之奈何?”刘民暗忖徐州大势既不可挽,不若委之元直处置。 徐庶轻摇鹤翎,莞尔道:“明公素怀吐哺握发之诚,而孟德惟知鲸吞虎据,何不各取所需?” 刘民见其已窥天机,遂顺水行舟:“愿闻军师调兵之策。” 徐庶乃附耳低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刘民拊掌称善:“妙哉!便依军师之计。速请刘玄德来,孤当亲与晤谈。” 那厢刘备亦正欲谒见刘民,二人相见,竟如故交。刘民忽作神秘状,低声道:“孤观皇叔龙行虎步,紫气萦绕,他日必能在徐州大展宏图。” 刘备连连摆手:“王上休要取笑。备如今麾下不过关张二将,士卒不满三千,就连孙公佑先生亦是王上引荐,实在惭愧。”言罢忽忆前日婚宴时,见刘民帐下新人济济十八对,不由叹道:“今观王上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欲取天下,真如反掌观纹耳!” 且说那刘民心中亦有难言之隐,盖因受制于天家体制,不能尽展胸中韬略。然此等肺腑之言,又岂能向刘备剖白?只得暗自嗫嚅道:“吾不过代天子牧守四方,匡扶汉室而已,安敢有非分之想!” 刘备窥其神色,趁机进言:“既如此,吾等志同道合,何不结为盟好?” 刘民本欲效曹操故事,使刘备俯首称臣。转念思及刘备羽翼渐丰,非比当年孙策孤儿寡母之势,遂捻须叹道:“善!当共尊汉室。”即命陈到率五百精兵相随,复遣陈登赴徐州襄助。 刘备感激涕零,正欲行大礼,忽觉衣袂被扯。侧目视之,乃关羽暗使眼色。遂改容拜道:“王爷乃天子太傅,备愿听差遣。”此般作态,恰似“墙头草随风倒”,正合其素日行止。 刘民抚掌大笑:“皇叔公勿忧,吾已表奏镇军将军之职。尚有他求,但说无妨。” 刘备趁机进言:“舍弟云长、翼德婚事......” 刘民不待其言毕,朗声道:“来年必当重办嘉礼,使二位将军‘抱得佳人归’!”其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下。 第190章 曹操荀彧离心,刘民布局徐州 是夜,刘民至唐姬居所,见其侧忽添二婢,乃问曰:“母后身侧何故骤增二鬟?” 唐姬本欲戏之,询其是否属意二婢,然转念思及方才试探,此子确仅四龄耳,遂唤二女上前见礼。 “臣妾唐琬,叩见王爷。” 唐姬释曰:“此乃汝二舅之女也。汝太公与外公思吾甚切,特遣其来探视。” “臣妾孔萱,叩见王爷。” 唐姬续道:“孔刺史屯颍川,前时薨逝,其子女无所依傍,为汝外公收留。今与唐琬相伴而来。” 刘民屈指细算,暗忖:那荀彧史载所娶,正是唐姬表妹唐琬。怪道方才观张飞与典韦角力时,荀彧目光尽系于唐姬身侧之唐琬。遂召徐庶商议,欲使曹操与荀彧生隙。 “军师与文若既为同乡,又系同窗,可愿为其作伐?” 徐庶轻摇羽扇,早已洞悉刘民心意,欣然曰:“为人作伐,实乃积德累福之美事,庶自当乐而从之。” 少顷,刘民携徐庶、胡响、胡亮、唐姬、唐琬等,造访曹操府邸。 “孟德兄尽可宽心,孤必善视诸位嫂夫人,保其周全。子桓、子建、子文诸侄在此,既可安身,又得向学,岂非解君后顾之忧乎?且孟德兄若思团聚,孤必不阻拦。惟携甲士勿逾二百之数即可。”刘民执礼而言,神色恳切。 曹操见刘民已将话说至如此地步,若再厚颜滞留,倒显得自家器量狭小了,遂拱手道:“既如此,操便谢过王爷恩典了。” 刘民取出当年曹操亲笔所立字据,含笑道:“孟德兄此言差矣。你我既有盟约在先,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只要孟德兄谨守号令,自当互利互惠,共襄盛举。” 旁立的荀彧闻言,不由得瞠目结舌,暗忖:“曹公何等人物,竟立此等字据?岂非授人以柄?”然观曹操神色自若,全无赧颜。原来曹操心中早有盘算,与那刘备一般,皆存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念头,只待他日东山再起,今日之辱何足挂齿? 刘民见曹操不动声色,复又言道:“孟德兄,既已结为同盟,何妨再进一步?”曹操斜睨一眼,阴阳怪气道:“如何更进一步?” “家母有一表妹,素仰孟德兄才名,欲拜为义兄。不知尊意若何?” 曹操心中暗笑:“这厮分明是‘脱裤放屁——多此一举’。老夫向来既好人妻,亦喜闺秀。那几个夫人不知中了什么邪,竟不肯随我回去。倒是那唐琬小娘子颇合我意,认什么义兄?不如直接纳为妾室。” 想罢,竟毫不掩饰道:“王爷,老夫身边正缺个使唤丫头,不如就将她赏了我罢!” 荀彧在侧听得此言,心中暗骂:“孟德啊孟德,你如今竟是连部属之妻也要强占,真真是‘恬不知耻’!”然其素来端方,虽心中不忿,却也不好当面发作,只得强忍怒气,默然不语。 徐庶轻摇羽扇,神色淡然道:“曹公若无才学可授太妃之妹,不如请文若先生代劳。” 刘民见机进言:“元直先生此言甚善,便请文若先生常驻长山书院,教导唐琬姑娘。” 荀彧面露踌躇,目光频频投向曹操,盼其首肯。怎奈曹公默然不语,只将手中酒盏转个不停。 徐庶暗递眼色与唐琬。那唐琬乃轻移莲步,行至荀彧跟前,盈盈下拜道:“民女见过文若先生。”其声如莺啼,其态若弱柳扶风。荀彧顿时手足无措,曹操面上阴云密布。 徐庶复又言道:“久闻文若兄乃汉室忠臣,吾主现为当朝太傅,帝师之尊。文若兄岂无意与吾主共襄盛举,为天子培育英才乎?” 荀彧目视曹操,淡然应答:“彧不过辅佐曹将军匡扶汉室,岂敢有私念。” 曹操不愧枭雄本色,忽而干笑数声:“吾儿子桓、子建、子文皆在此处,汝每月来此讲学一次,岂非两全其美?” 荀彧这才躬身应命:“彧谨遵主公之命。” 曹操驻跸数日,竟未能携走一位夫人、一位子女,心中怅然若失。反观帐下荀彧、夏侯惇、夏侯渊等人皆有所获,便是那莽夫典韦也得与尤然相会。此情此景,无怪乎日后曹操会做出那等荒唐事来——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送走曹操后,刘民特召陈登密谈,授以二事:其一,结交糜竺,引其来长山国行商,务必将糜贞携来;其二,辅佐刘备,助其在徐州立足。 那陈元龙闻得第一桩差遣,欣然领命;及至第二件任务,却是一头雾水,不禁拱手问道:“徐州兵微将寡,主公若有不便,登愿提一旅之师攻之,不出半载,必可犁庭扫穴。” 那刘民心中自是雪亮:若率刘晟、太史慈、赵云、甘宁等辈水陆并进,取徐州直如探囊取物。奈何这该死的“天机”作祟!却又不能明言,只得托颌叹道:“元龙有所不知,孤自提兵开国以来,常怀恻隐之心。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妄动干戈,致使生灵涂炭,非仁者所为。” 陈登闻言,长叹一声:“主公仁德,实乃过于汤武!” 刘民复又温言道:“元龙且细思之,徐州地面,陶谦、刘备、曹操、吕布、袁术等辈犬牙交错,更有臧霸、吴敦之流盘踞山野,黑山张燕啸聚草泽,真个是龙蛇混杂。此事还须元龙运筹帷幄。” “主公放心,登必竭尽驽钝,助那刘玄德经营徐州,为我长山国开疆拓土。”陈登肃然应答。 刘民却微微摇头,目含深意:“元龙切记,孤所求者,乃豪强之心。人心向背,方为根本。”言罢忽又想起什么,叮嘱道:“闻说元龙旧疾,每二载或遇海腥之气便要发作,届时务必速归,请华元化诊脉用药才是。” 陈登闻言,再拜称谢,衣袖拂地簌簌作响。 且说刘民携孔萱与陈到相见,谓之道:“叔至既至徐州,当随玄德左右,护其周全。” 陈到初闻此言,面上显出几分愕然之色,暗忖自己本是投效刘民,怎生被遣去护卫刘备?经刘民一番开解,陈到方抱拳应道:“末将谨遵主公之命!” 刘民抚掌而笑:“善!一年之后,孤当亲为尔等主婚。” 孔萱闻言,朱唇微启,嫣然一笑,恰似三月桃花,直教陈到魂飞天外。 “到拜谢主公恩典!”陈到慌忙再拜,额角竟渗出细汗。 刘民又转向刘晔,嘱咐道:“子扬实乃青年才俊中之翘楚,此番出使徐州,只需教陶谦与陈珪解除婚约即可,切莫节外生枝,速去速回为要。” 刘晔拱手应道:“王兄但放宽心,晔必不负所托!” 刘民遂命人备下厚礼,道:“此乃予陶恭祖之回礼及退婚补偿。子扬可还有何所需?” 刘晔略作沉吟,道:“闻陶氏女刁蛮成性,可否令其与晔同行,也好稍挫其锋芒?” 刘民颔首道:“善,便依子扬之意。” 于是乎,刘备、陶商、陶芷、陈到、陈登、刘晔等人分批潜入徐州,各司其职,以成刘民所托之事。正是:暗度陈仓施妙计,明修栈道布奇谋。 第191章 吕布起死回生,陈宫父女相见 且说那吕布自驻守长山国以来,终日不过携严氏、貂蝉二美,或游山玩水,或醉卧酒肆。这一日,吕雯见其父愈发荒唐,不由得柳眉倒竖,闯将进来,嗔道:“爹爹好没分晓!只顾吃酒作乐,竟将女儿抛在脑后!” 严氏见状,忙上前劝解:“我儿且住,汝父近日心绪不宁,莫要触他霉头。”吕雯闻言愈恼,转身便走,恰遇刘晟,不由分说便是一通发作。偏生刘民与徐庶正在廊下议事,听得动静,刘民托颌笑道:“玲琦何故动怒?可是元凡这厮招惹于你?” 吕雯冷笑道:“舅公还在此说风凉话!我爹爹终日沉湎酒色,与那貂蝉耳鬓厮磨,竟无人过问!”正说话间,忽见祢衡风风火火闯将进来,嚷道:“主公忒也偏心!前日那般盛筵,美酒如泉,怎不唤某回来!” 刘民拍其肩道:“正平先生行踪如浮云野鹤,教某何处寻访?不过特意为你窖藏十坛陈酿,管教你一醉方休!”吕雯听得此言,气得莲足频跺,骂道:“天下男儿尽是无情无义之辈,终日只知醉生梦死!” 那祢衡平素最是牙尖嘴利,便是刘民也敢出言讥讽,全仗刘民雅量方能容他。今被小女子当面叱骂,登时怒发冲冠,反唇相讥:“好个不知礼数的黄毛丫头......” 却说徐元直深知吕玲琦性如烈火,恐其一时性起,掣出方天画戟削了祢正平首级。遂急趋前夺过话头,温言劝道:“玲琦姑娘今为明公股肱之臣,尤得元凡将军青睐。” 刘民亦顺势言道:“玲琦,速去唤元凡来。”复对祢衡道:“正平先生,不如同往与奉先共饮!” “善!大善!”祢衡闻有酒饮,喜形于色,“速引某往见,定教吕奉先龙精虎猛!” 于是刘民携祢衡、徐庶、吕玲琦、刘晟等人往见吕布。却见貂蝉慵懒依偎在吕布怀中,媚眼如丝。见众人至,方款款起身施礼:“王爷舅舅万福,妾身这厢有礼了。” 祢衡乍见貂蝉,竟呆若木鸡,涎水横流,喃喃道:“此乃瑶池仙子谪凡尘,岂是人间可见之姿!” 吕布见状,顿时妒火中烧,厉声道:“哼!区区腐儒,也敢觊觎吾家貂蝉!” “呸!”祢衡反唇相讥,“吕奉先不过一介莽夫,何德何能独占绝色?” 二人唇枪舌剑,争执不下。刘民与徐庶急忙上前排解,唯恐演成武斗。 “二位且住!”刘民高声道,“皆乃孤之挚友,何必为些许小事争执?今日不论风月,只谈英雄。” “论英雄乎?哈哈,吾乃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天下英雄,舍我其谁?”吕布抚戟长笑,其声如雷震瓦砾。 祢衡斜睨而视,嗤之以鼻:“吕将军今寄人篱下,犹丧家之犬,竟敢妄称英雄耶?” “竖子!”吕布面如重枣,方天画戟铿然作响,正欲发作,却被刘民摆手制止。 “二位且住。”刘民捋须笑道,“今日不妨以武会友,胜者为雄,可乎?” “善!”吕布战意勃发,须发皆张。 刘民指向刘晟道:“元凡乃吾手足,亦为将军东床之选,何不先与切磋?” 吕布闻言大怒,画戟破空而出,直取刘晟咽喉。刘晟紫金寒槊如蛟龙出海,两兵相接,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但见: 画戟翻飞似雪舞,寒槊纵横若电闪。吕布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击皆挟千钧之力;刘晟守势似铜墙铁壁,招招皆含反击之机。八十回合过后,刘晟渐占上风。忽见其眸中精光暴射,寒槊突如灵蛇出洞,直取吕布腋下空门。吕布仓促横戟相迎,竟被震退三步,甲胄锵然。刘晟乘胜追击,槊法愈显凌厉,吕布招架之际,额角已见汗珠涔涔。 这时,吕雯忽地纵身跃入战圈,手中寒霜雪戟寒光一闪,“铮”地一声格开二人兵器,柳眉倒竖,喝道:“两个莽夫在此斗狠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寻袁本初、曹孟德厮杀!” 吕布闻言,口中犹自咕哝道:“单论武艺,某家能将袁曹麾下那些酒囊饭袋尽数挑落马下。可恨他们仗着兵多将广......”话未说完,先自泄了气,长叹一声:“蚁多咬死象啊!” 刘民见机,忙上前扯住吕布袍袖打圆场:“奉先且住,不如移步共饮几杯。”那边祢衡早已自斟自饮起来,抿着酒盅慢条斯理道:“温侯今日不敌元凡,倒似那蛟龙失却云雾——听闻昔日有赤兔马时,可是能添三分威风呢。” 吕雯这傻丫头竟真个将寒霜雪戟往前一递:“爹爹用这个揍他!看他还敢欺负女儿不?”刘民忍俊不禁,抚掌笑道:“玲琦莫怕,往后元凡若再放肆,自有舅姥爷与你做主。” 祢衡忽将酒盅往案上重重一放:“温侯勇则勇矣,可惜......”故意拖长声调,“缺个运筹帷幄的谋士啊!”吕布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敬酒:“还请正平先生指点迷津。”谁知祢衡仰脖饮尽杯中酒,眯眼笑道:“贫儒哪有这等能耐?须得请动那位......” “原来尽是些虚言!”吕布顿时气得须发皆张。 正当时,徐庶忽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朗声吟诵:“胄高阳之苗胤兮,承圣祖之洪泽......”祢衡闻言竟失手打翻酒盏,惊呼:“此非文礼公《章华台赋》乎?”徐庶轻摇羽扇,颔首微笑:“正是绝本。”祢衡急得直搓手:“快与我一观!”说着便要扑上来争抢。 且说徐庶将《章华台赋》收入袖中,喟然叹曰:“文礼先生恐有性命之虞,正平与奉先当速往救之。若得公台先生相助,奉先如虎添翼矣。” 正言语间,忽见唐姬侍女陈雪踉跄奔至,泪落如珠,泣告曰:“若正平先生能使吾父女重逢,妾身愿终身侍奉,结草衔环以报!\"刘民闻言拊掌而笑:\"此事若成,孤当为尔等主婚,成就秦晋之好。” 却说曹操自徐州归兖州,闻边让恃才放旷,多有轻慢之语,勃然大怒,立命郡吏诛之。恰此时节,吕布率铁骑突至,祢衡仗剑相随,竟于刀斧之下救得边让。祢衡更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陈宫来投。原来公台与文礼素为莫逆之交,见此情形,遂决意背曹。 众人护持边让回长山国,陈宫、陈雪父女相见,抱头痛哭,观者无不泫然。刘民此计可谓一箭双雕:既收吕布、陈宫等豪杰之心,又暗度陈仓,避过系统掣肘。 祢衡执羽扇笑谓吕布:“奉先得公台,如鱼得水,当何以谢吾?”吕布整衣肃容,长揖到地:“谨贺先生获此佳人。”其女吕雯轻扯父甲,娇声道:“爹爹,太妃娘娘处尚缺侍女呢!” 吕布会意,即唤貂蝉引一女子出。但见那女子: 身量修长似新柳,面若鹅蛋映朝霞。眉黛远山含翠色,眸如秋水泛清波。 刘民细观之,暗忖:“此女与文远倒是天造地设。”遂含笑纳之。正是: 智谋巧施连环计,英雄美人两相宜。 第192章 徐庶坚守长山,刘民南下会稽 且说马超于长山国羁留两月有余,便欲西归凉州。其妻刘氏身怀六甲,不堪跋涉,只得滞留此地。临行之际,马超口吐莲花,誓言旦旦,谓必当遣人相迎。刘氏闻言,泫然泣下,执手相送,直至十里长亭犹不忍归。 时孙策偕周瑜携二乔返柴桑,吴夫人设宴庆贺。两对新人燕尔新婚方毕,即率江东子弟挥师东进,势如破竹,直逼会稽郡境。 忽有许劭自会稽驰书告急,言刘繇处境危如累卵。刘民帐下二将刘晟、太史慈闻讯,如坐针毡。刘晟念及叔侄之情,太史慈感其昔日周济老母之恩,皆叩首请战。 刘民踌躇不已,暗忖此去必与孙策交锋,二将若往,恐如彗星袭月,必生大变。 正值此时,徐庶羽扇轻摇,进言道:“主公何妨令二人同往?”刘民蹙眉道:“此非火上浇油乎?”徐庶笑道:“该去者终须去,该来者终会来。”遂取红蓝锦囊各一,分授太史慈与刘晟。“二位将军至曲阿方可启视,自有趋吉避凶之策。” 二将拜谢而去,皆未携家眷。 恰在此时,忽有刘磐飞马来报:黄忠夫人病逝,其子黄叙已星夜驰归荆州,为母守制。 这时,崔琰从倭奴国返回,带来了女王卑弥呼的信件,大意是瀛洲内乱难以平定,需请须佐小男、建御无方,建御小雷回去平叛。 徐庶捋须沉吟道:“那卑弥呼倒是个识大体的,未曾点破小碓王子之事。” 刘民颔首道:“既如此,便准其所请,将女眷暂留长山国罢。”转而对崔琰道:“季珪远来辛苦,且先调养旬日,待精神复振,便赴东莱郡守之任。”崔琰闻言,当即整衣冠行大礼谢恩。 待陈到、太史慈等诸将鱼贯退出,刘民忽觉心中空落,不禁问道:“军师,我等下一步当作何打算?” 徐庶不慌不忙,将案上舆图徐徐展开,指点道:“曹操狼子野心,必犯徐州,青州孔北海亦难幸免。当早作绸缪才是。” 刘民正色道:“愿闻军师调度。” 只见徐庶运筹帷幄:令管亥率两千精兵镇守都昌,华雄引两千铁骑驻防平寿,麹义带两千甲士屯兵剧县,三地互为犄角之势。又遣阎行、韩湘领两千轻骑前出朱虚,柯比能率两千胡骑坐镇安丘以为后援。更命赵云、马琳统五千大军驻守营陵。另调魏延率一千水师扼守黔陬,以备接应徐州陈登、刘晔北归。 刘民闻言急道:“军师此计虽妙,然平原、济南诸郡国岂非拱手让人?” 徐庶神色凝重,叹道:“主公明鉴。吾辈行精兵之道,今长山国兵不满两万,突击一地尚可,若要全据青州......”言及此处,不由摇头,“实非易事啊。” 刘民闻言,不禁摇头苦笑,叹道:“既如此,我等便在长山国静观其变罢。” 徐庶轻摇羽扇,嘴角含笑:“主公明鉴。那孙伯符与刘正礼积怨已久,纵使太史子义与刘季玉前去斡旋,亦不过解燃眉之急。若要扬州长治久安,非主公亲临不可。” “军师不与孤同行?”刘民略显诧异。 徐庶拱手道:“青州局势诡谲,犹如棋局,臣当为主公守住根本。扬州诸雄虽各怀鬼胎,然皆如土鸡瓦犬,不及幽州十之一二。待主公旌旗所指,彼辈必当望风归附,届时或有意料之外之喜也。” 庞月适时进言:“可令胡氏兄弟提亲事毕后,速至东舟岛与主公会合。如此,则后顾无忧矣。” 刘民颔首道:“善!便依军师之策。”复又转向魏延,取出一封锦书:“琅琊臧宣高与孤有旧,此间书信可招其归附于汝。” “末将遵命!”魏延肃然应诺。 且说刘民携王礼、华佗、蔡琰、吕雯、庞月、蓝月等一众登舟,在甘宁水师护卫下扬帆南下。但见千帆竞发,旌旗蔽空,端的是威风凛凛。首站便至东舟岛,早有哨船飞报。 那东舟县令、驱虏将军朱桓早已率领属官胥吏在码头恭候多时。见刘民船队靠岸,朱桓整肃衣冠,趋步上前,躬身禀道:“启禀主公,周公瑾随孙伯符转战庐江、九江等地。末将奉主公钧命,统领江东水师一部驻守此地,日夜稽查往来舟楫商旅,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民环视港口,见商船云集,市井繁华,忽而问道:“东舟县属地属广陵郡,那张子布可曾为难于汝?” 朱桓闻言,肃然答道:“子布为官清正,明镜高悬,对本县多有照拂,真乃朝廷柱石,社稷之臣也!” 刘民微微颔首,复又问道:“东舟以西,长江以南便是丹阳郡,如今太守是何人?” 朱桓略一沉吟,答道:“主公明鉴,那里已是袁公路的势力范围。先前太守周昕,因不齿袁术为人,拒不通好,致令袁术衔恨在心。近日袁术已改任吴景为丹阳太守。” 刘民闻言,若有所思道:“吴景?莫不是孙文台的那位妻弟?” 朱桓点头称是:“正是此人。孙伯符表面仍对袁术执礼甚恭,实则已另立门户,自行任命官吏。凡不从者,必兴兵讨伐。吴景既是其舅父,自然唯伯符马首是瞻。” 刘民眉头微蹙,追问道:“那周昕如今安在?” 那厢刘民正自沉吟,忽闻朱桓道:“主公明鉴,那孙伯符确是虎踞江东。方才探子来报,此人已回会稽故里,暂且依附于王朗帐下。” 刘民负手而立,望着浩浩荡荡的江水东流,忽问道:“休穆,眼前这江南之地,可就是吴郡所在?” 朱桓闻言,面露钦佩之色:“主公博闻强识,竟连这地理形势也了然于胸,实在令属下叹服。”复又指点江山道:“现今吴郡太守乃是许贡,与那许靖素有交情。说来可笑,扬州州治本在九江郡寿春城,奈何那袁公路鸠占鹊巢,逼得新任州牧刘繇不得已,只得将州治暂设于曲阿。”说着以手指向江南一处,“主公请看,便是那江畔之地。” “听闻汝南名士许子将,如今也在刘繇帐下?”刘民若有所思地问道。 “正是。”朱桓点头道,“许劭与许靖本是同宗,有此渊源,刘繇虽为州牧,却也只能号令吴郡一地罢了。”继而细细分说扬州局势:“庐江、九江二郡北部诸县,皆听命于袁术;而南部皖县、居巢等处,则已尽归孙策所有。更兼豫章、丹阳二郡太守,俱是孙策心腹之人。” 刘民故作讶异,捋须叹道:“如此说来,孙伯符在扬州竟已成气候!休穆以为,此事当如何应对?” 朱桓捋须沉吟道,“孙伯符此子,骁勇绝伦,颇有项籍之概。然其基业未固,且结怨甚广。莫说刘扬州非易与之辈,吴郡许贡门下死士如云,会稽王朗名望素着,便是丹阳南境那些山越蛮夷,亦非旦夕可平。” 刘民复问:“若伯符据有扬州,岂非可弭江南兵戈,还百姓以清平世界?” “主公心怀黎民,仁德广被。然某闻孙郎专尚武力,不结纳江南士族。纵使得地,恐难久安。”朱桓摇首叹道,“譬如筑室沙上,虽华而不固也。” 第193章 朱桓谈古论今,刘繇势单力孤 刘民观朱桓此人,诚乃才俊之士,剖析事理如刀劈竹,直入腠理。遂问道:“若依休穆之见,扬州黎庶何以得享太平?” 朱桓极目远眺,但见江南沃野千里,阡陌纵横,不由得胸中激荡:“扬州六郡八十一州,西起鄱阳之畔,东至长江入海,绵亘三千里;北接淮泗,南临南海,纵横四千里。地广人稀,若无强干之人统摄,恐成诸侯割据之势,届时百姓难免遭池鱼之殃。” 刘民复问:“今袁术、孙策、刘繇、吴景、王朗、许贡诸辈,皆在扬州颇有根基。以休穆之见,何人可主扬州而使百姓安居乐业?” 朱桓沉吟良久,目光灼灼地望着刘民道:“若由明公执掌扬州军政,则江南百姓当如禾苗得沐甘霖矣!” 这般膏腴之地,谁人不心动?忆及孙策在柴桑分兵之时,刘民未尝不曾动过此念。奈何受制于那劳什子系统,只得作壁上观。刘民暗自腹诽:倘使囊中充盈,定要教这破系统知道,什么叫“金钱开路”! 思及此,只得谦辞道:“休穆过誉了,本王年少德薄,恐难服众。方才之言,切莫再提。” 朱桓喟然长叹:“若天下诸侯皆如明公这般虚怀若谷,又何来干戈四起?” 刘民穷追不舍:“若必欲在袁术、孙策、刘繇、吴景、王朗、许贡六子中择一,卿当如何抉择?” 话说孙策前往长山国求亲,既成刘民甥婿,复受封镇东将军、柴桑侯之事,早已传遍江东。那朱桓自然知晓,暗忖此乃孙刘两家交好之铁证。当下拱手言道:“论将兵征战之能,当世无出伯符之右者。若能得贤士辅佐,治理州郡,则如虎添翼矣。” 刘民闻言颔首,继而问道:“休穆可知何处可访得贤才?” 朱桓长叹一声:“自灵帝以来,扬州诸郡守各拥强兵,互相攻伐,致使田园荒芜,商旅断绝,黎民涂炭。多少才学之士,皆遁入深山,避世不出。” 刘民暗忖:难怪如司马徽、庞德公、管宁等大贤,皆隐居山林。忽忆及昔日曾举朱桓为丹徒、曲阿主簿,总理两县政务。那许贡正是其顶头上司,却不知朱桓何以不以为然? 遂问道:“以休穆之见,吴郡太守许贡其人若何?” 朱桓连连摇头:“此公虽重义气,广结豪杰,然才具平庸,终非成事之主。” 刘民复问:“前番离东舟时,吾曾举荐顾雍顾元叹为曲阿县令,未知其政声如何?” 只见朱桓面色骤变,愤然道:“元叹学贯古今,德配天地,勤政爱民,直言敢谏。惜乎许贡不能相容,竟以微过系狱,至今仍囚于曲阿牢中!”言罢,以手击案,不胜唏嘘。 刘民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那顾雍乃是自己亲自举荐的县令,许贡这厮竟敢如此放肆,岂不是连自己的颜面也一并拂了?区区一个太守,竟猖狂至此! “兴霸,速速点齐精兵一千,前往吴郡将那许贡老儿擒来!”刘民厉声喝道。 “喏!”甘宁抱拳领命,眼中寒光闪烁。 朱桓见状,急忙上前劝阻:“主公且息雷霆之怒!那许贡素以重义气着称,深得吴郡士族拥戴。若贸然兴兵捉拿,恐激起士族哗变。如今伯符大军压境,而士族皆知主公与伯符渊源颇深。倘若因此生变,伯符在吴郡恐难立足矣。” 刘民听罢,沉吟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也罢,姑且容这厮再猖狂几日。”转而问道:“如今曲阿县令乃是何人?” 朱桓拱手答道:“乃吴郡士族张允,此人轻财重士,在扬州颇负盛名。其主簿弘咨家资丰厚,广结良朋,最负盛名的便是那诸葛子瑜。” 刘民心中一动,自然知晓这诸葛子瑜便是诸葛瑾。虽不及其弟诸葛亮名动天下,却也是孙吴政权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于是刘民便与王礼、甘宁、朱桓、吕雯、蔡琰、庞月、蓝月等人乔装成商贾模样,悄然前往曲阿县。夷州勇士天雄、谷峰、山虎、山豹则率领二十余名精锐水师,暗中随行护卫。 蓝月对此番行动颇感新奇,不禁问道:“王兄,我等为何不堂堂正正去见那扬州牧刘正礼?您可是当朝长山王、太傅之尊。” 刘民亦为此事颇感踌躇,立于刘繇与孙策之间,进退维谷。毕竟那刘晟乃刘繇亲侄,血脉相连,着实令人为难。 他沉吟道:“江东之地,英才辈出。然此辈机心百出,诡谲难测。若知吾乃堂堂王爷之尊,必争相归附。然则其心真伪,实难辨别!” 蓝月以手支颐,稚气未脱的脸上显出几分困惑:“原来如此......尔等大人心思,当真曲折难解!” 那厢王礼驱赶二十匹骏马行于前队,蹄声嘚嘚,甚是醒目。官军见状,立即通报县令张允。江东素来马匹稀缺,张允得此良驹,如获至宝,当即飞报州牧刘繇。时刘繇正与孙策鏖战,忽添骑兵助力,喜不自胜。 因曲阿县衙与扬州衙门同处一城,刘繇很快便召见了刘民一行。军情紧急,他也顾不得繁文缛节,开门见山道:“观此等骏马,当是凉州所产。尔等装束,颇有西域之风。不如留在本官帐下效力,月俸铜钱十缗。”其言急切,显是为战事所迫,饥不择食。须知太守月俸不过八两,此价可谓重金。 刘民故作推辞:“州牧大人谬矣。吾等不过寻常商贾,何曾懂得征战杀伐?况且携有家眷,更不便从军。”言罢,目光闪烁,暗含深意。 刘繇犹不死心,目光灼灼地指着刘民、王礼、甘宁三人道:“观三位器宇轩昂,英武不凡,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必可大破孙策小儿!” 刘民暗忖:这老儿倒有几分眼力,若我三人联手,孙策确非敌手。然面上仍作推辞:“刘州牧不妨详述当下战局,或许我等能献些拙见。” 刘繇闻言,遂将战事娓娓道来:“老夫与孙策交锋,本互有胜负。孰料丹阳太守吴景临阵倒戈,致使贼势大盛,直逼吴郡。幸得太史子义与吾侄元凡相助,方得在神亭岭与之对峙。” 刘民故作揶揄:“如此说来,州牧大人竟是孤军奋战?豫章、吴郡、会稽、庐江、九江诸郡太守,竟无一人响应?” 刘繇闻言面红耳赤,愤然道:“实不相瞒,老夫这州牧之位,不过是圣上看在宗亲薄面上赏的。原以为扬州乃膏腴之地,谁知竟是这般蛮荒!更兼袁公路在此经营日久,六郡太守各怀异心。圣上却要老夫来调和鼎鼐,真真是......”言及此,不禁以手扶额。 刘民心中暗叹:刘正礼啊刘正礼,当真是勉为其难了! 第194章 神亭岭大战酣,诸葛瑾救人忙 刘民见他言辞恳切,心下微动,问道:“州牧麾下现有多少兵马可与孙策抗衡?” “精兵万余,上将十员。”刘繇昂然答道,面上颇有得色。曲阿县令张允在旁补充道:“可惜陈生、于糜、樊能、周昕诸将皆已战死沙场。” 刘繇不以为意地挥袖道:“今有太史子义与刘晟二将坐镇,何愁孙策小儿不破?” 刘民闻言,嘴角微扬:“州牧大人,明日不妨同往神亭岭观战。若贵军真能击退孙策,在下与同伴们自当投效麾下。” 刘繇暗忖:原来也是个见风使舵之辈!转念又想,能得此结果已属不易,便朗声道:“好!且教你见识本州牧的威风!” 待刘繇离去,曲阿县令张允亦告辞。主簿弘咨却主动与刘民攀谈起来,眼中闪着精光:“先生自西域远道而来,想必知晓当今天子近况?” 刘民随口答道:“天子自然安居长安宫阙之中。” 弘咨意味深长地一笑:“商贾终究是商贾。江东早已传遍,天子东迁洛阳途中,被郭汜那厮追逼至河东郡去了。” 刘民对献帝之事兴致索然,叹道:“天高皇帝远,不如说说这吴郡风物。” 弘咨顿时眉飞色舞,如数家珍般道来:“首推陆氏家族,那陆骏性情淳厚,德高望重,深得乡里敬重。次则张氏,相传乃留侯张良之后,本县张县令便是其中一支......” 刘民闻“张良”二字,目忽炯然,急询曰:“此子可是大才乎?” “非也!不过碌碌庸人耳。”弘咨捻须续道,“其三乃朱氏,乃朱买臣之后,今分二支:一支以东舟令朱桓为首,一支以吴郡都尉朱治为尊。闻朱治与州牧刘繇相忤,复与太守许贡不睦,处境殊为艰难。” 刘民转视朱桓,见其微微颔首。 弘咨又言:“末则为顾氏。惜乎青年才俊顾元叹,在曲阿县颇有政声,然屡犯许贡之忌,竟陷囹圄,遂使我县张允得渔翁之利。” 刘民察其言下对顾雍颇有怜才之意,因问:“顾氏何不通关节以救元叹?” 弘咨叹曰:“张氏乃许贡死党,陆氏明哲保身,朱氏素与顾氏不睦,试问顾氏能求援于何人?” “若先生出手,此事可有余地否?”刘民命人取铜钱五百缗列于案上,“此数可足用乎?” 弘咨目注铜钱,颔首而笑:“商贾出手果然豪阔,不似顾氏那般不识时务,迂腐至极!” 忽见一少年翩然而入,向刘民拱手道:“兄长,此事交由小弟处置,纵百缗铜钱亦不需耗用。” 刘民定睛细观,但见来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分八彩,唇若涂朱,真个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其双眸粲粲如岩下电,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那厢刘民观其形貌气度,不禁啧啧称奇,心下暗忖:“此人风骨不凡,当非池中之物。”遂拱手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弘咨闻言,捋须而笑,面有得色:“此乃吾之挚友,诸葛子瑜是也。” 刘民嘴角微扬,语带戏谑:“先生何故断人财路?” 只见诸葛瑾神色凛然,振袖而言:“元叹乃经天纬地之才,岂是区区五百两白银可轻量?纵使无人出银,某亦当赴汤蹈火!” 刘民听罢,喟然长叹:“诸葛氏兄弟,真乃芝兰玉树,德才兼备!”遂唤甘宁、王礼二人相助,道:“子瑜既有此心,某遣二位兄弟助君一臂之力。” 诸葛瑾击节应道:“善!明日定教元叹毫发无损归来。” 翌日拂晓,刘民偕朱桓、华佗、吕雯、庞月、蓝月诸人登临神亭岭。但见山岚缭绕,众人凭高远眺,静观山下风云变幻。 忽闻马蹄声碎,只见孙伯符率十二铁骑如疾风骤雨,直奔吴郡而去。其势如虎,其疾如风。未几,太史子义与刘晟辞别刘繇,向西疾驰,欲寻孙策理论。 俄顷两军相遇于神亭岭下,那曲阿小将刘晟单骑横枪,竟独挡孙氏十二精骑。此子虽名不见经传,然立如青松,目若朗星,毫无惧色。孙氏诸将见状,勃然大怒,各执兵刃蜂拥而上。刹那间刀光剑影,刘晟一人独战群雄,恍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却说那刘晟身形飘忽,宛若游龙戏水。掌中一杆紫金寒槊舞得飒飒生风,槊尖寒芒吞吐,先是一个“鹞子翻身”,轻巧避过一员敌将的“力劈华山”,继而身形微侧,使出一招“灵蛇吐信”,那紫金槊恰似毒蛟出海,直取另一敌将咽喉。那将官慌忙举刀相迎,却被震得虎口生裂,兵刃险些脱手。 然则“独木难支大厦”,面对十二员虎将的“车轮战法”,刘晟渐渐左支右绌。但见其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却仍“瞋目裂眦”,手中长槊“矫若游龙”,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每一击皆挟雷霆万钧之势。 正当刘晟力竭筋疲之际,忽闻阵后金鼓大作。原来是刘繇亲率大军“星驰电掣”而来。刘繇遥见侄儿浴血奋战,不由得“既恸且怒”,当即令旗一挥,三军将士如“潮涌浪翻”,将孙策十二员大将团团围困。那十二将见大势已去,只得虚晃一招,且战且走。 刘繇急问:“元凡,子义安在?” 刘晟喘息答道:“叔父明鉴,子义与伯符先是‘鞍马对镫’,大战百余合......” 此时刘民等人正在高岗上凭栏远眺,将这场恶战尽收眼底。吕雯忽以纤指遥点山下,对刘民道:“主公且看,此二人真乃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也!” 且看那孙策,浑身披挂金鳞甲,掌中一杆霸王重枪,胯下乌骓雷炎驹嘶鸣不已,端的是一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气象。那太史慈亦非等闲,身着银铠灿若霜雪,双索铁戟寒光凛冽,跨骑火云逐日马,目光灼灼似电,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孙策率先纵马而出,声如洪钟喝道:“太史子义!今日定要教你见识某家手段!”太史慈闻言冷笑,应声道:“孙伯符休得猖狂,且看某双戟破汝!” 话音未落,孙策已挺枪直取。但见那枪势如蛟龙出海,挟风雷之势直贯而来,枪尖过处,竟有“飒沓如流星”之迅疾。太史慈不慌不忙,侧身让过锋芒,反手一戟横扫,恰似“白虹贯日”。 二人战作一团,枪戟相交,迸出点点寒星。孙策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皆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威;太史慈则使开“游龙惊鸿”的身法,双戟舞动如飞雪漫天,将凌厉攻势尽数化解。好一场龙争虎斗,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孙策暴喝一声,枪势骤变,一招“横扫千军”,枪杆裹挟风雷之声,直取太史慈腰腹。太史慈见来势凶猛,不敢怠慢,纵身跃起,双戟交叉一架,硬接此招。但闻“铛——”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二人皆被震退数步,虎口隐隐发麻。 然二人皆非等闲,稍一喘息,复又拍马杀回。孙策枪法愈发凌厉,枪尖如暴雨梨花,点点寒星直逼太史慈周身要害。太史慈亦抖擞精神,双戟翻飞,或格或挡,或劈或扫,与孙策战得难解难分。 二人酣战百余回合,犹自不分高下。正斗至紧处,孙策忽觑见太史慈身形稍滞,当即抓住破绽,暴起一枪,直刺其咽喉。太史慈虽惊不乱,侧首急闪,却仍被枪尖挑落头盔,发髻散乱。然其反应奇快,趁势一探手,竟将孙策束发头巾扯下! 二人战意未消,索性弃了战马,步战相搏。拳脚往来,招招狠辣,又斗数十合,依旧旗鼓相当,胜负难分。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场好杀,直教天地变色! 第195章 子义伯符同流,双剑合璧玄机 孙策拊掌叹曰:“子义真乃虎贲之士,世之豪杰也!” 太史慈拱手作揖,甲胄铿锵:“伯符枪法如游龙惊鸿,慈实感佩!” 二人昔在长山国已有旧谊,此番重逢,更觉意气相投。孙策忽正色道:“当今天下板荡,正需英雄并起。子义可愿与策共襄大业?”太史慈闻言踌躇,眉峰微蹙:“然刘使君于寒门有再造之恩,慈岂可......” “子义差矣。”孙策拊其肩甲,慨然道:“方今海内鼎沸,苍生倒悬。丈夫处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刘繇非命世之才,徒使明珠蒙尘耳。” 太史慈默然良久,忽目射精光:“伯符此言虽善,然背主求荣,恐为天下笑。” 孙策朗声大笑:“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但使心存黎庶,何惧悠悠之口?” 太史慈遂振衣而起:“既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二人把臂言欢,惺惺相惜。自此孙策得太史慈相助,如虎添翼,江东基业由此益固。 是夜月明星稀,诸葛瑾偕王礼、甘宁二人,轻取敌营,救顾雍出险。及至曲阿,顾雍望见刘民,遽然下拜:“明公!伯康、兴霸真乃万人敌也,雍今日始信古之侠士非虚!” 刘民忙俯身搀起顾雍,温言问道:“元叹可曾伤着筋骨?”顾雍以袖拭泪,哽咽道:“蒙主公垂询,雍不过受了些皮外之灾,并无大碍。” 那厢弘咨与诸葛瑾早已惊得面如土色,慌忙伏地行稽首大礼,颤声道:“草野之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王爷尊驾,罪该万死!” 刘民双手虚扶,道:“二位先生救了元叹这等忠直之士,何罪之有?倒该受本王一礼才是。”顾雍亦整衣冠,向二人深深作揖。 弘咨面露疑色,拱手问道:“王爷德高望重,若要救元叹不过举手之劳,何以要假手于我等布衣?”刘民正踌躇间,却见诸葛瑾轻摇羽扇,从容道:“长山王此举必有其深谋远虑,吾辈岂可妄加揣测?” 刘民暗自赞叹:这诸葛子瑜果然独具慧眼,真乃洞若观火之士。遂问道:“子瑜先生,今扬州烽烟四起,黎民倒悬,不知何以解此倒悬之苦?” 诸葛瑾捻须微笑,徐徐道:“以愚之见,当务之急在于弭兵止戈。欲靖江东,必先一统六郡。王爷文韬武略,帐下更有甘兴霸、王伯康等虎贲之将,成就霸业指日可待。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当以仁德化育,收民心,聚贤才,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刘民颔首称善:“先生高见。然本王志在天下,非囿于江东一隅。依先生之见,还有何人可造福江东百姓?” “孙伯符雄才大略,若能得王爷鼎力相助,必可减少干戈,早日还百姓太平。”诸葛瑾目光炯炯答道。 刘民眼中精光一闪:“愿闻子瑜妙策。” 那诸葛子瑜进言道:“以王爷之威德权柄,若欲罢黜州牧及诸郡守,不过反掌之事耳。” 刘民闻言,面色骤沉,冷声道:“子瑜此言差矣!刘正礼、王景兴辈皆朝廷钦命之官,岂可轻动?” 诸葛瑾不慌不忙,从容奏对:“刘州牧虽居高位,然志大才疏,又疏于结交士族,其政令不出吴郡,唯许贡一人听命,实则与郡守无异。至于那王朗,虽负经学大家之名,终日埋首典籍,却不知民间疾苦,致使会稽一郡怨声载道。” 刘民微微颔首:“照此说来,倒是该给他们挪个位置了。” 诸葛瑾见主公意动,复又进言:“会稽郡地广人稠,治理不易。不若三分其地,设会稽、临海、建安三郡,使王、许、刘三人各领一郡,岂非两全之策?” 刘民听罢,心中已有计较。当即遣人往召刘繇、许贡、王朗至曲阿议事。 那刘繇因治所在曲阿,自然最先到来。 刘晟一见刘民,登时大惊失色,慌忙伏地叩首:“主公!晟有负所托!” 刘繇见状大怒,厉声呵斥:“竖子!何故称外人为主公!” 刘晟只得将师父黄应昔日之言重述一遍:“叔父明鉴,黄师于侄儿有再造之恩,其言不敢不从。况且王爷雄才盖世,恩泽广被,仁德布于四方,侄儿早已誓死效忠。”言罢又深深一拜。 刘繇闻言,摇首顿足,仰天叹曰:“天欲亡我乎!” 刘民抚掌劝道:“正礼兄此言谬矣!吾等同为汉室宗亲,当以匡扶社稷为己任,岂可以一己之得失论英雄耶?” 刘繇勃然作色,戟指喝道:“子檀贤弟欲取吾扬州基业,何必假作慈悲之态!” 吕雯在侧早已按捺不住,柳眉倒竖,厉声叱道:“老匹夫安敢如此无礼!竟于我主驾前放肆若此!” 刘繇斜睨而视,嗤之以鼻:“黄口孺子,尔是何方竖子,也配在此饶舌?” 庞月莞尔,慢条斯理道:“此乃朝廷钦封安北左将军,论品秩犹在使君之上哩!” 刘繇拂袖冷笑:“纵有虚衔,不过一介武弁,与某家井水不犯河水,有何可夸耀之处!” 庞月复又揶揄道:“我主贵为当朝太傅,刘使君莫非也要倨傲不拜么?” 刘繇方才只顾攀亲叙旧,闻言猛然醒悟,慌忙整衣肃容,长揖到地:“繇拜见太傅大人!” 刘民含笑虚扶:“正礼兄不必多礼。”转而目视吕雯,温言道:“玲琦,此乃尔未来叔父,不可造次。” 吕雯天性跳脱,闻言竟朝刘繇吐舌挤眼,权作见礼。其顽劣之态,令人忍俊不禁。 刘民见刘繇神色阴晴不定,恐其尚有异志,便将迁其为夷州牧之事提前道出。未料刘繇默然不语,倒是刘晟按捺不住,愤然道:“主公何忍令家叔远徙那瘴疠蛮荒之地?” 此时刘繇似已参透玄机,忽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递与刘晟道:“元凡,此乃昨夜黄应武师所赠之剑,汝且观之。” 刘晟接过细看,只见剑身铭刻“钦建”二字,不禁疑惑道:“不过寻常之剑,有何稀奇?”吕雯见状,好奇心起,亦从腰间解下一柄宝剑递去:“元凡哥哥,且比比这两柄剑有何不同?” 刘晟一见那剑,登时变色:“‘紫安’剑怎会在汝手中?” 吕雯撅嘴嗔道:“凶甚么!分明是汝当日仓皇离夷州时遗落,奴家好心替汝收着,倒落个‘狗咬吕洞宾’!”说罢,竟挥剑直劈刘晟。 刘晟仓促间横“紫安”格挡,只听“锵”的一声龙吟,双剑齐断。断刃之间,忽飘落两方绢帛,其上字迹隐约可见...... 第196章 会稽郡一分三,孙策入主江东 刘繇俯身拾起那些散落的字片,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口中喃喃念道: “扬州十万里,终归小霸王。正礼皇室亲,享乐在海滨。夷州开拓者,当属刘元凡。会稽一分三,孙贲驻建安。伯符会子义,英雄心相惜。许贡命该绝,吴侯亦泣血。温侯玲琦女,至死心不渝。盛极大将军,保国又安民。功成三分国,成全不是祸。遗子立皇恩,持剑定乾坤。” 刘晟接过这纸骈文,目光如炬,细细品读。只见他眉头紧锁,似有万千思绪在胸中翻涌。 “叔父大人,依小侄愚见,这诗中‘扬州十万里’一句,当是暗喻我扬州疆域之广;‘终归小霸王’一语,或昭示我等终将成就霸业。只是这‘正礼皇室亲’一句,实在令人费解。”刘晟谨慎分析道。 刘繇闻言抚掌大笑:“元凡我儿,你读书还是欠些火候啊!‘正礼'’字,正是为父的表字!”说罢转向蔡琰道,“伯喈兄的掌上明珠文姬才学过人,不如请她为诸位解惑。” 蔡琰接过诗笺,朱唇微启:“刘州牧,此诗虽寥寥数语,却道破天机。既点明已发生之事,又预示未来之变,可谓泄露天意。”她一字一顿地为刘晟与吕雯详解其中奥妙,末了含笑道:“妾身在此先贺喜二位了。” 吕雯闻言,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提醒道:“元凡哥哥,临行前军师不是交给你一个锦囊么?何不打开一看?” 刘晟急忙取出锦囊,展开一看,竟与剑中所得诗句一字不差。他顿时双膝跪地,叩首泣道:“恩师!此乃天意啊!师父用心之深,弟子今日方知!” 话说许贡、王朗二人亦至曲阿县衙。 恰在此时,但见一斥候神色仓皇,踉跄奔入,高声禀报:“孙伯符率五万大军,已越神亭岭,兵锋直指曲阿城下!” 刘繇闻言,手中茶盏“当啷”坠地;许贡面如金纸;王朗捻断数茎须;张允、弘咨之辈,更是股栗不已。满堂衣冠,竟皆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唯刘民正襟危坐于堂上,轻抚案几,对甘宁淡淡道:“兴霸,且去唤伯符与子义来见。”其声琅琅,如珠落玉盘。 不多时,孙策与太史慈甲胄铿锵而入。二人见刘民,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末将叩见主公!” 刘繇等人见状,面面相觑,心中暗忖:“这黄应究竟是何方神圣?前番预言竟字字应验!”惊骇之色,溢于眉宇之间。 刘民亦不赘言,径令王礼捧出星辰剑,朗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牧刘繇、会稽太守王朗,各据州郡,坐谈仁义,动辄引圣人之言。然满腹狐疑,胸中实无韬略。岁岁不战,年年不征,着即革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刘繇面如死灰,王朗汗出如浆,唯许贡暗自抚掌庆幸。 刘民复宣:“会稽郡地广难治,今划为三部:山阴、鄮、诸暨等九县仍为会稽郡,治所山阴。着朱桓领太守职。” 朱桓伏地高呼:“臣领旨谢恩!” “永宁、太末等四县新设临海郡,治所永宁。王朗改任太守。” 王朗虽心有不甘,然能保全官职,亦叩首如捣蒜:“臣......臣谢主隆恩!”其声颤颤,似秋蝉鸣柳。 “析东冶、汉兴、南平、建阳为建安郡,治所东冶。孙伯阳为郡太守。” 众人尚不知孙伯阳为何许人也,且其人亦未到场。一时间,满座宾客皆引颈四顾,面露疑色。 刘民见状,乃徐徐言道:“兴霸,可遣天雄返夷州省亲,速召孙贲孙伯阳前来接任。” 甘宁闻命出列,拱手应诺。 “今划建安、东夷、澎湖、琉球四郡为夷州,治所设于建安。刘正礼仍为州牧,许贡为州刺史,驻东夷郡南安县。” 刘繇闻言大喜,盖其职位虽未更易,然辖地由一郡扩至四郡,且治所迁回大陆,不必远涉重洋,当即跪拜谢恩。而许贡虽表面恭顺,实则暗怀不满,自觉明升暗降,心下已萌异志。 此时满堂肃静,众人皆屏息以待,欲知扬州牧之职花落谁家。 刘民目光转向孙策,朗声道:“镇东将军孙伯符,英姿勃发,勇冠三军,智略超群,志在华夏,德配天地,泽被苍生,今表为扬州牧、长沙侯。张子布任州牧府别驾,张子纲为州牧府治中。镇北前将军太史子义为扬州刺史,左军师中郎将周公瑾为刺史府都尉。” 孙策、张昭、张纮、太史慈、周瑜五人齐出,稽首拜谢。 “诸葛子瑜任吴郡太守,顾元叹为广陵太守,谷峰为东舟县令。” 诸葛瑾、顾雍、谷峰三人亦出列谢恩。满朝文武见此人事安排,或喜或忧,神色各异。 刘民振衣而起,环视众人,肃然道:“诸君皆我大汉栋梁之材,愿同心戮力,共佐伯符,使扬州重睹升平之象。” 孙策眸中精光乍现,自知肩负千钧之任,却毫无惧色。拱手朗声道:“蒙主公垂青,策敢不竭股肱之力!”张昭、朱桓、诸葛瑾等皆拊掌应和,声若雷霆。 刘民复谆谆嘱咐:“伯符总领扬州,除荡寇平乱外,更当行仁政,劝课农桑,使黎庶各安其业。” “策谨奉钧命!” 言毕,转向甘宁道:“兴霸可速备舟楫,吾等当亲送正礼兄赴建安东冶。” 刘繇感极而涕,携家眷登楼船时,特引四子谒见。指一娉婷少女道:“此乃长女莹儿,年方及笄,素好琴棋书画之道。” 刘民见其眉目如画,举止娴雅,莞尔道:“可赐字慧娘。” 刘莹粉颊生晕,敛衽为礼:“妾身拜谢王爷恩典。” 蔡琰见其性喜文墨,遂挽其柔荑:“慧娘且随姊姊抚琴去。”庞月亦提裙追蹑:“月儿也要同往!” 刘繇见爱女与王府诸姝相处甚欢,试探进言:“王爷若不弃,愿使慧娘侍奉左右......”言未尽而意已彰。 刘民心中懊悔不迭,暗忖:“此番穿越至东汉末年,遍历大江南北,奈何年方五岁,眼见诸多佳人皆是粉妆玉琢,却不得亲近,岂非天意弄人乎?”细数麾下将领,忽觉周泰与某女颇为般配,遂言道:“慧娘与文姬一见如故,不若结为金兰之好。” 刘繇闻言,心头一凛,暗想:“莫非王爷看不上小女?”急忙应道:“如此甚善!”又唤来一女子引见:“此乃故章县主簿朱治之女,名唤朱虹,年方二八。” “臣妾拜见王爷。”朱虹声若莺啼,肤若凝脂,身姿窈窕。寻常男子见之,必当魂牵梦萦。 刘繇厚颜道:“此乃拙荆为下官物色之妾室,尚未......” 刘民淡然一笑,对蓝月道:“宛阳公主,且带这位姐姐去游玩罢。” 刘繇愕然,暗忖:“王爷此举,究竟是照单全收,亦或皆不入眼?”无奈摇头,只得继续引见三子:“此乃长子刘基,字敬舆,年十一;次子刘铄,九岁;幼子刘尚,八岁。”三子连忙行稽首之礼。 刘民将长山书院与武馆之事详述一番,刘繇当即表示欲送三子前往求学。 “如此甚好,只是正礼兄恐要形单影只了。” 刘繇笑道:“下官现有妻妾八人,令其再添子嗣便是。” 第197章 番禺步骘风雅,步姌花容月貌 刘民等人在建安郡永宁盘桓月余,助刘繇安顿家业,又接见自夷州渡海而来的孙贲,遍览七闽山水之胜。 其时甘宁进言道:“主公,徐州战事正酣,吾等是否当返程了?” 刘民屈指盘算,永宁距交州不甚远,且孙坚驻跸珠崖已逾三载,遂决意乘水师舰船前往探视。“兴霸毋须多虑,长山国有军师坐镇,可保无虞;徐州有元龙运筹帷幄,亦在掌控之中。不若借此机会巡视交州,且看仲谋那小子在彼处作何勾当。” 于是刘民一行登舟南下。但见碧波万顷,白鸥翔集,舟行海上,清风徐来,令人神清气爽。 不数日,舟抵交州南海郡番禺县。县令步骘闻讯,率属官出郭相迎。步骘为刘民详述番禺城郭之兴革,又引其观览港口盛况。 步骘试探道:“王爷乃高祖开国以来,亲临南海之最高显宦,不知有何训示?” 刘民谦逊道:“子山越五岭而至海滨,将番禺治理得政通人和,孤正欲取经。只是南海郡治既在番禺,何以不见太守出迎?” 步骘面露难色:“南海太守本为朝廷所命,姓赖名恭。后刘表遣吴巨前来,竟将赖恭驱逐。” “那吴巨也该出迎才是!”庞月闻言,蛾眉倒竖,怒形于色。 且说那刘民闻听南海郡之变,面色登时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如铁锁横江。步骘见状,又叹道:“公主有所不知,那吴巨实乃豺狼之辈,惯会挑拨离间,在郡中拨弄是非,惹得各部族怨声载道。上月里,到底被几个部落勇士结果了性命。”说罢摇头晃脑,显是感慨良多。 “如今天下大乱,听说圣驾都漂泊无定,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岭南蛮荒之地!” 刘民闻言,面色愈发凝重,沉吟道:“这般说来,南海郡所辖番禺、博罗等七县,岂不是成了无主之地?各自为政,形同散沙?” 步骘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太守府那些官吏失了主心骨,又领不到俸禄,早作鸟兽散了。各县官员没了朝廷撑腰,镇不住场面,多被乡民轰了出去。” 刘民觉察事态严重,不禁问道:“以子山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步骘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侃侃而谈:“县设赏格以彰善行,立刑罚以慑奸邪,选贤任能,明察法术,则何事不成?何政不举?何听不闻?何视不见?倘若郡守县令皆得其人,同心协力治理地方,政事岂有不昌明之理?只是下官听闻各县胥吏冗杂,反倒扰民滋事。那些小人借着官府名头,不思奉公,专好作威作福,非但无益政事,反成民害。依下官愚见,不如尽数裁撤为妙。” 刘民听罢,面露赞许之色,击节称善:“子山忠心为国,深谙治国之道,真乃栋梁之才!”随即命步骘引路,率领众人径往南海郡太守府而去。 刘民正襟危坐于堂上,王礼、刘晟、甘宁、华佗、吕雯、蔡琰、庞月、蓝月等文武分列两侧,肃然而立。王礼手捧星辰剑,上前一步,朗声道:“王爷奉天子明诏,代天巡狩,察查四方,访察百官。” 步骘等一众官吏闻言,皆伏地高呼万岁,声震屋瓦。 刘民环视众人,正色宣道:“擢步骘步子山为南海郡太守,其余属官,皆由子山举荐。” 步骘躬身唱喏,继而呈上府衙及各县官员名录,一一具陈。 刘民忽而问道:“子山可曾见过那孙权孙仲谋?” 步骘略一思索,答道:“三载之前,孙仲谋确曾途经番禺,往合浦郡去。下官不但供给粮草,还曾与之把酒言欢。” 刘民神色一紧,追问道:“其后可曾闻其消息?” 步骘摇头:“听闻孙仲谋率数百部众渡海至珠崖州,复转道苍梧郡,此后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矣。” 刘民暗自思忖:莫非为州牧士燮所羁?复问:“子山可知那士燮士威彦为人若何?” “据南北商旅所言,士燮器量弘深,学问渊博,更兼通达政事,中原士人多有投奔者,当非奸邪之徒。”步骘据实以对。 庞月进言道:“主公何不亲往一探?” 刘民颔首:“此言甚善。子山可知苍梧水路可通否?” 步骘答道:“自番禺溯西江而上五百里即至苍梧。西江水面开阔,水流平缓,楼船可畅通无阻,三日便可抵达。” 正议间,忽闻环佩叮当,一少女疾步而出,娇声道:“哥哥,此番定要带我去苍梧!”其声如黄莺出谷,满堂为之侧目。 刘民眼前蓦然一亮,但见这少女生得琼姿花貌,实乃平生仅见。自家身边诸女,刘莹、朱虹之辈,皆黯然失色,唯小蓝月堪与比肩。 步骘见状,当即呵斥道:“姌姌,休得无礼!” “偏不!偏不!妾身定要与诸位姊姊玩耍!”步姌拽着蔡琰衣袂,娇嗔作态,眼角眉梢俱是风情。 步骘见刘民身侧环侍着蔡琰、刘莹、朱虹、庞月、蓝月等一众佳丽,暗忖此子必是个风流王爷,不若顺水推舟结个姻亲。遂整衣冠,向刘民长揖道:“练师乃在下堂妹,不知王爷可愿纳为侧室?” 刘民含笑搀起步骘,温言道:“子山兄何须多礼?孤与令妹一见如故,不若结为异姓兄妹如何?”步骘闻言大喜过望,连声称善。步姌亦喜形于色,拉着刘民问东问西,语笑嫣然。 由是,刘民收了这位如花似玉的义妹。众人遂登舟前往苍梧。舟中步姌与蔡琰、庞月等相处甚欢,时而吟诗作对,时而抚琴弄箫,满船皆是莺声燕语。刘民独坐船头,望着滔滔江水,暗自筹谋与士燮周旋之策,又思及孙权行踪,眉间时蹙时展。 不数日,舟抵苍梧。刘民令水师屯驻西江之畔,严谕甘宁:“士卒只许入城采买日用,断不可持械生事。”自携王礼、刘晟、吕雯、庞月、蓝月五人,轻装简从,径往州牧府衙而去。 刘民一行人来到州牧府衙门前,递上名帖。不多时,只见士燮亲自出迎,拱手作揖道:“下官叩见长山王、太傅大人!” 刘民连忙上前搀扶,温言道:“威彦兄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宾主入内坐定,侍者奉上岭南佳茗。寒暄数语后,刘民便开门见山道:“不瞒威彦兄,此番前来,实为寻访孙仲谋下落。” 士燮闻言,捋须叹道:“说起此事......三年前,那孙仲谋确曾率数百部众来到苍梧。只是......”他忽然拍案道:“此子忒也无礼!见吾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竟妄图煽动民变,其心可诛啊!” 刘民心中暗忖:孙权麾下程普、韩当等宿将俱在,更有鲁子敬这般谋士,岂会行此拙劣之举?便追问道:“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第198章 刘民身陷囹圄,庞月蓝月护主 士夑整肃衣冠,向刘民深深一揖,恭谨道:“王爷且宽心!下官观彼军中程普、韩当、黄盖诸将,皆乃万夫不当之勇,更有鲁子敬者,虽年少而具帅才。故而遣其等平定郁林、交趾二郡叛乱,目下想必正在九真、日南讨伐蛮夷,不日即可凯旋。” 刘民心中仍牵挂着孙权,追问道:“仲谋与孤情同手足,不知现今安在?” “仲谋天资颖悟,现正于苍梧书院潜心向学。”士夑神色如常,抬手引路道,“王爷请随下官移步。” 一行人出了州牧府后院,穿行于九曲回廊之间。行至山麓,但见古木参天,苍翠欲滴。一处精舍隐于谷底,四周云雾缭绕,恍若仙境。刘民不禁抚掌赞叹:“真乃蓬莱胜境也!” 士夑捻须浅笑:\"读书人最喜清静,自当选此幽雅之地。\" 甫入书院,刘民顿觉热浪扑面,氤氲水汽中夹杂着硫磺气息,诧异道:“威彦先生,此处莫非有温泉?” 士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王爷果然见多识广,此乃梧山洞天福地,别有乾坤。” 众人又前行百余步,忽闻温泉池中传来男女嬉戏之声,莺声燕语,甚是轻佻。刘民皱眉诘问:“此非读书明理之所耶?何以闻此浮浪之声!” 四下寂然,无人应答。唯见池面雾气蒸腾,隐约可见几缕青丝浮沉其间。 那威彦先生却不应声。 “士州牧!” 依旧寂然。 忽闻蓝月脆声唤道:“王兄,此处甚妙,何不同入温泉嬉戏?” 刘民但觉身陷云雾之中,脑际昏沉,较之往日尤为迟钝,心知不妙,厉声喝道:“士夑老贼!尔这卑鄙之徒,引本王至此,意欲何为!” 一阴恻恻之声自雾中传来:“王爷何必动怒?下官不过欲使殿下领略交州风物之美耳。” 刘民怒斥:“速速放我等出去,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哈哈哈......”那声音怪笑道,“殿下麾下诸将正自快活,何故这般扫兴?” 刘民透过氤氲雾气,瞥见刘晟与吕雯相拥甚紧,状极缠绵;那王礼额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正追逐着庞月。庞月正值及笄之年,半是羞怯半是惶惑,仓皇闪避。唯蓝月稚子天真,犹自笑靥如花,扯着刘民衣袖欲往池中去。 刘民顿时恍然:此六人之中,唯己与蓝月年方四五,药力尚不能乱其神智。 此时蓝月亦觉异样,急呼:“王兄速救!”其声惶急,如雏莺哀鸣。 刘民倏然出手,一掌如刀,劈在王礼颈侧,登时令其昏厥。复又疾点刘晟、吕雯二人后颈要穴,使其暂得镇静。继而揽过庞月,轻抚其发,四人方得安然倚靠。 “王爷好俊身手!然欲脱此樊笼,不啻痴人说梦!”暗处传来阴鸷之声。 刘民厉声喝道:“鼠辈安敢藏头露尾!” 那人纵声长笑:“哼,欲见本官,且看尔等福分几何!”言罢,但见十余妖姬鱼贯而入,其人则杳然远去。此计甚毒:纵使金刚罗汉,亦难敌迷药迭施、色相频诱。 刘民环视四周,见温泉周遭岩壁光滑如镜,高约五六丈,纵是武林高手亦难飞渡。池畔连缀数间香闺,皆作寝居之用。 遂将王礼等四人一一抱入内室,转而对众妖姬冷声道:“识相者速退,否则休怪本王辣手摧花!” 内中一姬自恃媚术,扭动纤腰款款近前,娇声道:“王爷何妨让奴家......”语未竟,忽觉颈间一凉,却是刘民二指已抵其咽喉。 刘民此时也顾不得甚么“怜香惜玉”了,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掴在那女子面上,“啪”的一声脆响,竟似玉磬乍裂。那女子唇角登时沁出血丝,殷红的血珠溅在刘民手上,竟如活物般渗入皮肉。刘民但觉右手渐渐麻痹,暗道一声“不妙”,想必是着了妖邪之道。他急以左手封住右臂要穴,这才阻住那麻痹之感蔓延。 此时又有二女袅娜而来,眼波流转间尽是蛊惑之意。刘民欲举左手相抗,又恐重蹈覆辙,踌躇间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上冷墙。他平生何曾这般狼狈,竟被几个女子逼至绝境! 那二女见刘民畏缩,愈发肆无忌惮,竟贴身而上。刘民左支右绌,终究难以摆脱,眼看就要遭了毒手。忽闻一女“啊呀”痛呼,捂着腿踉跄倒地,另一女亦随之哀嚎。 原来是小蓝月扑将上来,死死咬住二女腿脚...... 说来蹊跷,蓝月竟对这妖女之血浑然不惧,沾染唇齿衣衫亦无半分异状。她轻揉刘民右手,柔声问道:“王兄可好些了么?” 刘民微微颔首,目露感激。 余下女子见这稚童如此勇悍,又身怀异禀,皆退避三舍,聚在一处窃窃私议。不多时,四女拔下鬓间银簪,将刘民与蓝月团团围住。 刘民急将蓝月护于身后,背抵粉墙,倏地飞起连环扫堂腿,但闻“哎唷”“哎唷”之声不绝于耳,四名妖娆女子已如败絮般跌出丈外。 忽见为首女子狞笑一声,竟自挥拳击鼻,登时血流如注。其以染血纤指虚点王礼、刘晟面门,厉声喝道:“王爷若惜性命,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教这两个须眉丈夫求生不得!” 刘民暗忖:这厮好生狠毒!索性撕破面皮,故作稚声嚷道:“阿姊且住!小王年方五龄,尔等媚术于我何加焉?” 那女子闻言一怔,旋而嗤笑道:“小猢狲倒伶俐。然吾辈手段多矣!”话音未落,数名彪形大汉已破门而入,如鹰拿燕雀般将刘民、蓝月死死钳制。 刘民奋力挣扎,衣襟尽裂:“鼠辈安敢!”蓝月则紧攥其残襟,杏眸中惊惶之色如受惊小鹿。 正值危急,忽见庞月自昏迷中惊醒,见状怒发冲冠,急挽特制弯弓。“嗖嗖”破空声里,大汉应声哀嚎仆地。刘民趁机腾身而起,将余寇尽数踢飞。 “妙哉!端的精彩!”那血污满手的妖女拊掌怪笑,状若夜枭,“王爷若不能约束部曲,休怪某家辣手摧花!”其声如鸩毒,令人毛骨悚然。 第199章 蓝月舍身相救,士碧带走二月 那女魔头向温泉中撒了一把药粉,厉声喝道:“看尔等还能支撑几时!且去寻大小姐要紧!” 刘民心下雪亮,若不能取得解药,每封一次穴道,效力便减一分。倘若反复施为,只怕还要落下病根。 正思忖间,忽见庞月跌跌撞撞奔来,双颊绯红,羞怯地指着不远处另一处温泉池子,嗫嚅道:“主公且看......那厢在做甚么勾当?” 刘民循声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只见池中那人不是孙权又是谁?此刻正仰卧水中,任凭侍女们服侍,好不逍遥快活。刘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久无孙权音讯,原来竟被幽禁在此温柔乡中,终日沉湎酒色,早将家国大事抛诸脑后了。 “休得张望!众人速速闭目!”刘民厉声喝止。 吕雯最先苏醒,症状较之王礼、刘晟略轻,却又比庞月为重。不多时,刘晟与王礼相继睁眼,俱是神情恍惚,四肢绵软无力。 “背靠背盘坐调息,闭目凝神,不得左顾右盼。”刘民急令道。 蓝月心思最为机敏,低声道:“王兄且看,这毒物发作,男子较女子为甚,年长者较年幼者为甚,身材魁梧者较矮小者为甚。” 刘民环视六人,果然毒性深浅依次为王礼、刘晟、吕雯、庞月,自己与蓝月最轻。而蓝月几乎未受影响,神色如常。 这却是什么缘故?蓝月年齿虽与己相仿,身形却娇小许多,怎地反应竟如此悬殊! 蓝月乖觉地趋至刘民身侧,自怀中掏出一枚锦绣香囊,轻声道:“此乃西域神木所制,佩之可避百毒。王兄且暂佩之。”其声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刘民闻言,不由心头一热,暗忖此女天真烂漫至此,莫非真是上天赐予的良缘?思及此,胸中顿生暖意。 蓝月将粉颊轻偎刘民胸前,举囊近其鼻端,道:“王兄且嗅之,可芬芳否?”刘民但觉一缕幽香沁入心脾,霎时间神清气爽,灵台清明。不禁赞道:“妙哉!此乃平生所未遇之佳品,实为至爱之香!” 这蓝月尤为心慈,闻此言,复持香囊遍示庞月、吕雯、刘晟、王礼诸人。果然众人症状皆大为缓解。 刘民见状,心中暗喜,以为但将此囊置于众人之间,便可渐次复原,再谋脱身之策。 “尔等不必徒劳挣扎,如此反倒害了她!”忽闻一女子冷语破空而来,声若寒冰。 “汝乃何人?”刘民厉声喝问。 “士碧,士家次女。” “来此何为?欲观吾等窘态耶?”吕雯横眉怒目而叱。 “我?岂有此等闲情!”士碧神色淡漠,语带讥诮。 “尔辈皆是一群病狂之徒!”吕雯切齿痛骂,双目几欲喷火。 “某不过欲告诸君,毋徒劳耳。此香囊虽可暂解百毒,然仅能压制一时,未能尽祛其害。且此异香更招毒物,噬啮益甚。”士碧神色澹然,缓声道,“而此小娘子,亦将玉殒香消矣!” 刘民一众闻言,面色陡变,如遭雷殛,方知已陷危境。 俄顷,但见毒虫蛇蝎自四方窸窣而至,密密匝匝,竟成合围之势。蓝月瞠目结舌,惊骇欲绝,倏尔昏厥倒地。 \"如之奈何?今当若何?\"庞月惶遽无措,声颤如筛。 刘民紧攥双拳,指节发白,暗自筹度。心知若不速谋脱身之计,众人性命皆休矣。 正危急间,士碧忽飘然而至,广袖轻扬,群虫顿如烟消雾散。 \"谢小娘子活命之恩!\"刘民长揖到地,\"伏乞再施妙手,救此垂髫稚女。\" 士碧徐整罗袖,曼声道:\"此有何难?但将香囊复系其襟前,自当苏转。\" 刘民依言而行,果见蓝月睫羽微颤,渐启星眸,然气若游丝,不能成语。 刘民轻揽蓝月,目含感激望向士碧:“敢问姑娘,此毒可有良方?” 士碧略蹙蛾眉:“此乃西域奇毒‘噬魂散’,中者若无解药......”忽顿,瞥见香囊已黯淡无光,“香囊中异香被尔等汲取泰半,难尽除其体内余毒。若不及早施救,三日之内,必赴黄泉。”其声泠泠,如击寒玉。 刘民心急如焚,如热锅之蚁,额上青筋暴起,拱手作揖道:“恳请姑娘垂怜,告知解药所在。” 士碧眸光流转,似有狡黠之色闪过,轻启朱唇:“解药确在士府宝库之中,然则......” 刘民未待其言毕,便急声道:“姑娘但说无妨,刘某日后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士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妾身可带尔等取药,亦可解诸位身上之毒,只是......须得应我一事。” 刘民不假思索:“姑娘但讲。” 士碧眼波一转,直直望向蓝月:“我要她——许配家兄。” 自大宛国王蓝庾将蓝月许配于刘民后,这小小的人儿便在他心头扎了根,再难割舍。 “士碧姑娘!”庞月怒目圆睁,厉声道,“宛阳公主年方四岁,且与我家主公早有婚约,岂能再许配令兄!” 刘民面色骤沉,如罩寒霜:“此事断无可能!公主金枝玉叶,婚嫁之事岂同儿戏?况某受蓝庾大王重托,誓死护卫公主周全。” 士碧冷笑连连,眼中寒光乍现:“既如此,休怪妾身无情。若无我相助,尔等皆要命丧于此!” 此时,蓝月气若游丝的声音幽幽传来:“王兄......月儿情愿......嫁与他......”那稚嫩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决绝。 刘民闻言一怔,目光凝注蓝月稚嫩面庞,心中疑云翻涌,忧思如潮。 庞月急得跺脚,连声道:“公主年幼,怎可轻许终身?此事万万不可!” 蓝月虽气息微弱,眸光却异常坚定:“月儿不愿见诸位因我受累,若能救得大家,纵使终身托付,亦在所不惜。” 刘民牙关紧咬,腮边青筋隐现,终是沉声道:“好,本王应你。然须保公主周全,且务必解她身上之毒。” 士碧唇角微翘,颔首道:“放心,我自会践诺。尔等且在此静候,莫要轻举妄动。”言罢,牵起蓝月纤手,转身欲行。 刘民与庞月对视一眼,俱是心绪沉重,如坠千钧。然为救蓝月性命,只得暂且信她。 忽而,刘民眸光一闪,低声道:“且慢,须得有人随行照应。”实则欲使王礼暗中护持蓝月。 不料士碧冷笑一声,一把拽住庞月:“不必旁人,就你了!” 王礼见状,急欲阻拦,刘民却抬手制止,沉声道:“既如此,便有劳姐姐了。” 士碧冷哼一声:“少啰嗦,识趣便好!”语毕,携二女扬长而去,只余刘民与王礼立于原地,眉间忧色更深。 第200章 张裕江边算卦,李严邓芝相助 庞月与蓝月随士碧离去后,王礼神色焦灼,拱手问道:“主公何以轻信此女魔头?” “伯康可曾留意?”刘民目视远方,缓声道,“此女双眸中暗藏恨意,却又隐现一丝光亮。” 吕雯嗤之以鼻:“方才其凶相毕露,恨不能生啖宛阳公主之肉,安得善念?” 刘晟亦附和道:“吾观其顾盼男子之际,尽是贪婪之色。” 此时刘民忽觉毒气上涌,急道:“诸位且住口舌,省些气力。”又吩咐众人,“背倚背趺坐调息为要。” 士碧引庞月、蓝月出得梧山,于蜿蜒山径间穿行,终至西江之畔。 庞月心中疑云渐起:此女既言欲献蓝月于其兄,何故反至江边? 遥见甘宁水师十艘楼船列阵西江苍梧码头,甲士沿岸扎营。但见炊烟袅袅,士卒或举炊爨,或晾晒衣物,一派熙攘景象。南岸一叶扁舟之上,一老叟垂钓,二童子摆弄卦签。 忽闻老叟喝道:“速划船去,截住对岸三女子!” 年长童子疑道:“师尊素来不近女色,今日何故......” 话音未落,老叟已举竿轻叩其首:“孺子当悟道,休要胡思乱想!” 童子诺诺连声,扁舟如离弦之箭,破浪直指江心,径朝庞月三人而来。士碧见状,急将庞月、蓝月推入林中藏匿,独自迎敌。衣袂翻飞间,已然摆开架势。 “来者何人?竟敢青天白日之下强掳良家女子!”士碧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分。 那老者闻言不怒反笑,捋须道:“呵呵呵,小娘子此言差矣。老朽等非是强掳,实乃救尔等出苦海也。” “救我?”士碧眉峰紧蹙,冷笑道,“尔等究竟意欲何为?” 老者不疾不徐,遥指北岸旌旗猎猎处:“姑娘可识得那水寨中驻扎的是何方兵马?” “此乃小王爷麾下甘宁水师。”士碧急道,“正欲携此二女前往投奔,共谋救主大计。” “嗐!”老者顿足叹道,“那营寨早被士祗贼子围得铁桶相似,更在粮秣中下了迷魂散。尔等此去,岂非自投罗网?” 士碧闻言心头一震。原拟将庞、蓝二女交与甘宁,既可救主,又能救父于囹圄。如今观之,事态竟如此错综。沉吟片刻,终是抱拳道:“还望先生指点迷津。” “姑娘且宽心。”老者自袖中取出龟甲,“不如先卜一卦以决疑。” “既如此......”士碧急道,“恳请先生为家父占卜吉凶!” 老者将龟甲置于青石上:“不知令尊尊讳?仙乡何处?” “家父姓士讳燮,广信人士,永和二年降生。” 只见老者闭目摇签,口中念念有词。良久睁眼,面色忽明忽暗,终是抚须笑道:“令尊乃文曲临凡之相,目下虽遭小厄,然自有贵人相助。”忽压低声音道:“只是这贵人......恐怕要应在姑娘身上。” 且说那士碧心下焦灼,急问道:“敢问仙长,谁是有缘人耶?” 那老者捻须不答,反诘道:“小娘子方才从何处来?” “梧山别院。” 老者闻言,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翩翩少年郎,英气眉宇藏。心怀天下事,仁风浩荡荡。举手揽明月,投足震八荒。王者风范显,壮志凌云翔。”其声如金玉相击,在空谷中回荡。 这士碧自幼饱读诗书,将那诗句默诵于心,暗自思忖:翩翩少年郎,英气眉宇藏......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刘民、王礼、刘晟三人之一?若论威武,当推刘晟;若论老成,自是王礼;若论稚气,则非刘民莫属。思及此,她敛衽施礼道:“小女子愚钝,还望仙长指点迷津。” 老者将卦签递过,袖中忽有清风拂出:“小娘子但持此签,与那两位姑娘同往水师寻元化先生便是。” 士碧感激涕零,又问道:“家父年事已高,不知尚有几载春秋?” 老者闻言,忽作长叹,吟道:“丙午风云变,乱世犹未止。龙腾御九天,元仲承帝祚。山河展宏图,社稷兴伟业。威彦叹流年,子嗣旗帜偃。”其声苍凉,如寒鸦啼月。 士碧仍不得其解,正欲再问,忽闻林中一声断喝:“师父已仁至义尽,汝休得贪得无厌!”但见一少年仗剑而立,眉目如刀。 恰在此时,庞月自林间转出,惊呼道:“南和先生......” 老者见身份败露,只得对身旁二少年道:“正方、伯苗,尔等也去吧,务要护得文欣周全。”语罢,衣袂翻飞,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暮色之中。 且说二人齐声唱喏,声如金石相击,清越非常。 那李严与庞月原是颍川旧识,当下拱手作礼,面上含笑:“文欣贤妹,别来数载,风采更胜往昔矣。” 士碧见状,不由讶然:“二位竟是故交?” 庞月轻拂罗袖,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非但相识,当年在颍川书院时,还常与李兄论辩经义呢。”言罢又将蓝月引见众人。但见蓝月敛衽为礼,举止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李严忽而想起什么,追问道:“贤妹与家师......” “家父庞德公与尊师南和先生,乃是竹林故友。”庞月未及说完,李严已拊掌而笑:“原来如此!当真‘人生何处不相逢’。” 此时那邓芝亦上前见礼,朗声道:“在下邓伯苗,义阳新野人氏,与正方兄同饮白河水长大。”五人叙谈间,但见:庞月眉目如画,蓝月清冷似霜;士碧英气逼人,李严器宇轩昂;邓芝温润如玉。 正说话间,已至甘宁水寨。但见旌旗蔽空,艨艟列阵,端的是:江涛汹涌拍战船,铁索横江气森然。 庞月将前事细说分明,甘宁闻言勃然变色,一掌击碎案几,怒发冲冠:“竖子敢尔!囚父篡位,大逆不道!”其声如雷霆乍响,震得帐幕簌簌作响。 天雄、谷峰等将闻言,俱各目眦欲裂。但见:天雄拔剑斫地,谷峰捶胸顿足,山虎山豹兄弟咬牙切齿。 众将士齐声唱喏,声震九霄,竟将江上波涛之声尽数压下。正是:一时豪气冲云汉, 万叠旌旗映日红。 此时,华佗自船舱中踱出,面色凝重如铁,拱手道:“将军,诸将士皆中奇毒,四肢绵软,恐难执戈。” 甘宁与天雄等辈亦觉筋骨酥麻,站立不稳,几欲倾颓。 “此乃何故?”甘宁强撑精神,厉声诘问。 华佗叹曰:“此毒名曰‘软筋散’,中者筋骨如棉,气力尽失。若不速求解药,假以时日,恐有性命之虞。”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忧色更甚。 “老朽倒知一解毒之法。”华佗续道,“城外山谷中生有‘龙舌草’,可解此厄。然彼处巉岩险峻,更有猛兽盘踞,实乃险地。” “纵是刀山火海,亦当一试!”甘宁切齿道,“事急矣,当速往。” 然水师上下皆如烂泥,动弹不得。忽见李严、邓芝二人挺身而出,慨然请命,愿随华佗入山采药。 “正方兄、伯苗兄,真乃国士之风!”庞月拊掌赞叹,目露钦佩之色。 第201章 邓芝明修栈道,甘宁暗度陈仓 众人散去后,士碧又将张裕所作的后一首诗细细吟诵一遍,蹙眉问道:“文欣姑娘,南和先生这诗究竟作何解?” 庞月略作沉吟,展颜笑道:“姐姐且宽心,令尊大人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士碧犹自不信,只道她是虚言安慰,便执袖央求:“公主殿下,还望明示。” 庞月幼时曾随其父庞德公习得些许卜筮之术,然则哪识得甚么“元伯”?只得掐指推算,道:“姐姐须知,州牧大人乃享耄耋之寿数,尚有三十余载清福可享。”至于诗中“子嗣旗帜偃”五字,实为大凶之兆,预示士夑诸子难继大统、不得善终。然此等言语,庞月岂敢明言? 却说华佗与李严、邓芝归来,不消多时便配好“软筋散”解药,众将士服下后渐复气力。华佗又为蓝月诊脉,复嗅其随身香囊。 华佗一面启药箱,一面道:“姑娘玉体并无大碍,老朽开几剂方子调养即可。只是这香囊......”忽而皱眉,“内中似有曼陀罗花气息。此花虽有麻醉之效,却含剧毒,若久嗅之,恐伤及根本。” 蓝月闻言色变。此香囊乃其母亲手缝制,内中香料皆经精挑细选,怎会有毒物?急问:“元化先生,妾身自幼佩戴此物,何以至今无恙?” 华佗捋须叹道:“盖因宛阳公主乃特异之体,故能化解此毒耳。” “然则王兄与伯康、元凡、玲琦诸君亦为香囊所惑,如之奈何!”蓝月急得泪盈于睫,几欲泣下。 华佗捻须沉吟道:“欲解此毒,须寻一味‘龙涎香’的奇药。此物稀世罕有,恐唯大内深宫或有所藏。” 士碧忽敛衽施礼道:“华神医,此物州牧府中倒有收藏。” 蓝月急执士碧素手,哀恳道:“阿姊,王爷乃当世第一等仁人,待救得他性命,务必要从府中取得‘龙涎香’才是!” 士碧正色颔首:“这个自然!待我救出家严,非但要将‘龙涎香’相赠,更当追随王爷共扶汉祚。” 蓝月闻言默然,心中既喜且酸,百味杂陈。 忽见士碧取出张裕所赠卦签,递与华佗:“华神医,南和先生嘱您过目此物。” 华佗细观卦象,不觉蹙额:“南和先生真乃洞若观火!若非他及早示警,吾辈皆成瓮中之鳖矣!” 庞月接来一看,登时怒发冲冠:“士祗竖子,其心可诛!” 原来那士祗早将程普、黄盖、韩当等宿将尽数遣去剿匪拓土,自家却与二弟士干、士颂率领交州五万精兵,暗伏于苍梧四境,专做那守株待兔的勾当。凡来救孙权的,或携奇珍异宝行商的,一概擒拿。更在要道设下十面埋伏,端的狠毒。 话说刘民、甘宁率水师沿西江入苍梧,殊不知已入士祗彀中,犹自懵然不觉,恰似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甘宁抚膺长叹:“险哉!如之奈何?” 小军师庞月效徐元直之风,拈一片枯叶轻摇,道:“将计就计可也。” 邓芝击掌应和:“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众议既合,遂各司其职。庞月、蓝月、士碧、山虎、山豹留守水师,佯作毒发无力之态,以惑敌目。邓芝则夜缒出城,欲召程普、黄盖、韩当诸将,外结援军,反成合围之势。 那士祗心怀叵测,早将程、黄、韩三将分而制之。程普领兵往郁林,黄盖赴交趾,韩当去合浦,各率千卒,名为平叛,实为调虎离山。 邓芝探得此情,心生一计。乃散金帛买通当地乡民二人,使其分赴合浦、交趾,啸聚山野,伪作叛乱。黄、韩二将果然引兵来剿。邓芝自坐镇桂林,如法炮制。不日间,三将皆被说动。 程普执邓芝之手泣曰:“吾等漂泊南疆,如失群孤雁。今闻主公遣师来援,真乃久旱逢甘霖也。”黄盖捶案道:“士祗老贼分我兵力,使将不将,兵不兵,此仇必报!”韩当亦切齿不已。三将遂整饬部曲,秣马厉兵,欲与刘民里应外合,共救仲谋。正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且说那孙权素来自矜才高,未纳鲁子敬之谏,一味长驱直入,直捣苍梧。及至入城,方知中计,悔之晚矣!不但孙仲谋与鲁肃遭软禁,程普、黄盖、韩当三将亦被交州军以剿匪为名,分隔西北,使其各自为战,音讯断绝。 邓伯苗闻之,不禁拊掌而叹:“士祗此獠,其心可诛!” 那程、黄、韩三将皆乃统兵良才,数年间厉兵秣马,暗访主公下落。忽闻孙权竟沉湎温柔乡中,俱顿足捶胸,怒斥:“竖子不足与谋!” 及邓芝至,众将如见曙光,皆拱手听令,誓要杀入州牧府,救出孙、鲁二人。 再说甘兴霸、天雄、谷峰、李正方、华元化五人,乔装扬州使者,大摇大摆直入州牧府,欲行擒贼擒王之策。因准备周详,士祗竟未察觉异样,依旧如法炮制,引众人至梧山别院温泉池。 甘宁与李严一左一右紧随士祗,天雄、谷峰则护持华佗缓步相随。及至别院,甘、李二人忽发难,如苍鹰搏兔,将士祗一举成擒。正是:妙计终须高人出,强中更有强中手。 且说那交州禁卫军如潮水般涌来,将甘宁一众围得铁桶相似。士祗虽被擒,却仰天狂笑:“尔等纵擒得我,岂能脱身而去!” 甘宁眼中精光一闪,扬声喝道:“尔等听真!汝主已成阶下之囚,识时务者速速弃械,免遭屠戮!” 众禁卫闻言,面面相觑,踌躇不定。忽见天雄、谷峰二人身形暴起,刀光闪处,数名甲士应声倒地。余众见状,肝胆俱裂,纷纷掷兵于地,伏地请降。 甘宁冷笑连连,揪住士祗衣襟,厉声道:“汝之计谋,已成泡影!速速招来,孙将军与鲁子敬囚于何处?” 士祗闭目咬牙,默然不答。甘宁大怒,掣刀在其面颊上一划,登时鲜血淋漓。士祗痛极,仍强撑骂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甘宁抬腿便是一脚,正中其腹,士祗闷哼一声,蜷缩如虾。甘宁复连踹数脚,喝道:“看汝能硬气到几时!” 第202章 救人一波三折,三子束手就擒 话说甘宁等人正自窃喜得计,忽见士干排闼而入,戟指怒目,厉声叱道:“尔等蠢物!区区雕虫小技,也敢与虎谋皮?今日管教尔等插翅难飞!” 士祗闻言,面如土色,捶胸顿足道:“四弟何故如此!昔日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竟背信弃义乎?”其声凄厉,如丧考妣。 士干仰天大笑,其声磔磔如夜枭:“二哥何其愚也!且放宽心,他日必遣几个我玩残的粉头与你作伴,断不教你寂寞!” “竖子!尔......尔真豺狼不如!”士只气得浑身乱战,口中白沫横飞。 士干拂袖冷笑道:“好生消受罢!”遂喝令甲士将众人驱入温泉池中。那池水氤氲,雾气缭绕,倒似个活棺材。 王礼见甘宁亦被推入邻池,不禁顿足长叹:“主公,大事去矣!今番真要一网打尽。”其声哽咽,如泣如诉。 刘民却凝眸细观,见士碧、庞月等女皆未入彀,独华佗混迹其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忽附耳低语:“伯康勿忧,破敌之机,正在今日。” 王礼犹自懵懂,惶惑道:“吾等已成瓮中之鳖,何来转圜余地?” 刘民目射精光,指道:“汝不见彼五人神完气足?此必元化先生已得解药。且静观其变。”语罢,池水忽泛起异样涟漪。 果然,甘宁如游鱼般潜至,自池底暗流中取出华佗所配灵丹。那丹药莹润如玉,异香扑鼻。众人服下,但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丹田,萎靡之态顿消。 正是:暗度陈仓施妙手,温泉池里伏奇兵。 甘宁面有惭色,拱手道:“主公,某等来迟,罪该万死!” 刘民抚其肩,温言道:“兴霸真乃虎将也!” 甘宁复问:“主公,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刘民低声道:“且看能否潜入囚禁孙、鲁二公之池,一并救出。免得我等行事时,投鼠忌器,反受掣肘。” 甘宁拍胸应道:“主公宽心,此等小事,难不倒某这浪里白条!” 刘民又点将道:“元凡,汝随兴霸同往。”盖因刘晟素有“水中蛟龙”之称,故有此命。 刘晟却道:“主公安危要紧,某当留守护卫。” 刘民劝道:“有伯康、玲琦在此,无妨。孙、鲁二人恐非兴霸一人可救。” 刘晟方领命:“喏!” 甘、刘二人方潜入水中未几,士干已率众至温泉池畔。其趾高气扬,对士只冷笑道:“仲兄,此温柔乡中,可还惬意否?”士只怒目而视,默然不语。 士干见状愈发放肆:“稍后便送尔等上路,此刻不妨再享片刻欢愉。”言罢扬长而去。 刘民趁机暗嘱王礼:“待吾手势,与邻池李严同时杀出,制伏此辈。”王礼会意颔首。 刘民转向士只,冷然道:“若欲活命,速道出机关所在。”其声如寒冰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士只犹有踌躇之色,嗫嚅道:“王爷,尚有五弟在侧,其人狼子野心,手段狠辣,恐难脱此樊笼。” 吕雯闻言,勃然作色,叱曰:“怯懦之徒!宁坐以待毙,抑或背水一战?” 此语一出,果然奏效。士只战栗不已,颤声道:“某......某愿为向导,但求脱险之后,王爷开恩饶命。此皆五弟之谋,非某本意也。” 吕雯不耐,厉声催促:“休得多言!活命要紧!” 刘民温言抚慰道:“善,本王应汝,必留生路。” 忽闻隔壁喧哗大作,显是李严、华佗、天雄、谷峰四人已引敌注目。刘民见状,霍然起身,振臂高呼:“诸君随我杀出!” 王礼与吕雯亦自池中跃出,刀光剑影间与敌厮杀。一时间,温泉浴场大乱。士只亦乘乱脱缚,投身战局。 倏忽间,但见王礼腾身而起,矫若游龙,瞬息掠至士干身侧,寒刃已抵其咽喉,厉声喝道:“贼首就擒,降者免死!” 士干见大势已去,颓然叹道:“尔等......好手段!”遂令麾下弃械。 王礼与李严相视而笑,正欲击掌相庆。刘民却神色焦灼,侧耳谛听另一池中动静。唯闻孙权与侍女调笑之声,甘宁、刘晟杳无音讯。刘民顿觉不妙,急令士只引路,率众往救。 且说众人正惊惶间,忽闻一阴鸷之声自暗处传来:“妙哉!端的精彩绝伦!” 士只面色陡变,低声示警:“王爷当心,此乃五弟士颂。” 那士颂纵身跃入孙权所在池中,先以手探其鼻息,继而发出桀桀怪笑:“仲谋真乃御女有术!”复观鲁肃形容,忽作厉色骂道:“腐儒误国,诚不我欺!自家精气都将耗尽,尚能为主献何良策?” “五弟,收手罢!”士只苦劝道,“彼等与吾士家素无仇怨......” 话音未落,士颂面上已浮起狞笑:“二哥何必惺惺作态?这么快就忘却孙府之辱乎!今日便教尔等见识新玩法。”忽厉声喝道:“来人!速将这群废物押去榨油!”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池水骤然翻涌,两道黑影破水而出。刘晟猿臂轻舒挟走子敬,甘宁手中铁链如黑龙出洞,直击士颂天灵盖——只听“咔嚓”脆响,那腌臜头颅竟似熟透的西瓜般迸裂开来。 刘民等人亦非等闲,王礼双剑如虹,吕雯袖箭似雨,李严长刀若雪,天雄谷峰各展绝学。不过电光火石间,士颂十余死党已如秋后蚱蜢,尽数伏诛。 “押上士只士干。”刘民冷然下令,天雄谷峰立时反剪二贼双臂。众人踏着血水拾级而上,但见华佗搀着面色惨白的孙权,甘宁背负气若游丝的鲁肃,刘晟手持滴血铁链在前开路。一干人等穿过重重殿阁,直往州牧府行去。 李正方拱手谏曰:“王爷,当以炬火为号,士碧、庞月等辈自当率水师前来接应。” 刘民颔首称善:“正方速去举火!” “喏!” 须臾间,山虎、山豹二将已率水师破门而入,直捣州牧府衙。那些为虎作伥之徒,顿时如丧家之犬,抱头鼠窜。 “主公,此战告捷矣!” 众人欢呼雀跃,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刘民环视左右,但见袍泽皆浴血奋战,不由得心生感慨,喟然长叹。 此时士碧怒目圆睁,戟指士只、士干二人:“尔等逆贼!将父亲藏匿何处?” 士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事与某无干,皆是老五所为。” 士干却狡黠异常,阴恻恻道:“老爷子乃老五亲手囚禁,然其已毙命多时矣。” 士碧闻言,怒发冲冠,箭步上前,左右开弓,掴得二人面颊红肿。继而“铮”地一声抽出青锋,厉声喝道:“尔等衣冠禽兽,今日定要取尔等首级!” “杀得好!”忽闻一声冷冽之音自暗处传来,如寒冰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第203章 华佗展飞针术,张裕索龙涎香 士碧惊而掷剑于地,颤声呼道:“叔父!何故在此?” 士?立于道旁坡上,捻须而笑,答曰:“适才偶经此地,闻呼喝之声,故来一观。侄女,此乃险地,奈何与扬州群盗为伍?” 士碧急趋前数步,问曰:“叔父,此辈乃助我救父之义士,可曾见家父踪迹?” 士?面色骤沉,拂袖道:“荒唐!汝父素性仁厚,何须此辈相助?分明是堕其术中矣。侄女当速离此地,勿与此等不法之徒周旋。” 士碧以贝齿轻啮朱唇,迟疑道:“然则叔父......侄女实忧父亲安危。若知下落,万望明示。” 士?忽作长叹:“唉,汝父前日已赴南海郡。此刻恐已在千里之遥。不必过虑,自当安然归来。” 士碧闻言暗忖:家父失踪已逾二载,岂有数日前方赴南海之理?此必诳语也!然面上不露,复问:“叔父,家父临行可留书札否?” 士?目光游移,支吾对曰:“呃......朝廷敕命紧急,仓促启程,未及留书。吾尚有要务,先行告辞。” 士碧只得敛衽道:“叔父珍重。” 刘民冷眼旁观多时,觉士?言辞闪烁,隐有蹊跷,忽厉声喝道:“山虎、山豹!速将州牧府中一应人等尽数收押,严加勘问,半个也不许走脱!” 山虎、山豹唱喏领命,迅即率众将士?团团围住,如铁箍也似。 \"哈哈哈!\"士?忽发一阵磔磔怪笑,其声若夜枭啼鸣,\"尔等鼠辈,也敢妄言脱身?实不相瞒,吾儿士编统十万雄师,已将苍梧围作铁桶相似,便是蚊蝇也难飞渡!\" 山虎、山豹闻言大怒,正欲上前擒拿,不料士?陡地从腰间掣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横于颈上,厉声道:“尔等再进一步,老夫便血溅当场!届时看谁人知晓士夑下落!” 众人俱是一怔,目光如炬般投向刘民,盼其示下。刘民转顾士碧,温言问道:“小娘子可知彼辈巢穴所在?” 士碧轻摇螓首,纤指直指士?,恨声道:“此乃妾身二叔,最是奸狡。闻其于山中暗凿地道,虚实相间,恍若迷阵。” “既如此,当先探地道。”刘民抚掌决断。 众将士遂于州牧府内细细搜寻,果见数处地道入口,黑黢黢似巨兽之口。刘民叮嘱道:“遣精干士卒探路,务必谨慎。” 未几,前方来报:地道纵横交错,更有机关暗弩,凶险非常。正当众人彷徨无措之际,忽闻府外马蹄声急,却是邓芝、程普二将押着士编昂然而入,朗声道:“主公,贼首已擒!” 刘民大喜,拊掌笑道:“妙哉!且令其父子相见。” 士?见爱子被缚,面如土色,手中宝剑“当啷”坠地,伏地叩首如捣蒜:“王爷开恩!老朽知罪矣!” 士碧见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速带我去见父亲!”其声铮铮,竟似金铁交鸣。 士?率众启梧山别院密室之扉,果见士夑囚于其中。但见其形容枯槁,然气息尚存。夑睹刘民等人至,眸中乍现希冀之色,喟然叹曰:“若非王爷驰援及时,夑恐将永诀天日矣!” 忽见士?状若疯虎,厉声嘶吼扑向士夑:“今日当与汝共赴黄泉!”电光火石间,华佗袖中三枚银芒激射而出,直贯士?颅顶要穴。其人身形骤僵,面目扭曲可怖,恰应了“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之古谚。 刘民拊掌称奇:“元化真乃神乎其技!”王礼亦暗自骇然,自觉出手之速较之华佗犹逊三分。佗收针之际,士?如烂泥委地。“此子癫狂入髓,药石罔效矣。”华佗捻须摇首,叹息不已。 刘民遂令左右:“且将此父子收监候审。”士编伏地泣谢:“王爷活命之恩,没齿难忘!” “此番得救士州牧,实赖诸君戮力同心。”刘民环视众人,目光驻留华佗身上,“尤以华神医深藏若虚,真乃当世扁鹊。” 佗逊谢曰:“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刘民正色道:“今日之事暂毕,然交州士族盘根错节,犹需从长计议。”众人皆肃然称是,深知此后风波未已。 且说那王礼进言道:“此番士家作乱,城中必有漏网之鱼潜藏。宜增派精干人手,细细搜检,务求斩草除根。” 刘民闻言颔首道:“卿言甚善。”遂以手抚案,道:“此事便交由卿全权处置。” 王礼当即拱手应命:“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再说那孙权与鲁肃二人,经华佗妙手调理,不日便已康复如初。鲁肃面带惭色,俯首告罪道:“肃不自量力,贸然深入险地,竟堕入奸人彀中,实乃大谬!” 刘民宽慰道:“子敬何出此言?交州乃蛮荒之地,瘴疠横行,虫蛇遍地,更有溪涧纵横,山峦叠嶂。纵使智谋之士,亦难免有失。此非子敬之过也!”言罢,忽觉有异,问道:“怎不见华神医高徒樊阿?” 鲁肃叹息道:“那樊阿心系孙文台病情,执意要随侍左右三年。算来如今也该启程了。” 华佗捋须笑道:“若小徒随行,必不至使诸公狼狈若此。” 继而刘民召集鲁肃、庞月等人共议交州政务。最终议定:仍以士夑为交州牧,鲁肃任别驾;孙权为交州刺史,程普为治中,黄盖为督军,韩当为兵曹。又特授程普“安南将军”、黄盖“和南将军”、韩当“靖南将军”之职。另委李严为郁林太守,邓芝为合浦太守。如此安排,可谓各得其所。 士夑、鲁肃、孙权等人皆躬身向北,齐声道:“臣等叩谢皇上天恩,必当竭忠尽智,辅佐主公治理交州,以报圣恩。” 士夑又命人捧出一方锦盒,揭开时,异香扑鼻,正是那稀世珍宝——龙涎香。他双手奉上,恭敬道:“主公,此番交州之乱,皆因此物而起。想来是我等福薄,无福消受这等天赐之物。还请王爷收纳,以镇一方气运。” 李严与邓芝立于一侧,目光灼灼,紧盯着那龙涎香,心中暗叹:“此等奇珍,若能得之,必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至宝!”然碍于礼数,只得强自按捺,不敢妄动。 正此时,忽见一人飘然而至,正是张裕。他正欲行大礼,刘民已抢先一步,伸手扶住,笑道:“南和先生乃世外高人,何必拘礼?” 张裕微微作揖,神色凝重,道:“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前来,实有要事相求。我主刘焉刘君郎,如今沉疴难起,恐时日无多。其长子刘范、次子刘诞,皆遭权臣李傕毒手;三子刘瑁,任别部司马后亦早逝。唯余幼子刘璋,可继基业。奈何季玉体弱多病,恐难当大任。故特遣在下远赴交州,求取龙涎香,以助少公子固本培元,延续宗嗣。” 第204章 刘民受邀益州,刘焉成都托孤 刘民闻言,方悟张裕携李严、邓芝远赴交州,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稀世奇珍龙涎香。当下慨然道:“此番虎口余生,全赖南和先生与正平、伯苗鼎力相助,此龙涎香理当归先生所有。” 华佗闻言大急,抢步上前道:“主公岂可轻弃!您与伯康、元凡、玲琦身中曼陀罗花毒,非此物不能解啊!” 张裕目光一闪,拱手问道:“这位莫不是名动天下的华神医?” 华佗连连摆手:“神医二字实不敢当,老朽不过略通草木金石之性,粗晓针砭之术。若论岐黄之道,较之仲景先生,犹萤火之于皓月也!” “若元化先生肯为世子诊治,”张裕突然长揖到地,“莫说龙涎香,便是两郡太守印绶,我家主公也愿拱手相让。” 华佗闻言,目视刘民,踌躇不语。张裕何等机敏,当即朗声道:“王爷若不嫌蜀道崎岖,恳请移驾益州。” 刘民心念电转:大汉十三州,唯有益州尚未涉足。遂抚掌笑道:“君朗兄乃鲁恭王之后,论起宗谱来,季玉还该唤我一声叔父呢!” “既如此,”张裕整肃衣冠,郑重作揖,“容某即刻修书,请世子在益州扫榻相迎,恭候王爷鸾驾!” 刘民早觑破张裕腹中隐忧,遂令甘宁率水师先返长江口东舟大营休整,继而溯江而上。至柴桑接应胡响、胡亮、孙尚悦、孙尚丹诸人,再逆流至江州,复沿岷江直抵南安。天雄、谷峰、山虎、山豹并刘莹、朱虹、步姌等皆随舰同行。 张裕见刘民调度有方,诸事妥帖,乃起身作揖道:“王爷既已安排停当,某等且先赴苍梧郡北冯乘候驾。”言罢即携李严、邓芝二人策马而去。 “子敬,此公非凡俗之辈也!”刘民目送其背影,转谓鲁肃。 鲁肃捻须颔首:“肃观其人,确有韬略,且能屈能伸,非池中之物。” “然其愿以龙涎香并两郡太守之位,换取元化先生为少公子诊治,想来那稚子病势必是凶险。”刘民眉间浮起忧色,望向华佗。 华佗宽袍微振,从容道:“王爷毋须过虑,待某亲往益州诊视,自有分晓。” 忽报士燮邀议要事。府衙内,士燮肃容问道:“王爷,逆子士徽勾结士?谋逆,当如何处置?” “威彦兄,此乃家事,孤不便置喙。”刘民摆手推辞。 士燮目若朗星,正色道:“虽系家事,然逆臣贼子,天地不容。”其声铮铮,显是痛心疾首。 刘民会意,缓言道:“当务之急,首在安定人心。逆党虽诛,余孽未清。兄台不妨与仲谋暗中查访,务要犁庭扫穴,以绝后患。”言毕以茶盏轻叩案几,盏中涟漪层层荡开,恰似这岭南风云变幻。 士燮闻言,抚须颔首,目露赞许之色:“王爷高见,令老夫茅塞顿开。小女碧儿常于闺中念叨王爷风仪,不若......”言未尽而意已彰。 刘民心下暗苦,这一路行来,刘繇欲结秦晋,步骘思联朱陈,今士夑又作此议。奈何年未及冠,恐消受不得这般艳福! 士夑见其沉吟不语,佯作愠色:“莫非寒门陋质,不入王爷青眼?” 忽见屏风后转出一袭翠裙,士碧径自闯进厅来:“爹爹,女儿要拜元化先生为师!”声如黄鹂出谷。 士夑拍案叱道:“荒唐!闺阁女子当习女红中馈,岐黄之术岂是儿戏?” 刘民眸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威彦兄且慢,何不请元化先生一观令爱资质?” 华佗捻须微笑,细观其面相,复诊其脉象,缓声道:“小娘子何以欲习医道?” 士碧肃然拜道:“愿效先生悬壶济世,解苍生疾苦。” 华佗闻言大悦:“善哉!仁心可嘉,正是杏林良材。威彦公,此女可传吾衣钵。” 士燮喜动颜色,长揖及地:“蒙先生垂青,实乃小女之幸。”遂定师徒之谊。 及至交州诸事安排停当,刘民率刘晟、吕雯等一众,并新收弟子士碧,赴冯乘与张裕等人会合。士夑偕孙权、鲁肃等文武,直送至富川方回。途中但见:程普按剑在前,黄盖执鞭在后,韩当率亲兵护卫左右,端的是旌旗蔽日,车马如龙。 刘民与张裕等一行十一人,跋涉于崇山峻岭之间,涉险滩,穿密林,历经半月风霜,方至蜀郡成都。彼时,益州牧刘焉已是“病骨支离”,气息奄奄,州中事务皆不能理。幼子刘璋在张松、法正、李恢等谋士的辅佐下,渐掌益州权柄。 刘焉卧于病榻,闻刘璋禀报益州近况后,忽抬起枯瘦之手,指向侍立一旁的刘民。刘璋会意,急趋前搀扶刘民,执其手道:“王叔,家父有言相告。” 刘民遂至榻前,俯身聆听。但闻刘焉气若游丝道:“子檀贤弟......老夫‘命如悬丝’......此益州......托付于汝......望汝‘保境息民’......勿负所托......”言毕,溘然长逝。刘璋嚎啕痛哭,众人亦泫然泣下。 刘民慰众人毕,即上表朝廷,举刘璋为益州牧。庞月惑而不解,问曰:“主公何不自领之?此等天赐良机竟不取”,众人皆面面相觑,目露疑色。 张裕目中精光一闪,道:“王爷可愿卜一卦否?”刘民莞尔推辞:“本王素闻南和先生乃神机妙算,号称半仙。然天意冥冥,何必预窥天机?”张裕喟然长叹:“王爷真乃豁达之士,不为‘俗务萦怀’。” 那刘民笑道:“卦有可算,有不可算。天知地知,尔知我知足矣。若泄天机,恐折损阳寿耳。”言罢,面上犹带三分神秘。 张裕闻言,当即拱手长揖:“王爷仁德如此,裕五体投地!” 旋即,刘民便命华佗为刘璋诊治。那华佗果真是扁鹊再世,望闻问切、针灸汤药,诸般手段使尽。不过旬日,刘璋气色渐复。虽不及常人矫健,然坐堂理事已无大碍。 忽有属官探身问道:“敢问神医,州牧大人可得子嗣否?” 华佗面露难色,沉吟道:“州牧虽体弱,然宗嗣无碍。若得黑熊女相配,当诞二壮儿。”话音未落,庞羲已越众而出:“小女庞莲愿效绵力。”后事果如其言,刘璋长子刘遁骁勇非常,被刘备拜为奉车中郎将;次子刘阐亦显达,孙吴授以御史中丞之职。 然蜀中群僚议论纷纷,渐成鼎足之势。一党力保刘璋,谓其乃刘焉幼子,承继益州名正言顺。武有张任、严颜、泠苞、刘璝等猛将,文有张松、张鲁、法衍、庞羲等谋臣,皆为其羽翼。 另一党则以为刘璋性弱难当大任,欲推刘民代之。此派多为少壮之士,武有李严、邓芝、孟达,文有许靖等,皆一时俊杰。两派相持,暗潮汹涌。 第205章 汉中张鲁发难,刘民腹背受敌 刘民昔在西域,曾与张任有一面之缘,当下便拱手作揖道:“张将军别来无恙乎?” 张任忆及前番与胡亮交手,竟未占得半分便宜,不免耿耿于怀。今见刘民未携胡响、胡亮兄弟同来,胆气复壮,遂冷哼一声:“今汝孤身前来,莫非以为某仍惧汝不成?” 刘民闻言莞尔:“将军误会矣。此番前来,实欲化解将军与子龙兄之旧怨。” 张任嗤之以鼻:“前番尔等兄弟在西域仗势欺人,此恨岂能轻解?” 此时蓝月款步而出,正色道:“张将军既已拜吾兄摩之为师,便是吾之师侄,安得如此无礼!” 张任这才勉强收敛,不情不愿地向蓝月作揖:“任拜见师姑。” 刘民暗忖蜀郡非久留之地,遂向刘璋辞行,欲往南安与甘宁水师会合。刘璋素来宽厚,感念华佗救治之恩,便命邓芝取来龙涎香相赠,更备下金银珠宝及美人:“王叔,此乃舍妹刘茹,年方及笄。若不嫌弃,愿纳为妾室。” 刘民心中暗暗叫苦:“这些诸侯,怎的个个都要将女儿塞与孤王!论起辈分,这刘茹该唤某一声叔父才是。”无奈之下,只得故技重施:“宛阳公主,且将令姊带去玩耍罢。” 殊不知刘璋此举,竟惹得法衍怀恨在心。原来昔日刘焉在世时,曾有意与法家结为秦晋之好。 且说那庞羲立于阶下,见此情形,不由捻须而喜,暗忖道:“待使君玉体康泰,便将小女庞莲许配过去,倒也是一桩美事。” 这边厢刘民已率众启程,王礼、刘晟、吕雯、庞月、蓝月、华佗、士碧、刘茹等人随行。行至武阳县界,忽见后方尘土飞扬,却是张裕偕邓芝、李严策马追来。 “王爷别来无恙!”张裕于马背上拱手笑道,“昔日在苍梧把臂同游,今日何不再饮一杯?” 刘民欣然应允,众人寻得一处酒肆落座。酒过三巡,张裕忽将酒盏一放,正色道:“王爷可愿容贫道卜上一卦?” 刘民闻言,手中竹箸微微一顿,沉吟未语。 张裕见状,捋须笑道:“王爷胸有凌云之志,贫道早已窥得一二。不若就卜三日吉凶如何?” “既如此,便有劳道长了。”刘民终是颔首。 只见张裕取出卦签,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啪”的一声,一支竹签自筒中跃出,落于案上。张裕拾起细观,顿时面色骤变,眉头紧锁如临深渊。在座众人皆屏息凝神,唯闻窗外落叶簌簌。 “王爷......”张裕缓缓抬首,声音似掺了秋霜,“此卦显示,三日之内恐有水厄之灾。” 刘民闻言,手中酒盏微微一颤,面上却强作镇定:“道长可有禳解之法?” 张裕摇头轻叹:“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改。然王爷乃福德深厚之人,只需谨记十六字真言——遇祺而避,逢义而收,由他颜去,直孝有常。” 刘民整衣肃立,长揖到地:“多谢道长指点迷津!” 待得礼毕,张裕转向李严、邓芝二人:“正方、伯苗,我等该往绵竹去了。”三人遂向北疾驰而去,转眼间身影已没入苍茫暮色之中。 刘民一行人继续趱程前行。然众人心中皆蒙上一层阴翳,尤以刘晟等人为甚,时时警惕周遭动静,如惊弓之鸟。 两日光景倏忽而过,一路竟出奇平静。然此等太平景象,反令众人愈发惴惴不安,恰似那暴雨将至前的死寂。刘民亦不敢稍懈,每逢水泽之地,必加倍审视,几成惊弓之态。 至第三日拂晓,众人行至峡谷羊肠小道之侧,但见湍流激荡。忽闻轰隆巨响,山上滚下磐石塞断前路,继而数十黑衣人自四方蜂拥而出。为首者厉声喝道:“刘民小儿,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尔等何人?安敢阻王爷去路!”王礼怒发冲冠,厉声叱咤。 “一斗米教大天师卫公在此!” 刘民闻言,顿时恍然:此乃张鲁胞弟张卫是也! 霎时间刀光剑影,两相交锋。刘民麾下虽寡,然个个皆是以一当十的骁勇之士。正厮杀间,河中忽现巨大漩涡,浊浪排空,直扑人群而来。 刘民忆及张裕预言,急寻破解之物。忽见身畔一石,上镌“祺”字,遂挥动九天龙镗,将顽石击作齑粉。继而扬手撒入河中,那漩涡竟应声而散。 正当激流欲吞噬众人之际,西方又杀出一彪人马,旌旗猎猎,上书斗大“张”字。 刘民不禁喟叹造化弄人,暗忖:张道长啊张道长,汝这般行事,岂非陷我于不义?既已卜卦示警,何故又亲率部众来袭? 待那支人马渐近,刘民方才看清,领军大将非是旁人,正是西川名将张任。 “贼子休走!”张任厉声喝道,声如洪钟,震得林中飞鸟四散。 “公义兄,吾等素无宿怨,何故屡次相逼若此!”刘民拱手质问,眉宇间隐现愠色。 张任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狰狞:“王爷何其健忘!昔年大宛国中,尔夺我师门宝马;今又窃取我主龙涎香,此等深仇,安得谓无冤无仇乎!” “荒谬!”蓝月轻摇团扇,冷笑道,“大宛良驹乃父王赐予王兄之物。况且......”她故意拖长声调,“尔等技不如人,斗将败北,反倒在此狺狺狂吠,岂不可笑?” 张任面皮顿时涨得青紫,手中铁枪嗡嗡作响:“既如此,今日便叫尔等血溅五步!” “师侄如此目无尊长,当真令人扼腕!”蓝月又搬出兄长摩之名号,语带讥诮。 “哼!任尔巧舌如簧,今日除非胜过我掌中铁枪,否则休想脱身!”张任枪尖直指,寒光逼人。 刘晟早已按捺不住,此刻紫金寒槊一振,跨下铜爵汗血马长嘶人立:“张任小儿休得猖狂!可识得此槊否?”但见槊锋流转,隐有龙吟之声。 “哈哈哈!”张任嗤之以鼻,“我道是何等神兵,不过是个带刺的烧火棍耳!”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骤马而来。 刘晟见其如此轻蔑,怒发冲冠,当即拍马相迎。两骑交错之际,但听\"铮\"的一声巨响,寒槊铁枪相击,迸出万点金星。二人俱是臂膀酸麻,却都不肯退让半分,枪来槊往,战作一团。 蓝月于一旁急呼:“元凡哥哥,慎之!此子枪法诡谲,不可轻忽。”刘晟应声而答,双目精光暴涨,复又催动胯下神驹。但见他施展黄应亲传三十六路破风槊法,槊影翻飞,恰似朔风卷地,直逼张任而去。 那张任亦非等闲之辈,一杆铁枪使得泼水不进,枪尖如灵蛇吐信,将刘晟凌厉攻势一一化解。二人马走龙蛇,转眼已斗了五六十合,胜负难分。 忽见刘晟故意露个破绽,张任大喜过望,挺枪便刺。岂料此乃诱敌之计,刘晟身形一闪,寒槊倒转,以槊杆重重击在张任背上。张任身形一晃,险些坠马,幸得及时勒住缰绳。 “竖子安敢戏我!”张任怒发冲冠,双目赤红,竟不顾章法,挺枪再战。 此时刘民已携庞月、蓝月、华佗、刘茹、士碧等人登上轻舟,顺流而下。王礼、吕雯二将断后,力阻张卫追兵。 张卫见猎物欲逃,厉声喝道:“休教走脱一个!”麾下兵卒如潮涌至,顷刻间将刘晟、吕雯、王礼团团围住。张卫更亲率数十精锐,分乘十艘快船,紧咬刘民一行不放。 第206章 法正仗义相助,刘磐黄叙冲阵 张卫数艘轻舟衔尾急追,渐逼刘民之船,一时情势岌岌可危。 刘民仗镗立于船首,将华佗诸人护于身后。庞月暗持连弩匿于舱侧,如蛰伏之豹,伺机而动。张卫挥动令旗,十艘快舟如群狼围猎,呈合围之势扑来。 正值千钧一发之际,江面忽生异象——浓雾骤起,如幔如幕。刘民暗忖:“此乃天助我也。”遂低声谕众人勿躁。庞月指节发白,紧攥连弩,目光如电。 张卫部众却乱作一团,雾锁江面,目不能视,围阵顿溃。刘民觑得破绽,暴喝一声:“冲!”手中九天龙镗舞若游龙,直取前方小舟。舟上兵卒尚未及反应,已人仰船翻。庞月弩箭连发,箭无虚发。刘民护着华佗等人左冲右突,须臾间已破围而出。 待雾霭渐散,张卫顿足捶胸,遥望远去舟影,切齿拊心。刘民这边稍定惊魂,对华佗拱手道:“先生受惊了,此厄已解,当速行。”遂命舟子扬帆疾驰,远离险地。 船行未几,约莫一刻工夫,忽见江面旌旗猎猎——泠苞率战船数十艘横截中流,将刘民小舟团团围住。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复陷绝境。 此时岸边亦生变故——张任统率军民如潮,已将王礼、刘晟、吕雯等人困在垓心,插翅难飞。刘民一干人等,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矣。 泠苞厉声喝道:“刘民小儿,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庞月横眉怒叱:“吾主乃天子钦封太傅、长山王,刘璋不过一介守户之犬,安敢在此狂吠!” 泠苞闻言大怒,挽弓如满月,一箭直取庞月咽喉。刘民眼疾手快,九天龙镗横扫,铮然一声,箭矢应声而落。 庞月不甘示弱,连弩机括响处,“嗖嗖”两箭破空而出。然力道绵软,去势已衰,仅擦破泠苞臂上皮甲,略见血痕而已。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见法衍策马疾驰而来,高呼:“泠将军且住!主公有令,速速放行!” 泠苞虽面有不豫之色,终究不敢违抗,只得悻悻然令战船散开。此时法衍身侧一翩翩少年翻身下马,长揖道:“父亲,泠苞此人豺狼成性,恐生变故,容孩儿护送一程。”言罢纵身跃上刘民之船,拱手道:“王爷,请!” 刘民细细打量这少年郎君,但见其眉目清朗,气度不凡,遂还礼道:“承蒙公子仗义相助,敢问尊姓大名?”少年含笑答道:“在下法正,字孝直,见过王爷。” 舟行江上,法正与刘民促膝长谈。原来法正久慕刘民贤名,今日得见,更觉相见恨晚。 正说话间,忽见江面骤起怪风,浊浪排空。远处水波翻涌,隐有庞然巨物游弋其间。众人皆骇然失色,唯法正神色自若,从容指挥舟子稳舵。 俄顷,一只狰狞水怪破浪而出,血盆大口直扑舟楫。刘民紧握九天龙镗,目光如电,已然摆开迎战之势。 法正自船舱徐步而出,手中攥着一包药粉,低声道:“此物性烈,最惧火硝,若遇风露,立时便可引燃。” 刘民接过药粉,瞅准时机扬手一撒,刹那间烈焰腾空,那水兽吃痛,长啸一声遁入水中。众人经此一劫,愈发谨慎前行。 法正见水手有意缓行,忙进言道:“王爷,此间凶险非常,当速速赶路为要。” 刘民长叹一声:“孝直有所不知,帐下三员大将尚被张任围困,孤岂能独善其身?” 却说王礼、刘晟、吕雯三将被张任大军围得铁桶相似,鏖战一个时辰犹不得脱。三人皆已力竭,喘息如牛,正自苦思突围之策。 ...... 那甘宁率领水师日夜兼程,绕道长江口逆流而上。行至江心,恰遇胡响、胡亮兄弟,正护送新妇孙尚丹、孙尚悦二人。 蔡琰原与孙氏姊妹相识,今又添朱虹、刘莹、步姌三人,一时间舟中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甘宁船队行经荆州时,却遭蔡瑁、张允二人刻意刁难,竟堵塞上行航道。 荆州谍报素来灵通。刘表闻知益州刘焉新丧,刘璋初立,朝局动荡,顿生西进之意。 蒯良趁机进谏:“主公明鉴,刘璋懦弱无能,麾下将士各怀异心。若遣精兵强将,可直取其腹心之地。” 蒯越亦附和道:“溯江而上,破夔门天险,纵不能全取益州,亦可迫其割地纳款。” 刘表闻言大喜,抚掌而视蔡瑁曰:“德珪以为此计若何?” 蔡瑁误以为主公欲遣己入川,顿时股栗,慌忙摇首道:“主公明鉴,瑁忽觉腹中绞痛,恐是旧疾复发......” 刘表勃然作色,拍案叱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朝!竖子安敢临阵推诿!”遂转谓蒯良:“速召汉升、元固来见!” 蒯良正欲应命,其弟蒯越进言:“主公容禀,黄老将军新丧爱妻,恐难应征。”刘表闻之,方悟失言,面上顿现悔色。 忽见刘磐出列,抱拳朗声道:“磐虽不才,愿领精兵一支,效班超之故事,为主公拓土益州!” 刘表转怒为喜,亲抚其背曰:“元固真吾家千里驹也!”即命于蔡瑁军中简选锐卒二千,三日后溯江西进。又顾谓左右:“届时当设祖道之宴,亲酌壮行酒。” 恰在此时,蒯良引一少年将军入帐。但见其人缟衣银甲,眉宇间英气逼人。蒯良禀道:“黄老将军遣子代父从征。” 刘表捻须颔首:“汉升终是识得大体。”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刘磐与黄叙率荆州水师二千,乘楼船斗舰逆流而上。江风猎猎,战旗翻卷如云。 后宅之中,蔡氏密召其弟,蹙眉道:“景升如此倚重假子,异日琮儿何以自处?”蔡瑁会意,阴恻恻道:“阿姊勿忧,弟当亲率死士五百,效黄雀在后之计。”言罢以手作刃,横划颈项。 待蔡瑁引兵暗随,张允水寨顿显空虚。甘宁观其阵势,用蔡琰声东击西之谋,亲率锦帆贼众突破江防。但见千帆竞发,艨艟如蚁,长山水师浩浩荡荡,直指大江上游。浪涌处,落日熔金,映得甲胄尽赤。 长江巴州段,一时竟有三支水师纵横江上:刘磐、黄叙领荆州水师二千,旌旗蔽空;蔡瑁率五百私兵,潜蹑其后;甘宁统长山水师千余,舳舻相接。三军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刘磐、黄叙之舰队驶过夔门,沿岷江南下,忽闻岸上杀声震天。黄叙登高远眺,见三人被团团围困,刀光剑影中犹自死战,不由惊呼:“是元凡他们!” 刘磐素未与刘晟谋面,忙问:“元凡何人?” 黄叙急道:“此乃昔日在夷州所识豪杰,武艺绝伦,不在你我之下!” 刘磐闻言,当即喝令:“靠岸!抛锚!” 战船急泊岸边,刘磐提刀跃下,如猛虎出柙,直冲敌阵。黄叙亦挺枪紧随,二人左冲右突,所向披靡。被困三人见援军骤至,精神大振。刘晟厉喝一声,紫金槊翻飞如电,槊锋所及,敌兵纷纷倒伏。王礼、吕雯亦各展身手,一时敌阵大乱。 第207章 甘宁半路截胡,张任弃暗投明 话说那刘磐、黄叙所率荆州水师,皆是百里挑一的劲卒,在主将统领之下,势若破竹,转瞬已杀至张任阵前。 那张任端的是: 身跨乌骓马,手持丈八点钢枪,浑身铁甲铿锵作响。一对眸子炯炯如电,透着视死如归‘之概。背后旌旗猎猎,在朔风中翻卷不休。 刘磐亦非池中之物,但见他: 胯下赤兔嘶风,掌中长刀映日,威风凛凛,有万夫不当之勇。双目如炬,直盯着张任,似要将敌将“形神俱摄”。 忽闻战鼓雷鸣,三军呐喊,声震九霄。 张任当先突阵,其势如离弦之箭。那杆长枪在日光下闪烁,恰似银蛇吐信。刘磐毫无惧色,拍马相迎,长刀过处,竟带起罡风阵阵。 两将交锋之际,但见: 枪来刀往,火星迸溅。金铁交鸣之声,直上青云。张任忽地“猿臂轻舒”,长枪一挑,竟将刘磐兵刃荡开。刘磐急勒马回旋,复又杀来,咬碎钢牙,额上青虬暴起,招招式式皆用尽全力。 然张任愈战愈勇,那杆枪: 时而如“蛟龙探爪”,时而似“巨蟒翻身”,变化莫测。刘磐只得左支右绌,汗透重甲,却仍目光如电,毫无退意。正是:“棋逢敌手难藏幸,将遇良材不敢骄。” 却说张任忽作虚招,枪尖一晃,刘磐不防,急侧身避之。岂知此乃张任声东击西之计,趁势拧转腰胯,长枪如蛟龙摆尾,横扫刘磐腰间。刘磐方觉不妙,已是间不容发,只得仓促举刀相迎。然则枪势沉猛,竟震得他身形摇晃,几欲坠于马下。 正值危急之际,忽见黄叙跨汗血马,挺凤嘴刀,与刘磐成犄角之势夹击张任。刘磐怒喝一声,声若雷霆,长刀挥舞间寒光凛冽,恰似“银龙出海”,挟风雷之势直取张任咽喉。张任急侧身避让,长枪顺势反撩,枪刃相交,迸出点点火星。 黄叙觑得真切,凤嘴刀自斜刺里突进,刀势诡谲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张任仓促横枪格挡,虽架住来刀,却被震得身形微晃,露出破绽。刘磐见状,更不迟疑,长刀高举,以\"泰山压卵\"之势劈下。张任目眦欲裂,奋力举枪相迎,但闻“铛”然巨响,竟被震得虎口生疼,连退数步。 黄叙岂肯错失良机?凤嘴刀翻飞如雪,连劈数朵刀花,直取张任心窝。张任咬牙急转,堪堪避过要害。未及喘息,刘磐刀势又至,其刀法“疾风骤雨”,密不透风。张任左支右绌,已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矣。 三将鏖战沙场,刀光剑影,往来如梭。刘磐与黄叙二人,枪法渐成犄角之势,竟将那张任逼得步步退却。那张将军眼见形势不妙,忽地暴喝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枪尖抖出万点寒星,竟将二人逼退数步。随即拨转马头,便要遁走。 刘磐见状,急取雕弓,搭箭便射。只听“嗖”的一声,那箭如流星赶月,直取张任后心。张将军耳闻风声,在马背上一个“鹞子翻身”,那箭擦着铠甲飞过,险之又险。终究是凭着多年骑术,竟在烟尘滚滚中逃出生天。 刘磐、黄叙二人当即挥军掩杀,张任残部顷刻溃散。遂与王礼、刘晟、吕雯等将合兵一处。正叙话间,忽见刘民引着华佗、法正、庞月、蓝月、士碧、刘茹等一众策马而来。众人相见,俱各欢喜。 刘磐当即整肃衣冠,行大礼道:“末将参见主公!” 黄叙亦随之拜倒:“末将叩见主公!” 刘民笑吟吟将二人一一扶起,打趣道:“咦!不过年余光景,尔等竟已长得这般魁梧!” 二人齐声道:“末将愿随主公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刘民却不急作答,只神秘一笑:“本王已为尔等觅得良缘,未知意下如何?” “多谢主公!” 刘民轻抚二人肩背,颔首道:“善!待归去后,当使景升兄与汉升将军遣使至长山国行纳采之礼。” 刘磐、黄叙闻言,喜形于色,齐声应诺,继而拱手请命:“主公,张任残部向南溃逃,末将愿率轻骑追击。” 刘民摇首劝止:“穷寇勿追。吾等只需速至南安与兴霸会师即可。” “谨遵钧命!” 却说张任率残部乘舟南遁,方行至江心,忽见蔡瑁水师横亘江面。仓促之间,竟如飞蛾扑火,尽数遭荆州水师所擒。 蔡瑁素闻张任有\"西川枪王\"之誉,乃亲解其缚,温言劝降:“刘季玉暗弱无能,而我主景升坐拥荆襄九郡,带甲百万。将军何不弃暗投明?” 张任瞋目叱之:“呸!忠臣不事二主,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其声如雷,震得蔡瑁耳中嗡嗡作响。蔡瑁虽恼,然惜其才,仍耐性开导:“将军如此固执,岂非明珠暗投?今刘璋初立,益州迟早易帜,将军何必效愚忠之事?” “休得多言!吾宁死不为刘表鹰犬!”张任斩钉截铁道。 蔡瑁勃然大怒,厉喝左右:“推出去斩了!” 忽见探子踉跄来报:“禀都督,上下游皆有艨艟战舰疾驰而来!” 蔡瑁正自得意,不料变生肘腋,慌忙弃了张任,疾步登临船楼。但见上游一艘楼船破浪而来,船首立着之人青衫飘飘,正是刘民。其身后战船如林,帆影蔽空;下游亦见甘宁旗舰当先,锦帆招展,杀气腾霄。两路水师竟成犄角之势,将蔡瑁舰队困在江心。 且说那刘民立于舟首,袍袖当风,遥向蔡瑁拱手道:“蔡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观将军虎威,果然名下无虚。方今海内鼎沸,俊杰当择主而事。倘蒙不弃,愿虚左以待,共襄大业。” 蔡瑁闻言,面沉似水,冷笑道:“吾受刘景升知遇之恩,岂效墙头草随风倒?阁下休得多言!” 刘民轻抚长须,喟然叹曰:“将军执意如此,恐前路已绝矣!” 蔡瑁闻言色变,急呼:“刘磐安在?” 话音未落,但见左右各驶出艨艟巨舰,刘磐、黄叙二人分立船头,甲士列阵。黄叙朗声笑道:“天意如此,将军何必作困兽之斗?” 忽闻后方鼓角齐鸣,甘宁率水师截断归路,厉声喝道:“蔡瑁老儿,速速纳降!”胡响、胡亮各率战船,已成合围之势。蔡瑁四面受敌,进退失据,恰如瓮中之鳖。 刘民整肃衣冠,再度劝道:“蔡将军别来无恙?” 蔡瑁面红耳赤,勉强作揖道:“末将......参见王爷。” 刘民抚掌而笑:“德珪何须见外?吾与景升兄本是同宗,正该同舟共济才是。” 蔡瑁见机,遂押着张任登楼船请降。蓝月见状,扬声道:“公义听令!王兄有谕,着你入主公帐下为牙门将。” 张任当即顿首再拜:“末将愿效犬马,万死不辞!”其声铿锵,惊起江鸥数点。 第208章 曹操兵临南郡,黄忠夸下海口 却说刘表幼子刘琮,乃蔡夫人所出,自是深得荆州士族拥戴。故而刘琦、刘琮兄弟相争之际,那蔡瑁必然倾力扶持刘琮。 刘民目光如炬,早已窥破其中关窍,当下抚掌笑道:“蔡将军何不往刘景升处请功?只说是擒获了西川大将张任,岂不美哉?” 蔡瑁闻言,面上顿现感激之色,连连作揖称谢而去。 待其身影渐远,蔡琰蛾眉微蹙,忧心忡忡道:“主公,倘若此獠诈降,与刘表合兵来犯,我等恐有覆巢之危。” 庞月却轻摇团扇,不以为然:“姊姊莫非忘了?刘琮小儿已被元固将军秘密送往长山书院了。” 蔡琰闻言恍然,以袖掩口道:“倒是妾身疏忽了。如此说来,刘表膝下已无嫡子,那刘琦虽非蔡氏血脉,倒也可勉强扶持。” 刘民微微颔首,捋须道:“正是此理。只要将刘琦牢牢掌控,这荆州九郡,迟早尽入吾彀中。如今蔡瑁自以为立下不世之功,必然疏于防范。” 正议论间,忽见探子踉跄来报:“启禀主公,那张绣已归附曹操,现盘踞南阳郡宛城一带,对南郡虎视眈眈,其势汹汹!”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庞月纤纤玉指紧握成拳,冷笑道:“曹贼此来,分明是觊觎荆州久矣。不过......”她忽而展颜一笑,“我等手中尚握有一着妙棋。” 蔡琰忙问:“妹妹所指,莫非是那张任?”庞月轻摇团扇,眸中精光闪烁:“正是。张任乃蜀中名将,若假意释之,再许以重利,令其说动刘璋出兵牵制曹贼。届时鹬蚌相争,我等自可坐收渔利。” 刘民闻言,托颌沉吟良久,忽而抚掌道:“此计虽妙,然须慎之又慎,莫教那曹贼窥破机关。目下当即遣使密告张任,观其应对之策。”众将皆领命而退,只待那棋局按计而行。 不数日,张任遣快马来报:“禀主公,那张绣与末将系出同门,若以利害说之,必不敢轻举妄动。” 刘民闻言大喜,赞曰:“公义真乃吾之股肱也!今可再赴西川,率益州劲旅出上庸,直逼曹贼右翼,此功非小。待凯旋之日,本王定当厚赏!” “末将遵命!”张任抱拳应诺,甲胄铿锵作响。 此时蔡瑁亦按剑请战:“王爷,南阳本属荆州故土,末将愿提一旅之师,为王爷收复失地!” 刘民却拈须而笑:“德珪何必性急?本王已思得一计,管教那荆州稳如泰山。”遂附耳低语,但见蔡瑁先是一怔,继而面露恍然之色。 蔡瑁闻言大喜,击掌而笑曰:“妙哉!末将这便往荆州面见景升公。” 荆州城中,刘表闻报蔡瑁生擒西川大将张任,又闻曹操举兵来犯,一时喜忧参半,面上阴晴不定。沉吟片刻,拍案道:“德珪果然不负所托!今封汝为破虏将军,以元固为副,汉升为先锋,率荆州精兵一万北上拒曹,务要收复南阳郡。” 阶下蒯越见状,急出列谏曰:“主公明鉴,江东孙伯符羽翼渐丰,虎视眈眈,不可不防啊!” 刘表捋须轻笑,神色自若:“子柔多虑矣。吾坐拥十万雄师,黄祖、张允诸将皆万人敌,何惧江东小儿?” 话音未落,蒯良已整冠出班,长揖道:“主公,曹孟德乃当世奸雄,诡计多端。老臣愿随军出征,与之一较高下。” 刘表闻言大悦:“异度有此壮志,实乃荆州之福!”当即拍板,“即日起,拜先生为军师中郎将,随德珪将军同往。” 不日,张任引益州兵五千,以老将严颜为副,屯驻上庸郡西城。蔡瑁则率荆州兵万余,以刘磐为副,黄忠为先锋,蒯良为军师,驻守南郡当阳县。一时间,南郡周遭军旗猎猎,刀枪如林。 细观诸军态势:蔡瑁部众最多,张任次之,刘民兵力虽寡,却令二将忌惮不已。那张任屡见刘民用兵如神,早已心服口服;蔡瑁虽三番败于刘民之手,帐下刘磐、黄叙、黄忠等骁将,却皆唯刘民马首是瞻。 旬日之后,蒯良冷眼旁观,窥破其中关窍,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是夜独邀蔡瑁入帐,促膝长谈至东方既白。烛影摇红间,但见老军师须发皆张,蔡将军面色数变,不知计将安出。 话说那日,蔡瑁与蒯良在帐中争执。蒯良捻须叹道:“吾观子檀王爷,鹰视狼顾,先是以巧言令色诓走甘兴霸,复与黄汉升父子往来甚密。今德珪亦与之暗通款曲,莫非欲背主求荣乎?” 蔡瑁闻言,拂袖冷笑道:“异度先生何其多疑也!某不过借王爷之力,为主公开疆拓土耳。” 蒯良正色劝曰:“德珪当知其中利害,切莫行差踏错,致有噬脐之悔。” 蔡瑁怫然作色:“中郎将此言差矣!当务之急,还是筹谋如何夺取南阳为上。”言罢,竟自转身而去。 蒯良见其执迷不悟,唯摇首叹息。暗忖此子刚愎自用,终非善类。然军情紧急,只得暂且搁置。 却说刘民召集众将议事。帐下张任、蔡瑁、黄忠、黄叙、刘磐等皆至。正商议间,忽见斥候飞奔入帐,报曰:“曹操亲统五万虎狼之师,已将宛城围得铁桶相似!” 原来宛城乃张绣盘踞之地,拥兵万余。蔡瑁、蒯良皆曰:“曹军势大,不如据险固守,待其师老兵疲,再出奇制胜。” 法正闻言,抚掌而笑:“诸君只见其表。张绣此人,昔为李傕所败,曾依附刘景升,实乃首鼠两端之徒。若遣一上将潜入宛城,晓以利害,迫其与我合兵,则曹操纵有百万之众,亦当土崩瓦解。” 刘民暗忖,此计虽险,然曹军势大,实乃不得已而为之。那曹操拥兵数十万,麾下猛将如云,典韦、许褚皆万人敌,夏侯兄弟亦非等闲;更有郭奉孝、荀文若等谋士运筹帷幄。若与之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善!令公义与孝直率精兵出西城,佯攻夏侯惇部,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张任与法正拱手应诺,甲胄铿锵作响。 “德珪、元固、元方各引本部兵马,自当阳东进百里,虚张声势,牵制夏侯渊部。” 蔡瑁、刘磐、黄叙齐声领命,旌旗猎猎。 “兴霸统领水师,自华容北上三百里,护送元化先生抵近宛城水域,以为接应。” 甘宁抱拳应声,腰间铃铛清脆作响。 刘民复令蔡琰、庞月等女眷登楼船暂避。继而沉声道:“伯康、汉升、元功、宏功随某轻装简从,暗渡宛城。” 王礼、黄忠等将领肃然应命。 刘民忽而笑问黄忠:“汉升将军可知北地枪王张绣威名?” 黄忠捋须大笑:“伯南与公义、子龙并称童门三杰,天下谁人不知?然其长于治军,武艺嘛......”言罢摇头,“较之子龙,犹萤火之于皓月。” 刘民佯作不信:“若将军与之对阵,胜负几何?” 黄忠虎目圆睁,声若洪钟:“三十合内必擒此獠!然彼若龟缩不出......”话音未落,庞月轻抚剑穗,嫣然道:“将军勿忧,妾身自有妙计引蛇出洞。”其眸中精光闪烁,似有成竹在胸。 第209章 黄忠生擒张绣,蔡琰怒怼贾诩 众人依计而行,各司其职。刘民携黄忠等将,悄然潜行至宛城附近。彼时暮色四合,人影幢幢,倒似那\"暗度陈仓\"之计。庞月却领着几个伶俐小卒,先行一步至城下叫阵。 庞月立于城下,仰首高呼:“张绣将军,素闻汝号称’北地枪王'今日观之,不过缩首如鼋,岂敢出城一决雌雄?”此言一出,城头守军哗然。 张绣闻报,登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那谋士贾诩急掣其袖谏曰:“此必敌军激将之法,将军慎之!”张绣瞋目叱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畏首畏尾?若不应战,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言罢,不顾劝阻,披甲上马。 却说刘民早已在城外设下十面埋伏。待张绣率军出城,但见四面旌旗摇动,杀声震天,方知中计。张绣环顾左右,见刘民、王礼皆在阵中,忆及昔日大宛国交锋之事,不由心生怯意。忽见一老将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暗忖:“此老卒无名,或可一战。”遂挺枪直指,厉声喝道:“皓首匹夫,可敢与某一战?” 黄忠闻言,纵马而出。那赤兔马长嘶一声,恰似龙吟。黄忠横刀立马,凤嘴刀寒光凛凛,喝道:“黄口小儿,今日便教汝见识老夫手段!” 两军阵前,但见: 黄忠手持九凤朝阳刀,刀锋映日生辉;张绣紧握镔铁点钢枪,枪尖寒芒吞吐。二人对视,目光如电,周遭空气似也凝滞。 忽听黄忠一声长啸,宛若虎啸山林。只见他催动战马,刀光如匹练般直取张绣。张绣亦不示弱,枪出如龙,迎上前去。 刀枪相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黄忠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式皆有千钧之力;张绣枪招精妙绝伦,恰似银蛇游走,时而化解攻势,时而寻隙反击。两将战至酣处,但见刀光枪影,将周遭尘土激得飞扬,真个是: “刀枪并举显神通,老将少帅各争雄。若非天意安排定,怎教豪杰此相逢。” 两军交锋二十余合,黄忠觑得真切,骤起一刀直取张绣破绽。张绣急掣枪相迎,怎奈黄忠膂力惊人,只听“铮”的一声,那杆银枪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黄忠更不迟疑,欺身上前,飞起一脚正中张绣心窝。张绣踉跄倒地,方欲挣扎起身,黄忠的刀锋已抵其咽喉。 “败军之将,何不早降!”黄忠声如洪钟。张绣长叹一声,束手就擒。 刘民见时机已至,朗声道:“张将军今已成笼中之鸟,何不弃暗投明,共襄抗曹大业?” 张绣踌躇不定,暗忖曹操势大难敌,而眼前之人虽用诈术,却也堪称豪杰。正犹豫间,忽闻城中急报:曹军奇兵已袭其后。张绣大惊失色,权衡再三,终向刘民拱手称降。 刘民遂率黄忠、华佗、王礼、胡响、胡亮诸将入主宛城。 张绣陈情道:“先叔父济公遭李傕、郭汜所败,中流失而殁。幸得文和先生运筹帷幄,更与刘景升结为唇齿,方得在南阳立足。” 刘民心下了然,暗思东汉群雄起事,莫不先假他人之地以图发展。昔吕布寄居小沛,刘备先据新野后借荆州,皆循此道。 “闻张将军与公义、子龙系出同门,今二人皆为本王股肱。将军何不择良木而栖,共图霸业?” 张绣面露难色,拱手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惟乞王爷厚待文和先生。” 刘民素知贾诩其人,深谙韬略,运筹帷幄,实乃其《三国名士榜》上位列魁首之辈。然亦洞悉此獠心术诡谲,专擅阴鸷之计,种种下作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心下颇觉厌憎。却仍强抑不悦,拱手作礼道:“有请文和先生。” 孰料贾诩甫一现身,便对刘民横加折辱:“遗腹孽子,凭些微末伎俩诈取王爵,寡廉鲜耻,何以立天地之间!”此言一出,张绣骇然失色,万未料到贾诩竟敢对汉室宗亲口出恶言。 黄忠、王礼、胡响、胡亮四人闻言,皆怒发冲冠,按剑欲起。华佗面色铁青,缓声道:“吾主檀王爱民若赤,夙夜以匡扶汉室为念。建庠序,设医馆,使老朽广收门徒救死扶伤,百姓莫不感戴。文和何故出言无状若此?” 贾诩忽戟指王礼厉喝:“无知草寇!昔年以贿赂牛辅,以驽马充良驹。当日若牛辅肯纳吾谏,汝辈早作刀下之鬼矣!” 刘民本不喜贾诩,不过慕其才智方以礼相待,见其猖狂至此,几欲掣星辰剑斩之。然身为异世来客,又不得更易名士榜中人命数,一时气结,面如铁色。 此时蔡琰纤指遥点,历数其恶:“老贼昔年曾唆使李傕、郭汜引兵西进,沿途裹挟百姓,攻伐长安为董卓复仇,是也不是?”其声如碎玉,字字诛心。 贾诩神色自若,轻捻颔下山羊须,徐徐道:“昔董卓伏诛,李傕、郭汜辈屯兵长安以东,群虱无首,欲解甲亡命。而庙堂之上,竟欲尽诛凉州子弟。傕、汜若弃众独遁,则区区亭长亦可缚之如鸡豚。彼辈若不举兵相抗,岂有生理乎?” 蔡琰闻言,蛾眉倒竖,厉声叱曰:“文和老儿,何其诡辩也!尔非但煽惑李、郭作乱,更罔顾董贼祸国之罪,公然倡言复仇,全然不顾此举将致生灵涂炭。此非助桀为虐而何?” 贾诩犹自大言炎炎:“西凉苍生,亦是性命。诩不过为救死扶伤,权宜设谋耳。” 蔡琰愈怒,词锋更利:“李、郭纵兵掳掠,攻城略邑,致使百姓易子而食,白骨蔽野。李傕劫持天子宫眷,郭汜囚禁公卿百官,长安内外,干戈四起,死者枕藉。此皆汝之‘功德’耶?” 贾诩面现赧色,须发微颤,嗫嚅道:“老夫......老夫尝谏李傕勿胁天子,勿害大臣,又暗结其帐下羌胡酋帅,令其各率部曲离去,以削其势,减其祸......” 蔡琰戟指怒斥:“老匹夫尚敢狡饰!此非汝良心发现,实乃见李傕之舟将覆,恐与之俱溺耳!”其声琅琅,如击玉磬,满座为之色变。 贾诩闻言,气得髭须倒竖,拍案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公子!真乃蔡伯喈之掌珠也。” “家父昔年与君同列朝堂,想必多蒙‘暗中照拂’罢!”蔡琰语带讥诮。 贾诩长吸一气,强按怒意道:“女公子何必咄咄相逼?贾某虽有过失,然当时局势纷乱,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蔡琰冷笑连连:“不得已?哼!若真存忠义之心,何不早遏此祸?” 贾诩默然良久,方缓言道:“彼时贾某一介幕僚,人微言轻,只得周旋于群雄之间,勉力斡旋。” 蔡琰眸中鄙夷之色愈甚:“前岁君离李傕,不随天子车驾,反投华阴段煨,今复作何解?” “段将军乃贾某同乡,此有何过?”贾诩辩解道。 蔡琰嗤之以鼻:“彼亦董贼旧部,此非助纣为虐耶?” 贾诩又寻台阶:“故而贾某今已转投张绣将军麾下。”言罢,面上显出几分自得之色。 第210章 贾诩再献毒计,典韦身陷囹圄 蔡琰闻言,柳眉倒竖,朱唇轻启,冷笑道:“老贼何其无耻!莫非以为区区数语,便可洗刷昔日滔天罪愆?” 贾诩长叹一声,面上皱纹更显深刻,拱手道:“贾某自知罪孽如山,今日冒死前来,但求王爷赐一赎罪之门。” 刘民略感诧异,暗忖此人转圜竟如此迅疾,遂问道:“既如此,孤且问你,今曹贼举兵压境,我军势单力薄,当以何策退敌?” 贾诩沉吟良久,枯瘦手指轻捻胡须,缓缓道:“王爷明鉴,曹军虽众,然千里奔袭,已成强弩之末。不若先固守城池,遣精锐死士夜袭其营,使其寝食难安。待其师老兵疲,再乘月黑风高之时......” 话音未落,刘民已微微摇头:“文和此计虽妙,然孟德多疑如狐,恐难奏效。” 蔡琰在侧嗤之以鼻,纤指轻叩案几:“这便是你所谓的赎罪良策?不过尔尔。” 贾诩慌忙俯首:“王爷容禀,尚有一策。曹贼后方空虚,可遣细作散布流言,称其军中疫气横行。再以重金贿其麾下将领,使其内讧。届时我军趁乱出击......” 此时庞月忽然拍案而起,杏眼圆睁:“曹贼帐下有郭嘉、荀彧等谋士,此等雕虫小技,安能瞒天过海!” 贾诩闻庞月之言,面上不显山露水,只恭敬拱手向刘民一揖:“王爷容禀,方才所献之策确有疏漏,然臣尚有一计。曹贼此番南下,意在速战,不若使张将军佯作归降,王爷却暗伏甲士于城内险隘之处。待那曹贼入城庆功之际,便可出其不意,一举擒之。” 庞月闻言冷笑:“此计太过行险,倘被曹贼识破,我军将退无可退。” 贾诩连忙应道:“庞姑娘明鉴。然曹贼素来骄矜自大,若见张将军俯首,必以为其势单力薄,不堪一击,自然疏于防范。况且......”言至此略作迟疑,“臣闻曹贼性好渔色,若能择选美人以惑其心,更添三分胜算。” 刘民目光在贾诩、蔡琰、庞月三人之间游移,沉吟道:“文和此计虽险,倒也不失为奇策。只是其中关节须得细细推敲,不可草率行事。” 众人皆称善,遂共议计策,分派布置。 刘民忽问张绣:“宛城之中,可有绝色佳人能惑曹贼?” 贾诩目光扫过蔡琰及刘莹、朱虹、士碧、刘茹诸女,含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爷身侧群芳竞艳,何必另寻他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蓝月骤然拍案:“大胆狂徒!此皆王兄至亲,汝安敢出此悖逆之言!” 贾诩顿时面如土色,长揖及地:“臣一时失言,万望王爷恕罪。” 刘民轻拂袍袖,缓声道:“无妨,文和亦是忧心破敌之策。然此计虽妙,终不可令家中女眷为饵,有违天理人伦。” 张绣忽而趋前拱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末将听闻,那曹贼垂涎邹氏婶婶久矣。不若放出风声,诱其自投罗网......” 刘民闻言,眉梢微扬:“此计甚善!然须得保全婶婶清白,不可令曹贼得逞半分。”话音未落,忽闻案几震动,原是黄忠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曹贼贪得无厌,后庭佳丽如云,犹在外猎艳,真乃衣冠禽兽!”其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刘民察其言辞激切,似有隐衷,暗忖当寻机探问。沉吟片刻,复道:“某闻曹营有典韦者,力能扛鼎,若行此计,须先除此獠。”众将皆颔首称是。 黄忠冷笑连连,腰间宝刀铿然作响:“吕布小儿尚不足惧,区区典韦何足道哉!”此言非虚,昔年汜水关前,十八路诸侯会战吕布,唯黄忠刀法与之堪堪匹敌。 张绣见状,忙拱手解释:“汉升将军有所不知,那典韦号称‘古之恶来’,确有万夫不当之勇。前日末将与胡车儿双战此贼,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 刘民见黄忠犹自不服,跃跃欲试,便温言劝道:“将军武艺冠绝当世,然某欲生擒典韦,非为较技斗狠也。”其言谆谆,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黄忠紧握的刀柄。 黄忠听罢,眉头微蹙,抱拳拱手道:“王爷明鉴,末将省得。生擒虎将,诚非易事,然末将愿效犬马之劳,一试锋芒。” 刘民微微颔首,捻须道:“汉升既有此心,甚善。然此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逞匹夫之勇。”众人遂围坐案前,共商良策。 谋士贾诩轻摇羽扇,缓声道:“王爷明鉴,那典韦对曹操忠心不二,若强攻硬取,恐难奏效。以臣愚见,当设巧计擒之。” 张绣闻言,忙拱手作揖:“末将愿设宴相邀,曹操必携典韦同来......”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届时可使胡车儿窃其双戟,此獠必成瓮中之鳖。” 刘民故作迟疑:“典韦双戟重逾八十斤,非等闲可持......” “王爷勿虑!”张绣拍案而起,傲然道:“胡车儿有扛鼎之力,可负八百斤,日行五百里。若论膂力,纵是典韦亦当退避三舍!” 刘民听罢,抚掌大笑:“妙哉!此计大善!”众人遂分头筹备。 越数日,张绣遣使赍请柬至曹营。曹操虽生性多疑,然见张绣近日颇为恭顺,思忖再三,终决定赴宴。 临行前,曹操命曹仁坐镇中军,以郭嘉为辅;又令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乐进各率精兵扼守宛城要冲。安排妥当,方携典韦、许褚、曹昂、曹安民,从容赴南阳郡府之约。 府外,许褚率三百精兵列阵警戒,曹昂、曹安民往来巡视。曹操与典韦昂然入府,竟未觉丝毫异样。 且说那酒宴之上,张绣等人假作殷勤,轮番把盏。曹公渐入醺然,戒心遂弛。那胡车儿却是个“力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的异人,趁乱潜入典韦帐中。只见那一双铁戟森然列于帐内,寒光凛凛,端的是一对“万人敌”的利器。胡车儿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双戟攫去,倏忽无踪。 此时宴饮正酣,典韦忽觉心神不宁,方欲起身,却闻帐外杀声骤起。张绣掷杯为号,伏兵尽出。典韦急寻兵器不得,只得赤手空拳迎敌。曹公醉眼朦胧间遭此变故,仓促间竟乱了方寸,只得率轻骑夺路而逃。 典韦独守辕门,虽无寸铁在手,却如“怒目金刚”般屹立不倒。张绣军士竟不得入,只得另寻他门。韦之亲兵十余人,皆“虎贲之士”,以一当十,死战不退。典韦身被数十创,血染征袍,犹自奋战。忽见敌兵欲生擒之,韦勃然大怒,双臂如铁钳般挟住二敌,竟生生将人扼毙。余众骇然,逡巡不敢近前。韦复向前冲突,手刃数敌,然伤势愈重,血如泉涌。 府衙之外,刘民、王礼等与许褚、曹昂等混战作一团。那黄忠“老当益壮”,与许褚斗至三十合,不分轩轾。胡氏兄弟更显神威,二十合内便将曹昂、曹安民生擒活捉。 曹公此时方如梦初醒,带着七分酒意,踉跄冲出府门。幸得绝影马通灵,载着主人疾驰而去,真个是“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的狼狈景象。 第211章 典韦浴火重生,胡响胡亮认父 却说张绣军数卒见曹操走脱,弃了典韦,径自追赶而去。 忽见胡车儿跃出,举刀欲斩那奄奄待毙之典韦。正值混战中,刘民瞥见此景,急掐诀念咒,使出分身之法,救下那血染征袍、气息奄奄的典韦,即唤胡响、胡亮二人,速抬往华佗处医治。 那厢许褚见张绣军追杀曹操,登时精神抖擞,手中大刀奋力一振,逼退黄忠,护着曹操向东疾奔。 却说夏侯渊驻守西城,闻中军有变,急率万余精兵往援。法正在山坡上望见夏侯渊军撤退,当即摇动令旗,高声喝道:“公义!建功立业,正在此时!”张任率领益州军如饿虎扑食般杀出。 夏侯渊挺枪跃马,与张任战三十合,不分胜负。二人武艺本在伯仲之间,然夏侯渊仓促应敌,又兼救主心切,渐渐力怯。幸得两员副将拼死杀出,挡住张任,夏侯渊方得脱身回阵。曹军见主将败退,顿时军心涣散,弃甲抛戈,四散奔逃。 再说夏侯惇、曹洪分驻宛城南、东二面,接应曹操东撤,却遭蔡瑁、刘磐、黄叙三路截击。夏侯惇、曹洪虽奋力死战,然敌军势大,渐感不支。危急之际,忽见北面杀出一支奇兵,原是于禁率部来援。于禁挺枪跃马,杀入敌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暂解夏侯惇、曹洪之围。 曹操在许褚护卫下已遁出数十里,然追兵仍紧咬不舍。操心中暗恨:“此番中贼奸计,折损良多,实乃奇耻大辱!”时荀彧进言:“明公可暂避山林,以避其锋芒。” 彼时张任见夏侯渊败走,欲穷追之。法正抚须叹曰:“曹军虽败,元气未伤,将军不可轻进。” 刘民帐中,华佗施展回春妙手,典韦伤势渐愈。及醒,感刘民救命之恩,遂拜伏于地:“典韦愿效犬马之劳!”刘民含笑扶起:“将军虎躯贵重,日后当助我共扶汉室。” 诸将凯旋,纷纷献捷。 张任意气风发,抱拳道:“主公,末将斩曹贼副将二人,毙敌二千余,俘五百众,获辎重不可胜计。” 蔡瑁上前:“末将毙敌千余,俘三百众,获粮秣无算。” 刘磐昂然道:“末将击退夏侯惇,斩首千五百级,俘三百余,得辎重如山。” 黄叙亦报:“末将退曹洪,斩首千四百级,俘四百余,获粮草甚丰。” 刘民拊掌赞曰:“善!文欣姊姊且记诸将之功,容后封赏。” 忽见胡响、胡亮押二人入帐,厉声喝道:“败军之将,安敢不跪!” 曹昂、曹安民虽被缚,犹昂首挺立,怒目而视:“哼!使诡计擒人,算甚么英雄!” 胡响、胡亮二人单手便将曹氏兄弟提起,如拎鸡雏,讥诮道:“尔等区区蝼蚁,也敢与虎狼争锋!” 刘民见状,挥手示意二人放下,又命庞月录其战功,继而吩咐道:“将此二人交与兴霸,押解长山国。” 忽见黄忠怒气冲冲闯入,抱拳禀道:“主公,末将本欲生擒那许褚,不料此獠负隅顽抗,竟护着曹贼遁去。” 刘民温言抚慰:“汉升力战‘虎痴’,迫其败走,已是大功。” 话音未落,胡车儿手提血淋淋的首级,兴冲冲闯进堂来,高声道:“主公!末将斩得曹营猛将典韦首级!” 刘民眉头微蹙,念及其确有战功,只淡淡道:“文欣且记其功,日后论赏。”随即命人将典韦首级与尸身缝合,交与华佗处置。 胡车儿犹自不甘,嚷道:“主公,俺还想再上阵杀敌!”刘民摆手道:“今日战事已毕,休得再提。诸将且去休整。” 那胡车儿愤懑难平,竟将府衙内千斤大鼎举起,轰然砸落于地,震得梁尘簌簌,口中冷哼:“哼!” 刘民暗忖:“此厮果然有扛鼎之力。” 只见胡响一个箭步上前,厉声呵斥:“匹夫安敢如此无礼!” 胡车儿闻言怒目圆睁:“俺不过泄愤,干卿底事!” 胡亮亦挺身而出,戟指骂道:“但凡对主公不敬者,某必不轻饶!” 话说那胡车儿自恃膂力过人,双臂交叠于胸前,厉声喝道:“某家倒要称量称量尔等斤两!” 胡响面色阴沉,沉声道:“且到外头比划比划,今日定要见个高低!” 三人吵嚷间已至府衙外院。刘民携黄忠、甘宁、王礼、张任、张绣等一众将佐出外观战。众人围作一圈,中间辟出一方空地。那胡车儿立于场中,巍然若铁塔,目露凶光。胡响率先发难,身形矫若猿猴,拳风飒飒直取胡车儿面门。谁知胡车儿只略略侧身便避过锋芒,反手便是一记擒拿。胡亮见状,急从侧翼飞起一腿,直踹其腰眼。胡车儿竟不慌不忙,另手格挡,顺势一推,将胡亮震退数步。 围观诸将无不骇然。刘民见此情形,暗自思忖:“若能收服此等猛士,何愁大业不成?”遂扬声喝道:“三位且住!” 三人闻声罢手。刘民踱步上前,指着院中一株合抱粗的垂杨柳道:“胡壮士若能拔此杨柳,孤王必有厚赐!” 胡车儿闻言双目放光,大步流星走至树下。但见他扎稳马步,双臂环抱树干,猛然暴喝一声,浑身筋肉虬结如龙。那垂杨柳却纹丝未动。此时刘民目视胡响、胡亮二人,微微颔首示意。 胡响、胡亮虽心怀不豫,然主公令下,只得勉力为之。三人遂环抱垂杨柳,齐声发劲。但闻地底闷雷滚动,那株百年垂杨柳竟缓缓离土而起。围观者无不骇然,啧啧称奇。 刘民拊掌大笑,赞曰:“善哉!真乃虎贲之士也。”继而目视胡车儿,温言道:“孤欲以将军之位相待,未知尊意若何?” 胡车儿闻言暗喜,素来慕强之心顿起,遂伏地而拜:“主公如此垂青,某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旁立之胡响、胡亮见状,不觉冷哼出声。刘民莞尔,谓二人曰:“元功、宏功,何不速拜汝父?” 二人愕然相顾,如坠云雾。 刘民乃指胡车儿道:“令慈姜氏尝言,汝父有扛鼎之力。今且细观之,眉宇气度,岂非一脉相承?” 第212章 四大金刚聚首,贾诩劝进帝业 胡响、胡亮二人凝眸细视胡车儿,见其眉目间确与儿时模糊记忆有几分仿佛。胡车儿亦愕然失色,何曾料想竟有骨肉流落在外。 胡响踌躇良久,乃问:“家慈缘何从未道及此事?” 刘民抚须莞尔:“昔年兵燹四起,尔等离散。令堂以为此生难觅胡壮士踪迹,遂携子隐姓埋名。今日天缘巧合,父子重逢,实乃天意。” 胡车儿闻言,双目泫然,疾步趋前。胡响、胡亮虽犹存疑窦,然见刘民言之凿凿,想必非虚,遂亦缓步相迎。 “自今而后,吾父子当戮力同心,共襄主公大业!”胡车儿声若洪钟。 胡响、胡亮当即稽首,齐声道:“主公舅姥爷在上!\"”胡车儿闻言一怔,慌忙伏地顿首:“末将拜见主公舅舅!” 刘民含笑问道:“吾之外甥女姜兰,即元功、宏功之母,现居长山国。车儿可愿再续前缘?”胡车儿喜形于色:“禀主公,末将随张济征战多年,至今孑然一身,未尝有家室之乐。” 刘民欣然颔首:“今日可谓三喜临门,当设宴庆贺。”众将士闻言,无不欢欣鼓舞。 自此之后,胡车儿忠心耿耿,誓死追随。 胡响、胡亮二子得其亲授武艺,日益精进,终成刘民帐下虎将。每逢征战,父子三人必当先陷阵,军中皆称“胡氏三杰”。刘民每顾之,辄抚掌叹曰:“吾得胡氏父子,如虎添翼也!” 数日后,典韦经华佗调治,伤势渐愈,然胸中块垒难消,屡屡嚷着要寻胡车儿雪耻。 刘民闻讯,急忙前往劝解:“典将军,前番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今胡车儿已归顺我军,同袍之间,何苦再结仇怨?” 典韦冷哼一声:“主公明鉴,彼昔日窃吾双戟,致某战败蒙羞。此恨不消,枉为丈夫!” 刘民温言相劝:“彼时各为其主,犹如楚汉相争。今既同殿为臣,将军若能捐弃前嫌,共襄大业,必成千古美谈。” 典韦默然良久,终是颔首:“罢了,既蒙主公开解,某便暂搁此事。” 胡车儿闻知典韦不再追究,心中惴惴,亲往谢罪。典韦振臂道:“前尘旧事,休要再提。来日疆场并肩便是。不过——”忽话锋一转,“某倒要与你切磋武艺,且看是否配得上主公帐下虎将之名。” 刘民闻言暗忖:凡经分身术救回之将,武艺皆损九分。典韦现今武力约八十八许,恐非胡车儿敌手。然见二人已摆开阵势,只得嘱咐点到为止。 校场之上,二人相对而立。典韦双戟在手,虎目如电,率先抢攻。胡车儿身形矫若游龙,左避右闪。往来数合,典韦察觉其守有余而攻不足,心知对方心存顾忌,不由暗道:“这厮倒是知趣。” 且说典韦蓦地一声暴喝:“胡车儿,休得藏锋敛锷,速展汝之全力!” 胡车儿闻言,亦不复踌躇,登时刀光如雪,剑气如虹。但见寒芒交错,金铁铮鸣,周遭士卒观之,莫不血脉偾张。 酣战数十合,竟成胶着之势。典韦暗忖:“不料此獠武艺精进如斯!”胡车儿亦暗自嗟叹:“典公虽折损膂力,犹有万夫不当之勇。” 终至最后一式,典韦画戟倏出,裂胡车儿战袍;胡车儿长刀疾斩,斫典韦铁戟。二人同时收势。典韦抚掌大笑:“胡车儿真乃豪杰也,某心服矣。” 胡车儿肃然拱手:“承蒙典公手下留情。”自此,前嫌尽释,共为刘民帐下肱股之臣。 刘民观此情景,欣然曰:“今以恶来为前虎威将军,车儿为后虎威将军,护卫孤之左右。” 二人喜形于色,稽首称谢。 忽报蔡瑁疾趋入内,禀曰城中阴兵作祟,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典韦奋然请命:“主公勿忧,某当往诛此魑魅魍魉!” 胡车儿亦挺身:“某愿同往!” 胡响、胡亮二子齐声曰:“儿等愿随父帅效犬马之劳!” 刘民颔首允之。四人遂披坚执锐,径往城中。方入城门,但觉阴风飒飒,鬼气森森,端的是一派幽冥景象。 典韦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何方魑魅魍魉,竟敢惊扰黎庶!”话音未落,但见周遭阴风飒飒,影影绰绰现出无数身着残甲之阴兵,目如死灰,周身散发着森然鬼气。 胡车儿紧握长刀,低声谓典韦曰:“典兄,此辈鬼卒势众,不可轻敌。”典韦闻言,不过冷哼一声,浑不在意。 只见他挥舞双戟,如猛虎入羊群,戟锋所向,阴兵尽皆灰飞烟灭。胡氏父子亦不甘示弱,身形矫若游龙,刀光闪处,鬼哭神嚎。 然阴兵源源不绝,如潮水般涌来。胡车儿环顾四周,忽见一破败庙宇隐现幽光,当即高呼:“恶来,彼处庙宇恐为祸源!” 典韦与胡氏父子会意,四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庙宇而去。甫入庙中,典韦挥戟击碎邪像,刹那间阴兵尽散,城中复归太平。四人相视而笑,凯旋而归。 却说贾诩来访,进言道:“明公今日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何不乘时而起,廓清寰宇,再续汉祚?” 此言正中刘民心事。他暗自思忖:以吾今日之势,兼有传国玉玺在手,问鼎中原、光复汉室,诚非难事。然为系统所限,不可妄动。三国鼎立乃天命所归,一流将相各有所属,实难违逆。 目下之计,唯有广纳未显之才,暗蓄实力而已。 刘民闻之,不禁喟然长叹,抚掌而道:“文和先生高见,然则依君之见,当何以处之?” 那贾诩轻捻颔下几茎稀疏的山羊须,眼中精光闪烁,嘴角浮现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缓声道:“王爷乃少帝血脉,龙裔贵胄,正该承继大统,登九五之位,以正天下视听。” 刘民闻言,面上顿现无可奈何之色,摇头苦笑道:“虽则孤乃汉室宗亲,然当今天下,群雄并起,局势纷乱如麻。若轻举妄动,恐致生灵涂炭,此非仁者所为。” 贾诩却不以为然,振袖而言:“王爷过虑矣!成非常之功者,岂能拘泥于细枝末节?今观天下之势:曹孟德挟天子而令诸侯,袁本初拥百万之众虎踞冀州,孙伯符据江东而窥中原,刘玄德假仁义之名而行割据之实。此皆王爷之敌也。王爷手握‘传国玉玺’,又有诸多奇才相助,只需静待天时,何愁大业不成?” 刘民负手踱步,沉吟良久,忽驻足道:“文和之言虽善,然‘天意渺茫,人事难测’。孤意欲效‘潜龙在渊’之举,暗中积蓄实力,广纳天下英才。那些‘藏器于身’的隐士中,必有经天纬地之才。待‘东风既至’,再图大事不迟。” 贾诩闻言,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莫测高深的神色:“王爷深谋远虑,老臣佩服。然此策未免过于持重,恐错失良机。” 刘民举目远眺,目光穿透重重宫墙,似已望见万里河山,沉声道:“无妨。孤既受命于天,自当忍辱负重。且看那些跳梁小丑争权夺利,孤自”稳坐钓鱼台“。待其‘鹬蚌相争’之时,便是孤‘收渔翁之利’之日。” 贾诩听罢,面上顿现忧心忡忡之色,长叹一声,不住摇头。 第213章 庞统初出茅庐,建立中州基业 且说当下,庞月疾步入内,禀报其堂兄庞统来访。 刘民闻讯,即刻降阶相迎,拱手道:“士元兄远道而来,风尘劳顿,实令小弟惶恐!” 庞统抬眼细观,但见刘民气度不凡,不由叹曰:“明公真乃天人,诸事皆在指掌之间,统自愧弗如。” 刘民含笑谦道:“士元兄谬赞矣,吾不过顺天应人,借势而行耳。”二人执手相携,共入中军大帐。 及至帐内,庞统环视四周,忽见案几之上铺陈舆图一轴,其间山川险隘、诸侯割据之势,皆以朱墨细标。庞统忽指一处峻岭险关,问道:“明公既得上庸、南郡、南阳三地,对此咽喉要冲,可有良策?” 刘民目视舆图,从容对曰:“此地实乃兵家所谓‘一夫当关’之处。吾意遣奇兵一支,先据险要,以逸待劳,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庞统闻言拊掌而笑:“明公此计大妙!然那黄祖老贼狡黠如狐,若在此暗设伏兵,恐难轻取。” 刘民微微颔首,眸中精光一闪:“士元兄洞若观火。是故吾已密遣细作散布流言,佯作从此道退兵之状。待彼中计来追,便可断其归路,聚而歼之。” 庞统闻此,不觉离席而起,肃然长揖:“明公神机妙算,统五体投地。如此用兵,必能克敌制胜。” 刘民连忙扶起庞统:“士元兄凤雏之名,天下皆知。日后运筹帷幄,尚需借重兄台高才。”帐中二人相视而笑,俨然已有决胜千里之概。 庞统闻言,捻须莞尔道:“可使元固、元方二将引兵入江夏,虚张声势以惑黄祖,再令兴霸暗度陈仓,袭其水寨,此乃上策。” 刘民见庞统所言与己暗合,不禁拊掌称善,当即依计而行。又密嘱刘磐道:“驱黄祖至江南即可,毋需赶尽杀绝,当留三分余地。” 那黄祖闻报刘磐、黄叙引军来犯,果然中计,急调重兵相迎。正当两军对峙之际,甘宁已率水师悄然逼近黄祖水寨。但见: 江雾迷蒙,战船隐现。黄祖水军正倾巢而出,哪料背后突遭奇袭。甘宁亲执双戟,率敢死之士奋勇冲杀,霎时间樯橹灰飞烟灭。黄祖闻变,面如土色,仓皇回援,却又遭刘磐伏兵侧击。 然刘民早有明训,刘磐遂网开一面,步步为营,终将黄祖残部逼至江南沙羡、下雉一带。黄祖败走鄂县,仍自称江夏太守,后为孙策所破,此乃后话。 战后庆功宴上,庞统举觞赞曰:“明公仁德布于四海,韬略冠绝当世,真乃不世出之英主。” 刘民谦逊道:“此战全赖士元运筹帷幄,孤不过因人成事耳。” 庞统忽正色问道:“未知明公日后有何宏图?” 刘民遂将日前与贾诩论策之事娓娓道来。庞统听罢,手中酒觥险些坠地,惊道:“文和此计虽奇,然剑走偏锋太过!曹操虎踞中原,若行此险棋,恐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士元勿忧,”刘民从容不迫,把玩着手中玉杯,“孤已婉拒其议。”忽又抬眼问道:“不知士元有何良策?” 庞统立于舆图之前,羽扇轻摇,慨然叹曰:“荆州自古钟灵毓秀,豪杰辈出。然当此板荡之际,贤者多遁迹山林,猛将尽投效诸侯。”复以扇柄点指四境,道:“王兄所据之地,实乃兵家所谓‘四战之祸’也——西有刘璋之益州军,北临曹操之虎狼师,南接刘表之荆襄众,东扼孙策之江东卒,诚难守易攻之险地也!” 刘民闻言,乃拱手作揖,谦逊道:“士元兄真乃洞若观火。然则上庸、南郡、南阳、江夏四郡,当何以处之?” 庞统忽将羽扇一合,附耳低语。但见其眉飞色舞,指画方略。刘民听罢,不觉拊掌称善,连呼:“妙计!妙计!” 未几,蔡瑁在刘表帐前巧言周旋。刘表与刘民遂联名上表朝廷,请以上庸、南郡、南阳、江夏四郡置“中州”。表文中犹作谦辞,称此州“虽为新设,仍隶荆州节制”。朝廷正值多事之秋,自然准奏。 刘表既得诏命,即以荆州牧之尊,大行封拜:擢蔡瑁为中州牧,总揽民政;升黄忠为中州刺史,执掌兵权。其余要职,皆委心腹——法正、张任分领上庸太守、都尉;蒯良、刘磐分治南郡;贾诩、张绣共镇南阳;庞统、甘宁同守江夏。 为固根本,刘表复以蒯良兼领州牧府别驾,刘磐兼任刺史府兵曹。此番安排,实乃老谋深算:蔡瑁系其妻弟,刘磐乃其义子,蒯良为股肱之臣,黄忠父子皆旧部。诸般人事,可谓盘根错节,尽在掌握。刘表览毕册命,不觉捻须微笑,甚为自得。 且说那刘民,一面以太傅、长山王之尊号,一面竟暗中施展手段。先表蔡瑁为长山国太常,黄忠为廷尉兼镇南将军,皆位列四品。又擢张任、刘磐为平西、平南将军,更将黄叙、甘宁拔为平北、平东将军,亦是四品之尊。这般安排,端的是一石数鸟,既笼络人心,又暗藏制衡。 那刘民尤嫌不足,又对中州军马大动干戈,重新编排。竟将庞统、法正、贾诩三人,分别委以中州左、右、前军师中郎将之职。更从长山国调来金银珠玉,分赐众官。那些新附之将,如蔡瑁、黄忠辈,见此厚待,焉能不感激涕零?自此中州兵权,尽入刘民彀中矣。 时有庞士元献计道:“王兄何不西结益州刘璋,北联兖州曹操,东睦扬州孙策,南和荆州刘表?可令彼等各遣心腹,出任边县县令。”话音未落,贾诩便冷笑道:“此计若行,中州疆土,岂非为四方豺狼所瓜分?”庞统轻摇羽扇,从容对曰:“文和多虑矣!只需择强干之人任县丞,自可高枕无忧。” 刘民闻言,深以为然。遂命法正为岚皋县丞,庞统领南郡县丞,贾诩掌南阳县丞。这一番安排,看似分权,实则暗藏机锋。那些诸侯派来的县令,不过虚位而已,实权尽在县丞之手。刘民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端的精妙。正是: 明里分权安众心,暗中集权握兵符。四方诸侯皆入彀,不知已在网罗中。 话说刘璋、曹操、刘表三路使者相继至中州,皆欲与刘民结盟。彼等颇有“同舟共济”之意,各遣心腹之臣分治要地:李严掌岚皋,徐晃镇鲁山,文聘守江陵。此三地皆为咽喉之所,得之可“扼吭拊背”,其意甚明。 独江东孙伯符之使最迟,然其言辞最为恭顺,竟直呼刘民为主公。使者阚泽德润进言道:“伯符将军以为,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下雉县令一职,当由主公定夺。若蒙不弃,泽愿效犬马之劳,暂居县丞之位。”刘民闻言大悦,抚掌笑道:“德润先生高才,屈居县丞,实乃大材小用也。”阚泽当即稽首再拜,口称愿效死力。庞士元在侧,遂举霍峻为下雉令,刘民欣然允之。 徐晃至,刘民尤为欣喜。忆昔河东旧事,二人曾“同恶相济”,整治那病骨支离的卫仲道。此番重逢,把臂言欢,竟至“夜分乃寐”。李正方两度与刘民共事,亦结下“管鲍之交”。 刘民遂设宴款待,邀徐、李二人把酒言欢。座中陪客皆心腹之人:黄汉升威风凛凛,庞士元羽扇纶巾,法孝直谋略过人,胡响、胡亮兄弟英武,蔡昭姬才情出众,庞月、蓝月二女亦是巾帼不让须眉。众人“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诸事既毕,刘民乃专心经营中州。命人“辟草莱,任土地”,又大兴水利。不数年间,百姓安居乐业,人口“滋殖日繁”,俨然有“王道乐土”之象。 第214章 黄忠续弦邹氏,徐晃恼羞成怒 暮色四合,繁星缀空,如缀珠玑。屋内烛影摇红,昏黄之光映照黄忠面庞,更添几分愁绪。 黄叙见老父神色郁郁,心下忧煎,轻移步履至父侧,低声问道:“父亲大人,何事使您如此郁郁寡欢?” 黄忠长叹一声,须眉微颤:“吾儿,为父近日颇觉力有不逮。忆昔年,为父亦曾驰骋沙场,斩将搴旗,何等威风。而今......”言及此,摇首嗟叹,“岁月如刀,催人老矣!” 黄叙紧握父亲之手,温言劝慰:“父亲何出此言?您当年之勇,天下谁人不知?虽年齿渐长,然智谋韬略,非常人可及。” 黄忠微微颔首,眸中略现慰色:“吾儿此言倒也有理。只是世事如棋,新锐辈出,为父唯恐难再为朝廷立不世之功。” 黄叙目露坚毅之色:“子檀王爷雄才伟略,爱民若子。今父亲追随明主,春秋正盛,何故作此颓唐之语?” 黄忠复叹:“子檀王爷确是经天纬地之才,仁德布于四海。然汝母已赴黄泉,叫为父如何心安!” 父子二人促膝长谈,推心置腹,不觉东方既白。互诉衷肠,相勉相励。 翌日清晨,黄叙寻得刘民,面带忧色道:“主公,自慈母见背,家严常独坐伤怀,小子愚钝,不知何以宽解......” 刘民暗忖道:“黄忠正值壮年,若教他鳏居独处,终究不妥。”遂抚掌笑道:“元方且莫焦躁,吾已有良谋。” 黄叙闻言,面上顿现好奇之色,忙拱手道:“主公既有妙策,何不说与末将一听?” “吾闻张绣将军之婶邹氏,新寡未久。年方三十许,容止端丽,德性温良。”刘民一面说,一面偷觑黄叙神色,见其并无愠色,乃续道:“然婚姻大事,当遵长幼之序。在为你择配之前,须先了却汉升将军这桩心事才是。” 黄叙会意,当即长揖到地:“末将代家父拜谢主公恩典!” 刘民遂唤蔡琰入内,嘱其往访邹彤说合此事。 待安排妥当,刘民亲至张绣府邸,开门见山道:“将军忍见令婶独守空闺,终老此生乎?” 因前有曹操轻薄邹氏之事,张绣闻言顿时面沉如水:“末将自幼蒙婶娘抚育,断不能令其受辱。” 刘民笑道:“将军莫非以为孤与那曹阿瞒一般,轻佻孟浪,随意将邹夫人许人为妾?” 张绣见刘民神色郑重,迟疑道:“不知主公欲为婶娘择何等良配?” “非是旁人,正是黄忠黄汉升。” 张绣闻言色变,冷然道:“主公莫要说笑!那黄汉升之子黄叙已届弱冠,若教婶娘下嫁,岂非......”话到此处,竟气得须发皆张。 “将军知其一未知其二。黄汉升夫人新丧经年,若续弦,邹氏自当为正室。”又抚掌笑道:“汉升勇冠三军,武艺不在吕布之下,今又拜镇南将军,位列四品,与将军正是门当户对。” 张绣闻言,面色稍霁,沉吟道:“主公之言虽善,然须问过家婶之意。”刘民颔首称是:“此乃正理。蔡琰已往说项,料想不久当有回音。” 少顷,蔡琰来报,言邹氏闻黄忠威名,颇有倾慕之意,唯忧年齿悬殊及黄叙能否相容。刘民抚须笑道:“此不足虑。黄叙素来孝悌,必能尊奉继母。至于年岁,若两情相悦,何惧韶华易逝?” 张绣犹自踌躇,刘民复劝道:“将军若允此姻,孤当厚赐妆奁,保邹氏日后荣显。黄汉升秉性忠厚,必不相负。”张绣权衡再三,终拱手道:“既如此,但凭主公做主。” 刘民大喜,即刻安排二人相见。黄忠见邹氏端庄贤淑,亦甚称意。正当刘民欲命人筹备婚仪之际,忽见徐晃怒气冲冲闯入堂中,厉声道:“王爷!某追随主公多年,何故厚此薄彼若此!”其声如雷,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下。 刘民闻言,满面茫然,拱手道:“公明将军何故雷霆震怒?” 徐晃面上忽现赧色,支吾片刻,方徐徐道出与邹氏那一段奇缘。原来二人初遇,正值春和景明之时。那日徐晃率甲士巡城,忽闻暗香浮动,徐晃不觉循香而望。但见街角处立一佳人,身姿绰约,眉目如画,正是邹氏。徐晃一时竟觉时光凝滞,天地间唯余此姝。邹氏亦觉其灼灼目光,回眸浅笑,恰似春桃乍放。自此惊鸿一瞥,徐晃便魂牵梦萦,不能自已。 刘民劝曰:“邹氏新寡,又长君十余春秋,恐非良配。” 徐晃不以为然,振袖道:“此等佳人,正合吾意!” 刘民暗笑:此公竟与曹孟德同嗜,专好人妻!然不便明言,只得婉劝:“公明兄此乃一厢情愿。男女之事,须得两情相悦方可。” 徐晃执意甚坚,冷然道:“依王爷之见,莫非徐某配不上邹氏?” 恰在此时,此言飘入黄叙耳中。但见黄叙剑眉微蹙,目露轻蔑之色,冷笑道:“徐将军?哼!恐非家严敌手也!” 徐晃心中甚是不忿,当即修书一封,向黄忠下了战帖。 黄忠接得战书,不禁捋须摇首,苦笑连连。彼本不欲涉足此等争风吃醋之事,然徐晃公然叫阵,若避而不战,恐折损威名,为天下英雄所笑。 遂约定三日后校场较技。消息不胫而走,观者如堵。至期,校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徐晃手执长刀,英姿勃发却面含愠色;黄忠则刚毅沉着,手提凤嘴刀,稳若泰山。 铜锣乍响,徐晃率先发难,其势如疾风骤雨,刀光霍霍,似要将满腔怨愤尽泄于刀锋之上。 黄忠但守不攻,以静制动,盖深知徐晃此刻心浮气躁,血气上涌,不可与之争锋。往来数十合,徐晃竟未能损黄忠分毫。 及五十合后,徐晃愈发焦躁,招式渐显散乱。黄忠觑得破绽,骤然反击,一招\"苍龙摆尾\",便将徐晃掌中长刀挑飞。场中鸦雀无声,俄而喝彩雷动。 徐晃怔立当场,面如土色。此时邹氏莲步轻移,上前低语:“将军何必执着于妾身?妾心已有所属,如月之恒,不可移也。” 第215章 庞月输出姨娘,胡车突然发疯 且说徐晃自窘迫之际,忽见庞月翩然而至,解围道:“将军勿忧,家姨娘丁氏,乃黄门侍郎丁廙之女,年方三十余,孀居已有七载矣。” 徐晃闻言,双目顿生光彩,急问:“容颜若何?” 庞月掩口轻笑:“不逊邹氏之姿。更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尤善韬略。” 徐晃喜不自胜,连声道:“不知夫人现居何处?敢劳公主引见则个。” 庞月笑道:“姨娘现寓南阳郡中,将军若有意,明日便可相见。” 徐晃大喜过望,当即长揖致谢。翌日拂晓,徐公便精心修饰衣冠,随庞月往南阳而去。 及至丁府,但见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处处透着清雅之气。庞月先行入内通报。不多时,一位佳人款款而出,但见她: 云鬓轻挽,玉簪斜插。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横波。莲步轻移时,环佩叮咚;罗袖微拂处,暗香浮动。 徐晃抬眼望去,不觉神魂俱醉,暗自思忖:“真乃神仙中人!” 丁夫人盈盈下拜,轻启朱唇:“久慕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徐晃慌忙还礼:“得睹夫人玉容,实乃徐某之福。”众人遂入内室叙话。丁夫人命侍女烹茶待客,但见:檀几净拭,茶烟袅袅。窗外修竹映帘,室内兰香氤氲。 叙谈间,徐公但觉丁夫人言谈清雅,论及兵法韬略,更是见解独到。不由暗自赞叹:”不意闺阁之中,竟有如此奇女子!” 自此之后,徐公日日造访。或品茗论道,或对弈谈文。正是: 棋枰落子声里,情愫暗生;茶烟缭绕处,心意渐通。 这般你来我往,不觉情根深种。后人读至此,不免叹曰:“英雄美人,自古皆然。” 话说刘民见二人情投意合,便故作沉吟道:“公明可知丁夫人旧日系何人之妇?” 徐晃神色自若,拱手答道:“晃自然知晓。然大丈夫处世,岂以妇人前尘为念?但观其今日贤德足矣。” 刘民捻须而笑:“公明果然胸襟如海。只是这丁夫人前夫乃司徒王允,后为李、郭二贼所害。其间牵连朝局,干系甚大,公明当真不惧?” 徐晃目光如炬,慨然道:“晃但求得一知己,白首不离。至于庙堂风波,自有应对之策。”丁夫人在侧闻之,不觉泪湿罗衫。 孰料好事多磨,徐晃与丁夫人往来之事,终究传入曹操耳中。那曹孟德素来视丁桂为禁脔,早有纳之之意。闻讯勃然作色,拍案道:“竖子安敢如此!”即欲召徐晃问罪。 刘民得知曹公震怒,急召众谋士商议:“当遣一辩士往说孟德。” 徐晃伏地顿首:“此乃晃私事,愿一身当之!” 刘民连忙扶起:“公明差矣。丁夫人乃文欣之姨,文欣又为长山金凤公主。孤既为长山王,岂能袖手?” 徐晃闻言,热泪盈眶,再拜道:“主公如此厚爱,晃愿效犬马之劳!” “此事非舌灿莲花者不能为。”刘民环视帐下诸臣。 只见庞士元轻摇羽扇,笑而不语;法孝直左顾右盼,佯作不见;刘子扬沉吟半晌,欲言又止;蒯子柔低眉顺目,显是不愿卷入这趟浑水。堂上烛影摇红,竟是一片寂然。 刘民终将目光凝驻于贾诩之身,捋须叹曰:“吾素闻文和先生机变百出,今事急矣,不知可有良策教我?” 贾诩徐徐抬首,眸中精光乍现即隐,沉吟道:“王爷明鉴,此事诚为难解之局。孟德性多疑而刚愎,若直言进谏,恐触其逆鳞。以某愚见,不若曲径通幽。” 众皆愕然相顾。贾诩复言:“可觅一绝色佳人,伪作丁夫人之表妹,献于孟德。彼素好美色,见尤物在前,或可暂忘前愆。待时日迁延,其心自移,此事便可徐徐化解矣。” 刘民闻言拊掌而笑:“文和此计,真乃曲突徙薪之妙策!” 忽见庞月趋前附耳,细声道:“主公可记得?去岁为救文姬姊姊,曾羁留曹氏之妾杨柳。今若释之归曹,既全其夫妇之情,又可结孟德之欢。” 刘民颔首称善:“此计更妙,可谓一举两得!” 正当众人筹谋方略,欲稳曹操而全徐晃之际,胡亮忽仓皇奔入,面色惨白,低声急禀:“主公,家父......家父癫狂发作矣!” 刘民大惊失色,急率众前往探视。 是夜,黑云蔽月,万籁俱寂。忽见一黑影如鬼似魅,悄然潜入刘民寝宫。细观之,竟是胡车儿!其面目狰狞,心怀不轨,欲对才貌双全的蔡琰行苟且之事。 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胡响、胡亮兄弟二人正于廊下值守,忽闻寝宫内窸窣作响。二人对视一眼,蹑足近前。透过纱窗窥视,赫然见得胡车儿丑态毕露。胡响当即怒发冲冠,胡亮亦目眦欲裂,兄弟二人破门而入,厉声喝道:“狂徒安敢如此!” 胡氏兄弟见状,勃然变色,相顾骇然曰:“吾父何至于此!”二人自念身负纲常之重,岂敢以私废公?遂决意星夜赴告主公刘民。 胡车儿见事败露,惶遽如丧家之犬。然此獠久历戎行,非庸碌之辈可比。但见其猛然振臂,竟挣脱胡响钳制,夺路而走。胡响怒喝一声:“竖子休走!”奋起直追。霎时间,庭院之中,但见人影幢幢,履声橐橐,竟成逐鹿之势。 适值典韦巡弋至此。此公虎背熊腰,力能扛鼎,行止如泰山压卵。瞥见胡车儿鼠窜,更不答话,龙骧虎步加入追截。终在二人合围之下,胡车儿纵有腾挪之技,亦如瓮中之鳖。只听\"轰隆\"一声,此獠已如死狗般伏地就擒,再难逞其凶顽。 刘民返归寝阁,但见蔡文姬战栗如秋风落叶,急抚其背曰:“文姬姊姊,使卿受惊矣。”蔡琰遽投怀抱,泪下沾襟,呜咽不能成声。 刘民轻抚其背,温言道:“勿惧,吾在,魑魅魍魉岂能近卿分毫?”文姬仰面含泪,眸中感激之色与依恋之情交织:“非主公神兵天降,妾身清白恐付东流矣。”言罢,珠泪愈涌,浸透刘民衣襟。 刘民蓦然回首,怒视被缚之胡车儿,厉声喝道:“胡卿!吾素日待汝不薄,何故今日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胡车儿面如土色,额上汗珠涔涔而下,颤声道:“主公明鉴,卑职一时鬼迷心窍,罪该万死,乞请主公赐死。” “拖出去,斩!”刘民拂袖转身,声音冷若冰霜。 话音未落,只见胡响、胡亮二人踉跄出列,伏地叩首:“家父罪孽深重,本当万死。然乞主公念在末将等犬马之劳,网开一面......” 刘民眉头紧蹙,踌躇难决。一侧是追随多年的心腹爱将,一侧是至亲手足,左右为难之际,忽闻蔡琰轻启朱唇:“方今用人之秋,主公何不令其戴罪立功?” 正当刘民欲言又止,华佗捋须含笑,执礼上前:“老朽斗胆,请主公准予查验其脉象。” 刘民略一沉吟,颔首道:“准卿所奏。” 第216章 贾诩再献毒计,深入龙潭虎穴 须臾,华佗趋前禀道:“胡车儿乃天生异禀,非寻常筋骨可比。其所以行此骇人听闻之事,实为体质使然,非本心也。” 刘民愕然,急问:“元化先生可有良方?” 华佗捻须摇首:“此乃天授异质,非病非疾,药石罔效。若强行以虎狼之药压制,恐成行尸走肉耳。” 刘民以手扶额,愁眉不展:“如之奈何?” 庞统轻摇鹤翎扇,笑言:“昔大禹治水,疏浚为要。何不多纳几房妻室以泄其阳?” 贾诩淡然道:“士元此言,仅得半解。岂不见营中多少俊彦尚孑然一身?” 庞统挑眉:“文和兄有何高见?” 贾诩遂附耳低语,三人聚首密议。但见刘民闻言色变,暗忖:“文和之谋,当真算无遗策,然此计未免有伤阴鸷!” 刘民目视庞统,踌躇难决。 庞统沉吟道:“若得元化先生稍加调理,使车儿唯主公马首是瞻,则化腐朽为神奇,可惠泽苍生。” 刘民惑然:“此言何解?” 贾诩阴测测一笑:“常言道‘千年鱼子,万年草籽’。车儿既具异质,其后嗣必非凡品。” 刘民仍不解其意:“愿闻其详。” 却说那庞统轻摇鹤翎羽扇,缓声道:“昨夜仰观天象,见紫微垣中正北一星,其光愈炽,东南方隐现一星,若明若晦,而南方一星煌煌耀目,刺人眼目。此三者,皆将为主公心腹之患也。” 刘民闻言,仍是雾里看花,茫然道:“此等天象,与那车儿有何干系?” 贾诩捋须而笑,故作神秘道:“若能使车儿为主公所用,实乃克制诸侯之利器。彼辈诸侯,后宫佳丽如云,车儿若混迹其间,恰似游鱼得水......” 刘民心中暗忖:此计忒也阴毒!不由脱口道:“文和先生,此非绝人子嗣乎!” 庞统进言道:“主公若纵容诸侯坐大,恐大汉江山危矣。两害相权,当取其轻。况且如曹孟德之流,本就处处留情,何愁无后?” 刘民在厅中来回踱步,步履沉重。一面思及此计有伤阴骘,恐损德行;一面又觉二人所言不无道理,或可借此制衡诸侯。 沉吟良久,刘民终是抬首,目光中透着几分迷惘:“二位先生之谋虽妙,然此等行径终非君子之道。孤乃先帝血脉,当以仁义匡扶汉室,岂可用此下作手段?” 庞统与贾诩相顾愕然,俱露诧异之色。 贾诩率先躬身道:“主公英明。在下愿效仿范增故事,潜入曹营,为孟德出些歪主意,损其声名。” 刘民心知贾诩乃当世顶尖谋士,终究要归于曹操麾下。遂叹道:“如此,有劳文和先生了。” 贾诩闻言,捻须莞尔,缓声道:“但为主公霸业计,区区微劳,何足挂齿。” 刘民闻之动容,执其手而问曰:“先生高义,孤心甚愧。不知可有孤效力之处?” 贾诩肃然拱手:“臣膝下犬子二人,长曰贾穆,次曰贾玑,皆已及冠。唯有小女贾珍,年方及笄,待字闺中。愿主公日后多加照拂。”言罢,目光灼灼。 刘民慨然应诺:“先生尽可宽心,孤必视若己出,妥为安置。” 贾诩复又进言:“胡车儿骁勇,可否令其随侍左右,充作护卫?” 刘民遂顾盼庞统:“士元先生,烦请延请元化先生一叙。” 庞统领命而去:“谨遵钧命。” 少顷,华佗飘然而至,为胡车儿诊脉开方,谆谆嘱咐:“将军毋忧,此方每月一剂,可强筋健骨,于身无害。每半载须复诊调理,方可延年益寿。” 胡车儿感激涕零,顿首泣曰:“罪臣万死难赎,蒙主公再造之恩,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刘民颔首道:“车儿可随文和先生同往,务必护其周全。元功、宏功,尔等代为相送。” 胡氏三人再拜谢恩,额触于地。 庞统在侧微揖进言:“主公仁德,臣等钦佩莫名。然今天下诸侯羽翼渐丰,宜早图之。” 刘民目露精光,振袖而言:“孤岂容宵小坐大,危及汉祚?当整饬军备,修明政事,以固根本。”其声琅琅,掷地作金石鸣。 庞统轻摇羽扇,缓声道:“主公高见。曹操虽势大,然东征西讨,根基未固。不若先务农桑,招抚流民,垦荒拓土,以实仓廪。” “更当练兵选将。”庞统复又捻须道,“荆州多豪杰,可于此间简拔壮勇,练就精锐之师。” 刘民闻言,面上顿现欣然之色:“先生之言甚善。孤与诸君戮力同心,汉室中兴,指日可待。” 正言语间,胡响、胡亮二人趋步而入,央请华佗诊脉。华佗抚掌而笑:“二位壮士何故如此谨慎?” “家父癫狂,皆因特异体质。我等恐......” 华佗摆手道:“无妨。忆昔年尔等随母逃难,自凉州至颖川,老朽屡为诊视。可喜者,汝二人形貌体魄类父,而心性品德肖母,实为良材。” 刘民亦温言劝慰:“元功、宏功,与孤相交七八载,若有异状,早当显现。”二人闻之,神色稍霁。 越数日,刘民与蔡琰、庞月、蓝月共议,欲为黄忠与邹彤、徐晃与丁桂操办婚事。庞月轻叹:“若尚丹、尚悦二位姊姊在此,更添喜庆。”言罢,眉间微露怅惘之色。 蔡琰闻言,摇首莞尔:“痴儿休得胡言,岂有父子同举合卺之礼者?”其声如清泉击石,泠泠作响。 庞月双颊飞霞,低眉捻带:“然则吾叔士元公,并张任、法正、文聘、霍峻、贾氏昆仲辈,皆形单影只......”言未竟,声已细不可闻。 蔡琰掩袖而笑:“此乃月老司职,非人力可强求。红线系足时,自有金风玉露相逢。”蓝月亦颔首称善:“当务之急,惟在筹办眼前嘉礼。”众人遂各司其职,但见彩缯结檐,红烛映户,六礼诸事井然有序。 那边厢刘民亲巡阡陌,但见流民荷锄如云,垦荒之声遍野。观此景象,不禁捋须慨然:“黎庶足,则汉祚昌。此诚兴复之基也。”正沉吟间,忽见庞统踏尘而来。 “主公,”庞统执礼甚恭,“荆襄子弟果然矫健,经月余演武,今已阵列如虎,箭发似蝗。”言罢目露精光,袖中羽扇微颤。 第217章 中州张灯结彩,吕布偷袭下邳 另一边,贾诩携胡车儿径投曹营。曹操闻文和来投,欣然相迎。贾诩表面恭顺,执礼甚恭,暗中却行“阳奉阴违”之计,每每献上些“看似良谋,实藏祸心”的主意。曹营诸将不察,渐生嫌隙,犹如“蚁穴溃堤”,隐忧暗伏。 中州之地,蔡琰、庞月、蓝月三人正张罗喜事。蔡琰进言道:“主公何不擢贾穆、贾玑为前军师中郎将府长史,赐六品俸禄?”又为二人引见张绣之女张妍、霍峻之妹霍曼。庞月闻言笑道:“闻李严千里迢迢来寻程普之女程莎,此乃天作之合,主公当成人之美。” 刘民抚掌大笑:“善!真乃‘红鸾星动,喜气盈门’。\"蓝月手持册簿,正色道:”王兄既领四郡,不妨册封诸女:刘茹、士碧为上庸郡主,丁桂、张妍为南阳郡主,霍曼与程莎为南郡郡主,邹彤、贾珍为江夏郡主。“刘民龙颜大悦:”宛阳公主所言极是。“遂命庞月取来长山国珍宝——翡翠玉镯、累丝金钗、明月珰、九凤项链等物,以赐新人。 江陵城中,张灯结彩,八对新人共结秦晋之好:黄忠娶邹彤,徐晃纳丁桂,张任配刘茹,法正得士碧,庞统迎贾珍,贾穆联张妍,贾玑偕霍曼,李严娶程莎。新人双双拜谢,刘民笑受其礼。正是:“八对鸳鸯成佳偶,一堂珠履贺新婚。” 刘民豪气干云,振袖言道:“诸位姐姐皆长山国金枝玉叶,与文姬、文欣、文慧三人情逾骨肉;诸将亦与孤同袍同泽,生死与共。待至长山,当赐神器良驹,以酬勋劳。” 众人再三拜谢,山呼千岁之声不绝于耳。 中州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氤氲,恍若汉室中兴之兆已现。 翌日,李严寻至庞统处,面有惭色道:“军师,某至今未获军职......” 庞统轻摇羽扇,笑而点拨:“正方何其懵懂!闻君与王爷旧相识,何不早效犬马之劳?” 李严闻言顿悟,遂向刘民表忠,得授后虎卫将军,食五品俸。 忽一日,魏延率水师疾驰至中州,急禀:“主公!曹贼稳住西线后,尽起大军围困徐州,军师特遣末将求援。” 刘民暗忖:元直竟不能独当一面,事态恐较预想更为棘手。乃决意亲征。然中州初立,强敌环伺,又恐顾此失彼,心下踌躇不决。 恰在此时,魏延引一人入见。其人伏地行礼:“臣刘晔在长山书院蒙康成先生教诲,愿留中州佐士元兄一臂之力。” 刘民大喜过望:“子扬少年俊杰,得君相助,如添翼虎!”即拜刘晔为中州后军师中郎将。 却说刘民聚众将议事,抚案而言:“今徐州告急,某当驰援,然中州重地亦不可轻弃,诸君可有良策?” 老将黄忠出列,抱拳道:“主公明鉴。不若留半旅之师镇守城池,加固城防,再遣精骑四出哨探。倘有敌至,可凭坚城固守,以待援军。” 刘民闻言颔首,复顾庞统曰:“士元以为如何?” 庞统轻摇羽扇,含笑对曰:“黄老将军之策甚善。况有刘晔公子坐镇中州,料理政务,主公自可安心东征。然曹操奸雄,此番围徐,必设十面埋伏。主公此行,当慎之又慎。” 刘民目若朗星,慨然道:“吾意已决。曹贼虽诡计百出,然岂能坐视徐州陷落?今夜整饬三军,来日拂晓发兵。” 庞统进言:“未知主公欲率几何兵马?” 刘民托颌而笑:“水师千员,铁骑千骑足矣。” 庞统叹服:“主公神机妙算,统拜服!” 遂以魏延为刺史府司马兼南郡都尉,佐黄忠共镇中州;拜庞统为军师祭酒,令法正、刘晔协理军政。 诸事既毕,刘民遂率王礼、典韦等一众文武,乘楼船战舰东赴琅琊。但见:旌旗蔽空遮日月,舳舻千里破浪来。 臧霸闻讯,率郡中僚属远迎十里,设琼筵接风。未几,陈登前来禀报军情,更携糜竺之妹糜贞同至。那糜贞生得: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凝波。真个是国色天香,不让西子专美于前。 刘民闻言大喜,抚掌笑道:“元龙办事,真乃雷厉风行,不逊古之能吏也!” 陈登整衣冠,长揖而拜:“主公谬赞矣。那糜家女公子年方及笄,聪慧贤淑,欲往长山书院求学。某观其才堪造就,便引之前来。更兼糜氏乃东海豪富,此番竟携千金为束修,实乃诚意十足。” 刘民当即唤天雄、谷峰二将,命其备轻舟送糜贞暂居长山国。自家则在臧霸引路下,率众将抵近下邳县境。 且说那陶谦病逝后,刘备得徐州士族拥戴,继任刺史之位。因与曹操素有旧谊,又兼疆土毗邻,遂遣使致书,欲结盟好。其书中言:“昔日明公兴兵,实为报令尊之仇。今陶恭祖已作古,望化干戈为玉帛。” 此时曹操正与吕布鏖战于兖、豫之地,分身乏术。又念及旧情,更见刘备新败袁术来犯之师——而袁术素为曹操宿敌——遂顺水推舟,表奏刘备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如此,刘备既持节钺,又列侯爵,更领州牧之职,俨然一方雄主矣。 是年,袁术恃其地广兵强,更怀传国玉玺,竟在寿春僭号称帝。天下诸侯闻之哗然,皆欲会盟共讨此逆。 且说诸侯尚在观望之际,那袁公路却已先发制人。 他环视周遭诸侯,掐指细算,见刘玄德兵不过万,势单力薄,遂决意先取之。玄德乃留翼德镇守下邳,自引云长等精锐南下,据淮河天险,于盱眙、淮阴二地设防,互为犄角。玄德亲驻淮阴石亭,与公路数度交锋,胜负难分,战事遂成胶着之态。 正当此际,那驻守小沛的吕奉先,却暗遣使者致书公路。公路览书大喜,立回书一封,馈以“米二十万斛”,更许以“粮秣辎重,源源不绝”,欲结同盟之好,诱其背刺玄德。奉先得书,当即点兵,水陆并进,经彭城国直扑下邳。行至城西四十里处,恰遇下邳使者章诳前来求救。 章诳告曰:“张翼德正与曹豹相攻,城中大乱,人心惶惶,各怀疑贰。丹阳兵驻守西门,日夜企盼将军,愿为内应。”奉先闻讯,即令三军衔枚疾走,夤夜兼程。及至平明,兵临西门,果见丹阳兵大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本欲偷袭下邳,不意竟成探囊取物!奉先抚掌大笑:“此天授我也!” 第218章 刘民救援下邳,纪灵以多欺少 且说吕布端坐白楼门上,从容调度三军。但见吕布麾下步骑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四下纵火,烟焰涨天。张飞军顿时溃不成军,狼奔豕突。吕布遂轻取下邳,尽获刘备妻孥并前线将士家眷,更得城中积年粮秣辎重,可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袁公路本非善类,虽与吕布结盟,实则包藏祸心。见吕布已得徐州,顿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念。遂暗通陈宫、郝萌等,密谋兵变,欲夺下邳。 高顺察知郝萌谋逆,不慌不忙,先令营中将士整肃甲胄,继而挥师直入州府。弓弩齐发,箭如飞蝗,郝萌叛军为之胆寒。河内兵卒四散奔逃,至天明时分,皆如丧家之犬般窜归本营。郝萌部将曹性见大势已去,当即倒戈相向。两军混战间,郝萌虽刺伤曹性,却被曹性斩断一臂。正值此时,高顺引兵杀至,手起刀落,郝萌首级应声而坠。高顺令士卒以步辇抬着重伤的曹性,往见吕布复命。 袁术此计不成,却仍与吕布虚与委蛇,维持盟约。此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令困守小沛的吕布因祸得福,坐拥徐州,兵精粮足。 再说刘备与袁术在淮阴相持月余,忽闻下邳失守,家眷尽陷敌手。三军将士闻讯,无不“痛贯心肝,怒发冲冠”。玄德当即亲率大军回援,欲与吕布决一死战。 正是:才离虎穴龙潭险,又入刀山剑树中。 却说刘备引残兵退至下邳,将士皆顾念家室,一时星散。玄德见军心涣散,竟不成列,未及接战而溃。辗转渡淮,如丧家之犬,终至广陵海西县,方得喘息之机。 玄德仰天长叹,知天命难违,遂遣使诣吕布请降。吕布令其率残部千余屯小沛,名为协防袁术,实则与昔日之位颠倒而已。 正值此时,刘民率甘宁、王礼、典韦、黄叙、胡响、胡亮、李严等将,兵临高平、丰县之境。恰逢袁术遣大将纪灵统三万雄师围困下邳,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玄德困守孤城,如涸辙之鲋,不得已求救于曹操、吕布。然孟德方与袁绍争衡豫兖,无暇东顾;奉先则与公路暗通款曲,岂肯施援?当此危急之际,忽见西北尘头大起,却是刘民引兵而至。 玄德登城远眺,见“刘”字大纛迎风招展,不觉拊掌而喜:“天不亡我!”刘民立马高岗,望城中炊烟断续,残旗斜挂,顾谓诸将曰:“此诚存亡呼吸之秋也。吾辈既食汉禄,岂能坐视?“ 遂发将令:甘宁率五百水师伏于啮桑芦苇深处,黄叙引五百舟师藏于丰县水寨,刘磐领五百铁骑隐于广戚林间,王礼统五百校刀手据守湖陆要冲。自与典韦、胡响、胡亮、李严等,各率百骑汗血精锐,分列四方。但见金戈映日,铁甲生寒,缓缓向纪灵连营逼去。 话说那纪灵正自窃喜,以为吕布、曹操皆不至,不料斜刺里杀出一支刘民军马,登时大惊失色。然细察之下,见刘民仅率四百余众,便又挺直腰板,趾高气扬起来。 胡响声若洪钟,厉声喝道:“纪灵小儿,见太傅、长山王在此,还不速速行礼!” 纪灵将头一昂,嗤之以鼻:“黄口孺子,也敢在此装腔作势!” 胡亮抚掌大笑:“纪饭囊可还记得庐江、皖县之耻乎?” 纪灵闻言大怒,暗忖:竖子专揭人短!老夫南征北战,连那刘备都被撵得抱头鼠窜,偏生揪着这两桩旧事不放! 刘民将九天龙镗一振,寒光四射:“纪灵老儿,可敢与本王决一死战?” 纪灵素知刘民手段,又见胡响、胡亮皆非易与之辈,岂肯上当?当即挺起三尖两刃刀,高声喝道:“众将士听令!生擒刘民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袁术军士如蚁附膻,潮水般涌来。典韦见状,虎目圆睁,率百名汗血铁骑冲阵,所向披靡,敌军纷纷倒伏,恰似滚汤泼雪。 胡响、胡亮各引百骑,分左右翼杀入敌阵。但见金刚双戟如蛟龙出海,月牙雷戟似闪电裂空,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李严在阵后看得血脉贲张,挥舞大刀,率最后百骑杀入战团。其势之猛,竟不逊于老将黄忠。四百铁骑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直杀得天昏地暗。 纪灵觑见刘民孤身单骑,心下暗喜,忖道:“此子乳臭未干,今日合该命丧于此!”遂率大军合围,高声喝道:“黄口孺子,已是瓮中之鳖,何不早降!” 刘民默然不答,胯下凌云驹长嘶一声,手中九天龙镗舞作一团银光。但见镗影过处,袁军士卒如刈麦般纷纷倒地。然纪灵号令不绝,兵卒愈聚愈众,层层叠叠,竟将刘民困在核心。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忽闻四面杀声震天。甘宁、黄叙、刘磐、王礼各率精兵杀至,两千生力军如虎入羊群。纪灵见状,面如土色,急令撤军。袁军顿时土崩瓦解,丢盔弃甲而逃。 刘民扬镗高呼:“纪灵匹夫,今日便是汝之死期!”纪灵仅率五百亲兵,狼狈南窜,状若丧家之犬。 小沛之围既解,刘备亲率军民出迎。只见他紧执刘民之手,慨然道:“君之高义,备没齿难忘。愿效犬马,以报大恩。”刘民淡然一笑:“皇叔公言重了。袁术虽败,其心不死,犹当慎之。”众人入城后,刘民即着手整饬城防,深知此乃兵家必争之地。 越数日,探马飞报:袁术复聚兵将,似有卷土重来之势。刘民遂集众将议事。典韦奋然出列,声如洪钟:“王爷,末将请命率部迎敌,必教那袁术小儿闻风丧胆!” 刘民闻言摇首,叹曰:“典韦将军勇冠三军,然此番用兵,当以智取为上。”遂转顾刘备,道:“皇叔公,吾欲设疑兵之计,烦请率部正面佯攻,以诱袁公路。”玄德颔首应允。 继而,刘民密遣甘宁率水师潜行,暗渡至袁术后方,欲断其归路。 战事既起,玄德依计而行。袁术果中其计,倾全力以御前军。忽闻后方杀声震天,却是兴霸率舟师突至。 前后受敌,袁军阵脚渐乱。然公路非但不退,反仗兵多将广,愈战愈勇。但见其令旗一展,西北、西南两处忽现杨弘、李丰二将,各率万余精兵杀出,竟对刘民军形成反包围之势。 霎时间,形势陡转,危机骤至。 刘民亲率甘宁、典韦、王礼、刘磐、黄叙、胡响、胡亮、李严诸将,以一当百,与袁军鏖战不休。公路见状冷笑,复挥令旗,东北、东南二路又杀出袁涣、梁刚二部,各领五千劲卒,再度合围。 袁军仗着人多势众,气焰滔天,大有“投鞭断流”之势。刘民军虽奋勇力战,然寡不敌众,渐显颓势。 第219章 赵云刘晟奇兵,袁术一蹶不振 刘民见敌军如蚁附膻,愈围愈众,且那袁公路亦学得乖觉起来。非但不肯出阵单挑,更暗藏数支伏兵,时如毒蛇吐信,突袭我军阵脚。 正踌躇间,李严策马近前,拱手道:“主公明鉴,袁术伏兵已尽现形迹,当速发雷霆之击。” “正方此言甚善!”刘民闻言精神陡振,抚掌道,“公路徒有乌合之众,却无统兵之将,不过土鸡瓦狗耳!”遂喝令变阵,亲率胡响、胡亮、刘磐、黄叙诸将摆开犁庭扫穴之阵。但见五骑如流星赶月,冲破敌军重重阻隔,直取袁术中军。 那厢典韦早如猛虎出柙,双戟翻飞似车轮,王礼、李严各持兵刃左右策应。三千铁骑竟将纪灵主力冲得七零八落。纪灵见中军危急,急调兵堵截,却见刘民等人来势汹汹,恍若利刃剖瓜,不由得面如土色。 袁术却早有防备,冷笑连连,令士卒推出丈余高的铁藜拒马,恰似铜墙铁壁横亘在前。刘民等人冲锋之势顿挫,而纪灵亦不恋战,且战且走,箭如飞蝗阻住追兵。 正当刘民欲收兵再图良策时,忽闻三面杀声震天——原来袁胤、袁耀并阎象各引精兵三千掩杀而来。李严见状惊呼:“吾等中彼诱敌深入之计矣!” 然刘民帐下虽兵微将寡,却皆是虎狼之师。但见众将士面无惧色,刀枪并举,竟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此情此景,恰似当年项羽破釜沉舟,端的令人胆寒。 典韦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竖子敢尔!今日当与之决死!” 李严捻须进言:“主公明鉴,不若据河岸天险而守,待兴霸水师来援,可保万全。” 那袁耀年少气盛,急欲建功,竟欲亲率大军强攻刘民五百铁骑。阎象见状,慌忙阻拦:“殿下不可轻举妄动!”袁耀却充耳不闻,执意挥军进击。 刘民立于阵前,见敌来势汹汹,唇角微扬,沉声令道:“放箭!”原来其早已在此设下埋伏,暗藏弓矢无数。霎时间箭如飞蝗,袁军前锋纷纷中箭倒地。袁耀此时方知中计,然已进退维谷。 忽见远处江面波澜骤起,甘宁率水师乘风破浪而来。战船之上,水军弓弩齐发,箭雨蔽空。刘民见状,振臂高呼:“儿郎们!援军已至,随我杀敌!”三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袁胤、袁耀等人不料援军如此神速,顿时阵脚大乱。刘民身先士卒,直取袁耀。典韦、李严等亦奋勇当先。阎象见大势已去,急令鸣金收兵。 刘民驻马遥望败退之敌,未令追击。甘宁将刘民部众接应上船,华佗早已率医士等候多时,蔡琰、庞月等女眷亦上前慰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既登战船,刘民即召众将议事,正色道:“今日虽小胜一阵,然袁公路势大,必不甘休。”甘宁拱手进言:“主公勿忧,末将愿率水师巡弋江上,以防不测。陆上诸将亦当整军经武,以备再战。”众将皆称善。 不数日,探马飞报,袁公路连结诸侯,聚十万之众汹汹而来。刘民抚剑沉吟,遂令李正方率偏师佯攻侧翼,以分其势,自引中军精锐,偕典韦等虎贲之士正面迎敌。 两军对垒,李严依计而行,敌军果中其彀。刘民窥见战机,亲率铁骑直捣中军。典韦双戟翻飞,如蛟龙出海,敌兵触之即溃。然诸侯联军毕竟势大,稍顷便重整阵脚,反扑甚急。 正当危急之际,忽闻敌后杀声震天。王礼登高而望,但见两面大纛迎风猎猎,一书“常山赵”,一书“涿郡刘”,不由振臂高呼:“子龙、元凡至矣!”原来赵云、刘晟奉徐元直之命,引六千精骑星夜来援。 刘民见天赐良机,将九天龙镗凌空一挥,喝道:“破敌在此一举!”三军会师,乘势掩杀,斩首五千余级,生擒三千之众。更俘得袁术胞弟袁胤、嫡子袁耀并其谋主阎象。 及至帐中,袁胤、袁耀面如土色,独阎象昂然挺立,厉声道:“竖子侥幸得胜,岂不知吾主根基深厚?不过偶失地利耳!” 刘民抚掌而笑:“先生既为谋士,当明顺逆。袁术僭越称帝,天人共愤,何不弃暗投明?”阎象闻言冷笑,闭目不语,大有“鼎镬甘如饴”之态。 袁耀闻言,勃然作色,戟指怒目道:“竖子敢尔!若伤吾身,家父必提虎狼之师,踏平汝之弹丸之地!” 刘民目光如霜刃,厉声喝道:“公路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公子若执迷不悟,唯有引颈就戮耳。” 袁胤长叹一声,俯首道:“王爷明鉴,某愿降,但求保全袁氏血脉。”其声凄然,状甚卑屈。实则刘民心中,最欲招揽者乃阎象,次则袁耀。至于袁胤此等摇尾乞怜之徒,殊不足观。 然权衡再三,刘民终是颔首:“袁将军可速往告公路,若能遣使来降,孤必不伤公子分毫。” 忽闻阎象厉声喝道:“袁胤!不可!”其声如霹雳,震得帐中烛火摇曳。 袁胤瞠目反问:“先生岂不知耀儿乃主公独苗?” 阎象须发皆张,怒斥道:“公路刚愎自用,拒纳忠言,僭号称帝,方有今日之祸。将军复要以公子为质,陷主公于死地耶?”言罢,以手捶地,青砖为之震响。 袁胤面现踌躇,终是咬牙道:“先生,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语未竟,已是汗透重衣。阎象闻言,浑身战栗,竟不能言。 刘民见状,温言道:“阎先生大才,孤素所知。公路不听良谏,自取灭亡。先生若能归顺,必当委以重任。” 阎象默然良久,忽仰天长叹,徐徐跪拜:“愿王爷言出必践,善待黎民。”其声哽咽,似有万钧之重。刘民大喜,急趋前搀扶。 袁耀见此情状,知大势已去,颓然垂首,不复言语。刘民遂令左右引众人暂歇。帐外暮色四合,唯闻刁斗声声,催人肠断。 赵云进言曰:“主公,袁术虽败,然虎死余威在,恐有反噬之患。” 刘民颔首道:“子龙之言甚善。当速固藩篱,更宜广布其败绩及吾等优待降卒之事,以隳其军心。” 众将皆领命而去。 越数日,袁术果按捺不住,遣长史杨弘为使前来议和。那杨弘趋步入帐,躬身道:“王爷明鉴,吾主愿与王爷结盟,故遣下官谒见。” 刘民闻言冷笑:“结盟?公路何来这般底气!” 杨弘只得俯首低眉,诺诺连声:“王爷容禀,公路愿割梁国之地,并献粮饷十万石,以求和睦。” 刘民暗自盘算,心道此议尚可,遂道:“也罢,念在公路昔日曾列讨董同盟,此番便饶他一回。着他速退守寿春便是。” 杨弘见事有转圜,竟腆颜进言:“还望王爷开恩,释还袁公子耀......” “释还袁耀?”刘民登时沉下脸来,拂袖道:“若要赎人,须再加谯郡之地,另备粮饷十万石!” 杨弘闻言,面如土色,支吾道:“这......这......下官这就回禀公路定夺。”说罢仓皇告退。 第220章 刘备入主豫州,夏侯涓采酥梨 三日后,袁术复遣杨弘携粮饷二十万,并梁国、谯郡官印籍册,诣刘民处觐见。杨弘拱手道:“吾主悉数应允,伏惟王爷信守前约,释公子耀与袁胤将军归。” 刘民闻言,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托颌道:“袁胤?孤何尝许之!” 那杨弘久恶袁术荒淫无度,割地纳款,卖国求荣,竟直言道:“弘愿效犬马之劳,乞王爷开恩,释此二竖子归去。”言罢,以袖拭额,汗涔涔下。 刘民目露异色,上下打量杨弘,俄而缓声道:“卿诚异人也,竟敢以’废物‘称少主。然孤甚赏卿胆识。” 杨弘再拜曰:“王爷明鉴。方今海内鼎沸,正英雄用武之时,而袁氏日蹙,实由主昏于上,二子碌碌,不足与谋。” 刘民把玩腰间玉佩,沉吟良久,乃道:“既如此,孤当予卿与阎象报效之机。” 原来杨、阎二人早有改弦更张之意,闻言即稽首再拜,额触于地。刘民亲扶之,温言慰曰:“但能克己尽忠,孤必不负。” 二人感激涕零,复顿首称谢。 嗣后,刘民延刘备至定陶,执礼甚恭,徐徐道:“皇叔公屡蹶屡奋,真汉室砥柱......” 刘备闻言,面上红白交加,赧然对曰:“王爷过誉。备才疏学浅,仰仗垂怜,方得栖身。”其声渐微,几不可闻。 嗟乎!当此板荡之际,孰不愿开疆拓土,称雄一方耶? 然刘民却与众不同。彼受制于天时,所据长山国不过区区三郡之地,甲士仅三万有余。至于幽、夷、丽、琉、凉、崖、中、扬、交诸州,虽名义上归附,实则鞭长莫及,难称其属地也。 当刘民欲将梁国、谯郡委于刘备,更表其为豫州牧、镇军将军、济阴侯时,关、张二将皆以为耳误,面面相觑。 在彼等眼中,此非痴人说梦乎?岂有将浴血所得之疆土拱手相让之理! 刘备亦佯作推辞,拱手道:“王爷雄才伟略,正当率领我等招兵买马,扫清六合,匡扶汉室。” 刘民心下暗笑:玄德啊玄德,汝之韬晦功夫,当真深不可测! 然面上仍不动声色道:“梁、谯二地新附,恐非皇叔公之威不能镇抚。万勿推辞,速速赴任为要。” 刘备遂作感激涕零状,设宴款待刘民,席间进言:“乞王爷赐贤才,以安新土。” 刘民慨然应允:“表关羽为豫州刺史,陈元龙为州牧别驾,张翼德为兵曹从事。” 刘备对梁、谯二地仍存疑虑,复请道:“阎象、杨弘乃袁术旧臣,乞王爷恩准随某赴任。” “善。”刘民从善如流,“即以杨弘为梁国相,阎象为谯郡太守。皇叔公可令云长、翼德二将分任两地都尉,屯兵镇守。” 刘备闻言踌躇,暗忖关、张二将若不在身侧,如失左右手,心中顿生不安。 刘民早已觑破其心思,乃戏谑道:\"有叔至、元龙、公佑、子仲四杰坐镇,皇叔公尚有何忧哉!\" 刘备犹自踌躇,拱手恳切道:“还望王爷移师右翼,与备成掎角之势。” 刘民心下了然,此乃欲借己力以制吕布也。遂颔首道:“皇叔公且宽心,某当即日移驻彭城。”刘备闻言,方展愁眉,始专心经营梁、谯二郡。刘民既驻彭城,便着手整顿商贾,布设防务。 一日,刘民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小虎将,并典韦、蔡琰、庞月、蓝月、吕雯等,同游彭城郊外砀山。 众人行至山腰,忽闻清越笛声穿林度壑而来。刘民异之,循声觅迹。但见一素衣少女独坐青石之上,横吹玉笛,身旁一白鹿相伴,恍若谪仙。 刘民近前揖问:“小娘子何方人士?缘何在此弄笛?”少女收笛起身,敛衽为礼:“妾乃谯郡夏侯氏女,单名涓字。闻砀山酥梨可止咳化痰,特来采撷。” 刘民讶然:“娘子竟通岐黄之术?” 夏侯涓浅笑盈盈:“神医华元化本沛国谯县人,与妾同里。家慈尝从其求药,妾故略知皮毛。” 刘民叹曰:“娘子真蕙质兰心!”复问:“不知府上何人染恙?” 夏侯涓轻叹:“叔父征战四方,久患咳疾,故预为备之。”言罢,眸光微黯,似有无限心事。山风过处,白衣翩跹,恍若姑射仙子临凡。 刘民心生敬意,拱手道:“令叔为国征战,马革裹尸,实在令人钦佩。若姑娘不嫌寒舍简陋,敝府中尚有些许珍稀药材,或可助令叔稍解沉疴。” 夏侯涓明眸微动,随即又踌躇道:“这如何使得,无功不受禄,岂敢叨扰。\"刘民含笑温言:\"姑娘不必过谦,权当是对沙场将士的一点心意。”夏侯涓敛衽为礼,粉颈低垂。 刘民邀其同游砀山,夏侯涓欣然应允。见刘民风度翩翩,谈吐不凡,不觉心生倾慕,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庞月与蓝月在侧,见此情形,妒火中烧,却又碍于礼数,只得强压怒气。 忽见山下奔来一黑脸虬髯大汉,刘民定睛一看,唤道:“翼德何事如此慌张?” 张飞气喘如牛,抱拳道:“王爷容禀,家兄偶感风寒,咳痰不止,郎中教某来砀山寻酥梨。”言罢,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夏侯涓手中之梨。 夏侯涓惊得花容失色,慌忙躲至刘民身后,如受惊小鹿。刘民见状,摇头轻笑,对张飞道:“翼德且慢,这位夏侯姑娘亦是采梨救叔,孝心可嘉。” 张飞抓耳挠腮,粗声道:“原来如此,倒是某家唐突了。” 刘民转身劝道:“既然夏侯姑娘急需此梨,翼德可否相让?回府后,某当即遣华佗先生为玄德诊治。” 张飞闻言勃然,须发皆张,怒喝道:“何须这般周折!”说罢“铮”地一声掣出宝剑,横眉怒目,状若凶神。 夏侯涓忽作惊惶之状,纤指微颤,娇呼道:“王爷速救!” 刘民见状,勃然作色,厉声喝道:“翼德休得鲁莽!” 那张飞却捋须而笑,声若洪钟:“王爷何妨容某将此酥梨一分为二,某与这小娘子各得其所?”其声震得满山梨叶簌簌作响。 刘民举目四顾,但见漫山梨树枝头空空,唯有夏侯涓掌中一枚酥梨,在夕阳下泛着金黄光泽。 蓝月忽从旁闪出,连声叫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分梨’二字,岂非暗合‘分离’之谶?” 庞月亦趋步上前,抚掌附和:“正是此理!梨者,离也,分梨实乃大不祥!” 张飞却仰天大笑,虬髯戟张:“某家主公乃玄德,彼家主公为孟德,分梨何妨?纵使分离,亦是各为其主!”其声震得林间倦鸟惊飞。 夏侯涓凝眸细观张飞焦灼神色,忽嫣然一笑,将酥梨盈盈托出:“将军若急用,但取无妨。”梨香随风飘散,竟有几分缠绵之意。 刘民方欲出言阻拦,忽见斥候飞奔而至,汗流浃背,跪地急报:“吕布率铁骑数万,正星夜兼程,直逼小沛而来!”一时间,暮色中的梨园竟弥漫起肃杀之气。 第221章 张飞勇斗吕布,吕雯破口大骂 且说刘民见状,急呼道:“元凡速往,偕玲琦共阻奉先!”刘晟应声欲行,却被张飞横矛拦住:“王爷何须劳烦他人,那‘三姓家奴’最是俺老张手下败将。”言罢,已跨上乌骓马,挺着丈八点钢矛,如一团黑旋风般卷下砀山去也。刘民遂率五虎小将紧随其后,夏侯涓亦乘白鹿观战,真个是“佳人观虎斗,鹿鸣伴马嘶”。 那吕布端的好威风:头顶束发紫金冠三叉耀日,身披兽面吞头铠寒光凛凛,西川红锦袍上绣百朵金花,狮蛮宝带间悬一张铁胎弓。手中方天画戟恰似青龙出水,胯下赤兔马真个如烈火追风。果然是“人中吕布无双将,马中赤兔第一驹”! 张飞环眼怒睁,声若雷霆:“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翼德在此!”这一声吼,直震得山鸣谷应,草木皆惊。吕布闻言,玉面生寒,当即催动赤兔,画戟化作一道银虹直取张飞。 霎时间,二马相交。张飞蛇矛如怪蟒翻身,挟着风雷之势直搠吕布心窝。吕布轻舒猿臂,画戟斜挑,\"铛啷\"一声金铁交鸣,火星迸射如元宵焰火。二人俱觉臂膀酸麻,却更激起凶性。 张飞愈战愈勇,口中犹自骂不绝口:“背主家奴!认贼作父!”那蛇矛使得神出鬼没,时而“白蛇吐信”,时而“黑虎掏心”。吕布亦将画戟舞得泼水不进,见招拆招,恰似“银龙护珠”。但见: 矛来戟往寒光闪,马踏连环尘土扬。黑煞神遇温侯怒,赤兔马斗乌骓狂。三十回合未分胜,惊得落日躲山梁。 这场好斗,直教:旌旗影里腾杀气,鼓角声中现虹霓。两边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连那砀山上的松柏都似在簌簌发抖。 且说张飞胯下那匹乌骓战马,不住地嘶鸣跳跃,鬃毛倒竖,竟似要腾空而起。张飞其人,恰如一团熊熊烈火,在沙场上肆意燃烧,那丈八蛇矛舞动处,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吕布却似那深潭静水,沉着应战。忽见他眸中精光一闪,方天画戟如毒蛇吐信,直取张飞肩胛。好个张翼德!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身避过,反手便是一记“回马枪”,那矛尖寒星点点,直刺吕布心窝。吕奉先急掣画戟格挡,二人兵器相撞,铿然有声,又成僵持之势。 张飞面上汗珠滚落,浸透虬髯,双目却愈发明亮如火。吕布暗自心惊:“这黑厮端的悍勇!”正斗间,刘民率众已至,却作壁上观。二人鏖战百余合,犹自难分高下。 忽见阵中闪出一将,正是典韦。此人身形魁伟如铁塔,双臂筋肉虬结,披重甲,执双戟,目光灼灼似欲喷火。他向刘民抱拳道:“主公,容某去会会这厮!”刘民轻拍其肩,叮嘱道:“恶来须谨慎,吕布非等闲之辈。” 典韦大喝一声:“翼德且退,看某手段!”张飞久战不下,闻言猛刺一矛,趁吕布招架之机,拔马便走。吕布哪里肯舍,催动赤兔马紧追不舍,口中骂道:“环眼贼休走!”话音未落,早见典韦双戟如轮,劈头盖脸砍来。 吕布大怒:“何处莽夫,通名受死!”方天画戟挟风雷之势,直取典韦咽喉。好一场龙争虎斗!正是:猛将相逢生死决,沙场又见血光寒。 却说那典韦全无惧色,蓦地一声暴喝:“陈留典韦在此!”话音未落,双戟交错,竟生生架住那雷霆万钧之势。但见金铁相击,火花迸溅,铿锵之声震彻疆场。 典韦骤然发力,竟将吕布的方天画戟震开,随即反守为攻。那双戟舞动如狂风骤雨,每一击皆有摧山撼岳之威。吕布亦非等闲,身形矫若游龙,轻巧避过锋芒,方天画戟顺势回击,寒光乍现。 二人往来厮杀,戟影纷飞。典韦攻势如泰山压顶,似欲裂地崩天;吕布还击似电闪雷鸣,招招直取要害。战场上尘沙蔽日,二人身影在黄雾中时隐时现。典韦怒吼如雷,吕布叱咤风云,闻者无不股栗。 典韦愈战愈勇,双戟翻飞,恰似双蛟闹海。吕布虽被其气势所迫,额角见汗,然亦抖擞精神,门户守得滴水不漏。 吕布连斗二将,气力渐衰,又瞥见夏侯涓姿容绝世,不免心神微分。典韦觑得真切,双戟猛然合击,直取要害。吕布仓促招架,竟被震得臂膀酸麻。 刘民观此情形,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遂谓胡响、胡亮道:“元功、宏功,速去解斗!” “喏!” 胡响、胡亮二人领命,当即策马跃入战局。只见二人各持金刚双戟与月牙雷戟,四戟交错,寒光闪烁,竟如一道铜墙铁壁,生生将典韦、吕布二人隔开。 吕布冷哼一声,勒住赤兔马,那马前蹄扬起,嘶鸣不已。他眼中犹带三分不甘,七分傲色。典韦亦收双戟而立,胸膛起伏,喘息如牛。 刘民驱马上前,对吕布朗声道:“奉先将军武艺超群,今日之战,真可谓龙争虎斗。然吾等何必非要拼个鱼死网破?” 吕布见是刘民,不敢怠慢,略一拱手道:“王爷何故要蹚这浑水?” 刘民抚掌而笑:“玄德公以仁心待汝,将小沛相让,汝却背信弃义,与袁术那厮暗通款曲,袭取下邳,此乃何等道理?” 吕布面不改色,振振有词道:“丛林之中,弱肉强食,此乃天地至理。吾与公路强强联手,取那织席贩履之辈的城池,有何不可?” 刘民闻言,呵呵冷笑:“奉先将军有所不知,公路已被本王击溃,更立下城下之盟。汝等所谓‘强强联合’,不过是一枕黄粱罢了!” 吕布闻言大惊,面上阴晴不定:“公路坐拥江淮沃土,带甲数十万,城池五十余座,岂能一朝倾覆?” 刘民厉声道:“奉先将军竟如此孤陋寡闻!公路帐下谋士阎象、杨弘,早已兵败被俘,如今正在本王帐下效力。” 吕布眼珠一转,心念电转,暗忖道:既如此,某家岂能空手而归?当下厚颜道:“王爷既愿将令甥女许配于某,何不将那夏侯姑娘也一并相赠?” 刘民知其意在要挟,心下甚恶之,乃诘问道:“奉先将军已有如意、貂蝉二美相伴,岂犹不足耶?” 吕布闻言大怒,暗忖:黄口孺子,安知壮士之隐!然觑见刘民帐下五虎小将环立,更有张飞、典韦二将怒目而视,只得强抑怒火,拱手道:“王舅在上,布改日当登门拜谒。” 及见吕布拨马欲去,吕雯忽扬声唤道:“阿父何其昏聩!” 吕布闻声勒住赤兔马,回望叹曰:“玲琦吾儿,好生侍奉汝舅祖吧!”言罢猛挥一鞭,但见赤兔马长嘶一声,踏起漫天黄尘,倏忽已杳。 第222章 刘晟大战许褚,刘磐斗夏侯惇 时值暮色四合,刘民遣典韦护送蔡琰、庞月、蓝月诸女返彭城,复请华佗随张飞为刘备诊治。自携刘晟等五虎小将,护送夏侯涓归府。 女子心性最是敏锐,向来颖悟绝伦的庞月竟无端捻酸呷醋,便是那冰雪聪明的蓝月亦随声附和。独蔡琰冷眼旁观,见夏侯涓目送张飞远去时,那一抹莞尔中暗藏依依之情,心下暗觉有趣,却只作不知。庞、蓝二女犹在窃窃私语,面上尽是不豫之色。 及至夏侯府邸,夏侯渊闻知刘民亲护侄女归来,更携砀山酥梨此等珍品,不由感佩非常,当即设宴相邀。刘民拱手辞道:“妙才将军不必客套,军中尚有要务,未便久留。” 夏侯渊忽忆半年前荀彧之言,因问:“丁瑶姑娘在长山国可安好?”刘民暗喜,正色道:“本王一诺千金,待归长山,便请将军前往议亲。”夏侯渊深施一礼:“渊拜谢王爷恩典。” 此时夏侯涓轻扯叔父衣袖,低语张飞之事。夏侯渊会意,遂道:“王爷,小侄女涓儿年方及笄,性慧贤淑,兼通医理,可否随侍左右?”刘民正中下怀,欣然应允。 于是刘民率五虎小将并夏侯涓策马奔向小沛。行约五十里,忽闻后方尘头大起,杀声震天。正是:佳人方入画堂坐,战鼓又催铁骑来。 刘民跨坐凌云驹,刘晟等五虎小将亦各乘绝世名驹,风驰电掣,欲脱追兵实如反掌之易。 然则夏侯涓所乘白鹿脚力不济,渐渐落后。刘民无奈,只得拨转马首,率五虎小将回护。 忽见左右两翼杀出一彪军民,约莫二千余众,将刘民等人团团围住,如铁桶相似。 为首一员大将厉声喝道:“奉主公将令,请诸君回营饮酒!”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民定睛一看,正是那“虎痴”许褚!但见此人身长八尺,腰大十围,筋肉虬结,目露凶光,端的是一尊煞神。 刘民怒叱道:“孟德兄早与某结为唇齿之盟,岂有如此待客之理!” 许褚将手中九耳八环大刀一摆,刀光如雪,厉声道:“休得多言!某家宝刀只认得血肉,不认得什么盟约!” 刘晟闻言,胸中怒火中烧,双目赤红,挺紫金槊直指许褚:“狂徒!安敢对王爷如此无礼!” 许褚更不答话,催动胯下乌骓马,手提青龙偃月刀飞驰而来。那马蹄声如雷震,踏得尘土飞扬,似要将大地踏裂。他须发戟张,吼声如虎:“来将通名!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刘晟毫无惧色,纵马迎上,紫金槊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某乃曲阿刘晟是也!今日便要领教‘虎痴’高招!” 许褚率先发难,大刀抡圆,带起一阵腥风,直取刘晟顶门。刘晟身形如电,侧身避过,反手一槊,直刺许褚手腕,其势如虹。 许褚急收刀格挡,但闻“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照得二人须眉皆赤。 二人你来我往,槊影刀光,杀得难解难分。许褚力大无穷,每一刀皆有开山裂石之势;刘晟则身形灵动,紫金槊如蛟龙出海。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激起的劲风将四周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那刘晟身形灵动如猿猱,于许褚猛击之下腾挪闪转,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其锋芒,复又寻隙反击。其手中寒槊恰似灵蛇吐信,招招刁钻诡谲,直教那\"虎痴\"左支右绌。许褚久战不下,面上渐渐泛起猪肝色,忽地怪啸一声,浑身筋肉虬结,攻势愈发凌厉狠辣,恍若疯虎出柙。 然刘晟始终神色自若,双目如古井无波,竟在这刀光槊影间觅得几分从容。但见他忽使个虚招,寒槊在半空划出新月般的弧光。许褚不疑有诈,急举刀相迎。说时迟那时快,刘晟双腿猛夹马腹,那匹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贯敌阵。枪尖寒芒一点,直取许褚心窝。 “竖子安敢!”许褚仓促侧身,终究慢了半步,只听“嗤啦”一声,铠甲应声而裂,登时血染征袍。许褚怒发冲冠,手中大刀舞得泼风也似,却见刘晟愈战愈勇,一杆寒槊使得神出鬼没。二人马打盘旋,转眼已斗了八十余合,犹自难分高下。 那边厢夏侯惇独目圆睁,正暗自盘算:胡氏兄弟膂力惊人,前番交手未占便宜;那刘磐面生得紧,或可捏个软柿子。只见刘磐银甲耀日,长刀映雪,胯下龙驹不住刨蹄喷沫。夏侯惇冷笑一声,掌中镔铁枪斜指苍穹,身后“夏侯”大纛在腥风中猎猎作响,面上刀疤更添几分狰狞。 霎时间战鼓骤响,刘磐率先催动坐骑,长刀化作一道白虹,挟着裂帛之声直取夏侯惇咽喉。好一场龙争虎斗,正是:棋逢敌手难藏幸,将遇良才不敢骄。 那夏侯惇毫无惧色,挺枪跃马而上。但见枪尖与刀刃相击,霎时间火星迸溅,金铁交鸣之声直冲霄汉。 二人皆是当世虎将,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那刘磐手中大刀舞得娴熟,每一招皆似有千钧之力,恍若盘古开天之势。夏侯惇亦非等闲,一杆长枪使得精妙绝伦,枪出如游龙戏水,招招直取要害。两匹战马在沙场上交错奔驰,蹄下扬起滚滚黄尘,遮天蔽日。 刘磐忽发一声怒喝,刀法陡变,招式愈发凌厉,恰似狂风卷地,骤雨倾盆,直向夏侯惇席卷而来。夏侯惇却沉着应战,一面巧妙化解攻势,一面暗寻破绽。忽见他目光一凛,觑得一处空当,猛地一枪刺出,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刘磐心窝。 刘磐急侧身闪避,险险避开这夺命一击,反手便是一记横扫千军。二人已斗了数十回合,犹自不分胜负。此刻二人皆是汗透重甲,血迹斑斑,然战意反更炽烈。 夏侯惇骤然发力,连出数枪,枪势如疾风扫落叶,逼得刘磐连连退避。刘磐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复又挥刀迎上,二人厮杀更甚先前。 正酣战间,忽有一彪军马杀到,为首一将高呼:“主公有令,速速罢兵!” 夏侯惇闻声,识得乃其弟妙才,只得悻悻收枪,口中犹自忿忿:“贤弟来得忒不是时候,某正要擒此獠!” 却说那刘磐横刀立马,听得夏侯惇之言,不由仰天大笑,声若洪钟:“世人皆道‘盲夏侯’乃平头哥辈,今日某这三目马王爷倒要会会你这独目将军!” 夏侯惇闻言大怒,那只独目几欲喷火,手中铁枪铮鸣:“竖子安敢辱我!”正欲催马再战,却被其弟夏侯渊横戟拦住:“兄长且住!主公将令如山,岂可轻违?” 那厢许褚已是汗透重甲,虎目圆睁:“敌军不过蝼蚁之众,此时不擒更待何时!”声如雷霆,震得旌旗猎猎。 忽见一绛衣少女策马出阵,正是夏侯涓。但见她蛾眉倒竖,脆声喝道:“刘王爷仁德,先是护送奴家归返,今又欲带往长山学艺。尔等这般咄咄相逼,岂是大丈夫所为?” 许褚将信将疑,铜锤遥指:“妙才!这小娘子所言可是实情?”夏侯渊长叹一声,铁面竟现愁容:“仲康啊仲康,涓儿字字血泪,尔等何苦赶尽杀绝?” 此时刘民悄然策马至夏侯惇身侧,低语道:“元让将军可还记得文若先生临别之言?”说话间袖中隐现半块玉珏。夏侯惇独目骤缩,抚着空洞眼窝喃喃:“然某已成败军之将,形同魍魉......” 刘民轻笑,指尖掠过腰间玉佩:“无妨。待孤返长山国,当遣使下聘。”夏侯惇闻言浑身剧震,竟在马上深施一礼:“王爷大恩,惇没齿难忘!” 夏侯渊见状,忽的举枪高呼:“奉魏王钧旨——收兵!”霎时金锣震天,曹军如潮退去。残阳如血,照得刘磐刀锋上九环叮当作响,恍若为这场未竟之战奏响哀歌。 第223章 夏侯涓师华佗,许子将传警讯 刘民等人赶至小沛时,但见华佗正为刘备“望闻问切”。那张飞如铁塔般矗立一旁,铜铃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华佗的一举一动,生怕这“白面郎中”对大哥有何不利。 夏侯涓则静立窗边,一双杏眼随着华佗的银针起落而流转,显是对这岐黄之术颇感兴趣。 少顷,华佗收针入囊,挥毫写下几味草药,捋着花白胡须道:“照方调理,三剂可愈。” 那张飞是个“一根筋”的莽汉,竟一把攥住华佗的衣袖,虎目圆睁:“先生莫非不知砀山酥梨最是润肺?怎不给俺大哥用上?” 夏侯涓见状,纤指狠狠掐在张飞臂上,嗔道:“你这黑厮,岂可对神医无礼!” 华佗却不以为忤,含笑解释道:“将军爱兄心切,老朽明白。然医道讲究‘辨证施治’,这酥梨虽好,却非此时对症之药。” 张飞这才讪讪松手,黑脸上竟显出几分赧色:“俺老张粗人一个,先生莫怪。” 此时刘民上前施礼,恭敬问道:“元化先生悬壶济世,当此乱世,疫疠横行,可有‘普度众生’之良方?” 华佗长叹一声,白须微颤:“老朽纵有‘回春妙手’,终究独木难支。若能‘广开杏林’,使医道‘薪火相传’,或可解此‘生灵涂炭’之厄。”众人闻言,皆默然颔首。 夏侯涓眸中忽现光彩,盈盈下拜:“小女子愿随先生‘问道岐黄’,他日也好‘悬壶济世’。” 华佗凝目端详夏侯涓,捻须赞曰:“女郎怀此仁心,实属难得。然岐黄之道,路险且艰,女郎宜三思而行。” 夏侯涓神色坚毅,颔首应允。刘备见状,亦抚掌称善,许以襄助。张飞虽面露难色,见兄长首肯,亦不复多言。乃暗随刘民身后,低声道:“明公身侧佳丽如云,莫不是欲纳夏侯氏入帷帐乎?”刘民闻言色变,斥曰:“翼德休得妄言!夏侯女志在悬壶济世,吾岂存此龌龊之念?” 时华佗正色谓夏侯涓:“既如此,女郎明日可至草庐,共参医理。”夏侯涓喜形于色,盈盈下拜。 越数日,夏侯涓习针法,苦无施针之人。华佗慨然解衣:“孺子但以老夫试针可也。”夏侯涓惊退三步,连连摆手:“师者如父,弟子安敢以针石相加?”华佗朗笑:“无碍,此朽骨尚堪消受。且亲历针砭,方能尽传其妙。” 夏侯涓踌躇再三,终颤手拈针,轻刺华佗穴位。每下一针,必惴惴相询。忽闻张飞虎步而入,厉声喝道:“女郎住手!岂可戕害师尊!”夏侯涓性本刚直,闻言即拔针相向。张飞竟不避让,任其施为。 夏侯涓蛾眉倒蹙,杏眼圆睁,嗔道:“黑炭头,怎地不喊疼?莫不是要讨打!这般强忍,仔细扎出病来!” 张飞嘿嘿一笑,虬髯颤动:“俺这身糙皮厚肉,怕甚银针?况且姑娘这双巧手,俺老张信得过。纵有差池,有华神医在此,便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也能一把拽将回来。” 夏侯涓轻哼一声,不再理会这莽汉,转身向华佗细细讨教金针渡穴之法。 如是数日,张飞日日来作活靶子,任那银针在皮肉间游走。这日忽见扬州许邵遣快马传讯,言会稽太守许贡与孙策争斗愈烈,烽烟将起。 刘民闻讯拍案而起,急召徐庶、陈登、庞月共商大计。徐庶掐指演算,羽扇轻摇:“南疆劫数非人力可挽,主公且宽心,某与元龙自当为徐州筑起铜墙铁壁。”刘民稍安,遂留赵云、马云鹭率精兵三千以为后援,又道:“元直先生,梁国、谯郡二处,非虎将不能镇守。” 徐庶羽扇微顿,含笑道:“留正方足矣。”刘民从之,令李严领千军驻守梁国,复疑惑道:“谯郡空虚,军师何以轻之?” 徐庶眼中精光一闪,捋须道:“主公明鉴,谯郡看似空城,实有高人坐镇。”刘民讶然:“高人?何人?”徐庶遥指东南,意味深长道:“正是妙才将军。”刘民闻言色变,失声道:“莫非是夏侯渊!” 徐庶捻须进言道:“谯郡者,乃曹孟德之桑梓地也。彼必不忍坐视故土再陷于袁公路之手。况妙才将军之侄女现随主公左右,若谯郡告急,孟德安得不遣夏侯渊来援?” 刘民闻言,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吾所防者,正是曹阿瞒也!” 徐庶复引一将上前,拱手道:“主公容禀,前日往砀山巡视,恰逢谯郡文稷来投。观其猿臂善射,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命其率兵千人,佐阎象共守谯郡。” 刘民颔首称善,当即表文稷为横野将军、谯郡都尉,食五品俸。自此谯郡防务稍安。 却说夏侯涓此女,经旬月苦练,针法已臻小成。一日随华元化入山采药,行至幽谷深处,忽遇一伙剪径强人。那为首的贼人见涓娘生得“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顿时起了不良之念。 华佗方欲上前分说,却见涓娘不慌不忙,自袖中掣出银针,倏地刺入身旁古柏。只听“轰隆”一声,树冠间竟簌簌落下无数赤眼毒蛛,如黑潮般向贼众涌去。那些贼人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去。 适张飞闻讯赶来,见此情景,不由竖起虬髯大赞:“小娘子真乃女中豪杰!不但针灸之术精妙,更有这般神鬼手段。”涓娘掩口轻笑:“此皆元化师父教导之功。”自此愈加勤习岐黄之术,立志效法扁鹊,悬壶济世。 刘民遂率王礼、典韦、刘晟、胡响、胡亮、刘磐、黄叙、华佗、吕雯、夏侯涓、蔡琰、庞月、蓝月等众人,浩浩荡荡抵达淮阴。正是:群贤毕至少长集,共图大业在江淮。 且说那淮阴县,乃徐州辖地,正值吕布治下。这吕奉先虽勇冠三军,却是个\"塞耳而听钟鼓\"的,消息甚是闭塞。待他探得刘民身边仅有几位女眷并甘宁两千水师时,登时\"豺狼之性\"大发,显出那\"沐猴而冠\"的本相来。 吕布当即聚众将议事,陈宫进谏道:“明公,刘民‘德泽洽于民心’,恐不宜轻举妄动。”谁知吕布“充耳不闻”,自恃“力拔山兮”,一心要吞并刘民麾下五虎小将,以广疆土。遂点精兵五千,出城截住刘民一行。 刘民策马向前,拱手道:“温侯此举何意?”吕布大笑道:“王爷携这许多人马入我辖境,莫非欲‘假途灭虢’乎?” 刘民方欲分说,忽闻典韦厉声喝道:“呔!汝这‘三姓家奴’,休得‘含血喷人’!”吕布闻言大怒,目眦尽裂,挺戟直取典韦。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吕雯忽策马而出,高声道:“父亲!王爷乃仁义之主,‘万姓仰之’。汝今拦路,岂是丈夫所为!” 吕布恼羞成怒,骂道:“孽障!竟敢‘外向’,从今往后,吾与汝‘割席断义’!” 吕雯亦反唇相讥:“哼!当日王爷‘成人之美’,使汝得续鸾胶,今竟‘以怨报德’!” 第224章 伪帝袁术殒命,曹操刘民分赃 吕布见状,气得钢牙咬碎,目眦欲裂。然则觑见刘民身侧五虎小将环伺,更有典韦如铁塔般峙立,不由得心生怯意。 谋士陈宫窥得主公踌躇,当即进言:“明公,刘氏兵锋正盛,将勇如林,此时交锋恐非良机。” 吕布遂顺水推舟,拱手作揖道:“爷一路顺风!” 刘民心知吕布命数将尽,亦回礼道:“温侯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 吕布闻言勃然,戟指喝道:“王爷休要徒逞口舌!若要某家俯首,除非再献绝色佳人,且将某家打得心服口服!” 刘民故作戏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要温侯肯当着公台先生、高将军并八健将之面立下重誓,孤王定当如君所愿!” 吕布素来骄矜自傲,又贪恋刘民帐下美色,当即召集陈宫、高顺、张辽等十人,当众歃血为誓。陈宫见状,唯有顿足长叹,却也无计可施。 刘民朗声笑道:“奉先贤甥,切莫忘了今日之誓!” 吕布竟昏头昏脑应道:“皇天后土实鉴此心,只怕尔等无此能耐!”言罢策动赤兔马,绝尘而去。 此时甘宁催促登船之声不绝。忽见吕雯疾驰而来,拦住去路:“主公,妾身右目跳颤不止,恐有不测之祸。” “玲琦何故作此儿女之态?”刘民调笑间扬鞭前行。却见座下凌云驹踟蹰不前,蹄声凌乱,似有所感。 刘民忙向庞月问道:“文欣姊姊,闻得汝已拜元直先生为师,何不卜算一番,看此间有何异数?” 庞月闻言,当即效法徐庶之态,掐指作诀,忽作惊惶状:\"主公,此去不远,竟有宗室贵女遭厄!\" 刘民失笑:“文欣姊姊此言差矣,区区郡主遇险,如何能牵动玲琦姊姊目睫之跳?” 庞月轻咬朱唇,作娇嗔状:“主公好生无礼!奴家费心推算,何妨前往一探?若救得那贵女,玲琦姊姊之厄或可消解,亦未可知。” 刘民无奈,只得问道:“既如此,当往何方?相距几许?” 庞月纤指遥指西北,轻声道:“嗯......约莫五六里之遥。”其声细细,宛若游丝。 且说那寿春城中,袁术宫阙之内,一派末路穷途的气象。昔日僭号称尊、势焰熏天的“仲家皇帝”,今竟落得个“困兽犹斗”的境地。 宫墙之外,喊杀之声渐近,恍若“豺虎之喙”已迫在眉睫。袁公路面色惨白,瘫坐于所谓“龙椅”之上,双目“茫然若失”。那身赭黄袍服,此刻非但不见威严,反倒成了“沐猴而冠”的绝妙讽刺。左右侍从早已“作鸟兽散”,唯余二三“愚忠”之臣,战战兢兢立于阶下。 “朕......朕何至于斯?”袁术喃喃自语,声如“秋叶抖颤”。忆及当日建号仲氏时的“顾盼自雄”,自谓可“囊括四海”,岂料竟成此“丧家之犬”的境况。 宫灯明灭,照着这位“伪天子”枯槁的面容。乱发如蓬,目中“悔惧交并”,忽对左右叹道:“莫非朕之‘贪天之功’,终致‘祸及池鱼’耶?”语带呜咽,竟至“涕泗横流”。 正悲叹间,其子袁耀仓皇奔入,伏地急奏:“父皇,贼兵距城已不足十里矣!” 袁术闻言“股栗欲堕”,十指死死扣住椅臂,关节“白若枯骨”。俄而厉声喝道:“速备突围!” 于是乎,在刘勋、袁耀并百余亲兵护卫下,携家眷狼狈东窜。行不过五十里,这位“渴龙”忽觉喉中“焦灼如焚”...... “速为朕觅水来!不......非蜜浆不可......”袁公路嘶声怒喝,其声如裂帛,显是喉中焦灼难耐。 俄顷,其女袁曼自树梢采得蜂房一枚,双手捧献,殷殷唤道:“父皇,请飨此蜜。” 袁术急不可耐,劈手夺过蜂房,狼吞虎咽。忽见一蜂自巢中蠕蠕而出,竟于其唇上狠螫一针。恰在此时,刘勋仓皇闯入帐中,面如土色,疾呼:“贼兵距此已不足五里矣!”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袁术仰天长叹,其声凄厉,如丧考妣。 袁术遂在残卒败将环伺之下,踉跄遁至江亭。昔日“仲家皇帝”之威仪,早已荡然无存。但见其形容枯槁,双目浑浊,面上悔恨之色与绝望之情交杂。四野寂寥,惟闻朔风穿林,似在嗤笑其败亡之状。 袁术颓然委地,身上赭黄袍服沾满尘垢,龙纹已不可辨。唇裂喉焦,如吞炭火。忽瞥见案头蜜罐一具,眼中顿时迸出异样光彩,此乃其最后一点慰藉也。 只见袁术颤颤巍巍捧起蜜罐,十指如枯枝般抖动。及至唇边,竟因手颤过甚,蜜浆倾洒殆尽。此刻袁术怒极而恸,捶胸顿足,嘶声咆哮:“朕贵为天子,竟不得一啖蜜浆乎!”其声凄厉,闻者毛骨悚然。 左右亲兵,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搀扶。袁公路面色涨若朱砂,怒极而颤,使出浑身气力,将那蜜罐掼于地上。蜜浆四溅,犹若“金浆玉醴”,然终难解其“渴鲠”之思。 “朕不甘!不甘呐!”公路声嘶力竭,如困兽之斗。然回应者,唯有渐近的喊杀声与金铁交鸣。此情此景,恰似釜中之鱼,徒作挣扎。 当是时也,公路浑身战栗,气息急促,目中光华渐散。那七尺之躯,竟如风中残烛,瞬息将熄。终至颓然倒地,了却其“沐猴而冠”之一生。 江亭之风呜咽依旧,似为\"冢中枯骨\"[8]作哀鸣。而那破碎蜜罐,恰成其“饕餮之徒”的绝妙注脚。 正值曹孟德大军压境,将小小江亭围作“铁桶相似”。刘勋战战兢兢,向前禀道:“司空大人明鉴,公路已......已赴黄泉矣。乞允某料理后事......” 孟德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袁术‘妄称尊号’,今日自取灭亡,实乃天道好还!”遂命人收殓尸首,却明令不得厚葬,只作“寻常蒿葬”了事。 这时,刘民率甘宁水师并典韦、王礼、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吕雯、蔡琰、庞月、蓝月、华佗、夏侯涓等一众文武赶至江亭。 曹操见其兵势虽盛,却自恃人多,不以为意,冷笑道:“王爷,袁术残部乃吾囊中之物,与君何干?” 刘民淡然一笑,拱手道:“孟德兄此言谬矣!古语云‘见者有份’,岂可独吞?” 曹操目光灼灼,直盯着蔡琰,面露垂涎之色:“王爷若肯将文姬姑娘归还于吾,万事皆可商议。” “痴人说梦!”刘民断喝一声,随即振臂一挥。但见典韦、王礼、甘宁、吕雯及五虎小将齐步上前,列阵以待。“孟德兄莫非欲再斗将乎?” 曹操见状大惊,暗忖刘民除留守长山国之赵云、华雄、麴义、管亥等猛将外,竟尚有如此多一流战将随行,顿时气焰为之一挫,强作镇定道:“王爷意欲何为?” 第225章 袁曼蓬头垢面,曹操收妇赠剑 刘民抚掌而笑,其声朗朗:“孟德公,袁公路此等朽株枯木,公亦垂涎乎?” 曹操疑其欲独吞战果,不觉切齿:“殿下,江淮膏腴之地,户口殷繁,钱粮阜积,何言‘朽木’耶?殿下毋乃欺人太甚。” 刘民广袖轻拂:“孟德公谬矣。吾意非此。窃以为袁术既败,民心摇摇。若遽然据之,恐生肘腋之变。” 曹操愕然:“殿下此言......” 刘民负手徐行:“以某之见,当以怀柔为先。可发仓廪,赈饥民。使黔首沐仁政,如此,江淮方能归心。” 曹操沉吟良久,忽睹袁术家眷,目中精光乍现:“殿下高见,是操孟浪矣。然此辈妇人,不若归于老夫......” 刘民轻拍其肩:“孟德公家眷俱在长山,何故贪得无厌!” “殿下冲龄,未及十岁,要此辈何用!”曹操睥睨四顾,捋须而笑,“袁术帐下二杰阎象、杨弘皆归于君,梁国、谯郡之富亦为君所据。” 刘民神色自若,不为其势所慑:“孟德公,吾虽年幼,亦知大义。袁氏家眷留此徒增祸端。不若分散安置,各谋生路,方为上策。” “至于阎象、杨弘二人,乃是看中本王心怀苍生才愿归附。梁国和谯郡也是顺应民意方才归入我长山国治下。” 曹操闻听此言,面色阴晴不定,忽而冷笑一声:“王爷倒是伶牙俐齿。然老夫戎马半生,岂能空手而归?” 刘民含笑拱手:“孟德兄乃当世豪杰,何必因区区女色污了清誉?” 那曹操却仍不依不饶,仗着兵强马壮,定要与刘民分个高下,尤其对那传国玉玺志在必得。当下厉声道: “也罢!老夫也不欺你,袁术属地归我,女眷归我,玉玺归我,余下的任君自取。” 刘民心中早有计较:受制于天机,疆土非我所能据,而真玉玺早入我囊中,袁术所持不过赝品,何足道哉!至于女色,但得袁氏二女足矣。 此时庞月亦未闲着,以慧眼在袁术家眷中细细搜寻,忽见一蓬首垢面之女,虽衣衫褴褛,然双眸清亮如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之气。 庞月心下一动,低声向刘民耳语:“主公,此女不凡。” 刘民循着庞月目光望去,心中已有定见。 遂向曹操拱手道:“孟德兄,袁术家眷多是老弱妇孺,于兄何益?何必苦苦相逼?” 曹操方欲辩驳,刘民复笑曰:“孟德兄若肯割舍家眷,则袁公路之传国玉玺并其残部,尽归君有。唯梁国、谯郡二地,不在其列。” 曹操闻言大喜,暗忖:此子亦是好色之徒!然则愚钝至极,偌大疆土、数万雄师皆弃之不顾,独恋几个妇人。真乃痴人也! “子檀贤弟,吾等合作甚欢!”曹操捻须而笑,“来月当亲赴长山国,探望丁氏、卞氏诸人。” “善哉!孟德兄若有相中美人,孤当亲为主婚。”刘民戏谑道,“唯恐尊夫人等争风吃醋,使君难以消受耳!” “无妨!老夫海纳百川!”曹操豪迈应之。 既而,刘民清点袁术后宫,将昔日孙策所献伪玺,及江淮诸郡县府库田册,尽付曹操。 刘民唯留五人:袁耀、袁曼、袁萌姊妹,并纪灵、冯媛二人。 纪灵战栗不已,伏地叩首:“末将屡逆王命,罪当万死!” 刘民急扶之起:“将军何出此言?孤知汝先前不过尽忠职守。今既归顺,前事俱往矣。”纪灵感佩涕零。 刘民转视袁氏姊妹,见其眸中犹存戒备,乃温言道:“二女勿忧,孤必不相害。袁氏虽败,然汝等仍当安度余生。” 袁曼轻敛衽裾,盈盈下拜:“谢王爷垂怜。” 且说刘民命甘宁调拨水师,将袁耀、袁曼、袁萌并纪灵、冯媛五人护送回长山国。蔡琰见袁术后宫尚有数十嫔妃滞留,遂问曰:“主公,此辈当如何发落?” 刘民沉吟良久,叹道:“文姬有所不知,此皆可怜人也。袁公路在位时穷奢极欲,彼辈何曾享得几日清福?今大厦已倾,何必再令其流离失所。” 蔡琰敛衽称善:“主公仁厚。然则当如何安置?” 刘民负手踱步,俄而抚掌道:“可分而处之:愿适人者,择良家遣嫁;守节者,可安置于工坊,使其自食其力,按月给值。” 蔡琰依令行事,众嫔妃闻此安排,多有感激涕零者。独有五名年近四旬的嫔妃面有难色,踌躇不前。庞月眼明心亮,趋前细问,方知彼辈虽不愿再适,却欲寻个依靠。 庞月遂向刘民献计。刘民听罢拊掌大笑:“妙哉!卿真玲珑心窍,一举两得。” 时曹操闻讯赶来,欢天喜地接走五妇,喜形于色恍若得宝。刘民拍其肩笑谓:“孟德兄,孤待汝不薄否?日后若有所需,定当留意。”言毕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却说那曹操闻刘民之言,不禁抚掌大笑道:“知我者,子檀王爷也!”其声如洪钟,震得堂上烛火都为之一颤。当下便唤虎痴许褚捧出那柄名动天下的倚天剑。 只见曹操双手高擎宝剑,剑鞘上雕龙画凤,在烛光下泛着幽幽青光。他躬身向前,对刘民道:“王爷今日之恩,犹如甘霖润旱苗,操虽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此剑随操征战多年,今特赠予王爷,聊表寸心。” 刘民见状,连连摆手推辞:“孟德兄何出此言?此乃稀世珍宝,本王岂敢僭越?”其神色间颇有踌躇之意。 曹操却执意相赠,慨然道:“王爷过谦了。此剑在操手中,不过一杀人利器耳。然王爷胸怀韬略,心系苍生,必能使此剑匡扶正义,造福黎民。”言罢,又向前递了三寸。 刘民见其意甚诚,只得双手接过,叹道:“既如此,本王便却之不恭了。”那宝剑入手沉甸甸的,剑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当二主赠剑之际,阶下许褚与典韦亦在窃窃私语。那许褚生得虎背熊腰,此刻却挤眉弄眼道:“恶来,闻听汝已抱得佳人归?”其声虽低,却掩不住艳羡之意。 典韦闻言,那张黑脸上竟泛起红光,眉飞色舞道:“王爷待下极厚,吾妻乃是大宛国宛阳公主之姊也!”说着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宛阳公主?”许褚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粗眉几乎要飞入鬓中,“此为何人?” 典韦压低声音道:“便是蓝月姑娘,乃大宛国王掌上明珠,更是咱们主公未过门的夫人!”言罢,颇为自得地捋了捋虬髯。 许褚听罢,惊得倒退半步,失声道:“如此说来,汝岂非成了长山王的连襟?”其声陡然提高,引得堂上众人纷纷侧目。典韦急忙以手掩其口,二人相视而笑,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此时堂上烛花爆响,那倚天剑在刘民手中竟隐隐发出龙吟之声,众人无不称奇。 正是:宝剑赠英雄,良缘结豪杰。 第226章 吕布遭到围攻,白门楼下再生 且说刘民处置罢袁术之事,正欲再赴江东。忽见吕雯跃出,急道:“主公,吾右目跳动愈甚,恐非吉兆!”又转向庞月嚷道:“文欣,汝之卜卦可还灵验否?”庞月闻言,面色青白交加,甚是难堪。 刘民掐指细算,正值建安三年,袁术既亡,吕布之祸恐将继起。乃蹙眉道:“此番江东之行,恐难成矣。温侯之事若处置不当,必生大乱。”庞月趋前谏曰:“主公明鉴,吕布豺狼之性,反复无常,恐难收服。”吕雯急得跺脚:“主公速往察之!” ...... 却说吕布引军归下邳未久,曹操已与刘备合谋,大举来攻。曹孟德亲率许褚、夏侯惇等猛将,并三万精兵进逼彭城。陈宫面色阴沉,徐徐道:“当以逸待劳,主动出击,必能克敌制胜。”吕布却捻须沉吟:“不如以静制动,待其来犯,驱之入泗水可也。” 未几,曹仁已破彭城,生擒吕布所置国相侯谐,乘胜直逼下邳。吕布亲率铁骑迎战,竟为曹操所败,麾下骁将成廉亦被生擒。正是:猛虎虽勇难敌群狼,英雄末路叹凄凉。 却说曹操率大军追至下邳城下,将城池团团围住。乃作书与吕布,备陈祸福,晓以利害。 时陈登率郡中劲卒为刘备军前锋,亦抵下邳城外。登之三弟皆在城中,吕布遂执之为质,欲要挟陈登议和。然陈登凛然不屈,誓不与贼妥协。 下邳被围既久,吕布帐下长史张弘惧祸及己身,乃乘夜暗纵陈氏三子归营。曹操、刘备之师愈聚愈众,城中形势日蹙。 吕布见势危殆,惶惧无措,乃登白门楼,对麾下将士道:“诸君勿复相逼,吾当自诣明公帐前请罪。”陈宫闻言,面如槁木,顿足曰:“逆贼曹操,何明公之有!将军今日若降,譬犹以卵击石,安得完卵乎?”布闻言大悟,遂亲率千余精骑突出城门,欲寻隙破敌。 然曹操、刘备皆深沟高垒,不与交锋。布每现身,曹刘联军辄以重兵压之,群起而攻。吕布兵寡,数番冲突,折损甚众,只得退回城中,坚守不出。 时张杨聚众万余来援,为夏侯惇所破,转屯彭城东市,欲牵制曹军。吕布乃谋使陈宫、高顺守城,自与张辽、侯成等将突出,欲断曹军粮道。 且说吕布之妻严如意进言道:“将军亲往截曹公粮道,此计虽善,然陈宫、高顺二人素来龃龉,将军一旦离城,彼等必不能同心守御。” 吕布不以为意,挥手道:“此何足虑!” 严氏冷笑一声,蛾眉倒竖:“若下邳城破,将军将何以自立?愿将军三思,莫为陈宫辈所误。”其声如碎玉,字字刺心。 吕布素来信重陈宫,乃道:“公台先生多谋善断,算无遗策,可使高顺听其调度。” 严如意闻言,忽泫然泪下,哽咽道:“昔在长安,妾身已为将军所弃,幸赖庞舒藏匿,方得苟活。今将军又欲弃妾而去乎?”语毕,珠泪簌簌而下,浸湿罗衫。 吕布见此情状,不觉愁眉紧锁,踌躇难决。 却说曹操围下邳三月,乃决泗、沂之水以灌城。城中粮道既断,军心涣散,降声四起。吕布治军之能,于此可见一斑。 忆昔吕布帐下骑将侯成,不慎走失名马一匹,未几复得。诸将皆携礼往贺。侯成遂备酒肉犒军,择最精者奉于吕布。 岂料吕布勃然作色,厉声道:“吾已禁酒,尔等竟敢私酿!今聚饮共食,约为兄弟,莫非欲共谋害吾耶?”其言如刀,令众将悚然。 侯成惊惧万状,踉跄奔逃,竟弃所酿美酒于道,又将诸将所赠礼品尽数奉还,自此心怀惴惴,如坐针毡。 未几,侯成与宋宪、魏续密谋于暗室,决意反叛吕布。遂率众缚陈宫、高顺,引部曲降曹。 吕布登白门楼远眺,但见曹军旌旗蔽日,声势浩大,自知大势已去,乃命左右取其首级献于曹操。左右皆不忍,遂下城请降。 及至被缚至曹操座前,吕布犹自愤懑道:“吾待部下素来宽厚,奈何皆负我而去!” 曹操闻言嗤之以鼻:“汝背妻私通诸将妻室,此等‘宽厚’,当真令人齿冷!” 吕布默然良久,忽道:“今日之后,天下可定矣。” 曹操不解其意:“此言何解?” “明公所虑者,不过吕布耳。今布既服,天下谁人敢不臣服!” 曹操摇头叹息,甚觉其无可救药。 吕布复进言:“明公统步卒,使布领铁骑,何愁天下不定?” 曹操闻之,颇为意动。 此时吕布转向刘备:“玄德公乃座上客,布乃阶下囚,此绳缚之甚紧,公何不为布一言?” 曹操笑曰:“缚虎不得不紧。”遂命人稍松其缚。 刘备急谏曰:“不可!明公岂不见吕布事丁建阳、董太师之事乎!” 曹操闻言,颇以为然,遂挥手令左右退后。吕布见状,怒发冲冠,目眦尽裂,戟指刘备厉声喝道:“大耳贼最不足信!”其声如雷霆,震得四壁皆颤。 曹操见吕布犹自猖狂,当即下令以白绫缢杀。左右正欲动手,忽闻城外马蹄声急如骤雨。只见刘民率关、张等一众虎贲疾驰而至,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吕雯见父亲命在顷刻,急得花容失色,连声呼道:“主公速救我父!”其声凄切,闻者无不恻然。刘民忆及李彦临别所托,当即屏息凝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两道分身自其体内分出,恍若鬼魅。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吕布真身骤然暴起,双拳如锤,将两名刽子手击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曹操见状大惊,暗忖:“吕贼凶悍至此,临死尚要拉人垫背!”正惊疑间,忽有斥候飞奔来报:“刘民亲率精兵数万,已抵城下!” 曹操闻报,面色陡变,心中暗骂:“竖子何故处处与我作对!”于禁见状,拱手问道:“主公,可要放其入城?”曹操踌躇不决,转顾刘备道:“玄德公以为如何?” 刘备因屡受刘民恩惠,又得陈登、孙乾二人附耳进言,遂正色道:“小王爷仁德布于四海,处事公允,不妨请入一见。”此时郭嘉、荀彧等谋士亦纷纷进言,皆言刘民可纳。夏侯渊更因侄女夏侯涓屡赞刘民之德,亦出列附议。 城下刘民见城门迟迟不开,复令三军擂鼓。鼓声震天,惊得城头雀鸟四散。曹操见众意难违,只得长叹一声,令开城门。 第227章 刘民纵横捭阖,赵云大战夏侯 刘民将吕布之真身交付山虎、山豹二将严加看管,自引典韦、王礼、甘宁、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华佗,并蔡琰、庞月、蓝月、吕雯、夏侯涓等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入下邳城。 那曹操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蔡琰,竟至涎垂三尺。忽瞥见典韦等八员虎贲之将环立左右,个个威风凛凛,只得悻悻然收回目光。刘备则对刘民执礼甚恭,长揖到地:“备叩见太傅、长山王。”曹操亦随之拱手:“操见过王爷,请上座。” 刘民略一颔首,泰然入主座。众人依次就坐后,曹操率先发难:“王爷此番前来,莫非为徐州之事?” 刘民暗忖:孟德啊孟德!真乃人中之精,事事瞒你不过。索性直言:“吕布既已伏诛,尔等欲如何瓜分徐州疆土并其部众?” 曹操目光游移,故作姿态望向刘备:“玄德兄有何高见?”刘备何等机敏,立时将皮球踢回:“孟德兄兵强马壮,实乃剿灭吕布之首功,还请先抒高论。” 曹操抚掌大笑:“玄德兄过谦矣!操以为徐州本系玄德旧治,理当归还。至于吕布余部,自当由某收编。”刘备闻言暗惊,心知曹孟德素来奸诈,此举必有蹊跷,急忙推辞道:“孟德兄此言差矣!徐州乃王爷囊中之物,我等岂敢妄自分剖?一切还须王爷圣裁。” 众人的目光复又聚于刘民身上。 刘民把玩着手中琉璃盏,酒光潋滟间缓缓道:“孤王于徐州之地,本无觊觎之心,惟愿百姓各安其业。既孟德有意成全玄德,孤亦无异议。然吕布部曲,当拆散分编各军,不得再存‘并州旧部’之名。” 曹操面色微沉,原欲以退为进,借刘备制衡刘民,岂料谋算落空。旋即展颜笑道:“王爷明鉴。然布之残卒与女眷,须容某先择!” 刘备自知兵微将寡,默立一旁,缄口不言。 忽见吕雯踏前一步,绛唇轻启:“此事不妥!妾身乃温侯血脉,自当承继父志。” 曹操仰天大笑,戟指喝道:“黄口孺子,也敢妄言承继?” 刘晟闻言怒起:“孟德公何故轻辱女子!” 曹操冷嗤:“乳臭未干,安敢在此饶舌?” 刘晟振袖而立:“公莫欺少年穷!玲琦已许为某之未婚妻室,温侯遗泽,我二人自当承之!” 堂上霎时剑拔弩张,空气凝滞。 刘民轻咳一声,满座肃然。“孟德当知,奉先乃孤甥婿,其部曲家眷,理当由孤处置。” 曹刘二人至此方悟:原来这位王爷,竟是来摘桃子的! 此时,曹操身侧郭奉孝附耳低语,献上一计。但见其主眸光忽明忽暗,似有盘算。 曹操闻言,登时省悟,冷笑道:“王爷,下邳城外,吾已布下五万雄兵,纵使汝得了吕布残部并其家眷,亦难脱此天罗地网!” 忽见斥候仓皇来报:“主公,大事不好!武原方向杀来万余匈奴铁骑,来势汹汹!” 曹操暗忖:匈奴远在三千里外,何来精骑?当下拍案怒喝:“一派胡言,乱我军心,斩!” 未几,又一斥候跌撞入帐,面如土色:“主公,匈奴铁骑已至二十里外,尘头大起!” 曹操仍自狐疑,厉声道:“妖言惑众,斩!” 及至第三拨斥候奔至,声音已带哭腔:“主公,那匈奴阵前有一白袍小将,白马银枪,旗书‘刘’‘赵’二字,势如破竹!” 曹操方觉事态非常,急唤夏侯惇、荀攸前去御敌。 却说两军阵前,但见:黄沙蔽日,杀声震天。赵云胯下追风白龙驹长嘶,掌中龙胆亮银枪生辉,白袍翻卷处,恰似玉龙搅海;金甲映日时,浑如天神临凡。对面夏侯惇独目圆睁,青筋暴起,手中长刀寒光凛凛,恍若恶虎出柙。 赵云更不答话,骤马挺枪,但见一道白虹贯日,枪尖抖出万点寒星,直取夏侯惇咽喉。夏侯惇暴喝如雷,挥刀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处火花迸射,二人俱觉臂腕酸麻,各自暗惊。 赵云倏地掣回长枪,复又挺刺而出。但见枪影幢幢,恍若万点梨花飘坠,令人目眩神摇。 夏侯惇则凝神屏息,长刀翻飞如轮,竟将那密雨般的攻势一一格挡。刀光枪影间,但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鏖战多时,赵云愈斗愈勇,枪势陡转凌厉,每一式皆挟千钧之力。那枪尖破空之声,恰似龙吟虎啸。 夏侯惇亦非等闲,仗着天生勇力与多年征战之阅历,与赵云殊死相搏。其刀法大开大阖,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怒涛拍岸。 沙场之上尘烟漫卷,二人身影在黄雾中时隐时现。赵云忽使个虚招,枪尖斜挑,夏侯惇急闪身避让。不料赵云蓦地回枪横扫,那精铁枪杆“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夏侯惇肩甲之上。 夏侯惇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强忍剧痛,反手便是一记“力劈华山”,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赵云项颈。 赵云倏地侧身,双腿轻夹马腹。那追风白龙驹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赵云借势挺枪直取咽喉,枪尖寒芒一点,快若流星。 夏侯惇急使个“铁板桥”,堪堪避过这夺命一击,额角已沁出冷汗。 此时两军阵中呐喊震天,鼓角齐鸣。赵云目光如电,心中唯存一念:必斩此獠!遂又挺枪疾刺。夏侯惇亦怒吼如雷,挥刀相迎。 酣斗间,二人皆汗透重甲,气息渐粗,然战意反愈炽烈。终是赵云觑得破绽,一枪搠中敌骑。那马负痛惊蹶,登时将夏侯惇掀落尘埃。 赵云正欲纵马上前,龙胆亮银枪寒光闪烁,直指敌酋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数名亲兵拼死抢出,以血肉之躯护主,竟将夏侯惇抢救回阵。 赵云见状,亦不穷追,轻勒丝缰。那追风白龙驹昂首长嘶,鬣鬃飞扬,恰似银龙出水,凛然立于沙场中央。“哈哈哈!尔等鼠辈,可敢一战乎?” 夏侯渊见兄长败阵,不由怒发冲冠,挺起丈八铁枪直取赵云。“贼子休得猖狂,夏侯渊在此!” 但见赵云身披烂银甲,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恍若天神下凡。胯下白龙驹四蹄翻飞,恰似一道白虹贯日。 那夏侯渊亦非等闲之辈,生得虎背熊腰,身着重铠,手持镔铁枪,端的威风八面。见赵云杀至,竟全无惧色,厉声喝道:“来得好!”遂催动战马迎上前去。 两骑相交,霎时间金铁交鸣,火星迸溅。赵云手中银枪矫若游龙,寒芒点点,直取夏侯渊咽喉要害。 夏侯渊急横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臂膀酸麻,虎口生疼。 赵云更不容情,枪势如狂风骤雨,招招直指要害。那枪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宛如银蛇乱舞。 夏侯渊虽奋力招架,却渐觉力有不逮。赵云枪法精妙绝伦,变化莫测,令他防不胜防。 赵云愈战愈勇,气势如虹,每一枪刺出都似灵蛇吐信,又若惊涛拍岸。 夏侯渊虽拼死抵抗,然在赵云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破绽渐露。 忽见赵云枪尖一挑,夏侯渊手中铁枪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夏侯渊面如土色,仰天长叹:“吾命休矣!” 第228章 关羽曹操争美,刘民从容收将 话说曹操闻报白袍小将已破重围,急率许褚、曹洪等心腹将佐登城观战。那刘民虽已料定来者必是常山赵子龙,却不动声色,随众人登上白门楼。 正当赵云枪尖将及夏侯渊咽喉之际,刘民身后夏侯涓忽厉声喝道:“将军且住手!”张飞亦在刘备身侧高呼:“子龙贤弟,休伤此人!” 刘民见机不可失,当即喝道:“子龙住手!”赵云闻言,枪势一转,竟将夏侯渊生擒过马,朗声道:“主公,末将复命来迟!” 曹操见赵云连擒二将却未伤其性命,急令三军让开道路,大开城门,迎赵云铁骑入城。刘民降阶相迎,执其手道:“子龙将军鞍马劳顿!只是......”言及此处,忽作迟疑状,“云鹭姑娘何在?” 赵云肃然拱手:“末将与云鹭奉元直军师将令而来,岂敢懈怠。特留云鹭统大军驻守城外,以防不测。”刘民闻言,抚掌赞道:“子龙真乃智勇双全之良将也!”遂引其与刘晟、典韦等相见。 那厢夏侯兄弟已跪伏曹操面前请罪:“末将无能,有辱军威,罪当万死!”曹操急搀二人起身,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吕布殁后,赵子龙枪法冠绝当世,败于其手,何耻之有?” 刘民见时机成熟,对曹操拱手道:“孟德兄,今日徐州之事,当由小弟主持分剖,兄台想必再无异议?”曹操环视刘民麾下兵强马壮,猛将如云,只得叹道:“但凭王爷做主。”言罢,嘴角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刘民神采飞扬,一手挽住曹操,一手携定刘备,令二人分坐于己之下首左右。他正色道:“吾辈共襄汉室,当以大局为重,岂可因尺寸之地、匹夫之卒而损同袍之谊?” 曹、刘二人皆俯首称善。 “今徐州之事,东海郡当归孟德,余部尽属玄德。琅琊郡则遣子龙、宣高二将镇守,佐玄德料理庶务。诸公以为若何?”刘民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曹操心下虽有不豫,然权衡再三,终拱手道:“王爷如此分拨,甚为公允,操谨遵钧命。” 刘备自知势弱,亦连忙作揖称谢。 “吕布之妻严氏,乃本王爱将玲琦生母;其妾貂蝉,实为吾甥女。此二人自当归孤王。”刘民复道,“吕布尸骸,亦当由吾等收殓。” 曹、刘见其言在理,只得应允。 “那秦宜禄之妻,虽有沉鱼落雁之容,却被吕布玷污日久,终遭弃若敝屣。”刘民忽作戏谑状,“然闻孟德素有’人妻曹‘之雅号,对此妇觊觎已久。今日便做个顺水人情,赠予足下罢。” 曹操闻言愕然,面上青白交加,不知当喜当怒。踌躇片刻,终究厚颜作揖道:“蒙王爷厚赐,操......铭感五内。\" 忽闻\"铿\"然一声,只见关羽将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地,美髯戟张,怒目圆睁:“王爷此举,未免有失公允!” 刘民不慌不忙,含笑安抚:“云长且稍安勿躁......” 关羽按剑疾呼,其声如雷:“王爷岂忘前言乎?杜倩者,关某禁脔也!” 刘民恍若未闻,顾谓众人曰:“古语有云:’良骥需配金鞍‘。赤兔神驹,非真英雄不可驭也。” 吕雯闻言色变,急趋前谏曰:“主公明鉴,家父坐骑乃稀世龙驹,岂可轻授?” 刘民遂引吕雯至僻处,附耳低语:“玲琦姊姊可忆西域所得卷毛赤兔乎?实乃马中麟凤也!”其声细若蚊蚋,而眉目间狡黠之色隐现。 吕雯顿悟,肃然应道:“主公深谋,妾必劝家父效犬马之劳。” 刘民复扬声道:“赤兔当归云长,画戟当属玲琦。”语罢,袖手而立,俨然有运筹帷幄之态。 关羽骤得厚赐,喜动颜色。刘备、张飞亦拊掌相庆,三人把臂欢跃,状若稚子。 忽见侍从引秦宜禄妻入。但见来人:面如锅底,眼似线悬,血盆巨口,腰若黄桶,行时浑似鸭摆鹅摇。满座骇然,此岂“闭月羞花”之貌?分明夜叉临凡! 众皆目视曹操,待观其窘。曹公面色倏青倏赤,然枭雄本色未改,俄顷即抚掌大笑:“王爷此乃试吾等以貌取人否?”其应变之速,令四座暗自咂舌。 关羽见状,知刘民未诳己,心中感佩,暗道:“刘公真仁义君子也!”遂再拜致谢,其忠耿之态可掬。 却说曹操心中早有盘算,暗忖道:“此三人皆当世俊杰,若能为吾所用,何愁大业不成?”遂抢先拱手道:“王爷明鉴,辽、宫、顺三子与操颇有夙缘,不如令其归于帐下,共襄盛举。” 刘民闻言,眉峰微蹙,暗思:“张文远确乃虎将,然曹阿瞒如此明目张胆,其心可诛。”转念间却展颜笑道:“孟德兄既有此意,文远可随君去。至于高、陈二位......”话锋一转,“彼等昔日效忠奉先,与孟德多有过节。况其心向汉室,不如随某共扶社稷。” 曹操面色骤变,厉声道:“此事断不可行!” 话音未落,刘晟、刘磐等将已按剑怒喝:“曹公何得如此无礼!” 刘民心中早有定计,故作戏谑道:“既如此......且看孟德兄能否以德服人了。”原来他早忆及当年河东郡之事:彼时与蔡琰、吕雯同往处置卫仲道,多得张辽相助。更兼昔日恩义,若开口相召,文远必当来投。 然天机不可违,刘民遂密遣吕雯为说客,令张辽佯投曹操,实则暗通款曲。曹操不察,欣然授其中郎将之职,自谓得计。 及至招降陈宫,曹操捋须道:“公台本为吾之谋主,何故委身事吕?若早从君计,布贼安得败亡!” 陈宫闻言冷笑:“曹孟德,汝外托汉相,内实汉贼。宫虽不才,岂能再事二主?”曹操勃然变色,正欲发作,刘民却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曹操面色骤沉,目含霜刃,冷声道:“公台何故执迷若此?吾素以国士待君,若肯相随,必不相负。” 陈宫挺立如松,目光灼灼望向刘民方向,慨然道:“宫虽不才,唯愿追随明主,辅佐王爷光复汉祚,虽万死而不悔。” 刘民抚掌而笑,眉宇间尽是欣然:“孟德兄何必动怒?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公台既愿效忠于我,自当以国士报之。” 其后曹操复劝高顺归降,又遭峻拒。 曹操勃然作色,厉声喝道:“推出去斩了!” 高顺昂首不屈,厉声斥道:“曹贼外示仁义,内怀奸诈,非可托之主也!” 曹操怒不可遏,连声催促:“速斩!速斩!” 刘民见状急趋前制止:“孟德兄且住!高将军忠勇可嘉,不过各为其主耳。今若擅杀义士,恐令天下豪杰寒心。” 曹操冷笑连连:“王爷莫非欲庇护此逆?” 刘民正色道:“非也。惟愿孟德兄以社稷为重。高将军麾下陷阵营威震华夏,若能收为汉室所用,岂不胜过徒损一员良将?” 曹操见刘民意坚,只得悻悻作罢。 后高顺闻刘民不计前嫌,救吕布于危难,感其大义,遂倾心归附。 第229章 刘民刘备分赃,蔡琰蓝月逛街 刘民既得陈宫、高顺,如获至宝,遂将魏续、宋宪、侯成三降将赠与刘备,道:“玄德兄此番劳师动众,此三将权作补偿耳!” 刘备感激涕零,长揖至地,几欲垂泪。 继而,刘民尽收吕布麾下千骑精锐,付与吕雯统率。复命山虎、山豹二将率陷阵营千众归长山国。至此,吕布旧部仅余三千羸卒,皆老弱不堪驱驰。 刘民淡然曰:“孟德兄此战功高,理当厚赐。此三千残兵,尽归麾下。” 曹操闻言,面上青白交加,只得冷笑拱手:“多谢王爷厚赐,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刘民使人将吕布尸身与真身合而为一,施以秘法使其复生,又召华佗诊视。华佗把脉良久,神色骤变,附耳低语:“主公,奉先脉象如龙腾虎跃,恐非池中之物......” 刘民神色不动,淡然道:“元化多虑矣,吾自有降龙伏虎之策。” 吕布虽表面臣服,实则心怀怨怼。幸有吕雯与貂蝉朝夕劝解,方得稍安。 是夜,下邳城中鬼哭神嚎,阴风惨惨。曹军士卒皆肝胆俱裂,不能成眠,曹操只得夤夜拔营,仓皇退往兖州。刘备亦在关、张护卫下,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来寻刘民求救。 那吕布蓦地纵声长笑,声震屋瓦,豪气干云道:“主公且观末将手段!” 刘备闻言,面如土色,浑身战栗,失声惊呼:“吕奉先非已伏诛乎?此乃人耶鬼耶?” 刘民急智顿生,抚其背曰:“玄德叔公勿惊,此乃奉先之胞弟也。” 少顷,吕布手提方天画戟,神采飞扬而返,朗声禀道:“主公,区区魍魉之辈,已尽数诛灭矣!” 刘民大喜过望——这吕奉先不仅死而复生,更兼武力臻至化境,已达百点之数! 及至徐州诸事安排停当,刘民遂率众登甘兴霸之楼船,沿淮水入海,复溯长江而至吴郡丹徒县。 刘民独立船头,凭栏远眺江南锦绣河山,不禁感慨系之。忽见朱桓趋前拜谒:“主公!” “休穆。”刘民轻拍其肩,温言寒暄。 既毕,朱桓进言:“可要召孙伯符将军前来?” 刘民暗忖:以孙郎耳目之灵通,若欲相见,早该现身。遂道:“伯符军务倥偬,不必相扰。” “诺!”朱桓会意,“主公可愿移驾市井一游?” 刘民欣然允诺,遂携典韦、王礼、甘宁并刘晟等五虎小将,又有蔡琰、庞月、蓝月诸女眷,以及华佗、夏侯涓等,同游丹徒繁华街市。 丹徒古邑,当乱世烽烟之际,犹自焕发异彩,足见孙讨逆、朱休穆诸君牧守之能。 市廛之间,屋舍俨然,多为木构。飞檐若鹏翼振翅,斗拱如虬龙盘踞。青瓦粼粼,沐朝晖而泛幽光,似有千年往事,欲诉还休。户牖之上,精雕细琢:或现祥龙吐珠之态,或呈瑞凤朝阳之姿,间以花鸟虫鱼之属,皆出匠人鬼斧神工。 商贾吆喝之声,穿街过巷,此起彼伏。\"新摘园蔬,青翠欲滴!刚出笼屉之包,热气蒸腾!\"菜摊列陈,青芹带露,朱菘凝霜,瓜果杂陈,五色炫目。肉肆檐下,悬新宰之豚羊,肌理细腻,脂玉相间,望之令人食欲大动。酒旌招摇之处,醇香四溢,过客无不驻足翘首。 行人往来,皆着汉家衣冠。男子或广袖临风,负剑而行,凛凛有侠气;或短褐束发,手不释卷,眉宇间自存文墨风流。女子则罗裙曳地,步摇生姿,或执纨扇半遮面,或佩琼琚鸣佩环,巧笑嫣然,秋波流转。垂髫小儿嬉戏巷陌,或蹴鞠为乐,或捉迷藏趣,笑声琅琅,穿云裂石。 一辆辆青帷马车在街衢上辘辘而行,轮毂碾过青石,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车上或载着商货,或坐着峨冠博带的贵人。那赶车的把式挥动长鞭,口中\"吁——驾——\"地吆喝着,鞭梢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爆响。 忽见一骑绝尘而过,马上壮士衣袂翻飞,蹄铁踏处扬起阵阵黄尘,端的是一派\"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的气象。 街角处设一卦摊,那算命先生身着玄色道袍,银须飘洒,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深不可测。三五个青衫少年围作一圈,正听得入神。但见老者将几枚铜钱在龟甲上排布,口中念念有词:“乾三连,坤六断......” 不远处古槐树下,七八个读书人席地而坐。有的头戴方巾,有的身着直裰,正在论诗论文。时而击节称赏,时而拊掌大笑,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 蔡琰见此情景,不觉眸中一亮,连忙拽着刘民的衣袖趋前观看。只见一位青袍老者正振袖高吟新作,那声调忽而如金戈铁马,忽而似小桥流水。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以指节叩地相和。 蔡琰凝神静立,眼波流转间尽是沉醉之色。她素来以才女自诩,今日得遇这般文采风流,恰似“久旱逢甘霖”。刘民虽是个粗通文墨的,此刻也不禁肃然起敬,面上显出向往之情。 忽有一年轻士子拍案而起,就诗中平仄提出新解。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引《文心雕龙》为证的,有以《诗品》相驳的,更有人即兴赋诗相和。但见唾沫横飞,茶盏翻倒,真个是“百家争鸣”的光景。那槐荫下的方寸之地,竟似汇聚了天地间的才思灵气。 蔡琰轻启朱唇,柔声道:“此等切磋琢磨之事,诚为人生至乐。”刘民闻言,含笑颔首。 忽有一青衫文士,目光如炬,瞥见二人风姿,遂拱手相邀。蔡琰初时微怔,继而从容不迫,娓娓道来其于诗词之道所悟。其言谈举止,如珠玉落盘,四座为之倾倒,众人皆目露激赏之色。 刘民拱手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那青衫老者回礼道:“老朽陆骏,世居江东。” 旁有年少文士亦自报家门:“在下张允。” 刘民暗自思忖:此陆骏者,乃三国名士榜首陆逊之父,老蚌生珠;而张允非荆州之张允,实为日后名臣张温之父。心下甚喜,遂与二人订交,相约他日把酒言欢。 丹徒街市之上,胡商番客往来如织。驼铃声中,异域奇珍罗列:波斯之香料,大秦之琉璃,天竺之宝珠,与吴越锦绣交相辉映。五方辐辏,百物荟萃,使这江左名邑更添几分繁华气象。 刘民携庞月、蓝月、蔡琰、吕雯诸姝漫步其间,典韦、王礼、甘宁及刘晟等少年虎将,皆若即若离随侍左右。 蓝月忽见一处胡商铺面,异域风情扑面而来,明眸流转间,已扯住刘民衣袖:“王兄,且往彼处一观。”其声如黄莺出谷。刘民见状,宠溺之情溢于言表,莞尔应之。 第230章 于吉现身丹徒,师徒欣喜若狂 步入熙攘街衢,但见异香扑鼻,氤氲缭绕。摊肆间珠玉璀璨,映日生辉,或碧若春波,或赤似朝霞,令蓝月目眩神摇,应接不暇。 丝帛铺中,匹匹绫罗垂悬如瀑。其纹理之细腻,色泽之绚丽,皆显匠人巧夺天工之妙。蓝月轻抚其面,但觉滑腻如脂,不觉心旷神怡。 其间更有西域贾客,身着奇装异服,操着生硬汉话,殷勤招揽行人。蓝月兴致盎然,与之攀谈,听闻异域奇闻,不觉神往。刘民则静立一旁,目光中尽是欣慰之色。 忽见一群庶民指点远处,议论纷纷。一耄耋老者拄杖而言:“彼处有一道人,号琅邪于吉,往来吴郡,筑精舍于丹徒,终日焚香诵道书,制符水以疗疾,吴人颇崇奉之。” 刘民闻“于吉”二字,顿觉毛骨悚然——此非蓬莱仙岛所拜之师尊乎!方欲追问,那老者已杳然人海。正彷徨四顾间,忽见一熟悉身影,着华服,执漆匣,疾趋城门楼下。细观之,匣上题“仙人铧”三字,来人赫然是于吉! 刘民欲往谒师,然为时已晚。盖因千百黎庶簇拥于吉左右,或随其后,队伍蜿蜒如长蛇,竟不得近前。 忽闻吕雯扬声呼道:“主公且看,那城门楼上者,莫非孙伯符乎?” 庞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将军,非孙伯符,更有何人!” 是时,孙策正于吴郡城楼之上设宴款待袁绍使者陈震,帐下诸将皆列席其间。 当于吉行至城楼之下,宴中诸将宾客竟不顾孙策在前,纷纷离席下楼跪拜。孙策遣人探问,方知四下皆言于吉乃“谪仙临凡”,能以符水活人。孙策凭栏俯瞰,但见人头攒动,如蚁附膻。 这位江东之主正值春风得意之际,见此“世人但知于吉,不识孙郎”之景,不由得怒火中烧。更见宾客不顾礼仪,径自趋附,分明是削其颜面,显其声名不及方外之士。 那司仪见众人争迎于吉,虽厉声呵斥亦不能止。孙策勃然变色,立命左右:“速擒此妖道!” 庞月大急,扯着刘民衣袖道:“主公,于吉道长实乃家父授业恩师,速往救之!”其声凄切,如杜鹃啼血。 刘民亦欲救于吉,然欲观孙策行何等骇人之举。“文欣姊且勿躁,姑观其变可也。” 百姓闻孙策欲擒于吉,遂使妇孺往谒吴夫人,哀哀求赦。 庞月急问:“主公尚待何为?” “文欣姊素称聪慧,今日何竟未察?”刘民抚庞月之首,示其镇定。 蓝月忽道:“孙将军未出迎王兄,显有贰心矣。” 蔡琰急掩其口:“妹乎,今在其治下,慎言!” 少顷,吴夫人至,谓孙策曰:“先生于军中有功,活士卒众,不可加诛。” 孙策曰:“此子以妖言惑众,能使诸将弃君臣之礼,皆下楼拜之,不得不除。” 蒋钦、周泰、陈武等复联名上书,请为陈情。 孙策曰:“昔南阳张津,弃汉家法度,常着绛帕,鼓琴焚香,诵邪道之书,云可助修,终为南夷所戮。” 张昭谏曰:“如之何?” 孙策愤然曰:“此等道书实无所益,诸君未悟耳。今此子已登鬼箓,勿复费辞。” 说罢,便厉声喝令刀斧手将于吉推出斩首。那刀斧手得令,当即掣出明晃晃的鬼头刀,寒光一闪,便要行刑。 刘民见状,慌忙掐诀念咒,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飞,欲施展分身之术相救。王礼亦不怠慢,急掣星辰剑,但见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直取刀斧手腕部。 奈何天意弄人,刘民指诀尚未掐完,便听得“咔嚓”一声,于吉首级已然滚落尘埃。更奇者,那星辰剑竟偏了准头,未伤刀斧手分毫,反将于吉项上两根白发斩断,飘飘荡荡落于血泊之中。 刘民见此情形,如遭雷击,面如土色,嘶声喊道:“恶来!伯康!速速夺回仙师法体与星辰剑!”典韦、王礼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却只抢得一件染血道袍并那两根断发。再看那星辰剑,早已杳无踪迹,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刘民跪伏于地,神情恍惚,恰似三魂去了七魄。庞月忽于血泊中拾得一道黄符,上有朱砂字迹殷红如血:“速来江边丹心观”。刘民这才如梦初醒,急令典韦、王礼、甘宁、吕雯四人护送蔡琰等女眷登船,自与刘磐等五员小将断后,以御孙策追兵。 及至长江南岸丹心观前,但见松柏森森,香烟袅袅。推门而入,竟见于吉端坐蒲团之上,鹤发童颜,毫发未损。见刘民至,含笑唤道:“子檀吾徒,近前来。” 刘民见师尊无恙,喜极而泣,整衣肃容,行三跪九叩大礼:“弟子拜见师尊!” 于吉凝视爱徒,忽而莞尔,佯怒道:“子檀啊子檀,汝这分身之法,启动忒也迟缓。若非为师早用金蝉脱壳之计,此刻怕已做了孙伯符刀下之鬼矣!”言罢,以拂尘轻点刘民额间,观中顿时金光大作,隐约有仙乐缭绕。 刘民闻言,面上愧色更甚,垂首道:“师父教训得是,弟子学艺不精,险些误了大事。” 于吉轻捋银须,眼中精光闪动:“痴儿何必过责?汝之赤诚,为师尽知。只是...\"忽而话锋一转,指着那道袍道:\"此袍浸透为师百年道行,暗藏玄机,非寻常衣物可比。” 刘民捧袍细观,但见袍上暗纹浮动,似有星河流转,正欲披试,忽听于吉喝止:“且慢!”这一声如雷贯耳,震得刘民手腕一颤。 “师父既赐衣,为何......”刘民话未说完,眼中已现困惑之色。 于吉忽作神秘状,压低声音道:“此袍另有大用。华元化悬壶济世,仁心可昭日月,然其不设城府,他日若逢劫难......”言至此,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届时此袍或可救其一命。” 刘民恍然,却又迟疑道:“可华先生向来......” “痴儿!”于吉拂尘一摆,打断道:“天机不可尽泄。汝且将此袍好生保管,待时机至,自见分晓。”说罢,闭目入定,再不言语。观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师徒二人身影摇曳,恍若置身幻境。 第231章 华佗获得护身,孙策回心转意 刘民闻听爱将华佗遭厄,急请于吉施救,恳切道:“元化先生于黎民百姓有再造之恩,门下诸生亦仰赖其术,还望师尊垂怜。” 于吉捻须而笑:“汝既已习得分身之术,何必复来求我?” “先生常奔走闾巷,悬壶济世,弟子焉能寸步不离!”刘民面有愠色。 “既如此,”于吉自袖中取出一袭青灰道袍,“将此物赠予元化可也。” 刘民双手接过,复又长揖及地。忽见庞月踉跄奔入,汗透重衫:“主公!孙伯符率虎狼之师追至山门,典、甘、刘三位将军正竭力阻截。伯康叔父令某速来请示,可要突围?” 刘民未及应答,但见于吉袖中飞出两道寒芒,霎时满室生辉,凛冽剑气竟使梁柱凝霜。刘民识得此物,失声叫道:“古锭宝刀!星辰神剑!” “持此物去,”于吉淡然道,“孙郎当俯首。” 刘民方欲拜谢离去,忽闻于吉急唤:“且住!”回首见师尊罕见地敛容正色:“子檀速将青丝还与老夫。” 刘民愕然:“此二缕青丝究竟有何玄机?师尊何以......” 于吉忽露慈色,目含深意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汝携之何益?”虽心存狐疑,刘民仍自怀中取出那以锦帕包裹的青丝。只见发丝在暮色中竟泛出隐隐流光,宛若活物般在帕上微微颤动。 刘民正欲奉还青丝,忽地一阵罡风掠过,但见那缕青丝竟化作两条金鳞耀目的缚龙索,在空中蜿蜒游动,宛若活物。 刘民见状,登时喜动颜色,倒身下拜,口中称颂:“弟子叩谢师尊厚赐!”待其抬首时,那于吉老道早已杳然无踪,唯余天边一缕紫气缭绕。 刘民手捧缚龙索暗自思忖。忽见半空飘落一道朱砂符箓,上书“诸侯霸王”四个古篆。庞月蹙眉沉吟道:“今袁本初、袁公路势大,莫非仙师欲使主公以此索缚此二袁?” 蔡琰轻摇团扇,缓声道:“以妾观之,曹孟德、刘玄德帐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此二索或当应在此处。” 蓝月却拊掌笑道:“方今诸侯中,吕奉先虓虎之勇,孙伯符小霸王之名,此二人才当得起’霸王‘之称。王兄既得神器,何愁不能降龙伏虎?” 刘民闻言默然良久,方道:“文慧所见不差。然吕奉先反复无常,孙伯符坐拥十万貔貅,此二者皆非易与之辈。”庞月忽作高深状,捋须道:“主公且宽心,天机未至时,潜龙勿用。不若先解孙伯符之围为要。”刘民颔首称善,遂将缚龙索纳入袖中。 及至道观山门,刘民捧出那柄寒光凛冽的古锭刀,朗声道:“伯符兄,可识得此物否?”那孙策正杀得性起,忽被刀光一照,顿觉灵台清明,竟于马上拱手道:“先父遗训,孩儿不敢或忘!”刘民见状,心下稍安,暗忖此刀果有慑人之威。 此时蔡琰轻移莲步,附耳低语:“主公慎之,孙伯符虽暂被震慑,然江东猛虎,其势未衰。”其声如珠落玉盘,字字警醒。 刘民微颔其首,以示首肯。手执古锭刀,趋前数步,朗声谓孙策曰:“伯符兄,今日之事,姑且作罢。吾等何必大动干戈,致伤和气?” “王爷容禀,此古锭刀乃祖传至宝,乞赐予末将,以助统御江东。”孙策之言,其心昭然若揭。 庞月附耳低语,声若蚊蝇:“主公,此刀乃震慑孙策之唯一利器,岂可轻弃!” 刘民不以为忤,莞尔道:“伯符兄,此刀本系孙家旧物。昔年文台叔父托付于孤,盖因兄年齿尚幼。今兄已据江东,愿兄持此宝刀,保境安民,以慰文台叔父之深意。” 孙策略作沉吟,拱手应道:“王爷高义,策敢不从命?”言讫接刀在手。 众皆愕然,庞月尤急:“主公此举,未免过于行险。”刘民但摆手示意。只见孙策纳刀入鞘,肃然抱拳:“王爷厚恩,策没齿难忘,定当不负所托。” 此时,刘民命王礼捧出星辰剑,正色道:“本王奉圣谕,巡察四方官吏。伯符兄智勇兼备,深得江东民心,即日当上表朝廷,加封兄为镇军将军、吴侯。” 孙策闻言大喜,伏地叩首:“皇上万岁!王爷千岁!” 孙策既受封赏,遂引兵退归曲阿。刘民目送其远去,不觉长舒胸中郁气。 蔡琰叹服曰:“主公今日之举,既全孙刘之谊,复免干戈之祸,可谓高明。” 吕布在侧目睹全程,心中波澜暗涌。暗自思忖:某之武艺,远胜孙策小儿,奈何刘民独厚彼而薄我?不仅遣太史慈、周泰、陈武等猛将相助,更令张昭、张纮、周瑜等谋士相佐。某虽得貂蝉,却折了能征善战之女。此诚何道理哉! 吕布愈思愈觉蹊跷,遂寻至陈宫处,欲另起炉灶,别立门户。 陈宫见吕布登门,心下已料定其意。他蹙眉谏曰:“温侯,刘公此举实为权衡各方之势,非有意轻慢于君。” 吕布冷笑连连:“吾之勇武,世所罕匹,彼却如此厚待孙氏孺子,岂非欺人太甚?” 陈宫长叹一声,摇首道:“温侯,当今天下之势,盘根错节,不可逞一时之快。刘公帐下典韦、甘宁、刘晟等八健将,皆万人敌也。更兼民心所向,神器相助,若与之相抗,恐非上策。” 吕布焦躁不已,在堂中来回踱步,靴声橐橐。“然则公台以为,吾当何以自处?” 陈宫目光闪烁,捋须道:“温侯何不向刘公表赤诚之心,暂为其效犬马之劳?借其兵甲之利,先除孙氏,而后徐图壮大,待时而动。” 吕布沉吟良久,终觉此计可行。 待安抚吕布离去后,陈宫即刻密谒刘民。“主公,奉先此人性如豺狼,反复无常,恐终为心腹之患!” 刘民因先师李彦之嘱托,又碍于吕氏女之情面,面现难色:“以公台之见,当如何处置?” 陈宫捻须而笑,意味深长道:“奉先之性,吾最深知。譬如烈马,非猛士不能驭,非奇缰不能制。” 刘民闻言,顿觉豁然开朗,抚掌赞道:“公台真乃吾之子房也!忠心可鉴,谋略过人,即日起擢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机。” 陈宫伏地再拜,谏言道:“主公明鉴。然欲驯猛虎,当先投以鲜肉。不若先厚待奉先,以安其心。” 刘民从善如流,当即上表朝廷,拜吕布为镇南将军,秩四品,赐金麟宝带一副。此中深意,非比寻常——昔日吕布虽号为“飞将”,然其奋威将军不过杂号虚衔,较之镇南将军这等重号,实乃云泥之别。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金麟宝带。此物乃以西域精金打造,上嵌七宝,刘民麾下纵是典韦、甘宁等心腹爱将,亦未曾得此殊荣。传闻此带暗藏玄机,以缚龙索残丝织就,佩之可镇心魔。 吕布得此厚赐,喜不自胜。当即将宝带束于腰间,对天立誓永效刘民。自此鞍前马后,再无二心。然众人不知,那金麟宝带束住的不仅是他的虎躯,更悄然改变了他某些不为人知的特质。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第232章 许贡视死如归,五虎会稽请缨 刘民等人在丹徒盘桓数日,领略江东风物。这一日,夷州刺史许贡前来拜谒。 “王爷明鉴,”许贡拱手道,“自王爷离了江东,那孙伯符便穷兵黩武,屡屡兴兵征讨各地士族。” 刘民蹙眉问道:“许刺史,伯符既为扬州牧,何故对治下子民大动干戈?” “王爷有所不知,”许贡愤然道,“孙策急于筹措粮饷、招募壮丁,而士族多不愿配合。那吴郡朱治起初极力抗拒,奈何孙策威逼利诱,竟至倒戈相向,与拳县许氏兵戎相见。” 刘民闻言,心下已明,暗道此乃告状来了,遂道:“许刺史莫非是拳县人氏?” 许贡面上一红,嗫嚅道:“朱治有孙策撑腰,兵强马壮,下官实非其敌手。” 刘民素知江东掌故,沉吟道:“江东多草寇,许刺史既然不敌朱治,何不借山贼之力?” 许贡闻言大惊,暗忖王爷已窥破玄机,索性直言:“王爷明察秋毫,下官如今不过是乌程严白虎帐下一员偏将罢了。” 刘民拍案而起,怒斥道:“堂堂朝廷命官,竟委身贼寇,成何体统!” 许贡振振有词:“王爷容禀,下官虽领刺史之职,却无多少兵马。若无士族相助,这刺史之位也是朝不保夕啊。” “荒谬绝伦!”刘民厉声喝道,“官匪沆瀣一气,黎民何以聊生!” 许贡犹自争辩:“孙策骁勇,可比项羽,朝廷当以高官厚禄羁縻之,召其入京为是。” 刘民暗忖此计恐难奏效,摇头道:“伯符智略过人,骁勇绝伦,倘其执意不从,如之奈何?” 许贡执拗道:“彼既奉诏,焉敢不入京?若纵虎归山,必为江东大患。” 刘民面色转冷:“许刺史若一意孤行,孤亦无能为力。” 许贡愤然拂袖:“下官自当独上表章,家小托付严白虎庇护,断不连累王爷!” 未几,孙策麾下候吏截获表文。孙策览毕,怒发冲冠,立召许贡至帐前,厉声叱道:“许君竟敢吃里扒外,暗箭伤人!” 许贡佯作不知,淡然道:“下官未尝上表,何来暗箭之说?” 孙策不容分辩,暴喝道:“来人!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许贡幼子许平携门客遁走江畔,后潜藏于严白虎军中,日夜图谋复仇。 刘民不忍见孙策殒命于许氏门客之手,遂亲率精兵将会稽山团团围住,欲招降严白虎。 刘民勒马山前,命人传书严白虎:“壮士明鉴:孤此来非为征伐,唯愿与君促膝而谈。知君庇护许氏遗孤,欲雪其仇。然孙伯符非暴虐之主,倘有不测,江东必生动荡。若能捐弃前嫌,孤保君荣华不失,终强似这草莽生涯。” 严白虎回书道:“王爷兵围山寨,犹言无害我之意?江东兴衰干我底事!许公待我恩重如山,其家小自当竭力相护。” 刘民复修书致许贡,备陈利害,言辞恳切。 严白虎默然良久,颇有动摇之意。忽闻帐下许平厉声喝道:“此乃诈也!王爷必与孙策同谋!” 刘民观严白虎如王八食秤砣,铁心顽抗,遂聚众将商议。 吕布奋然请命:“主公,会稽山上不过严贼二千残兵,布请率铁骑踏平此山!” 陈宫急止之:“吕将军虽勇冠三军,然会稽山道险峻,不利骑兵驰骋,大军难以展开,恐非良策。” 庞月颔首称善:“公台先生所言极是。依妾身之见,当选精锐骁将前往。” 陈宫讶其言谈老成,询其来历。及闻乃庞德公之女,师从徐庶,兼为长山国金凤公主,不禁肃然起敬:“公主高见。然骁将难择......” 话音未落,典韦已挺身而出,抱拳喝道:“主公!韦本步战之将,愿为先锋!” 刘民拊掌赞曰:“恶来真乃虎贲之将!” 王礼亦出列揖道:“主公,礼善使长剑,正合山地厮杀。” 刘民欣然曰:“伯康叔父威武!” 甘宁按剑上前,朗声道:“主公,宁久未临阵,手痒难耐矣!” 众将闻言,皆拊掌大笑,帐中战意昂扬。 刘民闻言,忙拱手问道:“兴霸素有‘水中蛟龙’之誉,今日何故偏要做那‘山中猛虎’?” 甘宁按剑而立,朗声道:“末将昔年号为‘锦帆贼’,今日正要会一会这山野草寇,看看到底是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帐中诸将闻言,俱是抚掌大笑。 “好!兴霸将军果然豪气干云!” 话音未落,胡响、胡亮二将已双双出列请命:“末将兄弟自幼习得轻身功夫,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刘民见状甚慰,轻拍二人肩甲道:“善!今日便带尔等五虎将,同闯这龙潭虎穴!” 众人闻言皆惊。陈宫急谏曰:“主公万金之躯,区区草寇何劳亲征?此五人出马,定当马到功成。” 刘民摆手道:“公台有所不知。这些山贼本是良民,不过为饥寒所迫,不得已落草为寇。若一味剿杀,徒增杀孽,非仁者所为。” 蔡琰亦劝:“主公仁德布于四海,百姓莫不感念。何必亲涉险地?” 刘民笑道:“文姬勿忧,吾意已决。”言罢,即率典韦等五虎将,径往会稽山而去。 却说严白虎在山上得报,暗自思忖:“这刘民竟敢亲来,倒是小觑了他的胆识。” 及至山下,刘民命人上山传话:“尔等本是良善,若能弃械归降,前事一概不究。” 严白虎闻言,正自踌躇不定,忽听许平厉声喝道:“休要中他奸计!此人素来狡诈,岂会真心相待?” 严白虎闻言,复又横下心来。刘民见状,遂率众登山。山路崎岖险峻,荆棘丛生,然刘民一行步履稳健,毫无惧色。 将至山寨,忽闻弓弦震响,箭如飞蝗般射来。刘民等人急举盾相迎。典韦怒目圆睁,双戟翻飞,格挡箭矢,口中大喝道:“严白虎!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种出来说话!” 严白虎这才现身寨门。刘民高声道:“严白虎!若你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若能弃械归降,本王必践前言,既往不咎!” 严白虎见刘民目光灼灼,言辞恳切,心中不禁动摇。此时,许平却暗中张弓搭箭,瞄准刘民。箭发之际,甘宁眼明手快,铁链如蛟龙出海,“铮”的一声将箭击落! 严白虎大惊失色,心知许平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当即喝道:“贤侄且慢!” 许平恨恨道:“我父敬你是条好汉,临终托付于你。不想你竟如此畏首畏尾!” 严白虎急道:“贤侄误会了!老严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许平冷笑一声:“严将军既已决意归顺,我兄弟就此别过。舍妹……还望照拂。”言罢,带着许贡门下三位死士,径往后山遁去。 第233章 严白虎耍心机,五虎大战五怪 严白虎觑见刘民一行仅六人,顿时贼心复炽,暗忖:“人言王爷智勇兼备,今日倒要验看是龙是凤,还是虚张声势的纸扎老虎。” 刘民闻言,双目精光暴射,朗声道:“鼠辈!今日便教你识得本王手段!” 话音未落,但见刘民手执九天龙镗,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直取严白虎。那镗尖寒芒吞吐,宛若银龙出海。 严白虎亦非庸手,挥舞九环大刀相迎。刀镗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谷。刘民枪法如骤雨倾盆,招招直取要害;严白虎刀势似猛虎下山,招招力贯千钧。 战至十余合,严白虎渐露颓势。刘民觑个破绽,镗尖一挑,严白虎掌中大刀竟如离巢之雀,脱手飞出。严白虎面如土色,转身欲遁。 刘民横镗立马,喝道:“今日且饶汝性命。若能归顺朝廷,不但赦汝死罪,更可赐尔一官半职,光耀门楣。” 严白虎狞笑道:“王爷莫非以为某家技止于此?兴弟,速放五灵神兽!” 忽闻前方密林之中,地动山摇,枝叶簌簌作响。但见一头丈余高的黑熊精破林而出,通体乌黑如墨染,双目赤红似血凝,利爪过处,地上青石竟如腐土般碎裂,真个是“熊罴哮我东,虎豹号我西” 典韦此时排众而出。此人身长八尺有余,虎体熊腰,臂如虬龙盘结,目似铜铃炯炯有神。背负双戟,凛然有万夫不当之勇。每踏一步,地面为之震颤,恍若巨灵神降世,端的是一员“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猛将。 那黑熊精见典韦出阵,仰天怒吼一声,声震山林,树木为之战栗。典韦却毫无惧色,大喝一声:“孽畜,休得猖狂!”声如洪钟,震得四野回响。说罢,便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双戟,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黑熊精。 黑熊精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森森,扑向典韦。典韦侧身一闪,矫若游龙,双戟顺势一挥,直击黑熊精的腹部。黑熊精吃痛,更加疯狂地攻击典韦。其爪如疾风骤雨般扫来,典韦左挡右避,身形矫健,丝毫不乱。 典韦觑得真切,双戟交叉如剪,猛力一刺,正中黑熊精前腿。黑熊精惨叫一声,声如裂帛,踉跄后退数步。然此獠凶性未泯,喘息未定便又扑将上来。 二者战作一团,但见:戟影翻飞似雪,熊爪挥舞如风。一个是修炼千年的山精,一个是万人敌的虎将。 典韦越战越勇,双戟挥舞得如同旋风一般,寒光闪闪,令人目眩。那黑熊精虽然凶猛,终究难敌典韦的神勇,渐渐力不能支。典韦觑个破绽,大喝一声,一戟正中黑熊精头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孽畜轰然倒地,激起尘土飞扬。 “汝以为此即胜乎?”严白虎冷然嗤道,“兴弟速发信号!” 俄顷,一巨物自幽林深处蹒跚而出。其形若猩而倍之,通体黝黑如墨,捶胸顿足,吼声震山谷。此黑猩怪者,目赤如血,凶光四射,视王礼若寇仇。 王礼神色不动,惟手中风云双剑愈握愈紧,剑锋寒芒吞吐,若霜雪映日。大战之势,如箭在弦。 黑猩怪率先发难,其势若奔雷,巨臂挥舞间,罡风骤起。王礼身形微侧,已避其锋芒。瞬息间,云剑如白虹贯日,直取猩怪下肢。那畜生倒也敏捷,腾跃而起,堪堪避过。 王礼遂运双剑,使出一路“风云合璧”剑法。但见:风剑似游龙戏空,云剑如惊鸿掠影。 双刃交织成罗网,寒光点点若繁星。 黑猩怪虽体硕力雄,亦被这凌厉剑势逼得连连倒退。然此獠凶性不改,觑得剑法中一处间隙,遽伸巨掌,欲攫王礼。 王礼临危不惧,身形倏转,已脱其爪牙。同时风剑斜掠,在猩怪臂膀间划出一道血痕,深可见骨。那畜生吃痛,吼声愈厉,山林为之震颤。 那黑猩怪吃痛不过,愈发癫狂起来,竟似“困兽犹斗”般,不顾死活地向王礼扑去。王礼却是个“剑履翩跹”的主儿,仗着手中双剑与那“猿公”亲传的身法,与这孽畜斗得“天昏地暗”。 但见王礼双目如电,觑得黑猩怪一个“门户洞开”的破绽,登时双剑齐出,恰似“白虹贯日”,分刺其双肩。那畜生负痛,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惨嚎,竟“抱头鼠窜”而去。 严白虎这厮端的贼心不死,又使严兴驱出一条“长虫精”来。忽闻得背后腥风大作,端的来者不善。 甘宁此时手提长刀,目光如炬,正在环顾四方。忽觉背后阴风袭人,急转身时,却见一条“巨蟒成精”的怪物盘踞眼前。这孽障身若“殿柱”,鳞甲在月色下泛着鬼火般的幽光,一双赤目更似“血盏”,端的凶光毕露。 好个甘兴霸,全无惧色,大喝一声:“妖物休得猖狂!”声如雷霆震怒。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已化作“匹练”,向那长虫斩去。那蟒精却也乖觉,将身一扭,竟似“游龙戏水”般避过刀锋,反口喷出一股“腐骨蚀心”的毒涎。 甘宁见状,急使个“鹞子翻身”避开,那毒涎落地,登时青烟直上。见长刀难奏全功,甘宁忽解腰间铁链——此物乃是他“千锤百炼”而成,端的沉重异常。只见他双手抡动铁链,恰似乌龙摆尾,照着蟒精七寸处狠狠抽去。 那长虫躲闪不及,被铁链抽得鳞甲纷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端的痛彻骨髓。 那蟒精见势不妙,非但不退,反愈逞凶狂,张牙舞爪直扑兴霸而来。其尾如巨杵横扫,兴霸纵身一跃,轻若猿猱,已栖于古木之巅。 蟒尾过处,古木应声而折,木屑纷飞如雨。兴霸趁势飞身而下,手中铁链复又舞动,铮铮然若金戈相击。那铁链与蟒躯相搏,火花迸溅,竟似“铁匠炉中飞赤螭”,煞是惊人。 兴霸愈战愈勇,双目炯炯如电,面上须发皆张。每一链出,皆挟风雷之势,显是已将浑身气力尽注其中。蟒精虽负创累累,鳞甲剥落,犹作困兽之斗,其状甚为骇人。 俄顷,兴霸铁链忽如灵蛇出洞,倏地缠住蟒精七寸要害。兴霸双臂虬筋暴起,力贯千钧,那蟒精虽奋力挣扎,终难脱此“金锁困蛟”之势。 但闻兴霸一声怒喝,声震林樾,铁链骤然收紧。那蟒精七寸处鳞甲尽碎,鲜血迸流,庞然身躯轰然仆地,激起尘土丈余。正是:“千钧神力降妖孽,一链功成镇水府。” 骤然间,两声震天价虎啸破空而起,惊得山林战栗。只见两尊庞然巨物自莽丛中跃出,赫然是修炼成精的吊睛白额大虫。其形貌狰狞可怖:铜铃般的兽瞳迸射凶光,森然獠牙似雪刃出鞘,通体金毛猎猎如焚天烈焰,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胡氏昆仲霎时筋肉紧绷,四目相对间竟无半分惧色。胡响那对金刚铁戟在掌中铮铮作响,胡亮的月牙雷戟亦隐隐泛起青光。二人眉宇间俱是破釜沉舟之态,恍若当年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再世。 但见胡响暴喝如雷,双戟化作两道乌光直取左侧虎精。那孽畜也不含糊,纵身扑跃时竟带起腥风阵阵。好个胡响!倏地拧身错步,铁戟横格,“锵”的一声竟与虎爪激出三尺火星,照得林间忽明忽暗。 那厢胡亮早与另一虎精斗作一团。月牙戟在他手中宛若活物,时而“青龙摆尾”,时而“白蛇吐信”,将虎精的扑咬剪扫尽数化解。戟锋过处,但闻雷霆隐隐,端的配得上“雷戟”之名。 战至酣处,胡响忽使个“双龙出海”的杀招,铁戟如毒蟒吐信,逼得那虎精踉跄倒退;胡亮觑得真切,当即施展“横扫千军”,戟刃划过虎腰时竟溅起一溜血珠。 这场人虎相搏,直杀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兄弟二人愈战愈勇,那铁戟竟似与臂膀生出灵犀,每招每式皆挟风雷之势。忽听得“咔嚓”脆响,胡响的戟锋竟削断半截虎爪;几乎同时,胡亮的月牙戟已贯穿虎尾,将丈余长的虎尾钉死在古松之上。 第234章 许红暗生情愫,陈宫献计破敌 严白虎见大势已去,羽翼尽折,只得俯首乞命,颤声道:“王爷开恩!” 刘民本无诛戮之意,冷眼睨视道:“尔等盘踞山林,僭号称王,荼毒百姓,劫掠财货,强掳民女,此等罪孽,当得几何?” 严白虎忽作慷慨状,拱手道:“王爷明鉴,某等啸聚山林,实为避孙策那厮追杀,岂敢妄自称王?”其弟严兴亦趋前附和:“家兄素重义气,平日不过取些富商浮财,供弟兄们糊口,从未伤人性命。” 严白虎遂喝令喽啰将山寨中箱笼细软尽数搬出,又使家眷排列庭前,淡然道:“王爷尽可查验。” 刘民命王礼前往检视,果见严氏兄弟所言非虚。 忽见一女子排众而出,厉声道:“堂堂王爷,何苦与草民为难!”刘民凝眸细观,见那女子年方二八,生得: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凝波,肌肤胜雪,腰若约素,俨然江东绝色。此刻正双手叉腰,杏眼圆睁,眉宇间透着三分倔强七分无畏。 刘民不觉莞尔:“小娘子何出此言?孤王不过查证虚实耳。” 女子冷哼一声:“尔等朱门贵胄,动辄加人以罪,何曾体察民艰?” 严白虎急忙呵斥:“休得放肆!” 刘民摆了摆手,温言道:“无妨。姑娘所言亦颇有几分道理。然本王非是那等蛮横无理之辈。严氏兄弟既无大恶,本王自当网开一面。” 那姑娘闻言,一双杏目圆睁,檀口微张,显是未曾料想会得此答复。 刘民复又言道:“然此地终须整饬。严白虎,尔若愿归顺本王麾下,约束部众,不得再行劫掠之事,本王便许尔戴罪立功。”严白虎闻言大喜,忙不迭叩首领命。 刘民转视少女,温声问道:“不知姑娘仙乡何处,芳名为何?” 但见那女子轻拢云鬓,挺直腰身,气度不凡:“告知王爷亦无妨。妾身乃刺史许贡之女,闺名红字。” 刘民闻言愕然,叹道:“本王表奏令尊为夷州刺史,原为使其避与孙策之争,未料其仍返吴郡,唉......” “王爷此言差矣。”许红轻咬朱唇,语带哽咽,“我许氏世居吴郡,与孙家本无仇怨。然那孙伯符横征暴敛,强取豪夺,致使江东士族怨声载道。家父身为汉臣,岂能独善其身?” 刘民见她泪光莹然,不由得心生怜惜,宽慰道:“姑娘且宽心,本王断不容孙策肆意妄为。” 许红追问道:“王爷此言,是要为妾身主持公道么?” 刘民一时踌躇,一面是倾城佳人,一面是欲收服的当世虎将。 沉吟片刻,刘民轻抚许红香肩,正色道:“本王自当权衡利弊,必保姑娘周全。” 许红闻言,翩然下拜:“妾身谢过王爷恩典。” 此时,严白虎忽拱手进言:“王爷明鉴,某膝下亦有一女,愿献于帐下。”言罢,即命人引女严瑾出见。 但见那女子莲步轻移,盈盈下拜:“民女拜见王爷。”其声如莺啼,其态若柳扶风,引得众人皆侧目而视。 严白虎复进言道:“今孙策小儿势如燎原,其部曲皆虎狼之师,诚不可轻忽。” 刘民颔首道:“孤王岂不知此?正因如此,方广纳贤士。严将军可愿率部随孤下山,共襄大业?” 严白虎闻言大喜,当即拜倒:“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却说刘晟、吕雯、黄叙、刘磐、蔡琰、庞月、蓝月等人闻知刘民不仅轻取会稽,更收得严氏部众,皆出迎十里。蔡琰、庞月、蓝月三人与许红一见如故。庞月笑谑道:“姐姐玉质兰心,与王爷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蓝月闻言,杏眼圆睁,酸溜溜道:“闻听王兄早已聘得正室,许家姐姐怕是要屈居侧室了!” 许红闻此,玉容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妾身虽微,亦非甘为人妾之辈。” 蔡琰忙劝解道:“妹妹休得胡言,王爷仁厚,此事尚未有定论。” 刘民在旁闻得这番对答,不觉心中一动。虽已订鸳盟,然对许红实有怜香惜玉之情。遂趋前温言道:“许姑娘勿要将闺阁戏言放在心上。孤对姑娘素怀敬重之心,必当护卿周全。” 许红抬眸睨视刘民,眸中掠过一丝晦暗之色,“王爷美意,民女心领。然民女唯念复仇,儿女私情,姑且搁置。” 刘民颔首,“姑娘有志。本王即刻商议讨伐孙策之策。” 遂召众人共议军略。陈宫献计道:“王爷,孙策水军精悍,不妨先佯攻陆路,待其调兵之际,再遣奇兵袭扰水师。” 甘宁闻言,愤然而起,“主公,论水战,末将何惧于人!” 刘磐亦附和道:“主公,兴霸将军号称‘锦帆贼’,乃长江之上第一豪杰,孙策水军不过尔尔!” 众将争论间,斥候急报:“主公,大事不妙,蒋钦江西水师异动,周瑜不知所踪。” 一路行来,刘民心下惴惴。盖因除朱桓出面相迎外,江东张昭、张纮、周瑜、顾雍等俱未露面。 刘民不禁自忖:莫非皆为孙策所制? 此时吕布请战:“主公,公台先生神机妙算,乞为先锋,生擒孙策小儿!” 刘民沉吟良久,摇首道:“奉先且慢,敌情未明,不可轻举妄动。” 转问斥候:“可有他讯?”斥候答:“回主公,探子见周瑜似往柴桑而去。”刘民蹙眉,暗思周瑜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严白虎趋前拱手,肃然道:“王爷,末将昔年曾与周瑜交锋,此子智计百出,诡谲难测。” 刘民颔首:“周瑜之能,本王深知。然今我军士气如虹,若能破敌,则江东可定。” 正议间,忽见远处烟尘蔽天,一彪人马疾驰而来。及至近前,却是太史慈。只见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末将来迟,愿效犬马之劳!” 原来太史慈不满孙策暴虐,闻刘民兵至,特来相投。 刘民大喜,搀扶道:“子义来助,如虎添翼!然伯符何至于此?” 太史慈长叹一声:“按理,伯符如今当志得意满,堪称人生赢家。既据扬州,又得娶大乔......” 提及大乔,刘民急问:“吾甥女安否?” 太史慈神色复杂,踌躇道:“此事......喜忧参半。两年前,乔芸诞下一对龙凤胎......” “此乃大喜!”刘民欣然拊掌,随即察觉异样,“既如此,何来忧患?” 第235章 太史慈禀内情,孙策周瑜易子 太史慈将孙策家事略述一番。 刘民闻言慨叹:“伯符亦一代枭雄,号曰‘江东小霸王’,纳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体。那大乔莫非竟如此量小?” 太史慈却摇首苦笑:“伯符家事,非止于此。大乔性本温婉,素有贤名,非妒妇之流。近日府中混入宵小之徒,暗中挑唆乔氏与众妾室之隙。” 刘民蹙眉道:“竟有此事?伯符岂无所觉?”太史慈长叹:“伯符日理万机,未察此闺阁阴私。而今府中暗潮汹涌,乔氏含屈忍辱,恐损主公威名,不肯声张。” 刘民抚须沉吟:“此事不可坐视,若任其滋蔓,恐生萧墙之祸。” 太史慈拱手道:“末将亦深以为忧,然一介武夫,于此等闺闱之事,实难措手。” 刘民复问:“伯符与大乔,可还似从前那般胶漆相投?” 太史慈摇首:“二人举案齐眉而已。伯符偶去探望子女,稍坐即去,竟无床笫之欢。” 刘民喃喃:“殊为反常!闻妇人产后,情欲愈炽。况伯符与乔氏,正值弱冠年华!” 太史慈忽蹙眉道:“主公年方十龄,于此等事,倒是早慧得很!”言罢,目露异色。 刘民闻言,面上飞红,忙将话头岔开道:“目下燃眉之急,乃是消弭伯符府中隐忧。某虽年少,然自幼浸淫家学,于治家之道亦略知一二。愿随子义兄同往孙府一探。” 太史慈面现踌躇之色,拱手道:“主公明鉴,今伯符与君貌合神离,若贸然入其府邸,恐有不测之祸。” 刘民不以为意,挥手遣太史慈返归孙策军中,令其暗中察探周瑜等人动向。自家则与陈宫密议对策。 陈宫轻抚长须,淡然道:“主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孙伯符不过囊中之物耳。” 刘民自知不能窥破天机,只得叹道:“伯符与某情同手足,况文台公昔年有恩于我,岂可鲁莽行事?” 陈宫何等机敏,当即会意:“主公明鉴。孙府内帷之事,某等外臣不便置喙。不若将外围御敌之事交与在下处置。” 刘民颔首应允,留甘宁、典韦、吕布、高顺并两千水师精锐予陈宫调度。自携王礼、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华佗,及蔡琰、庞月、蓝月等女眷前往孙府探视大乔。 孙府戒备森严,甲士林立。守门兵卒盘查极苛,蔡琰、庞月、蓝月等七八位闺秀颇觉难堪,纷纷娇声抗议。 一兵卒横眉怒目,厉声喝道:“何处来的野丫头,恁地不识礼数!” 另一兵卒目光淫邪,涎着脸道:“装甚贞洁烈女!在爷们胯下还不都是一个模样!” 二人言罢便要动手轻薄,众女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那吕雯更不答话,莲步轻移,玉手一扬,便是一记清脆耳光,口中叱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公主、郡主驾前,也敢这般放肆!”话音未落,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众兵士吃了这亏,登时恼羞成怒,纷纷掣出刀剑,便要动手。王礼、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诸人见状,岂容女流受辱?霎时间金铁交鸣,寒光四射,一场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忽闻一声暴喝如雷:“住手!孙府门前,岂容尔等撒野!”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两员虎将龙行虎步而来,正是孙策帐下周泰、陈武二位将军。刘民整了整衣冠,上前拱手道:“二位将军,某等特来拜谒大乔夫人,不意府上卫士如此无状。” 周泰定睛一看,认出是刘民,慌忙长揖到地:“原来是王爷驾到!末将该死!只是近来府中多事,这些粗胚难免风声鹤唳。然纵有千般缘由,冲撞王爷凤驾,实属罪该万死!”说罢厉声喝令拿下那两名滋事兵卒。 刘民眉头微蹙,问道:“幼平、子烈,伯符兄近来何在?竟不曾带二位同行么?”周泰支吾半晌,方道:“主公神武天纵,时常轻骑出猎,只带三五亲随,留末将等在府中护卫家眷。” 刘民闻言,心中暗叹:伯符啊伯符!你这一劫,终究难逃! 正说话间,忽闻环佩叮当,却是吴夫人闻声出迎。刘民连忙趋前数步,深施一礼。 那吴夫人闻言,慌忙摆手道:“王爷如此折煞老身,真真使不得!”说罢,转向那两个兵士,厉声呵斥:“不长眼的奴才,还不速速退下!” 周泰见状,连忙引着刘民一行人入府。那大乔在内院听闻刘民造访,急急整衣出迎,步履匆匆间,罗裙微扬,显是心中急切。 刘民拱手道明来意:“特来探望,欲为府上排解纷争。”大乔听罢,眼中泪光盈盈,似有万般委屈,此刻却化作感激之情,只低声道:“王爷高义......” 吴夫人更是激动难抑,颤声道:“王爷啊王爷,老身日盼夜盼,终是将您盼来了!”言罢,竟以袖拭泪。 刘民见状,面露诧异:“伯符将军究竟遭逢何等变故?竟至性情大变,待乔夫人如此冷淡!” 吴夫人忙将刘民请入内室,待侍女奉茶退下,方长叹一声,道出那夜诡异之事...... 原来当初孙策与周瑜同赴长山国提亲,将乔芸、乔雨姐妹迎至江东后,两家时常同游。或泛舟湖上,或登高赋诗,或歌舞尽欢,其乐融融,亲密无间。 那孙策与周瑜每每醉酒,便同榻而卧,不分彼此。大乔小乔初时还觉不妥,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未几,姐妹二人相继有孕,竟都诞下双生子。说来也奇,这两对婴孩生得一般模样,连乳母都时常错认。 谁知大乔诞下的乃是一双女婴,小乔却得了两个男胎。 孙策初时颇为失望,竟向周瑜提议互换一子。彼时姐妹情深,周瑜亦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然时日一久,孙策渐觉周瑜送来的男婴文弱秀气,全无自己半分英武之气,便为其取名“孙绍”。反观周瑜身边那孩儿,生得虎头虎脑、筋骨强健,竟取名“周循”。 孙策心中不忿,又欲换回,此番周瑜却面露不悦,只推说“孩儿年幼,不宜奔波”,搪塞过去。孙策无奈,便令周瑜领兵千余,远驻柴桑,自此二人渐生嫌隙。 吴夫人说到此处,长叹一声:“唉!儿大不由娘啊!老身屡次劝解伯符,乔芸所生之子纵有似公瑾者,乔雨所出之周循不亦肖伯符乎?何必执着!” 刘民闻言,抚掌笑道:“正是此理!他二人情同手足,本无吃亏之说,将错就错,岂不美哉?异日更可结为秦晋之好。” 吴夫人面上一红,赧然道:“家门丑事,倒叫王爷见笑了。” 刘民又好奇追问:“我那外甥女乔芸温婉贤淑,伯符何以冷落至此?” 吴夫人面色忽红忽青,支吾半晌,方低声道:“王爷年少,这......这闺帷之事,还是莫要深究为妙。” 第236章 大乔娇羞问诊,刘民牵线搭桥 刘民心中郁结难平,暗自忖度:“孙夫人此言差矣,此非琐事,实乃关乎伯符与乔氏闺阁和顺与否,恐是府中嫌隙之根源也。”面上却只嗫嚅数语。 孙夫人踌躇再三,终是低声道出隐情:“伯符自那换子风波后,心中常怀芥蒂,每见乔氏便忆及婴孩旧事,积郁日久,竟致......竟致床笫之事索然无味矣。” 刘民闻“床笫”二字,顿觉血气上涌。他本是弱冠之年的学子,一朝穿越竟成黄口小儿,眼见周遭红粉佳人环绕,却如隔云端。虽已长成十岁童子之身,然那要紧处却仍似稚子。 正当刘民神思恍惚之际,吴夫人忽执其手,正色道:“王爷莫非尚未通晓房中术乎?” 刘民支吾以对:“夫人说笑了,小王虽年幼,倒也...倒也略知一二。” 吴夫人目光如炬,试探道:“王爷既与犬子结为金兰,不如今夜为乔氏开解一二。” 刘民闻言惶然,他一个现代人,何曾懂得为古人开解此等闺阁秘事?然见吴夫人殷切神色,只得勉强应承。 是夜,刘民立于乔氏闺房外,心如鹿撞。几番深呼吸后,方轻叩门扉。 乔芸见来者,讶然道:“王爷夤夜造访,不知......” 刘民面红耳赤,期期艾艾道出原委,言辞闪烁,只以“琴瑟不调”等语暗喻。 乔芸听罢,先是羞愤交加,继而以袖掩面,嘤嘤啜泣起来。刘民见状,手足无措,只得温言劝慰:“姑娘可是有难言之隐?” 乔芸愈发羞恼,纤纤玉指轻捶刘民胸膛,嗔怪道:“王爷年齿尚幼,怎知这闺阁中事?不如请文姬姊姊前来......”语未竟,已是霞飞双颊。 刘民恍然顿悟,此等女儿家私密之事,岂是男儿可妄加揣度的?当即应道:“是极是极......我这就唤华佗与蔡琰前来诊治。” 乔芸却仍显踌躇,低眉轻语:“华神医终究是外男,恐有不便......” 刘民连连颔首:“那便只请蔡琰与夏侯涓前来。”说罢匆匆离去安排。须臾,蔡琰携夏侯涓翩然而至。 乔芸执蔡琰之手,粉颈低垂,将心事细细道来。蔡琰凝神静听,时而微微颔首。待其言毕,蔡琰莞尔道:“妹妹且宽心,这闺房之乐,贵在两情相悦。” 此时夏侯涓自陈乃华佗高足,遂为乔芸诊脉察色。少顷,正色道:“姊姊脉象和缓,气色红润,只是那......”言至此,忽作踌躇之态。 且说那乔芸羞赧难当,双颊飞红,几欲觅地而藏,嗫嚅道:“教二位姊姊见笑了,伯符这般作态,想必是嫌恶小妹......” 蔡琰闻言,急以罗帕掩其檀口:“妹妹何出此言?须眉男子心似游丝,今日东明日西,未必便是妹妹的缘故。” 那厢庞月亦未闲着,径往吴夫人处探听周泰家室。吴夫人拍案叹道:“这两个孽障!幼平与子烈皆年逾弱冠,至今仍是形单影只,真真急煞老身!” 庞月抿嘴笑道:“夫人识得诸多闺秀,何不为之牵线?” 吴夫人愁眉更甚,数落道:“这两个竖子忒也挑剔!今日嫌张家女多言,明日嫌李家女臀窄不利子嗣,端的难伺候得紧!” 庞月归告刘民,刘民乃悟孙策此人,原是顾影自怜之辈,于部属姻缘之事不甚挂怀。 “主公昔日在江东时,不是说要为幼平聘那夷州牧刘繇之女刘莹么?\"庞月忽道,\"至于子烈......妾身倒记不真切了。” 刘民沉吟,俄而抚掌:“有了!故章县令朱治之女朱虹,向来随侍在侧,观其举止端方,姿容秀丽,与子烈正是天造地设。” 是夜吴夫人设宴,特召周泰、陈武作陪。刘民这厢除却形影相随的蔡琰、庞月、蓝月外,更唤来胡响、胡亮二婿,又邀刘莹、朱虹同往。 宴上但见胡氏兄弟殷勤备至,左右周旋。吴夫人思女心切,不住追问女儿可有喜讯。满堂烛影摇红,觥筹交错间,一段姻缘佳话正悄然酝酿。 胡响搔首憨笑,作揖道:“岳母大人容禀,小婿等夙夜匪懈,料想不日当有弄璋之瓦之喜。”众人闻言,哄堂绝倒。 胡亮复添一语:“吾兄弟二人素来同衾共枕,浑如一人。”话音未落,席间笑声愈发放浪。 吴夫人见状,恐生不雅,忙转圜道:“如此甚好,吾家二女亦可朝夕相伴。” 其时刘民目视周泰与刘莹,但见二人目光相接,竟似有电光火石之态。那厢陈武与朱虹亦相谈甚欢。刘民暗忖:“此番撮合,事谐矣。” 酒至半酣,肴核既尽。吴夫人忽向刘民道:“王爷今日设此琼筵,可谓功德无量。”刘民连连摆手,口称“岂敢”。 吴夫人复问:“犬子孙翊年已及笄,在长山国可曾滋扰?” “令郎虎背熊腰,颇有伯符遗风,他日必为国之干城。” 吴夫人闻言喜动颜色:“善哉!善哉!还望王爷多加磨砺,挫其纨绔之气。” \"然兵凶战危,恐夫人不忍...\" “大丈夫当效其父文台公,马革裹尸而还。”吴夫人正色道,“温室内娇花,终不堪风雨。” 刘民颔首应诺:“既有夫人此言,必当令其尝些苦楚。” “再者叔弼年齿渐长,其婚姻大事......”吴夫人稍作停顿,“全凭王爷裁夺。” “夫人明鉴,自古儿女姻缘,皆由......” 吴夫人摆摆手,笑道:“诶,老身既托付于君,何必推诿?”继而话锋一转,问及孙尚香近况,“这丫头年方十二,自幼顽劣,终日弄枪使棒,浑似个须眉男儿。” 刘民含笑答道:“令爱天资聪颖,文能提笔,武可挽弓,长山书院与武馆的子弟,见了她皆退避三舍。” 吴夫人闻言,眉开眼笑:“她与王爷年齿相仿,若蒙不弃,不妨纳为侧室,如何?” 刘民愕然,暗忖:“怎的走到何处,皆有人乱牵红线?” 此时,蔡琰、庞月、蓝月三人目光灼灼,直盯着刘民,面上酸意隐现,几欲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第237章 蔡琰投怀送抱,孙府群英荟萃 话说那孙尚香,本是刘玄德之妻室,史册昭然。 刘民这厢心潮翻涌,暗忖若非魂穿此垂髫之躯,定要教那刘皇叔顶上“碧罗冠”。更遑论那素有“人妻癖”的曹阿瞒,更当多备数顶与之。思及此处,刘民不免五味杂陈。屈指推算,距刘孙联姻尚有数载光阴,或可先与佳人亲近。忽忆葛玄师叔曾言“天数有变”之语,又觉此事殊难预料。 蓝月见刘民神游物外,抬足轻踹其胫:“王兄何故作庄周之梦?”吴夫人在侧窥破端倪,缓声道:“莫非王爷以为寒门小女不及宛阳金枝玉叶?”刘民急摆手曰:“夫人谬矣,令爱实乃瑶池仙品。”吴夫人掩唇而笑:“既如此,还望王爷莫效那‘东食西宿’之辈。” 刘民暗自嗟叹,知此事需得如履薄冰。 沿途行来,蔡琰、庞月、蓝月诸女皆视刘民为黄口小儿,更衣沐浴皆不避忌。夜来便效那“燕侣莺俦”,嬉闹共枕以御春寒。刘民虽怀“蒹葭之思”,然十岁童子终是“有心栽花”,只得作老成状假寐。 是夜,众人复作“横陈”之态。刘民阖目难眠,但闻环佩叮咚,香风阵阵。暗想古人“宵寐祯祥”,果然别有洞天。 殊异者,蔡琰此夜偏要“附膻逐秽”,紧贴刘民而卧,时作“蚨蝶穿花”之态。 话说那蔡琰年已及笄,正值桃李年华,身段早已长开,端的是“秾纤得衷,修短合度”。那肌肤如玉,体态婀娜,更兼有少女幽香阵阵,恰似“暗香浮动月黄昏”,寻常男子如何把持得住? 刘民但觉心头鹿撞,面上似火烧一般。只得悄悄挪动身子,欲避其锋芒。谁知那蔡琰竟如“附骨之疽”,寸步不离。正自为难之际,忽见庞月一个翻身,玉臂横扫,正打在蔡琰身上。 “哎哟”一声娇呼,蔡琰总算退开些许。刘民方要松口气,不料蓝月又在梦中呓语,竟将刘民胳膊一把抱住。可怜刘民“进退维谷”,只得仰观屋梁,心中默念:“长夜漫漫何时旦?” 好容易捱到东方既白,刘民如蒙大赦,急急起身出外透气。暗自发愿:须得快快长成七尺之躯,否则这般“温柔乡是英雄冢”,迟早要乱了方寸。 却说刘民在孙府等候多时,始终未见孙策踪影。那吴夫人却似“稳坐钓鱼台”,日日以珍馐美馔相待。 这日清晨,孙府忽然宾客盈门,尽是扬州名士。其间有顾雍、陆骏、吴景等人。刘民一眼认出顾雍,五年前曾举其为柴桑县令。“元叹别来无恙乎?”刘民拱手道。 顾雍连忙还礼,眼中既有疑惑,又含敬畏。毕竟眼前这位“黄童白叟”的王爷,实非常人可比。 那陆骏本是刘民携蔡琰、庞月、蓝月诸姝游历丹徒县城时所结识,彼时蔡琰曾与之谈诗论文,颇为相得。只是陆骏浑不知刘民身份,只道是寻常贵公子耳。 及见顾雍对刘民执礼甚恭,陆骏方悟其非凡,忙趋前作揖道:“王爷恕罪,前日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 刘民摆手而笑,神色温润:“季才何出此言?不知者不罪。今日重逢,亦是缘分。” 恰在此时,吴景排众而出,细细打量着刘民,啧啧称奇:“久闻王爷年少颖悟,今日一见,果然龙章凤姿,名不虚传。” 刘民谦逊数语,心下暗忖:此人便是孙伯符之舅父。遂含笑问候:“吴太守别来无恙?” 吴景哪敢托大,连忙躬身:“王爷折煞下官了,唤某表字子扬便是。” 继而吴夫人又为刘民引见座上宾客,纤指轻点:“此乃徐令谢煚谢公。” 谢煚整冠肃立:“下官参见王爷。” “此乃东曹掾张允张公。” 张允躬身施礼:“拜见王爷。” “此乃黄公覆将军之兄黄烨先生。” 黄烨抱拳行礼:“草民见过王爷。” “此乃前长沙太守濮阳逸濮阳公。” 濮阳逸拱手作揖:“老朽参见王爷。” 刘民骤识吴郡四豪,喜不自胜。遂引身侧典韦、吕布、王礼、甘宁、陈宫、华佗及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诸人相见。 吴夫人忽莞尔问道:“王爷身侧多佳丽,何不引见?” 话音未落,吴景已笑吟吟趋前,拱手道:“阿姊,王爷尊贵,礼当先见女眷。”言罢,引二女出列。但见二人着汉家衣裳,容色清丽绝俗,恍若姑射仙子临凡。吴景道:“此乃小女吴彩、吴玲,颇善百戏之技。”刘民略一颔首,暗忖扬州人物果然风流,待客之道别具一格。 继而谢煚亦引一女出,曰:“此小女谢灵,琴棋书画皆通。”女子身姿袅娜,莞尔一笑,甜媚可人。 陆骏亦不遑多让,推女陆芊上前。此女肌肤莹润如玉,日光映照下,竟似有光华流转,观者莫不屏息,恐唐突了这天姿国色。 最后黄烨引女黄蓉出见。但见其云鬓如瀑,垂落香肩,乌亮似墨玉生辉。偶有清风拂过,青丝微扬,掠过粉颊,更添几分绰约风致。众人皆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濮阳逸洒然一笑,携女濮阳兰翩然而至。此女蛾眉淡扫,远山含黛,不浓不淡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眉梢微扬处,更添三分灵动,七分俏皮,恰似画中走出的姑射仙子。 张允、顾雍亦各引其女出见。二姝风貌迥异,相映成趣。张娴果然人如其名,娴静似水,举止间自有一段清雅气度,恍若空谷幽兰;顾盼则体态丰盈,行动处尽是成熟风韵,一颦一笑皆透着从容优雅,令人见之忘俗。 最后,吴夫人轻携一女童款步而出,年约十岁。但见其双眸灿若星辰,澄澈深邃,瞳仁如点漆,顾盼间秋波潋滟,似蕴无限灵慧。长睫微翘,若蝶翼轻颤,在粉颊上投下淡淡阴翳。琼鼻秀挺,玲珑有致,使玉颜愈显精致。朱唇不点而丹,唇角常含嫣然,似春风化雨,令人心醉。 身姿纤袅,行动时如弱柳扶风,罗裙素雅,衣袂翩跹,恍若谪仙临世。吴夫人正色道:“此乃老身孙女,伯符之女,名唤孙颖。” 众人观之,莫不惊叹:此女之美,非独在玉貌花颜,更在其温婉灵秀之气度,见之令人心折。 刘民见诸女相继亮相,暗忖此间酬酢,实如弈棋对局,步步机锋。遂一一礼赞,言辞得体,不失风范。 第238章 名媛争奇斗艳,孙颖喜封公主 且说那一众女子,个个生得“芙蓉如面柳如眉”,端的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王礼、甘宁、典韦等粗豪武夫,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竟都目眩神迷,魂摇魄荡,目光如胶似漆般黏在那些女子身上,再难移开半分。 那刘民虽自诩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心旌摇曳。目光在九位佳人身上逡巡往复,终是停留在孙颖身上。但见这女娃儿眉目如画,举止端庄,不由讶然道:“夫人,不想伯符将军的千金,竟已出落得这般标致了?” 吴夫人闻言,嘴角微扬,显出几分得意之色:“伯符今已二十有五,膝下有十岁孩儿,原也是常理。”她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众人,将那些武夫们的窘态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刘民点头称是,忽又笑道:“夫人说得极是。只是这般‘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不知将来要配怎样的‘乘龙快婿?” 吴夫人略一沉吟,正色道:“此事自然要看缘分。不过我孙家的女儿,总要配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才是。”话音未落,只见典韦、黄叙、刘磐等人俱都面红耳赤,显是动了心思。 那孙颖不愧是名门闺秀,虽年纪尚小,却已显出不凡气度。她“星眸流转”,将众人一一打量,最后竟将目光定在刘民身上,脆生生道:“祖母,我看这位将军‘器宇轩昂’,很是中意呢!”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吴夫人见状,似嗔似喜地道:“王爷先前对香香无意,莫非连颖颖也入不得眼么?”刘民闻言,不由心猿意马。暗想吴夫人今日召来的这些女子,真个是倾国倾城,秀色可餐,堪称江南绝色。他虽是个“魂穿”而来的现代人,肉身尚在年少,此刻也不免情窦初开,意乱情迷起来。 且说那刘民此时尚存一丝清明,便是对两位月姐姐的深情厚谊。当下便岔开话头道:“夫人有所不知,颖姑娘姿容绝世,与孤脾性相投,愿结为异姓兄妹,特赠西域良驹一匹为礼。” 吴夫人闻言,不觉一怔。原来那孙颖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纵使放眼江东,亦是花中魁首。 然刘民贵为当朝太傅、长山王,金口既开,吴夫人不得不给三分薄面。况与王侯攀亲,亦是光耀门楣之事。遂笑道:“如此甚好。颖儿,还不快些见过兄长。” 孙颖莲步轻移,来至刘民身侧,娇声唤道:“哥哥。”刘民心中稍安,却瞥见典韦等人眼中隐有怅然之色。 刘民暗自思忖:“须得及早脱身,将尤然许配与典韦,免得这厮心猿意马。” 正思量间,又闻吴夫人道:“吴萍、吴玲乃妾身外甥女,自幼形影不离,人称‘江东双璧’,十里八乡谁人不晓?向来只愿嫁与同胞兄弟。今观王爷帐下刘晟、刘磐二位将军情同手足,何不成就这两对姻缘?” 若在往日,刘民必当成人之美。然今日情势迥异。 那吴夫人自始至终把控局面,咄咄逼人之态令刘民颇觉不快。更隐约觉察其中似有蹊跷。 况且刘晟与吕雯情意缠绵,早有意娶为正室。此刻吴夫人横插一杠,岂非乱点鸳鸯谱?刘民心中暗道:“此事断不可为!” 刘磐已经心猿意马,期待地看着刘晟。 刘民见刘晟面露难色,遂温言解围道:“夫人,今日不妨让几位女眷同席,也好添些热闹。” 吴夫人虽心有不豫,却也不便拂了刘民颜面,只得勉强应道:“王爷此言甚善!” 于是刘民便唤来蔡琰、庞月、蓝月、许红、吕雯、夏侯涓、步姌、刘莹、朱虹、严瑾等十位佳人。但见这些女子莲步轻移,罗袂生香,霎时间满室生辉。其中尤以蓝月最为夺目——那双西域特有的碧眼如秋水含烟,金发似流波荡漾,身量纤秾合度,顾盼间光彩照人,直教满座宾客目眩神迷。 吴夫人此番邀来的闺秀中,唯孙颖堪与比肩。这蓝月年纪虽小,却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得知孙颖已认作刘民义妹,便亲亲热热执其柔荑道:“妹妹且等着,我定要王兄封你个公主尊号。”刘民素来疼爱蓝月,又见孙颖温婉可人,当即龙颜大悦,敕封孙颖为“长山清秀公主”。 好个伶俐的蓝月!三言两语间,既与孙颖姊妹情深,又似不经意地在吴夫人面前显了威风:孙颖在江东不过是个郡主,到了此处却成了金枝玉叶的公主。 吴夫人面上虽端着笑,手中罗帕却已绞作一团。原指望孙颖能为江东闺秀争光,岂料风头尽被这西域美人占去。她岂肯就此认输?忽将陆骏之女陆芊轻推向前,含笑道:“季才,闻得芊娘新谱了支曲子,何不令其一展才艺?” 陆骏心下踌躇,拱手谦辞道:“夫人明鉴,世人皆知‘曲有误,周郎顾’,小女那点微末技艺,怎敢在诸公面前献丑?” 吴夫人犹自不甘,含笑道:“季才何必过谦?公瑾琴艺虽佳,小乔亦与之琴瑟和鸣。听闻芊娘常与小乔......”话音未落,刘民已含笑打断:“夫人且住,今日欢聚,原为畅叙幽情,何必执着于才艺较量?” 吴夫人面上阴晴不定,终是强颜作罢。 忽闻一缕清越笛声飘然而至,众人循声望去,但见蔡琰素手调弦,轻抚焦尾。其声初如幽泉滴沥,继而似松风过涧,终作孤鹤唳空之响。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连吴夫人亦不觉面露惊异。 曲终收拨,刘民率先拊掌赞道:“文姬姊姊此曲,真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众人纷纷称善。蔡琰敛衽浅笑:“不过偶得古调,聊助雅兴罢了。” 吴夫人暗咬银牙,本欲借陆芊压人,反被蔡琰四两拨千斤。忽又心生一计,转向顾雍道:“元叹昔年师从蔡伯喈,琴棋书画俱臻妙境。令爱盼娘承袭家学,何不令其一展所长?” 顾雍闻言暗自叫苦——当年随蔡邕习艺时,蔡琰常在侧观摩。论辈分,她乃自己师姐;论天资造诣,更是望尘莫及。此刻只得硬着头皮道:“小女资质愚钝,岂敢班门弄斧......”话音未落,忽见蔡琰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望来,更觉脊背生寒。 顾雍闻言,只得如实禀告:“夫人容禀,文姬姑娘实乃雍之师姐,才学之高,小女诚难企及万一。” 吴夫人眼波流转,忽而抚掌笑道:“王爷今日携众佳丽赴会,想必皆是才艺双全之辈。既如此,何不令诸姝各展所长,以助雅兴?”言罢,目光灼灼地望向刘民。 刘民本不欲与吴夫人争胜,然见典韦、甘宁、王礼等武将皆在侧,岂能示弱于人?遂环视身侧诸女,温言道:“尔等谁愿在夫人座前一展丹青妙笔?” 实则论书画之道,蔡琰仍当属魁首。然吴夫人既已暗阻其锋芒,蔡琰自不便再显才艺。一时间,满座寂然,唯闻熏炉中沉香袅袅。 第239章 朱虹顾盼联袂,庞月张娴对弈 刘民身侧一女子敛衽而前,轻启朱唇道:“民女愿为王爷分忧解劳。” 其声若清泉击玉,又似雏莺初啼,婉转悠扬。那温柔甜美的嗓音,恰似三月春风拂面,又如深谷黄莺鸣柳,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烦忧尽消。 刘民恍然忆起,此女原是前番赴江东调停刘繇、孙策之争时,刘繇与刘莹一并赠与的朱虹。只是此女素来深藏若虚,不露棱角,故尔印象不深。 朱虹见刘民似有踌躇之色,遂浅笑盈盈,复道:“王爷且容民女效犬马之劳。” 刘民略一颔首,以示允可。 吴夫人见刘民已允,即命侍从备齐文房四宝、丹青水墨。 但见顾盼身着素白广袖长衫,衣袂翩跹若流风回雪。青丝如瀑,垂落纤腰。远山眉下,秋水眸中,闪烁着坚毅专注之光彩。 庭院内微风徐来,落英缤纷,恍若飞雪漫天。然顾盼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案前画作。 其执笔先以细毫勾勒山峦轮廓,笔势遒劲流畅,峰峦起伏之势跃然纸上。继而以淡墨晕染苍穹,墨色氤氲变幻,似有流云万千,令人顿生天地苍茫之感。 及至描绘人物,顾盼更是凝神静气。时而端详眼前模样,时而运笔如飞。笔下人物渐次鲜活,眉目传神,栩栩如生。 那莹润如脂的肌肤,顾盼生辉的双眸,唇角微扬的嫣然一笑,无不彰显顾氏丹青妙手之精绝,更暗藏其对人物心魂的洞幽烛微。一笔一画间,皆倾注其满腔赤诚与心血。 光阴如白驹过隙,画卷渐成。顾氏时而颦蹙修眉,细描某处纤毫;时而展颜莞尔,自得其中三昧。 其笔下渐次浮现一幅乱世浮生图:烽烟四起的城池,流徙道旁的黎庶,浴血奋战的甲士......满纸尽是苍凉悲怆之意,然其间又隐现对太平盛世的殷殷期盼。 终至搁笔之时,顾氏长舒一气,凝神端详已成之作,眸中思绪万千。此画非独为其艺道之结晶,更是其对这板荡时局的深刻观照与无声呐喊。 众人观之,莫不击节称叹,报以如雷掌声,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刘民目光灼灼望向朱虹,冀其能展绝技。 朱氏身着一袭素雅汉裳,云鬓轻挽,几缕青丝垂落玉颊之侧。其眸光清冽如秋水,纤指执一管紫毫,宛若持此便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案头陈设井然:雪浪笺、松烟墨、丹青各色俱全。朱氏先以清泉润笔,继而轻研墨锭。玉腕翻转间,墨香氤氲,恍若在低吟千古沧桑。 她微阖双眸,深吸一气,神思游于方寸之间,恍见远山近水,烟霞明灭。及至睁目,瞳中已蓄满“铁砚磨穿”之坚毅。 朱虹素手执笔,轻蘸墨池,那笔尖点向宣纸,恰似“蜻蜓撼石柱”,看似轻盈,实含千钧之力。 初时笔致纤柔,如春蚕吐丝,俄而峰峦渐显。那山势嶙峋如剑,几欲裂帛而出,直指苍穹。观其气象,真个是“五岳寻仙不辞远”的架势。 继而换鼠须笔,蘸淡墨写云。但见烟岚“舒卷任天真”,时聚时散,将山色遮得半藏半露,端的是一派“云深不知处”的意境。 又以石绿点染林莽,但见万壑树参天,枝叶扶疏,恍有“松风谡谡”之声透纸而来。 至若写水,笔势忽转“流电激空”之态。淡墨走线如游龙,白彩晕染似溅雪,使人顿生“清泉石上流”的耳感。 朱虹作画时,神凝笔端。时而“蹙金结绣”,时而“挥毫落纸”,竟不知“今夕何夕”。四壁悄然,惟闻“蚕食叶”般的沙沙细响。 画成搁笔,朱生负手而立。细观此作:山得仁者之静,水具智者之动,云含隐者之逸,树藏侠者之劲。虽处“天下滔滔”之世,而此心犹似“澄江静如练”,自有一方“壶中天地”。遂展颜一笑,此中真意,已非“言语可形容”也。 朱虹画毕,吴夫人面色顿如秋霜,虽自忖胜券在握,亦不禁拊掌称善。众宾客观之,皆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刘民目露钦慕之色,向朱虹拱手道:“姐姐妙笔生花,竟使我等如临仙境。不知师承何处高人?” 朱虹低声道:“先师赵岐,今已遁迹山林。” 蔡琰闻言,星眸圆睁,讶然道:“莫非是台卿先生?家父尝与其论经讲学,并称于世。” 朱虹闻此,顿觉亲近,应道:“正是。恩师不慕荣利,已避居江东。” 刘民趁机进言:“今江东兵戈扰攘,姐姐何不修书一封,请赵先生移驾长山国颐养天年?” 朱虹面现忧色:“恩师年迈,恐难跋涉。” 刘民慨然道:“无妨!但得先生居所,某当遣人迎迓。” 朱虹感其诚意,敛衽为礼:“民女代恩师谢王爷厚意!” 吴夫人见刘民一众意气风发,又生一计。扬声道:“王爷,自古才女皆以琴棋书画见长。今既赏书画,聆琴韵,何不再观棋艺?” 刘民知其又欲较技,朗笑道:“正合孤意。” 吴夫人目视张娴,轻语道:“闻汝常与表兄王粲对弈,可愿一展所长?” 张娴浅笑颔首,玉指已抚上棋枰。 庞月目视刘民,以目相询。刘民略一颔首,示意应战。 须臾,棋枰已备,二人对坐。张娴先手落子,锋芒毕露,攻势凌厉。庞月神色从容,步步为营,竟不落下风。数合过后,旗鼓相当。 忽见庞月一子落下,似弃实取,暗藏机锋。张娴微怔,凝思良久,方才应手。 此时,庭前忽有飞鸟掠过,清啼数声,恍若为棋局助兴。庞月乘势追击,再落一子,局势陡然逆转。张娴额角微沁细汗,苦思破局之策。 众人方以为庞月胜券在握,不料张娴竟走出一记险招,直逼要害。庞月黛眉轻蹙,沉吟片刻,忽展颜一笑,落子定乾坤。 张娴见状,长叹一声,投子认负。 刘民朗声大笑,赞道:“庞卿棋艺超群,真乃女中诸葛!”复又温言道:“夫人,时已不早,不如共进晚膳,以尽宾主之欢。” 吴夫人面色铁青,然亦不得不叹服庞月棋艺之高妙,兼感刘民气度之宽宏。 第240章 宴会高潮迭起,陆芊步姌吟诗 孙府的庭院坐落于繁华吴城之中,占地极广,气势恢宏,颇有\"甲第连云\"之概。 庭院的四周错落分布着各式建筑:有雕梁画栋、朱甍碧瓦的楼阁;有飞檐翘角、古朴典雅的亭台;更有轩敞明亮、陈设精致的大厅。这些建筑布局精妙,与周遭的假山池沼、花木扶疏相映成趣,俨然一幅“移天缩地”的园林画卷。 庭院后苑乃是一片花团锦簇的园子,其间遍植名卉异草,牡丹、玫瑰、菊花、梅花等四时花卉应有尽有。园子中央矗立着一座八角凉亭,亭顶覆着碧绿的琉璃瓦,檐角高翘,宛若“丹凤朝阳”之势。亭周环列石凳石几,供人小憩品茗,端的是一处“怡情养性”的好去处。 虽值兵戈扰攘之年,孙府却依旧“钟鸣鼎食”,富埒王侯。吴夫人命人备下丰盛筵席,烧鸡、烤鸭、蒸鱼等珍馐美馔罗列满案,更有各色精致小菜点缀其间。吴夫人殷勤劝客入席,面上带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不时举杯浅酌,颇有“主雅客来勤”之态。 是夜皓月当空,花影婆娑,一众闺秀云集。吴夫人忽发雅兴,环视众人道:“如此‘花好月圆’之夜,哪位才女愿赋诗助兴?” 话音未落,但见陆骏之女陆芊轻移莲步,广袖微拂,盈盈施礼道:“太夫人若不嫌弃,小女子愿献拙。”其声如“新莺出谷”,清丽动人。 吴夫人闻言愈发欢喜,那张养尊处优的面庞在烛光映照下更显雍容华贵,遂微微颔首示意。 陆芊轻整云鬓,朱唇微启,曼声吟道:“烽火乱世孙府宁,楼阁亭台绕花庭。佳肴美酒宾客乐,月照繁花共此情。金戈铁马声渐远,歌舞升平醉意兴。但忧风云忽又起,苍生何幸享安宁。”其声婉转,似珠落玉盘,余韵袅袅。 众人听罢,皆拊掌称善。吴夫人更是喜不自胜,眉眼间尽是欢愉之色,连声道:“芊儿才情,果然不凡。” 那刘民身侧的步姌亦不甘示弱,当即吟道:“琴瑟和鸣音婉转,诗笺赋韵意难平。烛影摇红人缱绻,星河璀璨夜清明。繁华易逝叹无常,硝烟又起扰安宁。英雄壮志护家国,铁血丹心照汗青。” 陈宫、蔡琰、庞月等人闻之,皆反复咀嚼其中“英雄、家国、铁血、汗青”八字,击节赞叹不已。刘民亦感慨道:“步姊此诗,豪迈雄浑,意境深远,实乃千古绝唱也!” 正说话间,忽闻府外喧哗声起。周泰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孙权与鲁肃二人,急忙入内禀告:“太夫人,二公子归矣!” 吴夫人闻言大喜,继而佯怒道:“彼已为交州刺史,军务繁忙,何故远道而返?” 孙权朗声笑道:“母亲,此处如此热闹,儿岂能不来?” 吴夫人嗔怪道:“若非念及老身,汝岂会归来?” 孙权戏谑道:“母亲,儿若不归,安得见此间诸多佳人?” 吴夫人终究是讲究礼数之人,当即引见刘民,道:“仲谋,还不速来拜见王爷!” 孙权昔在苍梧,曾蒙刘民救助,自此亲厚非常。当下相见,执礼甚恭,把臂言欢。一时间,厅堂之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宾主皆怡然自乐。 鲁肃当年在庐江、皖县之际,便已慧眼识人,深觉刘民非池中之物。后受刘民所托,伴孙权护送孙坚南渡崖州,继而于交州开疆拓土。此刻见礼,肃整衣冠,长揖及地,正色道:“肃夙夜忧勤,幸得王爷鼎力相助,方得不辱使命。” 刘民闻言,知其弦外之音,乃温言抚慰道:“方今海内鼎沸,汉祚衰微,仲谋年少英发,还望子敬先生竭力辅佐。” 孙权意气昂扬,拱手作揖道:“王爷容禀,适才在府门外,闻诸君吟咏之声不绝于耳,令人神往。不才斗胆,亦欲即兴赋诗一首:‘乱世干戈惊山河,孙府暂得驻鸣珂。诸君且看樽中渌,倒映星汉亦婆娑。今夕欢宴须尽醉,来日烽烟恐更多。丈夫当怀天下志,莫负良辰对酒歌。’”其声若黄钟大吕,掷地有声。在座宾客初闻愕然,继而交口称善。 吴夫人喜不自胜,笑纹深蹙:“吾儿此诗,既有眼前之乐,复怀忧世之思,可谓深得风人之旨。” 刘民亦击节叹赏:“仲谋不负众望,定鼎南疆,功业彪炳,前途未可限量也。” 吴夫人忽又忧形于色,诘问道:“吾儿此番归来,何故不先遣使通报?” 孙权敛容正色,据实以对:“子敬先生夜观乾象,见江东分野星辰错乱,紫微明灭不定,恐生大变,故特命孩儿星夜兼程,回府省视。” 刘民忽忆及宋人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一词,不觉朗声吟诵道: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吴夫人亦是通晓文墨之人,闻此词章,不禁为其中吞吐山河之气概所震撼。此等雄浑意境,非帝王胸襟不能为也! 然则吴夫人心下尚有不足,暗忖:天下英雄首推吾儿伯符,曹操不过冢中枯骨耳!刘玄德虽有些手段,终究是借了汉室宗亲的名头,较之伯符,终逊一筹。即便是仲谋,在吴夫人眼中,亦不及兄长孙策之英武。 吴夫人遂摇首道:“王爷,末句若改为‘生子当如孙伯符’,方称尽善。” 刘民心知其意,却不好点破,只得含糊应道:“夫人何须区分?伯符、仲谋皆乃令郎,一般英雄人物。” 孙权见状,急忙岔开话题:“今日良辰美景,何必计较字句长短。”众人皆附和称是。 方才步姌吟诗之时,吴夫人已将其细细打量。见这十数佳丽中,步姌容貌虽非绝色,然才情气质实属上乘,不由暗生撮合之意,欲为伯符纳之。吴夫人思忖:既然乔氏留不住伯符之心,何妨多觅几位佳人相伴? 未料孙权此刻目光灼灼,竟也流连于步姌身上。 刘民察言观色,适时问道:“仲谋久镇交州,不知可曾婚配?” 孙权闻言,面上显出几分憾色,拱手道:“王爷容禀。初平三年臣初入交州时,州牧士夑曾以郡主士碧相许。然彼时臣年齿尚幼,未谙人事。及至后来士家内乱......”说到此处,孙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个中缘由,王爷自是明了的。” 刘民会意,将孙权引至一旁,促狭笑道:“仲谋兄在梧山别院时,想必没少做那‘探花’的勾当罢?可莫要淘虚了身子骨。” 孙权闻言,面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连连摆手道:“王爷休要取笑!去岁您离了苍梧后,士夑倒是赠了不少岭南补药......”说着挺起胸膛,作豪迈状,“您瞧,如今壮实得能搏虎!” 刘民拍其肩笑道:“仲谋啊,那士碧小姐随孤往益州走了一遭,竟与法孝直两情相悦。去岁孤建中州时,便做主成全了这桩姻缘。你......不会怪罪孤吧?” 孙权朗声大笑:“王爷说哪里话!大丈夫志在四方,何患无妻?只是......”忽作狡黠状,“王爷既拐走了臣的心上人,总该有所补偿才是。” 第241章 孙权步姌传情,谢灵许红飞针 且说这刘民乃穿越而来,又熟读青史,自然知晓这未来的东吴大帝后宫佳丽无数,尤以谢、步、袁、潘四位夫人最为着称。当下便豪迈应道:“贤弟但请宽心,孤王必当加倍偿之!” 孙权闻言大喜,那紫髯微颤,碧眼生辉:“王爷金口玉言,当如九鼎之重,还望三倍相偿方好!” 刘民观其英姿勃发,愈发豪情万丈:“太少!太少!四倍方显诚意。” 正当孙权执刘民之手,欲点步姌之时,忽见吴夫人已行至步姌身前。老夫人执其手叹道:“姑娘方才所吟诗句,字字珠玑,老身甚觉惊艳。” 步姌敛衽为礼:“太夫人过誉,妾身愧不敢当。” 吴夫人轻抚其手背道:“不知姑娘可曾许配人家?”见步姌摇首,老夫人笑意更深:“老身膝下长子名唤孙策,有万夫不当之勇,姑娘可愿一见?” 步姌闻言踌躇,秋波暗转,望向刘民。 刘民方欲开口,孙权却抢先道:“母亲容禀,兄长常年征战在外,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况且......”话音未落,忽见吴夫人眉头紧蹙。孙权急忙改口:“孩儿并无他意,只是姻缘大事,当徐徐图之。” 吴夫人冷哼一声:“竖子休要耍弄心机!”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鲁肃趋前解围:“太夫人明鉴,今日原为欢宴,莫因儿女私情伤了和气。”吴夫人这才霁颜,重新入席。宴席间暗流涌动,众人各怀心思,真个是: 紫髯郎君争佳丽,白发慈母试姻缘。穿越王爷空许诺,才女踌躇两难全。 众人见状,亦举杯相贺,席间复又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孙权暗递眼色于步姌,步姌会意,微不可察地颔首。 刘民趁机进言道:“夫人容禀,步姌姑娘与文姬、文欣、文慧三位公主情同手足,亦如孤王之姊,今特封为溧阳郡主,赐字练师。然其年齿尚幼,未宜议婚。待他日良辰,夫人可遣使至长山国,共结秦晋之好。” 吴夫人闻言,心知此乃刘民两全之策,却只淡淡一笑:“江南佳丽如云,吾儿皆人中龙凤,若有缘法,老身自当......” 话音未落,孙权已急不可耐,插言道:“母亲莫要偏心,儿臣亦当有份才是。” 吴夫人面有不豫,转而对谢煚道:“闻尚书郎之女贤淑多才,何不令其一展才艺?” 谢煚欣然应道:“承蒙太夫人垂青,小女定当献丑。” 少顷,谢灵款款而至,身着淡青罗裙,云鬓轻挽,眉目如画,顾盼间自有一段灵秀之气。绣房内,各色丝线罗列,绣架上一幅未成之作已见端倪。 只见她纤指拈针,引线穿花,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十指翻飞间,宛若蝶戏花丛,令人目不暇接。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皆随其指间游走,唯闻针线细微之声。真可谓: 绣针刺就千般巧,素手织成一段春。 谢灵纤指拈针,先以“游丝描”之法勾勒出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轮廓。那针脚细密如蚁穿珠,线条流转似吴带当风,观之但觉花枝颤颤,竟似要破绢而出。 继而更易“劈绒”细线,施以“退晕”之法渲染花瓣。但见浅粉深绯,层层晕染,宛若晓露未曦时的真花,娇艳欲滴。谢氏时而凝神蹙额,若老吏断狱般斟酌针路;时而展颜莞尔,似匠石运斤得心应手。 正绣作间,忽有彩蝶翩跹欲驻花心。谢灵妙手偶得,当即以“抢针”之法绣出蝶翼鳞纹,其精微处竟能辨六足四翅,观者莫不拊掌称绝。 众人啧啧称奇之际,谢灵唯淡然一笑,复埋首于绣绷之间。任他乱世金戈铁马,此间自有一方净土。针黹往来间,尽显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胸次。 那厢刘民冷眼旁观,暗忖:“此女果然兰心蕙质,然则......”思及吴中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不由托颌沉吟。 吴夫人微微颔首,向谢煚道:“令爱绣艺通神,实乃谢氏之璎珞也。”谢煚慌忙长揖:“犬女拙技,承蒙太夫人青目,实在汗颜。” 孙权侍立一旁,目光闪烁。他深知慈母此举,实为“执权衡以度轻重”之术。此时刘民暗运筹算,料定孙策“恐非久居人世者”,遂刻意结好仲谋,以图后计。 那刘民睨了许红一眼,缓声道:“昔日在曲阿调停许太守与伯符将军之争,也算与他结下一段尘缘。故而其赴夷州上任之际,赠我一方织锦,权作念想。” 许红闻听父亲遗物竟在王爷之手,不禁“啊呀”一声,急问道:“王爷可否容小女子一观先父遗泽?” 刘民遂示意庞月取来那织锦。待锦缎展开,许红忽地泪如雨下,哽咽道:“娘亲啊,父亲去得好生决绝!”其声凄切,如杜鹃啼血。 刘民诧异相询,许红方娓娓道来一段许贡夫妇的往事,闻者无不唏嘘...... 原来许贡当年在吴郡为官时,常怀忧民之思。每见乱世苍生倒悬,便郁郁寡欢,终日眉头紧锁。其妻赵氏,乃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见夫君如此,便暗自思量。忽一日灵机触动,竟想出个“以锦喻政”的法子。于是闭门谢客,日夜穿梭引线,将吴郡的山川形胜、城郭要隘、乃至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之势,尽数织就于一方锦缎之上。 待锦成之日,赵氏捧与许贡观瞧。许贡初时愕然,继而恍然大悟,不由得抚掌长叹:“夫人此锦,真乃‘方寸之间,自有乾坤’!”自此重振精神,决意励精图治。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许贡的作为终究招来宵小忌惮。一日外出巡察,竟遭刺客埋伏。危急关头,赵氏奋不顾身相护,虽使许贡脱险,自己却已玉殒香消。许贡回府后睹物思人,见那织锦上血迹斑斑,恰似“杜鹃啼血染丹砂”,不由悲从中来。然终究化悲痛为力量,整军经武,保境安民。可叹赵氏已“魂归离恨天”,再难相见矣。 岁月如梭,吴郡在许贡的治理之下,渐复生机,百姓安居,商贾辐辏,竟成一方乐土。而那幅染血织锦,亦化作传奇,世人传颂,以为乱世之中,当存此志,不可轻弃。 许红言罢,眸中光华流转,忽向刘民深深一揖,肃然道:“主公,民女自幼承母亲织锦之术,得其真传。今愿效先母之法,为主公续织一匹,以助大业。” 刘民闻言,欣然颔首。 自此,许红闭户穿针,昼夜不息。素手翻飞间,丝线渐成山河。但见峰峦叠嶂,如龙蛇盘踞;江河奔涌,似银练倾泻;城郭星罗,若棋局布列。一针一线,皆含深意,一丝一缕,俱见匠心。 及至末针落定,一方锦绣豁然展开——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之形胜,尽收眼底。其色斑斓如霞,其纹精妙入微,观者无不叹服,直道:“此非人力,实乃天工!” 刘民抚图慨然:“昔年许太守得贤内助,今日本王亦蒙厚赐,可见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许红垂首轻语:“母亲若在天有灵,见此图成,亦当含笑。” 窗外暮色渐沉,而那一幅锦绣山河,却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恍若昭示着——乱世之中,终有明灯不灭。 第242章 鲁肃许红续图,庞月蓝月查体 许红绣成地图,刘民观之,不禁拊掌而叹:“纵是棘刺木猴之巧,云梯飞鸢之奇,亦难匹此物之精妙也!” 鲁子敬、陈公台、庞文欣、蓝月诸人皆拜服,争相向刘民道贺。独鲁肃凝视地图,目光如钩,竟似要将那经纬纹路尽数钩出。刘民见状,乃问:“子敬兄可是窥得图中玄机?” 鲁肃恍然回神,拱手道:“明公容禀,此图虽为锦绣,然细察之,其中山川脉络暗合兵法之道。”众人闻之,皆趋前围观。 但见鲁肃指一处山谷道:“若在此设伏,譬如瓮中捉鳖。”复指一开阔地带:“此处可效孙膑减灶之计。”众人闻言,皆拊掌称善。陈宫捋须赞曰:“子敬真乃独具慧眼。” 庞月却蹙眉道:“然此终为未竟之绣品,若用于军阵,恐如纸上谈兵。”鲁肃莞尔:“文欣差矣。此图虽为织就,然地势皆实。若能熟记于心,临机应变,何异于握有山川之钥?” 刘民大笑:“子敬执着于锦绣之图,文欣却道此物未成,二君孰是孰非?” 庞月忽拽刘民至僻静处,竟欲解其袴带。刘民惶然失色:“文欣姊姊,此为何来!莫非是要......”其声渐低,竟似蚊鸣。 庞月低眉轻啐道:“主公休得作此无状之想,妾身不过检视尻间旧创耳。” 刘民赧然搔首,任其查验。 庞月细察毕,展颜道:“根基甚伟,幸无大碍。” 刘民面赤如朱,嗫嚅道:“文欣姊姊莫要戏弄......”庞月掩口轻笑,二人方重整衣冠归席。 庞月执绣图谓许红曰:“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姊姊此作仅得七十有二,尚缺九州耳。” 许红颊生红晕,低眉应道:“妹妹慧眼,妾身......实未竟全功。” 庞月莞尔:“姊姊勿躁,妾特为提点。此九州地灵人杰,物阜民丰,断不可遗。” 许红忽泫然欲泣:“先父毕生劬劳,犹未及携妾踏遍八十一州便驾鹤......所余九州,恐难......” 忽闻鲁肃抚掌道:“肃少时浪迹江东,颇谙山川形胜,愿助娘子补此缺憾。” 刘民会意,朗声道:“此九州地涉豫章、丹阳二郡。今以鄱阳封谢灵,陵阳封许红,俱授郡主之号,与文姬、文欣、文慧三位公主结金兰之好。着子敬引二位郡主共襄此绣图盛举。” 孙权见状,乃自请入列,吴夫人见状不悦,蹙眉斥曰:“仲谋,织锦刺绣,乃女红之职,汝何故妄参其间!” 孙权正色对曰:“母亲容禀,儿于女红实无兴致,所系者,唯江东社稷民情耳。” 吴夫人闻之勃然,暗忖:江东六郡,乃伯符披荆斩棘所得,竖子莫非欲夺其功乎!遂冷言道:“仲谋,汝不若仍归交州,细研彼处江山社稷图为善。” 鲁肃素晓天命,见母子龃龉,乃进言曰:“太夫人明鉴,今江东六郡虽在伯符将军治下,然山寇横行,民生凋敝,仲谋所研,于伯符将军亦有所裨益。” 吴夫人素知鲁肃有“江东神算”之称,闻其言,怒色稍霁,转谓孙权曰:“仲谋,汝年已及冠,既归,不若就此完婚。” 夫人之意甚明,欲令其成家,速遣之赴交州,免生兄弟阋墙之患。 孙权佯作懵懂,喃喃自语:“练师年幼,吾岂可欺之......” 吴夫人不耐,径前揪其耳,叱曰:“竖子!安敢在老身面前作态!适才谢氏女刺绣时,汝回首窥视,不下五度!” 且说那孙权被吴夫人当众叱责,登时面红耳赤,口中犹自嗫嚅道:“母亲明鉴,孩儿实是冤枉!彼时不过见那谢家女红袖翻飞,十指纤纤,宛若游龙戏凤,一时看得入神罢了。” 吴夫人闻言,愈发生气,手中鸠杖重重顿地,冷笑道:“好个巧舌如簧的逆子!老身方才分明见你三窥其胸,再顾其臀,目光灼灼,几欲将那绣娘生吞活剥了去!”话音未落,厅中侍立的婢仆们俱是忍俊不禁,却又不敢造次,只得纷纷以袖掩面,肩头耸动不已。 那孙权被说中心事,顿时语塞,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活似那煮熟的虾子。刘民见状,轻捋短须,温言劝解道:“太夫人且息怒,仲谋年少慕艾,此乃人之常情。况婚姻大事,原该从长计议......” “王爷休要纵容这孽障!”吴夫人不待他说完,便戟指骂道,“老身观此子眼神飘忽,分明是起了轻薄之心。这般孟浪,如何担当得起江东基业?”说着又瞪了孙权一眼,吓得后者连忙缩颈藏头,活似那檐下避雨的鹌鹑。 恰在此时,鲁肃整冠而出,拱手禀道:“太夫人容禀,当务之急乃是完善九州舆图。至于公子婚事,不妨待诸事毕后再作计较。”吴夫人冷哼一声,权且按下怒气,道:“既如此,便依子敬之言。” 待鲁肃领着许红、谢灵转入后堂勘校地图,孙权这才蹑足至刘民身侧,低声道:“多蒙主公回护。那谢家女子......确是别有风致。”言罢,眼角余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绣架前那道窈窕身影。 刘民见状,不由摇头叹息:“汝这般心性,如何对得起令堂殷殷期望?”孙权闻言赧然,却仍忍不住以手搔首,暗自思忖:既要成就江东霸业,又欲抱得佳人归,此事倒要好好筹谋一番。想那谢灵飞针走线时,皓腕凝霜,云鬓低垂,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正神游间,忽闻吴夫人在内室厉声唤他,惊得他浑身一颤,慌忙整衣前往。正是:少年心事当拿云,怎奈慈亲耳目聪。 夜色深沉,烛影摇红。蓝月公主纤腰一摆,竟挤至刘民身侧,素手探向其腰间玉带,欲解其袴。 刘民大惊,急捉其腕,道:“文慧娘子,此举何意?白日里庞月已验看过伤势,何必夜半再扰?” 蓝月掩唇而笑,眸中星光流转:“王兄勿惊。妾见庞家姊姊日间检视王兄玉体,心甚好奇。” 刘民啼笑皆非,叹道:“此乃皮肉小伤,有何可观?娘子何必执着若此。” 蓝月朱唇微噘,青丝垂落肩头:“王兄忒也小气。妾既许配于君,便是夫妻之谊,何分彼此?”言罢,纤指已灵巧地挑开衣带。 刘民知这西域佳人率性天真,只得任其施为。蓝月凝眸细观,忽拊掌笑道:“王兄臀上这‘大汉十三州’,倒似文姬姊姊责打的板花。莫非平日不修德行,常受闺训?” 原来大宛国不识中原舆图,蓝月竟将那刺青误作责痕。刘民忍俊不禁,顺着话头道:“本王年幼,尚不及行那些风流勾当。” 蓝月满意颔首,玉指轻点其背:“王兄筋骨强健,器宇轩昂,确是完璧之身。”语出惊人,全无闺阁羞涩。 刘民闻言,霎时面若涂朱,慌忙拽过锦衾覆体,如遇虎狼般缩进床榻深处。窗外明月窥人,照见王子耳根赤若丹砂,而西域佳人犹自笑靥如花。 第243章 吴彩吴玲杂耍,袁萌袁曼共舞 翌日,吴夫人觉庭院冷寂过甚,遂召其弟吴景、黄盖之兄黄烨及濮阳逸过府小叙,又使刘民携众前来赏玩。 吴景心下了然,携二掌珠吴彩、吴玲同往,黄烨与濮阳逸亦各携女公子黄蓉、濮阳兰而至。 吴夫人一心欲为二子谋姻缘,乃故作闲谈状道:“景弟,二姝年齿渐长,未知可习得甚么才艺否?” 吴景捻须而笑:“阿姊有所不知,这两个妮子自幼便痴迷杂耍之技,倒也有几分天赋,不如让她们献丑一番。” 只见吴萍与吴玲着锦绣舞衣,翩然而出。吴彩先执一青瓷瓶,纤腰微折,皓腕轻舒,那瓶儿竟似通了灵性,在其指尖飞旋不定。其目光如电,十指翻飞间,瓶身忽疾忽徐,煞是好看。 吴玲亦不甘示弱,双手各执一瓶,玉臂挥舞间,但见双瓶在空中划出两道流光。娇躯随瓶势婉转,竟似与瓶合而为一,观者无不称奇。 姊妹二人配合无间,吴彩忽将瓶抛向半空,吴玲早已候着,纤手一探便稳稳接住。二人移形换位,瓶飞人转,竟无半分滞涩。 忽见吴彩纤腰一拧,手中瓶如流星赶月般飞出。吴玲却不慌不忙,柳腰后仰,素手轻舒,那瓶儿恰落入掌中。此刻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唯闻瓶身相击,发出清脆琳琅之声。 吴玲莲步轻移间,忽地足下生滑,琉璃瓶眼见便要坠地。正当千钧一发之际,但见吴彩纤腰一拧,箭步上前,玉臂轻舒,竟于电光火石间接住那将坠之瓶。更妙的是,其另一手仍自控着自家琉璃瓶,分毫不乱。姊妹二人四目相对,嫣然一笑,复又翩然起舞,端的是一对璧人。 吴夫人见状,不由得眉开眼笑,赞道:“贤甥女这段《弄瓶》双人杂耍,真真是精彩绝伦!若能分别与伯符、仲谋同台献艺,岂不更妙?” 吴景在侧,趁机进言:“阿姊明鉴,若是让他四人同习此技,想必更添光彩。” 谁知吴夫人闻言,登时沉下脸来:“景弟此言差矣!若教他们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可如何是好?难道让老身两个如花似玉的外甥女去做妾不成?” 吴景却腆着脸笑道:“阿姊多虑了。伯符、仲谋皆是万里挑一的俊彦,更兼一身好武艺。彩儿、玲儿能得此良配,实乃她们的造化。况且有阿姊在,名分虽虚,实惠却是实实在在的。” 刘民在旁听得这番论调,不由得面露鄙夷之色,冷笑道:“兄妹同衾,不啻嚼蜡,有何趣味可言!” 吴夫人见刘民竟如此不给自家兄弟留情面,顿时勃然大怒:“依王爷高见,普天之下何人配得上老身这两个外甥女?” 刘民却不正面作答,只将手一挥。但见两个十一二岁的垂髫少女,身着彩绣辉煌的霓裳,娉娉婷婷上前见礼。 “民女拜见太夫人!”二女齐声唱喏,声音清脆悦耳,恰似黄莺出谷。 吴夫人双眸凝注二姝,眸中隐现喜色,缓声问道:“不知二位千金出自何家闺阁?” 刘民抚掌而笑:“此乃公路公之掌珠也。” 吴夫人闻言,唇齿微动,自语道:“仲氏伪帝之女......甚善甚善,真乃瑶台仙子!”继而扬声道:“公路与吾孙氏素有渊源,不知二位姑娘可通才艺否?” 但见袁曼身姿袅娜,玉容生辉,一双秋水明眸流转生姿;袁萌则神采飞扬,樱唇含笑,眉宇间自有一股灵动之气。 忽闻琴音骤起,二女翩然起舞,恰似彩蝶穿花。袁曼纤手执彩练,当空舞动,那彩练宛若游龙,在空中勾勒出曼妙弧线;袁萌于高台之上腾跃翻飞,足尖轻点,宛若蜻蜓点水,每一式皆妙到毫巅。 二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袁曼旋身之际,罗裙翻飞,恰似彩蝶戏蕊;袁萌凌空翻转,身姿舒展,恍若飞燕穿云。 座中宾客皆屏息凝神,为其绝艺所摄。但见其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一颦一笑,皆成风景。香汗虽浸透云鬓,却难掩其专注之态。 曲终舞罢,满座哗然,喝彩之声震耳欲聋。袁曼、袁萌敛衽施礼,浅笑嫣然。此刻,二人真如庄周梦中之蝶,令人魂牵梦萦。 刘民觑得吴夫人面含春色,笑容可掬,当即趋前拱手道:“袁公路膝下二女,尚在垂髫之年,待及笄之后许配伯符、仲谋,岂非再续孙袁两家秦晋之好?” 吴夫人频频颔首,朱唇轻启:“善。”这一字既出,便是将两门四人的姻缘定下了乾坤。 刘民眼珠一转,又进言道:“夫人两位甥女皆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练家子,须得配那虎背熊腰的骁将,方显珠联璧合之妙。” 吴夫人闻言莞尔:“王爷心中莫非已有良选?” “周幼平与陈子烈乃伯符将军帐前亲卫,俱是力能扛鼎、武艺超群的猛士。”刘民抚掌而谈,“此二人秉性忠厚,更是下官亲封的左右翼卫将军。若能高攀孙府结亲,实乃江东之幸也!” 吴夫人见刘民如此知趣,愈发欢喜:“王爷所言极是。老身还要烦请王爷敕封吴彩、吴玲、袁萌、袁曼四位郡主。” 刘民当即应允,宣道:“封吴彩为余杭郡主,吴玲为由拳郡主。”稍作停顿,又补充道:“然则袁术僭越称帝时,已册封袁曼为安舒公主,袁萌为安丰公主。” 吴夫人暗自思忖,如此一来,他日二子竟可纳两位公主为妾,不由喜上眉梢。 刘民察言观色,又乖巧进言:“孤王姊姊刘莹与朱虹,本是名门闺秀,现封为余姚郡主与上虞郡主。闻说与张子布、张子纲二位先生情投意合,正可结百年之好。” 吴夫人喜得拍案:“老身听伯符说起,子布为扬州牧别驾,子纲任治中,皆是吾儿的股肱之臣。王爷肯将金枝玉叶下嫁孙家,真乃江东之福也!”言罢,笑得见眉不见眼。 刘民见吴彩、吴玲二女面带不豫之色,心下了然,便笑道:“二位郡主可是嫌周、陈二位将军位卑职小?” 吴彩撇了撇嘴,道:“他们不过是兄长帐下亲卫,如何配得上我们?”吴玲亦轻哼一声,显是不以为然。 刘民不慌不忙,笑道:“周幼平、陈子烈虽出身行伍,然勇冠三军,皆已官拜四品翼卫将军,更有主公亲赐宝刀名马。若论前程,未必逊于世家子弟。” 吴彩闻言,眉头微蹙,仍是不语。刘民见状,便安排四人时常相见。 起初,吴氏姐妹对周泰、陈武颇为冷淡,然时日一久,见二人身躯雄健,武艺超群,又闻其战功累累,渐生敬畏之心。某日校场演武,周泰赤膊挥刀,力劈巨石;陈武纵马驰射,箭无虚发。吴彩、吴玲远远观望,竟看得面颊微红,心中怨气不觉消了大半。 袁家二女倒是泰然自若。袁曼轻抚鬓角,柔声道:“婚约已定,便是天意。孙伯符少年英雄,威震江东,我们姐妹能托身于此,已是幸事。” 袁萌嘻嘻一笑,接话道:“阿姐说得是。我们本是伪帝之女,若非孙家收留,只怕早已流落江湖。如今能嫁入州牧府邸,已是上苍垂怜。” 第244章 黄蓉吕雯示强,濮阳严瑾对鞭 吴夫人意犹未尽,复令黄蓉献艺。“公覆将军武艺超群,其侄女必非凡品!” 黄烨慌忙起身作揖,道:“小女黄蓉,自幼于柔术一道,颇有夙慧,嗜之成癖。” 吴夫人闻言愕然,不解柔术为何物,乃问:“老将军,此术何用?可搏击乎?” 黄烨捋须缓言:“夫人且观之,自当明了。” 但见黄蓉身着一袭粉红紧衣,翩然登台。先徐徐吐纳数息,继而身躯后仰,宛若满月之弓。其双手轻捉足踝,螓首后垂,浑体竟成浑圆之状。座中宾客,莫不啧啧称奇。 俄而,黄蓉侧卧于地,一足高举,忽以匪夷所思之势绕过头顶,与另足交缠。观其体态,恍若无骨,每一动止,皆行云流水,刚柔并济。 继而黄蓉折腰叠股,状若春蚕作茧。忽又舒展,双手拄地,双足凌空飞旋,恰似霓裳羽衣之舞。 当此之时,黄蓉神色专注,目光如电。虽额沁微汗,而动作丝毫不紊。座上观者如痴如醉,喝彩之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当黄蓉以一式“灵蛇回眸”之姿收束演武,满座宾客皆击节叹赏,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吴夫人犹自不解,喃喃道:“此女骨柔似柳,恐触之即折。” 黄烨拱手释曰:“夫人容禀。蛇虽无骨,能缠巨兽;水本至柔,可溃坚堤。此乃老子所谓‘柔弱胜刚强’之理也。” 刘民窥见吴夫人神色不豫,趁机进言:“夫人明鉴,黄家女公子与孤颇有缘法,不若令其随侍左右?” 吴夫人闻言,心中暗恼,暗忖这刘民竟敢当面索人。面上却堆笑道:“王爷说笑了。黄姑娘这般妙人,老身尚欲多留几日把玩。” 刘民不退反进:“夫人,孤幕府中正缺此等兰心蕙质之才,还望割爱。” 黄烨暗自欣喜,若女儿得入王府,自是前程似锦。口中却道:“全凭夫人做主。” 吴夫人眼波流转,忽道:“王爷,黄姑娘方才演武耗神,不若明日再议。”忽转头对濮阳逸道:“濮阳太守,令爱当不似这般柔弱无骨罢?” 濮阳逸整襟作揖:“回夫人话,寒门世代习练索鞭之术,可唤小女献丑。” 濮阳兰身形矫健,一跃而至庭院中央,眉宇间英气勃发。身着绛红劲装,腰间缠着那条赫赫有名的铁索鞭,鞭身寒光凛凛,宛如银蛇吐信。 但见她右手轻握鞭柄,倏地一抖,那铁索鞭登时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破空之声\"嗖嗖\"作响,令人闻之胆寒。 继而其势愈急,鞭影重重,恍若天罗地网。那纤纤玉腕翻飞如蝶,铁索鞭时而如蛟龙探海,直取前方;时而似猛虎摆尾,横扫八方。每一招皆力贯千钧,收放自如。 其步法轻盈,身形随鞭势流转,腾挪闪转间,竟似与铁索鞭合二为一。一双杏目炯炯有神,始终紧盯鞭梢所向,专注之态令人叹服。 那铁索鞭在其手中,竟似通了灵性,与她心意相通。刚柔并济之间,既显雷霆万钧之势,又具行云流水之美。围观者无不屏息凝神,继而爆发出阵阵喝彩。 吴夫人观此英姿,正中下怀,连连击节称善。 刘民见其风头正劲,遂唤来严白虎之女严瑾,温言道:“尝闻令尊言及,流星锤乃严氏家传绝技,不知姐姐可否一展身手?” 严瑾拱手作揖,朗声道:“民女愿效犬马之劳,为王爷助兴。” 只见严瑾身着紫金劲装,腰束玉带,青丝高挽,目若朗星,英姿飒爽。 严瑾稳步踱至场中,纤纤素手轻攫流星锤之铁链。蓦地,她一声清叱,右腕陡振,那流星锤便如脱缰之烈骥,挟风雷之势破空而出。 这流星锤在她掌中竟似通了灵性,于半空划出道道玄妙弧线,宛若游龙戏珠。严瑾身形矫若惊鸿,步法轻似飞絮,时而侧身避影,时而旋体生风。那流星锤随其心意,或直贯苍穹,或横扫八荒,激起猎猎风声。 其招式行云流水,每一挥洒皆含千钧之力,暗合天地韵律。但见她皓腕微颤,流星锤倏忽变向,如白虹贯日般袭向草人,只听“砰”然巨响,那草人登时化为齑粉。围观者无不拊掌喝彩,声震林樾。 刘民观之入神,但觉其气势更胜往昔,不禁高声赞道:“妙绝!” 濮阳逸见状,轻捻短须嗤之以鼻:“吾家铁索鞭,刚柔并济,杀机暗藏,转瞬夺命。”话音未落,严兴已勃然作色:“严门流星锤,柔中蕴刚,中者立毙,阎罗殿前添新鬼!” 吴景立时附和濮阳,斩钉截铁道:“流星小技,安能敌铁索神鞭?” 刘民不欲与之争锋,遂招来吕雯,低语道:“玲琦姊姊,何不以画戟会兰妹?然须谨记,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吕雯观战已久,早已手痒难耐,忽地一声暴喝:“呔!可识得某家掌中方天画戟?可敢与某单枪匹马,一决雌雄?” 那厢濮阳兰生得英姿飒爽,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傲气。但见她将丈二铁索鞭舞得虎虎生风,鞭影重重,令人望之胆寒。闻言厉声喝道:“狂徒休得猖狂!看本姑娘今日生擒于你!” 吕雯不疾不徐,倒提方天画戟缓步而来,神色从容自若,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态。 濮阳兰率先发难,手中铁索鞭如银蛇出洞,又似蛟龙探海,挟着凌厉风声直取吕雯面门。吕雯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过锋芒,手中画戟顺势一拨,便将那二度袭来的铁索鞭格挡开去。 濮阳兰见攻势被破,愈发催动内力,但见那铁索鞭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捣黄龙,招招狠辣。吕雯却始终气定神闲,那方天画戟在她手中宛若游龙戏凤,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对方攻势。 二人你来我往,战至三十余合不分胜负。吕雯觑得真切,忽地画戟向前一挑,使了个“举火燎天”之势,竟将濮阳兰的铁索鞭高高挑起。濮阳兰急运内力回夺,却觉对方力道浑厚,竟似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吕雯嘴角微扬,含笑道:“姑娘武艺已臻上乘,只是火候稍欠。今日权且点到为止,他日有缘再战。”说罢收戟而立,气度不凡。 濮阳兰虽心有不甘,却也深知对方确实技高一筹,只得抱拳道:“承让了,他日定当再讨教高明。” 第245章 吕雯以一敌二,吕布以一敌三 吴夫人犹自忿忿不平,欲使濮阳逸与爱女共战吕雯。刘民见状,乃摆手止之,道:“夫人,古语有云‘好男不与女斗’。若夫人犹未明晓,不妨令濮阳兰与严瑾双战玲琦将军。” 吕雯闻刘民以\"将军\"相称,顿时意气风发,朗声道:“主公但请放心,纵使二人齐上,末将亦当点到为止,绝不伤其分毫。” 吴夫人闻言愈怒,戟指吕雯叱道:“黄口孺子,安敢口出狂言!”遂转首呼喝道:“濮阳、严二女速速出战,务要灭此婢威风!” 但见:濮阳兰手持九节铁索鞭,英姿飒爽,鞭影如灵蛇吐信,倏忽来去;严瑾执定流星赶月锤,威风凛凛,锤风似虎啸山林,势不可挡。 吕雯倒提方天画戟,昂然入阵。其戟长一丈二尺,寒光凛凛,恰似蛟龙出海。 濮阳兰先发制人,铁索鞭“唰”地破空而至,宛若银蛇袭月。吕雯纤腰一拧,画戟横扫,“铮”的一声,将那毒龙般的鞭影格开。 严瑾觑得真切,流星锤挟风雷之势当头砸下。吕雯横戟相迎,但闻“铛”然巨响,火星迸射,恍若流星坠地。 濮阳兰鞭法陡变,九节鞭忽伸忽缩,时而如灵蛇绕树,时而似游龙戏珠,招招直取要害。吕雯且战且退,画戟忽作凤凰点头,忽化白虹贯日,将鞭影尽数化解。 严瑾见状,双锤并举,使出一招“流星赶月”,锤风呼啸,势若千钧。吕雯倏然转身,画戟如青龙摆尾,借力打力,竟将那雷霆万钧之势轻轻卸去。 三人战作一团,但见:吕雯画戟翻飞,似雪舞梨花,大开大阖间自有一派宗师气象; 濮阳兰鞭影重重,如蛛结密网,绵里藏针处尽是杀机暗藏;严瑾双锤交错,若雷公击电,刚猛无俦中透着万夫不当之勇。 且说那校场之上,但见鞭影如灵蛇吐信,锤风似奔雷撼岳,戟光若游龙戏水,三般兵刃交相辉映,直教人目眩神驰。吕氏女郎虽招招凌厉,却暗含三分容让之意,不欲伤及二女分毫。 战至酣处,濮阳氏与严氏自知技不如人,遂收兵刃,心悦诚服。刘民见状,抚掌而笑:“黄氏、濮阳氏、严氏、吕氏四姝,真乃闺阁中之虓虎也!何不效仿桃园之义,结为金兰?当浮一大白!” 吴国太见其言辞恳切,亦顺水推舟道:“老身已命庖厨备下琼浆玉馔,更遣乐工舞姬助兴。”众人皆称善,依次入席。但闻丝竹盈耳,观舞袖翻飞,好不热闹。 那黄蓉本是个爽利性子,率先举觞:“今日得遇诸位姊姊,真所谓‘倾盖如故’,且满饮此杯!”众人皆含笑应和,一饮而尽。濮阳、严二女经此一役,对吕雯武艺钦服不已,执其手殷勤讨教。吕氏亦细细分解,席间其乐融融。 独吴国太凝睇舞姬,忽作呓语:“忆昔乔氏作掌上舞时,真个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奈何伯符......”言未尽而意已阑。 吴景贸然进言:“阿姊若思之,何不召来一舞?”话音未落,黄烨、濮阳逸俱失色谏阻:“乔夫人今为孙将军正室,金枝玉叶之躯,岂可效俳优之事!” 吴夫人面现苦笑,喟然叹曰:“景弟之言,正合吾意!尔等有所不知,伯符年方十四,便已聘施宜为妻,乔芸不过侧室耳。而今失宠于伯符,舞一曲又何妨!” 此言一出,刘民等人皆愕然。刘民暗自思忖:堂堂镇南将军夫人,竟被驱使作舞以娱宾客,成何体统!遂命蔡琰暗访施宜其人,究系何方尤物,能使孙策念念不忘,而弃乔芸如敝屣。 须臾,乔芸在数婢簇拥下,款步至庭前,向吴夫人盈盈下拜:“孩儿拜见母亲大人。” 吴夫人斜睨刘民,语带讥诮谓乔芸曰:“汝舅父远道而来,欲观汝舞姿。”刘民闻言大怒,暗骂:老妪羞辱乔芸,何故攀扯于我!明知乃吾甥女,犹令其当众献丑,岂非折辱于我! 刘民方欲发作,忽见身后二姝莲步轻移,正是严如意与貂蝉。严如意者,严白虎之妹,严瑾之姑,吕雯之母也。二人突现,吕雯、严瑾皆惊,急趋前问安。 吴夫人见状,勃然作色:“原来尔等早有勾结,先前所谓以一敌二,不过演给吾等观之!” 此时貂蝉轻移莲步,清音婉转:“夫人容禀,妾身貂蝉,愿与乔家妹妹共献一舞。”其声如珠落玉盘,众人皆为之侧目。 吴夫人大惊失色,心想:这貂蝉不是在下邳城与吕布一起香消玉殒了嘛!她到底是人是鬼? 她正自纳罕间,那乔芸已款款上前,轻执貂蝉柔荑,二人联袂向台中行去。 但见貂蝉身裹一袭粉霞绫罗舞衣,腰间彩绦飘曳,恰似一株灼灼其华的夭桃。莲步轻移处,玉臂徐舒,恍若弱柳扶风;纤指翻飞时,宛若在太虚中拨弄无弦之曲。 大乔则着一袭碧海轻纱舞裙,裙裾翩跹,似姑射仙子临凡。其足尖点地,如蜻蜓戏水;素手舒展,似白鹄振羽。 貂蝉忽作回风之旋,裙裾翻飞若芙蕖初绽;大乔旋即折腰相和,玉臂延展如青鸾翔舞。 二人秋波暗接,灵犀互通。貂蝉纤腰款摆,似灵蛇游雾;大乔则翩然跃起,宛若惊鸿踏雪。 其步法或如双鲤并游,或似阴阳相济。貂蝉皓腕过处,恰似流云追月;大乔回旋转身,浑如回雪萦风。 倏忽间貂蝉凌空而起,衣袂飘飘若谪仙飞渡;大乔展臂相迎,二人稳稳落地,赢得满座击节。 当此良辰,观者无不神摇意夺,恍若置身瑶台阆苑,竟不知今夕何夕矣。 此时严如意亦款步登台,虽年逾花信,然风姿绰约,眸光流转间尤见灵动。吕布忽纵身上台,伸臂相邀。如意遂将柔荑轻置其掌,吕布力握引之,二人始作惊鸿之舞。 吕布步履沉雄,每一转身皆挟风雷之势,而严如意则似弱絮随风,婉转相随。 貂蝉袅娜而至,其美恍若姑射神人,非尘世所有。吕布目光骤凝,竟不自觉地松开了严如意的手,向貂蝉伸臂相邀。貂蝉朱唇微启,嫣然一笑,恰似春桃乍放,舞姿翩跹,柔中带媚,与吕布的刚健之势竟成绝配。 吕布时而将貂蝉托举而起,伊人凌空回旋,如琼英坠露;时而又揽其纤腰,二人步伐相契,浑若一体。 此时,大乔亦翩然入舞。其气度娴雅,如兰如蕙。吕布眸中精光一闪,竟毫不踌躇地舍了貂蝉,转向大乔。 大乔略一低眉,与吕布四目相对,莞尔而舞。吕布动作忽转轻柔,如捧珍玉,而大乔则以雍容之态相应,二人共舞,恍若游龙戏凤,相得益彰。 第246章 吴景孙权争辩,庞月蓝月做局 那吕布与大乔携手共舞之际,严氏与貂蝉亦展颜浅笑,广袖翻飞,联袂腾跃,端的是一派和乐融融之景。 众宾客皆被吕、严、貂、乔四人之曼妙舞姿所摄,目眩神迷。那刘民更是频频拊掌喝彩,状若癫狂。 然此情此景,却令吴夫人如坐针毡。乔氏毕竟乃其子妇,岂可与外男执手共舞?况此男非是旁人,正是那素有“夺人妻室”之癖的吕奉先! 吴夫人双目如炬,紧盯着吕布的一举一动,唯恐其做出轻薄之举,令自己颜面扫地。幸而那吕奉先举止尚算得体,面上堆着假笑,手上动作亦颇有分寸,不曾逾矩。 光阴似箭,却又度日如年。吴夫人只觉时辰凝滞,盼此难堪场景速速了结。岂料众人舞兴正浓,一曲方罢,又续一曲...... 终至曲终人散,严氏、貂蝉、大乔莲步轻移,款款下台,赢得满堂喝彩。 唯独那吕布仍伫立台上,如痴如醉,回味着大乔柔荑余香,目光灼灼地望向吴夫人。 自缚以“缚龙索”以来,此獠倒是忠心可鉴,无有二心。唯独这好色之性,丝毫未改! 其目光如芒在背,令吴夫人不寒而栗。然在此等绝世猛将面前,吴夫人战战兢兢,分寸全无。心下暗忖:竖子无礼!莫非对老身亦存非分之想? 吴夫人复又思忖:吾有周泰、陈武二虎将傍身,何惧此獠!然左右顾盼,竟不见二将踪影。俄而忆起,前日因思子心切,已遣二人寻觅伯符矣! 当此惊惶踌躇、羞愤交加之际,吕布忽伸臂作揖,言辞恳切道:“夫人岂无犒赏乎?” 吴夫人长吁一气,指阶下数名妙龄舞姬曰:“此辈尽归君矣。” 吴景闻言不悦,遽然阻道:“阿姊慎言!此皆伯符亲选之姬,安可轻赠?” 吴夫人勃然作色:“伯符未归,吾即家主。敢有违逆者,杖下作鬼!” 孙权见状,急趋前劝解:“舅父明鉴,江南佳丽如云,何惜此数人?不如从母命。” 吴景犹自倚老卖老,哼哼不已。 孙权乃附耳低语:“舅父岂不闻‘温柔乡是英雄冢’?此辈皆兄长旧宠,若使侍奉吕布,纵是铁打金刚,也教他髓竭骨枯。此所谓‘去其爪牙’之计也。” 吴景闻言拊掌:“善哉!孺子竟有如此韬略。” 及夜,吴夫人密召心腹:“黄氏、濮阳氏二姝风头太盛,断不可留于刘民身侧。”心腹献计曰:“不若诈称二姝染恶疾,暗遣出府。”夫人颔首称善。 且说刘民正与众将议事,其谋士陈宫忽进言道:“主公,那黄蓉与濮阳兰皆女中翘楚,主公何不纳之麾下?” 庞月闻言,蛾眉微蹙,嗔道:“公台先生此言差矣!将主公视作何等人物?若招此二悍妇入帐,吾等岂有宁日?” 蓝月亦随声附和:“先生何以识女子如此精到?” 陈宫面现赧色,支吾道:“昔日随奉先时,常见其周旋于脂粉丛中。久而久之,但嗅其香,便知品性。” 庞月与蓝月异口同声诘问:“然则吾等是何等气息?” 陈宫垂首嗫嚅:“在下......不敢妄言。” 庞月作色道:“吾随主公七八载矣,便是他身上几根汗毛也数得清楚,先生但说无妨!” 蓝月亦摆出公主威仪:“本宫赦你无罪!” 陈宫这才整肃衣冠,正色道:“二位公主皆大善之人,更是旺夫之相。只是......”言至此处,又复踌躇。 “快说!休要吞吞吐吐!”蓝月急催,“主公身上一应物件,本宫皆了如指掌。” 陈宫轻咳一声,道:“恐二位公主......难慰主公床笫之欢。” 庞月、蓝月闻言,顿时霞飞双颊。庞月含羞带怒:“公台先生,休得胡言!” 蓝月却憨态可掬:“可有良策解之?” 陈宫诡秘一笑:“二位公主既能容蔡琰、孙颖,姐妹相称,多一个黄蓉又何妨?” 庞月忽展笑靥:“那濮阳兰又当如何?” 陈宫闻言,捻须而笑:“吾尝闻明公帐下,向有刘和、马琳、韩湘、韩黛、孔萱、孔秀、天香、天慧诸姝环侍左右,皆绝代佳人也。然明公举止端方,未尝有逾矩之行。二位公主何忧之有?” 蓝月闻之,顿觉茅塞顿开,遂敛衽而拜:“公台先生高见!敢请赐一良策,使黄、濮阳二姝来归。” 陈宫轻摇麈尾,含笑曰:“此易事耳!” 于是庞月、蓝月依计而行,携夏侯涓、严瑾二人往孙府而去。假托探视黄蓉、濮阳兰伤势之名,实则暗藏机锋。 众人入府,径趋二姝居所。见二人气色如常,庞月乃佯作惊喜状:“闻二位姊姊玉体违和,妾等寝食难安,特来问疾。” 濮阳兰惑然曰:“妾身无恙,恐有讹传。”蓝月星眸一转,故作讶异:“必是宵小误传。既蒙天缘得聚,何妨共赴郊野一游?” 黄蓉与濮阳兰相视片刻,终不忍却其盛意,遂允之。众人登车出游,行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庞月忽命驻马,提议:“如此春光,安可辜负?不如漫步林间,细赏造化。”正行走间,忽见数名商贾模样之人迎面而来,手持奇巧玩物,琳琅满目。 庞月趁机进言:“此皆王爷所赐之物。明公雅量高致,仗义疏财,实乃当世之周公、管仲。”遂娓娓道来,将刘民种种仁德之事,如数家珍般道出。其间或夹以妙喻,或佐以典故,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刘民闻言,眉梢微挑,含笑道:“但说无妨。” 黄蓉眼波流转,轻抚腰间玉箫:“我二人虽愿追随王爷,却不愿做那笼中之鸟。他日若遇江湖风波,还望王爷莫要阻拦我等仗剑而行。” 濮阳兰亦接口道:“正是。我姐妹自幼习武,最厌那深闺绣户的拘束。王爷若能许我们时而出游,方显诚意。” 刘民听罢,拊掌大笑:“妙哉!本王最欣赏的便是这般巾帼气概。”忽作沉吟状,“不过......” 二姝顿时紧张,却见少年王爷促狭一笑:“二位姐姐出游时,须得带上本王特制的香囊。一来可避瘴气,二来......” 从袖中取出两枚精巧香囊,“若遇险情,只需扯断金线,百里之内必有援兵。” 蓝月在旁掩口轻笑:“王爷这是要给二位姐姐系上红绳呢。” 黄蓉接过香囊细看,但见其上绣着“平安”二字,针脚细密,显是费了心思。与濮阳兰对视一眼,双双行礼:“既如此,我姐妹愿效犬马之劳。” 此时雨霁云开,一道彩虹横跨天际。刘民负手望天,忽吟道:“‘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今日得遇二位仙子,方知古人诚不我欺。” 庞月适时捧来瑶琴:“久闻黄姐姐精通音律,何不趁此良辰......” 第247章 黄蓉濮阳归心,丹徒孙策重伤 濮阳兰闻言,粉面微酡,低眉垂眼道:“妾身尚有一不情之请。” 刘民不待思索,当即抚掌笑道:“二位姊姊但说无妨,纵是赴汤蹈火,某亦在所不辞。” 濮阳兰轻摇螓首,眸中闪过一丝慧黠,曼声道:“王爷会错意了。妾身久闻王爷才高八斗,今日斗胆欲与王爷切磋文墨。” 刘民略一怔忡,继而朗声大笑:“此乃雕虫小技耳!本王自幼饱读诗书,虽不敢说学富五车,倒也略通文墨。” 濮阳兰莲步轻移,朱唇微启:“如此,妾身便出上联,请王爷赐教下联。上联是:松叶竹叶叶叶翠。”刘民负手而立,从容对曰:“秋声雁声声声寒。” 濮阳兰与黄蓉相顾骇然。濮阳兰心下暗赞“好个才思敏捷的王爷”,面上却不露分毫,复又启齿道:“妾身再出一联。上联为: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刘民略一沉吟,随即声若洪钟:“今夜年尾,明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濮阳兰敛衽施礼:“王爷才思之敏,妾身五体投地。” 刘民摆手笑道:“濮阳姊姊兰心蕙质,此番切磋,当真妙趣横生。”此时堂上氛围已如春风化雨,先前剑拔弩张之势早已消弭于无形。刘民自怀中取出一方羊脂玉佩,温言道:“本王今封姊姊为长山清泉公主,还望笑纳。” 不料黄蓉却柳眉倒竖,摆开架势:“王爷可敢与妾身一较高下?” 刘民淡然一笑,腰间倚天剑铿然出鞘:“姊姊既有雅兴,本王自当奉陪。” 黄蓉闻言,忽作诡谲一笑,眸中暗藏机锋:“尝闻王爷座下有枪神、戟神、剑神诸弟子,区区弱质,实难望其项背。” 刘民“铮”地将长剑归鞘,面上堆起三分佯笑:“黄家姊姊莫非欲效仿古之角抵戏乎?” 黄蓉闻言,霎时飞红上颊,直染透耳根,嗔道:“王爷说话怎地这般......这般不知羞!” 刘民朗声大笑,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玄铁令牌:“小娘子想岔了,在下所言乃是白打功夫。” 但见黄蓉身着翠烟衫子,衣带当风,一双杏眼流转间似有星子明灭。刘民则着玄色劲装,腰间玉带扣上雕着睚眦纹样,二人相对而立,竟将满园春色都比了下去。 倏尔黄蓉先发制人,身形如灵蛇出洞,衣袂翻飞间已袭至刘民身前七寸。刘民足尖点地急退,青石板上顿时现出三寸深的足印,右手成爪直取黄蓉皓腕。 黄蓉腰肢忽作杨柳摆,罗袜生尘间已避开擒拿,十指纤纤若穿花蛱蝶,专取三十六处大穴。刘民见状大喝一声,拳风竟震落檐角铜铃,怎奈黄蓉身法诡谲,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 忽见黄蓉纤腰一折,双腿若绞索般缠上刘民腰间玉带。刘民面色骤变,丹田运气震得衣袍鼓荡如帆。黄蓉借势凌空翻跃,指尖暗藏兰花拂穴手。刘民忽长啸一声,任督二脉真气奔涌,竟将封闭穴道尽数冲开,反手一拳激起满地落英。 二人这番较量,直打得:一个似穿花蛱蝶,一个如扑火飞蛾;一个柔若春柳扶风,一个刚似铁塔镇岳。但见黄蓉广袖翻飞处,隐约露出腕间金铃闪烁;刘民拳风过处,震得廊下青铜灯盏嗡嗡作响。 且说两下里正斗得难分难解之际,黄蓉忽地身形一矮,佯作负伤之状。刘民不察其诈,慌忙趋前探问。岂料黄蓉蓦地跃起,竟如八爪鱼般将刘民周身缠了个结实。未待刘民回过神来,那黄蓉已自前胸转至后背,使一招“海底捞月”,将刘民身上诸般“机括”尽数摸索了一遍。 刘民遭此戏弄,面上却无愠色,反笑道:“黄家姊姊这路功夫,端的稀奇。”黄蓉闻言嘻嘻一笑,翩然跃开。 刘民心中甚喜,当即敕封黄蓉为“长山巾帼将军”。此时濮阳兰款步上前,佯嗔道:“蓉儿,不可再这般顽劣了。”黄蓉吐了吐丁香舌,作乖巧状。 庞月见黄蓉顷刻间便将王爷身上“机关消息”探了个遍,不由得恼道:“黄姊姊,待到夜阑人静时,王爷最是难缠,你可要仔细着!” 黄蓉奇道:“此话怎讲?”庞月遂附耳低语数句。但见黄蓉霎时飞红双颊,啐道:“庞家妹妹,休要胡吣!” 刘民虽未听真切,观其情状已猜着七八分,轻咳一声以掩窘态。 濮阳兰见状,忙解围道:“今日兴致已尽,不若同往江畔一游?”众人皆应。 至江边,但见一江春水悠悠东去,清风徐来,泛起粼粼波光。刘民临流叹曰:“此景大妙,真可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濮阳兰折柳叶一片,任其随波逐流,幽幽道:“恰似浮生,漂泊无定。” 黄蓉一时顽性大发,俯身拾得几枚卵石,于江面打起水漂来。纤腕轻扬,石子便如蜻蜓点水,在波光粼粼间连跃数下。她笑吟吟道:“王爷,何不与我比试一番?看谁的石子跳得多些。”刘民欣然应战,择一扁平石子奋力掷出,那石子竟较黄蓉多跃一程,惹得众人拊掌称妙。 正嬉闹间,忽闻江畔林中杀声骤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刘民侧耳细辨,惊觉那喊杀声中竟夹杂着周泰、陈武的嗓音,当即令黄蓉与濮阳兰护持蔡琰、庞月、蓝月、孙颖等女眷,自与典韦、王礼、甘宁诸将疾趋林中查探。 却说孙策正于丹徒山中纵马围猎,胯下乌骓雷炎驹疾如闪电,将亲卫随从尽数抛在身后。忽见林间转出三人,形迹可疑。 孙策勒马喝问:“尔等何人?”那三人答曰:“吾等乃周将军帐下士卒,在此射猎麋鹿。”孙策冷笑:“周泰部曲,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面目。”言未毕,弓弦响处,一人应声而倒。 余下二贼大惊失色,慌忙张弓搭箭,一支狼牙箭正中孙策面门。恰在此时,周泰、陈武率众寻至,将刺客尽数擒拿。典韦等人更于林深处拿获许贡之子许平。 刘民与众人会合后,见孙策伤势沉重,急命护送回府。吴夫人见爱子血染征袍,登时肝肠寸断,泪如雨下,执刘民衣袖泣告:“王爷......不,主公!老身尝闻华佗乃当世扁鹊,恳请主公速遣良医,救吾儿性命!”其声凄切,闻者无不恻然。 刘民亦欲救孙策,收为己用,乃抚掌而叹:“元化先生适在吾营,当即遣人延请。” 吴夫人闻言,涕泗横流,顿首泣曰:“明公倘能保全犬子性命,老身虽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时鲁肃在侧,此人素精谶纬之术,能窥天机。但见他闭目凝神,指掐天罡,俄而缓声言道:“夫人,昨夜仰观星象,见江东分野紫气萦绕,有二星交辉,其光灼灼。” 吴夫人急问:“此兆主吉主凶?” 谋士陈宫忽插言道:“夫人明鉴,星躔交会之事,非凡俗可妄测。然依某之见,不若使新人为伯符将军冲喜。” 吴夫人闻言,愁眉顿展,拊掌称善:“吾儿仲谋与谢氏女原有夙缘,当即择吉日完婚。” 陈宫复进言:“若得更多新人共襄盛举,喜气愈炽,或可转危为安。”吴夫人连连颔首:“善!便依此议,多备几桩婚事。” 刘民沉吟良久,屈指而数:“周泰可配吴彩,陈武当娶吴玲,鲁肃宜婚许红,张昭之子张承可聘刘莹,张纮之子张玄当结朱虹,诸葛瑾与顾盼堪称良配,陈宫与陆芊亦是佳偶。不若诸桩婚事一并操办。” 吴夫人笑逐颜开:“明公真乃朝廷栋梁,更兼月老之才!还望加封陆芊、顾盼二位为郡主,以全礼数。” 第248章 孙策临终托事,孙府新人冲喜 话说刘民甚是爽利,当下便敕封陆芊为于潜郡主,顾盼为江乘郡主。那吴夫人闻得此事,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张罗八对新人的合卺宴席,又命乐工排演歌舞,端的是一派喜气洋洋。 陈宫却显出几分窘态,搓着手道:“主公,宫已年逾而立,犬子陈雪也将及冠,如今却要迎娶陆芊这般如花美眷,实在......实在消受不起啊!” 刘民抚掌笑道:“公台何出此言?自君离曹贼而投吕奉先,家眷尽遭毒手,唯陈雪因在长山国而幸免。如今孑然一身,续弦延嗣,正是天经地义。”陈宫闻言,感激涕零,连连作揖,指天誓日要生死相随。 那厢鲁肃、张昭、张纮、诸葛瑾等人,见刘民竟舍得将身边绝色赐予臣下,俱各暗叹:“主公真乃仁德之君!”愈发死心塌地效忠。 刘民见火候已到,便召集群僚,正色道:“倘伯符将军有不测,还望诸君竭力辅佐仲谋,稳坐江东。”鲁肃蹙眉问道:“主公,七载前庐江初遇,肃便欲佐明公成就大业。如今王爷霸业将成,复兴汉室指日可待,为何还要肃等扶持仲谋?” 刘民抚掌微笑:“子敬通晓天文历数,岂不见江东天际双星交汇?此乃天意使然。卿等辅佐仲谋,实则是助本王也。”鲁肃闻言恍然,整衣冠行大礼:“肃谨遵钧命。” 刘民复对张昭言道:“子布先生昔治广陵,德泽广被,黎庶怀之;后为扬州别驾,抱松柏之节,适逢伯符开基创业,乃展其经纶天地之才。” 张昭稽首而拜:“昭在广陵,蒙主公青眼相待,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报知遇之恩。” 刘民嘱曰:“伯符将军若有差遣,望子布先生悉数应承。” 张昭恭声应诺,遂遣其子张承、媳刘莹及女张茵皆赴长山国。 继而刘民谓张纮曰:“子纲亦俊杰也,牧府庶务,经汝之手,皆井井有条。建不世之功,使扬州疆界,粲然可辨。” 张纮谦辞道:“此皆主公明鉴万里,纮方得效犬马之劳于江东父老!” 刘民亦道:“伯符倘有疑义,还望子纲先生倾囊相授。” 张纮恭敬领命,亦使其子张玄、媳朱虹及女张静往赴长山国。 时诸葛瑾进言曰:“瑾与主公相识于曲阿,荷蒙厚恩,愿效微力,共襄汉室。” 刘民莞尔:“昔日子瑜运筹帷幄,救元叹于危难,实乃奇功,令人击节叹赏!” 诸葛瑾逊谢:“家父尝言瑾之天资不及仲弟,故遣来此钟灵毓秀之地,以补先天之不足。” 刘民拊掌大笑:“尝闻诸葛氏起于琅琊,皆锦心绣口、多谋善断之士。孔明先生在长山书院,如鹤立鸡群,睥睨群伦。而子瑜之功业,亦彪炳江东也。” 诸葛瑾欣然叹道:“昔蒙主公驱策,得救顾元叹于危难。今其妹归于吾门,实乃上苍垂怜,亦王爷恩赐也。”言辞间颇有自得之色。 刘民闻言抚掌而笑:“以子瑜之才,顾氏之德,所诞麟儿必非凡品。他日定为青年才俊中之翘楚。”然则诸葛瑾虽善辩,此刻欢喜过甚,竟未思及将嗣子送往长山国之事。此一疏忽,为日后诸葛恪之祸埋下伏笔,此系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孙策伤势甚笃,虽经华元化精心调治,性命得保,然每日清醒不过一时辰,且四肢拘挛,行动维艰。吴夫人见状,不禁捶胸顿足,嚎啕痛哭:“文台乎!文台乎!我孙氏究竟造何孽障?尔在长沙披坚执锐,方创基业,便遭重创,不得已远徙儋州调养,致令夫妻天涯相隔。” 孙权在侧劝慰:“母亲且宽心,兄长吉人天相,必当痊愈。” 吴夫人泪如雨下,哽咽道:“伯符历尽艰辛,方在江东立稳根基,开辟新天,今又遭此横祸,不能视事。天乎!何其不公也!” 刘民进言道:“仲谋年已十八,更历经交州风波,不若暂代扬州事务,使伯符安心调养为善。” 吴夫人闻之,暗自欣喜。其最忧者,实恐刘民借机削夺孙策州牧之职,转授异姓,更将周瑜、鲁肃、张昭、张纮、太史慈、程普、韩当、黄盖等旧部调任四方。 刘民此言一出,吴夫人不觉愕然。若以曹孟德论,必当亲率诸将,提三尺剑而平天下矣。 吴夫人心下狐疑,遂试探问道:“王爷明鉴,仲谋虽已及冠,然左右可有肱股之臣相佐乎?” 刘民抚掌而笑,朗声道:“子布先生乃王佐之才,可委以重任;子纲学贯古今,可使谏诤仲谋,教化黎庶;子瑜胸襟开阔,辩才无碍,宜令其交结四方,安定江东;子敬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正可统军备战。夫人尚有何忧?” 吴夫人闻此,如饮醍醐,心下大定,暗忖当劝伯符托付后事。 时孙策自知大限将至,乃召张昭等人至榻前,嘱曰:“方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我吴越之众,据三江之险,足观虎斗成败。卿等当竭力辅佐吾弟!” 张昭见刘民在侧颔首,忙躬身应诺。 孙策复执昭手叹曰:“若仲谋不堪重任,君可自取之。纵使事有不济,徐徐西归,亦无所憾。”言罢,目视远方,似有无限怅惘。 张昭闻言,惊得伏地叩首,涕泗横流道:“主公何出此言!昭虽不才,必竭股肱之力,使仲谋坐稳江东,绝不负所托!” 孙策又唤孙权近前,亲手将印绶系于其腰间,喘息道:“率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弟不如我;然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基业,我不如弟。” 孙权泪如雨下,哽咽道:“兄长且安心养伤,待痊愈之日,江东仍须兄长执掌……” 此时孙策气息渐弱,勉力提声道:“内事不决……问子布,外事不决……问子敬……”言未毕,竟昏厥过去,气若游丝。这位叱咤江东的“小霸王”,年仅二十六岁,竟至如此境地。 吴夫人心乱如麻,急向刘民求策:“王爷,如今局势纷乱,还望您主持大局!” 刘民沉吟片刻,肃然道:“当务之急,可分两路行事:一则速遣人寻华佗元化,觅珍稀药材,辅以金针渡穴之术,为伯符延命;二则请夫人即刻为仲谋、谢灵等八对新人主婚,借喜气冲煞,或可转危为安。” 吴夫人连连称善。于是孙府内外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一场盛况空前的婚典如期举行。刘民与吴夫人高坐堂上,受新人三拜之礼,满堂红烛映照,却掩不住众人眉宇间的忧色。 第249章 刘民稳住江东,众将返回长山 刘民则循例使庞月取长山国所携之玉镯、金钗、珥珰、璎珞等物,分赠孙权与谢灵、周泰与吴彩、陈武与吴玲、鲁肃与许红、张承与刘莹、张玄与朱虹、诸葛瑾与顾盼、陈宫与陆芊等诸伉俪。 十六新人伏地谢恩,齐颂千岁,声震屋瓦。 适时,孙策得此冲喜,竟回光返照,神智稍清。吴夫人见状,欲诛三刺客以雪子仇。刘民急止之曰:“伯符之创,固系三人所为,然则许太守之殁,岂非伯符之过?冤冤相报,循环无端,何时可了?” 吴夫人怒发冲冠,以为孙策乃千金贵体,岂许贡辈可比,执意欲枭三人首级。刘民见势不可逆,乃进言道:“伯符乃百年难遇之白虎星君转世,今得十六新人冲喜,已暂复三成神力。何不令其亲刃仇雠,岂不快意恩仇?” 吴夫人闻此,不免心动。正欲使人押解三囚,授孙策以古锭宝刀。忽见孙权在刘民目示下,遽然进言:“母亲、兄长,儿臣欲保一人。” 吴夫人愕然:“仲谋何故效妇人之仁?” 孙权顿首道:“母亲容禀。子敬实乃儿臣股肱谋士,今母亲又将许氏淑女许配于他。若使兄长手刃其兄,叫子敬何以自处?”言罢,额角已见汗珠。 吴夫人沉吟良久,终允赦许贡之子许平。 刘民早已窥得孙策劫数难逃,遂暗结法印,施展分身之术。 孙策挥刀斩落许贡二门客之首级,忽而面色铁青,轰然倒地。刘民急唤胡响、胡亮二将,将孙策真身以蛟筋捆缚,匿于水师楼船暗舱之中。 吴夫人见那分身孙策气息全无,顿时捶胸顿足,哀声震天。刘民令华佗验看分身尸首,故作宽慰道:“夫人明鉴,伯符将军一时气血攻心,致龟息假死之状。不若容某携往长山国调治。”吴夫人虽心如刀绞,然事已至此,只得含泪应允。 越三日,华佗与夏侯涓于深山采得千年何首乌数株,佐以丹参、黄芪等灵药,终将孙策自鬼门关前拽回。吴夫人急问:“华神医,吾儿可有望痊愈?”华佗捻须叹道:“老夫已竭尽所能。伯符将军能否康复,一要看天意造化,二需千年人参、海参、海马及长山人参果等稀世珍品调理。” 吴夫人闻言会意,转向刘民盈盈下拜:“主公明鉴,此等奇珍异宝,恐唯有长山国可得。策儿性命,全赖主公周全!” 刘民见其姿态谦卑,遂低声道:“夫人睿智。今仲谋坐镇扬州,伯符兄赴长山国静养,实乃上策。”吴夫人何等机敏,深知“一渊不藏二蛟”之理,孙权既掌权柄,断不容孙策安然养疴,当即决然道:“主公若能救得策儿,但有所需,妾身无有不从!” 刘民乃慨然进言道:“吾长山国虽蕞尔小邦,然山川毓秀,灵气氤氲,尤以奇花异草着称。倘伯符兄得华神医妙手调理,或可挽狂澜于既倒。” 吴夫人闻言,眉间忧色稍霁,此语正中其下怀,遂应声道:“主公与华神医若能施以援手,老身自当感激不尽。只是......”言及此处,又蹙眉叹道:“江东至此,关山迢递,策儿如今形销骨立,恐难禁舟车劳顿之苦。” 话音未落,甘宁已趋前拱手道:“夫人勿忧。吾国楼船皆以巨木构造,行驶江海如履平地。纵使惊涛骇浪,亦可安若泰山。”其声铿锵,目光炯炯,显是成竹在胸。 议定孙策疗伤之事后,刘民即着手经略江东。先擢鲁肃为扬州军师中郎将,食四品俸;复拜程普、韩当、黄盖分别为安东、安西、安北将军,秩五品,仍统旧部。此议一出,吴夫人暗自颔首——此三将皆孙坚旧部,忠心可鉴;而鲁肃素与孙权亲厚,正可调和鼎鼐。 继而刘民调兵遣将:令周瑜督蒋钦水师镇柴桑,遣太史慈领精兵二千,会同苏飞水师屯广陵。吴夫人闻之,疑云顿生,乃蹙额问道:“广陵北接徐州,今袁术新丧,刘备势弱,正当用武之时。然仲谋初立,根基未固,若使太史慈此等虎将贸然北伐,恐......”言未尽而意已明,既显其勃勃雄心,亦见其对太史慈之倚重。 刘民只得拱手解释道:“吾等护送伯符将军北上,广陵实乃必经之途。虽说那刘玄德在徐州势单力薄,然许昌曹孟德虎视眈眈,不可不防啊。” 吴夫人闻言,轻抚云鬓,缓缓道出自家见解。她以为曹贼此刻正与袁本初相持于河北,一时半刻无暇南顾。 “那曹阿瞒文武兼资,更挟天子以令诸侯,麾下百姓如云,恐终成汉室心腹之患。” 刘民微微颔首:“夫人明鉴万里,真乃闺阁中的巾帼丈夫。” 吴夫人忽而莞尔,玉指轻叩案几:“老身斗胆相问,王爷雄才大略,帐前有吕布、赵云、典韦等十余员虎将,又有徐元直、庞士元等谋士襄助。若要扫平六合、问鼎九州,不过反掌之易。何以不辞舟车劳顿,南北奔波,莫非只为看那钱塘潮起潮落么?” 刘民听罢,抚掌大笑:“夫人果然慧眼如炬。虽然吾等怀吞吐天地之志,然当今天下板荡,黎民思安。某这番奔走,实为访求贤才,安定四方。”吴夫人轻点螓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于是刘民率领众将登船。但见: 武有吕布持戟而立,典韦双铁戟映日生辉,甘宁锦帆招展,高顺陷阵营肃立如林;文有陈宫羽扇轻摇,华佗药囊飘香;更有蔡琰携琴,庞月执卷,一众女眷罗绮生香。 众人登上巍峨楼船,但见牙樯连云,旌旗蔽空,端的是一派雄壮气象。 吴夫人睨视刘民身侧十数姝丽,酸风射眸,哂道:“王爷真个是‘万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的妙人儿!”言外之意昭然:既无雨露之恩,何须罗列如许? 殊不知锦帆帐里,更有新妇刘莹、朱虹,方与张承、张玄结缡未久,竟也潜随画舫。此中机关,吴夫人安能窥破? 刘民佯作懵懂,拱手道:“夫人明鉴,谢灵、许红、顾盼诸姊,皆吾金兰之契,万望垂青。”吴夫人颔首应允,广袖轻扬,环佩叮咚。 及至东舟岛,忽闻舱中喧阗。原来孙伯符药力渐消,闻众人筹划,竟强撑病骨欲谢。刘民急趋前搀扶:“伯符兄且静养,待沉疴尽去,再议经纶。”孙策紧攥其腕,青筋暴起:“王恩浩荡,策虽九死难报。此去长山,必当厉兵秣马......”语未竟,咳血数点,染红鲛绡帐。 刘民袖中暗抚另一条缚龙索,默忖:孙郎孙郎,岂不闻“虬龙失水,困于蝼蚁”乎?此索既系君身,终当为吾帐前画戟耳。想及此,唇角微扬,恰被掠过舷窗的海鸥窥见,惊飞处,落下三两根灰羽,飘摇没入滔滔白浪。 第250章 西施后人惊艳,六小金花争芳 一路行来,孙伯符的伤势竟奇迹般好转,及至琅琊郡时,已然痊愈如初。 夏侯涓见此情形,不禁讶然:“怪哉!在江东时师父束手无策,怎的到了海上反倒妙手回春?” 华元化面有惭色,叹道:“此非老朽之功也!若循常法医治,纵有千年人参,亦需年余光景方能痊愈。” 夏侯涓急切追问:“师父莫要打哑谜,究竟用了何等奇方?” 华佗将目光转向蔡琰,道:“文姬姑娘,还是由你道破其中玄机罢。” 蔡琰遂将寻访孙策原配之事娓娓道来。原来孙伯符十四岁时,便在吴夫人操持下,与施氏结为伉俪。此施氏来历非凡,其先祖乃春秋末年越国绝色佳人西施。 西施本名施夷光,有沉鱼落雁之容。昔年吴国既灭,西施与范蠡共乘扁舟,隐于五湖烟波之中。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子承范姓,女袭施氏,且立下家规:凡女子所生之女,世代承袭施姓。如此推算,施宜正是西施第三十二代嫡传血脉。 蔡琰遂请出施宜。众人但见这位年逾二十的妇人,竟似二八少女般冰肌玉骨,明眸皓齿,其姿容之绝世,恍若姑射仙子临凡。 刘民帐中佳丽虽众,然堪与比肩者,唯蓝月、孙颖二人而已。纵是大乔、庞月之流,亦不免黯然失色。 这孙颖乃刘民亲生骨肉,承其母绝世容颜,竟似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但见她莲步轻移,倏地扑入母亲怀中,娇声道:“母亲大人,孩儿只道此生再难相见!”刘民抚其秀发叹道:“痴儿何出此言!”母女相拥而泣,珠泪涟涟,真个是我见犹怜。 正悲喜交集之际,忽见孙策自船舱疾奔而出,一把推开施宜,竟将施颖压在身下。众人见此变故,俱各愕然,呆若木鸡。 刘民眼明手快,掣出缚龙索望空一抛,但见那索子化作一条玉带,将孙策凭空卷起。渐渐地,玉带隐入孙策腰间,其癫狂之态遂平。 施颖此时转悲为喜,投入刘民怀中脆声道:“王兄大恩,颖儿愿生死相随。”那边蓝月、庞月、蔡琰诸美虽面不改色,然眼角眉梢,难免暗含酸意。 待孙策神志清明,当即整衣冠行大礼:“主公再造之恩,策愿效犬马之劳!”施宜与乔芸亦携手上前,盈盈下拜:“谢主公活命之恩。”刘民连忙搀扶,令蔡琰、庞月引二人入舱歇息。那蓝月倒是与施颖一见如故,言笑晏晏。 及至长山国境,早见军师徐庶率领华雄、麴义、管亥、阎行、纪灵等一干虎将,列阵相迎。但见:旌旗蔽空遮日月,甲光向日耀金鳞。文武分列如雁阵,恭候明主驾临。 正是:佳人含泪方叙旧,猛将执戈又迎新。 刘民乃引典韦、高顺、陈宫三人与徐庶相见,却将吕布隐于屏后。 “恭贺主公收得五员虎将!”徐庶轻摇羽扇,笑而贺之。 忽见吕布趋前,长揖至地:“军师在上,布昔日多有冒犯,愿受责罚。” 徐庶面色陡沉,佯怒道:“吕布先弑丁原,后刺董卓,复袭玄德,实乃三姓家奴,不忠不义之徒,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吕布竟不似往日暴戾,扑通跪于刘民座前:“主公明鉴,布今已归心,绝无二志。如今除却贪恋女色,再无他念。” 刘民拊掌大笑,搀其臂而起:“丈夫处世,好色乃常情耳!他日若有中意佳人,但说与孤知。” 吕布叩首谢恩。 刘民复道:“奉先此番随孤下江东,恪尽职守,威震东南,真虎将也!” 吕布忽又作揖:“主公容禀,布有一妹,闺名奉珠,单字菁,两年前随太妃至颍川,后与托文远交好,失于下邳。” 吕雯嗔怪道:“父亲只顾自家欢娱,待部下何其刻薄!” 刘民转视陈宫:“公台以为当如何?” 陈宫捻须沉吟:“主公明鉴,今吕布既诚心来投,寻回其妹正可收拢人心。可遣精干之人往下邳查访。” 刘民颔首称善,当即修书遣使赴曹营,令张辽寻访吕菁下落。 胡响、胡亮二人,引着孙氏姊妹尚丹、尚悦,同往探视老母姜氏。一家团聚,融融谐谐,好不和乐。兄弟二人将胡车儿之事细细禀明,姜氏闻之,不觉潸然泪下,湿透衣襟。 那刘民本是异世穿越之人,与唐姬原无半点血缘瓜葛。然则思及唐姬哺乳之恩,半载哺育,乳香犹在鼻端,温软尚存心间,遂决意独往探视。 庞月何等机敏,早已窥破其意,悄步相随。刘民故作讶异:“文欣姊姊亦欲同往否?”庞月抿唇轻笑:“王爷行止,妾身自当相随。”刘民只得摇头苦笑。 蔡琰亦尾随其后,心中似有万千心事。刘民奇道:“文姬姊姊今日怎作蹑足潜踪之态?”蔡琰闻言,唇角微扬,得意道:“昔年家父侍先帝左右,常携妾身入宫。与太妃娘娘甚是相熟,彼时王爷尚在娘胎之中,妾犹闻得胎动之声哩!” 刘民听闻,不觉莞尔:“原来还有这般因缘。”蔡琰又道:“王爷莫非忘了?初入宫闱时,被王司徒引至寒舍,妾身还曾为王爷把溺呢!”此言一出,刘民顿时面红过耳,支吾难言。蔡琰复附耳低语:“那时节王爷定要挨着妾身安寝,身上哪处不曾见过?何必如今反倒生分了?” 刘民正羞窘无措间,忽见蓝月款款而来,笑问道:“王兄与二位姊姊说些甚么体己话,这般热闹?” 蔡琰以袖掩唇,轻笑道:“不过些儿时琐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刘民含笑抚弄蓝月鬓发,温言道:“文慧妹妹何故亦来此处?” 蓝月神色端肃,正色道:“昔在大宛国时,父王已将我许配于君。今同往谒见母后,岂非正合礼数?”刘民闻言,淡笑颔首。 忽见施颖(即孙颖)亦翩然而至。刘民执其柔荑问道:“颖儿与太妃娘娘可曾相识?” 施颖倚靠刘民肩侧,面泛红霞,娇声道:“虽未得见慈颜,然王兄至亲,便是颖儿至亲,岂敢不尽心?”刘民闻之甚慰。 正说话间,却见黄蓉、濮阳兰二人亦联袂而来。刘民方欲询问,黄蓉已抱拳禀道:“主公容禀,末将等特来护卫四位公主,此乃奉主公钧命而行。” 刘民一时语塞,只得默许。 众人遂同至唐姬居所。唐姬闻报刘民至,忙整衣出迎。虽年华已逝,朱颜改色,然眉目间温婉之气犹存。 “子檀来矣。”唐姬目中含笑,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刘民趋前长揖:“儿臣叩见母后。” 第251章 刘民再牵红线,祢衡突然现身 唐姬与刘民闲叙片刻,便将目光凝驻于蔡琰等六姝身上,继而携子入内室,轻叹道:“子檀,汝身侧姝丽日众,且皆容华绝世,汝究竟作何思量?” 刘民搔首踌躇,赧然对曰:“母后明鉴,儿实非有意为之。皆因机缘际会,得识诸姝,且彼等各具殊异之才。” 唐姬微摇螓首,曼声道:“痴儿,情之一字,岂可轻忽?虽则汝今为藩王,亦当慎之重之。那蔡氏女史才藻艳逸,自是不凡;其余数姝亦各擅胜场。汝若无心,切莫误人终身。” 刘民唯唯称是:“慈训谨记。然儿于蔡琰实怀钦慕之意,其余诸妹亦......”言至此处,竟嗫嚅不能续。 唐姬闻言,蛾眉微蹙:“既如此,汝作何区处?男女大伦,首重名分。若真心待蔡氏,当纳为侧室亦或正妃?其余诸姝,又将置于何地?” 刘民一时语塞,沉吟良久方道:“儿臣愿先立身而后成家。虽忝居王爵,齿尚稚嫩,壮志未酬。待建功立业之日,必不负诸姝。” 唐姬摇首轻叹:“此志虽佳,然红颜易老,莫教佳人空待。既汝执意如此,为娘亦不便强阻。惟愿汝勿忘今日之言。”其声幽幽,似有无限怅惘。 刘民肃然恭立,敛衽而答:“儿臣谨记慈训,必当铭诸肺腑。” 蔡琰诸姝见刘民出,眸中俱含关切之色,又隐现娇羞之态。刘民环视众女,暗自发愿当竭力以赴,方不负诸姝深情厚意。 唐姬凝睇孙颖,不觉为其容止所摄,因询:“此姝秀外慧中,不知系何家闺秀?” 孙颖敛袂行礼,声若清泉:“启禀太妃,民女乃讨逆将军孙伯符之女。” 唐姬闻言色变,诘问刘民:“子檀,此女既为汝兄之女,今与汝共处,岂非有违伦常?” 未待刘民作答,孙颖已从容应道:“民女素慕王爷才德,又奉祖母吴太夫人之命,愿终身侍奉左右。”其言不卑不亢,情理兼备,唐姬闻之,顿生激赏之意。 刘民继而禀曰:“母后容禀,此女实为西施后人,又名施颖。” 唐姬喜动颜色,执其柔荑叹曰:“真国色也!今赐表字‘文思’。”刘民遂携施颖顿首谢恩。 唐姬复扶起濮阳兰、黄蓉二人,细观其貌。濮阳兰盈盈下拜:“妾身濮阳氏,家传武学,愿效犬马之劳,以微末之技护卫王爷。” 黄蓉则灵巧作揖,笑靥如花:“臣女乃黄公覆侄女,自幼习得柔术,善近身搏击之术,欲随王爷共襄盛举。”唐姬闻言拊掌称善,目露嘉许之色。 此时,刘民拱手禀道:“母后容禀,此数女皆与儿臣意气相投,儿臣欲携其共襄大业。” 唐姬闻言,轻抚云鬓,沉吟半晌方道:“既如此,尔等闺阁中人当相互扶持。然在外行事,须谨记天家体统,不可失了皇家体面。” 众人皆肃然应诺,声如金玉相击。 翌日,刘民会同徐庶、陈宫、孔融等一干谋士,并唐姬、吕布、严如意、姜兰等人共议良辰吉日,欲为刘晟与吕雯、刘磐与蓝琪、黄叙与蓝璘、胡响与孙尚丹、胡亮与孙尚悦等五对新人操办婚仪。 唐姬轻摇团扇,缓声道:“前日曹操携荀彧、许褚等人来探望三位夫人及诸公子,那荀文若常在长山书院讲学,与吾侄女唐婉眉目传情,颇有......” 刘民不待说完,便抚掌笑道:“此非母后夙愿乎?” 唐姬莞尔,续道:“那夏侯兄弟与丁瑶、曹华常出双入对,不知可曾......生米成熟饭。更有那许仲康与尤卉暗通款曲,何不趁此良机一并成全?” 孔融亦捻须进言:“不若为刘玄德与糜贞、关云长与杜倩、张翼德与夏侯涓同办婚仪。” 唐姬颔首称善:“大善!可邀桃园兄弟同来赴宴,届时共襄盛举。” 徐庶忽道:“何不请袁本初前来?既可全了颜良与袁芳、文丑与袁杏的心愿,又能......” 刘民闻言击节赞叹:“妙极!速发请柬与袁绍、曹操,令其携聘礼前来提亲。” 蔡琰在侧若有所思,轻声道:“吴夫人乃孙氏姐妹生母,是否当请其前来观礼?” 刘民闻言,眉峰微蹙,缓声道:“江东诸部尚未协和,此时若行此事,恐增其忧。” 孙颖抚掌而笑:“古语云‘长兄如父’。今家严远在长山国,正可代为主持。”其声琅琅,如珠落玉盘。 刘民颔首称善,目露赞许。 唐姬轻拢云鬓,柔声问道:“可要邀汉升将军来为新郎主婚?” 刘民摇首道:“中州初立,汉升若离,恐蔡瑁趁机生变。”言罢,眉间隐现忧色。 蓝月见状,学着孙颖模样,脆声道:“妾身乃蓝琪、蓝璘之妹,亦可为刘磐、黄叙主婚!”其态娇憨,令人莞尔。 刘民心中暗喜,思及此女素来解语,遂击节赞道:“妙极!” 此时庞月轻启朱唇,先道:“莫忘了陈到与孔萱、刘晔与陶芷之事。”继而低眉道:“妾之表姊月英,似对孔明先生......”言未尽而意已明。 当初刘民力主创办长山书院,本为网罗天下英才,尤欲延揽孔明、伯言、士载、伯约等经世之才,以成\"稷下\"之盛。 刘民闻庞月之言,双目骤亮如炬,抚掌而叹:“此事孤亦有所耳闻。孔明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若得与黄氏联姻,实乃天作之合,珠联璧合也。”众皆拊掌称善。 即遣使者往探孔明心意。少顷,使者趋步回报:“孔明先生言,素慕黄小姐才德,惟因书院事务繁杂,未敢唐突,恐负雅意。” 刘民闻言大喜过望,振袖而起:“既如此,便当一并筹办这桩良缘!”其声朗朗如钟磬,回荡厅堂,余音袅袅。 随后数日,王府上下皆忙碌异常,张灯结彩,备办婚庆诸事。蔡琰等女子亦齐心协力,或剪彩绣,或陈设器物,期间言笑晏晏,相处甚欢。 然刘民翘首以待,未得袁绍、曹操、刘备等至,却见祢衡飘然而来。 刘民遽起,执其手而呼:“正平先生!何风将君吹至?” 祢衡在陈雪悉心照料下,面色红润如丹,笑谓:“主公前欠某一婚礼,今闻长山国将办喜事,岂可再落下某耶?” 刘民拊掌而笑:“正平先生此言差矣!某岂敢相忘?只怕届时先生要携子同庆矣!” 陈雪闻言赧然,低眉道:“主公不知,先生终日奔波,何暇育子?” 刘民复问:“正平先生向来放达,不拘俗礼,此番恐非专为贺喜而来?” 祢衡扬眉而笑:“知我者,子檀也!” “愿闻其详?”刘民倾身相询。 第252章 刘民祢衡密谋,徐庶陈宫孔融 祢衡执刘民之手,慨然道:“主公,且共谋一醉!” 席间觥筹交错之际,祢衡忽作神秘状,附耳低语:“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今广发檄文,召四方牧守入朝觐见。明为整饬军务,实欲效‘请君入瓮’之计,削诸侯之权,逞独夫之欲也。” 言罢,复大嚼鸡胫,痛饮烧春,酒酣耳热之际,拍案道:“主公切记,朝廷纵授九锡之荣亦可受,唯许昌之行万不可往!” 刘民故作懵懂:“此为何故?” 祢衡掷箸于案,朗笑道:“子檀何故作懵懂状?以君之明察,岂不知此乃‘项庄舞剑’之局乎!” 继而刘民询及贾诩、胡车儿近况。祢衡忽作忿忿色:“文和那老匹夫,近来与一异人厮混,行迹甚是诡秘。”遂将胡车儿夜闯曹府禁苑之事娓娓道来,言至酣处,不免添油加醋,口沫横飞。 刘民闻之暗惊,心道:“此狂生竟有如此眼力!贾文和素来老谋深算,行事竟被他窥破玄机。”乃搁盏正色道:“孟德公竟坐视不理?” 祢衡嗤之以鼻:“曹阿瞒此刻正忙着算计各路诸侯,哪有余暇顾及此等琐事。然则那胡车儿来去如鬼魅,恐非寻常武艺,或是习得什么左道之术。” 刘民闻言色变,暗忖:“此事若泄,文和与车儿性命休矣!”急执祢衡之手曰:“正平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传入第三人之耳。” 祢衡面露惑色,捻须问道:“便是拙荆陈氏,并君之数位如夫人亦不可与闻?” 刘民不欲纠缠妻妾之事,正色道:“天知地知,君知我知!” 祢衡难得肃然颔首,忽又促狭道:“那某便说君有六房娇妻,患了惧内之症。” 刘民拍其肩胛:“正平先生尽可夸口,不妨品评哪位夫人姿容最胜。” 祢衡嬉皮笑脸:“某只见得粉面桃腮、柳腰莲步,其余一概视而不见也!” 刘民摇头苦笑:“正平先生真乃妙人,可望不可即,岂不更令人寤寐思服?”二人相视大笑,举觞痛饮。 “正平先生,实不相瞒,朝廷敕封之职某志在必得,许昌宫阙亦非去不可!” 祢衡骇然变色:“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刘民慨然道:“纵是虎口拔牙,某亦要掰下它几颗獠牙来!”遂取二十缗铜钱予祢衡沽酒,又道:“不日吕布、孙策将赴许昌,先生需设法使其潜伏于曹贼亲卫之中。” 祢衡再度惊诧:“明公,某闻此二人早已作古多年矣!” 刘民抚掌大笑:“正平先生,世间真伪原本难辨,耳闻目睹未必为实。吕、孙二将不过诈死遁形罢了。” 祢衡闻言,圆睁双目,搔首踌躇道:“主公此计虽妙,然彼二人岂肯俯首听命于某?”刘民嘴角微扬,抚掌笑道:“文若多虑矣。此二子已尽归吾彀中,不足为虑。” 祢衡将铜钱纳入怀中锦囊,犹疑道:“尝闻吕布豺狼成性,反复无常,主公岂不惧其倒戈相向?” 刘民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无妨,吾自有降龙伏虎之策。” 翌日,朝廷使节果至长山。但见那宣旨太监面若傅粉,举止婀娜,竟有几分女儿之态。刘民观其形貌,忽觉似曾相识,却又一时难以追忆。 使者尖声唱喏:“太傅、长山王、征北将军刘子檀接旨!” 刘民本不欲理会这傀儡天子之诏,然帐下诸将皆在,不便显露不臣之心。更欲一探献帝所封何职,遂屈膝跪地:“臣刘民恭聆圣谕。” 使者展绢高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刘民收复夷州、崖州、琉州、丽州,镇抚幽州、扬州、交州、凉州有功,特晋封为右将军......” 刘民方欲起身接旨,那使者却又抖擞精神,再启朱唇:“太傅、长山王、右将军刘子檀接旨!” 刘民心中暗恼:“竖阉何不一道宣来!”然面上不显,只得再度跪伏。 使者续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刘民即刻束装进京面圣,另赐恩赏!” 刘民谢了皇恩,遽然夺过圣旨,袍袖翻飞间,竟掀起一阵罡风,将那使者冠冕吹落九霄云外。 但见使者青丝如瀑泻下,衬着桃腮杏面,端的是一副“云想衣裳花想容”之态。刘民心下暗惊,拱手问道:“小娘子系何人府上闺秀?如何做得这传旨的苦差?” 那女使者见形迹败露,只得以广袖掩面,声若蚊蝇道:“妾身乃侍中李儒之女李娇,久闻王爷素有‘月下老人’之名,特向家父讨了这趟差使......”言罢,眼角微红,更显“侍儿扶起娇无力”之态。 刘民闻得“李儒”二字,顿觉胸中块垒横生,却也不便迁怒,只淡淡道:“姑娘远涉山川而来,便是长山国座上宾,且请驿馆歇马。”说罢便命人引路,自己却已转身步入内堂。 当夜,刘民召徐庶、陈宫并蔡琰、庞月、蓝月等心腹共议面圣之事。孔融振袖而起,进言道:“王爷当携吕布、赵云等虎贲之将,率精甲锐卒入许昌,方可‘振长策而御宇内’,使诸侯慑服。”言犹未了,陈宫已抚掌驳道:“袁本初‘战将千员,谋士如云’,曹孟德亦‘挟天子以令诸侯’,况有刘景升虎踞荆襄。若倾巢而出,岂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堂上烛影摇红,众人议论纷纷,竟映得那窗棂上积雪都染了三分血色。 孔融抚掌而笑,继而扬声道:“吾等麾下,魏延、华雄诸将,皆万人敌也。高顺之陷阵营,管亥之骁勇,麴义之善射,阎行之悍猛,轲比能之骑术,武安国之铁锤,张任之稳健,张绣之北地枪法——此等虎狼之士,何惧曹贼乎?” 徐庶轻摇鹤翎扇,眉间阴翳愈深:“曹孟德非袁公路之流可比。彼屡败于主公之手,此番必如毒蛇蛰伏,暗蓄雷霆之势。” 孔融犹自不服,振袖而言:“论将,吾等兵多将广;论谋,元直、士元、公台皆王佐之才。曹阿瞒安敢螳臂当车?” 徐庶忽作苦笑,羽扇微顿:“明公岂不闻‘挟天子以令诸侯’乎?今上犹在许昌......” 李娇适时插言,声若蚊蚋:“圣谕有云:随行卫士不得逾二,女眷至多八人。” 陈宫负手望天,若有所思:“若袁曹合流,刘备复效吕布故事,则中州震动,长山国危如累卵矣。” 孔融急趋数步,衣带当风:“何不檄召刘季玉、马寿成、韩文约、孙仲谋、刘玄德、刘伯安共举义兵?剿灭袁曹二獠,重光汉室,正在今日!” 第253章 刘协曹操争权,孔明月英献策 刘民见徐庶、陈宫、孔融皆已陈词,乃轻拂袍袖道:“如此兵戈大动,必致生灵涂炭,饿殍载道,黎庶倒悬,实与孤初出江湖之志大相径庭。目下只宜静观其变,分而制之。” 众僚闻刘民此言,俱微微颔首。孔融进谏曰:“明公高见,然四方豺狼环伺,欲行分治之策,非有奇谋不可。今明公执意入朝面圣,正中曹贼下怀,如之奈何?” 刘民转视庞月,问道:“吾之小军师可有良策?” 庞月掩口窃笑:“家师尚且缄默如瓶,月儿智穷矣!” 刘民遂以期待目光望向徐庶。 徐庶轻摇鹤翎,悠然道:“明公勿忧,天时未至,庶不敢妄言。” 此时李娇出列启奏:“王爷容禀,家父文优用计阴鸷,妾身不愿与之同流合污。王爷若有驱使,妾必效犬马之劳。” 刘民深知父女殊途者众,若吕雯之于吕布,便是明证。 乃微微颔首:“姑娘兰心蕙质,弃暗投明,孤心甚慰。然今局势盘错,尚需从长计议。孤此番入京,虽似履险,亦未尝非机遇也。” 刘民目光如炬,环视群僚。 “明公之意,莫非将计就计?”李娇眸中精光乍现。 “然也。曹阿瞒以为孤入京便如俎上鱼肉,岂知孤早有筹谋。”刘民唇角微扬,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明公此去龙潭,随行之人务须慎择。”徐庶执扇提醒道。 刘民闻言,捋须而笑,面露得色道:“此乃自然之理。孤王此番出行,正欲携......” 正说话间,忽见蔡琰引着一男一女翩然而至,笑吟吟禀道:“主公,孔明先生与月英姑娘前来拜谒。” 刘民登时喜形于色,连忙道:“快请!快请!” 只见诸葛亮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亮参见王爷!” 刘民急趋前相扶,口中连道:“先生不必多礼。孤久闻孔明先生在长山书院才高八斗,独步群英,今日得见,还望不吝赐教。”说话间,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羽扇纶巾的青年才俊。 那诸葛亮双目如电,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却是不动声色地凝视着李娇,仿佛能洞穿她心中所思。李娇被这目光所慑,先是眼神游移,继而定了定神,缓缓道出许昌宫闱中的权力倾轧...... 话说那曹操虽独揽朝纲,却比董卓略开明些。他将刘协视作臣僚,每逢大事必与之商议,容其发表己见。不似董卓当政时,刘协除了一句“请尚父定夺”外,竟不敢多置一词。 这日,曹操将召集诸侯入京、分封爵位之事禀明刘协,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刘协手捧名册细览,虽心中不豫,却先奉承道:“明公智勇兼备,运筹帷幄,扶保社稷,护驾有功,当领太尉之职。” 那曹操何等精明?心知袁绍坐拥冀、并、兖、幽四州,兵强马壮,粮草丰足,自己尚不能掌控其军,空顶着太尉虚名无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遂奏道:“陛下,本初宜授太尉,臣领司空足矣。” 献帝欲擢刘民为太尉,然心知与曹操相商不过虚应故事,只得强抑愤懑,缓声道:“明公胸怀韬略,实乃诸侯圭臬。既如此,便屈授司空之职罢。” 那曹操复又进言,议以刘表为征南将军,刘璋为安南将军,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征北将军,孙权为征东将军。献帝刘协竟如泥塑木雕,悉数画诺。末了方道:“刘玄德乃朕之皇叔,坐镇徐州要冲,当授左将军之职。” 曹操抚弄颔下虬髯,暗忖:区区织席贩履之徒,安得凌驾诸侯之上!遂冷然道:“玄德兵甲寡弱,授安东将军足矣。” 献帝郁郁不乐,又请封刘民为卫将军。曹操忽作鸱鸮夜啼般冷笑:“黄口孺子,岂堪膺此重寄!依某之见,拜安北将军已是逾格。”献帝终难按捺,竟破天荒顶撞道:“明公!子檀已居征北将军之位矣!” 曹操默然须臾,眸中寒光乍现:“既如此,便封右将军吧。”献帝虽怒意填胸,终不敢再争,转而问道:“今三公之位,司徒尚虚,明公可有良选?” 曹操闻言暗惊。向来如提线木偶般的天子,今日竟屡屡出言相抗。多疑如操者,不由暗忖:此子背后,必有高人指点!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道:“赵温居司徒之位未闻大过,何必更易?” 话说那刘协终是慑于曹公威仪,战战兢兢拱手道:“诸般事宜,但凭明公裁夺。” 继而曹操又议及各路诸侯封爵之事,捋须道:“陛下须知,非以显爵相诱,焉能使彼辈入京觐见?” 刘协闻言,面上血色尽褪,指尖微颤:“明公......明公自有韬略,朕......朕无不允准。” 曹操睨视天子这般瑟缩之态,忽而纵声长笑:“哈哈哈!陛下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封爵大事,臣安敢僭越!”笑声震得殿角铜雀簌簌作响。 刘协暗咬银牙,腹中已将曹氏宗祠咒了千百遍,面上却仍作恭顺状:“明公所奏......朕......朕悉数准允。” 于是曹操挥袖列爵:袁绍封邺侯,刘表封成武侯,马腾封槐里侯,韩遂封金城侯,士燮封龙编侯,孙权封临安侯。刘协如提线木偶般——用玺,忽壮着胆子道:“明公独不议己身......朕心难安,特晋魏公之爵。” 曹操眼中精光暴涨,心下暗喜:这小皇帝倒会做人! 刘协窥其神色,又试探道:“玄德乃朕皇叔,仅居宜城亭侯之位......” 曹操面色骤沉,冷然截断:“刘玄德已享王爵,何须再加!” 刘协再三恳请,曹操方不情不愿道:“既如此......便封个沛侯吧。” 且说那李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宫闱权谋之事细细剖陈。座中诸人皆屏息凝神,但见烛影幢幢,摇红曳紫,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恍若那云遮残月。这一番庙堂博弈,恰似那珍珑棋局,环环相扣,杀机暗藏,令人不寒而栗。 正当孔明先生欲献良策之际,那蓝月忽作惊人之语:“李姐姐久居深宫,必知其中奥妙,速与小妹道来。”言罢竟不由分说,拽着李娇的广袖便往外走。刘民见状,心中暗忖:此女生长于大宛王宫,何故对宫闱之事如此好奇?真乃咄咄怪事。 正自百思不得其解时,忽见黄蓉莲步急移,口中嚷道:“公主且慢行!”刘民只得摇头苦笑:“这两个丫头,端的顽劣!” 待孔明献罢计策,轻摇鹤翎羽扇,含笑曰:“士元之谋,元直之略,公台之智,皆不逊于亮。此二阵变化,诸公自可运筹帷幄。”继而黄月英与庞月二人,又将其新研制的攻城破甲车图示与众观之。 事毕,二人起身告辞。孔明轻捋长须,缓声道:“亮闻南阳有仙山一座,云雾缭绕,有尚长、水镜、承彦等隐士栖居其间。今欲携月英前往修行,特此拜别。”言罢,那羽扇纶巾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苍茫暮色之中。 第254章 孔明月英归隐,徐庶陈宫用兵 刘民观孔明与月英,虽心有不舍,然亦无可奈何。彼自知此等三国翘楚,位列名士榜魁首者,非己力可挽留。惟待其势颓之时,或可并其主而纳之。 徐庶见状,乃抚掌而笑曰:“孔明贤弟与月英姑娘两情相悦,何不请王爷为尔等主婚,再行离去?” 黄月英闻言,双颊飞霞,敛衽而拜:“元直先生此言差矣。婚姻者,上承父母之命,下秉媒妁之言,岂敢擅自定夺?” 刘民见徐庶碰壁,不觉莞尔:“孔明先生、月英姑娘,吾等于长山国萍水相逢,亦是前缘。今特备浊酒数盏,权作饯别之礼。” 诸葛亮整衣冠,长揖及地:“王爷厚谊,亮与月英铭感五内。然今天下板荡,亮心系主公大业,实难安享此宴。然王爷盛情,必当永志不忘。” 刘民略略颔首,眉间隐现怅然之色:“孔明先生壮志凌云,本王钦佩。然此宴只叙私谊,不论国是。”遂命侍者布席。 席间虽觥筹交错,谈笑晏晏,然众人各怀心事。刘民暗忖:“若得卧龙相助,何愁霸业不成?”黄月英则不时偷觑孔明,眼波流转间,尽是缠绵之意。 酒过数巡,诸葛亮振衣而起:“王爷,日影西斜,亮与月英姑娘当启程赴秦岭之南矣。”刘民知不可留,只得起身相送。此时暮云四合,归鸦阵阵,更添几分离愁。 此时,庞月牵来两匹神骏,一曰“碧海游龙”,一曰“青霜傲雪驹”,轻声道:“阿姊、姊夫,此去南阳二千余里,若无良驹代步,恐难成行。” 黄月英与庞月原是姑表姊妹,闻听“姊夫”之称,不觉霞飞双颊。 孔明夫妇谢过庞月,翩然上马。刘民趋前数步,奉上一青布包裹:“孔明先生,长途跋涉,特备些干粮铜钱,聊表心意。” 庞月又取出一锦绣香囊递与月英:“阿姊,此乃小妹亲手缝制,内有玉镯、金钗、耳珰、璎珞诸物,皆出己手,权作妆奁之赠,望勿见弃。” 孔明夫妇素来清心寡欲,不慕荣利,鲜少受人之馈。然庞月与二人情谊非比寻常,遂欣然受之,拱手道:“多谢文欣妹子厚赐,多谢王爷周全,吾等却之不恭了!” 言毕,双骑并辔而去,渐行渐远。刘民极目远眺,忽扬声唤道:“但愿后会有期!”徐庶在侧叹曰:“主公,孔明之才胜庶百倍,然世事机缘,难以强求。”刘民闻言,唯苦笑摇首,转身入府。 徐庶取出《遁甲天书》,与陈宫共研孔明所留二阵。忽见徐庶拍案惊呼:“孔明真乃天纵之才!此沧海困龙阵、乾坤轮转阵,书中原有记载,吾竟未能参透!”陈宫亦击节称妙:“如此玄奥天书,非大智慧者不能解,凡夫俗子若强求,必致走火入魔。” 刘民微微颔首,暗忖:“智不及九十者,诚不可窥此天书也。” 徐庶轻摇鹤翎扇,缓声问道:“明公此番入许,欲携何人同行?” 刘民凝神思量,须臾答道:“当使典韦、子龙护驾左右,再遣奉先、伯符二人潜入宫禁,混迹曹贼内廷之中。”徐庶闻言,抚掌称善。 孔融进言道:“明公此去如入虎穴,诸位女眷皆是闭月羞花之貌,恐遭宵小觊觎,携之同行恐非上策。” 刘民不以为意,朗声道:“吾之眷属岂是寻常脂粉?皆具巾帼之能。况某岂惧曹阿瞒这等鼠辈!”言罢,目若朗星,神采奕奕。 忽见张文远疾步入内,禀道:“主公,末将已寻得温侯之妹吕氏。” 刘民闻言,急趋相见。但见那吕菁英气逼人,颇有乃兄之风。刘民抚掌笑道:“真乃将门虎女,不让须眉!汝跟着母后到了颍川,为何流落下邳呢?” 吕菁抱拳施礼,声若清磬:“末将拜见明公,愿效犬马之劳。臣妾思念文远,故追寻至此。” 刘民观其与文远眉目传情,遂笑道:“文远吾兄,奉珠姑娘与卿实乃天作之合。待某自许都归来,当为二位主婚。” 张辽闻言,喜不自胜,顿首再拜:“主公厚恩,没齿难忘!”及闻刘民欲轻装赴京面圣,慨然道:“主公但放宽心,辽虽万死,必保明公周全!” 刘民执其手,动容道:\"文远真吾手足也!\" 最终,刘民择定随行女眷:蔡琰、庞月、蓝月、施颖、濮阳兰、黄蓉、夏侯涓、尤卉。 蔡琰诸人常年侍奉左右,几与刘民形影相随,入选随行自是不足为奇。然尤卉之入选,众人皆惊诧莫名。 蓝月乃出言释之:“尤卉乃吾家姊,自幼习武,近日又随黄姊苦练柔术,同行亦可互为照应。”言罢,众人方知其意。 继而刘民与徐庶、陈宫共议军务。徐庶轻摇羽扇,指点舆图,排布沧海困龙之阵:\"此阵实乃三叠阵之变也。外层由某亲率,安国、刘和、张宁、曹彰、孙翊五将各领精兵一千,分守临淄、东平、章丘一线。\" 武安国等将皆拱手称诺。 徐庶复排兵布阵:“中层由公台先生统御,轲比能、小碓王子、臧霸、华雄、管亥五将各率劲卒一千,相隔百里,出青州五百里,对许昌成合围之势。” 轲比能诸将亦肃然领命。 徐庶羽扇轻摇,含笑续道:“内核则由五虎小将统领,各率二百精骑护送主公至许昌东门,继而退兵五十里安营。”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虎将皆凛然受命。 徐庶复道:“吾军行精兵之策,若遇袭扰,当交替掩护,速向中军靠拢,结成乾坤轮转之阵,以歼来犯之敌。” 徐庶又传令道:“麴义率先登营、高顺领陷阵营、阎行统铁骑营、纪灵掌刀盾营、曹性辖飞羽营,各率六百精锐,携攻城破甲车,于许昌南门五十里外安营扎寨。”诸将得令,各自整顿兵马而去。 部署既定,刘民即遣飞鸽传书与黄忠、庞统,命其率五千精兵进抵叶县左近,佯攻许昌西门,以成掎角之势。复令甘宁督水师北上,逼近冀州阳信,威胁袁绍后路,使其首尾难顾。 诸事安排妥当,刘民遂携典韦、赵云二将,并蔡琰、庞月、蓝月等八名女眷,径往许昌而去。 行至半途,庞月忽见李娇亦尾随而来,不禁蹙眉诘问:“李姑娘此举何意?” 李娇神色自若,从容答道:“妾身本是朝廷传旨使者,此番恰与诸君同路耳。”众人闻言,虽疑窦丛生,然亦不便阻拦。 此时,王礼、吕雯、马琳、韩湘、尤然五人匆匆赶来,急声问道:“吾等任务安在?”语气中颇见焦灼之意。 第255章 刘民建设梁谯,刘备拥抱甘甜 刘民神色凝重,缓声道:“大宛国主蓝庾,岁岁遣使送良驹数十至凉州,孟起皆如数转至长山国。然去岁竟音讯全无,殊为可怪。” 蓝月蛾眉紧蹙,急道:“向来皆是王兄摩之亲率马队押送。去岁尚有书信言宝马已安然交予孟起之手,莫非......”言及此处,忽作惊惶状,“莫非孟起竟起了贪墨之心?” 刘民正色道:“孟起为人,某深知之。背信弃义之事,断非其所为。”略一沉吟,“倒是那孟德,半路截留,大有可能。” 王礼闻言,恍然道:“主公明鉴。如今时序更迭,大宛国今年贡马之期将至。不若由某率他四人前往凉州,与摩之王子交割。” 尤然喜形于色,抚掌道:“妙极!不日便可与兄长重逢矣!” 蓝月、蓝琪、蓝璘、柯兰、柯紫等众女闻言,皆围拢尤然身侧,七嘴八舌嘱其代为问安。刘民与蓝月相视一笑,温言道:“摩之亦是吾兄。尤姊可往府库择选奇珍十件,以为馈赠。” 蓝月轻移莲步,倚靠刘民肩头,含笑道:“王兄果然情深义重!” 刘民转向王礼,面现难色:“伯康叔,长山国兵微将寡,仅能拨付精兵五百随行......” 王礼不待说完,朗声笑道:“主公多虑矣!昔年与元直军师单骑走漠北,贩骏马数百尚无所惧,今此小事,何足挂齿!”言罢,拱手一礼,豪气干云。 刘民面色凝重,沉声道:“今豫、凉二州之势,较之昔年漠北尤为棘手,诸君当竭智尽忠,不可稍有懈怠。”复又目视云鹭、韩湘二人:“尔等久在西凉,熟知地理,务要联络孟起、文约,共谋大计。” 王礼、马琳、韩湘、吕雯、尤然等皆肃然应诺。徐庶忽从袖中取出一锦囊,递与王礼,低语道:“此中妙计,可解燃眉之急。若遇危难,当依计行事,自有奇人相助。” 众人遂分头筹备,三日后旌旗蔽日,车马辚辚,径往许昌而去。 行至梁国地界,恰遇刘备军马。这梁国本是刘民委于玄德治理,刘备自当尽地主之谊,急命梁国相杨弘与谯郡太守阎象大摆筵席。但见: 朱门绮户列珍馐,玉盏金樽泛琼浆。 刘备率先举觞,恭敬道:“王爷远道而来,实乃梁国之幸,愿王爷尽兴。”刘民含笑接盏,一饮而尽。众人见状,纷纷把酒相敬。 酒过三巡,阎象忽整衣而起,拱手道:“久闻王爷精通治国之道,今梁国虽表面繁华,内中隐忧不少,还望赐教。” 刘民搁下酒盏,环视众人,徐徐道来。先论兴修水利以保农桑,次言通商惠工以活市井,末述练兵选将以固边防。其言: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座中诸人无不屏息凝神,频频颔首。 此时,久未作声的杨弘亦开口道:“王爷高见令人茅塞顿开。然施行之际,恐有诸多窒碍,钱粮人力,皆需筹措。”言罢,眉宇间隐现忧色。 刘民闻言,捻须莞尔,遂命左右亲卫取百缗铜钱,权作梁国振兴之资。那铜钱哗啦啦倾泻而出,竟堆作小山也似。 刘备见状,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下却暗自骇然:“此人随手便是百缗,莫非是专程进京行贿的么?”眼角余光瞥见那钱串上犹带朱砂印记,显是新铸不久。 杨弘在侧,早已惊得三魂出窍。他既已归附刘备,见此情景,不免腹诽:“这刘民莫非是钱多烧手?平白掷此冤枉钱,岂非明珠暗投?”却见那刘民神色自若,竟似浑不在意。 阎象立在阶下,眼巴巴望着满地铜钱,喉头滚动数下。谯郡府库空虚久矣,偏生此刻身在梁国,只得强自按捺。正踌躇间,忽闻刘民朗声道:“阎太守可遣人往长山国,再取百缗。”言罢挥毫泼墨,那狼毫在素帛上游走如龙,墨迹未干便掷与侍从。 刘备见此,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暗咬银牙,思忖:“这谯郡乃吾囊中之物,此子竟敢公然笼络吾属官!”眼角余光扫过刘民身后那三百铁甲,寒光凛凛;再看赵云、典韦二将,一个白袍银枪如雪,一个铁戟双斧似霜,不由得气焰顿消。只得强作欢颜道:“王爷如此厚赐,实乃梁谯百姓之福。杨相、阎君必当......” 话未说完,刘民已摆手笑道:“玄德公多虑了。本王不过见此地钟灵毓秀,不忍明珠蒙尘耳。”那笑声中竟带着几分金石之音。 刘备目光忽被刘民身后九名佳丽吸引。但见她们罗裙叠翠,环佩叮当,恰似九天仙女下凡尘。他凑近低语:“王爷可知......圣上有旨,随行女眷不得逾八人之数?”言罢,眼角瞥见那第九位美人鬓边金步摇,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刘民俏皮地以手指点李娇,笑道:“晓得,晓得!然此乃传旨天使,非吾之随从也。” 刘备闻言,面上青红交加,暗自思忖:“曹阿瞒何其厚此薄彼!予吾之传旨者,竟是个枯槁老阉,莫非轻吾乎?” 刘民察其神色有异,忙问道:“皇叔公欲携何人进京面圣?” 刘备愈发窘迫,支吾道:“这......此事尚未思量妥当。”复又问道:“王爷,可否同行?” 刘民欣然应允:“皇叔公若有难处,本王定当鼎力相助。” 刘备喉头哽咽,叹道:“王爷明鉴,吾虽据徐州,领豫州牧、镇军将军之职,然麾下兵不满三万,将不过云长、翼德,及王爷所赠魏续、宋宪、侯成三将耳。” 刘民故作试探:“闻徐州豪商糜子仲倾囊相助,其弟糜子方亦为帐下大将,岂非美事?” 刘备面色微沉,暗想:“糜氏本欲以妹相许,不料被汝使甚妖法,竟将其诓入长山书院。”遂直言相询:“敢问王爷,糜家小娘子在书院可还安好?” 刘民爽然答道:“前日发帖相邀,欲在长山为君等三兄弟操办婚仪,何以未见踪影?” 刘备拱手道:“军务倥偬,实难赴约。王爷盛情,备感佩于心。待许昌归来,再登门叨扰不迟。” 杨弘忽而上前,拱手作揖道:“下官府中有一婢子,名曰甘甜,沛县人士,性行淑均,姿容端丽,可为玄德公解忧。” 刘民闻言,心中暗惊:“此女非曹府侍婢乎?何以辗转流落梁国,寄身杨弘门下?”然面上不显,只笑道:“皇叔公年近不惑,尚无家室,不如由本王为尔等主婚,如何?” 刘备面露窘色,思及与甘甜两次邂逅,确似天意,踌躇片刻,终是应道:“既如此,备谢王爷成全。”刘民遂命人张罗婚事。 张飞见状,见刘民携夏侯涓同行,亦嚷嚷道:“王爷,不如让俺老张也在此成婚,省得再跑一趟!” 刘民失笑,揶揄道:“翼德将军,岂有主公与部将同堂行礼之理?长幼有序,待归长山国,再为尔等操办不迟。” 张飞嘟囔道:“俺这不是想媳妇想得紧嘛!” 刘民宽慰道:“如今日日相见,办与不办,有何分别?” 数日后,梁国城内,一场简朴而喜庆的婚仪如期举行。刘备面上浮现久违的笑意,刘民举杯贺道:“皇叔公,待归长山,本王再备厚礼相赠。” 刘备与甘甜拜过天地、高堂,夫妻对拜后,携手步入洞房。 第256章 刘民刘备夜谈,郭嘉贾诩斗智 话说刘民一行在梁国休歇了三日,养精蓄锐,便在五虎小将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向许昌进发。 那刘备见此阵仗,不免眼热,奈何自家门庭冷落,既凑不齐八位女眷,更无那等威风凛凛的卫队。只得搓着手叹道:“王爷此番排场,端的令人艳羡。只是我徐州兵微将寡,尚需留人驻守,以防不测。不如......”话到嘴边又咽下半截,支吾片刻方道:“不如容备随王爷同行,共赴许昌如何?” 刘民早瞧出他窘态,心下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叔公既有此意,自无不可。只不知欲带何人随行?” 刘备闻言,面上更显窘迫,支吾道:“这个......只带陈到、张飞二人足矣。” 刘民故作诧异:“怎不带甘夫人同往?” 刘备面上顿时涨得通红,嗫嚅道:“许昌乃龙潭虎穴,备尚且自顾不暇,如何能......”话未说完,已是羞愧难当。 刘民见状,心下愈发好笑。想这刘备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竟连个家眷都不敢带,端的可怜。哪似自己,携美同行,好不快活。 及至许昌,在李娇的引领下,一行人顺利入城。刘民财大气粗,径直包下一整间客栈。那客栈掌柜见来了贵客,忙不迭地打躬作揖,活似个磕头虫。刘备见状,又羡又窘,搓着手道:“王爷,这个......不知可否容备......” 刘民会意,爽快道:“皇叔公何必见外?同住一处,彼此也好照应。” 是夜,二人挑灯夜话。烛影摇红间,刘备忽问道:“王爷此番奉诏入京,不知授何官职?” 刘民坦然道:“不过是个右将军罢了。” 刘备闻言,顿时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以王爷之威望,调和四方之功,便是封个大将军也不为过!”说罢,面上愤懑之色更甚,倒似比自家受了委屈还要愤慨三分。 刘民轻拂袍袖,淡然道:“无妨,这右将军之职倒也差强人意。只是不知玄德公此番入朝觐见,天子可有何钧旨?” 刘备长叹一声:“备如今不过随波逐流,全凭圣意裁夺。然则......”他略作迟疑,压低声音道,“近日听闻朝中多有宵小之辈,对王爷颇多微词,还望王爷慎之戒之。” 刘民微微颔首,忽而问道:“朝廷予公何等官职?” 刘备面露赧色:“蒙恩授安东将军。” 刘民闻言蹙眉:“半载前孤已表奏朝廷,拜公为镇军将军。如今孟德又授安东将军,同列三品,岂非......”他忽而顿住,若有所思。 刘备苦笑道:“只怕这安东将军之衔,较之镇军将军更为显赫些。” 刘民沉吟良久,抚掌道:“此必是曹阿瞒的权术!明升暗降,欲使吾等自生嫌隙耳。”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王爷明鉴!然则吾辈当如何应对?” 刘民展颜笑道:“玄德公勿忧。吾等但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只要同心协力,量那曹孟德亦不敢轻举妄动。” 是夜更深,贾诩悄然造访,长揖到地:“主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此番摆下鸿门宴,主公竟亲身赴险,实在......”言未尽而意已明。 刘民从容整袖,问道:“文和可知各路诸侯近日动向?” 贾诩轻捋长须,缓声道:“袁本初恃兵多将广,势雄力厚,早屯兵于许昌之北,然终日深居营垒,未敢轻动。刘景升于五日前抵许昌,暂寓城西客舍。其余诸侯,皆如泥塑木雕,杳无动静。” 刘民蹙眉叹道:“怪道我等抵许昌已三日,竟未得宣召入宫之旨。” 贾诩遂将诸侯情状一一道来:“主公明鉴,孙仲谋新立基业,已明言不赴许昌。士威彦与公孙升济皆以年迈路遥为由,遣子代行。刘季玉暗弱无嗣,特遣益州别驾张永年前来。马寿成与韩文约则托词匪患猖獗,分身乏术,使成公英代为赴会。” 刘民面露憾色:“照此看来,此番唯得与袁本初、刘玄德、刘景升、曹孟德相见了。” 贾诩淡然道:“与谁相见本非紧要。主公当务之急,须防曹孟德暗中施为。” 刘民不以为意:“吾有恶来、子龙随身护卫,何惧之有?” 贾诩忽压低声音:“主公帐下虽猛将如云,然须知水火最是无情物。” 刘民闻言色变,惊道:“孟德竟丧心病狂至此,欲行此绝户之计!” 贾诩却捻须轻笑:“主公勿忧。此乃诩与孟德共谋之策,特来禀明。不如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刘民心下暗忖:此獠当真满腹奸诈!然则,倒也算得忠心。遂开口道:“文和先生可有良策?” 贾诩捋须道:“孟德定于三日后纵火城南客栈,此前必遣献帝微服私访。” 刘民闻言慨然:“好生歹毒!趁火打劫、借刀杀人、无中生有,三计连环,端的狠辣!孟德帐下定有高人运筹。” 贾诩淡然一笑,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明鉴,那郭奉孝之智谋不在臣下,须得小心提防。” 刘民急问:“文和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贾诩从容不迫道:“欲破曹贼倒也不难,只需主公允肯割舍些许。” “莫非是要断尾求生?” “倒也无需如此惨烈。”贾诩言罢,手指尤卉道,“此女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之容。若能笼络曹营虎卫将军许仲康,则大事可成。” 刘民面露疑色:“这许褚竟成心腹大患?” 贾诩续道:“许褚对曹操忠心不二,臣虽多方斡旋,然吕布、孙策之处境仍岌岌可危。” 刘民转视尤卉,神色踌躇。尤卉却毅然道:“王爷,为成大业,妾身愿往。” 刘民轻叹:“委屈姑娘了。” 尤卉附耳低语,吐气如兰:“前日家姊尤然已引妾身与许褚相识,更蒙黄蓉姊姊传授柔术,降服此獠,易如反掌。” 刘民颔首赞道:“大宛郡主果然蕙质兰心。” 贾诩又献计道:“主公,依某之见,眼下唯有皇宫最为稳妥。” 刘民皱眉道:“此举岂非示弱于人?” 贾诩捋须而笑:“大丈夫能屈能伸,方显英雄本色。” 刘民沉吟片刻,复问:“然则,如何令孟德误以为我等葬身火海?” 贾诩目露精光,从容道:“此事易耳。届时寻几名死囚充作替身,待烈焰焚尽,纵使孟德慧眼如炬,亦难辨真伪。” 刘民拊掌称善:“妙哉!李代桃僵、金蝉脱壳,兼施反间、美人二计,四策连环,先生之智,远胜奉孝矣!” 贾诩含笑谦逊:“排兵布阵,某不如奉孝;绝境求生,奉孝不如某。各有所长罢了。” 刘民忽露忧色:“孟德生性多疑,必遣人暗中监视先生,先生宜速速离去。” 贾诩指向门外一人,赞道:“此子确非凡俗。背负某家疾行如风,纵使孟德鹰犬遍布,亦难觅踪迹。” 第257章 许褚尤卉缠斗,刘民刘协密谈 胡车儿疾趋而前,躬身施礼道:“车儿拜见主公。” 刘民附耳低语,语带戏谑:“曹孟德之姬妾,可称将军之意乎?” 胡车儿闻言,面上顿现赧色,慌忙答道:“主公休要取笑,车儿不过略解风情耳。” 刘民拊掌大笑,轻拍其肩道:“孤此举,岂非解君之渴?”复又揶揄道,“曹阿瞒竟未察觉异状?” 胡车儿面露得色,低声道:“主公有所不知,凡与车儿缱绻者,反更得曹操宠幸。彼常自诩房中术精妙,实则可笑之至。” 刘民微微颔首,正色叮嘱:“车儿当谨慎行事。曹操此人,豺声狼顾,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胡车儿神色转肃:“主公明鉴。曹贼老谋深算,虽前番折了夫人,必怀恨在心,恐有报复之举。” 刘民负手踱步,目中精光闪烁:“无妨,尽在孤掌握之中。汝且作个逍遥快活郎。切记护佑文和先生周全。” 胡车儿长揖称诺。 依计而行,尤卉前往接近许褚。此女姿容绝世,机变无双,不日便得虎痴信任。 许褚者,沙场之上有万夫不当之勇,此刻却在一处花木扶疏的幽园中,被一缕异香扰乱了方寸。 正值午后,熏风微动,日光穿林度叶,筛下满地碎金。 一阵清幽异香倏忽袭来,此乃许褚生平所未嗅之芬芳,恍若挟着玄秘魔力,霎时穿透那铁甲铜胄,直叩心扉。 许褚举目循香而望,但见花影婆娑处立一娉婷女子,正是尤卉。其目顿作迷离之态,平素之冷静智虑,竟为此异香所溃。不由急趋向前,粗声道:“卉娘,久违矣,思之甚切!”言罢便伸出铁臂,欲揽入怀。 殊不知此女非寻常闺阁弱质。许褚方欲环抱之际,尤卉眸中寒芒乍现。纤腰一扭,若灵蛇游走,竟以柔术正面缠缚许褚。许褚但觉周身如遭巨蟒盘绕,双臂为其玉腿所制,动弹不得。尤卉身形流转,宛若行云,每一转折、每番发力,皆恰到妙处,尽显其精湛武艺与过人柔韧。 许褚蓦然警醒,方知眼前女子不可小觑。乃怒吼一声,筋肉虬结,青筋暴起,欲挣脱束缚。然尤卉柔术精妙绝伦,恰似青藤绕树,愈缠愈紧,不容喘息。 二人遂于庭院之中展开激斗。许褚虽力大无穷,尤卉却以巧破力,使其攻势屡屡落空。一个似猛虎下山,一个如游龙戏珠,端的是一场龙争虎斗。 许褚每番挣挫,皆为尤卉以巧劲化去;而尤卉的每次回击,皆令这虎痴大汉倍感威压。 二人身影在花丛间倏忽交错,衣袂翻飞若蝶。许褚喘息如牛,尤卉额间亦沁出细密香汗。然四目相对,俱是寸步不让,眸中燃着灼灼战意。 正斗至酣处,尤卉忽地一声清叱,身形陡然一变,竟使出一记“分花拂柳手”。只见她纤指如电,竟将那许褚的命根子攥在掌中。 许褚登时面色煞白,既惊且佩,告饶道:“尤姑娘高抬贵手!俺老许家还指望这物事传宗接代哩!” 尤卉松手整襟,微微喘息间,唇角噙着三分得意:“仲康虽与妾身相识于长山国,然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许褚摸着后脑,憨笑道:“既有缘分,何不凑作一处过日子?” “痴人说梦!”尤卉轻啐一口,眼波流转,“若要娶我,须应我三件事。” 许褚犹自回味方才搏斗时沾染的幽香,拍胸道:“莫说三件,三十件也依得!” 尤卉忽作狐媚态,竖起纤纤玉指:“其一,需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许褚不待说完,朗声大笑:“这有何难!俺应下了!” “那你立誓!”尤卉眸光潋滟,却暗藏锋芒。 那许褚果然憨直,竟举手向天,发下毒誓:“我许褚......若违此言,天打雷劈!” 尤卉见状,不禁掩口而笑,眼角眉梢尽是风情。忽地轻移莲步,如蜻蜓点水般在他颊上印下一吻。许褚这莽夫何曾经过这般温柔阵仗?登时神魂飘荡,如坠五里雾中,自此沉溺温柔乡里,再无心刁难那乔装的吕布、孙策二人。 那边厢贾诩亦不遑多让,早已暗中搜罗数名死囚,安置于客栈之中。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及至献帝微服私访之日,但见天子态度谦抑异常,竟至卑躬屈膝。刘民与刘备左右侍奉,口口声声“陛下”不绝,礼数甚是周全。刘协心中烦厌,面现不安之色,蹙眉道:“二位一位是朕之皇叔,一位乃皇侄。若如此拘礼,朕冒险出宫与卿等相见,又有何意趣?” 刘民遂直言:“皇叔有何钧旨,但说无妨。”刘备亦随声附和。 刘协忽作啼泣之状,哀告道:“不如带朕离了这是非之地!朕实不愿再做这牵线木偶般的皇帝了!” 刘备闻言,须发皆张,愤然道:“陛下安居九重,锦衣玉食,后宫佳丽如云。岂似臣之徐州,强邻环伺,几度易主,妻孥为吕布、曹操所掠,至今膝下犹虚......” 刘协自知失言,怫然不悦:“皇叔这些年颠沛流离,确属不易。朕身边这几个嫔妃,皇叔若有意,但凭挑选。” 刘备纵是心动,又岂敢僭越?慌忙拜伏:“陛下子嗣关乎汉祚延续,臣安敢与陛下相较?”言罢,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刘民在一旁缓声道:“陛下,前些时日,臣已为皇叔主持了大婚之礼。” 刘协闻言,心中百味杂陈。若论他平生所恨之人,董卓居首,曹操次之,而刘民……竟列第三。 董卓、曹操之恶,自不必言。一者暴虐无道,鸩杀少帝;一者挟天子以令诸侯,视皇权如玩物。此二人,纵是庸主亦当切齿,何况刘协? 然刘民之可恨,却在于其“伪善”。昔日长安之乱,他本可留镇中枢,匡扶社稷,却偏偏率麾下猛将远遁长山;后来曹操势弱,他若肯出手,未必不能除之,却坐视其坐大,终成心腹之患。 可即便如此,刘协亦不敢如待刘备般轻慢刘民。他深知,此子虽兵力不及袁、曹,然其势之深、谋之远,犹在二贼之上。 思及此处,刘协愈发谦恭,低声道:“皇侄,此位本属令尊,今朕愿将这千钧重担……奉还于你。” 第258章 衣带诏延希望,袁本初闹朝堂 却说那刘民心中暗忖:“若言吾不欲登九五之位,诚为欺天之谈。夫龙椅至尊,掌生杀予夺之权,呼风唤雨之能,孰能拒之?” 细论起来,以刘民之才略,实堪大任。然其乃穿越而来之今人,更兼囊中羞涩,为系统所制:唯可拾遗补阙,收纳将才,不得更易历史轨迹。 思及此,刘民忽地扑通跪倒,顿首道:“陛下,臣侄愿效犬马之劳,辅佐圣主重振朝纲,再兴汉室基业。” 献帝刘协急搀其臂,叹道:“皇侄何必为难于朕?朕但求为一逍遥王侯足矣!这牵线木偶般的滋味,实难消受!” 刘民观其禅让之意甚坚,然己身受系统掣肘,只得进言:“陛下若执意让贤,何不请皇叔公继此大统?” 那刘备闻言,心中暗骂:“竖子欲陷吾于不义耶!”当即涕泗横流,叩首不已:“陛下慎言!臣才疏德薄,安敢觊觎神器?陛下乃天命所归,今不过权奸当道,假以时日......” 未待说完,刘协拂袖道:“皇叔休再多言!朕意已决,此位如烫手山芋,恨不能立时脱手。” 刘民忽生一计,拱手道:“陛下与皇叔且听臣侄一言。不若陛下暂称微恙,委皇叔公摄政旬月。一则可试其治国之才,二则陛下可得清闲。待龙体康泰,皇叔公自当奉还大权。”言罢,目视二人,静候回应。 刘备闻言,涕泗横流,战栗不能自已,泣曰:“备身侧唯有云长、翼德二将堪当锋镝,如何担此千钧之任?恐徒增涂炭耳!” 刘协虽年少,却不痴愚,心知此言后半为真,前半虚实参半。暗忖:玄德啊玄德!汝若得势,必效高祖故事!遂又将希冀目光投向刘民。 孰料刘民一味垂首默然。刘协连呼三声“子檀贤侄”,刘民方嗫嚅道:“民年幼识浅,不堪重任!” 刘协大失所望,愤然解衣带悬梁,欲自绝性命。刘备、刘民慌忙救驾。刘备复又嚎啕,声泪俱下:“陛下此举,是陷臣等于不义也!” 刘协怒极,啮指沥血,于衣带之上书就血诏:“敕令刘备、刘民、刘表、刘璋、袁绍、马腾共诛曹贼。”复口谕:“封刘备为左将军、梁侯,刘民为大将军、汉王。” 刘备、刘民伏地顿首,齐声唱喏:“臣等奉诏讨贼!”遂将衣带诏付与护卫董承,嘱曰:“此血诏关乎诸位卿家性命,须当谨慎。”董承跪接诏书,肃然而退。 献帝又与二人叙话片刻,方起驾回宫。殊不知刘协一举一动,尽在曹操耳目之中。然城南客栈密谈之语,曹营终不可得闻。此时刘协于曹操尚有用处,虽怒其行径,终未起杀心。 献帝刘协方离未久,城南忽地火光烛天,烈焰腾空,将那客栈尽数吞噬。曹操麾下人马早已摩拳擦掌,皆作弹冠相庆之态。 翌日朝堂之上,但见献帝刘协高踞龙椅,目光逡巡于殿下袁绍、刘表等人之间,左右顾盼,却不见刘备、刘民身影。 曹操排众而出,奏曰:“陛下明鉴,刘备、刘民、刘璋、孙权、马腾之流,抗旨不朝,实乃目无君上,大逆不道。” 献帝刘协已闻城南大火之事,只道刘备、刘民已葬身火窟,不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颤声问道:“以明公之见,当如何处置?” 曹操捋其虬髯,胸有成竹道:“袁本初、刘景升二人,披荆斩棘而来,忠心可嘉,理当褒奖。” 献帝唯唯诺诺:“但凭明公定夺。” 曹操斜睨袁绍一眼,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加授本初骠骑将军、假节钺,封冀公;加授景升车骑将军、假节,封荆公。” 袁绍何等老辣,早知曹操此举乃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当即伏地叩首:“陛下明鉴,臣德薄才鲜,安敢受此殊荣?” 刘表亦随声附和:“臣才疏学浅,岂敢与本初兄比肩?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曹操冷笑连连:“二位大人何必推辞?此乃圣意。”献帝只得颔首称是。 袁绍、刘表仍长跪不起,连称:“臣罪该万死!” 侍立一旁的钟繇、荀彧等朝臣见状,无不瞠目结舌。想那官场中人,向来是“苍蝇见血”般追逐功名,今日竟见推辞高官厚禄者,实乃破天荒头一遭。 却说曹操闻言勃然变色,戟指怒喝道:“本初、景升!尔等好生狂妄,竟敢抗旨不遵!” 那袁本初却是神色自若,拱手唱喏道:“微臣不过尺寸之功,车骑将军之职已是僭越,邺侯之爵更不敢当。”言罢,眼角余光斜睨曹操,颇有讥诮之意。 刘景升亦伏地叩首,颤声道:“臣僻处荆襄,未立纤毫之功,镇南将军之职已觉汗颜,成武侯之爵更是受之有愧。”其声虽怯,眉宇间却暗藏锋芒。 曹操怒容未敛,正欲再斥。忽见那素来噤若寒蝉的献帝竟破天荒开口道:“既如此,便依二位爱卿所请。另赐景升假节之权,以镇南疆。” 袁、刘二人当即三拜九叩,山呼万岁。然满朝文武见曹操默然不语,竟无一人敢执笔记录,宣诏太监更是噤声垂首,殿中一时寂然。 曹操略一沉吟,忽阴恻恻笑道:“今日本初、景升新膺重任,正当为陛下分忧。不若令本初东征刘民、刘备,景升西取巴蜀,岂不美哉?” 献帝闻言大惊,暗忖:“此乃驱虎吞狼之计!欲使我刘氏宗亲自相残杀,更叫本初去碰那硬骨头!”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袁绍与刘表面面相觑,心中俱道:“好个曹阿瞒!笑里藏刀,其心可诛!” 只见袁绍整衣而起,向献帝深施一礼,正色道:“陛下明鉴,当今天下之患,不在刘氏宗亲,而在......”言至此,目光如电,直射曹操,“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者!”刘表亦连连称是。 满朝文武闻言,俱倒吸一口凉气。但见曹操面色铁青,腰间宝剑竟自铮铮作响。正是:庙堂舌战藏锋镝,乱世君臣各逞谋。 刘协眼中倏地掠过一抹喜色,旋即隐没于低垂的眼帘之下。他深知自己此刻仍是笼中之鸟,断不可轻举妄动。 曹操面色骤然阴沉,冷笑道:“本初此言,莫非是要抗命不遵?” 袁绍昂然不惧,拱手道:“司空明鉴。如今胡虏猖獗,若我等先自相残杀,岂非令外敌坐收渔利?臣愿请命北伐,讨伐匈奴、鲜卑,以卫社稷。” 刘表亦顺势进言:“陛下,臣愿随车骑将军同赴边关,共御外侮。” 曹操眉峰一拧,正欲厉声呵斥,忽见荀彧趋前附耳低语。但见曹操神色数变,最终冷哼一声:“既不愿征讨宗亲,那便交出虎符印绶!”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袁绍与刘表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 第259章 烫手山芋太尉,众将避之不及 却说袁本初闻言,面色骤沉如铁,厉声道:“孟德何其谬也!吾部曲久为朝廷鹰犬,北征匈奴,东破鲜卑,戍卫边陲,功在社稷。今日何故欲夺吾兵符?” 曹孟德闻言,眼中狡光一闪,捋须而笑:“本初兄且息雷霆之怒。天子召群臣而群臣不至,此非不敬,实乃诸侯拥兵自重之弊也。欲使政令通达,重振朝纲,必先收束兵权,归于朝廷。” 袁本初嗤之以鼻:“既如此,孟德何不先缴虎符?”刘景升亦在侧颔首附和。 孟德抚掌大笑:“此乃当然。然朝廷亦需帅才统御三军。”言罢环视众人,睥睨之态溢于言表。 钟繇、荀彧、夏侯惇、夏侯渊等曹党当即齐声:“请司空总领兵权!” 袁本初自知中计,愤然道:“荒谬!太尉掌兵乃祖宗成法,司空何得僭越?” 刘景升附耳低语:“本初兄当日不该辞太尉之职......” 袁本初勃然作色:“辞与不辞,曹贼岂容吾等掌兵!” 刘景升唯唯诺诺:“本初兄明鉴。” 袁本初沉吟良久,欲施缓兵之计:“孟德,太尉人选当共议之,兵权之事容后再议。” 刘景升亦帮腔道:“本初兄此言甚善。若不定太尉,吾等岂能轻弃兵符!” 曹操眯着丹凤眼,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冷笑,睨视袁绍、刘表二人:“本初、景升二公何必操之过急?这选将之事,原该如烹小鲜,徐徐图之。只是......”他忽作忧色,“匈奴铁骑已在云中蠢动,若迁延时日,恐生肘腋之患。” 袁绍心中暗骂“曹阿瞒奸诈”,面上却强作镇定:“孟德此言差矣。兵者国之大事,岂能草率?” 忽见荀彧越众而出,广袖当风一揖:“明公容禀。不若先设权宜之将,暂摄虎符以御外侮。待尘埃落定,再行交接未迟。”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拊掌笑道:“文若此计大善!只是......”他故意拖长声调,“暂摄之人亦须有擎天架海之才。” 袁绍闻言冷笑:“莫非又是孟德要毛遂自荐?” “哈哈哈!”曹操突然仰天大笑,震得殿角铜雀簌簌作响,“本初兄错怪了。吾举夏侯元让暂代此职,此人......”他扳着手指细数,“破黄巾、讨董卓,可谓沙场宿将。” 袁绍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惊“曹贼竟欲以亲信染指兵权”,当即反驳:“夏侯将军虽勇,终究资历尚浅,恐难服三军之心。” 刘表亦捻须摇头:“非良选也。”一时殿中空气凝滞,竟似结了一层寒霜。 曹操忽将案几一拍,声若雷霆:“诸公推三阻四,莫非......”他斜睨御座,“要请圣上亲执金戈以退胡虏不成?” 那献帝刘协闻言一颤,龙袍下的瘦弱身躯竟抖如筛糠:“朕......朕素乏武略......”忽瞥见董承,如见救命稻草,“董卿可为朕分忧否?” 董承慌忙出列:“臣......臣实乃驽钝之材......”忽抬头高声道,“然臣愿举荐一人!”满朝文武目光霎时如箭,齐射向这颤巍巍的老臣。 那董承徐徐拱手,缓声奏道:“马腾将军久镇西陲,威震羌胡,素有忠义之名。若使暂摄帅印,必能统御诸军,拱卫社稷。” 曹操闻言,面上阴晴不定。暗忖马腾非己腹心,若假以兵权,恐成肘腋之患。袁绍却喜形于色,连连称善:“董公此言甚善!马将军实乃不二人选。”刘表亦随声附和。 操忽作嗽声,厉色道:“马腾抗旨不遵,欺君罔上,安能膺此重任?” 献帝刘协趁机诘问:“依曹公之见,莫非唯有庙堂诸公,方可继任太尉?” 操面沉如水:“正当如此!” 正当袁、刘等人环视殿上群臣之际,忽见龙椅后帷幔微动,一人疾步而出。献帝惊起:“皇叔!卿尚在人间?” 只见刘备伏地行礼:“臣隐匿宫禁多时,只为待机护驾。惊动圣驾,罪该万死。” 操勃然变色:“刘玄德!尔竟敢私闯宫禁,图谋不轨!许仲康安在?” 殿中寂然无声。 操连呼三声:“虎侯许褚何在!” 仍无应答。 操复厉喝:“元让、妙才!” 夏侯惇、渊兄弟掣剑而出,直取刘备。说时迟那时快,宫门处又闪出两条人影,正是张飞、陈到。那张飞环眼圆睁,声如雷霆:“燕人张翼德在此!鼠辈敢伤吾主!” 夏侯兄弟被这霹雳之声所慑,竟逡巡不敢进。 刘备神色泰然,拱手言道:“曹公此言谬矣。备虽不才,亦汉室苗裔,夙夜忧思,惟以兴复汉祚为念,岂敢萌生异心?今强敌环伺,国步维艰,某愿举一人,可堪太尉之任。” 袁绍与刘表相顾而视,皆露欣然之色。袁绍抚掌道:“玄德公忠贯日月,但说无妨。” 曹操眉峰微蹙,心中不豫,然碍于刘备宗亲身份,竟无从驳斥。 忽闻刘备朗声唤道:“有请长山王殿下!” 但见刘民率赵云、典韦二将昂然而入,更有蔡琰、庞月、蓝月、施颖、濮阳兰、黄蓉、夏侯涓等众佳丽随侍左右,环佩叮当,香风拂面。 献帝刘协愕然失语。 司空曹操瞠目结舌。 车骑将军袁绍倒吸凉气。 镇南将军刘表手中笏板几欲坠地。 满朝公卿无不骇然,既惊于刘民突然现身,更慑于其麾下虎贲之威、闺阁之艳。独刘民从容不迫,趋前施礼,山呼万岁。 刘协如梦初醒,喜形于色:“子檀贤侄平身。既蒙皇叔举荐,便拜卿为太......” 不意刘民竟摇首辞谢:“陛下明鉴,臣侄齿稚德薄,恐难当此枢要之任。” 献帝闻言怅然:“子檀贤侄,这......” 曹操等人相顾失色。盖太尉者,掌天下兵符,位极人臣,孰不欲得?众皆暗忖此子年幼无知,竟将到手的权柄拱手相让,实乃愚不可及。 刘民淡然一笑,轻声道:“陛下,臣侄斗胆举荐一人,可堪太尉重任。” 献帝刘协虽心有戚戚,然见刘民开口,不得不郑重以待,遂道:“皇侄但说无妨。” 刘民目光如电,先扫向袁绍。袁绍眼神游移,竟不敢对视,垂首敛目。 继而转向刘表。刘表目光晦暗,亦低头不语。 最后凝视曹操。曹操眼神飘忽,同样俯首。刘民忽作漫不经心状,问道:“孟德兄昨夜未往城南观霞乎?” 曹操闻言,面色骤变,支吾应道:“操......操昨夜批阅奏章至三更,何来闲情观......观日出月落......”话音未落,额角已沁出冷汗。 第260章 蔡琰教训曹操,贾诩当上太尉 刘民拊掌大笑,厉声喝道:“孟德!昨夜汝分明潜入禁苑,与宫娥作乐,竟敢伪称批阅奏章,此乃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曹操昂首捋须,傲然道:“天子乃吾迎奉,许都宫阙亦吾所建。陛下命吾代览奏牍,见吾宵衣旰食,特赐嫔妃以慰劳苦,有何不可?” 刘民冷笑连连:“孟德休得狡辩!纵使圣意如此,此等秽乱宫闱之举,实乃伤风败俗,有悖人伦!” 曹操不以为忤,反唇相讥:“尔等休要信口雌黄!方今海内鼎沸,若非曹某‘挟天子以令诸侯’,汉室宗庙早成丘墟。区区小节,何足道哉!” 忽见蔡琰莲步轻移,绛唇微启:“世人皆道曹司空‘奉天子以从民望’,较之董卓那厮焚掠雒阳、秽乱宫廷,自是高明。然观今日所为......”语至此处,蛾眉倒竖,“与董贼何异?” 曹操闻言色变,目露凶光:“文姬娘子!慎言!董卓乃乱臣贼子,吾乃汉室肱股......”话音未落,蔡琰已截断话头:“既为汉臣,见太傅、长山王,何不依礼参拜?” 这一问恰似灵蛇吐信,曹操猝不及防,面上青红交加,右手已按上剑柄。 刘备率先趋前,向刘民行了大礼,其恭敬之态,竟比面圣时还要虔诚三分。但见他俯首躬身,口中高呼:“臣刘备,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那声音在殿中回荡,惊得檐角铜铃都微微颤动。 刘表虽年长于刘民,又系宗室长辈,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当今皇叔都已折腰。这老儿眼珠一转,当即效仿刘备之态,颤巍巍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钟繇、荀彧等一干文臣,皆是礼部常客,最谙朝仪。见此情形,纷纷撩袍跪拜,额头触地之声此起彼伏。那荀彧更是将笏板高举过顶,活似敬献祭品的祭司。 袁绍立在殿中,面色阴晴不定。他数度败于刘民之手,心中本有不甘,然则形势比人强,只得咬牙屈膝。其身后颜良、文丑二将,早与刘民暗通款曲,此刻跪得比谁都利索,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铿”然声响。 独有曹操一人,脸色铁青如生铁。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却也只能缓缓屈膝。那跪拜之态,活似关节生了锈的铁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勉强。 刘民环视群臣,嘴角微扬:“诸公请起。今日孤王来此,非为刁难曹司空......”话音未落,忽闻曹操冷笑一声:“王爷金玉良言,操自当......谨记。”那“谨记”二字,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献帝在龙椅上看得分明,心中骇然。暗想这刘民竟能当庭压制曹操,正欲开口询问太尉人选,却见曹操突然暴喝:“仲康安在!”这一声如霹雳炸响,惊得殿角宿卫的佩刀都“铮”地出鞘半寸。 那许仲康因与尤氏厮混,误了早朝时辰。待他匆匆赶至勤政殿,只得缩着身子挤在武将行列之末,而那尤氏早已隐入刘民女眷之中,如游鱼入水,不见踪影。 恰在此时,曹操点将之声传来。 “末将在!”许褚一声暴喝,震得殿上琉璃瓦簌簌作响。 曹操面色阴沉如铁,冷然下令:“仲康,速将那刘协小儿拿下!” 许褚得令,如猛虎出柙,直扑龙椅而去。 不料尤氏忽从女眷中跃出,横挡在龙椅之前,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痴汉!尔欲谋反耶?” 这许褚本就是个只识蛮力的莽夫,向来对曹操之命奉若神明。偏生对这尤氏又爱又惧——此女乃蓝月同父异母之姊,生得西域风情,明眸皓齿,更兼一身柔术搏击之术,常令这虎痴将军神魂颠倒。 此刻见尤氏拦路,许褚只得堆起笑脸道:“阿姊,主公军令如山,还望行个方便。” 尤氏啐道:“痴汉!莫非还想领教姑奶奶的手段?” 许褚挠首踟蹰,目光游移不定地望向曹操。 曹操勃然大怒:“许仲康!尔敢违抗军令?” 许褚浑身一颤,正欲动作,忽闻刘民开言:“许将军,本王在此,尔若轻举妄动,便是与满朝文武为敌。” 许褚脚步顿时凝滞,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 此时,一直默然侍立的荀彧缓步出列,拱手道:“明公何不先听听王爷所荐何人?” 曹操强压怒火,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知王爷欲荐何方‘神圣’啊?”其声阴阳怪气,如钝刀刮骨,令人不寒而栗。 却说那刘民立于朝堂之上,神色从容,徐徐道:“文和先生奇谋百出,算无遗策,可堪太尉重任。” 此言一出,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朝文武顿时哗然,议论纷纷,朝堂之上竟如鼎沸一般。 那袁绍、刘表、曹操、荀彧诸公,对此人皆知之甚详。贾诩者,昔为董卓帐下谋士,董卓败亡后,先后依附李傕、郭汜,继而投奔张绣,托庇于刘表帐下。后为刘民连张绣、邹彤一并收服,竟自请往曹操军中为间。 袁绍素知此人智计百出,不敢轻慢,唯恐遭其算计。刘表念其旧日情分,不便出言反对。曹操心中暗喜:吾之谋士得居高位,岂非天助我也!暗自思忖:刘民小儿,莫非被许褚吓破了胆,竟送上如此大礼? 蹊跷的是,刘民此议竟获众臣一致赞同。献帝刘协侧目视刘备:“皇叔何故默然?”刘备方才如梦初醒,拱手道:“陛下,王爷所荐,臣无异议。” 于是献帝降旨,拜贾诩为太尉。百官纷纷上前道贺。贾诩位列三公,与司空曹操比肩,位极人臣。然此公极是乖觉,在刘民、刘备、刘表、袁绍、曹操诸公面前,总是做出一副谦逊之态,进退有度,令人莫测高深。 贾诩虽位列三公,心中却如履薄冰。他深知刘民手段通天,自己在他面前,犹如赤子之于老吏,心思无所遁形;论及仁德,更是萤火比之皓月,莫敢望其项背。 至于曹操,贾诩亦不敢怠慢,此人枭雄之姿,喜怒难测,稍有不慎,便恐遭其暗算。 朝贺毕,曹操虽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不豫,对刘民冷声道:“王爷此举,看似公允,谁知是否暗藏玄机?” 刘民淡然一笑,道:“孟德兄多虑了,文和先生之才,足以胜任此职。” 贾诩连忙趋前,躬身谦逊道:“臣蒙王爷举荐,诚惶诚恐,唯有竭忠尽智,以报圣恩。” 献帝刘协久受曹操掣肘,今日竟能自主任命三公,不由意气风发,俨然已有亲政之态。他笑吟吟望向刘民,道:“皇侄,如今太尉、司空已定,不知司徒一职,当以何人为宜?” 第261章 荀谌钟繇司徒,曹操祢衡争酒 却说曹操闻得此言,勃然变色,厉声道:“陛下!司徒赵温博闻强识,夙夜在公,清正廉明,何以轻言罢黜?” 献帝刘协闻言愕然。方才欢喜太过,竟忘却司徒之位非虚,更忘了前番曹操已驳其议。又兼朝会议事,凡军国重务,须得曹操首肯方可。思及此节,天子面上忽青忽白,唇齿嗫嚅,竟不能对。满朝文武皆俯首屏息,唯恐卷入这雷霆之怒中。 曹操双目如电,直刺龙颜。那目光之凌厉,竟使九五之尊气息为之一窒。 良久,刘协强自振作道:“司空,赵温年迈,虽恪尽职守,然无甚建树,不若使让贤路。” 曹操正欲再逼,忽闻刘民厉声喝道:“孟德兄莫非欲行篡逆之事乎!” 曹操闻此诛心之言,眸中杀机乍现,旋即隐去。但见他冷笑一声,向御座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一时情急,唯恐朝廷用人失当。既陛下圣意已决,臣自当遵奉。” 刘协如释重负,忙道:“司空为国劬劳,朕心甚慰。”复顾刘民道:“皇侄且说,何人可继司徒之位?” “荀谌荀友若。”刘民不假思索道。 曹操闻得此名,眉头暗蹙。这荀谌素有韬略,若入朝堂,恐难驾驭。然方才已顺帝意,不便立时驳斥。只得暂默,心中却已暗生计较。 “那荀谌确是个有才干的,不过臣下思忖,此人久在地方盘桓,于朝堂机要恐不甚熟稔,不若再细细斟酌。”曹操捻须缓言道。 刘民却是不肯相让,振声道:“司空未免过虑了。荀友若虽身在冀州,却常怀庙堂之忧,况且其才具超群,定能担此司徒重任。” 曹操一时语塞,急以目示意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谋士。 诸谋士会意。荀彧趋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司空所言亦非无据。荀谌之才自是不凡,然骤然入朝,恐难即刻料理繁杂政务。不如先委以司徒府长史之职,待其历练磨合,再行擢升,如此既不埋没其才,亦可徐徐图之。” 刘协闻之,以为可行,目视刘民。刘民略作沉吟,忽向袁绍笑道:“本初何故作壁上观?” 袁绍心中翻腾。那荀谌乃是自己帐下谋主,若入朝为官,无异断己一臂;然则若能位列三公,亦可借其掌控朝局。 思及此,袁绍遂道:“臣以为王爷所言极是,可令友若出任司徒。” 曹操何等精明?那赵温乃是自己安插在朝中的心腹,若被取而代之,岂非前功尽弃!当即举荐钟繇:“陛下,元常通达事理,清正廉明,文采斐然,实为司徒上选。” 刘民心下雪亮,若论才具,钟繇确乎高出荀谌不止一筹。然钟繇与曹操过从甚密,实非上上之选。 两派争执不下,献帝刘协顿觉进退维谷。 忽见那机灵鬼庞月启奏道:“陛下,民女斗胆,愿为朝廷举荐数位贤才。” 此言一出,宛若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这黄毛丫头不鸣则已,一鸣竟要举荐数人! 曹操双目微眯,暗忖这小女子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袁绍嗤之以鼻,只道是痴人说梦,负手而立,静待其出乖露丑。 刘表素知庞月机敏,料想其所荐必非等闲之辈,心中暗祷此人能为己所用。 刘民投以嘉许之色,深信其必能为朝廷拔擢真才。 庞月不疾不徐奏道:“平原高唐华歆华子鱼,如渊之清,似玉之洁,进退有度;颍川颖阴荀悦荀仲豫,性若幽兰,姿同松柏,尤擅着述。此二人皆可大用。” 献帝见群臣默然,遂降旨:拜华歆为议郎,荀悦为黄门侍郎,又以荀谌为司徒,钟繇为司徒府长史。 曹操初闻献帝竟绕过自己擢用官员,尤以强任袁绍谋士荀谌为司徒,不觉怒从心起。转念思及华歆、荀悦所授皆非要职,且有心腹钟繇可监视荀谌,也就隐忍不发。 只见曹操堆起满面春风,向荀谌等人拱手道贺:“诸公高升,实乃朝廷之福也!” 荀彧觑得曹操面上虽带笑意,眼底却暗藏阴翳,心下洞明,乃进言道:“明公且宽怀。荀谌虽居司徒之位,然当此多事之秋,其人素性谨慎,岂敢妄动?至若华歆、荀悦辈,不过区区下僚,纵有异心,亦如蚍蜉撼树耳。” 曹操闻言颔首,然胸中块垒未消,犹自郁郁。 忽见荀攸出列奏道:“陛下,今文和、有若位列三公,理当设宴庆贺。”献帝刘协闻言,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曹操,怯声问道:“曹公以为如何?” 原来曹操对此番人事更迭本就不满。在他筹算中,太尉一职当虚悬,司徒之位亦该由那驯顺如犬的赵温充任。如此,他这个司空方能大权独揽,如臂使指。 刘民窥破曹操心思,故意扬声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司空大人想必捉襟见肘。不若由微臣作东,邀诸位小酌几杯如何?” 曹操闻言暗喜,心道:“这外乡客在许昌举目无亲,能寻得甚么好去处?届时我遣精兵围之,正好一网打尽!”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见刘民唇角微扬:“孟德兄,闻得石漕庄的杜康颇为醇厚,可愿同往?”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暗忖:“许昌城尽在吾掌握之中,任你诡计多端,终难逃吾掌心!”遂笑道:“既如此,便劳王爷破费了!” 众人行至石漕庄,但见这庄子虽不甚大,却别有一番气象。青砖黛瓦间透着几分隐逸之气,檐角飞翘处暗藏几分峥嵘。刘民引众步入一家酒肆,外观虽质朴无华,内里却别有洞天。堂前悬着“醉月轩”匾额,笔力遒劲,似有剑气隐现其中。 却说曹操见这酒肆简陋,心下暗哂:“刘民小儿,竟择此等寒酸之地宴客,岂不贻笑大方?”正自得意间,忽闻刘民击掌三声,其声清越,如金玉相击。 霎时间,堂后转出十余酒徒,个个蓬头跣足,手持葫芦,或歌或啸。曹操见状,抚掌大笑道:“王爷雅兴!莫非欲效阮籍、嵇康辈,作此放浪形骸之态?” 刘民含笑摇首:“孟德兄且细观,此乃‘酒神八佾舞’,非寻常市井醉态可比。”话音未落,忽见祢衡排众而出,以葫芦轻叩曹操肩甲:“曹阿瞒!可敢与某赌酒三巡?” 曹操眼角微跳,冷笑道:“正平先生今日不骂操,倒要拼酒?”祢衡仰天大笑,声震屋瓦:“某生平唯二事:骂尽天下可骂之人,饮尽天下可饮之酒!今日若使某尽兴,定当缄口如瓶。” 当下众人重整席面。但见刘民居主位,左列刘备、刘表、袁绍,右列曹操、贾诩,荀谌、荀悦、钟繇、华歆等依次而坐。 第262章 刘民诗情施颖,郭嘉施毒曹操 却说那曹孟德赴宴之前,早已暗遣虎痴许仲康率禁卫军将酒庄围得铁桶相似,只待摔杯为号,便要教那刘民等人插翅难飞。更兼备下数桶杜康佳酿,却不知其中早已做了手脚。 孟德举杯朗声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今日当与诸君共饮此琼浆玉液!”声若洪钟,震得席间烛火摇曳。 刘民闻言,轻摇麈尾,含笑应道:“素闻孟德兄雅好佳人,今有西施后人亲酿美酒在此,何不共赏?”话音未落,那“西施”二字甫一入耳,孟德双目顿时精光暴射,急问道:“不知酿酒佳人可愿现身一见?” 侍立刘民身后的典韦闻言,想起昔日宛城之祸,登时怒发冲冠。这莽夫竟将“现身”误听作“献身”,当即掣出双戟,厉声喝道:“曹公!莫非忘了宛城张绣之耻乎?”声如霹雳,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孟德被这一喝,如梦初醒,面上青白交替,强笑道:“恶来将军误会了,不过欲睹酿酒之人风采耳。”言罢,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刘民见状,忙执壶劝道:“典将军性如烈火,曹兄海量汪涵。这‘西子醉’乃取苎萝山清泉酿就,还请品鉴。”遂命侍者斟酒。但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夜光杯中,顿时异香满室,令人未饮先醉。 孟德举杯浅尝,但觉甘冽清醇,直透五脏六腑,不觉击节赞道:“果然瑶池仙酿!”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此时月影西斜,厅外树影婆娑,隐约可见甲士身影晃动。 刘民促狭一笑,捻须道:“孟德兄,可曾得见夷光真容?” 曹操闻言,喉头滚动,涎水几欲沾襟,拍案道:“老夫遍历芳丛,搜罗丹青妙品,岂有不见之理!” 刘民抚掌而笑:“然则孟德兄且观此女,肖似何人?” 实则曹公双目早黏着于一位绝色佳人身上,再难移转。 但见施氏女肤若凝脂,莹润如玉,隐隐透出胭脂之色,恍若常年浸润于吴越烟水之中。其眉如远山含黛,天然一段风流;眸似秋水横波,澄澈可鉴毫发,顾盼之际,光彩流转,竟似蕴藏万语千言。睫羽纤长,宛若墨蝶振翅,平添三分娇俏。 琼鼻秀挺,恰似玉箸点朱;檀口含丹,常带三分笑意,恍若春桃初绽,观者无不心旌摇曳。云鬓乌亮,飞瀑般泻于香肩,时以双鬟结之,行动处青丝摇曳,稚气未脱而灵韵自生。 身量虽纤巧,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身着浅绯罗裙,行时裙裾翻飞,恰似姑射仙子谪落凡尘,直教人疑为画中之人。 曹操正自捋须垂涎,目露淫光,涎水几欲沾襟,忽而作色问道:“小娘子果真是西施之后乎?” 施颖不卑不亢,敛衽为礼道:“民女施颖,拜见司空大人。家母讳宜,三十二世祖妣确系苎萝西子。” 曹操闻言,诗兴大发,当即击节吟道:“西子娇容万古传,今朝得见后裔颜。玉貌堪羞芙蓉色,才情更压月华妍。蕙质兰心泽尘世,德馨似桂馥人间。风流体态倾人国,续写佳话耀祖先。” 那厢钟繇、华歆、刘表三人,立时抚掌谄笑,连声喝彩:“妙哉!妙哉!真乃才子佳人,天作之合也!” 刘民身后赵云,早已怒发冲冠,暗咬钢牙,心中暗道:曹贼安敢觊觎吾主红颜!恨不能立时将其碎尸万段。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刘民忽朗声吟道:“苎萝遗韵越千年,施家小女正芳年。灵眸未启先含慧,稚齿初开已见妍。锦绣文章藏秀骨,天真笑语透甘甜。待得春风化雨时,必为天人伴驾前。” 曹操原以为蔡文姬不在场,吟诗作赋当可独步天下。岂料这穿越而来的刘民,脑中竟藏着唐诗宋词数百篇,真个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曹操尚在怔忡间,那施颖已娇嗔着偎向刘民肩头,软语道:“主公,妾身愿随君征战四海。” 曹操见状,面色骤沉如铁,虽强自按捺,仍不免青筋暗暴,冷声道:“王爷此举,未免有夺人所爱之嫌。” 刘民仰天大笑:“孟德此言差矣!文思本是孤王亲封公主,两情相悦,何来夺爱之说?分明是卿自作多情耳!”言罢,轻揽施颖纤腰,二人相视而笑,真个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此时,许褚在外久候,不见掷杯为号,心下焦躁,又闻内室寂然无声,不觉探头窥视。曹操瞥见,以目止之。 曹操眼珠微转,忽对刘民道:“既如此,某亦不便强求。然今日良会难得,且尽樽前之欢。”众人皆称善。 酒过数巡,曹操忽捧腹作痛状,戟指刘民厉声道:“汝竟于酒中下毒!” 刘民愕然,急辩道:“孟德兄何出此言?”曹操冷笑道:“汝恐某与汝争此佳人,竟行此龌龊勾当。” 刘民方欲再辩,施颖已抢先道:“司空大人或是酒酣耳热,这‘西子醉’乃琼浆玉液,安得有毒?” 座中顿时哗然。曹操趁乱暗窥众人神色,心中盘算。庞月冷眼旁观,见袁本初、刘玄德、刘景升、贾文和、荀友若、钟元常、华子鱼、荀仲豫诸公皆无异色,遂讥道:“曹司空莫非求美不得,急火攻心乎?” 蔡文姬亦揶揄道:“曹孟德素好人妻,岂会真心属意施家小娘子?恐是江郎才尽,郁结于胸耳!” 侍立曹操身后的郭奉孝闻言,即道:“文姬才高八斗,吾主纵有唐突,亦不当落井下石。” 曹操闻郭嘉言,面色稍霁,道:“某实心慕施姑娘,岂有诬陷之理?然此腹痛确非虚言。” 刘民略一沉吟,冷笑道:“孟德兄,莫非尔所携杜康酒有异?适才我等皆饮'西子醉',众人无恙,独君腹痛,其中蹊跷,何须明言?” 曹操闻言一怔,正欲辩驳,忽忆及那几桶暗做手脚的杜康酒,心中暗叫不妙。倘若此时阴谋败露,恐难善后。 正僵持间,许褚挺身而出:“主公,此非久留之地,速回府中解毒为要!” 赵云厉声喝道:“曹贼休走!某冷眼旁观多时,见汝初饮一杯‘西子醉’,其后尽饮杜康。吾主与众宾客皆无恙,独汝腹痛如绞,此非杜康之弊而何?” 许褚上前搀扶,却被典韦一把推开:“仲康何其愚也!” 那边曹洪见状,挺枪跃出,与赵云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杀气盈庭,眼看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第263章 曹操使诈中毒,华佗仁义上当 此时,濮阳兰趋前禀告:“主公,禁卫军已合围此地,吾等恐难脱身矣。” 刘民挥手叹道:“罢了!孟德兄既已中毒,且容其回府医治罢!” 典韦与赵云相视喟然:“主公仁厚过甚!” 黄蓉柳眉微蹙,进言道:“主公,以子龙、恶来之勇,兼有兰兰与妾身相助,定可护主突围!” 刘民淡然一笑:“黄姑娘美意,孤心领矣。然观满座宾客,岂能尽数安然脱险?况诸卿之责,当在护卫文姬、文欣、文慧诸位姊姊。” 黄蓉闻言顿悟,赧然道:“主公深谋远虑,妾身惭愧!” 刘民转谓曹操:“孟德兄,夏侯涓姑娘本系妙才侄女,师从华佗,颇通岐黄之术,不妨令其随行,或可助解毒之功。” 忽见刘备身后闪出张飞,怒目圆睁:“王爷!曹司空奸猾似鬼,色胆包天,此非送羊入虎口耶!” 曹操面色骤变,似毒发又似急怒攻心,厉声吟道:“乱世猛张飞,粗莽不知礼。勇则勇矣,谋略全无,性烈难驯!” 张飞挺丈八蛇矛欲刺,夏侯渊急横刀阻拦:“翼德将军,某以项上人头作保,司空断不会为难在下侄女。” 须知张飞最重桃园之义,刘备、关羽之言莫不遵从。而曹营诸将中,夏侯渊身份特殊——既是夏侯涓叔父,亦如张飞之泰山大人。此中关节,岂容轻忽? 却说张飞心有不甘,只得抱拳作揖道:“既有妙才将军作保,倒也便宜。” 曹操遂在许褚等虎贲护卫下,径回府衙。夏侯涓正欲上前为曹操诊脉,却被挥手止住:“贤侄女且安坐,吾与奉孝有要事相商。” 内室之中,烛影摇红。曹操与郭嘉对坐密议:“奉孝,今观那刘民小儿羽翼渐丰,麾下猛将如云,连恶来亦为其所用。更兼陈宫辈为其座上之宾,此诚心腹之患也!” 郭嘉轻摇羽扇,从容笑道:“明公勿忧。小王爷能有今日之势,实与一人大有干系......” 曹操急不可待,打断道:“何人?” “神医华佗!” 见曹操面露疑色,郭嘉淡然道:“嘉尝夜观星象,见汜水关前华雄授首之时,蔡邕本已病入膏肓、行将就木;袁绍麾下猛将麴义本该伏诛;宛城之中典韦身负重伤。此数人皆赖华神医施展回春妙手,得以重生。” 曹操闻言骇然,喉间发出嘶哑之声:“依先生之见,莫非吕布、孙策之流亦尚在人间?” 郭嘉面色凝重,微微颔首:“除却华神医,实难想出第二人有此等能耐。” 曹操以袖拭额,汗珠涔涔而下:“此真神人也,竟有起死回生之术!” 郭嘉目露寒光,冷然道:“欲除此人,亦非难事。” 曹操沉吟良久,踌躇道:“奉孝,凡事须顺天应人。今夜且再观天象,再作计较。” 郭嘉执拗谏言,神色笃定如铁:“明公,非雄才伟略、虎踞龙蟠如主公者,不足以感召天象。彼华元化虽负神医之名,不过一介悬壶之士,岂配与天象相契?” 曹操观其言之凿凿,颔首捻须道:“既如此,便依计行事。且唤涓儿入内一观。” 夏侯涓莲步轻移,入得内室。纤指搭脉片刻,蛾眉微蹙:“叔父此毒虽不伤性命,然已渗入血络,上攻髓海。侄女才疏学浅,恐难为叔父祛此顽疾。” 曹操佯作痛苦状,以袖掩面道:“有劳贤侄女。不知师承哪位圣手?可愿代为延请?” 夏侯涓心地纯良,不假思索道:“谯郡华佗,素有起死回生之能。现今恰在梁国行医。” 郭嘉闻言急趋前拱手:“司空旧患头风,今又误中奇毒,势如累卵。还请速修尺素,容某遣快马迎请华神医。” 夏侯涓不疑有诈,当即展绢挥毫。郭嘉接得书信,袖中手指微颤,唇角掠过一丝鹘鹰攫食般的冷笑。 彼时刘民携众人返至客栈,独坐轩窗,但见暮云四合,心中忽生惕厉。暗忖:“曹孟德性多诡谲,此番中毒恐非偶然。华佗名满天下,若入彀中......”思及此,急唤祢衡:“正平可速往探听,吾恐华佗将堕曹氏术中。”祢衡领命,身影倏忽没入街巷阴影。 那厢华佗得书,未察其诈,携弟子樊阿星夜兼程。师徒二人踏着霜露,浑然不知正迈向许昌那朱门深院里的罗网。道旁老槐沙沙作响,似在发出无声的叹息。 郭嘉捻须含笑,对曹操拱手道:“明公,鱼儿已吞钩矣。” 曹操神色肃然,唤曹洪近前,双手郑重托起天子剑,沉声道:“倘有不测,汝当谨奉奉孝先生之计,万勿违逆!” 曹洪伏地叩首,颤声应道:“末将谨遵钧命。” 少顷,华佗至。为曹操诊脉毕,面色骤变,捋须叹道:“司空此毒甚为怪异,非寻常药石可解。” 曹操双目微阖,缓声道:“神医但言无妨,纵是奇珍异宝,操亦当竭力求取。” 华佗摇首叹息:“此症已入膏肓,药石罔效!” 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闻言,皆匍匐于地,泣不成声。郭嘉上前一步,拱手道:“素闻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人称‘鬼见愁’,望施妙手。” 华佗沉吟良久,方提笔书就一方。 郭嘉接来细观,见尽是麻沸之药,心下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佯作关切道:“先生欲施何术?” 华佗正色道:“非劈颅取毒不可。” 曹操闻言骇然,拍案而起:“劈颅?此等骇人听闻之举,莫非欲加害于吾?”华佗坦然相对:“此乃救命良方,老朽岂敢存害人之心?” 郭嘉在侧阴阴一笑,拱手进言道:“明公,此等妖邪之术岂可轻信?恐是受人指使,欲行不轨!” 曹操目光闪烁,捋须笑道:“奉孝多虑了,元化先生乃当世神医,岂有害我之心?且让他一试。” 华佗拜谢,遂取麻沸散令曹操服下,又取锋利小刀,欲行开颅之术。 忽见郭嘉眸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左右,速将此贼拿下!” 曹洪领甲士数人,如狼似虎扑上,将华佗按倒在地,随即入宫禀报献帝,称华佗谋刺司空,请旨治罪。 众曹兵闻华佗竟敢加害主公,无不切齿怒目,对其拳脚相加。 谁知华佗自得于吉所授紫炎法衣,早已刀剑难伤,凡俗拳脚更如蚍蜉撼树。 “哎哟!”“痛煞我也!”众兵士拳脚甫触其身,便如击铁石,登时哀嚎连连,抱腕跌足,狼狈不堪。 第264章 刘民左支右绌,郭嘉数十大罪 夏侯涓见师尊遭擒,这才如梦初醒,自知为人所趁,慌忙赶往客栈,向刘民哀告:“主公,小女子偏听偏信,铸此大错,致使恩师身陷囹圄,实乃罪该万死。” 刘民温言抚慰道:“姑娘一片赤诚,救师心切,何罪之有?况孟德公与汝尚有叔侄之谊,岂有不救之理?速归恳请妙才将军,先保元化先生性命无虞。余事自有某等担待。” 夏侯涓去后,赵云提着烂醉如泥的祢衡踉跄而来,急道:“这厮酩酊大醉,恐误军国大事!” “正平先生沉湎杯中之物,误我良多!”刘民望着瘫软如泥的祢衡,不禁苦笑连连,长叹道:“此恐是元化先生命中劫数。” 庞月劝解道:“主公且宽心,容某为先生卜上一卦。” 但见庞月焚香净手,排开八卦,口中念念有词。须臾,忽见其眉峰紧蹙,指节发白。 众人见状皆屏息凝神,刘民急问:“卦象若何?” 庞月沉吟道:“此卦显凶中藏吉,元化先生虽临险境,却暗藏转机。只是这转机......”言至此忽顿,面露难色,“竟应在那最意想不到之人身上。” 刘民捻须沉思,喃喃自语:“意想不到之人?” 庞月忽击掌道:“主公可记得,那奇人胡车儿潜伏曹营多时,来去如风,何不遣其往救?” 刘民闻言大喜,正欲遣赵云寻访胡车儿。忽闻客栈外马蹄声急,但见一太监领着御林军汹汹而至,尖声道:“传圣上口谕,着王爷即刻入勤政殿面圣!” 刘民心头一紧,暗叫不好,仍强作镇定问道:“敢问公公,不知圣上......” 话音未落,一旁横眉怒目的兵头厉声喝道:“休得多言!莫非活得不耐烦了?”其声如雷霆,惊得檐下麻雀四散。 刘民向蔡琰低声嘱咐数语,复转身对那太监拱手道:“容某更衣,即刻便随公公启程。” 那兵头儿却已按捺不住,横眉竖目地骂道:“腌臜泼才!休要在此磨蹭,仔细老爷的刀剑无眼!” 庞月见状,忙从袖中取出一缗铜钱,赔笑道:“军爷且消消气,这些许酒钱不成敬意,还望行个方便。”那兵头儿掂了掂铜钱,面色稍霁,哼道:“快些准备!若误了时辰,莫说你们,便是俺们也吃罪不起。” 转入内室,蓝月早已泪眼婆娑,扯着刘民衣袖道:“王兄此去凶险,小妹定要随行!” 庞月急中生智,劝道:“痴儿!莫非你要教那曹贼将我等一网打尽不成?” 蔡琰轻抚蓝月肩头,温言道:“妹妹且宽心,主公神机妙算,我等依计行事便是。” 刘民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他心知此乃曹操借刀杀人之计——假天子之手除却心腹大患,端的狠毒。 典韦忽地袒露虬结筋肉,怒目圆睁:“主公武艺超群,何不与末将杀将出去,教这些鼠辈见识见识!” 刘民却竖起食指轻摇,低声道:“恶来稍安勿躁。待子龙归来,你等须寻文和先生共商大计......” 典韦闻言大喜,摩拳擦掌道:“俺这拳头早痒得紧!” 刘民正色道:“切记不可鲁莽。华神医尚在贼手,你须与子龙、奉先、伯符协同行事。” 典韦抱拳应诺:“末将谨遵主公将令!”其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刘民复遣濮阳兰携倚天剑出城,使刘晟等五虎将佐麴义、高顺、阎行、纪灵、曹性诸将急攻许昌南门,临行嘱曰:“切记以庞月所制风筝飞炮为号,内外并举。” 部署既毕,刘民遂单骑随传诏太监入宫。此时勤政殿上,献帝刘协端坐龙椅,殿下文武分列:左有袁绍、刘备、刘表等诸侯,右立贾诩、荀谌等公卿。 那郭嘉早依曹操密令,暗伏曹子廉率百名刀斧手于殿内,更使许褚领禁军分守四门。郭嘉抚须冷笑,喃喃道:“刘民啊刘民,此番可是自投罗网矣!” 刘民昂然入殿,但见殿中杀气森然,烛影摇红。他环视群臣,神色自若,向献帝行大礼毕,朗声问道:“不知陛下急召微臣,有何钧旨?” 献帝方欲开口,郭嘉已越众而出,厉声道:“王爷屡设诡谋暗算司空,今日还有何说辞?”刘民闻言仰天大笑:“奉孝先生何出此言?恐是受了小人蒙蔽。”郭嘉冷笑连连,向献帝拱手道:“陛下,王爷犯十宗大罪,当正典刑!” 那刘协素来畏惧曹操威势,又兼对刘民心存芥蒂,竟不假思索道:“准奏。”刘民见献帝如此昏聩,不由怒发冲冠,拍案喝道:“陛下就这般盼臣速死么?连十宗罪状都不容臣闻?” 献帝刘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六神无主,环视袁绍、刘表、刘备诸臣,欲询其议。此三者皆当世之雄,手握重兵,一言可决乾坤。 袁绍曾为刘民所算,折戟沉沙,此刻愤懑难平,奏曰:“陛下,刘民此獠狡如狐兔,奸似鬼蜮,实乃祸乱之薮,臣以为当立斩以谢天下!” 刘表因刘民诓走甘宁、黄忠、蔡瑁等将,更于荆州腹地另立中州,早已衔恨在心,乃冷然道:“圣旨煌煌,岂容儿戏?当速斩之!” 惟刘备蹙眉沉吟,拱手进言:“陛下,此事犹有未明之处,岂可遽定其罪?” 献帝踌躇不决,如坐针毡,左右为难。 忽闻刘民朗声道:“陛下,岂不欲闻那十宗罪乎?”其声如洪钟,震于殿宇。 刘协愈发惶惑,喃喃自语:“若曹公在此......”言未竟而意已彰。 此时曹洪早已按剑而起,率刀斧手汹汹而来,厉声喝道:“奉诏诛贼!”其势如虎兕出柙,不可遏制。 千钧一发之际,但见刘民掣出星辰剑,寒光乍现,如白虹贯日,逼得曹洪等人踉跄后退。 刘民叱曰:“子廉!孟德尚非吾敌,汝欲自寻死路耶?” 贾诩见状,急声喝道:“子廉将军!圣意未明,汝欲行大逆乎?”旋即转向献帝,躬身道:“陛下,何妨令奉孝道明长山王十宗之罪?”其言似棉裹针,柔中带刚。 献帝刘协这才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郭爱卿,且说来听听。莫不是又要搬出‘莫须有’那一套?” 郭嘉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竹简,展卷朗声宣读: “其一,劫皇甫嵩、重用钦犯,藐视大汉律法,僭越朝廷威权;其二,招募私兵,打造楼船,私制甲胄兵器,暗蓄不臣之心;其三,擅离封地,游历诸州,结交豪强,结党营私;其四,抗旨不遵,欺压朝廷命官,擅自分封官职,僭越天子之权;其五,贪恋女色,左拥右抱,拒纳秀女,悖逆礼制;其六,勾结蛮夷,私受馈赠,隐匿不报,有辱国体;其七,妖言惑众,聚拢民心,不受朝廷节制,图谋不轨;其八,见难不救,遇敌而逃,致使陛下流落荒野,罪不容诛;其九,收编倭寇,纳其美女,纵兵劫掠百姓,祸乱社稷;其十,谎报年龄,假作孩童,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曹洪听罢,当即厉声喝道:“刘民十恶不赦,论罪当诛!”其声如雷霆,震得殿上群臣皆为之色变。 第265章 刘民反戈一击,四大金刚逼宫 且说曹洪率众正欲合围,那刘民忽地双手掐诀,口中疾喝:“许昌皇宫!”但见一道金光闪过,人影顿杳。曹洪扑了个空,反与麾下军士撞作一团,登时怒发冲冠,骂道:“蠢材!尔等目盲乎?竟敢冲撞本将!” 彼时刘民已借遁术直入禁宫,倏忽间竟与献帝刘协比肩而坐于龙椅之上。刘协惊得面如土色,浑身战栗如筛糠,颤声道:“皇、皇侄!朕实非有意加害,皆因曹司空威逼......”刘民冷笑截断其言:“陛下多虑了。臣今日非但不觊觎九五之位,反要助陛下重振朝纲。” 刘协抖着嗓子问:“如、如今该当如何?” “曹洪擅闯宫禁,持械逼宫,此乃谋逆大罪!”刘民目射寒光,“请陛下即刻下诏擒拿!” 刘协踌躇再三,终是咬牙拍案:“禁卫军听旨!曹洪犯上作乱,给朕......给朕拿下!”这厢禁卫军皆曹氏心腹,闻旨竟如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曹洪见状仰天大笑:“哈哈哈!傀儡天子也敢猖狂?来人!将这真假龙种一并锁了!” 忽见太尉贾诩排众而出,急扯曹洪袍袖谏道:“子廉将军三思!挟持天子乃十恶不赦之罪,恐招灭族之祸啊!”其声凄厉,在殿柱间嗡嗡回荡。 曹洪意气扬扬,戟指喝道:“天子?若非吾兄孟德,早为豺狼所噬矣!安得在此颐指气使乎?” 荀彧闻言色变,正色谏曰:“子廉将军慎言!勤王护驾,匡扶汉室,乃臣子本分也!” 曹洪充耳不闻,振臂一挥,麾下甲士如潮水般涌向龙榻。刘民掣出倚天剑,横亘于献帝之前,剑光闪处,数名甲士应声倒地。其厉声喝道:“此乃司空佩剑,尔等安敢造次!”众兵卒逡巡不前。曹洪在后督战,怒叱道:“司空厚待尔等,此时不效死力,更待何时!” 刘民忽向刘备疾呼:“皇叔公,倘天子有失,公岂能独善其身乎?”此言如醍醐灌顶,刘备急令张飞往援。然曹洪恃众逞凶,禁军如蚁附膻,步步紧逼。 刘民复向袁绍高呼:“本初兄,天子若有不测,兄能全身而退耶?”袁绍本欲坐观成败,闻言冷笑道:“吾带甲百万,曹阿瞒能奈我何!”刘备见其袖手,又遣陈到助阵。 刘民、张飞、陈到三人背靠龙柱,结阵相抗,方得暂阻敌锋。刘民再呼袁绍:“本初兄,适才郭奉孝所列十罪,兄自度之,可需为兄一一道来?”袁绍闻言默然,思及往事,终令颜良出列护驾。 颜良既至,刘、张、陈三人气势陡增,护持献帝已非难事,然欲退曹洪之师,犹未能也。 曹洪复遣人求援,刘民之势愈蹙。殿上诸臣——司徒荀谌、黄门侍郎荀悦、议郎华歆、司徒府长史等——皆起而谏曹洪解甲。曹洪瞋目叱曰:“竖儒何知!曹氏家事,岂容尔等置喙!” 正争执间,殿外忽闻杀声震天。曹洪精神抖擞,厉声喝道:“援军已至,当诛逆贼,擒昏君!”刘民、张飞、陈到、颜良四人奋力拒战,殿中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献帝瑟缩于龙榻屏风之后,面如土色。 初时殿外杀声,实乃乐进、于禁、李典、张辽四将率部而至。然曹洪岂知,吕布、赵云、典韦、孙策四将如神兵天降,自后掩杀。乐进等虽各率二百甲士,然遇此四员虎将,直如螳臂当车。尤以吕布、孙策现形,众军皆骇,疑为鬼魅现世。 曹军阵脚大乱,狼奔豕突。吕布方天画戟所向披靡,赵云银枪如龙,典韦双戟似虎,孙策霸王枪势若奔雷。霎时间,殿外尸横遍野,血染丹墀。 张辽本不欲与吕布交锋,未及接战便已“兔起鹘落”,遁走无踪。那乐进、于禁、李典三人,虽为曹营骁将,然较之赵云、典韦、孙策,实乃“萤火之于皓月”,未几即在亲兵护持下“狼奔豕突”而去。 吕布率众突入殿中,见此情状,怒发冲冠,厉声喝道:“曹子廉,休得猖狂!” 曹洪眼见“大厦将倾”,犹作困兽之斗,切齿道:“吕奉先,汝莫道今日便可逞志!”然其心知肚明,面对这般“虎狼之师”,已是“强弩之末”。 刘民见状,扬声曰:\"曹子廉,今汝已至‘山穷水尽’之地,若肯倒戈卸甲,陛下或可网开一面。“ 曹洪沉吟未决,面上阴晴变幻。适时荀彧亦劝曰:”子廉将军,勿复执迷不悟也。“ 曹洪环视左右,见仅有吕布、赵云、典韦、孙策四人突入,自恃”蚁众“,仍欲负隅顽抗。 刘民忽厉声喝道:“‘车轮破甲阵’,内外夹攻,诛此国贼!” 闻此号令,张飞、陈到、颜良即刻“变阵易形”,与吕布等成掎角之势。曹军士卒顿时“辙乱旗靡”,“呼天抢地”。 曹洪既惊且怒,然对此“危如累卵”之势,亦知回天乏术。 刘民不欲“尽数诛戮”,复喝道:“子廉将军,弃戈投诚,孤可请旨赦免。” 曹子廉目露黯然之色,仰天呼曰:“主公,天欲亡我曹氏乎!” 正此际,忽闻一声长啸:“子廉勿忧,孤来也!”但见曹操率许褚、夏侯惇、夏侯渊自暗道而出,“如神兵天降”。 众人相顾骇然,刘民暗忖:“曹孟德果然‘狡兔三窟’,竟留此后手!” 曹操骤现,局势顿如弓弦紧绷。那曹孟德环视众人,冷笑道:“诸公今日之举,莫非欲倾覆我曹氏根基乎?” 刘民挺身而出,朗声道:“曹司空挟天子以令诸侯,路人皆知。今日不过欲使陛下重掌权柄耳。” 曹操仰天大笑:“黄口孺子,安知天下大势?这江山早已是我曹氏囊中之物!” 刘民目光如电,淡然一笑:“司空虽诡谲多端,本王何惧之有!吕布、赵云、典韦、孙策、张飞、颜良、陈到诸将,诛尔爪牙,不过如摧枯拉朽耳!”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袁绍见曹操仍握重兵,竟又显出首鼠两端之态,暗令颜良撤返。 刘备亦恐祸及己身,急召张飞、陈到回防。唯夏侯涓频频以目示意,张飞方留阵中。 曹操见状,拊掌大笑:“子檀小儿,且看汝身边尚余几人!” 刘民神色不改,振臂高呼:“五虎上将,诛此国贼!” 霎时间,刀光剑影,一场混战迫在眉睫! 第266章 五虎上将显威,四大美女遭记 吕布、赵云、典韦、张飞、孙策五虎上将之勇,诚非虚言。彼等手起刀落,如削瓜切菜,锋芒所向,敌皆披靡。纵使夏侯惇、夏侯渊、曹洪等猛将,亦难撄其锋。 曹操面如槁木,心如刀锉,但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欲窒息。乃急挥袖,使出杀手锏,厉声喝道:“仲康,速押华佗来见!” 只见两名甲士横刀架于华佗颈上,许褚虎目圆睁,喝道:“走!” 刘民见状,慌忙高呼:“且慢动手!” 曹操见其投鼠忌器,不由面露得色,捋须道:“小王爷,不若与孤做个交易如何?” 吕布闻言大怒,方天画戟直指曹操:“曹贼!吾誓取汝首级!” 曹操虽惊得魂飞胆裂,犹强作镇定,冷笑道:“一介莽夫,徒逞匹夫之勇耳!” 赵云剑眉倒竖,厉声斥道:“孟德无义,竟对悬壶济世之手无寸铁者下手!” 曹操厚颜反唇相讥:“子龙谬矣!此老儿手术刀非铁制耶?” 典韦怒发冲冠,暴喝道:“孟德色令智昏,抛妻弃子,罪当万死!” 曹操面色骤变,阴恻恻道:“恶来,食色性也!若愿归来,吾当为汝纳十房美妾。” 典韦愤然唾道:“呸!” 张飞环眼微眯,竟执礼甚恭:“司空大人,夏侯姑娘不日将成吾妇,论起来,飞还当唤您一声叔父哩!” 曹操正自得意,欲施笼络之计。忽闻张飞话锋陡转,厉声喝道:“曹贼休要猖狂!若敢伤涓儿分毫,俺必教你身如筛网,百孔千疮!” 曹操闻言,不觉打了个寒噤,强笑道:“翼德将军何出此言?若得与君携手,何愁天下不定?” 张飞斜睨刘备,复叱道:“奸佞之徒,寡廉鲜耻!” 曹操面现赧色,唯摇首叹息。 孙策按剑怒斥:“曹阿瞒,尔之行径,与魑魅魍魉何异?今日纵使玉石俱焚,亦不受尔要挟!” 曹操暗自心惊:诸将皆怀必死之志,此事殊为棘手。然其目珠一转,又生奸计。 “小王爷,”曹操捋须道,“若肯俯首,老夫非但释华佗,更愿割三城相赠。否则......”言罢阴笑连连。 刘民方欲作答,吕布骤喝:“主公慎之!此乃奸雄缓兵之计!” 曹操勃然作色:“吕奉先!汝这反复无常之奴,安敢妄言!” 吕布怒发冲冠,画戟铮鸣。 诚然,以五虎上将之勇,若刘民一声令下,取曹操首级如探囊取物。然则神医华佗,亦将命丧顷刻。刘民深知,若此,其穿越收将之大业,必将功亏一篑。 刘民挥手止布:“奉先且息雷霆之怒。”复谓曹操:“孟德,古人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直言罢,汝欲何为?” 却说曹操端坐案前,一副成竹在胸之态,捻须而笑曰:“小王爷帐下佳丽如云,独享群芳,岂非暴殄天物乎?” 刘民闻言,眉峰骤聚,冷笑道:“孟德此言,莫非欲染指本王内帷?好一个如意算盘!” 曹操徐徐捋须,慢条斯理道:“小王爷果然慧眼如炬。只需割爱二美,华神医自当安然无恙。” 话音未落,五虎上将早已怒发冲冠。张飞环眼圆睁,厉声喝道:“曹贼安敢如此猖狂!” 曹操却浑不在意,目光如钩,直刺刘民。 刘民暗自权衡,忽而仰天大笑:“孟德啊孟德,尔以为本王帐下皆是寻常脂粉耶?此辈皆身怀绝技,若惹得她们性起,只怕汝这区区人马,还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曹操闻言色变,面露狐疑。 刘民复道:“然则华神医性命攸关,不如这般——你我各遣三将比试。若汝胜,本王依言而行;若本王侥幸得胜,汝不但要释放华佗,更需割让三城。” 曹操沉吟良久,忽露狡黠之色:“小王爷,昔日斗将之辱,曹某记忆犹新。今日明言,若不献美,尔等休想踏出此殿半步!” 吕布、赵云、典韦、张飞、孙策等闻言大怒,各掣兵刃,杀气盈庭。 却说曹操面色阴鸷,冷然道:“许昌城外尚有十万雄兵列阵以待,尔等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曹洪忽发狂笑,其声如夜枭:“小王爷若肯将蔡琰、冯媛献与吾主,再将那蓝月、孙颖二姝进奉天子,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刘民闻言勃然作色,厉声诘问:“孟德兄竟存此龌龊心思?” 曹操竟恬不知耻,捋须笑道:“小王爷岂不闻天子屡次提及蓝月、孙颖二姝?不妨亲问圣意。\"那献帝刘协战战兢兢,嗫嚅道:\"朕...朕不过闲话家常......” 曹操忽将头一扬,冠冕珠玉叮当作响:“小王爷素知老夫癖好,那蔡文姬虽系汝之禁脔,实乃老夫梦中洛神;至于冯媛,本是袁公路宫中尤物,更是老夫寤寐思服......” 言犹未了,变故陡生!但见挟持华佗的二武士蓦地惨嚎,身形踉跄仆地。原是夏侯涓忍无可忍,纤指翻飞间暗器破空。此女性情刚烈,见曹氏叔侄言语污秽,面目可憎,早已怒不可遏。 这一着兔起鹘落,满堂皆惊。曹操仓皇失色,厉声喝道:“速擒此婢!” 谁知张飞早得夏侯涓眼色,霎时如猛虎出柙,铁臂环护华佗,与夏侯涓且战且退,须臾已至刘民身侧。但见其身形矫若游龙,几个起落间,丈八蛇矛寒光闪烁,竟在千军万马中辟出一条生路来。 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武士正欲上前抢人,却被张飞陡然一声暴喝,其声如雷霆炸裂,震得众人耳膜生痛。武士们登时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踉跄倒退数步,竟再不敢近前。 曹操见状,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目光如刀般刺向夏侯渊:“妙才,汝倒是养了个好女儿,竟敢在阵前倒戈相向!” 夏侯渊面如土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慌忙抱拳道:“主公明鉴,小女年幼无知,一时糊涂......” “糊涂?”曹操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华佗既已脱困,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刘民却朗声大笑,声震屋瓦:“孟德啊孟德,如今局势已变,汝那些腌臜条件,还是趁早收起来罢!” 曹操面色阴鸷,眼中寒光闪烁:“小王爷休要得意!纵使无人质在手,本公又何惧汝等鼠辈!” 正言语间,忽闻城外战马嘶鸣如雷,蹄声如潮,卷起漫天尘土。但见旌旗蔽空,刀枪如林,显是有大军压境而来。 第267章 溃军变成援军,媚娘成为毒女 刘民掐指一算时辰,高顺、阎行、麴义、纪灵、曹性五将所率之奇兵,当已潜入城中矣。闻得四下嘶鸣之声,便以为是自家兵马已至,不由大喜过望,高声道:“孟德兄,吾之精兵已入城中,此时弃械,犹未晚也!” 然则,刘民盼来的非是高顺等攻城之师,亦非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等精锐亲卫。恰恰相反,那曹操却是喜形于色——原来其引以为傲的虎豹骑已至宫门之外。 这曹操本欲使其二代翘楚\"黄须儿\"曹彰统领虎豹骑,奈何曹彰被刘民羁在长山国为质。不得已,乃使曹仁领衔,以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为骨干,精选五百悍卒,组建此精锐铁骑。 此军所用战马,或购自西域胡商,或夺自大宛国赠予刘民之良驹,皆是千里挑一的骏足。虎豹骑素为曹操奇兵,东征西讨,所向披靡,未尝败绩。 当下曹仁率军赶至宫外,即刻拜见曹操。操见状,既喜且惊:喜者,值此危难之际,得此强援,足可掌控宫禁,扭转乾坤;惊者,此奇兵本为对付袁绍、刘民而留于战场,今忽现宫门之外,必是军情有变之故也。 却说曹操眯起一双鹰目,细细打量阶下曹仁、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五人,见他们虽铠甲鲜明,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颓丧之气,心中早已料得七八分。这老奸巨猾的“治世之能臣”面上却不露分毫,反倒捋须长笑道:“小王爷,老夫麾下虎豹骑已至,何不早降?” 那刘民何等机敏,早将曹仁等人眼中闪烁的惧色尽收眼底,尤其听得“虎豹骑”三字,更是暗自冷笑。他深知这等铁骑最擅平原驰骋,在这宫阙重重之地,恰似蛟龙困于浅滩。当下冷哼一声:“孟德公何必效那涸辙之鲋,徒作困兽之斗?” 曹操闻言纵声大笑,笑声中却透着几分勉强:“小王爷此言差矣!眼下殿内皆是我精锐甲士,殿外更有五百虎豹骑严阵以待。倒是王爷身边不过五员将领,岂非......”话未说完,自己先觉底气不足。 刘民默然不语,目光不时瞥向殿外——他等的正是刘晟等五虎小将。那厢吕布抱着方天画戟闭目养神,赵云白袍如雪静立如松,典韦双戟插地昂然而立,张飞环眼微眯似睡非睡,孙策则把玩着腰间玉带。五人皆气定神闲,显是对少主深信不疑。 忽闻环佩叮当,但见李娇莲步轻移,朝御座上的献帝盈盈下拜:“陛下明鉴,司空大人的虎豹骑皆西域汗血宝马,向来所向披靡。今观小王爷......”说着眼波流转,“分明是强弩之末了。” 那献帝刘协端坐龙椅,袖中双手早已汗湿。他既恨曹操专权,又忌刘民势大,此刻但求二虎相争。见曹操势盛,只得支吾道:“这个......爱卿们......”活似那惊弓之鸟,竟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周全。 一直缄默如石的贾诩忽而捻须问道:“李姑娘,老夫尝闻西域良驹尽归小王爷麾下,怎生反落在司空府中?” 李娇闻言,蛾眉微蹙,眼波流转间望向曹操,似在请示。只见曹操嘴角噙着一丝狐狸般的笑意,抚掌道:“李姑娘但讲无妨。” 李娇这才轻启朱唇,道出一段隐秘:原来颍川名士荀攸与那“毒士”李儒合谋,为曹操设下连环妙计。先是李儒遣其爱女出使凉州,效那西施惑吴之计,以倾国之色迷惑西凉猛将庞德。 待庞德护送大宛国宝马途经长山国时,李娇暗通消息,曹操即刻遣虎将曹纯率铁骑截获。此番竟得十二匹汗血宝马并百匹上等战马,曹操遂以此组建虎豹骑,铁蹄所至,诸侯震怖。 食髓知味的曹操在建安五年再度用计,却不料正值许昌皇宫大宴诸侯之际。那刘民竟率精兵突袭,欲行荆轲刺秦之事。曹操急调兵将:夏侯惇镇南,夏侯渊守西,曹洪据东,曹仁戍北,各领精兵万人;张辽等将分守要隘。更以曹纯等四将各率五百虎豹骑往来策应,布下天罗地网。 虎豹骑在许昌北部的开封游弋时,恰逢王礼、吕雯、马琳、韩湘、尤然带领的五百人分队,保护着十件宝物路过开封县附近的浚仪。 却说那曹纯率虎豹精骑将王礼一干人等团团围住,厉声喝道:“欲从此处过,须留下买路钱来!” 吕雯者,乃温侯吕布之女,素有\"巾帼豪杰\"之誉,岂能受此腌臜气?但见她将画戟一横,戟尖寒光闪烁,叱道:\"小贼!可识得此戟否?\" 原来吕雯所持寒霜铁戟,乃是仿其父方天画戟而铸,除分量稍轻外,形制一般无二。怎奈曹纯从未与吕布交锋,如何识得这神兵利器?竟嗤笑道:“黄毛丫头,休要拿根烧火棍在此唬人!” “黄毛丫头”四字一出,吕雯登时柳眉倒竖。她平生最恨旁人以此相称,当即厉声道:“可敢与我一决高下?” 曹操曾三令五申告诫曹纯等将:临阵只需列阵冲杀,断不可逞匹夫之勇。然曹纯见吕雯不过一女流,顿生轻慢之心,欲要戏弄于她,便扬声道:“可莫要输了哭鼻子!” 吕雯闻言仰天长笑,笑声清越穿云:“竖子听真!若汝败北,须即刻带着这些虾兵蟹将滚回许昌!” 曹纯阴恻恻一笑,目光在吕雯身上逡巡:“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若敌不过某家,不如随我回去做个如夫人罢!” 此言一出,吕雯怒发冲冠。但见那画戟化作一道白虹,直取曹纯咽喉。她原本如画的面容此刻竟显狰狞,杏眼中燃着熊熊怒火,恰似罗刹临凡。 曹纯不料这女将如此悍勇,仓促间竟乱了方寸。他原道不过是闺阁弱质,哪曾想对方枪法精妙,气势如虹,真个是“娥眉不肯让人,巾帼偏能胜勇”。当下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霎时间,两军阵前金铁交鸣,杀声震天。吕雯手中寒霜铁戟翻飞如电,招招直取要害,戟锋所过之处,罡风呼啸,竟似有鬼神助威。 曹纯初时犹自负勇,仗着身经百战,横刀格挡,欲寻隙反击。然三五合过后,便觉双臂酸麻,虎口生疼,那戟势竟如怒涛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至,逼得他步步后退,狼狈不堪。 吕雯战意愈炽,戟法愈发凌厉,一招“苍龙探海”,戟尖直刺曹纯心窝。曹纯慌忙架刀相迎,却听\"铮\"的一声,刀身竟被震得嗡嗡作响,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暗叫:“这女子怎生这般厉害!” “曹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吕雯怒叱一声,戟锋一转,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曹纯仓促闪避,却仍被戟刃划破臂甲,登时鲜血淋漓,痛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吕雯岂肯放过?正欲再进一戟,取其性命,忽听左右两侧蹄声如雷,曹休、夏侯尚二将骤马杀至,双枪齐出,硬生生架住吕雯的致命一击。 “休伤我主!”曹休大喝一声,枪尖如雨点般刺来。 与此同时,吕雯身后亦有两骑飞驰而至——正是马琳与韩湘!但见马琳银枪如雪,韩湘双刀似电,瞬间与曹休、夏侯尚战作一团。 四将交锋,刀光枪影,杀得难解难分。吕雯见曹纯已被亲兵救走,冷笑一声,戟指敌阵,厉声道:“虎豹骑不过如此!今日便叫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陷阵之威!” 第268章 尤然急中生智,庞德色迷心窍 马琳、韩湘二将,武艺虽佳,然较之吕雯,犹有不及。吕氏女郎武力之盛,几近百点之数;马琳则八八上下,韩湘尚不足八十。故而马、韩双战曹休、夏侯尚,二十回合内,竟成胶着之势,未分胜负。 吕雯见状,戟指曹纯,厉声叱道:“尔等背信弃义,枉称丈夫!”声如裂帛,震得曹纯面皮发烫。那曹子孝支吾道:“姑娘此言差矣......四将各有所属,某实难约束......” 吕雯正欲再战,王礼急谏曰:“玲琦姑娘,贼众我寡,当以宝物为重,不可恋战。”话音未落,尤然忽双眸一亮,道:“伯康叔父,彼等所乘,乃我大宛国千里良驹也。” 王礼闻言恍然,方悟马、韩二将久战不下之故。尤然嫣然一笑:“且看妾身手段。”此女生于西域,通晓胡语。但见她朱唇微启,先作唿哨数声,复取竖笛,奏起一支异域奇调。笛声呜咽,似有魔力,那两匹骏马闻之,顿时鬃毛倒竖,原地盘旋,任凭曹、夏二将如何勒缰叱咤,俱不能制。 马琳、韩湘岂肯错失良机?当即纵马突进,不数合便将二敌生擒。吕雯横戟冷笑:“今复有何言?”曹纯面如土色,转顾曹真:“子丹......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其声颤颤,几不成调。 曹真行事端的是沉稳老练,捋须沉吟道:“古人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且将这宝马还与彼辈,我等速速撤兵为上。” 曹纯等四员虎将闻言,面上皆现不豫之色,却也只得将四匹千里良驹拱手相让,引着虎豹骑绝尘而去。 尤然见状,又轻启朱唇,吹奏一曲。但见曹军阵中竟又有数十匹战马闻声而返。王礼见此情形,不由得抚掌大笑:“妙哉!此女御马之术,竟较王某高明百倍!” 吕雯却疑为曹军诈降,横戟怒目而叱:“尔等鼠辈,莫非又要来送死不成?”孰料那数十骑兵个个面如土色,纷纷滚鞍下马,伏地请降。 吕雯杀心顿起,方欲挥戟斩之,却被王礼急忙拦住:“玲绮姑娘且慢,何不先问明缘由?”细问之下,其中一骑兵战战兢兢答道:“非是小人等要反水,实是这畜生不听使唤,硬是将我等驮了回来,如之奈何!” 尤然闻言,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如此说来,尔等并非诚心归顺?”那数十人闻言,连连叩首如捣蒜:“愿听姑娘差遣!” 尤然轻抚马鬃,嫣然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番王礼、吕玲绮、马琳、韩湘、尤然五人仅率五百精兵,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击退曹纯二千大军,更缴获宝马数十匹。此事传扬开去,当真是一段千古佳话。 且说王礼等人引着五百余精兵,一路向西迤逦而行。过潼关,抵调令关。五人立于关隘高处极目远眺,但见群山起伏,如苍龙蜿蜒,云雾缭绕间更显气势磅礴。远处烽燧相望,近处旌旗猎猎,端的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山势崔嵬,耸入云霄。其峭者如剑戟刺天,其缓者若翠被覆体。群峰错落,俨然一幅天然画图。 幽谷深幽,云气氤氲。其间清溪潺潺,激石作琳琅之响。溪畔怪石嶙峋,或如卧虎,或似蟠虬,造化之工,令人叹绝。飞瀑数处,素练悬空,溅玉跳珠,映日生辉,恍若鲛人泣泪。 四姝见此景致,尤爱澄潭,皆欲解衣戏水。王礼急止之曰:“此虽佳境,实乃险地,未可轻忽。”然诸女娇嗔不听,连称“少憩即返”。礼无奈,唯令甲士环列戒备。 四女笑语盈盈,奔向寒潭...... 正当罗衫半解,玉体临波,尽展婀娜之态时,忽闻远处蹄声如雷。但见烟尘起处,一白袍小将率千骑精兵,势若奔雷而至调令关。 那小将生得:身长八尺,虎体熊腰。白袍银铠耀目生寒,手中偃月刀冷光吞吐,坐下黄骠马长嘶人立。真个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兵出调令关后,小将忽勒丝缰,举目四望。其目光如电,似要穿透这重重山峦。 却说王礼率领二百精兵迤逦而来,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彪人马迎面而至。王礼勒马止步,高声喝道:“来将何人?速速通名!” 但见那白袍小将横刀立马,声如洪钟:“吾乃西凉庞德是也!尔等何人,安敢擅闯关隘?” 王礼闻言,拱手作揖道:“末将奉长山王钧旨,特来拜谒寿成将军,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原来庞德本是马腾帐下骁将,岂有不识马腾之理?只因受了李娇那厮蛊惑,竟背主投了韩遂。此刻闻听王礼之言,故意将头一偏,冷笑道:“吾只知文约将军,何来甚么寿成?” 王礼仍耐着性子,温言道:“我等奉长山王诏命前往凉州,欲见马腾将军议事,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庞德听罢,面上顿现轻蔑之色,嗤之以鼻道:“莫说甚么长山王,便是朝廷圣旨到此,若无我主韩将军钧令,休想踏过关隘半步!” 王礼闻言大怒,戟指骂道:“贼子安敢如此无礼!藐视圣上,轻慢王爷,该当何罪!” 庞德更不答话,将手中大刀一横,厉声喝道:“休得多言!且问问我这口宝刀答不答应!” 王礼暗自踌躇,心知自己乃步战之将,骑斗非其所长。正当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之际,忽闻马蹄声急,却是吕雯等四位女将已整装而来。 吕雯见庞德气焰嚣张,不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挺戟跃马而出,娇叱道:“狂妄之徒!欲过关隘,先过本姑娘这一关!” 庞德见来者竟是一介女流,初时颇有不屑之意。及至交手数合,但见吕雯戟法精妙,招招凌厉,方知遇着劲敌,慌忙收起轻视之心,抖擞精神全力应战。 两将你来我往,刀光戟影,杀得难解难分。正是:白袍猛将遇巾帼,方知女子亦英雄。 却说马琳、韩湘、尤然三人匆匆赶至阵前。尤然那丫头灵心慧性,忽生一计,自怀中取出那支碧玉竖笛,朱唇轻启,吹奏出一曲《胡马嘶风》。这曲子本是西域驯马之调,寻常战马闻之必躁。 果然,庞德座下那匹西凉骏马听得笛音,登时四蹄不安,时而扬蹄,时而摆首,竟使庞德身形晃动,刀法微滞。吕雯何等机敏,见此良机,手中方天画戟倏地一挑,但听“铮”的一声,已将庞德长刀荡开。那戟尖如银蛇吐信,直取庞德咽喉而去! 庞德但觉颈间一凉,心知不妙,只得闭目待死。谁知那戟尖将将触及肌肤之际,竟戛然而止。睁眼看时,吕雯已收戟而立,朗声道:“今日权且饶你一命,望将军莫再执迷不悟!” 庞德惊魂未定,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吕雯又道:“观将军仪表堂堂,本是忠勇之士,奈何明珠暗投,助纣为虐?”此言一出,庞德面上阴晴不定,显是心有所动。 韩湘见状,趁机催马上前,柔声问道:“庞将军当真投了那金城侯韩文约?” 庞德眼中忽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冷笑道:“此事与尔等何干?”话音未落,手中大刀已然横握,显然戒备之心未消。 此时夕阳西下,关前黄沙漫卷,两军阵前一时陷入诡异的沉寂。庞德坐骑仍在不安地刨着蹄子,似在催促主人速做决断。 第269章 庞德左右挨打,摩之再赠宝马 韩湘蛾眉微蹙,纤手按剑,冷声道:“令明将军既口口声声自称乃金城侯帐下部曲,可识得本郡主否?” 庞德闻言,暗自忖度:此女若果真是韩文约之女,吾必露馅矣!遂佯作镇定,拱手道:“姑娘玉质兰姿,英气逼人,与末将实乃天造地设......” 话音未落,韩湘已勃然色变,青锋出鞘直指庞德:“狂徒安敢出此轻薄之语!” 庞德慌忙退避三舍,连连作揖:“郡主息怒,末将不过仰慕郡主风采,一时失言......” 韩湘冷哼一声:“若真是家父麾下,岂敢如此放肆?速速招来,尔究竟何人?” 庞德见事已败露,只得咬牙道:“郡主明鉴,末将实非金城侯部属,乃西凉马孟起帐前庞令明是也。今日奉命守关,不意得遇郡主。” 韩湘闻言冷笑连连:“原来是个细作,还敢巧言令色!”庞德神色坦然:“事已至此,但凭郡主发落,唯求速死。” 一旁马琳早已按捺不住,掣出虎头湛金枪直取庞德,厉声喝道:“无知鼠辈,可识得本郡主否!” 庞德心中叫苦不迭:先为劣马所辱,复在韩氏女前露了马脚,今又冒出个郡主,真真是祸不单行!此般际遇,岂非天要亡我? 那庞令明见势不妙,只得厚颜说道:“末将与孟起结为金兰,二位姑娘随某度日,亦是天作之合!” 马琳本是烈性之人,闻言登时柳眉倒竖,也不答话,扬手便是一鞭抽去,口中叱道:“再敢胡言,定叫你作个阉人!” 庞德听得“阉割”二字,顿时面如土色,连连告饶:“郡主饶命!末将知罪矣!” 马琳却不肯轻饶,冷笑道:“知罪?迟了!今日定要教你长个记性。”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闻远处马蹄声急,却是马超率一队铁骑飞驰而来。但见那马超银甲白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远远便喝道:“琳妹休得无礼!” 马琳气咻咻地迎上前去,纤指直指庞德道:“兄长,此人假冒韩伯父帐下将领,又口出狂言,着实可恨!” 马超转视庞德,庞令明只得苦着脸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马超听罢,不由摇头叹息,向韩湘、马琳拱手道:“二位贤妹且息雷霆之怒。令明虽有过错,然亦是情有可原。方今用人之际,不如令他戴罪立功?” 韩湘明眸一转,忽道:“马兄欲令其效命于何人麾下?” 马超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在家父帐下听用。” 韩湘却摇首道:“马兄差矣。令明既愿假扮家父,何不将计就计?” 庞德挨了一鞭,心中郁愤,趁机说道:“末将情愿归附韩将军!” 马琳闻言怒目而视:“方才还说与家兄义结金兰,怎的转眼又变卦?” 庞德竟腆颜笑道:“除非......姑娘肯下嫁于某。”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马琳闻言,勃然作色,柳眉倒竖,厉声叱道:“痴心妄想!本郡主早已名花有主,岂容尔等觊觎!” 那庞德却自以为风流倜傥,洋洋得意地对韩湘道:“某自愿投效韩将军麾下,不过是为博郡主青睐......”话未说完,韩湘已是忍俊不禁,冷笑道:“尔这般行径,倒似那市井登徒子,如何能入本郡主法眼?莫要自作多情,本姑娘已是阎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 庞德闻言,如遭雷击,顿时面如土色,喃喃自语道:“既如此......某又何须投效韩家......” 众人见庞德如此贪恋美色,马超、马琳、王礼、吕雯、韩湘等皆相顾愕然,继而嗤之以鼻。马超更是摇头叹道:“不想西凉豪杰,竟出此等轻薄之徒!” 忽闻尤然轻启朱唇,语带讥诮:“方才马家、韩家争相招揽于你,如今你却两头落空。以本姑娘之见,不如让小王爷收编了你罢!” 庞德抬眼望去,见尤然生得杏脸桃腮,更兼擅吹玉笛,不禁喜形于色,忙不迭道:“妙极!某愿与姑娘结秦晋之好......” 殊不知尤然早已许配典韦,岂容他轻薄?只见她倏然出手,使出一招“游龙缠身”,从后将其牢牢制住。庞德挣扎不得,面红耳赤地嚷道:“姑娘快松手!男女授受不亲,成何体统!”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尤然冷笑道:“尔这般轻浮之徒,也配谈礼义廉耻?” 庞德吃痛不过,只得告饶:“姑娘饶命!末将愿誓死效忠小王爷,戴罪立功!”其状狼狈,令人捧腹。 尤然见庞德兵多将广,恐其恃众作乱,遂生分兵之策。当下将庞德所部一分为三,令其各有所属。“令明将军可率二百精骑归于吕将军麾下,其余四百归马腾将军,四百归韩遂将军,权作主公馈赠之礼。” 王礼见此安排,不觉拊掌赞叹:“妙哉!小王爷真乃深谋远虑,我等自当唯命是从!” 那边厢马超、马琳、韩湘诸人,见为家族争得兵马,皆暗自欢喜。吕雯骤得二百精锐铁骑,更是喜形于色,连连向尤然称谢。 庞德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暗自嗟叹。吕雯见状,将手中寒霜铁戟一横,厉声道:“令明将军若心有不忿,不妨再与某家较量一番!” 庞德方才已领教过几位女将的手段,虽心怀郁结,仍恭谨答道:“末将愿为将军马前卒。” 吕雯方欲再言,忽见探马飞驰来报:“曹军万余,已至三十里外!” 众人闻言,面色骤变。马超率先振臂高呼:“诸君!此乃天赐良机,正可一展身手,叫那曹贼有来无回!”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云霄。庞德紧握铁拳,朗声道:“吕将军,末将虽新附,必当效死力以报知遇之恩!” 吕雯凤目微眯,冷然道:“但愿将军言行如一。” 庞德既归吕雯麾下,为表忠心,当即率二百精骑奋勇冲阵,左突右冲,如猛虎入羊群,直搅得敌军阵脚大乱。 吕雯手持寒霜铁戟,身姿矫若游龙,所过之处血雨纷飞,敌军望风披靡。马超、马琳兄妹二人并辔而战,引本部二千精骑直插敌阵侧翼,如尖刀破竹,锐不可当。韩湘则率军稳守后方,防敌迂回,使全军无后顾之忧。王礼亦不甘示弱,亲率五百铁骑冲杀敌阵,势若雷霆,所向无前。 一番鏖战,曹军大溃,丢盔弃甲而逃。 战后,尤然率众入调令关,于金城得见大宛国王子摩之。兄妹相见,互诉别情。摩之详述大宛近况,又道:“父王特命我问候小王爷,盼蓝月妹妹早日与小王爷完婚,以结秦晋之好。” 尤然闻言,当即令军士捧出十件珍宝,呈于摩之面前,道:“此乃小王爷献于大宛王上之礼,请王兄代为转呈。” 摩之见状大喜,笑问:“如此说来,小王爷这是下聘了?” 尤然含笑颔首:“主公与宛阳公主朝夕相伴,情投意合,正所谓‘天作之合’,自当比翼双飞,共结连理。” 宾主相谈甚欢,摩之遂命人牵来三匹极品良驹,并五十匹上等汗血宝马,赠予王礼。 王礼惊诧,拱手道:“殿下,先前约定,每年不过两匹极品良驹、二十匹汗血宝马,今日何以厚赐?” 第270章 吕雯大战徐晃,庞德初露锋芒 摩之闻言,抚掌而笑,拱手作揖道:“伯康将军岂不忆当年之事乎?吾等欲借烈焰赤兔马一载,原为培育绝世良驹。蓝庾大王特命某转告将军,彼甚爱此马,故而多用二载耳。” 王礼自幼牧马,深谙马性。心知公马一旦为种,便如猛虎失其爪牙,雄鹰折其羽翼,从此沉湎温柔乡中,不复战场血性矣。 “大王与吾主情同手足,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摩之再揖道:“伯康将军明鉴,大宛僻处西陲,强邻环伺,某恐难久留,就此拜别。” 王礼抱拳还礼,朗声道:“大宛与大汉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吾主有言:犯大宛即犯大汉,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送罢摩之,马腾复设宴款待王礼一行。 越三日,马超亲率精兵相送五十里。“伯康将军,前日与君并辔破曹仁之师,此番东行,必当畅通无阻矣!” 王礼谢过马超,率部继续东进。连行数日,果如马超所言,一路坦途。 然则,行至距长安尚有百里之遥,忽有探马飞报:前方大道为巨石所阻,显系人为所致。 王礼心中警铃大作,急令三军扎营,又遣精骑四出查探。未几,探子回报周遭并无异状,唯见那巨石巍然如山,非人力可移。 王礼沉思片刻,命士兵砍伐树木制作简易工具试图移开巨石。正在众人忙碌之时,忽闻一阵马蹄声,只见一支轻骑部队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竟是曹操帐下大将徐晃。 却说曹操前番失利,心有不甘,遂遣驻守中州南阳郡之徐晃率部突袭。 王礼见状,急令部众列阵相迎。两军对垒,戈戟森然,杀气弥天。然王礼深知不可力敌,乃策马出阵,朗声道:“徐将军,方今汉祚倾颓,海内鼎沸。吾辈皆为汉臣,何苦自相鱼肉?不若各退一步,以全大义。” 徐晃闻言,将开山大斧凌空一振,厉声喝道:“本将受司空钧命,正为兴复汉室而战,何劳尔等多言!” 王礼神色不改,复劝曰:“吾等奉太傅、右将军、长山王之命,为朝廷采办战马,亦是匡扶社稷之举。殊途同归,将军何必大动干戈?” 徐晃双目圆睁,声若雷霆:“奉旨讨逆,休得饶舌!” 忽见尤然拍马而出,戟指骂道:“徐公明何其薄情!吾妹宛阳公主尝言,主公以金凤公主之姨母丁氏许配于汝,而今竟兵戈相向,岂是大丈夫所为!” 徐晃将斧钺横陈,正色道:“本将奉天子明诏,驻防于此,收缴民间私藏兵甲战马,安敢以私废公!” 王礼再劝:“吾等乃右将军麾下,非寻常民壮。望将军网开一面,容我等通行。” 徐晃冷笑连连,断然道:“无司空手谕,休想过关!除非留下兵械马匹。” 此时阵中忽闻一声清叱,但见吕雯催动桃花马,寒霜铁戟映日生辉,厉声喝道:“徐公明欺人太甚!欲夺吾等兵刃,且看此戟答不答应!”言罢,戟锋所指,寒光凛冽,直教三军色变。 那徐公明见状,不觉魂飞魄散,盖因六七载前,彼尚混迹白波军中时,曾目睹吕氏女郎之武艺。然彼时吕雯年齿尚稚,不过八九龄童子,气力未充,身形犹怯。 而今吕氏女已及笄,年方二六,竟生得“长身玉立”,较寻常儿郎尤显英挺。其眉宇间英气逼人,令人见之难忘。此女自幼“嗜武成癖”,不逊须眉。手中那杆寒霜铁戟,重若千钧,冷光森然,与吕布之方天画戟如出一辙。铁戟在其掌中运转如飞,恍若臂指相连。 两军对垒,霎时间“剑戟森列”,气氛一触即发。吕雯凤目圆睁,一声清叱:“公明将军,看戟!” 徐晃急勒马辔,高声道:“丈夫岂与巾帼争锋,速退!” 吕雯岂肯退让?当即横戟当胸,喝道:“休得妄言!” 语犹未了,吕雯已策马挺戟,寒光乍现,直取徐晃咽喉。徐晃亦挥动长刀,“势若奔雷”,欲以“泰山压卵”之势制敌。 吕雯骑术精绝,借良驹之灵巧,翩若惊鸿,避其锋芒。忽而回马一戟,恰似“白虹贯日”,直指徐晃心窝。徐晃临危不乱,抡斧相迎。但闻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九霄,火花迸射,好一场龙争虎斗! 吕雯使一杆寒霜铁戟,招式凌厉非常,恰似银蛇乱舞,又如雪片纷飞。戟锋过处,寒气逼人,每一击皆挟千钧之势,端的了得! 徐公明亦非泛泛之辈,只见他沉着应战,手中大斧舞得泼水不进,密不透风。吕雯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竟被他一一化解。二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回合,犹自难分高下。 吕雯愈战愈勇,杏眼圆睁,心中唯存一念:定要斩此獠于马下!徐晃渐觉此女将非同小可,暗忖道:“不想女流之中,竟有如此人物!” 那胭脂飞雪驹端的是匹良驹,驮着吕雯往来冲杀,如履平地。徐晃见她如此骁勇,不由得暗自赞叹。论武艺,徐晃本略胜一筹,然不过毫厘之差。偏生吕雯坐骑非凡,此消彼长之下,二人竟战成平手。 正僵持间,忽见王礼牵来一匹神骏,对庞德道:“将军可敢与这厮一决高下?”庞德抚须大笑:“徐晃鼠辈,何足道哉!” 但见庞德胯下乌骓马,通体如墨,四蹄生风,真似一道黑色闪电破空而来。手中大刀映日生辉,寒光凛凛。 徐晃见状,舍了吕雯,横斧喝道:“来将通名!某家斧下不斩无名之鬼!” “南安庞德在此,特来取汝首级!”庞德言罢双腿一夹马腹,那乌骓马倏忽加速,恰似离弦之箭,直取徐晃。 一时间尘土漫天,遮天蔽日。徐晃虽久经战阵,亦不免目眩。然他毕竟老于行伍,当即沉腰坐马,高举战斧,严阵以待。 说时迟那时快,庞德已如鬼魅般掠至徐公明马前。但见他怒目圆睁,暴喝一声,那口大刀挟风雷之势劈下,真有泰山压顶之威! 徐晃亦非易与之辈,当即举斧相迎。只听“铛啷”一声巨响,火星迸射,二人俱觉臂膀酸麻,虎口生疼。这一击之威,竟震得周遭尘土飞扬。 庞德胯下那匹乌骓马端的通灵,见主人厮杀,竟也辗转腾挪,四蹄生风。时而侧身避斧,时而挺身助力,与主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庞德得此良驹相助,愈发勇猛,又是一刀斜劈而下。 徐晃急侧身避过,手中大斧顺势横扫,恰似秋风扫落叶。庞德急忙仰身,那斧刃堪堪擦着鼻尖掠过,惊得他脊背生寒。 二人这番厮杀,真个是:刀光斧影相交错,金铁交鸣震九霄。庞德刀法如骤雨,徐晃斧势似狂涛。 战至酣处,庞德忽见徐晃露出破绽,当即抓住时机,一刀斜削。徐晃闪避不及,肩头甲胄应声而裂,登时鲜血汩汩,染红了半幅战袍。 第271章 文聘勇斗庞德,曹仁激将败走 却说徐晃虽处下风,却毫无惧色,反而抖擞精神,手中大斧挟风雷之势,再度向庞德劈去。那庞德胯下良驹,端的非凡,与主人心意相通,时而腾跃如龙,避其锋芒;时而回旋似电,攻其不备。庞德本就武艺超群,今得宝马相助,更是如虎添翼,渐渐占得上风。 徐晃先前与吕雯一场恶战,气力已耗去大半,此刻再战庞德,只觉双臂酸麻,额头汗如雨下,喘息之声粗重可闻。正当危急之际,忽闻后方马蹄声急,一员小将疾驰而至,高声喝道:“刀下留人!” 庞德正杀得兴起,闻言大怒,厉声道:“某家正要擒此贼将,尔等何故搅扰!”那小将却是不慌不忙,抱拳施礼道:“刺史大人有令,南阳鲁山匪患猖獗,命公明将军即刻回师驻守。” 徐晃闻言,虽心有不甘,奈何军令如山,只得长叹一声。原来曹操千算万算,竟未料到刘民暗遣奇兵,王礼率轻骑突袭,与马超合兵一处,反将庞德击败。更出人意料者,庞德竟转投刘民麾下,今日一战,竟使徐晃陷入困境。 徐晃强打精神,拱手道:“仲业远来辛苦,烦请转告黄将军,某这便回师鲁山。”庞德战意未消,拍马喝道:“黄口小儿,可敢与某一战!”文聘闻言大怒,挺枪跃马,厉声应道:“怕尔不成!”话音未落,手中长枪已如银蛇吐信,直取庞德咽喉而去。 庞德舞动长柄长刀相迎,两般兵刃相交,铿然作响,火星迸溅,如流星坠地。那文聘正值年少气盛,一杆长枪使得如蛟龙出海,招招凌厉,挟破竹之势。庞德却是沙场老将,以巧破力,将文聘攻势一一化解,更伺机反攻。 二人刀来枪往,战有数十回合,竟不分轩轾。庞德心下暗忖:“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武艺,真乃后生可畏。”文聘亦暗自赞叹:“老将军刀法精妙,名不虚传。” 正酣战间,忽见天际乌云四合,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三军皆迷目不能视物。庞德趁机虚晃一刀,拔马便走。文聘正欲追赶,左右偏将急谏曰:“将军慎之,恐中埋伏!”文聘遂勒马不前,遥指庞德背影高声道:“今日未决雌雄,来日再战!”庞德回首朗笑:“老夫随时恭候!” 孰料翌日,文聘竟早早引军退回江陵,前约之战,竟成虚话。 再说那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四员小将,率虎豹骑欲劫王礼等人护送之宝物。不意尤然略施小计,竟使四将大败溃输,非但失了四匹千里良驹,更折损五十精锐虎豹骑。四将垂头丧气回营,恰逢曹仁引万军前来换防。 曹仁闻听此事,勃然变色,怒斥道:“竖子不足与谋!老夫再三告诫,勿与敌军斗将,尤其长山王部众,更需谨慎。尔等不听良言,如今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岂不贻笑大方!”四将羞愧难当,唯唯诺诺,不敢仰视。 曹纯等四员曹仁负手于帐中往复踱步,忽而顿足厉声喝道:“尔等拥两千虎贲,彼不过五百羸卒,何至于溃败若此?” 曹纯面赤如枣,嗫嚅道:“兄长明鉴......彼阵中有一妖女,笛声诡谲,竟能驭使良驹......” “如此说来,去岁所获大宛名驹尽数被夺?”曹仁瞠目结舌,复又追问,“此乃何方部曲?主将何人?” 曹休壮着胆子上前:“叔父,彼有五员战将,一男四女。那男子武艺稀松,然其中一女将骁勇异常,子和叔父竟不能敌......” 曹纯羞赧难当,急辩道:“此女乃温侯吕布之女,不仅膂力惊人,戟法更是尽得真传。” 曹仁捋须叹道:“败于吕奉先之女,倒也不辱没尔等。尔等记着,日后若遇此女罗刹,当退避三舍!” 夏侯尚继而禀道:“叔父,其余三女亦非等闲,二位兄长皆非其敌手。” 曹真愤然拍案:“哼!若非那妖女作祟,吾与文烈早将她们生擒!” 曹仁叱道:“不知羞耻!连几个黄毛丫头都拿捏不住。” 曹纯这莽夫竟来了劲头,嚷道:“有本事你去试试!届时莫要败得比我们还难看。” 曹仁被这群小将激得须发皆张,暗忖:吾拥万军之众,岂惧几个女流!遂冷笑道:“尔等且观之,吾这就去剿灭她们,顺道替尔等觅几房妻室。”言罢,甲胄铿锵作响。 小将军面如土色,颤声道:“兄长且饶恕则个!若与彼等同处,只怕连骨头渣子也教嚼了去。” 曹仁披甲执锐,怒目喝道:“尔等竖子,何时学得这般畏葸不前!” 曹休嬉笑道:“叔父但请奋勇追击,侄辈自当护持后路。” 曹仁冷哼一声,率领大军疾驰追赶。及至调令关前,遥见西凉旌旗猎猎。曹仁素知马孟起骁勇绝伦,遂勒兵观望。恰在此时,尤然已整编庞德所部千骑。 马超佯装退却,却暗遣精骑绕林而行,悄然掩至曹军右翼。 正如前文所述,但见马超、马云騄、韩湘、庞德、王异、吕玲绮等各率铁骑,分作四路,如饿虎扑食般向曹军冲杀而来。 曹子孝虽拥万众之师,然马氏联军亦有三千余骑,个个弓马娴熟,悍勇异常,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两军相接,杀声震天,尘土飞扬,直杀得日月无光。 马超与马琳率两千精骑,自林间迂回,如鬼魅般掩至曹军右翼,顿使曹子孝陷入绝境。 曹仁大惊失色,急令士卒列阵迎敌。然西凉铁骑来势汹汹,恰似狂风骤雨,曹军阵脚顷刻大乱。曹仁见军心摇动,亲执长刀,跃马而出,欲以死战稳军。 马琳觑得真切,挽雕弓如满月,一箭直取曹仁面门。曹仁急闪,箭镞擦盔而过,铮然有声。曹军见状,愈发惶惶,几欲溃散。 庞令明杀得兴起,手中长刀翻飞如雪,所过之处,曹兵如刈麦般纷纷倒地。曹仁目眦欲裂,厉声喝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独赴黄泉!” 那厢王异、吕玲绮、韩湘三人胯下皆千里良驹,风驰电掣,左冲右突,直杀得曹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值此危急,马超亲率铁骑如潮涌至,将曹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竟直逼曹仁身前。曹仁见大势已去,横刀欲自刎,左右亲卫死死拽住其臂,泣谏道:“将军岂可轻生?留得有用之身,他日再图雪耻未迟!” 曹仁仰天长叹,只得随败军仓皇退走。马超挥军掩杀,追亡逐北数里,方鸣金收兵。 第272章 双曹勇斗马超,曹营六英战团 却说马超正纵马疾追曹仁,眼看便要擒获,忽见斜刺里杀出一彪军马。虽不过数百之众,却个个如狼似虎,骁勇异常。当先一员小将,生得虎背熊腰,黄须倒竖,恰似那“虓虎出柙”,威风凛凛。 这小将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手中长枪舞动如银蛇吐信,又似蛟龙闹海,端的势不可挡。纵使敌军围困重重,他却单骑踹营,面无惧色。每一次突进都带着破釜沉舟之志,直杀得敌军人仰马翻。马超军卒见其气势,竟纷纷“勒马逡巡”,不敢轻进。 但闻那小将高声喝道:“叔父速退!此处有昂儿抵挡!”原来此子正是曹昂。先前徐庶令其领千余兵马驻守东平,名为拱卫长山国,实则养精蓄锐。曹昂、曹安民二人为其副将,名为辅佐,实为监视。 及至东平相程昱持曹操手书前来,曹昂与曹安民当即倒戈相向,欲挟曹彰同投曹操。曹彰却道:“兄长且去,弟当留此伴痴作哑,以惑敌军。”二人遂率部西行,沿途斩关夺隘,至潼关时仅余三百残兵。 遥见“曹”字大旗摇摇欲坠,二人竟不顾生死,率众发起“困兽之斗”。正是这一番赴汤蹈火之举,终使曹仁得以脱险。古人云“兄弟阋墙,外御其侮”,观曹氏子弟此举,可谓勠力同心矣。 潼关之下,旌旗蔽日,战鼓震天。那马超身着银盔银甲,胯下白马如霜,掌中一杆长枪,端的威风凛凛,身后西凉铁骑列阵如林,士气如虹。 曹昂跨一匹乌骓马,横刀立马,面色凝重如铁。曹安民则执戟在侧,目光如炬,四下逡巡。 甫一交锋,马超便先发制人,双腿一夹马腹,那白马便如银电般窜出。手中长枪一抖,顿时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曹昂咽喉。曹昂不避不让,举刀相迎,只听“铛”的一声,火星迸溅,二人皆是虎口发麻,却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曹安民见状,急挺长戟来援。马超眼明手快,侧身让过,反手一枪横扫,逼得曹安民慌忙回戟格挡。 霎时间,枪影刀光戟风交织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三人战作一团,难分高下。 那马超愈战愈勇,枪法如狂风骤雨,招招直取要害。忽见他枪尖一颤,如毒龙出洞,直刺曹昂咽喉。曹昂急闪,虽避过锋芒,却被枪风扫得面颊生疼。 曹昂与曹安民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个正面强攻,一个暗中偷袭。岂料马超眼明如电,早识破机关。陡然使个回马枪,寒光直取曹安民。曹安民躲闪不及,肩头早着,登时血染征袍。 曹昂见幼弟负伤,登时目眦尽裂,手中长刀愈发凌厉,如狂风扫落叶般向马超劈砍而去。那马孟起却是不慌不忙,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恰似白蛇吐信,将曹昂攻势尽数化解。 两军阵前飞沙走石,但见三骑辗转腾挪。忽听得马超胯下沙里飞一声长嘶,但见他双臂一振,银枪如蛟龙摆尾,“铮”的一声竟将曹昂刀柄击断。 曹昂手握残柄,险象环生。 正值千钧一发之际,陡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蔽日遮天。曹氏兄弟趁此昏暗,拨转马头疾走。 细究起来,曹昂、曹安民武艺本不及马超。昔日随曹操征战之时,二人武力不过八十之数,若与马超单打独斗,不出十合必败。纵使二人合力,亦难敌马超五十回合。 今日能与之周旋良久,若非曹昂兵刃不济,胜负尚未可知。此皆因兄弟二人被刘民所擒后,于长山武馆勤学苦练之故。二人形影相随,寝则同榻,练就一套合击之术,更扬言此生只娶一妇。 马超正欲挥军追击,庞德急谏曰:“将军且住,前方地势不明,穷寇勿追。” 再说曹仁折损四千余众,败退至浚仪地界。 曹仁素来极重颜面,此刻吃了败仗,哪里肯去见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仁四员小将?只得强撑体面,对曹子修与曹安民拱手道:\"多谢公子搭救,且移师开封,与子和等会合为上。\" 曹昂眉间隐现忧色,谏道:“叔父,那长山王在东平、临淄一线陈兵数万,更有马寿成、韩文约屯兵潼关以西,虎视眈眈,不可不防啊!” 曹仁闻言,当即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公子勿忧!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已遣曹子恭率三万精兵屯驻定陶、薄县,更拜荀公达为军师中郎将。如此布置,东可监视刘玄德,南可震慑江东鼠辈,真可谓固若金汤!” 曹昂仍不放心,又劝道:“既如此,待我等南下后,叔父还当据险而守,提防西凉锦马超才是。” 曹仁嗤之以鼻:“马孟起虽勇,不过一介莽夫耳!” 及至曹昂与曹安民引兵南下,与曹纯等会师开封,曹军士气为之一振。这六人原是叔侄兄弟:曹昂、曹安民、曹休、曹真、夏侯尚五人同辈,皆为堂兄弟;曹纯虽与五人年岁相仿,却是长辈。 曹昂忽生奇想,抚掌笑道:“子和叔父,不若委屈尊驾,与我等并称‘五虎上将’如何?” 曹纯闻言愕然,掐指细数:“这......这明明六人,怎生称作五虎?不如唤作‘曹营六英’可好?” 曹安民忙解释道:“昂哥与我号称‘双枪将’,向来形影不离,便如一人。还是‘五虎上将’更为响亮。”说罢,眼中精光闪动,显是颇为自得。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之际,忽见斥候飞马来报,言长山国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将,率千余精兵已逼近许昌北门,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曹纯乃聚众将议曰:“主公令我辈游弋于许昌之北,正为防此偷袭之事。今日之战,势在必行矣。” 曹休抚剑而笑,胸有成竹道:“长山军远来疲敝,而我军以逸待劳,更兼兵力倍之。今又得二位公子相助,此战必胜无疑。” 曹昂闻言,急趋前道:“吾等在东平接仲德手书,言父亲困守许昌,情势危急。今我五虎上将正当主动出击,攻其不备,一举歼敌,而后入城助父亲解围!”言罢,目露焦灼之色。 曹安民亦振臂附和:“大公子所言极是!” 众将见曹昂乃主公长子,曹纯等虽心有顾虑,亦不得不从。 于是曹操帐下六员大将尽起虎豹骑精锐,金戈铁马,主动迎击刘晟之军。两军对垒,沙尘蔽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矣。 第273章 六英逞能遭殃,六花助力五虎 许昌城外,黄沙蔽日,朔风怒号,天地间一派肃杀之气。曹孟德麾下六员虎将——曹昂、曹安民、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率虎豹精骑迤逦而行。恰遇长山国五虎小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引精锐之师迎面而来。两军相遇,恍若雷霆相激,战意勃发,一触即发。 曹昂与曹安民率先策马而出,直取胡氏昆仲。曹昂手中长枪如银龙出海,挟风雷之势直刺胡响。那胡响亦非等闲之辈,一对金刚双戟舞得虎虎生风,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安民与胡亮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间,二人招式狠辣,竟斗得旗鼓相当。 那厢,曹纯与曹休双战刘晟。刘晟面不改色,一杆紫金槊使得密不透风,宛若游龙。曹纯长戟大开大阖,每出一招皆挟千钧之力;曹休大刀翻飞,寒光凛冽。然刘晟身形矫若猿猴,于刀戟丛中穿梭自如,时而反戈一击,竟逼得二将一时难以近身。 曹真与刘磐之战尤为激烈。刘磐手中大刀寒芒吞吐,刀法凌厉非常。曹真沉着应战,一杆长枪使得滴水不漏。二人枪来刀往,战至酣处,但见寒星点点,金铁交迸之声不绝于耳。 夏侯尚与黄叙这边,少年黄叙意气风发,凤嘴刀舞若梨花纷飞,攻势如潮。夏侯尚虽枪法老练,却也被这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击得左支右绌,颇有几分狼狈之态。两军阵前,但见尘沙飞扬,兵戈林立,真个是:虎豹相逢显英豪,刀光剑影见真章。 然则战阵之势,瞬息万变。长山国五虎小将,默契天成,互为犄角,渐占上风。 刘晟觑得真切,紫金槊“嗖”地劈空而出,如苍龙摆尾,逼得曹纯、曹休连连退避。 那厢刘磐眼疾手快,见曹真招式稍滞,银枪倏忽如白虹贯日,直取其膻中要穴。曹真仓皇后撤,甲胄铿然作响。 胡氏昆仲更显神威,兄弟二人刀剑合璧,将曹昂、曹安民迫至绝境。曹安民汗流浃背,手中画戟竟显迟滞之态。 值此危急之际,曹纯忽厉声喝道:“诸君速结太极两仪阵!” 曹昂等人闻言如闻纶音,当即抽身退入军中。但见虎豹骑闻令而动,须臾间布成奇阵。此阵暗合阴阳之理,形若双鱼互抱,攻守兼备,端的玄妙非常。 阵中曹真、曹休分列左右,恰似双龙出海;曹安民、曹昂坐镇中军,稳若磐石;曹纯与夏侯尚则隐于阵后,如执棋手般运筹帷幄。 虎豹骑得阵法加持,齐声怒啸,铁蹄震地如雷,气势汹汹直扑长山军阵。 长山五虎见状夷然不惧,当即变阵为乾坤轮转阵。此阵运转如飞轮碾空,刘磐、黄叙充当前锋,锋芒毕露;胡氏兄弟分峙两翼,固若金汤;刘晟居中调度,恰似枢机所在。麾下精兵步伐严整,杀气凌霄。 两军相接,霎时间金铁交鸣。曹昂挺枪跃马,直取中军,枪尖寒芒点点;刘晟挥槊相迎,紫光暴涨。但见槊枪相击,迸出万点火星,映得周遭甲胄明灭不定。 曹休觑得空隙,自侧翼突袭,欲攻刘晟之不备。岂料刘磐眼疾手快,横刀截住,大喝如雷:“竖子安敢!”手中大刀挟泰山压顶之势,与曹休战作一团。两马相交,刀光如雪,端的是:青龙偃月逞英豪,白虎跳涧显威风。 那厢曹安民、曹昂二将,于中军苦撑危局,抵挡长山国卫队之冲杀。但见:戈矛林立寒光闪,血雨腥风战阵昏。 两军混战,喊杀震天,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曹纯、夏侯尚虽率虎豹骑左右迂回,然长山国乾坤轮转阵变化莫测,恰似:阴阳轮转无穷尽,八卦循环有玄机。 正当曹营六将力战不支之际,长山国五虎小将忽发神威。黄叙、刘磐骤然发力,将曹真、曹休逼退数丈。胡响、胡亮二将自两翼突出,恰如双龙出海,搅得虎豹骑阵脚大乱。刘晟居中调度,其阵法运转之精妙,真个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长山国卫队士气如虹,攻势愈猛。曹营将士渐露疲态,太极两仪阵终现破绽。但见:旌旗倒卷风云变,血染征袍落日寒。 及至终局,五虎小将大破曹军。许昌城外,唯余:残戈断戟埋荒草,败马哀鸣泣晚风。 曹纯见大势已去,急召众将,收拾残兵败将,仓皇奔北门而入。乐进在城上见状,急令开门纳之。正是:虎豹虽雄终败北,蛟龙得势便腾空。 后曹操竟大言不惭道:“强援既至,刘民当降。”此言传出,世人莫不嗤之以鼻。此一役也,五虎小将之威名,遂震动中原。 刘晟等五虎小将追至许昌城外,却见城门紧闭,乐进那厮坚守不出。刘晟举目望去,但见城头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不由得暗自思忖:“若强攻此城,必是损兵折将,徒劳无功。”众小将围聚过来,刘磐急道:“兄长,如之奈何?” 刘晟沉吟半晌,抚须道:“兵法云‘攻城为下’,不若暂且安营扎寨,静观其变。”众人皆以为然。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忽闻马蹄声震天动地。只见麴义、高顺、阎行、纪灵、曹性五将各率精锐之师浩荡而来。先登营锐不可当,陷阵营坚如磐石,汗血铁骑奔腾如虎,刀盾营固若金汤,飞羽营箭似流星。更有蔡琰等六位巾帼随军而至,端的是一派肃杀气象。 那麴义性如烈火,当即驱使破甲摧城车猛攻北门。那庞然巨物撞击城门,声若雷霆,震得城砖簌簌而落。纪灵率领刀盾营紧随其后,盾牌如墙,步步为营。曹性指挥飞羽营弯弓搭箭,箭雨纷飞,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来。高顺、阎行各率本部兵马列阵两翼,严防敌军突袭。 怎奈许昌城郭坚固异常,乐进又深谙守城之道。任凭破甲车如何轰击,城门依旧岿然不动。城上曹军更是以滚木礌石相迎,又泼下滚烫金汁,攻城将士死伤枕藉,惨不忍睹。正是:雄关如铁难轻破,猛将似虎也徒然。 蔡琰等巾帼见攻城将士死伤甚众,心下恻然,忽生一计。遂命人四下采集草木,制成烟丸火具。是夜,濮阳兰与蓝月二人,趁月黑风高,潜行至城墙之下,将烟丸点燃。 霎时间,黑烟滚滚,直冲霄汉,遮蔽城头。守军目不能视,纷纷大乱。乐进虽厉声喝止,然士卒已自相惊扰,阵脚渐溃。 刘晟见状,知时机已至,急令黄叙率精锐趁烟突进,直逼城门。麴义亦催动破甲车,加紧轰击,声震如雷。蔡琰等女亦不稍歇,复聚伤卒,广制烟丸,使烟雾愈浓。 正胶着间,忽见许昌城内火光骤起,黑烟赤焰交杂升腾——原是胡车儿于城中四处纵火,扰乱军心。更兼其骁勇,竟杀至城下,连斩数卒。乐进大惊,只得分兵镇压,守势愈颓。 刘晟振臂高呼:“破城在即,诸君奋力!”五虎小将闻令,率众猛攻。麴义之破甲车终撼城门,轰然洞开。刘晟挺枪跃马,当先杀入,众将士蜂拥继进,许昌遂陷。 正是:巾帼巧施烟障计,猛将终破铁城门。若非内乱兼外攻,焉能一战定乾坤? 第274章 曹操掉入深渊,刘民掌控朝廷 且说许昌皇宫之内,曹操步步紧逼,其势如猛虎逐羊,竟欲借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等率虎豹骑之威,将刘民、袁绍、刘备、刘表一众诸侯尽数剿灭。正当此际,忽见失踪经年的曹昂与曹安民现身殿前,曹操顿时老泪纵横,仰天泣曰:“天不亡我曹氏!” 原来那刘民以牙还牙,先劫曹操三位夫人至长山国,复遣胡车儿搅乱许昌后宫。自此之后,曹操虽广施雨露,却再无子嗣降生。而曹丕、曹彰、曹植三人,此刻犹在长山书院武馆肄业。自宛城一役,曹操只道曹昂、曹安民已殁于乱军,每思及膝下无人承继大业,未尝不中夜起坐,扼腕长叹。今日忽见二子生还,怎不教这乱世奸雄喜极而泣? 当下曹操急令曹昂、曹安民擒拿刘民,复使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等分捕袁绍、刘备、刘表、董承诸人。计点殿中将领,更有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于禁、李典等猛将环伺,小小宫阙之内,竟聚集曹营十余员上将,刀光剑影,杀气森然。 忽闻宫外喊杀震天,却是刘晟、刘磐引黄叙、胡响、胡亮率精锐甲士将皇宫围得铁桶相似。那高顺、阎行、纪灵三将趁势袭取许昌东、南、西三门,曹性更率飞羽营占据高台,千百雕弓劲弩齐指宫闱。此刻许昌城内,真个是:虎豹未及张牙爪,雕鹫已布天罗网。 刘民之势骤然大盛。内拥吕布、赵云、典韦、张飞、孙策等虎狼之将,复得颜良、陈到襄助,真乃“五虎聚首,群星拱月”,当世无匹。外有刘晟等五虎小将统率精锐之师,非但士气如虹,更兼人多势众。 正此时,许褚神色仓皇,踉跄奔至,拱手禀道:“主公,祸事至矣!许昌其余三门尽陷敌手!” 曹操闻言,顿觉天旋地转,由九霄云端直坠无底深渊,不禁仰天长叹:“苍天何其不仁,竟至于斯!”目光如电,环视帐下诸将,徐徐道:“今日之局,恐难善了。然吾半生戎马,岂惧马革裹尸乎?”言罢,铮然拔出天子剑。 刘民却朗声道:“孟德何须如此?令郎在吾处安然无恙,君之谋士亦多有心向汉室者。方今汉祚衰微,天下板荡,吾辈本当同舟共济。”其声如黄钟大吕,回荡城垣。 曹操握剑之手微颤,心知刘民所言非虚。此刻势若累卵,若再负隅顽抗,不过徒增枯骨耳。沉吟良久,终是掷剑于地,叹曰:“天意如此,愿听尊命。” 忽见天象骤变,日轮蚀缺,白昼晦冥。众人皆惊,仰观苍穹。 曹操举目望天,眸中精光闪烁,暗忖:“此异兆也,莫非上天示警?” 刘民亦眯目凝思,心中暗道:“天现日环之蚀,可是师尊左慈、于吉二老警示于吾?”此情此景,恰似太史公所谓“天人之际,微妙难言”者也。 刘民率先打破沉寂,朗声曰:“孟德兄,此天象恐乃上苍示警,欲止干戈。不若令将士退出殿外,各自安歇。余下诸事,交由吾等处置可也!”言毕,以手指点曹操、袁绍、刘备、刘表四人。 形势比人强,袁、刘、表三人自无异议。曹操独瞠目结舌,暗忖:“黄口孺子,何其迂阔!若在吾手,当立诛此辈!” 献帝刘协愈觉郁结,暗叹:“朕虽九五之尊,竟如土偶木梗,任人摆布!”乃强作镇定道:“朕欲大赦天下,与民休养......” 刘民即命刘晟等五虎小将收曹军兵刃,复令吕布、赵云、典韦、孙策四人把守殿门。转身温言谓献帝曰:“陛下毋忧,但安坐龙庭可也。” 曹操冷眼斜睨,哼道:“王爷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别有深谋?”刘民展颜一笑:“孟德兄过虑矣。今日只议时局,不谈其他。” 继而转向袁绍诸人,正色道:“诸位,汉室虽微,终是正统。陛下在此,吾辈当同心辅弼。”袁绍捋须颔首,刘备拱手称善。刘表踌躇片刻,亦表赞同。曹操面上不露声色,心中暗筹机谋。 此时,天际乌云渐散,复现清明。殿外槐影婆娑,似有清风徐来,吹散方才肃杀之气。 献帝刘协心智明澈,绝非愚钝之君。闻听刘民自称正统,又邀群臣共辅,心下暗忖:“刘民虽面目可憎,然较之曹操胜百倍,比之董卓强千倍。纵使朕不做这牵线木偶,将九五之位让与刘民,也强似被曹贼篡夺。” 思及此处,献帝忽觉胸中块垒尽消,遂整肃衣冠,霎时间天子威仪毕现。朗声道:“拟旨——封子檀贤侄为骠骑将军,晋汉阳王,改长山岛为登州,兼领中州、夷州、崖州、丽州、登州五州之地。” 刘民原恐受制于天机桎梏,不意献帝竟主动降诏,诸事顺遂竟无半点阻滞。此时朝堂尽在刘民股掌之间,但见太尉贾诩、司徒荀谌、光禄大夫荀彧、议郎华歆、黄门侍郎荀悦等文臣整肃跪伏,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献帝自觉扬眉吐气,忽将凌厉目光射向曹操,冷然道:“朕的传国玉玺,司空大人保管多时了。”曹操此刻惶惶如丧家之犬,哪敢违逆,急命人取来玉玺,战战兢兢捧呈御前。 刘民谢恩毕,默立丹墀之侧,故作缄默。忽有献帝近臣董承出列奏道:“陛下,玄德将军护驾有功,当加封赏。”献帝龙颜大悦,正色道:“拟旨——拜皇叔玄德为左将军,封梁侯。”贾诩等文臣早知刘备与刘民过从甚密,当即又是一番谀词如潮,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殿。 刘备骤得擢拔,自镇军将军一跃而为四方将军之左将军,恰似连登三级青云;更自区区宜城亭侯晋为赫赫梁县之侯,此等荣宠,实乃光耀门楣! 思及此,刘备心潮澎湃,当即伏地叩首,颤声道:“臣刘备,叩谢陛下天恩!” 封赏毕两位功臣,献帝刘协一时踌躇,不知如何继续,遂将刘民引至御座之侧,命内侍设座。刘民这才端坐进言:“陛下,本初兄护驾有功,亦当封赏。不若拜其为大将军,以彰其功?” 袁绍何等机敏,见刘民立此不世之功却未得大将军之位,自己若贸然居之,岂非自招祸患?未等献帝开口,便抢先推辞道:“陛下,臣蒙恩授车骑将军,已深感惶恐,岂敢再受超擢?” 刘民见袁绍如此知进退,暗自颔首,又道:“陛下,本初兄德高望重,宜晋爵为冀公,以显朝廷恩荣。” “准奏!”献帝欣然应允。 袁绍不便再辞,只得拜谢受封。 刘民随即转视刘表,进言道:“景升兄镇守荆州多年,劳苦功高,陛下可加封其为卫将军、耒阳侯,以酬其功。” 献帝自无异议。 刘表寸功未立,反得升迁封爵,虽心中惊疑,却不敢迟疑,连忙伏地谢恩:“臣刘表,叩谢陛下隆恩!” 第275章 献帝大肆封官,诸侯山呼万岁 却说那刘民举荐刘表晋升,实乃暗藏机杼。一来刘表乃汉室宗亲,自当笼络;二来当初刘民拼凑中州时,曾挖了刘表墙角,如今正要堵其悠悠之口。刘表亦知刘民势大,只得领了圣旨,面上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继而刘民又奏请献帝,授马腾为前将军、封槐里侯,韩遂为征西将军、封金城侯。献帝刘协俱皆照准,朱笔一挥便定了乾坤。 满朝文武皆引颈以待,以为刘民必当表奏麾下将领封赏之事。毕竟许昌一役,其部将立功甚伟。岂料刘民偏不循常理,忽将目光投向曹操,朗声道:“司空大人献还玉玺,实乃大功一件。” 献帝闻言愕然,暗忖莫非刘卿糊涂了?此时不正该清算曹贼,怎反要为其请功?曹操亦是大惊,心中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不知刘民要如何算计。 只见曹操强自镇定,躬身道:“陛下之物,臣自当归还。此乃分内之事,何功之有?”话音未落,刘民已含笑上前,道:“司空此言差矣。想那传国玉玺,乱世飘零,司空得而护之,今又完璧归赵,岂非大功?况且司空治政有方,臣斗胆请陛下加封司空为魏公,食邑万户。”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曹操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原以为刘民必要借机削其权柄,或外放边陲,不想竟得如此厚封。虽心中狐疑,却也只得跪地谢恩。那殿上金銮映照,却照不透这满朝文武各怀的鬼胎。 献帝刘协见刘民麾下文武皆才略出众,心中甚喜,欲下旨封赏,使其入朝听宣,以分刘民之势。 刘民早已窥破其意,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册奏章,躬身道:“陛下,臣有本上奏。” 献帝接过奏章展阅,登时面色铁青。原来刘民已将部将尽数擢升一级,却皆为外放之职,竟无一人留朝听宣。献帝心中恼怒,然朝廷大权尽在刘民掌握,只得强作欢颜道:“汉阳王所荐官员,正合朕意,准奏!” 刘民却未当庭宣读任命,此举引得袁绍、刘备、刘表、曹操等诸侯暗自揣测。那曹操更是按捺不住,趋步向前,谄笑道:“敢问王爷,此番擢升者为何人?” 刘民故作玄虚,将奏章在曹操眼前一晃:“司空大人,尽在此册矣!”其手速极快,曹操只见字迹模糊,难辨姓名官职。 曹操只得低声下气道:“还望王爷略示一二。” 刘民这才微微展开奏章一角。曹操定睛看去,仅见“前将军典韦”五字,顿时气得髭须倒竖,暗忖:“典韦不过一介莽夫,昔日仅为吾之护卫,安得居此高位!” 曹操终究按捺不住,出班跪奏:“陛下,朝廷选贤任能,臣本不当置喙。然官职授受,关乎国体,还须详加考察,方为妥当。” 献帝刘协目视曹操,眉峰微蹙,沉声道:“曹爱卿,汉阳王所荐之人,必非庸才。此事朕意已决,毋庸再议。” 曹操闻言,面上虽不动声色,袖中五指却已攥得发白,只得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恰在此时,袁绍自觉勤王有功,遂整冠出列,伏地奏道:“臣有本上呈。” 献帝目光游移,似在等候刘民示意。 那内侍极是乖觉,立时将奏章转呈刘民案前。 刘民展卷细观,原是袁绍欲为颜良、文丑二人请封。奏中言颜良当授辅国将军,文丑宜拜镇军将军。 刘民执朱笔,在“将军”二字前各添一“大”字,复于“辅国”“镇军”前冠以“冀州”二字。这般批改已毕,方转呈御览。 献帝接奏,不觉愕然。自登基以来,何曾有过“辅国大将军”这等官职?然面上不显,只淡淡道:“皇侄所议甚合朕心,准奏。” 袁绍捧旨退下,心下亦是茫然。这“辅国大将军”究竟位列几品?实在闻所未闻。 刘民见状,抚掌笑道:“颜将军与孤并肩杀敌,勇冠三军,当享正四品俸禄。文将军护驾有功,可领从四品俸禄。另赐关内侯爵位。” 袁绍暗自冷笑,腹诽道:某所请辅国将军、镇军将军本就是四品之阶,这般画蛇添足,岂非多此一举! 颜良、文丑二人,得了“大将军”之职,竟欢喜得手舞足蹈,如沐春风。此二人本是粗莽武夫,何曾见过这等荣衔?自此逢人便道“吾乃大将军也”,俨然以重臣自居,浑不觉已僭越礼制。 袁本初在帐中闻之,气得顿足捶胸,怒骂道:“竖子敢尔!老夫尚居车骑将军之位,尔等竟敢妄称大将军,莫非欲效董卓故事?”转念又想:“此二厮不过斩得几个无名下将,竟也配封侯拜将?真真可笑!”然在朝堂之上,却不得不强压怒火,恭恭敬敬地领旨谢恩。 其时刘备亦因护驾有功,欲为关、张、陈三人谋个前程。此三人原皆为中郎将,食六品俸禄。玄德出班跪奏,双手呈上奏章。刘民展卷一观,见其欲请封三人为偏将军,略作沉吟,朱笔一挥,竟将奏章改得面目全非。 少帝览毕,宣道:“关云长忠勇无双,今封为徐州荡寇大将军;张翼德勇猛绝伦,封为徐州破虏大将军;陈叔至护主有功,封为徐州翊军大将军。皆食四品俸,各赐亭侯之爵。” 玄德闻言大喜,连连叩首谢恩。却见曹操与袁绍在侧,皆暗自切齿。孟德目露寒光,心道:“刘民小儿如此抬举刘备部将,其心可诛!”本初更是妒火中烧,然碍于朝堂威仪,只得强忍不语。 云长三人喜形于色,声若洪钟般谢恩。刘民环视群臣,朗声道:“诸公勿谓不公。方今海内未靖,本王此举,不过欲激励将士效命。日后但立殊勋,封赏更胜今日。”袁绍闻之,虽满腹怨怼,竟也无言以对,只得暗攥袍袖,将一口恶气生生咽下。 刘表立于朝堂,颇觉窘迫。其随卫刘琦、蒯越于前番朝堂之战中,竟作壁上观,未立寸功。此刻欲为二人请封,却无由启齿,只得默然垂首,如芒在背。 刘民见状,微微一笑,道:“景升兄与仲谋共治江南,当如唇齿相依,共固汉祚。今仲谋新立,景升兄何不略表心意?” 刘表闻言,顿悟其意,当即出班奏道:“臣启陛下,孙仲谋年少有为,当继吴侯之爵,臣表其为扬州镇南大将军,以安江东。” 献帝颔首:“准奏!” 此时,已失势的曹操亦不甘寂寞,欲为麾下将士谋取官职爵禄。此正是其笼络人心之手段,纵处逆境,亦不忘收买爪牙。 然刘民早窥其意,未等曹操开口,便抢先一步奏道:“启奏陛下,曹公帐下诸将骁勇善战,于社稷有功,亦当封赏!” 曹操闻言,目光微动,心知刘民此举,既是示好,亦是牵制。然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暂且按下心思,静观其变。 第276章 刘民再欺曹操,献帝过瘾皇权 曹操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刘民竟敢为许褚、夏侯惇、夏侯渊诸将请官。 刘民这一着“以进为退”之计,使曹操汗流浃背,惊惶失措,当即匍匐于地,颤声高呼:“陛下明鉴!罪臣万死!仲康、元让、妙才等皆当伏诛!” 献帝闻言,心中百味杂陈,一时啼笑皆非,竟不知如何措手足。他素来对曹操专权跋扈深恶痛绝,尤以伏皇后被害一事耿耿于怀。 献帝壮着胆子诘问道:“曹卿,伏后与朕同历董卓之乱,共渡李郭之祸,可谓患难夫妻。卿却将其幽闭致死,此仇不报,朕何以君临天下?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曹操闻言,虽股栗不止,仍强自镇定道:“陛下容禀,伏后图谋不轨,欲加害微臣,臣不过自保耳。” 献帝怒极反笑:“图谋不轨?曹卿欺朕太甚!满朝朱紫,谁不知卿‘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心?” 此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群臣皆屏息垂首。刘民见状,趋前奏道:“陛下,当务之急在安定社稷。曹公虽有罪愆,然仲康诸将确系国之干城,岂可因一人之过而弃猛士于草莽?” 献帝沉吟良久,徐徐道:“皇侄所言极是。然孟德之罪不可轻纵,便交由卿处置罢!” 曹操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陛下圣明!臣甘愿领罪以正朝纲!” 刘民整肃衣冠,向献帝深施一礼,恭谨道:“陛下圣鉴。曹公势焰熏天,其罪当诛。臣已拟就惩戒名册,伏乞御览。” 刘协展卷细观,不觉愕然——那奏章上所列姓名,竟与方才请功封赏之名单丝毫无差。文官郭嘉、荀彧、荀攸、程昱、钟繇、贾诩六人,武将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张辽六将,合计一十二人,墨迹犹新。 “皇侄欲如何处置?”天子迟疑相询。 刘民正色奏对:“乞陛下恩准,容臣携此辈往登州书院武馆,略施薄惩。待其悔过,再论功行赏,擢升一级任用。” 刘协览罢名册,虽觉差强人意,然犹有憾色,叹曰:“元凶未戮,伏后之灵难安啊!” 刘民复进言:“此皆曹公爪牙,若遣登州,恐难管束。臣请令孟德亲率同往。” 曹操闻言,暗咬钢牙,心中怒骂:“竖子欺人太甚!分明欲将老夫一网打尽!”当即抗声道:“陛下明察!汉阳王假公济私,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矣!” 刘协亦非愚钝,虽深恨曹操,却也不愿见刘民尽收其党羽,日后在朝堂之上颐指气使。乃沉吟道:“皇侄,许昌至登州迢迢千里,如此多人同行,恐多不便......” 刘民全然不顾刘协在场,戟指曹操厉声喝道:“孟德何其不识抬举!孤王念你骨肉分离,特召你往登州团聚,竟如此不知好歹!” 曹操情知事不可为,只得伏地叩首道:“臣愿献小女曹节于陛下,以赎臣罪。” 刘民闻言暗忖:此獠当真不择手段!为保仕途,竟将亲生骨肉作抵罪之物!转念又想:然则曹操子女俱在登州,何来曹节一女?遂讥诮道:“曹公,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君前岂可戏言?” 忽觉袖口微动,蔡琰低声道:“主公,闻说卞夫人临盆在即。” 刘民愕然:“文姬何不早言?” 蔡琰冷然道:“胎儿未诞,尚不知男女,便妄言献女,亦是欺君。” 曹操却捋须笑道:“陛下容禀,若贱内产女,自当送入宫中侍奉;若得男丁,便为陛下执鞭随镫。” 献帝刘协面色骤沉,端出天子威仪:“曹卿献女本是好意,然此等空口许诺,犹如画饼充饥,实属半心半意,可谓半欺君之罪。” 刘民拊掌大笑:“陛下圣明!既为半欺君,不若削其半级官阶,罚没半年俸禄,再令其捐出半数家资充公,所辖兵马亦裁撤半数。” 献帝被这连珠炮似的“半”字逗得莞尔:“皇侄此言甚妙。只是这司空之职削去半级,该当何称?” 那刘民却也不急,只慢条斯理道:“孟德兄居司空之位时,曹府仓廪充实,几可敌国。不若迁其为大司马,领从一品俸禄,倒也相宜。” 曹操闻言,虽心下不豫,却也只得躬身应道:“陛下圣明,臣谨遵旨意。” 献帝将袖一拂,淡然道:“曹公但存忠贞之心,朕自不会薄待于卿。”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复又进言:“陛下,除汉阳王所举十二将外,臣麾下尚有曹昂、曹安民、乐进、于禁、李典、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曹遵、钟繇、董昭等十二人,皆可擢用。” 刘民闻言轻笑,眼角微挑:“孟德兄这是要广植党羽?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滥授官爵。” 献帝颔首称是。曹操急忙辩解:“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只是这些将士赤胆忠心,理当为朝廷效力。” 刘民目光如电,直视曹操:“孟德兄帐下人才济济,不如先将前议诸事料理停当,再论其他。况且这十二人是否果真忠心,尚需详加考察。” 曹操暗咬银牙,面上却不露分毫。忽听得殿外喧哗大作,原是曹操亲信将领闻讯,聚众宫门,欲求觐见讨官。 献帝双眉紧蹙,面露愠色。 刘民见状,从容进言:“陛下毋忧,臣有一策,可安众人之心。” 刘协急道:“皇侄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刘民整衣正冠,肃然作揖:“陛下,友若、仲豫、伯格诸公,皆忠心可鉴。不若令其甄别此十二人,再行录用,方为妥当。” 刘协闻言,龙颜大悦,当即拍案道:“善!准卿所奏!” 那荀谌、荀悦、董承三人得蒙刘民举荐,皆喜形于色,伏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汉阳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震殿宇。 曹操在侧冷眼旁观,虽胸中郁结如块垒,面上却不得不作恭顺状。殿外那些亲信将领闻得圣旨,虽暗自切齿,亦只得悻悻散去。 刘民复又进言:“陛下,方今朝纲甫定,宜令各州郡详陈民生疾苦,尤当注重农桑水利之事。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献帝深以为然,立颁诏令,驰驿四方。 曹操冷眼旁观,暗忖道:“此子名为治国,实则步步为营,欲削吾之势。若不早图,恐为所制。”正思量间,忽闻刘民又奏: “陛下,登州矿产丰饶,冶炼之业兴盛。臣请设监造币,以充国库。” 第277章 庞月仗义执言,夏侯涓救贵妃 曹操闻听此言,心中暗惊:“此事非同小可!若任其掌控钱粮,岂非断吾命脉乎?”思忖间,忽忆起一计,可收釜底抽薪之效。 昔年,谋士戏志才曾言及刘民麾下有一庞氏女子,虽年齿尚幼,却聪慧过人。此女不仅姿容秀丽,更兼通晓奇技淫巧,尤擅冶炼之术。曹操目光如炬,在刘民身后一众女眷中逡巡,最终锁定庞月,朗声道:“自伏后仙逝,仅董贵妃侍奉圣驾。然贵妃今怀龙种,陛下难免孤寂,理当选秀充掖庭。” 刘民正欲进言选秀之事,不料袁绍抢先出列,谄笑道:“启禀陛下,汉阳王子檀府中佳丽如云,皆以姊妹相称。若能进献一二,必能使龙颜大悦,实乃社稷之福也!” 刘民闻言暗惊:“曹孟德与袁本初此举,莫非欲借机削吾羽翼?”侧目视庞月,但见其神色自若,目光如寒星般坚定。 刘民遂整衣冠,趋前奏道:“陛下明鉴,臣府中女眷皆粗鄙之人,未习宫廷礼仪,恐有辱圣目。况今天下未定,当以民生军备为先,选秀之事不妨暂缓。” 曹操冷笑连连:“刘子檀,汝欲抗旨不遵耶?此乃陛下金口玉言。况充实后宫,亦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之要务。” 袁绍亦随声附和:“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如今中宫虚位,实乃天下动荡之根源也!” 献帝面露犹豫之色,毕竟他也知晓此时朝廷掌握在刘民手里,一切不可强求。 袁绍那番言语,着实刺痛了刘民的心肠。 刘民本就有意收服他麾下颜良、文丑二将,兼纳田丰、沮授二谋士,好教这袁本初早早退出这乱世棋局。此刻听得这般狂言,刘民暗自思忖:既然此人不知天高地厚,自取灭亡,不如先纵其猖狂! 正思量间,庞月忽而出列奏道:“臣闻董贵妃身怀龙种,若册立为后,岂非莫大恩典?” 话音未落,曹操便急不可耐地跳将出来:“董氏出身寒微,岂堪母仪天下?” 庞月闻言,面上顿现不忿之色:“董贵妃乃董承将军之女。董将军乃先帝祖母董太后之侄,当年护驾东归,官拜卫将军,位列侯爵。去岁更晋车骑将军。如此门第,怎称得上卑微二字?” 袁绍在旁冷笑连连,语带讥诮:“那董太后卖官鬻爵,贪敛钱财,致使朝纲紊乱。后与何皇后争权败北,忧惧而亡。这般人物的侄女,也配称尊贵?” 曹操一心想打压董承,当即附和道:“董氏虽贵为太后,然其干政擅权,致使我大汉国势日衰,诸侯割据。实乃祸国之源!” 须知董太后乃当今天子刘协祖母,亦是刘民高祖母。刘协本以为刘民必会与自己同仇敌忾,竟罕见地厉声呵斥:“尔等竟敢辱及朕之祖母董太后,该当何罪!皇侄以为如何?” 刘民心下甚是踌躇。平心而论,那董太后之为人行事,实乃外戚干政之极,秽德彰闻,为天下所不齿。自己本是一介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与董氏毫无瓜葛,理当与曹操、袁绍同声相应才是。 然则庞月这女子,分明是不愿随侍刘协,方才极力主张册立董贵妃为后,以求脱身。倘若刘民此刻贬斥董太后,岂非将庞月推入火坑?此乃他万万不能为之者。遂顾左右而言他:“董贵妃之父官拜车骑将军,又封列侯,如此门第,安得谓之卑微?” 此言一出,献帝愕然。同为刘氏宗亲,何故不维护先祖尊严?而庞月则面露欣然之色。她所求者,正是彰显董贵妃出身显贵,刘民此言恰合其意,至于其余细枝末节,原不在她计较之中。 庞月忽地向刘民投来嫣然一笑,那笑容既羞且怯,清丽绝俗,竟连献帝也不禁为之怦然心动。 此时曹操忽出班奏道:“陛下,昔日拜董承为车骑将军及封列侯之时,臣适逢外出,未得亲见,实难考证。” 袁绍亦随声附和:“既蒙圣恩拜臣为车骑将军,董承自当卸任。至于其所封列侯爵位,臣并未见朝廷正式文书。” 刘民闻言,胸中怒意暗生,此二人分明是睁目妄言,指鹿为马。然面上仍强自按捺,从容道:“大司马与车骑将军此言,莫非欲欺君罔上乎?董将军之功绩,朝野共睹,其女董贵妃之尊贵,又何须多言?” 献帝闻言,微微颔首,暗忖刘民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曹操见状,眼珠骨碌一转,复又奏道:“纵使如此,董贵妃性情虽温顺,然恐难当统领六宫之重任。” 庞月娥眉微蹙,当即驳道:“贵妃温婉贤淑,正合母仪天下之德。况董氏一门忠心耿耿,必能辅佐陛下整肃宫闱。” 袁绍在旁冷笑一声,嗤之以鼻:“区区女流,懂得甚么治理之道?休要在此妄议朝政!” 刘民闻言,当即跨步上前,厉声喝道:“车骑将军虽贵为冀公,然庞月乃是本王义姐,贵为金凤公主。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此时议郎华歆、黄门侍郎荀悦等一众臣工,皆是庞月昔日举荐,此刻纷纷出列谏言:“陛下,车骑将军袁本初对金凤公主大不敬,依律当施以鞭刑。” 袁绍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浑身战栗。暗想自己堂堂车骑将军、冀公之尊,若当庭受刑,颜面何存? 刘民见状,故作宽厚之态:“本初兄不过一时失言,鞭刑就免了罢。”随即转向献帝,朗声道:“陛下,臣侄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董贵妃足堪皇后大任。” 曹操与袁绍见刘民权柄在握,又如此强势,只得默然以对,以示抗议。 献帝沉吟良久,方欲开口:“既如此,便册封董贵妃为......” 话音未落,忽见一太医跌跌撞撞奔入殿中,颤声奏道:“陛下......大事不好!董贵妃难产,恐......恐有不测之危......” 献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若救不回朕的爱妃,尔等俱要陪葬!” 刘民亦未料到有此变故,急忙命夏侯涓前往诊治。 董承闻言,面露疑色,拱手道:“王爷,此女不过一介闺阁中人,如何能为贵妃娘娘诊治?” 蔡琰本静立一旁,此时冷然抬眸,淡淡道:“将军有所不知,涓儿师承华佗先生,医术精湛,非寻常医者可及。” 不多时,夏侯涓匆匆奔回,额上犹带细汗,向刘民禀道:“主公,贵妃娘娘已脱险,母女俱安。” 献帝闻言,龙颜大悦,当即道:“夏侯姑娘妙手回春,朕当封你为……” 夏侯涓却未等天子说完,伏地叩首,喘息道:“陛下,民女虽将贵妃娘娘从鬼门关拉回,然娘娘旧疾缠身,加之陛下……”她略一迟疑,终究直言,“陛下平日不加节制,贵妃娘娘此后恐难再诞育子嗣了。”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献帝面色骤变,曹操、袁绍等人亦神色各异。刘民眉头微皱,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却仍镇定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让贵妃娘娘安心调养。” 第278章 吉平口出狂言,华佗缓兵之计 献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晴不定,喜忧交杂。喜则董妃性命得全,忧则诞下公主,于宗庙社稷无补。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船到江心补漏迟”。 曹操觑得时机,趋前奏道:“陛下,董妃既无麟儿之福,自当与后位无缘。此乃‘母以子贵’之古礼,朝野共知。”其言凿凿,众臣噤若寒蝉。 刘民急问夏侯涓:“倘华元化亲至,亦无回天之力乎?”夏侯涓汗流浃背,战战兢兢道:“贵妃胞宫受损,譬如‘枯木难再春’,纵扁鹊复生亦束手。”蔡琰温言劝慰:“夏侯娘子已竭尽全力,不必惶恐。” 刘民仰天长叹:“岂非天欲绝汉嗣乎?”一时间,朝堂寂然,唯闻更漏声声。献帝忽拍案道:“朕不甘心!高祖基业,岂可断送于朕手?” 曹操闻言冷笑:“黄口孺子之言,何足为凭?臣举太医吉平,可治董妃之疾,必使陛下‘螽斯衍庆,瓜瓞绵绵’。”其声如鸱枭夜啼,令人毛骨悚然。 刘民疑其有诈,遂命夏侯涓偕华佗同往诊视。二人至后宫,见董妃面色苍白如纸。华佗把脉良久,眉间皱纹如沟壑;夏侯涓亦面沉似水。恰在此时,吉平奉曹操之命而至,斜睨二人,目光如刀,隐含讥诮之意。正是:“医门多歧路,谁存济世心?” 吉平正欲施诊,却觉董贵妃之症蹊跷异常,非寻常病候可比。细察之下,竟似有人暗中作祟,行那鬼蜮伎俩。夏侯涓见状,忙附耳与刘民私语数言,刘民闻言,面色陡变,如遭雷殛。 正值此际,曹操于朝堂之上屡屡催逼,献帝心中惶惶,如坐针毡。众人皆焦灼无措时,忽见华佗振衣而起,朗声道:“此乃奸人蓄谋,损贵妃凤体,老朽必当揪出幕后元凶!” 那吉平却暗扯曹操衣袖,低语数言。曹操闻之,神色骤变,厉声道:“华神医所言极是!此獠非在别处,近在咫尺耳!”言毕,竟戟指天子刘协。满朝文武无不骇然,窃窃私语如蜂鸣。 吉平趁机进言:“陛下春秋正盛,而后宫寥落,董贵妃独承雨露,难免......” 话音未落,刘备勃然作色:“孟德此言差矣!天子居尔所建宫阙,却不得选秀纳妃,致使董妃独受其苦......” 曹操闻之,面上青白交加,冷嗤道:“玄德公休得妄言!操一片丹心,岂有此等龌龊?” 献帝拍案怒喝:“住口!分明是奸佞构陷,欲乱我汉室江山!”曹操急躬身谢罪:“陛下明鉴,臣实为小人所惑。”然眼角寒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刘备。 刘民忽有所悟,暗引曹操袖角,低声道:“孟德莫非......竟连天子禁脔亦欲染指乎?” 曹操闻言大惊,慌忙辩解道:“吾虽素有寡人之疾,然董妃身怀六甲,岂敢有非分之想?” 刘民步步紧逼,厉声诘问:“如此说来,董妃未孕之时,汝曾染指乎?” 曹操厚颜道:“此事怪不得操。王爷将吾三房夫人掳至登州,吾无处排遣,偶与董妃诉苦,亦无伤大雅。” 这番变相招供令刘民怒发冲冠:“闻汝返许昌后,广纳民间佳丽,犹不足乎?” 曹操哂笑道:“王爷年少,安知徐娘之妙?” 刘民气得浑身战栗,戟指怒斥:“汝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 曹操不以为然:“王爷何必动怒?不过风流韵事耳。” 刘民暗忖:胡车儿为曹操搜罗美人,所纳者岂非尽是人妻?此獠竟如此贪得无厌! 忽闻蔡琰附耳低语:“曹贼恐欲绝皇上子嗣,以图不轨。” 刘民顿悟:此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遂向献帝作揖道:“陛下,华佗乃当世神医,定能手到病除。” 献帝冷笑:“皇侄,朕不信此辈,唯信吉平。”刘民方欲再谏,献帝已拂袖止之。 吉平复趋前,细察董贵妃脉象,须臾乃沉声道:“陛下,臣已得其端倪,惟需一味稀世珍药,或可修补贵妃胞宫之损。” 献帝闻言,龙颜大悦,急问:“卿所言者何药?速速道来!” 那吉平却作踌躇状,抓耳挠腮,支吾道:“微臣......微臣不敢妄言!” 献帝不假思索道:“但言无妨,朕赦汝无罪。” 此时刘民在侧,见献帝日渐刚断,不由暗生不豫。忽见吉平这般作态,当即勃然作色,一把揪住吉平衣襟,厉声喝道:“妖道休得装神弄鬼!有何偏方,不妨先与本王分说!” 吉平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颤声道:“此药......此药乃取童髓炼制,药效高低,全系孩童资质......” 刘民听罢,怒发冲冠:“荒谬绝伦!取人童髓,岂非戕害性命!” 吉平慌忙辩解:“王爷息怒!陛下乃九五之尊,以二竖子性命续皇家香火,实乃......实乃......” 话未说完,刘民已愤然将其掼于地上,斥道:“此等邪术,分明是左道旁门!陛下切莫轻信!” 却见献帝面露踌躇,盖因皇嗣之事,实为心头大患,竟显犹豫之色。 此时,一直缄默的蔡琰忽而敛衽上前,清声道:“陛下,自三皇五帝以降,未尝闻以童髓入药之事。此乃逆天悖理之举,若陛下执意为之,恐招致天怒人怨,汉室江山更将尽失民心。”献帝闻言,额上冷汗涔涔,内心天人交战,踌躇难决。 曹操冷眼旁观,眸中闪过一丝阴鸷,拱手道:“陛下,此事关乎宗庙社稷,岂可因妇人之仁而坐失良机?” 刘民勃然作色,厉声喝道:“孟德此言差矣!汝之用心,路人皆知!”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闻华佗朗声道:“陛下,老臣虽不敢妄用童髓邪术,然经旬日钻研,另有一法可试,惟需假以时日耳。” 献帝沉吟良久,终是颔首道:“既如此,便有劳华神医了。”曹操虽面有不豫之色,却也不便再言。那吉平见状,只得灰头土脸地退至一旁。 原来刘民乃后世穿越之人,深知古人医术虽精,却断无修复胞宫之能,纵是华佗亦难为之。遂向献帝进言道:“臣请回府协助华神医研制方剂。” 献帝自知才疏学浅,乃温言道:“皇侄既有此心,朕心甚慰。此事便托付与你了。” 第279章 濮阳兰急献身,蔡琰含情脉脉 回到府邸,刘民神色凝重,对华佗正色道:“华神医,君前无戏言,此事非同小可。” 华佗长叹一声,只得如实相告:“下官实在不忍见吉平那厮祸害两位小公子,不得已而行此权宜之计。” 刘民眉宇间隐现忧色,略带责备道:“神医啊,今上病笃乱投医,若久治不愈,不仅难逃圣怒,更恐损及一世清誉。” 夏侯涓急声道:“主公在此,圣上又能奈神医何?” 刘民摇头解释道:“如今圣上中宫虚位,膝下无嗣,满朝文武皆忧心如焚。若华神医束手无策,必致群情激愤。本王虽可强行弹压,然终将兵戈相向,于社稷苍生,皆非善事。” 华佗捋须叹道:“主公心系天下,仁德广被,老朽自当竭尽所能,为主公争取时日。” 忽见濮阳兰盈盈出列,敛衽言道:“主公,妾身有一策,或可解华神医之困。” 刘民闻言大惊,未料这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女子竟有此等谋略,忙问道:“兰卿有何良策?” 濮阳兰双颊飞红,低眉轻语:“若妾身入主中宫,既可解华神医之困,又能使文欣妹妹脱身,更能为主公扬眉吐气,可谓一举三得。” 六朵金花之中,濮阳兰虽不似他人艳丽夺目,然其温婉贤淑、武艺超群,实乃闺阁翘楚。刘民对其亦暗生情愫,闻言连连摆手:“兰卿此计虽妙,然今上性情乖戾,孤岂忍将卿推入火坑?” 濮阳兰闻言,浅笑嫣然,轻启朱唇道:“主公毋须过虑,妾身自愿前往。且妾自幼研习岐黄之术,兼修武艺,或可稍抑圣上之龙性,亦是为社稷造福耳。” 众人闻之,皆肃然起敬。 庞月执其柔荑,泫然欲泣:“兰姊姊,昔日共约侍奉子檀王爷,何忍独赴险地?” 蔡琰亦蹙眉道:“曹操所荐道士吉平,显是冲着主公与文欣妹妹而来。兰妹此去,恐难解此局。” 六朵金花中,施颖年齿最幼。她眨着秋水明眸,天真问道:“缘何独指主公与文欣阿姊?” 蔡琰娓娓道来:“今主公乃曹贼心腹大患,自欲除之而后快。至于文欣妹妹......”略作停顿,环视众人,“她能掐会算,又随元直先生习得奇门遁甲,更与月英妹妹钻研百工之术,岂非曹贼眼中钉、肉中刺?” 蓝月闻言拊掌,口无遮拦道:“妾身晓得了!方才那吉平道人说要两个‘童髓’,怕是要取王兄与文欣阿姊作药引子。” 此言一出,满座悚然,如芒在背。 濮阳兰轻抚庞月素手,柔声慰道:“文欣妹妹,此事关乎国运,妾意已决。” 庞月犹不放心:“姊姊若入宫闱,宛阳、清秀二位公主,又托付何人护持?” 且说那濮阳兰与黄蓉二人早有分定,濮阳兰伴着蓝月、施颖,暗中护持;黄蓉则随侍蔡琰、庞月左右,充作护卫。 濮阳兰神色凛然,振袖而言:“诸君勿忧,吾与蓉姊已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宛阳、清秀二位公主天资颖悟,又值韶年,进境神速,今已可自保无虞。” 六朵金花中,蔡琰年齿最长,心智最为老成。她暗将濮阳兰引至僻处,低声道:“兰妹,今上不过一介傀儡,形销骨立,弱不胜衣,卿当真要委身相许?” 濮阳兰闻言,霎时霞飞双颊,恰似熟透的丹荔,含羞带怯道:“文姬姊姊,小妹魂牵梦萦皆是子檀王爷。然为王爷脱此困厄,为江山社稷计......妾身......不得不尔!” 蔡琰闻之动容,泫然欲泣:“兰妹尚有何憾?” 濮阳兰轻移莲步,附耳低语数言。但见蔡琰花容失色,惊道:“彼尚未开窍,妾曾试之,实无此能。” 濮阳兰复又耳语道:“小妹略通岐黄之术,定教他龙精虎猛,还望姊姊成全。” 蔡琰长叹一声,终是颔首:“也罢,妾当从旁相助。” 濮阳兰得允,转而对刘民盈盈下拜:“主公,妾身不日将入宫面圣,乞允为君沐浴更衣。”其声如莺啼,其态若柳扶风,端的是一派风流态度。 刘民虽心如刀绞,然时势所迫,只得强忍悲恸应道:“兰姊高义,孤感佩无已。” 蔡琰忧庞月、蓝月、施颖三姝受惊,遂遣黄蓉引诸女于庭中习武以分其神。 濮阳兰为刘民沐浴更衣,纤指拂过其肌理,不觉心旌摇曳,百感交集,暗忖:“如此龙章凤姿之躯,竟不能长相厮守,岂非天意弄人!” 少顷,濮阳兰以素巾拭净水珠,轻扶刘民卧于榻上。 刘民愕然:“兰姊此为何意?” 濮阳兰柔声道:“主公勿忧,妾身欲以家传导引之术,为主公渡些元气。”言毕凝神运功,双掌间氤氲之气缓缓度入刘民经脉。盖濮阳氏祖传秘法,可令人暂得龙精虎猛之效。 蔡琰悄步入内,粉面含羞问道:“兰妹此法,可伤主公根本否?” “妾身倾心主公,护持尚恐不周,安敢损其分毫?”濮阳兰珠泪盈睫,声若蚊蚋,“惟愿姊姊日后......多加看顾。”语未尽而哽咽。 未几,刘民神思昏沉,渐入黑甜乡。 蔡琰复问:“兰姊既通岐黄,可知主公乃何等体质?” 濮阳兰凝神诊脉,忽展颜莞尔:“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然细究之,实属鱼龙之相。” 蔡琰闻此玄言,如堕五里雾中,只得赧然相助濮阳兰解却罗带...... 濮阳兰轻啐一声,娇声道:“姊姊莫要作怪!” 蔡琰纤指轻探其肋下,笑谑道:“偏要教你这妮子莫打哑谜!” 濮阳兰被扰得花枝乱颤,只得告饶:“闻说文姬姊姊诗才冠世,不若共填一阕新词如何?” 蔡琰闻言略显踌躇。虽长于诗赋,然于词牌格律实未深研。正迟疑间,忽见刘民星眸微启,朝她递来鼓励眼色。 蔡琰遂整襟道:“既如此,便请妹妹先咏上阕。” 濮阳兰不假思索,曼声吟道:“浪迹烟霞,有酒千钟,有书五车。任从来萧散,闲心似水,何堪妩媚,笑面如花。濯发沧浪,放歌江海,肯被红尘半点遮。谁知道,抱无名钜璞,重价难赊。” 蔡琰闻之怔然,竟一时语塞。濮阳兰复将词句轻吟两遍,忽取出一方猩红梅印鲛绡帕,翩然而去,独留蔡琰怅立锦帷。 俄而蔡琰瞥见榻畔另有一方素帕,半掩竹简。纤指轻揭,但见其上墨迹淋漓:“嘻嗟。大泽龙蛇。且蟠屈、深潜得计些。看淋漓醉墨,神情自足,摩挲雄剑,肝胆无邪。渭水烟蓑,营丘绣衮,出处何尝有异耶。今何在,但素蟾东出,红日西斜。” 蔡琰反复吟咏再三,犹觉词中玄机若隐若现,似有深意存焉。 第280章 濮阳蔡琰争宠,刘民曹操争雄 翌日,濮阳兰持红梅绢帕赠予蔡琰。 蔡琰接帕在手,但见那帕上红梅点点,如凝血珠,不由得目眩神摇,轻启朱唇道:“此帕绣工精绝,姊姊何以割爱相赠?” 濮阳兰掩袖浅笑,执其柔荑道:“昨日偶得此物,观其红梅灼灼,恰似妹妹锦绣才思,正所谓‘绛雪丹砂两不如’,正合妹妹风骨。” 蔡琰纤指摩挲帕上纹样,忽觉指尖微凉,叹道:“妹妹又来戏弄于人。何不亲将此物予子檀?” 濮阳兰闻言,面上笑意顿敛,黯然道:“薄幸之人,有何颜面再对王爷。” 蔡琰轻抚其背,温言劝慰:“愿妹妹早结珠胎,为汉室续薪火。” 濮阳兰忽扣其腕,眼波流转间已探得脉象,不觉莞尔:“姊姊,彼此彼此罢。” 蔡琰粉颊微晕,低眉道:“这鱼子恐难化龙。” 濮阳兰早闻蔡琰昔日为救刘民委身曹操之事,原以为其必已失节。今诊其脉,竟与自己一般无二,不由讶然:“姊姊竟如此贞烈,昨夜填词时,合该让姊先出上阕。” 蔡琰淡然一笑:“妹妹既为王爷解困厄,又使华神医与文欣妹妹得脱樊笼,可谓‘一举而三善备焉’。” 濮阳兰笑靥如花,打趣道:“姊姊壮举妾亦有所耳闻。王爷不知几世修来福分,令我辈甘为‘赴汤火,蹈白刃’。” 蔡琰目含秋水,轻笑道:“妹妹不是说他是属鱼的么?这鱼儿说不定真能‘一跃过龙门’呢。” 濮阳兰轻点螓首,朱唇微启:“但愿王爷真如阿姊所言,能成不世之功业。”言罢忽转话锋,“然则阿姊恐要受些煎熬了。昨夜妾身所渡功力不过权宜之计,终难持久,阿姊怕是要独守空闺了。” 蔡琰闻言莞尔,纤指轻抚案上竹简:“如此倒可潜心研习诗赋,兼而琢磨那鱼籽孵化之法。” 濮阳兰以袖掩唇,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阿姊倒是豁达。只是这庙堂之上风云诡谲,阿姊还须慎之又慎。”蔡琰微微颔首,云鬓间的步摇纹丝不动:“妹妹宽心,妾身省得。” 实则濮阳兰腹中另有计较。她偶然窥破刘民体内鱼籽玄机——寻常鱼儿产卵动辄亿万,偏生此人只得两颗,更兼孵化艰难,需天时地利反复琢磨方能成事。 濮阳兰暗忖:当今天子后宫空虚,以己之色艺,入宫后必蒙圣眷。届时自有诸般手段调理鱼籽,孕育龙胎。反观蔡琰,既无雨露滋润,又要独受鱼籽反噬之苦。如此便可捷足先登,夺得嗣位先机。 旬日之后,宫闱传来消息:濮阳兰温良恭俭,果获圣心。蔡琰闻之,不过淡然一笑,依旧埋首诗书。然则日渐觉得身子骨不妥,时而竟有癫狂之态。 神医华佗诊脉时,白眉紧蹙。行医数十载,未尝见此等古怪脉象——既现喜脉之兆,又显淫脉之征,两相纠缠,如藤绕树。老神医捋须长叹,竟难得踌躇起来。 刘民思及蔡琰昔日为曹操所胁,误服毒药,以致心神错乱,不由惶急,忙问道:“元化先生,文姬姊姊此症,莫非是旧疾复发否?” 华佗捻须摇首,忽作踌躇状,问道:“主公近日可与文姬姑娘......亲近否?” 刘民闻言愕然,忆及前日昏沉入睡,浑不知事。况平素与众女同榻而眠,亦未曾有异。正自思忖间,却见蔡琰忽敛狂态,将一方绣着红梅的罗帕塞入刘民手中,粉面含春道:“奴家......不曾亏负于君......” 刘民顿觉灵台清明,恍惚记起那夜零碎片段,急将蔡琰揽入怀中。俄顷,伊人病症又作。 华佗遂伸手道:“容老朽为主公切脉。” 此乃华佗首度为穿越而来的异世之人诊视。刘民自来此界,未尝染疾负伤,故华佗未尝得窥其体脉。 华佗三指搭脉,忽额角沁出豆大汗珠,良久方颤声道:“主公......非常人也,此乃......鱼龙之相。” 刘民淡然一笑:“华神医但请施救文姬姑娘。” 华佗引刘民至僻处,低语道:“欲救蔡姑娘,还须主公......自为之。” 刘民茫然不解,暗忖:我若能为,何须相求? 华佗见其垂首不语,忽悟其年尚幼,遂点拨道:“主公不妨......以真气相济,兼以温存。”言罢,老脸微红,袖手而立。 刘民愈思愈愤懑,此等事体不过痴心妄想罢了,自家哪有这般能耐!遂又向华佗问道:“元化先生可还有他法?” 华佗捻须沉吟良久,方道:“法子倒是有,只是老朽不敢妄言。” 刘民忙拱手作揖,言辞恳切:“先生与某乃生死之交,但教能救文姬姊姊性命,纵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华佗这才为蔡琰开具安胎良方,又使吕布、赵云、典韦、孙策四员虎将轮流为其渡气疗伤。此四人皆当世猛将,内力雄浑非常。 四日过后,蔡琰面色渐转红润,病势大减。可那四位将军却叫苦不迭,个个汗流浃背,显是耗损过甚。华佗无奈,只得请刘民出面,邀张飞、颜良、文丑前来相助。 刘备处倒是爽快应允,那袁绍却面露愠色,颇有刁难之意。刘民无计可施,只得暗地里抬出袁杏、袁芳二位小姐,向颜良、文丑晓以利害。 颜、文二将闻得能与当世才女蔡琰共处一室,当即欣然前往。尤卉亦牵来许褚,使其加入疗伤行列。如此,八位猛将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断,终使蔡琰病情渐趋平稳。 其间刘民暗自思忖:此时若诛灭曹操,必遭天谴。更兼那袁绍虎视眈眈,恐其坐收渔利。遂与曹操密会于帐中,二人促膝长谈至深夜。 曹操此时羽翼尽折,已成孤家寡人,心中暗忖:此番不是被鸠杀,便是贬谪边陲,做个郡守县令了此残生。 忽闻刘民非但邀他赴登州参加夏侯惇、荀彧、郭嘉等人婚仪,更允这些人日后仍归他调遣,不由愕然,继而胸中涌起一股热流,暗道:“此人竟有如此胸襟!” 曹操何等精明,立时明白刘民意在制衡袁绍等诸侯,当即俯首拜道:“主公待操恩同再造,操必誓死效忠汉室,唯主公之命是从!”略一迟疑,又道:“小女华虽蒲柳之姿,愿献于主公,以表忠心。” 刘民摆手笑道:“孟德何必如此?我已认华姊为义姐矣。” 曹操闻言一怔,试探道:“那......主公还有何吩咐?” 刘民目光一凝,正色道:“三铢钱乃武帝时所铸,今后朝廷当用登州所铸三铢钱,废五铢钱,孟德以为如何?” 曹操暗叹一声,心知无力回天,只得拱手应道:“谨遵主公之命。” 第281章 刘民曹操争雄,袁绍李娇尴尬 刘民复言曰:“陛下之安危,关乎社稷江山。今欲分汝近卫之半,付与董承统辖,孟德兄当无异议乎?” 曹操唯唯,颔首应诺。 刘民继而道:“吾闻曹仁等竖子,劫掠吾之良驹,戕害吾之士卒。孟德兄岂无表示耶?” 实则王礼、吕雯、马琳、韩湘、尤然诸将,非但夺回骏马,更生擒庞德并数千兵卒。若论损失,不过攻城部队之零星耳。 刘民素来不肯吃亏,今遇曹操这般豪杰,自然要趁机大敲竹杠。此刻曹操除曲意逢迎外,别无他策,遂命于禁率精兵二万随刘民调遣。 刘民拊掌而笑:“文则乃孟德兄之爱将,吾岂忍夺人所好?只需令其统二万精骑,尽配良驹坚甲,与元直军师交割便可。”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诡谲,满口应承。暗忖道:此二万精锐铁骑,正可袭取汝之登州老巢! 不料刘民话锋陡转:“孟德兄切莫与吾耍弄花招。届时须令文则将军率军在前,所有兵器甲胄尽付辎重队押运。” 曹操见计不成,复生一策,躬身道:“主公若不弃,操愿为前部先锋,为公开路。” 刘民早窥破其腹中机关,焉能令其得逞?乃捻须笑道:“孟德兄贵为九卿之首,大司马之尊,岂可效贩夫走卒之事?不若携元让、仲康、奉孝等十二文武随驾,更可令子修、安民、子和、文烈、子丹、伯仁六俊献技于途,聊解鞍马劳顿。” 曹操计无所出,只得佯作戏言:“王爷就不惧操觊觎文姬诸姝乎?” 刘民不以为忤,从容对曰:“本王可使奉先、子龙、恶来、伯符四金刚,偕元凡、元固、元方及元功、宏功等五虎小将,与诸君切磋武艺。” 曹操闻此言,暗忖此子果然难缠,面上却堆笑道:“王爷说笑了,操安敢如此僭越。” 刘民凤目微睨,缓声道:“孟德兄素称‘治世能臣’,自当明晓其中分寸。日后凡兄台所处州郡,一应檄文告示,皆须经本王朱批方可。” 曹操顿觉脊背生寒,虽五脏如焚,却强作镇定,默然不语。忽见刘民唤庞月捧出传国玉玺,其声琅然:“孟德兄昔日所掌,不过鱼目混珠耳!” 曹操瞠目结舌,但见那玉玺蟠龙纽交五螭,玺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书赫然在目,方知前番所得确系赝品。虽心中骇浪滔天,犹强自按捺道:“王爷神机妙算,操......五体投地。” 刘民轻抚玉玺螭纹,似笑非笑道:“孟德兄勿生怨怼,这煌煌天下终是汉家山河。本王所为,不过为匡扶社稷、肃正纲常耳。”言罢,指尖掠过玺面朱砂残痕,恰有夕照透窗,映得那方传国重器殷红如血。 曹操闻言,忙躬身作揖,额上渗出细汗:“王爷金玉良言,操敢不谨记于心?当效犬马之报。” 刘民轻拂袍袖,目光如电:“孟德既出此言,望能践诺。方今四海鼎沸,还望安分守己。若再生枝节——”语至此,忽作冷笑,“纵使拥兵十万,本王亦当效周亚夫细柳营故事。” 曹操唯唯而退。行至辕门处,夏侯惇按剑低语:“主公岂能屈居人下?”曹操目视远方残阳,阴鸷之色浮于眉宇:“尺蠖之屈,以求伸也。来日方长......” 庞月夜观天象,择定吉期。刘民遂以曹操历年所敛之财,为刘协、濮阳兰操办婚仪。是日钟鼓齐鸣,鸾凤和鸣,排场之盛,令洛阳百姓咋舌。 将返登州之际,袁绍忽至。此人素来狐疑,见刘民既掌朝纲,又握雄兵,竟不效“挟天子”故智,不禁心生疑窦。 袁绍直诘其故:“王爷竟托圣驾于董承此等庸才之手?” 刘民抚掌大笑,声震屋瓦:“本初多虑矣!董承外似木讷,内实忠耿。况有华歆、荀悦等经世之才辅弼,何忧朝政不靖?” 袁绍冷哼:“王爷莫要效宋襄之仁!” 刘民负手望天,衣袂飘然:“袁公且宽心。此归登州,当效管仲治齐之术。待我东土强盛之日——”忽转身目射精光,“任他魑魅魍魉,也难撼这朗朗乾坤!” 袁绍见劝说无果,乃拱手作别。 “且慢!” 袁绍勃然作色,“王爷尚欲何为?” 刘民抚掌而笑,道:“孤已择定下月初八吉日,于登州为令爱主持大婚之礼,还望本初兄赏光。” 袁绍闻言,面色骤变,如罩寒霜,“王爷此言何意?吾袁氏家事,岂容外人置喙?” 刘民神色自若,捋须道:“本初兄何必动怒?此乃天作之合。孤为令爱觅得乘龙快婿,皆当世俊彦,德才兼备。” 袁绍双眉紧锁,目露狐疑,“王爷此举,恐是项庄舞剑。” 刘民笑而不语,忽又正色道:“本初兄多虑矣。孤不过欲结秦晋之好。况此姻缘若成,于袁氏、于朝廷,俱是美事。” 袁绍默然良久,忽冷笑道:“但愿王爷莫要暗藏机锋。” 刘民笑意更浓,忽作恍然状:“令爱出阁,袁公当不致吝于妆奁吧?” 彼时世人视女子如敝屣,常作政治联姻之用。嫁女之事,直如弃履。 袁绍一时语塞,支吾道:“吾袁氏四世三公,家资钜万,岂会亏待......”言未毕,已拂袖而去。 刘民目送其背影,喃喃道:“袁本初,亦非易与之辈也。” 后数日,刘民特诣献帝,不意竟遇二人——李儒与其女李娇,正侍立殿侧。 刘民行礼毕,正欲治李儒之罪,却闻献帝先开口道:“皇侄何故欲返登州那僻远之地?不若留居京师,与朕共襄社稷。” 刘民心知此言半真半假,无非欲借己之势以固皇权,终不免兔死狗烹之局。 遂对曰:“陛下座前文有华歆、荀悦等谋士,武有董承将军率五千精兵拱卫宫禁,尚有何忧?” 献帝见其去意已决,转而言道:“皇侄可否将华佗神医留于宫中,为董贵妃诊治?” 刘民略作沉吟,冷然应道:“陛下,华佗正钻研疑难杂症之解法,汉阳百姓亦翘首以待。臣实难从命。况且臣姊濮阳兰精通医武之道,陛下尚有何不满?” 献帝无奈颔首,复言:“还望皇侄以匡扶汉室为重!” 刘民豪气干云:“臣本高祖苗裔,自是汉室正统,不劳陛下挂怀。” 献帝见其不为所动,又无可奈何,转而道:“皇侄将令姊许配于朕,朕心甚慰。今李爱卿之女姿容绝世,性情温婉,与皇侄堪称良配......” 刘民闻言勃然大怒,戟指李儒父女厉声道:“此二人祸乱朝纲,荼毒忠良,本王正要拿问!” 第282章 董承忠心耿耿,濮阳心事重重 献帝面如铁色,怒而不言,僵坐龙椅之上,十指紧攥龙袍,指节泛白。 董承见状,仗麾下五千虎贲,厉声喝道:“汉阳王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刘民仰天大笑,声震殿宇:“董将军莫非忘了,尔之兵卒从何而来?” 董承佯作不知,喝令左右擒拿刘民。然殿前武士皆股栗不前,如见虎狼。原来刘民入觐时,携吕布、赵云、典韦、孙策四大虎将。吕布、孙策二将镇守宫门,赵云、典韦则如影随形。众武士前日亲见四将之威,此刻谁敢轻举妄动? 董承面如死灰,伏地顿首:“臣......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献帝左右为难,既恐触怒刘民,又欲保全董承。 忽见典韦虎步上前,如老鹰捉雏,一手提起李儒,一手擒住李娇。献帝积怒难遏,拍案道:“皇侄!尔之部曲便是这般欺辱朕之臣工么?” 刘民目若寒星,冷然道:“陛下既拜臣为太傅,莫非还要臣教陛下明辨忠奸?” 献帝忽生胆气,或因刘民年少,不似曹操杀伐决断。竟厉色道:“子檀!朕好意赐美,尔不知感恩也罢,何故纵容部曲拿人?” 刘民寸步不让:“陛下何其昏聩!此女已是西凉庞德之妻,陛下竟以有夫之妇赐臣,莫非欲效桀纣之行?” 献帝闻言色变,怒视李娇,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那李娇早吓得面无人色,如风中残烛,瑟瑟发抖。 董承见状,却趁机进言道:“陛下明鉴,汉阳王此举,实乃大不敬之罪也!” 刘民勃然作色,厉声喝道:“董承!此乃吾等宗室家事,汝一介外臣,安敢在此狂吠?莫非嫌项上头颅太安稳乎?” 献帝闻言大怒,拍案诘问:“李娇!汝还有何说辞?” 那李娇轻摇团扇,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娇声应道:“陛下容禀,妾身虽与庞令明交好,然实无婚约之盟。” 献帝将信将疑,转顾刘民道:“子檀,我朝素来民风开化,此等交往,想来亦无伤大雅罢?” 刘民冷笑连连:“陛下切莫被这妖女蛊惑!纵使民风再开,闺阁女子与外男过从甚密,终非良家所为。况此女心机深沉,焉知不是受人指使,欲效妲己褒姒之故智?” 献帝闻言踌躇不定。忽见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濮阳兰,款款行礼道:“陛下明鉴,王爷忠心可昭日月。此女若果真清白,何必巧言令色至此?” 献帝心意渐摇,目光投向董承。董承慌忙奏道:“陛下!岂可偏听偏信?” 刘民怒发冲冠:“陛下若再执迷,臣即刻召女医官夏侯涓,为此女验明正身!” 献帝闻听“验身”二字,顿时面露难色——此举终究有损天家体统。董承见机,连忙劝谏:“陛下三思!此乃折辱女子之极刑也!” 刘民却拂袖冷笑:“真金不怕火炼。若果真冰清玉洁,何惧检验?莫非陛下不欲知晓真相乎?” 两下里正僵持不下,忽见李娇神色仓皇,扑通一声跪伏于地,颤声道:“陛下明鉴,民女实是受人指使,妄图亲近王爷,搅乱朝纲。”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献帝闻言,气得龙体震颤,龙袖一挥:“究竟是何人指使?速速招来!” 那李娇抖若筛糠,以袖掩面道:“乃是董将军......他许诺民女,若能离间天家骨肉,便保我富贵无极......” 话音未落,董承已面如土色,急趋丹墀之下:“陛下!此妖女血口喷人,臣冤枉啊!” 刘民冷笑连连,目露寒光:“董承,事已至此,尚敢狡辩?陛下,此獠包藏祸心,当处以极刑!” 忽闻殿角传来一声轻叹,却是濮阳兰款款而出:“陛下容禀。前日妾身偶闻侍郎文优与其女私语,彼时所言之’董将军‘,恐非指董承也。” 献帝略略定神:“爱妃此言何意?莫非......” 濮阳兰低眉顺目,轻声道:“妾身分明听得,他们屡屡提及......董卓之名......” “什么?!”献帝惊得倒退三步,险些撞翻龙案。刘民亦是大骇,暗忖当年明明亲眼所见董贼毙命于方天画戟之下,岂有还魂之理? 殿外忽闻金甲铿锵,只见吕布怒发冲冠,持戟闯入:“董贼安在?某誓要再取其首级!”那双目赤红,恍若当年虎牢关前模样。 刘民强自镇定,拦住吕布,转而逼视李儒:“文优先生,董卓当真未死?” 李儒捻着山羊须,阴恻恻笑道:“王爷明鉴。我等确是受相国之命,特来离间君臣。待朝纲大乱,相国自当重整河山......”言罢竟露出森森白齿。 刘民犹自不信,厉声喝道:“休得妄言!那董贼尸骨早寒,如今藏在何处?从实招来!” 李儒闻言,忽作鸱鸮之笑,自袖中掣出一丸鸩药,便欲纳入口中。谁知子龙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过毒丸,掷之于地,登时碎作齑粉。 刘民见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揪住李儒颔下几茎鼠须,厉声喝道:“老匹夫!速将董贼藏身之处从实招来,免得受那剥肤椎髓之苦!” 话音未落,忽见李娇扑通跪倒,玉簪坠地,哀声泣告:“王爷明鉴!奴家愿招,但求饶过家父性命......”刘民闻言,面上顿结三冬之霜,冷然道:“汝若敢效那郑伯克段之诈,休怪本王行雷霆手段!” 那李儒急眨三角眼,目中凶光闪烁,似要阻女儿开口。然李娇救父心切,兼之天良未泯,遂颤声道:“董太师......现藏身郿坞深山密洞之中,有个游方妖道助其修炼邪术......” 刘民听罢,忽作狮吼:“如此说来,那庞德亦是董贼鹰犬?”李娇慌忙叩首如捣蒜:“王爷明察!庞将军实乃耿介之士,与此事绝无干系......” 刘民略一颔首,转身向献帝长揖到地:“陛下,臣请亲往郿坞擒拿国贼,以绝后患!”献帝闻言大喜,龙袖轻振:“皇侄真社稷之臣也,准奏!” 旁有濮阳兰急趋前谏道:“王爷三思!郿坞距长安二百五十里,地处渭水之阴,与西凉马腾辖境毗邻。何不敕令马寿成就近剿之?” 刘民却执意亲征,当即点齐吕布等虎贲将士,誓要踏平郿坞。 濮阳兰蛾眉紧蹙,苦谏道:“王爷容禀!妾闻李儒曾言,郿坞乃董贼经营十载之巢穴,外设九重铁壁,内藏千般机括。若贸然前往,岂非自投罗网,正中奸人下怀?” 刘民闻言,神色踌躇,一时沉吟未决。 濮阳兰又劝:“王爷,文欣妹妹素来精通奇门遁甲,又善卜卦推演,何不请她参详一二?” 刘民这才敛容正色,拱手道:“贵妃娘娘金玉良言,本王受教了。” 说话间,濮阳兰眸中含泪,依依难舍。原来这些时日伴驾,她已看透献帝除却床笫之事,实乃庸碌无能之辈。 刘民转目望向董承,肃然道:“董将军,兰贵妃安危便托付于你,此番护驾周全,准你将功赎罪。” 董承慌忙伏地叩首,额触金砖:“王爷宽仁!末将纵使粉身碎骨,亦必保圣驾与贵妃娘娘万全!” 第283章 李娇大义救父,蔡琰发现秘密 且说朝堂之上,华歆、荀悦等一干大臣闻得李儒乃毒杀少帝刘辩之元凶,当即联名上奏,请献帝治其死罪。 献帝略一沉吟,便准了奏,喝令殿前武士将李儒推出午门斩首示众。那武士方要动手,却见李娇“扑通”一声跪伏于地,哀声泣告:“陛下明鉴,家父不过董贼帐下一介幕僚,身不由己,岂能独担其罪?” 献帝闻言踌躇,目光不觉转向刘民。说来也奇,这李儒实乃刘民杀父仇人,偏生刘民乃异世穿越而来,除对乳母唐姬尚存几分温情,余者刘氏宗亲在他眼中,不过陌路之人罢了。 细究起来,于献帝刘协而言,李儒倒算得“功臣”——若非他毒杀少帝,这九五之位如何轮得到刘协来坐?刘民方才已触怒天子,此刻正欲卖个人情,好教这少年天子知晓权柄所在。 遂出列奏道:“陛下明鉴,今董贼盘踞郿坞,其中虚实唯有李儒知晓。不若令其绘就郿坞详图,再遣其潜入敌营以为内应,岂不两便?” 话音未落,华歆急步出班,厉声道:“陛下三思!李儒此獠诡计多端,若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李娇闻言,以额触地泣血起誓:“臣女愿留作人质,若家父有二心,甘受凌迟之刑!” 刘民冷眼睨视李儒,森然道:“文优先生,该当立个道心誓了。” 此时李儒已近古稀之年,白发萧疏,面上皱纹如刀刻斧凿,然其求生之念甚炽,犹困兽之斗。 李儒颤巍巍抬起头来,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目光却如炬火般灼灼,嘶声道:“吾以道心立誓,必不负陛下与诸公厚望,当穷尽心力绘制郿坞形胜图,更愿效死潜入敌营为内应。若有违此誓,当受五雷轰顶之诛,永堕阿鼻地狱!”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虽疑窦未消,然见此老儿言辞恳切,亦不便多言。 献帝见状,遂命左右解其束缚,取来素帛丹青。李儒抖擞精神,以枯枝般的手指执笔,于绢帛上勾画点染,将郿坞之亭台楼阁、暗道机关一一标注,连那暗哨所在、箭垛方位亦纤毫毕现。画毕呈与刘民,刘民展卷细观,忽而抚掌道:“文优先生此图甚妙!然真伪尚需验证,还望先生暂随本王赴登州小住。” 李儒闻言,面上顿现颓唐之色,眼中精光倏忽黯淡,嗫嚅道:“罪臣......谨遵王命。” 刘民复又睨视李娇,厉声道:“此等妖姬,本当立斩以儆效尤。然念其护父心切,天良未泯,姑且饶其性命。”李娇闻言,慌忙伏地叩首,云鬓散乱,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刘民忽又问道:“李氏既与庞令明有肌肤之亲,可曾诞下子嗣?”李娇闻言,忽抬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那庞德体魄雄健,伟岸异常,妾身一时情难自禁......后产一子,单名会字,现由曹公抚养。”其声若莺啼,却又隐含几分轻佻。 刘民听罢,心中暗惊:此女当真妖异!分明是她蓄意勾引,反倒说得似被强迫一般。且与曹操瓜葛甚深,其中必有蹊跷。遂追问道:“李氏与庞令明可有真情?可曾行过婚聘之礼?” 李娇闻言,嗤然一笑,朱唇轻启道:“奴家与那庞令明不过萍水相逢,露水姻缘罢了。彼虽勇冠三军,然性急功近利,待人刻薄寡恩,奴家岂能委身于这般莽夫!” 刘民心下暗惊:此女放荡形骸至此,竟还挑肥拣瘦,纵有几分颜色,也忒不知廉耻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本王登州府中正缺洒扫婢女,便罚你充作官婢,发配登州。” 李娇不恼反笑,从容敛衽施礼:“奴家谢王爷恩典。” 及至回府,刘民召庞月商议郿坞之事。庞月效徐庶之态,掐指演算,忽作恍然状:“主公明鉴,西方天狼晦暗不明,而双狮星辉耀异常。此兆显示董贼已是强弩之末,不过仗着地势苟延残喘。郿坞地处马腾、韩遂辖境,只需令他二人扼守险要关隘,董贼便如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刘民蹙眉道:“文欣姊姊,古人云’除恶务尽‘,纵虎归山终非良策。” 庞月轻摇纨扇,温言劝道:“主公明鉴,当务之急乃袁绍、曹操二獠。袁绍坐拥河北,曹操狡诈多端,皆非易与之辈。岂可舍本逐末?” 刘民抚须沉吟,俄而颔首:“姊姊所言极是。然郿坞终是心腹之患...也罢,且依姊姊之计,遣使告知马、韩二将严加防范。” 庞月莞尔一笑:“主公英明。至于那李儒,虽已立誓,然此獠狡黠如狐,不可不防。” 刘民闻言,微微颔首道:“此事吾亦知之。待其绘制详图,再遣心腹往探虚实。” 庞月粉面含春,依偎在刘民身侧,娇声道:“主公今日携归那女子,媚眼如丝,妖娆作态,莫非已惑主公之心?” 刘民以指轻刮其鼻,笑谑道:“好个鬼灵精,竟能洞悉人心!” 庞月扬眉自得:“妾身乃庞德公之女,又蒙徐仙师亲授,观人于微。府中诸女,孰真孰伪,一望便知。” 刘民故作试探:“蔡氏文姬若何?” “文姬姐姐才高八斗,对主公情比金坚,贞洁如玉。” 刘民复问:“吾使诸将日日为其疗伤传功,可会有逾矩之嫌?” 庞月嗔目道:“姐姐若存二心,曹阿瞒早为主公戴上绿头巾矣!” 刘民三问:“蓝、施二女何如?” 庞月双眸晶亮:“此二姝实乃主公死忠,纵使刀斧加身,亦不容他人染指分毫。” 刘民颔首称善,忽转话题:“那黄氏蓉儿默不作声,却是何故?” 庞月掩口轻笑:“黄姐姐心如止水,对主公死心塌地,主公竟不解风情乎!” 刘民佯作忧色:“她武功超群,寻常男子自不敢近,只恐她对尔等不利。” 庞月闻言,双颊飞霞,低垂螓首,轻启朱唇道:“譬如烈马一匹,纵使桀骜难驯,然则主人若能跨鞍执辔,岂有不俯首帖耳之理?至于妾身等,自然唯主公之命是从。” 刘民愤然作色,拍案道:“濮阳兰向来待我恭敬,平日温顺如羔羊,何以竟背我而去,转侍那羸弱天子!莫非真是杨花水性之辈?” 庞月正襟危坐,肃然道:“主公此言差矣!兰姊心怀大爱,为主公、为妾身、更为蔡姊牺牲良多。妾敢断言,其心必系主公一人。”言罢,眼波流转间隐现泪光。 刘民若有所思,颔首沉吟。忽而凝视庞月,温言道:“文欣姊姊,犹记当年沔水河畔初逢,至今已历十载寒暑,可谓总角之交......” 庞月闻言,稚嫩玉颜霎时红透,纤纤素手作势捶打,娇嗔道:“主公忒也轻薄!妾身年齿尚幼,岂能如蔡姊那般......”话音未落,忽闻环佩叮当。 只见蔡琰推门而入,罗衣飘飘,笑靥如三月春花:“适才是谁在背后编排妾身呢?” 第284章 蔡琰刨根问底,李娇巧舌如簧 庞月闻言,惊得慌忙自刘民怀中挣起,纤纤素手急拽蔡琰衣袖,作小儿女态娇嗔道:“姊姊,主公忒也欺人!” 蔡琰莞尔,轻捏其粉颊道:“痴儿休要胡闹。”复转向刘民,敛容问道:“王爷,郿坞之事可已议定?” 刘民略一颔首,将筹谋简略道来。 蔡琰蛾眉微蹙:“曹孟德生性多疑,若知我等暗通马、韩,恐生变故。” 刘民目露精光:“文姬所虑极是。然当务之急,不在董贼余孽,而在稳曹制袁。” 庞月亦正色道:“姊姊高见,曹操确需慎防。” 刘民遂遣庞月往审李娇,独携蔡琰素手,柔声问道:“姊姊近日调息如何?” 蔡琰霎时霞飞双颊,低声道:“妾身无用,这些时日时作呕逆,甚或神思恍惚。幸蒙主公遣诸将输功,方得暂安。” 刘民揽其入怀,愧然道:“委屈文姬了,是孤......” 蔡琰急以柔荑掩其口,眼波流转:“休得妄言,妾心甘如饴。” 刘民轻抚其云鬓,忽道:“姊姊既知孤乃鱼属,何故效兰姊旧事?” 蔡琰闻言娇躯微颤,喘息道:“小冤家,那夜私语竟教你听去了?” 刘民含笑颔首,遂将填词之事娓娓道来。 蔡琰粉拳轻捶刘民胸膛,朱唇微启,娇声嗔怪:“子檀当真可恶,专会欺侮吾等弱质女流。” 刘民抚掌而笑:“兰姊姊弓马娴熟,岂是柔弱之辈?” 蔡琰素来心高气傲,此时取出那方红梅绣帕,双颊飞霞,轻声道:“妾身待君,可曾有过半分亏欠?”女子心思,当真比那绣花针脚还要细密。蔡琰此举,分明是要与濮阳兰一较高下。 刘民接过绣帕,揽其入怀,温言道:“姊姊才情冠绝当世,纵是须眉亦难企及,何来柔弱之说?” 蔡琰掩唇轻笑:“若论才学,妾身不及君之万一。”忽而敛容正色,追问道:“速速招来,汝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身具鱼属之相?” 刘民暗忖穿越之事难以启齿,即便道出亦无人能信。沉吟片刻,方徐徐道:“此事说来话长。母后唐氏曾言,怀吾之时曾食白龙江中一尾奇鱼。据方士所言,此鱼乃天上星宿临凡。” 蔡琰闻言杏目圆睁,惊诧不已,俄而恢复如常:“难怪君体质异于常人。”继而轻叹:“只是这鱼子之胎,何以如此难育?” 刘民讶然:“姊姊有喜了?” 蔡琰含羞垂首:“妾身亦未敢断定,只是这反应着实蹊跷。” 正说话间,庞月携李娇匆匆归来,喘息未定便道:“主公,李姑娘巧舌如簧,所言之事真伪难辨。” 刘民笑问:“何等言语,竟能难倒吾家女诸葛?” 庞月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声道:“她口口声声说是孩儿娘亲,可瞧那模样分明是个黄毛丫头!” 蔡琰掩袖轻笑,道:“妹妹莫恼,此事易耳。且请夏侯姑娘来,咱们一同验看便是。” 李娇嘴角微扬,露出几分得意:“任你们请来何方神圣也是徒劳。若是不信,大可请曹公将孩儿抱来一验。” 须臾间,夏侯涓与蔡琰将李娇引入内室。夏侯涓二话不说,伸手便要去解李娇的衣带。 李娇惊得花容失色,失声叫道:“尔等意欲何为?莫非要做那等轻薄之事?” 夏侯涓冷眼相看:“皆是女流,此话亏你说得出口!” 李娇无奈,只得怯生生道:“奴家身子娇弱,还望姐姐们手下留情......” 饶是如此,在二人翻检之际,李娇仍不时发出阵阵娇喘与惊呼:“同是女儿身,就不能温存些么?” 蔡琰淡然道:“此乃正经查验,休要作态。” 夏侯涓凝神细察,忽而蹙眉道:“此女体态,分明是生育过两胎的模样。” 李娇霎时面如白纸,支吾道:“姐姐们可不敢浑说!奴家年方二八,与令明相识未久,怎会有两个孩儿?” 夏侯涓讥诮道:“一胎双生,岂非常事?” 李娇阴阳怪气道:“庞德哪有那般本事,能一箭双雕。” 夏侯涓冷笑连连:“只怕是两箭各中一雕吧!” 此言虽隐晦,然李娇何等机敏之人,岂会不解其意?当下气得粉面通红,跺脚道:“我李娇虽非名门闺秀,却也知廉耻二字!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个男子!” 夏侯涓掩口而笑,眉眼间尽是揶揄之色,道:“妇人生产,尤以二胎为甚,腹上常留娠纹,其状若紫绛银白之丝缕,遍布于肚腹、股根等处。此乃怀胎之时,肌肤被撑扯所致耳。” 李娇犹自嘴硬,强辩道:“此与奴家何干!” 夏侯涓复又言道:“再者,产二子之妇,其骨盆必较常人为阔。” 李娇闻言,扭动腰肢,作娇媚态:“诸君且看,奴家这骨盆可算得宽阔?” 夏侯涓忽指其胸,冷笑道:“汝乳二子,胸前变化,莫非还要本医官细细道来不成?” 李娇面上青白交加,支吾道:“奴家哺乳亲儿时奶水丰足,顺带哺育了邻家婴孩,这有何不可?” 恰在此时,刘民踱入室内,睨视李娇道:“从实招来,究竟是何家孩儿?” 李娇银牙紧咬,扑通跪地,颤声道:“王爷明鉴,那曹阿瞒之子曹冲,落地便无乳可食,奴家故而充作乳母......” 刘民闻听此言,心中陡然一惊,暗忖此事竟牵涉曹操之子。他双目微眯,沉吟片刻,方冷声道:“汝乃庞德之人,却去做了曹贼之子的乳母,其中必有蹊跷。” 李娇浑身战栗,泣涕涟涟:“王爷明鉴,奴家本不愿卷入这权谋漩涡,奈何家父为曹操所挟,不得不从啊!” 刘民骤然厉喝:“如此说来,李儒在陛下身边为官,竟是曹贼授意?” 李娇再难辩驳,只得垂首认下。 刘民复又追问:“这般说来,李儒实乃董贼与曹贼安插在陛下身边的细作?” 李娇五体投地,哀声乞求:“王爷开恩!家父一介文弱书生,实是迫不得已啊!求王爷饶他性命!” 刘民冷笑一声:“本王何时说过要取他性命?倒是你的事,还未交代清楚!” 第285章 胡车儿再立功,黄汉升来相送 且说那胡车儿怀抱两名垂髫稚子,步履生风地踏入庭院,口中嚷道:“主公且看,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端的可爱!” 刘民定睛望去,但见二子不过两三岁光景,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当下眉头紧蹙,嗔怪道:“车儿,汝平白无故掳人子嗣,却是何道理?” 胡车儿不慌不忙,笑吟吟答道:“主公明鉴,此二子乃是从曹府抱来的。”说话时,两个小童正咿呀学语,四只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刘民闻言,心中疑云顿起。暗忖自打发胡车儿到贾诩处卧底,专为搅扰曹操内帷,从未闻得曹氏添丁之讯。不由沉声道:“此事蹊跷,曹操何时得了子嗣?莫不是汝错认了?” 胡车儿挠了挠头,忙不迭解释:“主公容禀,此二子确系曹操膝下。听闻乃其收养的义子,平日视若珍宝。属下想着若将此二子携来,必能乱其方寸。” 刘民微微颔首,眼中疑虑未消。忽见那两个稚子瞧见李娇,竟异口同声唤道:“阿娘!”随即挣脱胡车儿怀抱,蹒跚着向李娇奔去,活似两只摇摇摆摆的雏鸭。 庞月见状,柳眉倒竖,厉声诘问:“李姑娘,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李娇神色自若,轻抚二子头顶,缓声道:“此乃犬子庞会,与曹公之子曹冲。” 庞月追问道:“那曹冲生母何人?” 李娇略一迟疑,朱唇微启:“此事......奴家委实不知。” 这时夏侯涓款步上前,执起李娇素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但见那针尖寒光凛凛,映得众人面上阴晴不定。 李娇蓦地一惊,颤声问道:“汝欲何为?” 夏侯涓手拈银针,淡然道:“滴血验亲耳。” 李娇惶急呼道:“稚子体弱,莫要扎刺。妾身认了,此二子皆吾所出。” 夏侯涓复诘:“其父何人?” 李娇不假思索答曰:“自是庞德无疑。” 庞月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李娇,冷笑道:“吾观二子殊不相类,肤泽眸形皆异。” 夏侯涓又献一策:“此事易耳,令二子与庞德滴血相验即可。” 李娇闻听又要扎针验血,知事不可掩,战栗而言:“彼乃双胞......那眸细者,实曹操之种。” 众人闻言,俱各失色。庞月怒指李娇:“汝竟做出这等无耻勾当!” 李娇泣跪于地:“妾身亦是不得已,曹操以庞德性命相胁,不得不从......” 刘民拍案大骂:“曹贼!淫人妻女已是不堪,竟做出这等腌臜勾当!” 庞月愤然欲去,刘民急拦之。 刘民沉吟良久,忽道:“此事虽恶,然既知此秘,大可作一番计较。” 众人皆露疑色。 刘民续言:“曹孟德最重声名,若将此丑事传扬开去,必损其威望。”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称善。 刘民暗遣心腹散布流言,不过旬日,曹操“贪人妻女”之事竟成市井谈资,贩夫走卒无不交头接耳,指点曹司空府邸方向唾沫横飞。曹操闻之怒发冲冠,却如捉影捕风,莫知谣言所起。 刘民见此计已成,复生二策。乃使巧匠摹仿诸将笔迹,伪作密函,尽数列举孟德“十大罪状”,故意遗于许褚、夏侯惇等帐前。虎痴元让览毕,虽面不改色,然心底已生芥蒂。 又唤胡车儿至密室嘱托:“汝且留守许昌,好生照看文和家眷。\"忽压低声音道:\"曹府尚有数名女眷,亦当...妥善照拂。”胡车儿闻言会意,咧嘴而笑,齿间寒光闪烁。 部署既毕,但见:麴义率先登营为矛尖,高顺领陷阵营作左翼,纪灵统刀盾营为右翼 三军呈品字阵势开道。其后于禁督两万五千精兵,却见士卒皆徒手而行——兵器尽纳辎重队中,军容虽整而士气萎靡。 中军簇拥处,刘民亲卫分五方阵势: 刘晟居中枢,刘磐镇前军,黄叙守后阵,胡响护左翼,胡亮卫右翼,各领二百虎贲。更有阎行铁骑营、曹性飞羽营各六百劲卒断后。 随行者皆非凡俗: 吕布持戟按辔,赵云白袍胜雪,典韦双戟生寒,孙策锦帆耀日。更有蔡琰抱琴、庞月执箫,蓝月等众女眷香车宝马相随。真个是旌旗蔽日,刀戟凝霜,好一派肃杀气象。 刘民自不肯轻纵曹操所部二十四将,其中上等者十二人:郭嘉、荀彧、荀攸、程昱,钟繇、贾诩、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张辽。 次等者亦十二人:曹昂、曹安民、乐进、于禁、李典、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曹遵、杨修、董昭。 刘民挟曹操爱将,缚李儒于马前,使李娇携庞会、曹冲随大军向登州迤逦而行。 行约五十里,忽见后方烟尘蔽日,黄沙漫天。一中年将领策骏马而至,手持凤嘴刀,背负宝雕弓,目光如电,须发微霜。其坐骑通体赤红,四蹄生风,鬃毛飞扬若烈焰腾空,正是那“千里燎原火”。 那将军虽年逾不惑,然身姿挺拔如青松,面上风霜难掩英气。头戴铁盔,红缨猎猎;身披铁甲,寒光凛凛。嘴角微扬,显是胸有成竹。 高顺急令部下列阵相阻。 只见老将军五指紧攥缰绳,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忽扬声道:“来将可留姓名!” 高顺骤马挺枪,声若雷霆:“某乃高顺是也!” 话音未落,已挺枪直取黄忠。两马相交,刀光枪影,霎时间尘土飞扬。 且听一声霹雳怒喝,老将黄忠催动胯下良驹,恰似离弦之箭,直取高顺而去。 黄忠须发皆张,手中宝刀寒光凛冽,但闻“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两般兵器相击,登时迸出万点火星,耀人眼目。 那高顺见一击未果,急掣长枪回身,复又挺枪刺来。但见枪影重重,宛若疾风卷残云,暴雨打芭蕉,端的凌厉非常。 黄忠却不慌不忙,将一柄宝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竟将高顺的攻势尽数化解。二人你来我往,转眼已斗了十余合。 高顺愈战愈勇,枪法愈发狠辣。他心知眼前这老将非比寻常,若不拼尽全力,只怕难有胜算。黄忠则稳若泰山,一面招架,一面暗自窥探高顺破绽。 战至二十合,高顺额头已见汗珠点点,喘息之声渐粗,然其斗志不减,犹自奋力厮杀。黄忠虽面色如常,心下亦暗赞:“真虎将也!” 忽听高顺一声暴喝,将浑身气力尽注枪尖。那枪头寒芒暴涨,直取黄忠咽喉要害。黄忠目光如电,侧身避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刀劈去。高顺仓促闪避,身形不免踉跄。 正当高顺险象环生之际,忽见远处一员骁将,跨白龙驹,挺亮银枪,如风驰电掣般杀到。一招“猛龙过江”,生生将二人隔开。 黄忠定睛一看,不由惊呼:“子龙将军!老夫正要擒此贼将,何故拦阻?” 第286章 黄忠大展身手,庞月暗示天机 赵云朗声大笑,拱手向黄忠作揖道:“高顺将军亦是主公麾下大将,真乃‘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矣!” 黄忠闻言恍然,遂向高顺抱拳道:“将军武艺超群,老夫领教了。” 高顺亦谦逊还礼:“承蒙汉升将军手下留情,顺愧不敢当。” 少顷,黄忠与庞统联袂至中军帐前,见刘民,皆行大礼。庞统进言道:“主公军容之盛,令人叹服。今许昌与南阳近在咫尺,何不挥师东进,为吾等壮声势?” 刘民默然。其所以将黄忠、庞统、法正、魏延诸将安置中州,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盖因受制于天数,时辰一到,彼等皆须随刘备而去。然此中缘由,难以明言,只得引二人入内,引见吕布等四大金刚与刘晟等五虎小将。 黄叙见父,喜不自胜,趋前问道:“父亲与邹夫人相处日久,可曾为儿添得小弟?”黄忠捋须笑道:“得汝一子,吾愿足矣。”黄叙机敏,复问:“莫非是位小妹?”黄忠颔首:“取名舞蝶。”言罢,忽目视吕布,扬声道:“久闻吕将军戟法冠绝天下,黄某不才,愿请赐教!” 吕布闻言一怔,继而笑道:“黄老将军威震华夏,布敢不从命?”帐中诸将皆惊,未料黄忠竟如此直截了当。但见二人目光如电,战意勃发,周遭空气似也为之一凝。 刘民见状,急趋前劝止,拱手道:“二位将军且住!忆昔虎牢关前,双雄争锋,今日何须再动干戈?” 黄忠捋须而笑,抱拳答曰:“主公容禀。末将风闻奉先将军近日耽于闺阁之乐,特欲一观其筋骨可还健朗。” 吕布闻言,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傲然道:“汉升将军此言差矣。貂蝉、如意二女,于吾修行大有裨益,岂可以凡俗目之?” 刘民尚欲再劝,忽觉袖角微动。侧目视之,见庞统轻曳其袖,低语曰:“主公勿忧。此乃虎将论武,正可激励三军士气。” 于是众人屏息凝神,但见二将纵马校场。黄忠白须飞扬,九凤朝阳刀挟风雷之势劈空而下;吕布画戟如龙,格挡间金铁交鸣。往来数十合,刀光戟影遮天蔽日。黄忠暗自惊叹“温侯武艺更胜当年”,吕布亦心折“老将军宝刀未老”。 酣战既罢,二人同时收势。吕布掷戟于地,黄忠挂刀鞍侧,相视大笑,竟生惺惺相惜之意。 然黄忠终觉蹊跷,私谓刘民曰:“奉先招式虽精妙,却似不及当年虎牢关前凌厉?” 刘民叹曰:“日前文姬姑娘负伤,奉先不惜损耗真元为其疗伤,至今未复。” 黄忠惊问:“文姬姑娘素与主公形影不离,兼有华佗神医随侍,何以......” 刘民面现惭色,低声道:“此事......实因护吾周全,文姬方遭此厄。” 黄忠闻言,复细询蔡琰伤势调养之事。夕阳西下,将二人身影拉得修长,校场黄沙犹带刀兵余响。 刘民闻言,面上略现憾色,喟然叹道:“幸赖八员虎将传功疗伤,伤势虽已稳住,却终究未能痊愈。”话音未落,黄忠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抱拳道:“主公,末将亦通此道,何不让某试上一试?” 刘民闻言大喜,遂引黄忠入蔡琰闺阁。约莫一个时辰光景,但见黄忠汗透重甲,喘息如牛,踉跄而出,向刘民深施一礼:“主公,文姬姑娘体内病根盘踞甚深,末将竭尽全力,仅能稍解一二,暂缓其苦。”刘民轻拍其肩,温言慰之:“汉升已尽心力,不必自责。” 及至华灯初上,黄忠与庞统复至中军帐内议事。庞统轻摇羽扇,问及中州发展之策。刘民沉吟良久,方徐徐道来:“今中州地广人稠,然农田水利尚待修葺。当开沟渠,引活水,使荒芜之地尽化膏腴。再者,商贾之道亦当振兴,宜广招四方行商。” 黄忠听罢频频颔首,庞统则目露精光,缓声道:“主公高见。然兵防之事亦不可轻忽。不若于边境筑烽燧,训乡勇,如此可保境安民。”刘民深以为然:“士元所虑周详。” 庞统见刘民只言守备,不解其意,遂问进取之策。实则刘民心如明镜:中州南接荆州刘表,西邻益州,若以黄忠、庞统之能,先取荆州,再借张任、法正之力,使张松为内应,取益州易如反掌。然刘民非不欲为,实不能为也——此乃天机,不可道破。 庞统双眉紧蹙,手中羽扇顿止,“主公何故踌躇若此?岂无破局良策乎?” 刘民抚须长叹,面上愁云密布,“吾亦多方探求,然西陲魔障森然,如阴云蔽日,实难破解。” 黄忠虬髯戟张,拳握铮铮作响,“既如此,主公何不固守中州,将此间经营得铁桶相似?”刘民目露精光,颔首道:“善。” 庞统却将羽扇一展,朗声道:“某以为当速取荆州刘表,再胁益州刘璋,此乃上策。” 忽见庞月轻移莲步,款款进言。其声若清泉击石:“主公容禀,妾以为强攻荆州恐非良图。刘表虽似怯懦,然荆襄九郡水网纵横,城坚池深。且百姓久享太平,若骤动干戈,恐失民心所向。” 众将目光皆聚于此女身上,但闻其续道:“不若先遣使修好,明为通商互市,暗察虚实。待其内弊丛生,再以雷霆之势取之,可事半功倍。” 刘民闻言,眼中精光乍现,“文欣姊此计大妙!不损一兵一卒,反得民心归附,实乃上上之策。” 庞统轻摇羽扇,微微颔首:“小妹此议确有可取之处,然需假以时日,恐非旦夕可成。” 黄忠亦捻须称善:“此乃老成谋国之道。大业既重,何争朝夕?” 庞统忽将话锋一转,目视庞月道:“若叔父庞德公在此,必不效此坐守之策。” 庞月闻言,唇角微扬,轻声道:“兄长今日未观天象否?” 庞统神色骤变,急问:“天象有何异兆?” 庞月抬眸望向帐外苍穹,纤指轻点,缓声道:“今夕观星,见西方诸宿灿若列烛,排布森严。若此时贸然西进,恐堕入无端劫数之中。”众将闻言,面上顿现惊疑之色。 刘民指节轻叩案几,沉吟道:“天象既显凶兆,西图之事更当慎之又慎。文欣姊姊博通天文,不知此象主何吉凶?” 庞月轻摇螓首,鬓边珠钗微颤:“妾身不过略窥天机,难断具体。然星象示警,犹如苍天垂训,岂可轻忽?” 黄忠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管他甚么星象!吾等但固守中州,厉兵秣马。纵有变故,何惧之有?”众将闻言,皆抚掌称善。 忽见庞月唇边浮起一抹神秘笑意,玉手轻抬:“诸君且宽心。妾观中州帝星虽暂隐云翳,然紫气暗聚,终当照临益州。”言罢,袖中忽现一卷竹简,“此乃家师所遗《九州星谶》,其中玄机......”话未竟,帐外忽闻金柝急响。 第287章 庞统郭嘉观星,荀彧荀攸帮腔 更深漏残,万籁俱寂。庞统独坐草野,仰观星象。适才庞月所言“中州之星终要在益州建功”一语,犹在耳畔回响。 这庞统平素亦好夜观天象。此番随黄忠来谒刘民,正是因见西南分野星象有异,恰合兵戈之兆。不意其堂妹庞月竟亦通晓天文,将星象看得恁般真切,且言辞凿凿,不容置喙。 庞统凝眸西望,但见天马座头星光芒日渐黯淡,周遭伴星亦莫名消隐。这刘表生肖属马,天马座正是其本命星宿! 殊不知此皆刘民施展障眼之法所致。那蔡瑁身为中州牧,又上表朝廷使中州受荆州节制,恰似天马座上不散之阴翳,遮蔽了刘表光辉,连黄忠、魏延等将星亦为之所掩。 庞统误以为黄、魏二将任职中州便是脱出天马星座,实乃大谬。 正沉思间,忽闻草动。只见那号称“鬼才”的郭奉孝亦至草野,与庞统比肩而坐,同观星象。 良久,郭嘉启唇道:“士元兄师承水镜先生,智谋冠绝当世,有‘凤雏’之誉,嘉实钦佩!” 庞统不与他虚与委蛇,径自问道:“奉孝兄观此天象,可觉有异?” 郭嘉手执鹤翎扇,眉峰紧蹙,百思莫解,喃喃道:“吾观那白羊宫宿光华愈炽,不日将如日中天。明公孟德,何以竟为刘氏竖子所制?” 庞统轻摇素羽,指点星穹:“奉孝且看,那白羊主星虽已晦暗易位,然其势未衰,更兼四方星宿辐辏相卫,实非寻常。” 郭嘉恍然有悟,复又长叹:“汉阳王不循常理,竟敢犯此强曜,莫非是谪仙临凡?” 真乃醍醐灌顶。 庞统捻须莞尔:“方今之世,卧虎藏龙。子檀王运筹帷幄,既能布此星象迷局,非大贤辅佐,即身怀异禀。” 郭嘉攒眉道:“士元此言不虚。然若任其坐大,恐于明公霸业有碍。” 庞统摆首:“时局纷纭,虽可仰观天文,然人心叵测更甚星变。不若顺天应人,方为上策。” 郭嘉目露精光,忽又疑道:“然则天象之中,未见子檀王本命星曜。且那白羊主星纵已式微,仍为穹苍至明者。” 庞统遥指星河,笑言:“奉孝且观,此间白羊天马诸宿,星罗棋布,岂非恰似锦鳞游泳之态?” 郭嘉搔首问道:“莫非子檀王乃应鱼宿?那颗灿灿明星,便是鱼目所在?” 庞统亦未能尽窥此星宿玄机,喟然叹曰:“诚为异事哉!每欲穷究首星,辄觉目眩神摇,神魂难守。” 郭嘉素不信邪,乃仰观天象,穷极目力以寻那非凡之主星。但见繁星点点自其眸中流转,星宿座座于其灵台显现。然每将窥得星座真形,便觉天旋地转,那星图竟如滑鳞之鱼,倏忽遁去。 如是者三,郭嘉精气大损,忽而呕血数升,几欲昏厥。庞统急趋前搀扶,劝曰:“奉孝何苦强求?天意幽微,岂可轻违!” 郭嘉调息片刻,神色稍复,忽问道:“士元可曾闻'阵中有阵,局里藏局'之说?”庞统故作沉思状,佯称:“此论太过深奥!还望奉孝赐教。” 郭嘉以为庞统才智果逊己一筹,遂再竭精殚虑参悟大双鱼星座。岂料此番耗损更甚,竟至呕血盈升。庞统急慰之曰:“方今乱世,能观星测运者,惟使君一人而已!” 郭嘉惨然一笑,面如金纸:“士元休要宽解,嘉向来自负聪颖,不意今日竟在此处折戟。”庞统轻抚其背曰:“奉孝勿忧,星象本属玄门。恐那子檀王幕后之人深谙奇门遁甲,以阵法遮蔽天机,非吾辈之过也。”言毕,目视星河,若有所思。 郭嘉闻言,缓缓颔首,目光中犹带三分不甘,七分忧虑,长叹道:“然此事关乎天下气运,若不解此星宿之谜,恐曹公难以制衡王爷之势也。” 庞统亦觉蹊跷,手中羽扇轻摇,暗自思忖:刘子檀此人,看似闲云野鹤,不争不抢,然帐下皆是虎狼之师,以一敌百。更奇者,其府中佳丽如云,却个个安分守己,从不争风吃醋。此等异象,何以星盘之上竟无半点征兆? 思及此,庞统捻须笑道:“奉孝兄何须多虑?子檀王爷乃汉室宗亲,少帝血脉,若得吾等共襄盛举,何愁汉祚不兴?” 正言语间,忽见荀彧、荀攸叔侄二人联袂而来,面色颇显尴尬。荀彧此人,素以汉室忠臣自居,与曹操始终若即若离。然其所忠者,乃当今献帝,非刘子檀也。 荀彧整肃衣冠,正色道:“士元此言差矣。当今天子乃九五之尊,吾辈自当尽心辅佐,方能重振大汉雄风。” 庞统闻言,羽扇轻摇,笑而不语。其身后侍女庞月却已按捺不住,柳眉倒竖,娇叱道:“曹孟德其人,专好人妻,每破一城必屠戮无辜,老幼妇孺皆不能免。如此暴虐之徒,也配谈兴复汉室?” 荀彧面色一沉,正欲反驳,忽见天边乌云翻滚,似有雷霆将至。郭嘉仰观天象,忽觉星位有异,不禁喃喃道:“紫微暗淡,将星移位,莫非......”话未说完,一阵狂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众人衣袖翻飞,恍若置身于乱世风云之中。 荀彧闻言,面色涨若朱砂,拂袖争辩道:“兵戈之事,岂能尽善?曹公所为,不过权宜之计,以安天下耳!” 庞月嗤之以鼻,冷笑道:“强词夺理,不过掩其暴虐耳!” 荀攸捋须而哂,目露轻蔑:“黄毛丫头,安知大丈夫之志?曹公雄才伟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足为怪!” 庞月眸中寒光一闪,讥讽道:“败军之臣,何敢妄称丈夫?” 荀攸闻言,神色黯然,垂首默然。 郭嘉见状,摇扇轻笑,插言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姑娘!然则子檀王爷年少风流,蔡琰、蓝月、施颖、黄蓉等一众佳人环绕左右,岂非亦是贪恋美色?” 庞月拍案而起,纤指直指郭嘉,怒斥道:“信口雌黄!我等追随王爷,乃为匡扶汉室、拯救黎民,岂容尔等污蔑!” 庞统见势不妙,连忙挥扇劝和:“诸位且息雷霆之怒,如今天象诡谲,当务之急乃共参玄机,何必徒争口舌?” 庞月不悦,嗔道:“兄长!你怎的也不肯说句公道话?” 第288章 智者相聚观星,庞月适时点评 庞统轻摇鹤翎羽扇,笑而不语。 庞月气得莲足连跺,罗袖一甩便要离去。 恰在此时,但见诸葛亮与黄月英各乘一匹极品良驹,踏着碎步徐行而来。那马儿通体雪白,四蹄生风,端的是一对神骏。 黄月英纤手轻挽庞月素腕,关切道:“文欣姊姊,何人惹得你这般气恼?且说与小妹知晓。” 庞月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黄月英闻言柳眉倒竖:“孔明,你平日自诩'上通天文,下察地理',今日何不去会会那两个狂妄之徒?” 诸葛亮本不欲掺和此事,然见夫人发话,只得应承。暗忖道:“这颍川荀氏叔侄与郭奉孝,皆是当世俊杰......” 原来荀彧、荀攸乃颍川荀氏子弟,年齿较孔明长了许多。当年郭嘉在颍川书院求学时,亦未曾与孔明谋面。三人与诸葛亮素不相识。 庞统虽从水镜先生司马徽处听闻过诸葛亮之名,却也是缘悭一面。 但见诸葛亮虽着粗布葛巾,却掩不住龙章凤姿。他轻夹马腹上前,向三人拱手作揖。那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清雅气度。 荀彧定睛细看,但见来人: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是神仙中人。 遂开言道:“足下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诸葛亮含笑答道:“适闻诸位在此谈经论道,特来请教。” 郭嘉把玩着手中酒盏,轻笑道:“观君年少,莫要效那班门弄斧之辈。” 诸葛亮轻摇羽扇,徐徐道:“适才闻诸君论及星宿之事,亮欲一问,可知穹苍之上,有几多星垣对应下界苍生,寄托福禄寿喜诸般祥瑞?” 郭嘉冷笑一声,鹤羽扇陡然而止:“何处村夫,竟连此等常识亦不知晓,也敢来此班门弄斧!” 庞统捻须而笑,对曰:“夫浩瀚星汉之间,十二星垣灿若明珠,各放异彩,其中深意,实非等闲可测。” 孔明闻言但笑不语,静观其变。 郭嘉见士元抢了先机,急道:“且说那白羊一垣,状若怒羊抵角,数点明星勾勒其角,似欲破空而去,端的是一往无前之象。” 荀攸拊掌应和:“妙哉!吾主曹公,正似这白羊冲阵,来日不可限量。” 郭嘉又指星而言:“再看金牛星垣,恰似老牛舐犊,其角明星烁烁,其身稳若磐石,最是沉雄不过。” 忽有庞月插言道:“刘皇叔生肖属丑,恰应此象。看似木讷,实则暗藏锋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郭嘉续道:“青龙双星,比肩而立,交相辉映,活脱脱似那伯仲情深之态。” 荀彧亦不甘人后,朗声道:“灵蛇星垣蜿蜒如蟒,首部众星攒聚,既显迅捷之姿,又见睿智之态,实乃上应天象,下合人事。” “斑虎座者,俨然猛虎踞于霄汉,首宿星辉灿然,凛凛然有王者之相。” “玉兔座则若绰约处子,星斗布列,恰成其窈窕之态,顾盼生姿。” 荀攸亦抚掌而谈:“天马座状若双峰之驼,两曜明灭相仿,暗合中庸之道,可谓天道至公。” 庞月忽插言道:“袁本初马相而三子争鼎,其败必矣。刘景升虽善驭荆襄世族,终非命世之才。”语毕,孔明目露讶色,捻须莞尔。 荀攸未加理会,续道:“灰鼠座恰似松鼠翘尾,其尾曲如钩,隐现幽冥之机。” “黄狗座宛若田犬待猎,首向紫微,似有吞吐八荒之志。” 庞月复评曰:“孙仲谋犬相而怀鹰扬之心,虽年齿尚幼,然觊觎九州之意已彰,必为鼎足之雄。” 庞统见众人皆有所陈,乃进言:“黑猪座恍若玄豕涉海,星轨逶迤,自有一番砥砺之态。” 庞月拊掌笑呼:“阿兄!刘季玉豕相而蜷缩益州,虽凭剑阁之险,终难逃涸辙之厄!” 孔明闻之,眸中精光乍现,暗忖此女竟有洞见之明,不由侧目而视。 庞统心中暗忖:“此计吾岂不知?然主公何故不允吾取益州之议?”思虑间,眉头微蹙。 庞月连声催促:“兄长,可还续得下文否?” 庞统暂敛心神,续道:“那花鸡座状若司晨雄鸡,其颈项昂然,在星河间划出数道流光溢彩之弧线。” “至于赤猴座,则似灵猿跃动,四肢纤毫毕现于星图之上,恍若穿林越涧,觅食其间。” 庞月撅嘴评点:“董卓此獠,不过跳梁小丑耳。虽在庙堂之上作威作福,实则尽是些鼠目寸光之计,终究徒为他人作嫁衣裳。” 诸葛亮闻言,向庞月含笑竖指,对其评价颇为嘉许。继而环视众人道:“诸君观此星象,可止于此乎?” 庞月急不可待道:“吾观星河之中,有鱼龙曼衍,若隐若现,恍若梦境。” 此时,久未作声的黄月英轻启朱唇:“诸君高论俱佳。然妾身夜观天象,见一隐曜之星座,名曰紫微。此座常潜形于浩瀚银河,踪迹杳然。若一旦现世,则昭示天下将出明君,拨云雾而见青天,解苍生倒悬之苦。” 众人闻之,皆愕然相顾。荀彧捻须蹙额道:“此座从未见于典籍,汝一介女流,莫非妄言惑众?” 黄月英浅笑盈盈:“非也。此乃妾身焚膏继晷,穷究天象所得。世间万物,岂尽在耳目之间?犹有诸多玄机,待有缘人探赜索隐。” 郭嘉目中精光一闪,似有所疑,然终未置辩。 庞月闻言双眸粲然,拊掌雀跃道:“月英妹妹真乃奇女子也!此等玄妙之说,纵是太史公复生亦未必能道。” 庞统暗自心惊,腹诽道:“此女竟能窥破天机,倒是某先前小觑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手中麈尾轻拂。黄月英见状,唇角微扬,眸中隐现矜色。 荀彧等人虽面存犹疑,然观其辞气清朗,不似妄语,不由得整襟肃容。郭嘉忽抚掌笑道:“黄姑娘此论,倒叫在下想起《淮南子》所载‘紫宫太一’之说......” 诸葛亮轻摇白羽扇,朗声道:“星移斗转,其理幽微。今日得与诸君坐而论道,如饮醇醪。”言罢执扇作揖,黄月英亦敛衽为礼。 忽见刘民徐步而入,拱手环揖道:“列位高论令本王茅塞顿开。然窃以为,天象虽玄,终需落地生根。方今四海鼎沸,黎元倒悬,不若以实心行实事,方是济世良方。”语毕,目光灼灼环视众人。 第289章 孔明由表及里,庞月暗解天机 诸葛亮闻言,目露嘉许之色,轻摇羽扇道:“王爷此言甚善,诚可谓切中肯綮。亮亦夙有此感,不谋而合。” 庞统亦拊掌称善:“诚哉斯言!吾辈纵使参透星象玄机,若不能泽被苍生,终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荀彧正襟危坐,肃然道:“明公所论固是,然治国平天下之道,天文星象亦如北辰,可为指迷之南针。” 刘民莞尔而笑:“文若先生所言极是。然则若只沉湎星象而罔顾民间疾苦,岂非舍本逐末?譬如那益州刘璋,虽得紫微照命之利,然治政无方,民心渐如流水倾覆。” 众人闻言,皆默然沉思。庞月轻击玉掌,脆声道:“主公此言真乃振聋发聩!妾身斗胆,愿诸位先生能留辅明主,共襄盛举,以慰黎民之望!” 其时郭嘉、荀彧、荀攸虽对曹操心怀芥蒂,然终究念及旧主,皆垂首不语。庞月见状,只得将盈盈秋波转向诸葛亮夫妇,再度殷切相邀:“孔明先生与月英妹妹既具洞烛天机之智,何不与我家主公同舟共济?” 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澹然若深潭止水,未即作答。忽而转向郭嘉等人,徐徐道:“诸公所论星座,不过皮相之见。其中深意,恐尚不及王爷帐前那位小军师。” 郭嘉剑眉微挑,不服道:“愿闻高论。” 但见孔明轻挥羽扇,如行云流水般娓娓道来:“那白羊一宫,实乃勇毅新生之象。其性如春雷惊蛰,似嫩芽破土,挟雷霆万钧之势勇往直前,恰似少年侠客初试锋芒,满腔热忱可昭日月。” 荀攸抚掌而笑曰:“诸君且观,适才吾言岂非至理?明公豪情万丈,锐不可当,吾辈随其骥尾,自当纵横六合,睥睨八荒。” 诸葛亮轻摇羽扇,莞尔道:“公达先生岂不闻《易》云‘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月满则亏,器满则倾,此乃天道循环之理也。” 荀攸怫然作色:“山野腐儒,安敢在庙堂之士前妄谈玄虚?” 孔明不以为忤,径自言道:“金牛之宿,主坚毅守常。其性若厚土,不疾不徐;其志如金石,不移不易。于锦绣膏粱则孜孜以求,处纷纭世事则岿然不动,诚乃中流砥柱之象。” 庞月拊掌雀跃:“妾身尝谓刘皇叔仁德......” 郭嘉忽厉声截断:“织席贩履之徒,智术短浅,不过负隅顽抗耳!” 庞统蹙眉斥道:“奉孝自诩‘鬼才’,运筹帷幄,何以竟使曹公困于子檀王爷股掌之间?莫非尚不及吾家文欣小妹乎?” 郭嘉闻言,面若涂朱,垂首默然。 诸葛亮复又指点星穹:“双子之象,主机变通灵。其思如电光石火,其辩若悬河泻水,恰似九霄清风,倏东倏西,捎来奇谋妙策,尽显颖悟跳脱之姿。” 郭嘉强辩道:“此分明是青龙星宿!” 孔明莞尔:“奉孝先生徒知管窥,未谙全豹。”遂以羽扇遥指:“君不见双星辉映,位移斗转,岂非似二子对弈,机锋往来?” 郭嘉闻言,正欲辩驳,忽见庞月轻摇团扇,哂笑道:“奉孝先生莫非是叶公之好,徒慕其表乎?” 诸葛亮轻抚羽扇,徐徐道来:“巨蟹之座,乃显家室温情之象。其性绵密如春蚕吐丝,怀慈母之心,恰似避风之港,纳倦客而慰其魂,可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至于狮子座者,”孔明目若朗星,“实乃王者气度。其辉似烈日当空,光披四表,以虎啸龙吟之势统御群伦,昂首阔步于天地之间,所求者,无非是青史留名、功标麟阁。” “处女座者,”他略顿一顿,“乃寓精微要妙之理。彼辈明察秋毫,较锱铢而不爽,宛若良工琢玉,务求尽善尽美。虽苛责于己,亦严求于人,正所谓‘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庞月闻言拊掌而笑,忽转话锋论及袁本初:“袁公使三子分镇要津,又遣谋臣各辅其政,看似'均平如砥',实则种下萧墙之祸。譬如养蛊为患,终将反噬其身。”其言犀利,直指要害。 诸葛亮目露赞许,温言相询:“适才所言刘景升周旋于荆州士族之事,愿闻其详。” 庞月敛衽正色道:“彼倚重蒯、蔡二族为股肱,欲借其力以固荆襄。然‘与虎谋皮’,终不免割地酬庸——或鬻爵以结党,或纵其兼并田产。此所谓‘投饵饲虎,反受其噬’者也。”言罢,厅中烛影摇红,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孔明不禁抚须而叹,庞德公之女学识竟渊博如斯,眸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继而,孔明正襟言道:“天蝎之座,蕴玄奥而藏深沉。其内心之丰赡,情思之炽烈,恍若幽邃之沧海,令人莫测其深浅,却又如磁石引针,使人不由自主为其所摄。” “射手之座,主逍遥而尚达观。彼辈犹离弦之鸣镝,向天涯疾驰,胸怀鸿鹄之志,秉持乐天之心,如探骊者般求索未识之乾坤。” 庞月轻启朱唇,应声唱和:“昔主公尝言,‘生子当如孙仲谋’,孔明先生,可是此意否?” 刘民含笑抚其秀发:“小妮子机敏过人,然何妨让孔明先生将十二星次一一道来?” “魔羯之座,彰尽责而显勤勉。其人行路踏实,力耕不辍,恰似陟岵之樵夫,步步为营,终登绝顶,尽显锲而不舍之志。” “宝瓶之座,寓鼎新而含特立。其人思绪独绝,敢破陈规,宛若穹苍新曜,每发奇想,独树一帜,追慕不羁之风骨。” “天马之座,显灵动而见慧黠。其勇于探赜索隐,敢于别开生面,不囿于樊笼,恒怀求索之念。尤善审时度势,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庞月忽颦蛾眉,觉董卓行状与天马之象相去甚远,疑道:“孔明先生,董贼岂有此等嘉德乎?” 诸葛亮轻摇羽扇,温言劝慰道:“天行有常,星移斗转,人心亦复如是。昔董仲颖镇守西凉时,亦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谁料......”言及此处,忽作沉吟。 庞月闻言,蛾眉微展,臻首轻点。 郭嘉见孔明与庞月相谈甚欢,心下颇不是滋味,暗忖道:“这卧龙先生莫非也要效仿周公瑾,作那'曲有误,周郎顾'的风流勾当?”遂捋须笑道:“孔明兄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不知可识得庞姑娘身上这星座的玄机?”他早觉此女来历蹊跷,身上常有异状,欲借诸葛亮之智一探究竟。 诸葛亮闻言仰观天象,但见银河倒悬,星汉灿烂。忽莞尔道:“世人只见天穹之上,繁星点点,或连缀成青龙白虎之形,或排列作仙女猎户之状。殊不知......”他羽扇忽指北斗,“这浩瀚星海之中,亦有鲲鹏游弋,锦鳞潜跃啊!” 此时夜风骤起,吹得诸葛亮衣袂飘飘。庞月腰间玉佩忽然无风自鸣,发出清越之音。郭嘉瞳孔微缩,暗惊此女果然非同寻常。 第290章 孔明奉孝论星,公瑾子敬兴汉 大海之中有鱼,原是寻常事体;可那星海之中竟也有鱼游弋,便不免令人匪夷所思了。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拱手问道:“孔明先生此言,莫非是说这穹苍之上,竟有星鱼游动?” 诸葛亮轻摇羽扇,嘴角含笑:“浩瀚星汉,包罗万有。细观之,便可见若干星辰、星座飘忽不定,活泼异常。恰似游鱼戏于清波之下。” 庞月恐诸葛亮道破自家来历,暗地里以纤指抵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郭嘉兴致正浓,复又追问:“依孔明先生高见,这鱼星座可有何等玄机?” 孔明目光掠过庞月,温言道:“此星座主梦幻慈悲,心怀锦绣,性本纯良。犹如那幻梦之海,蕴无限温柔怜悯,对世间万物皆怀赤子之心。” 刘民正欲细听这些当世奇才论星象、谈天道,忽闻下人来报,说有故人求见王爷。 刘民的离去恰给了郭嘉可乘之机。他忙不迭问道:“孔明先生既通晓天文,不知子檀王爷当属何星座?” 诸葛亮仰观天象,沉吟道:“子檀王爷之相,既类紫微,又似飞鱼。奉孝当知,紫微乃帝星之尊,关乎天下气运。王爷胸怀社稷,具经纬之才,兼有九五之相,自然与紫微相合。” 郭嘉闻言心头一震。他本欲试探诸葛亮可有辅佐王爷登基之意,今闻此言,似暗藏玄机。“只是这飞鱼星,嘉却未曾耳闻,还望先生明示。” 诸葛亮轻摇鹤翎羽扇,眸中精光流转,似有星河倒悬。“此飞鱼星殊为怪异,游离诸宿之间,看似放浪形骸,实则暗合天道平衡。子檀王爷恰类此星,虽具九五之资,却无意逐鹿,惟愿作壁上观,维系八方制衡,以保海晏河清。” 郭嘉闻言暗忖,指节轻叩案几,揣度其言虚实。庞月纤指微颤,若王爷遭疑有问鼎之心,恐招致灭顶之灾。 忽见诸葛亮羽扇半掩面容,笑道:“奉孝何须多虑?王爷素有濯缨沧浪之志,吾辈但效犬马之劳,共襄太平盛世便是。” 郭嘉蹙眉道:“闻孔明欲归卧南阳,何谈辅佐二字?” 诸葛亮白羽轻摇,笑声清越如泉:“子檀王爷座下有士元之奇谋、元直之刚正、公台之老成,更兼文欣蕙质、文姬锦心、文慧灵窍。老夫采菊东篱,不亦是一种另类的匡扶么?” 荀彧抚须沉吟:“孔明此言,似藏机锋?” 诸葛亮环视众人,羽扇在空中划出半弧:“王爷明德,诸君皆为人中骐骥。庙堂之事自有定数。吾等作闲云野鹤,以冷眼观棋之姿偶献刍荛,或可免却许多谬误。”众人闻之,皆颔首称善。 庞月心知诸葛亮必于南阳茅庐静候刘玄德三顾,然笑而不语,转而柔声道:“若奉孝、文若、公达三位先生,能以侍曹公之诚辅佐王爷,则河清海晏之期,当屈指可待矣。” 荀彧闻言,双眉微蹙,正色道:“庞姑娘此言差矣。曹公待吾等恩同再造,此议恐非臣子之道。”庞月朱唇方启,忽闻江上笛声袅袅,如怨如慕。 众人举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处一叶扁舟破浪而来。船首立着两位白衣秀士,衣袂翩跹,恍若谪仙。及至近前,方识得是周瑜周公瑾与鲁肃鲁子敬联袂而至。 周瑜登岸施礼毕,目注诸葛亮笑道:“孔明兄在此纵论天下,何故独遗周瑜?”诸葛亮羽扇轻摇,应道:“公瑾此来,必是胸中已有韬略。” 周瑜环视众人,朗声道:“适闻诸君议论辅佐之事。瑜窃以为,无论效力曹公抑或吴侯,终须心向子檀王爷,方能使紫微增辉。”鲁肃亦拱手道:“当今天下,惟子檀王爷怀济世之才,存匡扶之志。吾辈正当戮力同心,共襄汉室中兴之业。” 众人皆颔首称善。庞月忽道:“公瑾与子敬先生高论固然极是,然人心叵测,何以能使万众归心?”周瑜凝望远山,沉吟良久方道:“惟以至诚相感,剖肝沥胆,涤除私念,方能为生民立命。”鲁肃叹曰:“若果能如此,实乃黎民之福。” 郭嘉忽冷笑诘问:“二位既为王爷股肱,何以反事仲谋?”庞月掩袖轻笑:“王爷雅好林泉,不忍见烽火狼烟,故遣孙氏安定江东耳。” 郭嘉复又拱手问道:“孔明先生此番南行,莫非亦欲效伊吕之业,佐明主而定乾坤乎?” 诸葛亮但笑不答,羽扇轻摇。庞统在侧抚掌而笑:“奉孝兄此言差矣,此中玄机,当观紫微斗数,参详星象,方能窥得一二。” 庞月轻拢鬓发,曼声道:“若奉孝、文若、公达三位先生能效公瑾子敬之谊,实乃苍生之幸,社稷之福也!” 荀彧闻言神色一凛,正色道:“文欣姑娘此言,莫非欲使我等身在曹营而心存汉阙?” 庞月朱唇微扬,笑吟吟道:“此有何不可?” 荀彧素怀忠义之心,闻此语不禁意动,正欲应答。忽见郭嘉剑眉微蹙,拱手道:“且容某与公达先生再观星象,细参紫微、飞鱼二星之变。” 荀彧略一沉吟,颔首道:“善。” 于是郭嘉与荀攸退至庭隅,时而仰观天象,时而俯首推演。但见郭嘉指画银河,荀攸掐算星辰,二人低语喃喃,神色变幻不定。 庞月等人则于廊下煮茗清谈,论及辅弼之道、天下大势。茶烟袅袅间,但闻珠玑之论不绝于耳。 少顷,郭荀二人踏月而归。郭嘉面沉如水,拱手道:“某等反复思量,此事关乎社稷存亡,未可轻决。须先禀明曹公,再作区处。” 庞月蛾眉轻挑:“奉孝先生莫非惧曹公见责?” 郭嘉摇头叹道:“非也。曹公性多疑虑,今事涉王爷,更当慎之又慎。”言罢以袖拭额,显是方才推演耗费心神。 众人见状,知难强求。夜风过处,唯闻更漏声声,繁星点点。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然一笑:“万事随缘,今日之语,不过播下一粒芥子,他日生根发芽,皆看造化。” 周瑜朗声笑道:“孔明此言甚妙,吾等且作壁上观,静待佳音。” 庞月犹自不甘,仰观星汉,怅然叹道:“浩瀚星河,独我一人遨游,何其寂寥!” 黄月英在侧静听多时,忽而启唇:“阿姊既有子檀王爷朝夕相伴,何故作此孤鸿之叹?” 庞月闻言心头一震,旋即敛容道:“虽是人世团圆,奈何星海茫茫,终究形单影只。” 众人言语往来间,诸葛亮忽觉灵台清明,星座玄机豁然开朗,不禁抚掌而笑:“阿姊何必效颦屈子,作湘君之怨?须知这无垠星海,处处皆是安乐之乡,时时可作逍遥之游。”言罢以扇指天,但见北斗垂辉,银河泻影,恍若为这番话语作注。 第291章 周瑜点拨荀攸,孙权遣使送礼 郭嘉、荀彧、庞统、荀攸、周瑜、鲁肃诸君闻孔明末语,皆悚然失色,举目观天,欲窥其玄机。 正疑惑间,忽见天际一星曳尾,其光如练,直坠北溟。 周瑜蹙眉曰:“此非吉兆也,恐北疆兵戈将起。” 孔明微颔其首,曰:“然。三月之后,北地烽燧相望,诸公宜早为之备。” 荀攸抚掌而笑:“登州地处北隅,此星坠或与王爷有涉。” 孔明默然不应。盖自忖已泄天机过甚,若再妄言,恐遭天谴。月英深知其意,亦三缄其口。 此时,素来寡言的鲁肃忽道:“愚见不然。登州虽在北地,然偏居海隅,当与王爷无涉。” 周瑜指流星而言:“车骑将军本初公据冀州,恐难逃此劫。” 庞统亦附议:“紫微星辉大盛,众星拱之,似有祥瑞之象。” 众人闻之皆喜,以为王爷当有九五之兆。庞月尤喜形于色:“观此天象,王爷必成不世之功。” 荀彧复动其心:“紫微明则王爷显,众星拱则良将归,庞姑娘此言甚善。” 荀攸嗤之以鼻:“叔父此言差矣!王爷不过略类紫微,又似飞鱼,紫微之盛与王爷何干!” 郭嘉观此情形,心下已自盘桓:“莫非真该重议辅佐王爷之事?” 荀彧见荀攸神色木然,便捻须讥诮道:“贤侄近日研习天象,竟似裹足不前,莫非为闲杂人等所扰?” 荀攸闻言,面皮涨得通红,嗫嚅道:“叔父教训得是,容小侄再细加参详......” 诸葛亮轻摇鹅毛扇,缓声道:“诸公何必为天象争执?虽天垂象,然事在人为。吾观流星坠处,冀州恐生变故,袁公、曹公乃至王爷,皆难置身事外。” 黄月英接言道:“然王爷大业,岂独系于天象乎?” 众人闻之,皆默然沉思。 郭嘉抚掌笑道:“孔明此言大善!吾辈当着眼于实势。” 庞统亦颔首道:“方今群雄并起,王爷欲成大事,需得‘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周瑜转向鲁肃:“子敬,你我当归江东整饬军备。”鲁肃肃然拱手。 荀彧对荀攸作揖道:“适才言语冒犯,贤侄勿怪。” 荀攸慌忙还礼:“叔父金玉良言,侄儿岂敢存芥蒂?” 众人议罢,各自散去。诸葛亮携黄月英返寓,途中黄月英忽问:“夫君今日何故少言天象之事?” 孔明仰观天象,忽长叹曰:“天道无常,人心叵测,若一味仰观星象,恐失本心,不如脚踏实地。”月英闻言,莞尔一笑,遂与孔明携手而去。 彼时太史慈已至,呈上吴侯手书。书中孙权对刘民极尽推崇,又感念其举荐之恩,言辞恳切。子义复命军士抬上朱漆木箱二具,拱手道:“此乃吴侯贺礼,请主公过目。” 刘民却面沉如水,叹道:“方今四海鼎沸,百姓倒悬,孤有何喜可贺?” 太史慈正色答道:“吴侯在扬州得朝廷诏书,知主公荣膺骠骑将军、汉阳侯之爵,欣喜异常,特遣末将偕公瑾、子敬为使,前来道贺。” 刘民闻言,略展愁眉,命左右开箱验视。但见一箱珠玉盈目,金光灿灿;另一箱则整齐码放着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府库鱼鳞册、田赋黄册。刘民凝视良久,忽对太史慈道:“吴侯厚赐,孤心实难安受。方今烽烟四起,黎民涂炭,此等财物,岂敢私藏?” 太史慈愕然,继而拱手道:“主公心系苍生,实乃万民之福。然此乃吴侯拳拳之心,欲助主公匡扶汉室。” 刘民摆手道:“子义且回禀吴侯,此中财物,孤当取其半以赈济北地流民。至于府库册籍,暂且保管,待海晏河清之日,必当完璧归赵。” 此时,蓝月轻声提醒道:“主公,吴侯骤然送来这般厚礼,其中必有缘故。” 刘民闻言恍然,转向一旁的施颖问道:“仲谋乃汝之叔父,当知其喜好为何?” 施颖嫣然一笑,明眸皓齿间更显娇媚:“妾身这位叔父生得龙章凤姿,又兼风流倜傥。昔日在丹徒时,便常见他对步姌姑娘暗送秋波。今日备此重礼,必是为求美事而来。” 刘民暗自思忖:谢灵许配与他为妻尚不满一载,怎地又见异思迁? 恰在此时,蔡琰款步而入,轻声提醒:“当年仲谋在交州身中奇毒,虽经诊治,恐难根除。” 刘民猛然忆起孙权与鲁肃在梧山书院温泉池中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莞尔:“子义且回去告知仲谋,下月初八来登州一叙,孤自有厚礼相赠。” 黄忠与庞统在中军帐中盘桓三日后告辞南归。诸葛亮偕黄月英与之同行,四人遂结伴而去。 太史慈、周瑜、鲁肃亦停留三日,正欲辞行。 忽闻中军帐内传来蔡琰凄厉呼喊。夏侯涓仓皇来报:“主公大事不好!家师元化先生亦束手无策矣!” 刘民猛然想起先前吕布、赵云、典韦等九位猛将曾为蔡琰传功疗伤,颇有奇效。当即对夏侯涓道:“奉先、子龙等将军俱在营中,何须惊慌?” 夏侯涓急声道:“家师有言,此等功力非同小可,需蓄养三载方可再传。” 太史慈慨然出列,抱拳道:“主公,某虽不才,愿一试身手,以解蔡姑娘之厄。” 刘民面露难色,踌躇道:“子义有所不知,文姬姐姐病势凶险,需独处一室传功疗伤,耗时一个时辰方可见效。且此法极耗元气,恐伤及根本......” 太史慈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朗声笑道:“主公多虑了!大丈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蔡姑娘危在旦夕,区区元气损伤何足挂齿!”刘民见他如此坚决,只得应允。 太史慈掀帐而入,但见蔡琰花容失色,青丝散乱,正痛苦辗转。他当即屏息凝神,运转周身真气,依刘民所授之法,徐徐渡入蔡琰体内。 一个时辰后,太史慈踉跄而出,额上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蔡琰却已气息渐稳,痛楚大减。 刘民急忙上前搀扶,周瑜等人亦围拢关切。太史慈强撑精神道:“蔡姑娘......暂时无虞......但仍需......静养调理......” 刘民眼眶微红,深深一揖:“子义高义,此恩此德,孤必铭记五内!” 太史慈勉力摆手,喘息道:“为主公......分忧......乃分内之事......” 刘民执其手不忍松开:“子义若有任何需要,尽管修书告知,孤必倾力相助。” 第292章 马超急传警讯,刘民部署西凉 送别了太史慈、鲁肃、周瑜等一干谋臣猛将后,刘王爷亲率大军继续北进,行至开封左近。 正值此时,忽见函谷关西侧烟尘大起,一队铁骑如疾风般掠出,约莫千骑之数,押着两辆辎重车,行色甚是匆忙。为首一员小将,身披银铠,日光映照下寒芒流转,甲上云纹宛然,似在诉说其赫赫战功。一袭猩红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恰似烈焰腾空,更添几分凛然之气。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西凉锦马超!只见他胯下那匹白龙驹,通体如雪,神骏非常,筋肉虬结,四蹄翻飞间嘶鸣震天,端的是一匹千里良驹。 马超遥见刘字王旗,当即高声唤道:“王爷且慢行!” 殿后之将阎行素与马超不睦,立时率汗血铁骑横刀拦阻:“孟起兄,主公就在前军,还请下马叙话。” 马超闻言剑眉倒竖,右手已按在宝剑上,厉声道:“彦明莫非以为马某惧你不成?” 阎行亦不相让,身后铁骑纷纷亮出环首刀,一时间刀光如雪,杀气森然。 恰在此时,刘民闻讯策马而来,见此情形当即喝道:“住手!都是自家手足,何至兵戈相向!” 马超见是刘民,当即滚鞍下马,单膝及地抱拳道:“王爷明鉴,末将闻知王爷凯旋,特备凉州骏马百匹、精铁万斤,愿效犬马之劳。”其声铿锵,其意拳拳。 刘民见状,不禁抚掌而笑,连声道:“善!善!”连忙趋前搀扶马超,“孟起有此诚心,实乃天助我也,速速请起。” 刘民目光转向阎行,捋须道:“彦明,孟起一片赤诚,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事。”阎行拱手称是。 马超遂将韩遂肆虐陇右之事娓娓道来:其四处征伐,致使生灵涂炭,羌民揭竿而起。刘民心念登州战事,欲速返以制袁绍,便温言劝慰道:“吾闻羌人素来不谙礼法,屡犯汉境,韩将军小惩大诫,亦在情理之中。” 马超闻言愤然作色:“主公有所不知,那韩遂暴虐无道,不仅诛杀羌酋北宫伯玉、劫掠百姓,更焚其庐舍。尤为可恨者,竟掘毁羌人圣树——小叶紫檀!” 刘民素来痛恨诸侯残害黎民,今闻又毁珍稀古木,顿时勃然大怒,拍案骂道:“韩文约老贼!辜负本王厚望,实乃衣冠禽兽!” 庞月在侧劝谏:“如今天下鼎沸,主公切莫与韩遂轻启战端。” 阎行献策道:“韩湘郡主随伯康将军押运战马,想必距此不远,何不请其规劝文约将军?” 马超连连摇头:“女子出嫁,犹若泼水难收。韩将军岂会听从郡主之言?” 刘民颔首称是:“孟起所言极是。看来——”忽拍案而起,“本王当亲往会此獠!” 庞月蹙眉谏曰:“主公,今曹公所惮者,惟主公一人耳。而主公欲远赴凉州,曹公与许褚等二十四将皆屯中军。倘彼等乘隙作乱,如之奈何?”言罢,神色愈显忧惶。 蓝月、施颖亦随声附和。独尤卉昂然道:“主公勿忧,许仲康不过一莽夫。有末将在,彼必不敢妄动。” 马超闻言愕然,暗忖此弱质女流竟能震慑虎痴,遂拱手道:“王爷但放宽心,曹操麾下皆鼠辈,末将自当为王爷分忧。” 庞月复诘问:“西凉地广人稀,孟起将军若不为向导,主公何以寻得路径?” 马超笑指身侧一员小将道:“此乃吾从弟岱,可为王爷引路。”只见那马岱生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刘民颔首赞曰:“真少年俊杰也,本王必不相负。”马岱闻言,当即行大礼。 庞月又询兵马之数,刘民对曰:“子龙、恶来相随足矣。” 庞月执意请遣刘晟等五虎小将各率六百精骑护驾。刘民摇首道:“文欣姊姊多虑矣。曹公未服,其部将蠢动。五虎若离中军,恐生变故。” 庞月闻言色变:“主公此番竟连我等亦不带耶?” 刘民轻抚其鬓发,温言道:“中军之事,全赖文欣主持。” 庞月暗牵其袖,嗔怪道:“王爷此举,究竟是何算计?” 刘民笑吻其额:“文欣勿忧,此去西凉必顺遂无虞,更当有意外之喜。若不信,何不起卦一卜?” 庞月轻拧其耳,啐道:“冤家!妾身占卜,哪次不是早被汝料中!”其声娇嗔,眉目间却尽是柔情。 刘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笑意:“姊姊尚有何忧?” 庞月知劝阻无望,蹙眉问道:“几日可归?” 刘民从容不迫道:“以三日为期。” 庞月闻言色变:“休得欺瞒!” 刘民笑意更甚:“岂敢相欺?三日后姊姊须得犒赏小弟才是。” 庞月双颊飞红,低声道:“但凭君意。” 刘民轻捏其粉颊:“姊姊可莫要食言。” 庞月正色道:“莫要顽笑。且说正经事,倘若曹公率众作乱,如之奈何?” 刘民遂将借马超制衡曹操之策娓娓道来。 庞月杏目圆睁:“曹营二十四将岂是马超一人可敌?” “尚有吕布、孙策可为掎角之势。” “若马孟起反叛?” “量他不敢,阎行驻军左近,正是其克星。” 庞月追问:“若吕奉先谋逆?” “此人如今只恋红妆不念江山,况有严氏与貂蝉相伴,不足为虑。” 庞月再问:“倘孙伯符生变?” “其与吕布一般,沉湎温柔乡中,更有大乔与施姊姊在侧,无忧矣!” 此时蓝月、施颖亦忧心忡忡前来劝阻。黄蓉宽慰道:“妹妹勿忧,谁敢造次,吾等便以柔术相待!” 庞月忽又想起一事:“文姬姊姊病体未愈,当如何是好?” 刘民朗声笑道:“文欣,这三日若她病发,便让孟起运功疗伤。” 庞月惊诧道:“他能胜任?” 刘民斩钉截铁道:“孟起武功不逊伯符,定能担此重任。” 庞月仍是愁眉不展,心中惴惴。正踌躇间,忽见北面烟尘滚滚,蹄声如雷,王礼、马琳、吕雯、韩湘、尤然率三千铁骑自开封北境飞驰而来。 刘民见状,不由讶然,拱手笑道:“伯康叔父,当初离长山国时,不过五百骑,怎的如今竟多出二千五百精兵?莫非叔父有撒豆成兵之术?” 王礼翻身下马,抱拳一礼,朗声道:“主公容禀。”遂将一路征战之事细细道来——先是大战曹昂、曹安民、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诸将,后又收服贼寇庞德,得其截获的西域良驹二百余匹,并精兵二百余人;继而联合马超,大破曹仁军阵,俘虏一千八百余众,缴获辎重无数,故而兵势愈盛。 刘民听罢,抚掌大笑:“叔父用兵如神,真乃天助我也!” 第293章 刘民疾驰西凉,搭救北宫后人 刘民闻偏师奏凯,俘获甚众,不禁拊掌大悦:“伯康叔父率巾帼之师建此奇勋,当令文欣先录尔等功绩,待归登州,再行封赏。”言罢,庞月应声而诺,王礼却谦辞道:“此番西凉之行,得蒙摩之王子馈赠三匹龙驹并五十汗血良马,吕雯、马琳、韩湘、尤然四女将当居首功。” 刘民挥袖笑道:“诸君皆有功于社稷,何须推让。此西域天马实乃稀世之珍,正可充我铁骑之需。”众人皆称善。庞月进言:“孟起将军既言韩文约害北宫伯玉,莫若遣韩湘郡主随主公同赴西凉。”王礼闻言亦请同行。 刘民却道:“此番只携子龙、恶来,轻装简从,速往速返。”马琳、尤然闻赵云、典韦之名,执意相随。刘民略作沉吟:“也罢,尔等随行,倒可与寿成、文约二将军便宜行事。” 临行之际,刘民授马超一锦囊,叹道:“前日朝堂之上,吾欲为寿成将军请卫将军之职,奈何曹孟德横加阻拦,殊为可恨。”马超闻言怒发冲冠,厉声喝道:“曹贼欺人太甚,吾当取其首级!”刘民故作沉吟:“今其与麾下诸将皆困于我中军帐。素闻孟起兄有万夫不当之勇,何不借此泄愤?” 马超闻言,眉开眼笑,击掌喝彩道:“且看某家取阿满首级!” 刘民轻摆其手,缓言道:“孟起兄稍安,单枪匹马教训一番足矣,切莫伤其性命。此辈于孤尚有用处。” 马超拱手应诺:“末将谨遵王命。” 马琳正色谏言:“兄长须依计行事,不可违逆主公将令。” 马超连连称是。 部署已定,但见刘民跨凌云驹,执九天龙镗;赵云骑追风白龙驹,持龙胆银枪;马琳乘胭脂掠雪驹,挺冰魄湛银枪;典韦驾金辉越岭驹,挥镔铁双戟;尤然策胭脂抚雪驹,舞七彩练带;韩湘驱胭脂踏雪驹,擎霜华利刃;马岱驭踏风奔影驹,握破岳点金枪。一行人向西疾驰而去。 六匹神驹如离弦之箭,你追我赶,不消一日已至凉州园陵县。 但见此处果如马超所言: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流民遍野,哀鸿满地。 刘民蹙眉问道:“韩湘姑娘,此地距金城几何?” “约二百余里。” 刘民怒形于色:“且去问问文约将军,此等惨状作何解释!” 忽闻不远处林中传来凄厉哭声。 马琳进言道:“主公,不妨前往一探。” 行至林间,赵云、典韦皆觉树木怪异,急谏:“主公当心,此林阴气森森,恐有蹊跷!” 刘民观此木挺立如柱,直指苍穹,颇有\"孤标傲世偕谁隐\"之态。乃抚掌而叹曰:“诸君且看,此木俨然若遗世独立之长者,负手立于乾坤之间,静观万物荣枯。” 赵云微微颔首,以手摩挲树干道:“其色沉郁如墨,紫黑相间,恰似饱蘸千年岁月之笔,书就天地玄黄。此等气象,非俗世凡木可比。” 马琳闻言接道:“此物在西凉,人称‘铁骨将军’。其质坚逾精铁,纵使干将莫邪,亦难伤其分毫。乡人谓之‘刀斧不入’。” 尤然轻撷一枚新叶把玩,叹赏不已:“观其叶形若雀舌,缘齿如锯。初生之时翠若滴玉,日光穿漏处,恍若鲛人泣珠,令人目眩。” 韩湘笑问:“尤姊姊,大宛雪域之中,可有此等奇木?” 尤然摇首道:“吾乡苦寒,惟见虬枝偃蹇之杉,屈曲盘桓之柳,此外更无长物。” 忽闻马琳惊呼:“诸君速观!”众人随其所指,但见一株古木梢头,竟绽琼英数点。其瓣如霜雪凝就,蕊似金粟初吐,暗香浮动,顿使铁骨铮铮之躯,平添三分妩媚。 刘民暗自思忖,此乃后世所谓紫檀木也。遂朗声道:“此木集刚健婀娜于一身,合天地灵秀于一体,实乃造化神工。其挺立处,便是天然一幅‘铁干琼枝图’。” 韩湘忽神色一凛,沉声道:“主公,昔闻家父言,此乃羌人眼中之神木,触之者死。” 正言语间,但见马岱遥指百步之外,惊呼道:“主公且看,那树王竟遭毁损!”众人循声望去,果见十余人环树而立,捶胸顿足,哀声震野。 刘民见状,急命马琳、韩湘、尤然三人前往探询。不意那几个白发老叟见刘民等人皆着汉家衣冠,登时怒发冲冠,各持耒耜、柴刀、棍棒,作势欲搏。尤然因着西域装束,忙上前周旋解释:“诸位父老误会了,我等皆是汉阳王帐下将士,特来解救尔等。” 其中一老叟将尤然上下打量,冷笑道:“观姑娘既非中原模样,亦非我羌人装扮,何以解救我等?”尤然遂自陈身世,言其乃西域大宛国郡主,又备述刘民率五虎将助其父王蓝庾破敌之事。“王爷纵横四海,以匡扶汉室、救济苍生为志,乃天子钦封太傅、骠骑将军、汉阳王也。” 老叟将信将疑,嗤之以鼻道:“休要夸口!堂堂骠骑将军,岂会仅带三五随从?更兼这三个黄毛丫头,也敢妄谈救民水火?不如先顾全自家性命罢!” 马琳闻言大急,当即亮明身份:“长老听真,吾乃征南将军、槐里侯马寿成之女,尔等当有所耳闻罢?” 不想那老者怒气冲冲,须发皆张,厉声道:“马腾那厮眼中唯有结义之情,何曾顾念我北宫一族存亡!” 韩湘见老者言语间颇有隐情,遂趋前问道:“老丈之意,莫非此番祸事皆是征西将军、金城侯韩文约所为?” 老者双目赤红,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切齿道:“除却这衣冠枭獍,更有何人能行此丧尽天良、惨绝人寰之事!” 韩湘闻言,眸中泪光盈盈,失声喊道:“断无此理!家父岂是这般人物!”言罢掩面疾奔而去。 刘民见状,先安抚老者道:“老丈且息雷霆之怒,此事尚未水落石出,孤王定当查个明白,还诸位一个公道。”随即命赵云、典韦二人好生护卫村民,自携马琳、尤然循韩湘离去方向追去。 三人沿溪而行,终见韩湘蜷缩溪畔,清泪点点坠入潺潺流水中。刘民轻抚其肩,温言道:“湘儿,孤知你深信令尊为人。然此事蹊跷,还须冷静查证。” 韩湘抬首,玉容带雨:“王爷明鉴,家父素来刚正仁厚,岂会行此恶举?必是奸人构陷无疑。” 刘民颔首道:“孤亦作此想。不若即刻启程前往金城,当面与韩将军问个明白。”溪边柳絮纷飞,映着众人凝重面色。 第294章 刘民速败敌寇,北宫讲述惨剧 且说刘民一行七人正欲启程赴金城,忽闻寨外尘烟骤起,蹄声如雷。 那赵云、典韦、马岱皆是百战之将,见状立时跃上龙驹,横枪立马,呈犄角之势。刘民偕马琳、韩湘、尤然三人亦疾趋至村民身侧。须臾间,但见二百铁骑呼啸而至,当先一将面如重枣,厉声喝道:“擅闯北宫村者,格杀勿论!” 韩湘本疑韩遂部属屠戮村民之事,此刻闻言更添三分怒意,柳眉倒竖,叱道:“尔等何人麾下?竟敢行此伤天害理之事!”那将官闻言怪笑连连,一双贼眼在韩湘身上来回扫视:“小娘子生得标致,若非方才尔等马快,此刻早成某帐中玩物矣!”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韩湘手中马鞭如银蛇吐信,在那将面上烙下一道血痕。“狗眼昏聩!”韩湘反手掣出霜华宝刀,寒光过处,但见那将手中朴刀应声而断,一条臂膀竟如朽木般坠落尘埃。 众兵卒见主将受创,顿时如蜂拥蚁聚,将七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间,忽闻赵云一声长啸:“鼠辈安敢!”手中龙胆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枪出如龙,当者立毙。典韦双戟翻飞,恰似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残肢横飞。马岱更不答话,破岳点金枪招招夺命,枪尖过处必溅血花。 刘民擎起九天龙镗,如饿虎扑食,似苍鹰搏兔,倏忽间搠翻四五铁骑,血溅黄沙。 韩湘那厢,青锋过处,又连斩数名近身敌卒。那断臂将官以手扪创,厉声嘶吼:“放箭!速速射杀这泼贱人!”登时箭如飞蝗,破空而至。马琳舞动三尺青锋,铮铮然格开箭雨;尤然七彩练带翻飞,恰似虹霓经天,将射向韩湘的狼牙箭尽数击落。 这二百铁骑何曾料得竟撞见刘民这等万人敌?不过焚香一炷的功夫,已折损大半。残存四五十骑肝胆俱裂,夺路奔逃。 刘民等人胯下皆大宛良驹,追风逐电,须臾赶上。但见刀光霍霍,血雨纷纷。刘民忽振臂长啸:“弃械者生!”三十余骑魂飞魄散,滚鞍下马,弃刀稽首。 典韦、赵云等分头检视战场:生擒三十六人,横尸一百六十四具,获战马六十五匹。刘民径至耆老跟前,拱手作揖:“老丈,今可释疑否?”一老者颤巍巍伏地顿首:“王爷真天神也!老朽有眼无珠,万乞恕罪。”刘民急搀之起。老者拭泪道:“此间生有小叶紫檀,中有神木一株......”言至此,竟哽咽不能成声。 那厢又有一人,指着那株径长一尺、亭亭直上却枝叶凋零的枯木,涕泗横流道:“王爷明鉴,此乃神树,竟被那起子歹人戕害至此!” 刘民这才瞧见,竟有数名妇人环抱神树,或作祝祷状,或效哺乳之态,恍若欲使枯木回春。当下急命马琳、韩湘、尤然前去探看。未几,尤然匆匆折返,仓皇禀道:“主公,那些女子俱已昏厥!” 刘民忙令尤然施救,又遣马琳等寻来马乳,方将众人救转。刘民叹道:“长老,此树已遭环剥,生机断绝。尔等此举,非但徒劳无功,更恐伤及性命。” 那为首老者这才颤巍巍道出缘由。原来这紫檀林畔有个北宫寨,三十余户俱复姓北宫,世代牧猎为生,偶在山谷种些秫秊玉蜀黍,百五十口人过着桃花源般的日子。 后李傕遣樊稠、李利攻长平观,大破马腾;复于园陵击溃韩遂,收得杨秋、成宜、张横、梁兴、李堪、马玩、侯选、程银等八员西凉虎将,号称“西凉八健”。那樊稠常假韩遂之名袭扰马腾,致使兄弟阋墙。待其在长平观、园陵站稳脚跟,便招兵买马,时而打着马、韩旗号四处征伐,闹得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那北宫寨,不过弹丸山村,樊稠、李利之流竟也不肯放过。除却抓丁征粮、劫掠妇女,更将一双豺目盯上了寨旁林中的神树。 此树乃北宫一族世代供奉之神木,可谓其魂魄所系。寨民抵死不肯献出,樊稠这厮便趁夜潜入林中,欲盗伐神木。谁知那紫檀木质坚如铁石,刀斧加身竟纹丝不动。樊稠恼羞成怒,喝令兵卒将树皮生生剥去。 待寨民发觉神木日渐枯萎,皆以为天罚将至,大祸临头。遂延请一巫师作法禳解。那术士装神弄鬼,掐诀念咒一番,忽作惊惶状道:“非以七名处子之血浇灌,不能救此神木!” 樊稠探得寨中动向,竟遣铁骑血洗村寨。一时间,刀光血影,惨呼不绝。唯余五位花甲长老,并寨主的三位老妻、七女二子侥幸得脱。 刘民闻听此事,双眉紧锁如刀,目中怒火灼灼:“如此恶行,当处以磔刑!” 那为首老者自称北宫伯阳,颤声道:“老朽五人皆属伯字辈,乃故寨主北宫伯玉之从兄弟也。” 刘民环视众人,不由顿足叹道:“尔等何其昏聩!险些因巫者妄言,断送寨主七位千金性命!”言罢,袖中拳头已攥得咯咯作响。 北宫伯阳正色凛然道:“神树乃我北宫寨命脉所在,若无神树庇佑,阖寨气数尽矣!” 刘民闻言冷笑:“荒谬!若无女子传宗接代,尔等纵有神树,又能延绵几时?” 北宫伯玉竟指向寨主三位遗孀,振振有词:“王爷且看,此间不尚有三位夫人在?” 马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糊涂透顶!三位夫人年逾五旬,鹤发鸡皮,岂能再育子嗣?此等言论,简直是痴人说梦!” 北宫伯阳面露难色,拱手问道:“依王爷高见,该当如何是好?” 刘民长叹一声,环视众人道:“此等惨剧断不可重演。若要延续北宫香火,当从樊稠军中寻回被掳男丁,与寨主千金婚配。” 北宫伯阳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此等血脉混杂,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当以寨主公子迎娶贵胄之女,方为正道。”复又捻须道:“况且寨主千金既已许配神树,贞洁已失,岂堪为我北宫氏传承血脉?” 刘民闻言怒发冲冠,厉声呵斥:“荒唐!所谓嫁与神树,不过愚昧之举!难道尔等宁可断子绝孙,也要守着这等无稽之谈?简直冥顽不灵!”说罢,袖袍一甩,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 第295章 设计围困樊稠,营救北宫世家 北宫伯阳等为刘民雄威所慑,皆垂首默然,不敢仰视。刘民稍整衣襟,徐徐言曰:“今当先夺被掳之人,余事再议。”众皆拱手应诺。 忽见马琳、韩湘、尤然三人引北宫伯玉九子至阶前。但见众子皆沐浴更衣,整肃仪容。刘民观之,先指二少年问曰:“汝等何名?”居首少年年约舞象,叉手答曰:“某乃兄长北宫睿渊,表字乾玉。”复指身旁稍幼者曰:“此乃舍弟睿翔,表字坤玉。” 刘民转视七女,见其年皆及笄,玉立亭亭。乃逐一问名,诸女垂鬟低首,羞赧不能答,惟见罗衣微动,环佩轻鸣。 北宫睿渊叉手笑曰:“诸姊素无雅名,家严在时,惟以大妞、二妞、三妞、四妞、五妞、六妞、七妞等乳名呼之。” 刘民见七女虽荆钗布裙,然眉目如画气度清华,乃抚掌曰:“本王为诸女赐名:长女北宫赤霞字玲玉,次女橙韵字佩玉,三女黄璃字婉玉,四女绿悠字琦玉,五女青岚字慧玉,六女蓝梦字静玉,七女紫嫣字琼玉。” 北宫伯阳见其以七色为序,暗合北斗之数,不觉抚案叹曰:“主公文采焕然,真乃文曲降世,天授英主!” 刘民振袖止之:“虚誉且住,当速议救人方略。” 语毕掸衣而坐,众人乃列坐案前,共商进退之策。 刘民登高阜而眺四野,但见北宫寨群山环抱,层峦叠嶂,乃拊掌叹曰:“此诚伏虎擒蛟之地!”复蹙眉沉吟:“所憾者,吾帐下只七人耳。” 赵云按剑进曰:“主公,此三十余俘,或可驱策为用。”北宫伯阳抚掌应曰:“吾羌人素善制机弩、设伏阱,可使俘众助工。”马岱忧形于色:“若贼众骤至千余,恐难支吾。” 北宫伯阳抚髯厉声曰:“马将军岂不闻前日之战?非此连弩飞石,吾等早为齑粉矣!”言毕目射精光,白须随风而动。 刘民笑而答曰:“昔张子房运筹帷幄,何曾以寡为患?速布机关,静候来敌!” 刘民拊掌大笑,谓韩湘曰:“汝可择伶俐俘囚一名,令其同制伪阱,故露疏虞之态,纵其归报。” 尤然击节赞曰:“主公妙算,真乃神机!舍妹蓝月得配明主,诚三生之幸也!” 是夜,那俘囚果乘隙遁归樊稠营。樊稠闻报转怒为喜,掷盏令曰:“明日平明,李利守陵,梁兴、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八将,各引二百精骑,踏平北宫寨,生擒伪王!”帐下轰然应诺。 时刘民正率众勘地势,布设伏机。北宫睿渊兄弟虽年方舞象,然生得虎背熊腰,更兼机警过人。 睿渊抱拳请曰:“敢请王爷拨俘十人。”刘民奇道:“孺子欲何为?”睿翔昂首抢答:“雪耻报恨,守我家园!” 刘民闻言动容,顾谓赵云、典韦曰:“此子可教也。”遂命二将授以击刺之法,教演阵图。但见双童挽弓如月,挥矛似电,观者无不抚掌称奇。 忽见韩湘莲步疾趋,云鬓微乱,拱手禀曰:“适才引七姝沐浴时,见后山寒潭隐于巉岩之间,或可为我所用。” 刘民闻言抚掌而起,目露精光:“韩姑娘真乃吾之萧何也!速引吾观之。” 众人至潭边,但见千仞绝壁环抱深潭,飞瀑如银龙倒悬。 刘民以剑指地势曰:“天赐此潭,真乃助吾成‘七仙女淹七军’之奇谋。”遂命七姝各执彩绸立于崖顶,又暗遣健卒凿渠通水。 次日拂晓,北宫伯阳率三夫人焚香祭祖,睿渊兄弟引十俘布连环弩于寨门。 赵云典韦暗伏滚木礌石,马岱则于林间多竖旌旗以为疑兵。时值仲秋,山雾氤氲,更显杀机四伏。 辰时三刻,樊稠亲率铁骑压境。但见刘民银甲映日,孤骑横戟,宛若天神降世。梁兴等将逡巡不前,樊稠怒鞭士卒:“竖子不过七人,何惧之有!”驱万马奔腾而来。 刘民且战且退,忽闻寨中金鼓大作。北宫兄弟率俘众拉动机括,霎时百弩齐发,毒矢如蝗。 程银坐骑中箭惊蹶,将主掀落陷坑;李堪欲退,却被倒木封住归路。 典韦双戟卷起腥风,马岱长刀劈开血路,赵云银枪更似蛟龙探海,连挑七员裨将。 正值混战之际,忽闻崖顶仙乐缥缈。七姝彩绸漫卷,樊稠军仰见云端仙子翩跹,竟呆立忘战。 猛然间山崩地裂,寒潭之水化作怒涛奔涌,梁兴部众顿成鱼鳖。 原来刘民早命人决堤放水,又使七女以幻术惑敌。 樊稠见势不妙,亲率亲卫突围。忽见睿渊兄弟自乱军中杀出,双矛合击竟逼得老将坠马。幸得杨秋拼死相救,方保得性命。 清点残兵,十亭已折三亭,战马溺毙者不计其数。 暮色渐沉,刘民登高望敌寨灯火,谓赵云曰:“昔韩信背水列阵,今吾效先贤而胜之,然贼众未灭,终是心腹之患。” 云按剑应曰:“主公勿忧,待某趁夜劫营.…..” 樊稠虽败不退,亲督余部作困兽斗。其抖擞精神,急唤八健将引铁骑穷追。 刘民率赵云、典韦、马岱等且战且走,银枪画戟卷起层层血浪。 忽闻山巅金锣骤响,尤然挥动令旗,七姝齐力决堤泄洪。但见怒涛排壑而下,樊稠军顿成汤锅蚁群,人马俱覆,阵势尽溃。 刘民立马高坡,掣剑长啸:“放箭!”北宫伯阳率众应声发矢,雕翎箭似飞蝗蔽日。 樊稠挥刀格挡,铠甲已插数箭,犹自吼叫:“结阵!结阵!”程银、李堪等奋力拖拽泥卒,然赵云早引精骑突入,银枪过处如风扫残叶,立斩五十余级。 乱军中刘民骤马突出,断水枪直指樊稠咽喉:“樊将军,尚识孤王乎?”声若雷霆,竟震得敌军旗幡簌簌。 樊稠坐骑惊蹶,头盔歪斜,仰视间但见刘民身后七姝执彩练凌波而立,恍若天兵临凡。 待梁兴等追至洼地,但见赵云典韦早布绊马索于前,七姝引燃火油于后。是夜烈焰焚天,鬼哭狼嚎之声三十里可闻。 此战真是“寒潭七淹西凉骑,弱冠双雄破万军”的千古奇谈,后人有诗赞曰:“不是子龙重出世,缘何银甲照祁连?” 第296章 三英大破八方,樊稠俯首称臣 樊稠凝目细观刘民面庞,似有故人之影,然心旌摇动未敢相认。刘民抚掌大笑曰:“将军可忆汜水关外?三角阵前,徐荣老将犹作阶下囚耳!”话音如惊雷贯耳,樊稠顿觉脊背生寒——当日若非弃甲遁入关门,早作刀下亡魂矣。 刘民勒马扬鞭,声若洪钟:“徐荣尚在吾彀中,将军自度武略较之何如?”樊稠闻此肝胆俱裂,滚鞍坠地稽首曰:“愿效犬马之劳!”三军见主将已降,皆弃戈解甲,山呼千岁之声震于四野。 惟梁兴、侯选等八健将横槊立马,目露凶光。杨秋怒叱:“尔等奸计虽成,安知马上真功夫!”梁兴冷笑捻须,盖八人素习“八门金锁阵”,自诩可破万军。典韦双戟交鸣,声如虎啸:\"竖子何足道哉!\" 刘民扬手止之,朗声道:“既有奇阵,何不使孤一观?”八将闻言相视而笑,暗藏机锋。霎时战马嘶鸣,八面旌旗卷起黄沙,但见:阵开八卦门,气吞万里云。 却说梁兴、侯选并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八员西凉骁将,各催战马,分列八方,布成个天罗地网般的\"八门金锁绞杀阵\"。但见阵中杀气弥漫,日月无光,刀枪剑戟如林海翻波,端的是要将乾坤颠倒,教那敌手化作齑粉。 常山赵子龙横枪立马,仰天笑道:“尔等鼠辈,安敢在王爷驾前卖弄阵法!”声如洪钟,震得阵旗猎猎作响。话音未落,汉中王刘玄德之子刘民已引赵云、典韦列成“三英破煞阵”。但看: 刘民跨凌云驹,掌中九天龙镗寒光烁烁,似有真龙盘踞;赵云跨追风白龙驹,龙胆亮银枪缨红似火,恰如蛟龙出海;典韦乘金辉越岭驹,镔铁双戟舞动生风,恍若恶来降世。三骑呈天地人三才之势,气吞山河,直教那八门凶阵黯然失色。 梁兴性急,先挥九环金背刀劈空斩来,刀锋过处卷起三尺黄沙。刘民不慌不忙,龙镗当空画个太极,但闻\"铛\"的一声巨响,竟将梁兴连人带马震退三丈有余。侯选见势不妙,挺丈八蛇矛直取中军,赵云银枪倏地化作点点寒星,一招“百鸟朝凰”将蛇矛尽数封住,枪尖轻颤,竟将侯选头盔红缨削落。 霎时间程银舞双鞭、李堪挥铜锤、张横使狼牙棒、成宜抡开山斧、马玩抖流星锤、杨秋甩链子枪,八般兵刃齐发,恰似惊雷骤雨。怎奈三英浑然不惧:刘民龙镗横扫千军,每击必带风雷之势;赵云银枪神出鬼没,七探盘蛇专取要害;典韦双戟如轮转飞虹,方圆三丈竟成修罗场。直杀得: 八方煞阵风云变,三英神威鬼神惊。 龙镗劈开生死路,银枪挑落将星明。 双戟翻飞血作雨,马蹄踏碎敌胆心。 正是豪杰显身手,留得青史照丹青! 这场恶斗自辰时杀至午时,八将渐露败相。程银鞭断,李堪甲裂,张横狼牙棒折作两截,余者皆肝胆俱裂,纷纷夺路而逃。正是:任他八方凶煞阵,难敌三杰定乾坤! 却说八方绞杀阵渐露颓相,汉中王刘民觑得真切,忽地舌绽春雷,掌中九天龙镗迸射丈余紫电。梁兴急欲勒马,早被龙镗缠住狮蛮带,如鹰攫雀般提过鞍鞯。 那边厢赵子龙银枪抖出漫天梨花,侯选手中蛇矛方举,已被枪杆拍中后心,倒栽下马。典韦更显凶煞,双戟翻作两条乌龙,但见程银鞭折、李堪甲裂、张横坠蹬,余者皆如秋叶遇飓风,纷纷滚落尘埃。 子龙收枪勒缰,丹凤眼圆睁喝道:“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声若霹雳,惊得八将面如土色。此时朔风骤起,卷起旌旗猎猎作响,八人互望间,皆见袍泽面上赧色——分明三将处处留情,未施致命杀招。 梁兴以额触地泣道:“蝼蚁妄撼泰山,求王爷赐死!”余者亦叩首如捣蒜,额角尽染朱砂。刘民抚镗沉吟,忽见天际苍鹰盘旋,厉声道:“董贼残部盘踞郿坞,常遣爪牙劫掠武关、萧关。今令汝等分守险隘,可愿戴罪立功?” 八将闻言,脊梁忽挺如松。程银拾起断鞭,李堪攥紧裂甲,齐声应诺:“愿效犬马之劳!若放半缕董贼烟尘过关,当自刎以谢王爷!”声震四野,惊起寒鸦阵阵。正是: 阵前擒将显仁威,阶下纳降见智深。 莫道降臣无忠骨,险关铁锁镇西尘。 当下刘民分拨令箭,八将各领精兵星夜赴任。自此武关、萧关要冲,白日里刁斗森严,夤夜中烽火通明,竟成董卓军不可逾越之天堑。 却说北宫伯阳见刘民收降仇雠,须发戟张,目眦欲裂道:“大王!此等贼子皆饮我族人之血,若不枭首示众,何慰泉下冤魂?”声若寒鸦啼血,惊得堂前烛火摇曳。 刘民抚案长叹:“老丈且看——”手指辕门外血色黄昏,“今日山寨鏖战,枭首五百余级,尸骸犹在涧底。况降卒中多有贵寨被掳乡民,岂不闻‘杀降不祥’之古训?”语罢,檐下铁马叮咚,似应和此言。 北宫伯阳闻言震动,忽见阶前跪着数名旧日佃农,正以袖拭泪。老族长踉跄退步,三揖及地:“老朽愚钝,全凭大王裁处。”苍髯沾泪,映着残阳如血。 当下刘民发落军务:命梁兴亲点二十被掳乡民归寨,复唤樊稠近前:“闻将军园陵尚藏千余甲士?”樊稠面如土色,唯唯应道:“皆......皆听主公调遣。”话音未落,典韦双戟铿然交击,惊落梁上积尘。 “着李利部拨八百健卒分隶梁、杨二将,二百充作役夫修缮寨墙。”刘民掷下令箭,见樊稠面有菜色,忽拍案厉喝:“樊将军尚留二百亲卫,莫非要效董卓拥兵自重?”惊雷乍起,雨打窗棂,樊稠伏地叩首不止,金甲与青砖相撞,铮铮作响。 马岱忽横剑冷笑:“某闻尔等掠寨中女子为妾,可有此事?”梁兴急指樊稠:“皆樊将军‘体恤’我等孤苦!”樊稠暴跳如雷:“若无某家作伐,尔等至今仍是......”话未说完,刘民龙镗顿地,震落堂前铜铃。 “凡掠人妻女者——”刘民目射寒星,“愿留者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欲归者厚赠妆奁,礼送还家!”梁上燕子应声穿堂,衔春泥而去。 待百名女子蹑珠履归寨,北宫长老焚香礼拜。忽见北宫伯阳愁眉紧锁——寨中男丁归者三百,女眷还者二百九十七。三青壮跪求姻缘,老者竟觊觎马琳、韩湘、尤然三女将。 刘民怒极反笑,正要发作,尤然纤指轻点花名册:“老族长三位夫人虽年逾四旬,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满堂哄笑中,春雨敲窗,似奏鸾凤和鸣之曲。正是: 安民须解千千结, 治世能容万万缘。 莫道寨老贪无厌, 自有良媒续断弦。 第297章 七女力嫁娘亲,刘民急救神树 北宫伯阳勃然作色,厉声叱曰:“荒谬至极!寨主遗孀何等尊荣,岂有再醮之理!” 马岱瞋目按剑,诘问曰:“长老可知马、韩、尤三姝何等身份?” 北宫伯阳拂袖嗤之:“管她金枝玉叶,配我寨中儿郎正相宜!” 刘民振袖正襟曰:“长老慎言!马氏乃镇南将军马孟起胞妹,孤亲封安北右将军、清河郡主,更系镇北右将军赵云赵子龙结发之妻,尔敢令其改嫁否?”语毕,北宫伯阳惊骇汗下,长揖及地谢罪曰:“老朽眼浊,万望恕罪!” 刘民复正色曰:“韩氏乃征北将军、金城侯韩文约掌珠,孤敕封安北前将军、陇西郡主,今为偏将军阎行妻室。尤氏乃大宛国主蓝庾之女,孤认作御妹敕封郡主,兼为寡人大姨姊,前虎威将军典韦之遗孀。汝尚敢妄议乎?” 赵云、典韦闻此,按剑欲起。刘民急止之:“二位将军且息雷霆之怒,不知者不罪。” 忽见北宫伯玉七女联袂而来,幼女紫嫣进言:“吾姊妹以为二娘、三娘、四娘既无所出,许配三勇士正合天理!” 刘民愕然不解七女何以深恨庶母。北宫睿渊潜引刘民至僻处,附耳密告:“此三妇争宠,鸩杀吾母,祈殿下严惩!” 刘民虽洞悉其情,然不便越俎代庖,遂谓北宫伯阳曰:“今山寨人丁不旺,长老意下若何?” 北宫伯阳见天威难犯,强抑愤懑曰:“容吾与四位族老共议。”刘民抚掌笑曰:“宗族繁衍乃百年大计,岂可为陈规所囿?”长老唯唯而退,疾往聚贤堂议事。 那三位妇人听闻消息后,哭闹着来找刘民。刘民心中虽有不满但仍耐着性子听她们诉说。其中一人哭喊道:“王爷,我们虽曾犯错,但怎能如此糟践我们。” 刘民敛容正色曰:“尔等昔日造孽罄竹难书,今以残躯赎罪,实乃天道轮回。” 语未毕,北宫伯阳率四长老趋步入堂,执玉圭禀曰:“谨禀王驾,经五老会商,此事当速行以安人心。”刘民颔首捻须。阶下三妇闻此,面如死灰,委顿于地,金钗委地铮然有声。 北宫氏七姝相顾莞尔,长姊赤霞敛衽而拜:“殿下活我宗族于危亡,倘能复育神木,吾姊妹愿充妾媵以报深恩。” 刘民急挥麈尾止之:“诸姝冰清玉洁,孤安敢唐突?且府中已有贤妻,断不可为。”赤霞赧然垂首:“非敢觊觎椒房,但求侍奉巾栉......”言未竟,刘民断然曰:“孤此来惟解民瘼,岂有他念!”众女闻言,云鬓低垂,佩环寂寂。 紫嫣忽越众泣拜:“神木乃寨中千年灵根,自先父见背即渐枯萎。伏惟殿下施回春妙手,保我北宫氏血脉绵长。” 刘民暗叫苦也——彼本太学史官穿越至此,焉知岐黄之术?然观满堂殷切目光,惟强作镇定,忽忆及前世见园丁植木之法,乃抚掌朗声:“当斫其冗枝以存根本,注琼浆玉液以续经脉,如此施为,庶几可保!” 七姝闻言面面相觑,紫嫣急趋前拦阻:“神木乃寨中千年灵根,枝叶皆具神性,安可损其分毫!” 刘民振衣而起,谆谆晓谕:“《齐民要术》有载,‘木之衰者,必去其冗枝以养元气......”然诸女如闻天书,云鬓轻摇,香腮含惑。 “罢了!”刘民拂袖断喝:“不行剪伐之术,纵大罗金仙亦难施为!” 赤霞掩唇轻笑:“殿下有所不知,自先祖立寨三百载,未尝有兵刃能伤神木分毫。”话音未落,但见刘民掣出倚天宝剑,凌空踏虚而上。寒光过处,虬枝应声而落,断口忽涌七彩琼浆,氤氲生辉。 举寨老幼皆伏地稽首,山呼:“天赐神锋!”声震林樾。七姝抚树验看,惊见年轮隐现凤纹,赤霞颤声泣告:“此乃母仪寨中之兆!” 刘民掬一捧七色玉露,正色谓众女:“此皆尔等晨昏供奉,以精血养其灵脉之功。”语惊四座,马琳拊掌诧曰:“吾戍西凉廿载,未闻以血饲木之术。”韩湘蹙眉沉吟:“昔闻大月氏有饮血良驹......”尤然颔首接道:“于阗国中确有类似传说。” “此木受地脉龙气千年,今得诸姝纯阴之血......”刘民负手望气,忽转肃容:“然此法仅延廿载寿数,若欲......”言未尽,惊雷骤起,神木顶端忽绽七蕊奇花虚影。 北宫紫嫣敛衽而问:“殿下既有回春妙手,敢问何以全活神木?” 刘民忆及太学游历时见园工施救古槐之术,遂命赤霞姊妹:“可采小叶紫檀新叶百枚,捣取青髓。”尤然惑曰:“华元化尝授岐黄,未闻其通草木之理。”刘民以剑锋刺神木七窍,笑曰:“此乃观天地自悟之道,非承师门。” 七姝手捧两碗碧绿的琼浆,恭敬地呈给刘民。刘民接过琼浆,面色凝重地说道:“将这竹沥与琼浆一同注入窍中,再用松脂包裹,最后用葛布缠绕。”众人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将琼浆注入窍中。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突然之间,神木绽放出七色霞光,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寨子。众人惊愕地发现,原本被烧焦的土地竟然长出了茁壮的嘉禾,而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也涌出了清澈的甘泉。 北宫伯阳见状,激动得跪地叩头,泪流满面,感叹道:“这并非人力所能为,实乃上天眷顾啊!” 在刘民即将离去之际,樊稠率领众人上前请求道:“关隘的守卒不足千人,若是遇到强敌来袭……”话未说完,刘民便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虎符扔给樊稠,说道:“一切听从镇南将军的调遣。” 就在这时,四位长老犹豫地走上前来,北宫伯阳见状,赶忙附耳低语询问:“恳请殿下施展神通,查验一下那些被掳走的女子是否怀有身孕……”话一说完,北宫伯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衣袖。 第298章 王异杨婉有意,北宫姐妹有情 刘民眉峰微蹙,虽为现世之人,然非岐黄圣手。观北宫伯阳焦灼之态,只得勉力应承道:“可遣数名年长稳婆先行查验。” 北宫伯阳拄杖长叹:“然稳婆亦未能辨明。”语罢,苍髯微颤。 “长老执意验明此女是否怀妊,所为何故?”刘民暗忖此中必有蹊跷。北宫伯阳忽露诡谲之色,低声道:“王爷明鉴,今北宫寨唯睿渊、睿翔二子承嗣,若此辈怀得贼将骨血,则吾族血脉淆乱矣。” 刘民腹诽此老狐谋虑深远,面上仍作淡然:“倘果有身孕者,长老欲何以处之?”北宫伯阳窥其神色,急转话锋:“当使族人抚育成人,充作仆役。” 刘民忆及昔览《脉经》所载,缓言:“某尝涉猎医典,或可试诊脉象,然未敢妄断。”北宫伯阳闻言大喜,立命设案焚香。刘民闭目凝神,指腹轻按寸关尺,时而眉锁千山,时而额展霁色。 终乃正色道:“其间数人确有滑脉之兆,当以参术调养。余者皆无娠象。”北宫伯阳闻之,长揖及地,连声称谢,即命侍从依言安置。 梁兴、成宜、张横等将疾步趋前,长揖至地,肃然禀道:“此数子皆吾等骨血,愿纳赎金以归,伏望主公垂怜。” 樊稠忽而顿首触地,铿锵作响:“末将甥女王氏,小字异娘,年方及笄而智识过人,愿献于主公充掖庭。”言罢目视阶前女子。 刘民凝眸细观,见此女纤秎合度而隐现英气,粗葛衣衫虽浆洗至褪色,却无半分尘垢。双颊染羌地风霜,赭色如晚霞映雪。眉似新月含黛,尾梢微扬藏傲骨;目若寒潭沉星,眸光流转见坚贞。琼鼻秀挺如刀削,朱唇紧抿似弦张,俨然是西凉水土滋养的奇女子。 王异迎上刘民审视目光,敛衽言道:“民女虽无马、韩、尤三位姊姊之仙姿玉质,然鞍前马后、运筹帷幄之事,亦堪驱策。”其辞章绵里藏针,既奉承诸美而不着痕迹,又自显峥嵘而未失恭谨。 刘民心中暗赞,然观其足下麻履,沉吟道:“孤与子龙等六骑皆乘大宛龙驹,日行八百里可抵开封。今封王氏为临羌郡主......” 王异垂首静候,如古井无波。樊稠却已按剑而起,声震梁尘:“主公英明!”喜色溢于眉宇。 “特命汝为北宫氏七姝之西席。”刘民轻抚剑穗续道,“待王府修葺完备,当遣鸾舆相迎。” 王异三拜稽首:“谨遵钧命。”樊稠虽黯然垂首,然思及“郡主”封号,复又暗生希冀。毕竟金口既开,来日方长。 杨秋忽引一女郎趋前,年方破瓜之岁。但见其纤腰若束,行止如弱柳拂波,自携三分烟水气。玉面莹然似新雪初凝,腮晕桃夭若朝霞映日,顾盼间犹带西凉少女未凿之灵秀。 少女身着淡青罗裙,素纱裁就的广袖缀着银丝缠枝纹,风起时衣袂翻飞宛若流云追月。这般殊色行于陇右黄沙之地,直教往来戍卒尽忘操戈,商贾皆驻车马,皆疑是瑶池仙子谪落凡尘。 “末将胞妹杨氏,愿侍主公箕帚。”杨秋长揖及地,玄甲与佩玉相击铮然。 刘民细观此女,暗叹河西水土果能养就倾国之色。然念及此行已纳数美,遂温言道:“杨姑娘皎若明月,本王岂不心折?然此番西来专为解北宫氏之困,非为求淑女。今特封尔为枝阳郡主——” 话音未落,杨氏已敛衽为礼:“蒙王爷青眼,妾当尽心辅佐赤霞诸姝习礼修容。”其声泠泠如碎玉,竟无半分怨怼之色。杨秋虽怅然,然见胞妹眸中慧光流转,知此女非池中物,遂默然退立。 恰此时北宫睿渊、睿翔兄弟跪拜阶前。二子虽未及弱冠,然身长八尺,虬筋盘结,眉宇间英气勃发更胜西凉悍卒。刘民抚掌笑谓赵云、典韦:“此等良材璞玉,当由虎贲雕琢。”遂命二将收作关门弟子,授北宫寨行军司马印,着玄甲营中历练。 韩湘展绢研墨,修书与成公英曰:“北宫双璧,璞玉待琢,乞先生屈尊为西席。”蝇头小楷间隐见斑驳泪痕,原是砚中融了檐头未化的雪水。 北宫兄弟顿首再拜,额角沾了青砖细尘。刘民解下腰间螭纹玉带钩置于案上,正色道:“尔等当效此物,外圆内方。他日孤王金钲响处,便是双剑出匣之时。” 忽闻环佩叮咚,北宫七姝联袂而入。小妹紫嫣敛衽而拜,石榴裙裾扫过青石地砖:“妾等宁为王爷阶前扫雪婢,不作深山画眉人。”语未竟,星眸含雾,恰似春潭涨绿。 刘民执赤霞柔荑叹道:“七株瑶草若移栽沙场,教孤如何忍见风霜摧折?”指尖拂过女子掌心剑茧,忽忆及月下观其舞剑,寒光曾映天山雪。 橙韵忽向前盈盈一拜:“求借王爷神兵一用。”刘民遽然色变,按剑疾问:“姊姊岂效愚夫刎颈?”紫嫣噗嗤笑出声来,鬓间蝶钗乱颤:“王爷好不晓事!”纤指遥指廊下,但见七名壮仆正抬着丈余紫檀蹒跚而来。 赤霞抚檀木纹理如抚琴弦:“此木历三百年风雷,今赠明主。”异香氤氲间,刘民灵光乍现,解下倚天剑谓匠人:“取北斗七曜之形,镂云裁月之工,为诸姝各制璇玑佩。”剑锋过处,木屑纷飞若绛雪,七枚玉珏渐显真容,暗合天罡阵法。 七姝接过璇玑佩,盈盈下拜,眼中满是感激。此时,北宫伯阳又蹒跚上前,拱手道:“王爷,今我北宫寨虽暂得安稳,但周边羌胡部落仍时有侵扰,还望王爷能留些助力。” 刘民略作思索,道:“孤可留杨秋将军率玄甲营一部暂驻此地,助尔等抵御外敌。”杨秋领命,抱拳称是。北宫伯阳大喜,忙命人准备盛宴,以谢刘民。 宴上,丝竹声声,舞影绰约。刘民与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酒至半酣,忽有快马来报,称洛阳局势有变,董卓旧部李傕、郭汜相互攻伐,京城大乱。 刘民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对北宫伯阳道:“孤须即刻回师洛阳,以靖国难。”说罢,便匆匆整顿人马,踏上归程。北宫七姝与众人立于寨门,目送刘民远去,心中皆盼着能早日再与他相见。 第299章 七女沐浴更衣,马超轮战曹将 刘民振袖而起,运腕如飞,以紫檀斫木为倚天剑新制长柄。复取余材镌七珠,其一面镂“玲玉”“佩玉”“婉玉”“琦玉”“慧玉”“静玉”“琼玉”等篆文,另面则铭“上邽”“成纪”“略阳”“望恒”“兰干”“平襄”“显亲”七处故郡之名。乃以檀木为枢,嵌美玉成佩,郑重赠予北宫七姝。 执佩时,刘民温言道:“自今尔等皆本王敕封郡主。”北宫赤霞等闻言泫然,伏地稽首谢恩,将玉含珠悬于襟前。王异观之欣羡,拊掌戏言:“檀枢藏幽,琼琚耀明,王爷何戏人若此!”北宫紫嫣赧然辩曰:“先生谬矣,王爷乃仁德君子!”刘民但笑不答,任其嬉闹。 临别之际,北宫伯阳肃容谏曰:“依羌中旧俗,远行者当行沐礼更衣。”尤然拊掌笑曰:“岂效汉家‘肥水不流外人田’之谚乎?”众初闻愕然,继而拊掌绝倒。北宫伯阳正色曰:“尤娘子休得戏谑,此乃祈福禳灾之礼也。”遂引众人往沐兰汤,以松柏焚香祷于天地。 刘民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既然有此习俗,那便依此行事。” 众人遂寻得一温泉佳处,欲行沐浴更衣之礼。北宫氏七姝奉香汤、备新裳,欲侍奉刘民、赵云、典韦、马岱、马琳、韩湘、尤然七人。赵云赧然拱手曰:“云鹭在侧足矣,有劳诸位姑娘。”典韦面若重枣,亦推辞道:“某有尤然相伴,不敢劳烦。”马岱局促难安,既不敢使韩湘近前,更无胆受北宫女侍,乃自嘲曰:“某身有微恙,恐失礼于前。” 于是七姝含羞转入隔间,纤手轻移,为刘民解衣入浴。汤泉氤氲,兰麝之气萦绕梁间。忽闻远处羌笛声起,其韵清越,穿云裂石。刘民奇之,问曰:“北宫氏竟有如此雅士?”北宫黄璃掩唇而笑:“吾族素善羌笛,五叔伯隆公精于音律,尤擅此道,人皆谓之‘笛仙’。” 刘民拊掌称善:“今日当聆仙音。”及众人盥洗毕,循声至竹林深处。但见白衣郎君执笛而立,眉目凝神。笛音若游龙戏珠,穿林打叶,引得翠竹飒飒相和。 曲终收拨,北宫伯隆长揖及地。刘民赞曰:“先生笛艺通神,恍若姑射仙人。”伯隆谦道:“此《归乡引》乃感念王爷厚待羌女,特献微末之技。”言罢,七姝已更衣出浴,云鬓花颜宛若洛神临凡,齐声唱和:“恭祝王爷旗开得胜,凯旋之日,妾等必扫榻相迎。” 刘民颔首示谢,率赵云等策马绝尘。身后笛韵复起,如泣如诉,萦绕层峦叠嶂间,渐没于嘚嘚马蹄声中。暮色苍茫处,唯见旌旗猎猎,直指开封城阙。 ...... 刘民等离营后,马超依计频扰曹营。郭嘉闻之嗤曰:“马孟起徒逞匹夫之勇,吾当设局擒之!” 庞月恰过帐前,闻言拊掌而笑:“素闻奉孝有鬼才之名,今困于我军帷幄,竟尚能作此豪语乎?” 郭嘉面赤语塞,暗忖:此女究竟何方神圣,竟能料吾计于机先! 荀攸按剑而起:“此乃曹马两家恩怨,与尔何干?” 庞月振袖正色道:“孟起将军乃我主座上宾,与王爷有金兰之谊。若行诡诈,休怪本军师翻脸无情!” 曹操见状,乃趋前缓颊曰:“军师息怒,不过兵棋推演之戏耳。”庞月睥睨而视:“既为切磋,当守君子之约。” 曹孟德颔首应诺,遂命许褚出阵。两军对圆之际,尤卉忽以目示意。许褚会意,佯作腹痛难忍状,抱腹呼曰:“末将夜感风寒,乞暂如厕!” 曹操愕然,只得改遣夏侯惇持枪跃马,但见尘烟骤起,寒芒已贯长空。 夏侯惇厉声断喝,跨黄骠马,擎麒麟牙刀,眇目圆睁若铜铃,周身战气蒸腾如焰。马超则纵漠里飞沙骢,银甲映日,宛若白虹贯空,掌中虎头湛金枪寒芒吞吐,凛凛生威。 两将遥相对峙,目光如电,气机相激,方圆十丈竟平地卷起罡风。马超忽叱曰:“盲侯竖子,今当折戟于此!”言未毕,双镫骤催,胯下神驹若流星经天,丈八金枪挟风雷之势直贯中宫。 夏侯惇叱咤如雷,抡刀相迎。但闻金铁交鸣之声裂石穿云,刀光枪影间迸火流萤。马超枪走龙蛇,或如流星赶月直取膻中,或似惊鸿掠地横扫下盘。夏侯挥刃如轮,刀锋过处罡风激荡,竟将诸般杀招尽数化解。 酣战二十合,难分轩轾。然马超愈战愈勇,倏尔虚刺咽喉,待夏侯举刀相格,枪锋陡转,直取右肋。夏侯急侧身避让,然甲叶铿然迸裂,血痕隐现。 及至五十合,沙尘蔽日,唯见两团光影纠缠。马超觑得破绽,暴喝声中金枪骤发千钧力,但见寒芒过处,麒麟牙刀应声脱手,枪尖已抵夏侯喉前三寸。夏侯惇汗透重铠,气息渐紊,颓势已现。 夏侯渊骤擎暗夜眉尖刀,策乌云踏雪驹飞驰入阵。但见此刀通体玄黑,刃泛幽芒,恰似子夜流星贯入战圈。其声若霹雳炸响:“兄长且观某破敌!”话音未落,刀锋挟阴雷之势斜劈马超肩胛。 马超长啸震天,撤枪化圆,竟分战二将。金枪游走间忽作灵蛇缠树,忽化猛虎跳涧。夏侯渊刀路诡谲莫测,似幽冥鬼火时隐时现,每与金枪相击,必迸青紫电光,方圆五丈内草木尽折。 然马超气定神闲,金枪翻飞若银蛟闹海。五十合间,但见其左手虚引渊刀,右腕陡转,枪纂如流星赶月直叩渊腕。夏侯渊急挽刀花相格,岂料马超膂力千钧,枪杆横扫竟带风雷之声,震得乌云踏雪驹连退七步,刀柄火星四溅。 值此电光火石之际,马超忽弃双镫,猿臂舒张间金枪化虹贯日。夏侯惇眇目暴睁,牙刀横架欲救,却见枪影如龙分九首,竟同时指向二夏侯咽喉要穴。两将甲胄尽湿,唯见马超勒马长嘶,狮盔红缨猎猎如焰,真乃“西凉锦马超,不减吕布勇”也。 沙场烟尘未散,鏖战正酣。 第300章 马超枪挑三将,曹洪许褚张辽 曹操抚鞍长叹:“马儿骁勇,竟有虓虎之姿!”话音未落,阵中骤起霹雳:“主公何故长他人志气!”只见曹洪按刀嗔目,玄铁重铠映日生寒,厉声请缨:“某观此子枪法虚浮,愿立军令状,不擒马超誓不还!” 言讫纵青鬃马疾出,九环金背刀卷起黄尘如龙。对阵处,马超轻抚漠里飞沙骢银鬃,金枪斜指苍穹,冷笑道:“曹营无人耶?竟使豚犬之辈送死!”两马相交之际,刀光如瀑倾泻,枪影似电穿云。金铁相击之声裂帛穿云,震得阵前旌旗猎猎。 曹洪初时刀势沉猛,连环三十六斩劈山断岳。马超却以枪纂画圆,化刚猛刀劲为无形。十合过,洪已汗透重甲,刀锋渐滞。超忽展猿臂,枪尖点出七星连珠,逼得青鬃马人立嘶鸣。二十合间,金枪倏尔倒转,以纂作锋,雷霆一击正中刀背,九环尽碎如雨落。 至三十合,马超长啸震天,漠里飞沙骢人立而起。但见虎头湛金枪化虹贯日,挑落狮盔红缨。曹洪披发败走时,耳畔犹闻马超朗笑:“且留汝首级,报与曹贼洗颈待戮!”曹军阵中鸦雀无声,唯余西凉铁骑喝彩声动地而来。 马超横枪立马,扬鞭叱道:“孟德帐下皆豚犬乎?”声震九霄,曹军阵中旌旗为之乱颤。曹操须髯戟张,切齿作金石声,厉喝如惊雷:“仲康!莫非要溺毙于溷藩!” 但闻西风骤起虎啸声,许褚袒露虬结如岩之躯,倒提九耳八环象鼻刀,环眼迸火应道:“末将来取狂徒首级!”其刀长丈二,刃口流转青冥之色,映日竟显血光。 对阵处,马超银铠生辉,漠里飞沙骢霜鬃飞扬,四蹄踏雪无痕。掌中虎头湛金枪寒芒吞吐三寸,枪纂雕睚眦兽首似欲择人而噬。两将气机相撞,平地忽起龙卷,沙石蔽空。 战鼓三通未绝,马超已纵白虹贯日之势突阵而来。金枪乍分九影,虚实难辨直取许褚膻中。许褚暴喝如雷,象鼻刀抡圆若磨盘,刀罡枪芒相激,铿锵之声裂缺九霄。火星迸射间,漠里飞沙骢人立长嘶,许褚座下卷毛赤兔兽亦倒退三步。 许褚忽展“力劈华山”绝技,刀势裹挟风雷劈落。马超却以枪尖点地,借力腾空丈余,金枪化作瀑雨倒卷。二人鏖战百余合,天地为之晦暝,刀痕枪迹竟在黄土地上刻出丈深沟壑。忽见许褚刀环尽碎,马超狮盔红缨亦断,两军士卒目眩神摇,唯见沙尘中两道虬龙仍在撕斗不休。 西凉马孟起挺枪跃马,枪法凌厉如电,恰似银蛟破浪,招招式式皆挟风雷之势。曹营许仲康横刀立马,膂力过人,舞动九耳象鼻刀若泰山压顶,竟将马超攻势尽数化解。 两将交锋,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须臾间五十合已过,观者但见:枪影如龙腾九天,刀光似虎啸深林。 沙尘蔽日,天地为之色变。两军士卒屏息凝神,唯闻战鼓隆隆。 马超暗忖:“此獠竟能挡吾马家祖传枪法!”许褚亦暗赞:“西凉锦马超,果非浪得虚名!” 及至百合,二人汗透重铠,然战意愈炽。忽见马超枪势陡变,虚晃一招“白虹贯日”,却暗引虎头湛金枪直取许褚胯下黑鬃马。许褚急以刀背格挡,虽救得性命,奈何坐骑受惊,前蹄暴起长嘶,几欲将主将掀落尘埃。 马超收枪长笑:“仲康之驹老矣!敢易马复战乎?”声震四野。许褚面赤,暗思此马已是丞相所赐良驹,乃佯咳应曰:“孟起岂不知吾偶感风寒乎?”言毕紧勒缰绳,黑鬃马犹自惊蹶不止。 曹操连败四阵,面有惭色。顾视左右曰:“诸君谁可破此狂徒?” 张辽自归曹营以来,常因刘民掣肘,未得展其锋芒。此刻按剑出列,慨然曰:“主公勿忧,某愿往斩此獠,以振军威!” 操拊掌而赞:“文远真虎将也!” 但见张辽跨赤焰驹,横长刀,目若寒星。身后玄甲精兵列阵如林,旌旗蔽日。对阵处,马超跨漠里飞沙骢,执虎头湛金枪,虽连战四将,犹自气贯长虹。 战鼓三通,张辽骤马挺刀,直取马超。两刃相交,金铁铮鸣。文远刀势如崩山裂石,招招直取要害;孟起枪法似惊涛拍岸,式式暗藏玄机。刀光如电,枪影似蛟,三十合间,但见: 张辽额汗涔涔,臂颤如筛,犹自咬碎钢牙死战; 马超神采奕奕,枪出如龙,愈显西凉猛虎雄风。 至五十合,孟起觑得破绽,金枪倏忽如灵蛇吐信。文远急架时,虎口迸裂,长刀坠地。马超勒马收枪,拱手道:“将军武艺超群,奈何坐骑力竭?” 张辽仰天叹曰:“君连战五将犹能胜某,真乃天将临凡!”两将相视而笑,惺惺相惜之意溢于言表。观者无不嗟叹:英雄肝胆,何须同袍?沙场相逢,亦可倾心! 西凉锦马超银甲素袍,跨下龙驹嘶风,掌中虎头湛金枪寒芒吞吐,连挑曹营五员上将。但见曹军阵中帅字旗下,曹操面色铁青,须发戟张,手中马鞭将帅案抽得啪啪作响。左右诸将皆垂首避其锋芒,唯闻得铠甲鳞片相击之声泠泠作响。 忽见阵中两骑并出,左首少年将军头戴鎏金凤翅盔,身披百兽连环铠,正是曹昂曹子修;右首将领玄甲皂袍,手持丈八点钢矛,乃是曹安民。二人于马上抱拳齐声道:“父帅休要焦躁!某等虽非万人敌,然双枪合璧,定教这西凉竖子识得中原豪杰!” 曹操捻须沉吟:“两军阵前单挑,岂有以多欺少之理?”话音未落,谋士荀彧抚掌笑道:“丞相差矣,昔者楚汉相争,彭城有双戟会霸王,今我二曹战马超,正显天家气度。” 此时马超已战至日影西斜,额角热汗凝作霜华,忽见曹营又出二将,仰天狂笑:“曹贼黔驴技穷矣!纵使千军万马,某家何惧!”言未毕,曹昂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取咽喉;曹安民钢枪似猛虎跳涧,横扫腰腹。二将枪风激荡,竟在黄沙地上卷起两道尘龙。 第301章 庞德挺身而出,马超匹马入阵 忽见一骑骁将自斜刺里骤出,暴喝如雷:“呔!狂徒休得猖狂!”其声若龙吟虎啸,震得沙场浮尘为之四散。 曹昂本欲联袂曹安民行夹击之事,却被庞德横刀截断,登时怒目眦裂:“尔乃何人?吾刀不诛无名鼠辈!”声若裂帛,惊起数只栖鸦。 庞德抚髯长笑,声震林樾:“某乃吕将军帐下庞令明是也!今日便教汝等黄口孺子,识得西凉豪杰手段!”语毕振臂挥刀,刀锋破空之声恍如鹤唳九霄。 曹昂怒极反笑,枪尖抖落寒星三点:“区区叛臣遗孽,安敢妄言!且看某家点钢枪法!”话音未落,枪走游龙直取庞德咽喉要害。 但见庞德跨卷毛乌骓马,似黑云摧城席卷而来。掌中截头大刀舞作银虹贯日,刃泛青芒,若渴饮血。当空劈下时,竟有风雷之势,直教三军骇然。 曹氏昆仲并辔而立,神色俱凛。曹昂横枪如揽月,点钢枪尖颤若银蛇吐信;曹安民仗剑似擎天,青锋剑身寒光流转,映出眉间肃杀之气。两军战鼓骤歇,唯闻金戈铮鸣穿云裂石。 战端骤起,庞德厉声暴喝,催动胯下乌骇马如墨云卷地。掌中截头大刀挟风雷之势,直劈曹昂顶门。曹昂急侧身避其锋芒,反手掣枪疾刺,寒芒吞吐似银蛇吐信,直取庞德咽喉要害。 庞德不避不让,横刀相迎。但闻“镗啷”震耳,金铁交鸣处迸射星火万千,照得三人甲胄明灭不定。曹安民觑得此隙,挺青锋剑自侧翼袭来,剑锋破空隐带龙吟。庞德双腿紧夹马腹,那匹西域良驹通灵般旋身摆尾,刀光横扫宛若秋月凌空,竟将二曹逼退丈余。 三骑错镫间,但见刀卷残云,枪挑寒星,剑舞梨花。庞德每出一式皆挟万钧之力,刀风过处尘土飞扬,逼得曹昂枪法渐滞,曹安民剑势难展。然二曹毕竟将门虎子,长枪穿云破雾专攻要害,青锋剑织就绵密剑网护住周身,竟教庞德一时难觅破绽。 酣战逾百合,庞德须发皆张,瞋目如电,蓦地舌绽春雷:“看刀!”大刀劈斩恍若泰山倾覆,平地骤起罡风。曹氏叔侄举兵刃相抵,怎奈力有不逮,连人带马倒退五步有余。庞德岂肯错失良机?策马如黑龙出水,刀光再化匹练,二曹虽勉力招架,然汗透重甲,喘息之声渐闻。 此刻战局虽稍倾,然庞德深知二曹皆百战骁将,暗将刀柄又紧三分,目光灼灼若待噬虎狼。沙场尘烟未散,生死犹在须臾之间。 庞德转念思忖:“尔等以众凌寡,某若不留些印记,实是辱没武人本分。”念及此处,刀势愈发凌厉,虽不取性命,却专挑曹昂、曹安民兄弟腕间要害。 阵外观战的曹操焦灼不已,来回踱步。暗忖若二子落败尚可遣将再战,然若当众断腕,则曹氏威名尽堕。正自忧心之际,忽见于禁暗引雕弓,冷箭如流星赶月直取庞德后心。 庞德耳闻破空之声,暗道不妙,急伏鞍避箭。那狼牙箭擦甲而过,竟将玄铁护心镜划出一道白痕。曹氏兄弟早知虚实,默契闪身避让箭路。 “无胆鼠辈!安敢施此阴诡手段!”庞德怒叱曰。于禁充耳不闻,第二支透甲箭已搭弦而发。但见庞德勒缰回马,青龙刀背反手一磕,金铁交鸣间将那箭矢格开。 曹昂窥得破绽,银枪如蛇吐信直刺其肋。庞德侧身稍迟,玄铁兽面吞头铠应声裂帛,肩头立现血痕。庞德怒喝震天,反手一记“力劈华山”斩下,直教曹昂横枪格挡时虎口迸裂,铁枪竟弯作半月。 曹安民见势猱身而进,三尺青锋直取庞德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庞德仰身使出“铁板桥”功夫,右足飞踢其腹。曹安民如断线纸鸢倒飞三丈,尘土飞扬间撞折半截残旗。 此时阵前杀气凝结,庞德心知久战不利,遂将五十四斤截头大刀舞作泼水不进的光幕,刀刀挟风雷之势直取曹昂。后者勉力招架,枪法渐乱,生死须臾。 正当庞德欲施“拖刀计”了结战局,第三支穿云箭破空而至。庞德长叹一声,挥刀拨开来箭,拔转马头喝道:“今日且寄尔等项上人头!”言罢纵马突围,赤兔四蹄生风,转瞬已出百步之外。 却说曹昂趁乱救得曹安民归营,两军暂且偃旗收兵。曹操坐于帐中,面沉似铁,以掌击案道:“二将合围已是难堪,更兼于文则暗箭相助,竟教庞令明走脱,岂不令三军耻笑?” 曹仁趋前劝曰:“主公明鉴,自古用兵之道,不在匹夫之勇,而在排兵列阵。西凉马超虽悍,不过逞血气之刚,何足挂齿?”曹操忿然作色:“子孝未见马超军如虎狼之势乎?若其率铁骑冲阵,汝可能挡之?” 曹仁整冠肃立,朗声对曰:“若使某早布阵势,管教马儿自投罗网!”曹操闻言,怒色稍霁,抚须道:“既如此,即命汝布阵迎敌,务要挫其锋芒。” “然则...…”曹仁面露难色,“今刘民掣肘,帐下竟无可用之卒,此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曹操闻言大笑,目露精光:“此易事耳!着令曹纯、曹真、曹休、夏侯尚、曹昂、曹安民、曹洪七将听汝调遣,必擒马超以雪前耻!” 曹仁大喜过望,叉手道:“八门金锁阵已成其七,尚缺阵眼..….”言及此,忽俯身长揖,“敢请主公坐镇中军,某当亲缚马儿献于麾下!”曹操拊掌称善:“吾与子孝肝胆相照,何惧西凉狂徒?” 话分两头,庞德负创回营,吕雯素衣佩剑,亲为检视金疮。见其左臂箭伤未及筋骨,乃温言抚慰:“将军虽未竟全功,然曹营二将皆创,已挫彼军锐气矣。” 庞德赧然抱拳:“末将无能,竟堕于宵小暗算.…..” 吕雯轻挥广袖:“于禁阴诡,非战之罪。将军且安养,来日当教曹贼见识西凉男儿本色!”言罢,帐外暮云四合,战鼓隐隐自渭水传来。 第二日,曹操命曹仁布八门金锁阵,亲引百余骑至渭水畔,扬鞭遥指西凉军:“马儿可敢复战乎?” 马超闻之怒发冲冠,骤马挺枪欲出。吕玲琦急拽其辔:“将军且住!恐堕曹贼奸计。” 马超双目赤红,叱曰:“竖子安敢欺我!”复纵马数丈。忽闻后阵庞月清叱:“主公有令,文姬寒疾复发,请将军速归施救!” 孟起忿然勒马,回望中军大纛叹曰:“可恨!蔡姑娘此时染恙,何其不巧!” 庞德欲探虚实,单骑趋前。玲琦横戟立马,厉声曰:“军令如山,擅越雷池者斩!”庞德虽面有愠色,终勒缰驻蹄。 孟起归帐,自怀中取出刘民所赠赤纹锦囊。但见囊中金针隐现毫光,遂凝神聚气,为文姬推宫过血。 至第三日,曹军复列金锁大阵。曹仁率甲士八千,各执旌旗分列八门。曹公端坐阵眼,神色自若,羽扇轻摇。西凉军中忽闻马嘶裂云,马超竟单骑闯阵,银甲白马如流星贯日。 初入休门,但见门户森然,暗合八卦之变。待至死门,忽闻金鼓齐鸣,阵势倏变。曹子孝令旗所指,四隅伏兵尽出,戈戟如林。马超虽勇,终困于迷阵。 危急之际,庞月登高台鸣角三声,唤玲琦、令明:“速破东南生门,转攻西北开门,会于正西景门!”二将得令,各率精骑分进合击。 阵中阴阳颠倒,曹军旗号错乱。孟起窥得阵眼所在,长枪贯日,直取曹公。须臾间,已将曹孟德提于鞍前。 第302章 马超获封镇西,关羽接续传功 曹公遽然色变,急作揖告罪之际,但见七骑龙驹绝尘而至,蹄声如雷,烟尘蔽日。当先一骑玄甲白袍者,乃长山王刘民也,横槊断喝:“孟起且住!安得对曹公无礼?” 马超收枪长笑,振甲铿然:“某等不过效博浪之戏,特与曹公戏耳。”曹操整冠应声:“殿下明鉴,今日这番戏谑,端的惊煞老夫。”言罢以袖拭额,汗透重衣。 刘民挥鞭止尘,朗声道:“无伤大雅,惟愿曹公勿存芥蒂。”孟德急趋前作礼:“惶恐之至,安敢有怨。” 闻知马超连破五关,更为蔡文姬疗愈胞宫创伤,刘民拊掌大笑:“孟起银枪贯日,真乃当世虓虎!”马超却敛衽正色:“此皆庞姑娘运筹帷幄之功。” 刘民抚其肩,备述北宫寨诸事,慨然叹曰:“孟起星夜传讯,功在社稷。若非卿之机警,西凉恐陷累卵之危,黎庶难免涂炭之苦矣!” 马超退后三步,整襟长揖:“殿下三日疾驰三千里,以霹雳手段戡乱安邦,谈笑间抚定四郡,真乃神威天降也!” 刘民拊掌大笑,遂取虎符示之:“今表奏孟起为镇西将军,特将樊稠、李利、梁兴等十员骁将划归麾下。” 言罢解腰间玉带相赠,帐外朔风呼啸,烛影摇曳间,但见马超虎目含泪,单膝及地:“臣纵肝脑涂地,难报知遇之恩!” 刘民忽携其手至偏帐,低语道:“刘和娘子独居东海之滨,身怀六甲,与卿参商难逢。孤今于陇右访得杨氏女婉,容德兼备,可续鸾胶。”语毕轻叩案上婚书。 马超闻言稽首至地,额触青砖铿然有声:“殿下再造之恩,虽结草衔环不能报万一!”忽闻更鼓三响,刘民遥指郿坞方向:“北宫乃百年望族,当以礼相待;董贼旧部盘踞郿坞,尤需明察秋毫。”马超领命出帐,率千骑踏月西去,铁甲映寒星,蹄声碎霜华。 刘民探视蔡琰,慰曰:“文姬姊姊可安好乎?” 蔡琰面泛潮红,忽展臂环拥刘民,朱唇轻启:“主公威加海内,今已聚十一虎贲为妾运功,渐觉气脉调和矣。”语带旖旎,呵气如兰。 刘民轻抚其鬟,愧色隐现:“某空负虚名,累姊姊受此煎熬,实乃罪过。” 蔡琰粉拳轻捶其胸,娇声若莺啼:“尚敢妄言!此万年鲛珠果非凡物。”言罢玉颈低垂,云鬓微颤。 刘民仰观穹顶,喟然长叹:“未知此异宝何时能安?” 蔡琰素手执麈尾,于他掌心轻画卦象:“观其星轨将定,惟欠一阳开泰之数耳。”眉目流转间,似有未尽之意。 正沉吟间,忽闻环佩叮咚,小军师庞月趋入,执礼问曰:“闻主公西狩,可有奇遇?” 刘民遂备述虎牢关鏖战樊稠,渭水畔破梁兴、张横诸贼,又得遇紫檀神木复荣之异。言及敕封王异、杨婉并北宫七姝为郡主时,剑眉轩动,袍袖生风。 蔡琰未解刘民深意,蹙眉谏曰:“十一虎贲相继传功,独马孟起目有游光,真阳鼎沸。使君以西凉十骁将委之,岂不忧其怀异志乎?” 刘民摇首轻叹,眉宇间隐现无奈之色。盖因天机所示,潼关鏖战曹公割须弃袍,后投张鲁、附玄德,皆天命难违。惟待蜀主称臣,此獬豸方能为真龙所用耳。 庞月素仰观星象,窥得三分玄机,乃抚掌笑慰:“姊姊何须杞忧?主公乃紫微临凡,纵有劫波亦化祥云。今宵且看牵牛织女星,岂不闻‘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蔡琰仍颦眉不展:“纵使分兵权尚可,何故将杨氏、王氏二姝许之?”语带焦灼,纤指几将罗帕揉碎。 庞月巧笑嫣然,鬓间步摇泠泠作响:“姊姊不见骅骝虽烈,苜蓿可驯?主公既赠绝色,复予精甲,此乃缚虎双环也。待得锦官城头西风起,孟起自当为君前驱。” 刘民执其柔荑温言道:“阿姊悬心,某岂无制衡之术?且观九州棋局,陇右马氏虽悍,终需借中原大势。况有奉先、恶来诸将掎角,断不至养虎为患。” 蔡琰略颔首,复忧形于色:“刘氏诞子留质登州,倘杨氏得嗣.…..”言未尽而意已昭然。 刘民莞尔:“孟起虓勇,犹胜昔年温侯。若欲纳妾延嗣,岂人力可阻?昔卫青尚娶平阳,霍光犹配显君,姻亲之道,原在制衡。” 蔡琰忽正色道:“妾闻杨婉虽贤淑,终是庸常。然那王异实非等闲,兼黄蓉之侠骨,庞统之机谋,蓝月仙姿,施颖风韵。若尽归马氏,恐生肘腋之变!” 玉容映烛,忧色愈深。 蓝月、施颖、黄蓉三人亦涌入室中,齐声呼曰:“尚有文姬姊姊之才!”蔡琰闻言,苦笑摇首:“诸君所言甚是,此女确非等闲之辈。” 庞月戏谑道:“主公若不将彼等留驻北宫寨以固守备,莫非欲尽携而归?彼等九姝环伺,主公岂无芥蒂乎?” 蔡琰轻执刘民之手,秋水含情而问:“主公,尚有七女未言?”刘民颔首,遂将北宫赤霞等七姊妹之事娓娓道来。蔡琰凝思片刻,嫣然笑道:“真乃侠骨柔肠之巾帼,若此,主公可高枕无忧矣!” 庞月、蓝月、施颖年齿尚稚,不解其深意,皆以渴求之色望琰。黄蓉抿唇莞尔,轻声道:“待汝等及笄之年,自当明晓。”三姝遂簇拥文姬追问不休,五女言笑晏晏,融融泄泄。 刘民率中军东行,三日抵徐州小沛。但见刘备携关羽、张飞、陈登整军相迎。刘民目视曹操,朗声笑问:“孟德兄可敢入城共饮?”曹孟德挥退左右,慨然应曰:“有何惧哉!” 郭嘉、荀彧轻扯刘民衣袂,谏曰:“主公,此鸿门之宴,不赴为妙。”曹操不以为意,抚掌道:“王爷若欲取吾等首级,许昌城中便可为之,何须辗转至此。” 荀攸捋须沉吟,忽道:“岂非借玄德之手除之?”曹操默然少顷,笃定曰:“纵王爷有意,玄德亦不敢造次。”郭嘉拊掌称善:“主公明鉴!” 贾诩素来寡言,此时亦进言:“玄德聪慧过人,倘主公不测,彼亦难独存。” 是夜小沛城内,刘玄德、刘民、曹孟德三人围炉煮酒,共论天下英雄。 及至破晓,刘民传天子诏,敕封关羽为徐州荡寇大将军,复嘱其赴登州迎娶杜氏。云长大喜过望,当即请命为蔡琰运功疗伤。 第303章 徐州陈登思归,郭嘉成为焦点 却说那关云长运玄功渡真气,调息整一时辰,蔡文姬之症竟奇蹟般痊可,昔日狂态尽敛。刘民乃遣人延华佗至,嘱其详诊脉象。 华佗三指轻按寸关尺,但见眉峰随脉象起伏,时而蹙若层峦,时而展若平川。良久,捋须笑揖曰:“明公勿忧,蔡姑娘沉疴尽去,六脉调和,诚大善也!” 忽闻银铃声响,夏侯涓莲步轻移,娇声道:“师尊,容弟子试诊如何?”华佗佯嗔道:“痴儿,莫非疑为师岐黄之术?” 涓儿凝神切脉,忽花容微变,暗扯华佗袍袖至廊下,低语曰:“文姬姊姊分明滑脉显喜兆,师尊何故讳言?” 华佗轻叩其额,正色道:“孺子未通世务,此天机也,岂可妄泄?”夏侯涓噘樱唇辩曰:“弟子虽幼,然《脉经》三卷尽得其要,断无差池。”华佗环顾四周,附耳言:“蔡氏乃名门遗珠,此胎更非同寻常,若轻泄天机,恐肇不测之祸。” 涓儿垂首思忖,忽颦眉道:“然其脉象虽喜,却如风中残烛,恐非十月之期...…”话未竟,华佗急掩其口,目示禁声。 彼时刘民正抚掌称庆,浑然未察端倪。惟蔡琰独倚绣榻,素手轻覆小腹,眸中似有千层云霭流转,俄而化作一声幽叹,散入雕梁画栋间。 曹操小沛之行非无所获,自刘备口中探得泰安郡周遭山贼蜂起,啸聚之众逾万。刘备虽据徐州,然兵微将寡,实难尽剿。呜呼!刘备不慎一言,竟成后日徐州再失之祸根。 刘民率中军驻跸小沛三日,乃引兵向合乡进发。临行之际,陈登策马相送,执辔而谏曰:“今四海鼎沸,黔首思安。明公既负雄略,何不承天应命,振臂高呼以继汉统?” 刘民喟然曰:“非不欲也,实有所缚。”遂转话锋问曰:“玄德待卿何如?” 陈登拊鞍长叹:“刘豫州虽怀仁德,然不能笼络徐州士族。譬如筑九层之台,基未固而求其高,危若累卵耳!”刘民惑而诘之:“卿本下邳望族,何不联结豪强以助玄德?” 陈登闻之愈叹:“某虽竭肱股之力,举彭城陈氏尽归皇叔。然琅琊糜氏暗结袁术,广陵张氏阴附袁绍,东海王氏首鼠两端。更兼泰山群寇时扰边鄙,此诚内外交困之势也!”言至此,陈登目视远山,衣袂随风,终将胸中块垒尽诉。 初,陈登守徐州时,便有统合十万步骑以佐刘备之心,欲固疆土,成五霸之业,垂名青史。 然刘备不察其忠,于军务则偏信关羽、张飞,于财赋则独重糜竺、糜芳之议。每临大略,刚愎拒纳陈群、陈登之谏,终致徐州为吕布、袁术合兵所破。 刘民拊掌叹曰:“皇叔多疑而轻元龙,故有此败耳!”陈登摇首唏嘘:“嗟乎!不若随殿下左右,方得尽展韬略。” 刘民乃分于禁降卒五千予之,复授锦囊曰:“玄德若逢危厄,元龙当启此计。”陈登含泪揖别,策马绝尘而去。 时曹营谋士郭嘉随军而行,未尝有片刻闲暇。沿途细察泰安郡山川形胜,暗图奇袭之计。 彼时陈宫引中军千余屯于卞县、南城,忽得斥候急报:二百里外有三万大军直指青州。 宫闻之失色,急召轲比能、小碓王子、管亥、华雄、臧霸诸将议事,整饬军阵。未几复闻粮令,竟命其备三日之秣。 陈宫怒发冲冠,亲率精骑出迎,但见高顺陷阵营旌旗猎猎,后随于禁二万降卒阵列森严。忆昔吕布帐下旧隙,宫冷笑曰:“高将军引虎狼之师至此,欲效鸿门宴耶?抑或欲行篡逆?” 时高顺后有于禁严整之师,虽为降卒而威仪不减,竟使陈宫疑窦丛生。顺百喙难辩,强压怒火曰:“公台何出此言?某奉主公钧旨为大军开道,速备粮秣!” 陈宫剑指而叱:“汝素以刚直自诩,今竟俯首曹贼乎?”高顺面赤如血,按剑厉声:“时移世易,某惟知奉汉室正统之命!” 于禁率二万降卒迤逦而至。彼时朔风卷旗,尘沙蔽日。轲比能、小碓王子、管亥、华雄、臧霸五员虎将自陈宫身侧策马跃出,甲光曜日,杀气凌霄。 华雄横刀立马,厉声喝道:“吾闻文则乃泰山郡人,今欲效绿林故事,随高顺作乱耶?” 于禁仰天长叹曰:“世人皆谓先生洞若观火,今观之,犹隔云泥矣!”语未毕,黄叙押解辎重自后军驰至,执戟揖道:“军师明鉴,彼等皆徒手而来。” 陈宫闻言释然,乃向高顺拱手谢罪:“适才冒犯将军,万望海涵。”遂令诸将备粮秣,立营寨,以待刘民中军。 是夜星斗满天,贾诩悄入刘民营帐,低声奏曰:“郭奉孝举止诡谲,常于月下独行,似有暗通款曲之状。此子机变百出,主公不可不防。”刘民蹙眉沉吟:“依文和之见,当何以处之?” 贾诩捻须思忖,目露精光:“不若以锦帛覆其目,星夜兼程,速抵樊城。兵法云‘疾雷不及掩耳’,宜速决之。”刘民抚掌而笑:“先生过虑矣!曹营残部尽在吾彀中,纵有异心,岂能翻覆乾坤?”复又正色问道:“若欲使奉孝倾心相随,计将安出?” 文和整冠再拜:“郭嘉者,智绝天人而情重山岳。主公当以赤诚相待,赡其宗族,待以国士,复示以经天纬地之志,或可感化其心。”刘民颔首称善,忽而笑问:“闻奉孝风流倜傥,可有家室?” 贾诩目视烛影,缓言道:“前日胡车儿密报,郭奉孝与董贵妃之妹暗通款曲。曹司空欲以女公子许之,然奉孝尝言‘愿效古之君子,一妻八妾以享齐人之福’。”刘民拊掌大笑:“男儿好色,人之常情耳!” 贾诩急摇其首:“此正关窍所在!曹公岂肯令掌珠屈居侧室?今两相僵持,正主公用计之时。” 刘民目射精光,趋前执其手曰:“愿闻先生妙策!”帐外秋风骤起,烛影摇曳间,但闻细语切切,直待东方既白。 第304章 贾文和施毒计,七星剑现光芒 贾诩微瞑双目,指尖轻叩案几,徐徐道:明公素善收揽红颜,何不效法前策,以画葫之技复施之?” 刘民负手踱步,袍袖翻卷如云:“郭奉孝乃天纵之才,岂俗流可比?区区二八姝丽,安能缚其心志!” “诚然。”贾诩颌首捻须,“此子如野鹤游云,难系金锁。然…...”言至此忽顿,目露精光,“天地之间,岂有不可解之局?” 刘民急趋前,衣带生风:“文和公莫作禅语,速示良策!” 贾诩笑击掌三声,须臾胡车儿趋入,面色赤若重枣,支吾道:“此等...…此等房帷秘术,实非君子所宜言。” “车儿休辞。”刘民拂袖转身,玉带蹀躞作声,“若守口如瓶,便代孤往寻董氏、曹氏。” 贾诩方欲细陈,刘民忽扬手止之:“且慢!此媚术与招贤何涉?” “明公稍安。”贾诩展绢图于案,指点江山,“郭郎虽负不羁名,实怀两痴——一醉杜康,二惑倾城。吾等先觅董静曹廷,授以摄魂术,使成绕指柔。届时宴开星斗,琴引凤鸾,令佳人眼波流转处,尽作连环计。明公再陈鹏程之志,示以青眼,彼必感遇忘身,弃曹来归矣。” 刘民抚掌而笑,声震屋宇:“妙哉!此计正合阴阳之道!” “更有奇者。”贾诩附耳低语,“闻曹廷非孟德骨血,若事急,可当庭滴血验亲..….”言未竟,刘民已拊掌顿足:“曹阿瞒啊曹阿瞒,且看汝项上青巾几时新!” 贾诩复进言:“待返登州,当邀元直再观紫微。星辉映策,何愁奉孝不入彀中?” 刘民凭栏望月,喟然长叹:“文和之谋,毒过鸩酒,然..….甚合孤意!”夜风骤起,烛影摇红,满室计策如蛛网渐张。 于是众人依计而行。胡车儿领命疾驰,广布耳目,细探董敏、曹廷踪迹。刘民亲率中军旌旗蔽日,鼓角相闻,浩荡往登州而行。 徐元直率武安国、刘和、张宁、曹彰、孙翊等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 徐庶见刘民车驾至,执玉笏趋前告罪:“主公明鉴,曹昂与曹安民擅离行伍,投奔曹贼,此乃庶失察之过也!”言罢长揖及地。 刘民急下马扶其臂曰:“元直何过之有?彼二人本曹氏骨血,归宗认祖乃人伦常情。昔日光武不罪窦融,今孤岂能以此责贤?” 曹彰虽年幼,然机敏过人,伏地叩首道:“二位兄长潜行,彰实有牵线之责,愿受军法!”其声清越,颇有乃父遗风。 刘民抚其背笑曰:“子文垂髫之年,重手足之情乃赤子之心,何罪之有?”众皆感佩,山呼千岁。 既入登州府衙,刘民即召谋臣共议大计。 徐庶进言:“董敏、曹廷乃牵动时局之要人,当效秦庭悬镜,速查其踪。” 刘民深以为然,遂遣缇骑四出,悬赏万金。却说胡车儿昼夜兼程,终探得董敏被困于琅琊山紫云寺,为黑云寨贼寇所劫。 此将乃西凉猛虎,单骑闯寨,双戟如蛟龙翻海,须臾间连斩贼首七人,救得董敏安然归营。 正值此时,忽闻曹廷音讯。盖曹操征伐定陶之际,纳何进儿媳尹氏(即前文李娇,拜李儒为义父),复收何苗遗孀王氏。此二女皆国色,孟德尽纳之。 尹氏妖娆善媚,先惑庞德,复迷曹操,竟一胞双胎,诞下二子:庞会与曹冲,实乃千古奇闻也。 却说何苗妾室于氏,曾为曹操诞下一女,名曰曹廷。然为避人耳目,假托何婷之名。此时何婷隐迹埋名,居于定陶小城。幸得刘民遣胡车儿迎归登州,方得安身。 董敏与曹廷至登州后,胡车儿遂授二女御男之术。二人天资颖悟,不日便得其中精要。 是夜,贾诩与郭嘉、荀彧、荀攸共聚登州城楼观星。贾诩捻须笑问:“吾见诸公连日仰观天象,可有参悟?” 荀彧望北斗而叹:“孔明先生诚不我欺,今观紫微垣中数星虽明,然摇光曳影,似有飘摇之兆。” 郭嘉轻摇鹤羽扇,凝眸星海:“天河之中,恍若巨鳞翻浪。观那白羊、天狗诸宿,竟似被其戏于股掌。”话音未落,徐庶、陈宫联袂而来。 陈宫指东方急道:“金牛宫主星晦暗,辅弼二星光华乱颤,恐生异变。”贾诩抚须诡笑:“公台勿忧,纵使牛王莽撞,终须随鱼龙起舞。” 陈宫欲再追问,徐庶摆手止之:“文和兄不可多泄天机。诸君且看,那奎宿鱼目之位,星群璀璨,竟胜往日三分。”众人举目望去,果见星辉如雨。唯郭嘉淡然道:“群英荟萃之地,自当星耀穹苍。” 忽见庞月趋步而来,低语道:“主公特请诸公观剑。”荀攸蹙眉不悦:“吾辈儒生,观星尚可,论剑终是外行。” 庞月轻笑:“公达先生差矣,此剑非凡铁,乃七星龙渊之器。”众人闻言称奇,随至中庭。 但见刘民仗剑而立,剑身寒光凛冽,若秋水凝霜。笑谓众人:“此剑名唤七星,乃前朝侍中李儒所赠,今当与诸公共赏。”语罢,剑锋流转,竟映得月华失色。 郭奉孝陡然色变,盖因四年前戏志才尝言:“七星剑乃曹孟德刺董时所用,后为董贼所得。此剑暗合紫微帝星,得之者必主神器。”疾步近前观之,但见剑身隐现北斗七星纹路,惊道:“剑气如紫电青霜,隐隐有龙吟之声,果是王霸之器!” 荀攸以指抚剑脊七钉,钉钉皆嵌东海明珠,慨然长叹:“昔年此剑随董卓入郿坞,今竟现于明公之手,可见天意循环,终非人力可阻。”满座名士闻言,俱是倒吸凉气。 刘民趁势振衣而起,声若洪钟:“孤得此剑时,夜梦赤龙绕柱。今汉室倾颓,正需诸君共扶社稷。若得奉孝运筹帷幄、文若经略朝堂、公达参赞军机、文和暗掌风云...…”言及此,目光灼灼扫过众人,“何愁大业不成?” 正言语间,忽闻环佩叮咚。李娇与董敏各捧玉壶踏月而来,罗袜生尘处暗香浮动。 李娇轻启朱唇:“妾闻义父有奇术,以琼浆淬剑,可观命宫星辰。”贾诩佯作欲试,却被刘民含笑摆手止住。 但见庞月自影壁后转出,捧玄铁剑匣肃立:“请诸公移步观星台,主公已备星辰剑以待。”匣开刹那,寒芒竟压过中庭皓月,众人衣袂无风自动。 第305章 七星剑显贤士,星辰剑聚兵法 贾诩趋步随刘民、庞月入得后院,但见七星剑寒芒吞吐,与穹苍列宿遥相辉映,遂长揖而贺曰:“剑气冲牛斗,光寒侵太虚,此必干将莫邪之俦也。主公得此神兵,实乃天命所归,祥瑞之兆也。” 刘民轻舒猿臂,掣剑在手,但见青锋流转星辉,隐有龙吟之韵,笑曰:“文和过誉矣。昔董仲颖持此剑而失鹿,可知神兵虽利,终须贤臣辅弼。若无人杰相佐,纵有昆吾切玉之器,亦不过顽铁三尺耳。” 庞月按剑侍立,应声道:“主公英明!方今海内鼎沸,群雄眈眈逐鹿,此剑既现,正可效周天子巡狩,示太阿之威于诸侯。” 贾诩摇首微哂,目若幽渊:“非止于此。昔有古籍云:‘七曜照胆,七星映贤'。若得七位经天纬地之才,以精诚之气应于剑身,或可现吕尚六韬、黄石三略之秘。主公若能参透玄机,则虎贲三千可吞万里山河。” 刘民目露精光,剑穗无风自动:“竟有此等玄妙?愿闻其详!” 贾诩缓捋霜髯,仰观星象:“臣尝闻月满则盈,气盛则通。当择望月之夜,设坛筑台,引七贤列北斗之位,借太阴光华激荡剑灵。届时星月交辉,天人感应,必有异象昭示兵机。” 刘民拊掌长笑:“善哉!便依先生之计,速备香案铜爵,斋戒以待蟾宫圆满。昔光武得赤伏符而兴汉室,今孤得七星剑而会群贤,岂非天意乎?”言罢,剑芒陡涨七寸,惊起栖鸟掠檐而去。 贾诩摇首轻叹:“主公,玉轮盈虚乃天道寻常,然俊彦之士岂可易得?况欲聚七贤共襄盛举,不啻摘星揽月。”言罢拂袖,案上酒盏泛起涟漪。 刘民抚掌而笑:“文和何其谦也!今有先生与文若、奉孝、公达、元直、公台,并文欣共列席间,岂非天赐七贤?”语带诙谐,目光灼灼如观星象。 贾诩面现苦色,举觞自嘲:“臣素行阴鸷,每出计必沾血气,安敢妄称贤士?”言未尽,酒液在青铜爵中泠泠作响。 刘民忽以剑匣相示:“先生何妨试引七星灵气?某甚欲观天象之变。” 贾诩长揖及地:“主公再造之恩,虽九死亦当报之。”遂仰首啜饮一口浊酒,忽向七星剑喷出酒雾。 霎时寒芒乍现,七颗铜钉骤然乌光烁烁,黑雾蒸腾如墨龙入海,直贯贾诩眉心。但见文和面色青紫,踉跄间呕出黑血,玉冠坠地铿然有声。 刘民与庞月失色惊呼,帐外忽闻环佩叮当。蓝月疾步入内,云鬓微乱,急道:“王兄速启星辰剑!” 刘民未及思忖,掣剑出鞘如引天河倒泻。霎时星辉漫卷,紫气东来,剑身龙吟清越,将黑雾尽数驱散。 贾诩喘息稍定,以袖拭唇:“适才邪祟侵心,恍见修罗血池...…谢主公活命之恩。” 蓝月轻抚剑匣,蹙眉道:“此剑年久,历经杀伐,内蕴阴阳二气。文和先生至阴命格,恰引动戾气反噬。”语毕,帐中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七星纹路如活物游走。 刘民剑眉深锁:“如此说来,文和与神剑缘分竟绝?” 蓝月莞尔,纤指点向星辰剑:“父王昔言,此剑承紫微正气,纵遇魑魅亦能化煞为祥。”言罢秋水明眸扫视诸贤,帐外忽闻惊雷破空。 贾诩强撑起身,指节叩案铿然:“诸君何妨试之?昔年管仲射钩,晋文斩袪,皆凶兆化吉之征。” 庞月会意,急召郭嘉入帐。奉孝携酒而来,步履如踏北斗,笑问:“月旦评尚未开榜,诸君竟先试剑乎?”众人闻言皆笑,唯七星剑上铜钉微颤,似与天穹星宿遥相呼应。 郭嘉自董敏掌中接过酒壶,忽触其温润柔荑,敏立时嘤咛作声,媚态横生,遂倾琼浆入奉孝唇齿之间。 但见郭嘉猝然呛酒,酒珠恰溅七星剑铜钉之上,霎时碧光流转,灵气氤氲。刘民拊掌赞曰:“奉孝饮此佳人酿,果引贤臣绿魄之心哉!” 荀彧执卷轻摇,唇间低诵真言,方近剑身三尺,书页翻动之际清风徐来,拂拭剑身,七钉湛蓝生辉。刘民笑曰:“文若儒风,乃现智海澄明之象。” 荀攸缓步而前,置棋于剑侧,棋子倏化青芒没入剑脊,六钉骤明如星,独余一钉晦暗。 众人嗟叹间,徐庶默立凝视七星剑须臾,七钉泛起淡黄光晕,似忠贞之气流转其间。 陈宫整肃衣冠,对剑长揖,六钉骤现赤橙之光,若韬略之火升腾。 及至文欣捧芳卉置于剑侧,七钉虹光流转,生机盎然。 刘民暗忖:贤士者,徐庶、郭嘉、荀彧三子而已。贾诩虽具七钉之能,然终不能聚七色光华。 庞月虽引虹霞,其光中隐现妖氛,恐非正道。荀攸、陈宫虽见灵光,较之三杰犹逊三分。 俄而剑芒渐敛,兵书未现,满座寂然。烛影摇红间,唯闻更漏声声。 蓝月轻挥星辰剑,但见一缕皎然白光自贾诩顶门升腾,如月华倾泻于七枚铜钉之上。 霎时间,荀攸、陈宫所持第七铜钉亦焕然生辉。此刻郭嘉、荀彧、徐庶、庞月、贾诩、荀攸、陈宫七贤所聚灵气,恰似北斗连珠,于天穹交汇处激荡起璀璨星芒。 七星剑忽作龙吟之音,剑身斑驳铜纹竟似活物游走,渐次显化出蝌蚪古篆,其字若隐若现,暗合天地经纬。 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骤见穹苍墨云翻涌,紫电裂空,霹雳骤降直贯剑脊。但闻金铁悲鸣,剑光顿敛如残烛将灭。 刘民急以袍袖护剑,指抚剑身细察裂痕。蓝月黛眉微蹙:“莫非天意不欲此兵家绝学现世乎?” 荀彧捻须沉吟:“明公明鉴,此剑所载必是撼动阴阳之秘,今触天威,或非其时。然天道盈虚有数,异日未尝不可再试。” 刘民抚剑长叹:“诸君辛劳,且暂归休沐。”众人施礼欲退,忽闻庞月轻笑:“妾虽不才,然适才符文闪烁之际,已默记其形。” 刘民闻言大喜:“文欣真乃孤之萧何也!”庞月赧然垂首:“然此鸟迹虫书,妾实难解其意。”刘民急召徐庶还驾共商,元直亦蹙眉摇首:“此非人间凡字,臣亦束手。” 忽见施颖自旁趋前,敛衽而礼:“妾愿试译此文。”其声虽轻,却似玉磬击破寒潭,满座皆惊。 第306章 孙颖精通兵法,刘民遍访名士 刘民愕然不能言,目视孙颖如观异卉,暗忖此女素日温婉少言,竟识得这般玄奥古篆,实乃匪夷所思。 残阳如血,暮色渐染。孙颖忽展笑靥,自襦裙间取出一卷缣帛,玉指轻舒展于案前,“主公且观此物,乃妾身先人所遗韬略。” 但见帛书泛黄,边角犹存战火熏痕,却隐隐透出兰麝幽香。 刘民凝眸细辨,但见封题“范蠡兵法”四字如龙蛇竞走,登时心旌摇荡。以面贴帛,但觉古墨沉香杂糅少女体芳,竟潸然泪下,涕泗沾襟。 孙颖掩袖莞尔,纤指轻点朱唇:“主公若贪此香韵,今夕当为君侍奉枕席可乎?” “文思谬矣!”刘民以指节轻叩其额,戏谑曰:“孤欲闻卿夜诵兵机,效古人红袖添香之雅事,岂效登徒子耶?” 佳人蹙黛含嗔:“主公见帛则忘妾,岂不知玉软香温胜于竹简?”语罢柔荑绞帕,樱唇微噘。 刘民揽其入怀,抚青丝若抚锦缎,叹道:“痴儿未解,此乃湮没千载之奇书。昔年陶朱公三散千金,五湖烟雨藏兵甲,尽在此中矣。”言讫展卷示之,但见蝇头小楷间金戈隐现,似有百万貔貅蛰伏纸背。 孙颖忽转娇矜,倚肩细语:“家严昔年偶窥此卷残篇,遂能虎步江东,箭射潮头。”皓腕遥指东南,恰有晚风穿廊,吹得案头烛影摇红,恍若当年赤壁烽烟。 刘民闻其言,深信不疑。盖因孙伯符原配施宜夫人,乃西施后裔,孙颖之母也。 是夜,刘民集庞月、蓝月、孙颖于密室,共参七星剑显化之秘。 蓝月捧星辰剑凌虚一照,七星剑上忽现蝌蚪符文,若流萤入水,明灭不定。 孙颖凝眸逐字而诵,庞月秉烛执笔,墨落素绢,如刻金石。 待符文尽显,庞月掷笔拊掌:“奇哉!此非黄石公所撰《三略》乎?” 孙颖莞尔:“黄石公者,圯桥授书之仙翁,留侯之师也。妾尝闻家母言,此老曾问道于范少伯后人。”刘民拊案叹曰:“不意文思姑娘竟是兵家圣手!” 然孙颖敛容正色:“黄公采《范蠡兵法》精髓而另辟蹊径,《三略》之妙,尤在兼修文武之道。昔先父持《范蠡兵法》纵横江左,然终未能尽平六郡,明公可知其故?” 见刘民摇首,乃续言:“盖因未得《三略》中和之术。范书主征伐奇谋,黄经兼治国安民、驭将统兵之要。” 满室烛影为之一颤,众人皆露顿悟之色。刘民沉吟良久,抚剑言道:“既如此,当效张子房圯桥夜读之法,穷究《三略》奥义,融会于军政实务。治军者须知止戈为武,牧民者当晓文武相济,此诚平定江东之枢机也。” 庞月闻之,颔首称善,蓝月亦紧握星辰剑,朗声道:“愿随主公驱驰,虽九死其犹未悔!” 其后旬日,刘民引二姝周旋于曹营智囊之间。 郭奉孝暗室密语,指天誓曰:“嘉虽身属曹公,然此心可鉴日月。若蒙王爷不弃,愿效犬马之劳于麾下,惟求董氏女早结秦晋之好。” 刘民抚掌笑曰:“奉孝真性情中人!待下月吉日良辰,孤当亲为主婚,使金屋贮娇。”奉孝闻言,喜动颜色,长揖及地。 及至荀彧府邸,文若素袍广袖,执玉麈而叹:“彧本汉室孤臣,此生断不与明公为敌。若曹公欲不利于君,必星夜驰报。” 刘民感其赤诚,忽忆前尘:“闻先生与琬表姨情投意合,然曹公未赐婚仪,恐贻人话柄。”荀彧莞尔:“何妨?无他三牲六礼,亦可结庐而居。”复附耳低语:“琬儿已怀珠三月矣!” 刘民慨然允诺赐婚,文若泫然欲泣,二人遂成莫逆。 再访荀攸时,公达独坐幽篁之下,烹茶待客。闻刘民美意,但淡然道:“承蒙王爷垂爱,然麴氏女已诞麟儿,今能言矣。” 刘民微怔,旋展颜曰:“此乃天赐良缘!公达若许,孤当备鸾车凤辇,重行合卺之礼。”荀攸抚须颔首,目露深思之色,庭前竹影婆娑,恍若棋局纵横。 田丰捻须莞尔,拱手言道:“明公仁德如天,丰虽暂栖袁氏幕中,他日若有机缘,必报此知遇之恩。”言毕抬眸,但见庭前玉漏将残,星河渐隐。 刘民负手而立,青衫随风微动,忽作喟叹:“久闻元皓公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不知近日星躔可有异动?” 田丰仰观太虚,神色渐凝:“紫宫垣中帝星晦暗,太微垣内御座动摇。荧惑守心,彗孛贯索,此乃天地失序之兆。”夜风骤起,庭中古柏簌簌作响,惊起数只寒鸦。 “如之奈何?”刘民广袖轻振,腰间玉玦相击如鸣佩环。 “当效陶朱公之智。”田丰以指蘸茶,就案几画图,“筑敖仓之粟,炼昆吾之兵,聚稷下之贤,待天时之变。”烛影摇曳,映得壁上剑影如龙蛇交缠。 刘民忽以掌击栏,青铜兽首应声而震:“先生只见紫微之变,却未察北斗之侧乎?”指尖遥指北垣,“金牛主宿虽明,然三辅星芒侵斗柄,两弼宿犯天刑,此非袁氏祸起萧墙之谶耶?” 田丰闻言色变,手中茶盏铿然坠地。但见北斗瑶光正指冀州分野,恍惚见得邺城旌旗翻卷,三子戈矛相向之景,不觉拊膺长叹:“昔田丰苦谏,本初竟效骊姬分晋旧事,使三豺分镇四州,今日星象果应此劫!”语未竟,东方既白,启明星孤悬天际,寒光如刃。 田元皓怒形於色,拂袖欲行。刘民急执其腕曰:“先生此行恐蹈不测之渊,何不暂留敝处,共襄大业?” 田丰振袂哂道:“元图、正南虽与吾政见殊途,岂有戕害同僚之理?” 刘民敛容正色曰:“公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谬矣!本初惑於元图、正南之佞言,偶得寸功,竟以军机要务尽托宵小,使元皓明珠蒙尘。观此种种,犹未足令公惕然警醒乎?” 田丰闻言,眉峰微颤,少顷乃肃然曰:“主公不过暂蔽浮云,待云开雾散之日,自当明辨忠奸。” 刘民拊案长叹:“此真宋襄之仁也!” 田丰拱手作别:“王侯厚意,丰铭感五内。若得天假机缘,必当衔环以报。” 既而逢沮授,刘民拊掌笑问:“公尚记与祢正平赌约否?” 沮授略作沉吟,慨然应道:“大丈夫一诺千金!若主公再拒忠谏而致败绩,授定当束发焚冠,绝尘而去!”言罢振衣而起,目若朗星。 第307章 五虎将结良缘,蔡文姬赠贺诗 刘民一行至登州后,乃将于禁所率二万降卒尽付皇甫嵩、徐荣等整训,复将曹公携来所谓廿四将安置于两座海岛,遣重兵守之。 旬日之后,曹公愠色见于眉宇,诘问守将武安国:“吾等非戴罪之身,殿下何故妄施私刑,效樊笼困兽之举?”武安国叉手答曰:“明公少安,汉阳王有言,此间海天辽阔,正宜诸公养精蓄锐,以待盛典。”曹公蹙额:“盛典者何?”武安国但笑不答。 越数日,巨舶泊岸。刘民率众登岛,曹公趋前揖问:“殿下此举,究竟是何玄机?”刘民拊掌而笑:“孟德公且喜!今日本王特来宣喜,欲为五虎上将行嘉礼。” 曹公捋髯沉吟:“五虎上将者?”刘民正色道:“前者已表奏朝廷,擢刘磐为汉阳前将军,黄叙为后将军,胡响为左将军,胡亮为右将军,刘晟为中军将军。彼等身手,孟德当有目睹。” 曹公闻言暗忖,此子如此器重五将,必藏经略。乃拱手道:“殿下知人善任,真明主之风。然不知诸将所求,系何家淑女?” 刘民仰天大笑:“孟德公勿虑,早为备下良配。前将军夫人蓝琪、后将军夫人蓝璘,乃孤之姨姐,敕封长山郡主;左将军夫人孙尚丹、右将军夫人孙尚悦,系文台将军掌珠,亦封长山郡主;中军将军夫人吕雯,乃温侯奉先之女,敕清河郡主。” 曹公闻之,慨然兴叹。非惟五虎将武艺超群,仪表堂堂,更羡其妻室皆出身显赫,容姿绝艳,诚为九州闻名的倾国之色。 五位将军夫人上马能打仗,下马能相夫教子,正所谓入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吉日既至,汉阳城锦幛盈街,笙箫沸天。万民夹道翘首,如潮涌浪叠,欢忭之色溢于闾巷。 诸侯毕集,气象万千:袁本初绛纱蟒袍加身,矜持之色溢于眉宇,十数虎贲按剑随行,冀州旌旗猎猎生风。曹孟德玄端佩玉,谈笑间暗藏机锋,时而拈须顾盼雒阳故旧,时而驻足观礼乐仪制。刘玄德率云长、翼德缓步而行,每遇耆老必叉手还礼,仁德之风令百姓争献椒浆。孙仲谋银甲映日,周瑜、鲁肃等江东俊杰环侍左右,少年意气激得吴钩铮鸣。 琼筵玉席间,九重绛帐自宫阙绵延至礼台,两侧玛瑙盘中珊瑚树与赤瑛盏交辉,百匹蜀锦迎风作幔。汉阳王刘民端坐鸾纹鎏金座,冕旒垂珠掩不住眸中欣然。 忽闻编钟十二响,五对新人踏玄纁而来:蓝氏双姝着蹙金绣凤翟衣,云鬓斜插步摇,容华若春桃映雪。孙家姐妹佩环佩叮咚,石榴裙裾翻飞处,灵秀似燕舞柳梢。吕雯独披七宝明月珰,莲步轻移时,寒梅傲霜之姿令满座公卿屏息。 刘民振袖而起,声若洪钟:“良缘既缔,家国同春。愿卿等琴瑟和鸣效鸿案,勠力同心固金瓯!”五对新人行却扇之礼,三拜九叩之仪肃穆庄严,礼成时百鹤齐飞,彩云竟日不散。 刘民挥袖示意,命庞月将凤钗、玉镯、项饰奉于新郎,言道:“速为新妇妆点。” 蓝氏姐妹、孙氏双姝及吕雯佩之,愈显雍容华贵,恍若瑶台仙子。曹孟德凝眸而视,几忘举卮。 刘民目示蔡琰为新妇致贺,文姬赧然作态:“妾身何堪此任?”刘民莞尔:“姊姊文采斐然,且深谙琴瑟之道,非卿莫属。” 蔡琰闻言耳语嗔怪:“皆君昔日雅意所致。”遂莲步轻移至刘磐蓝琪案前,执二人手吟咏: 天赐良缘缔,鸳鸯比翼飞。 刘郎韬略着,蓝女玉容辉。 锦瑟谱华韵,丹青绘翠微。 岁岁欢宴永,鹣鲽共朝晖。 宾朋皆拊掌称贺,孟德击节尤甚。 文姬复至黄叙蓝璘处,曼声咏道:黄蓝结秦晋,琴瑟奏清商。 虎将擎天勇,琼娥咏絮芳。 三生石上契,百世枕中藏。 白首齐眉日,画堂春昼长。 满座复起喝彩之声,绕梁不绝。 蔡琰凝眸略忖,轻舒云袖吟道: 胡门双璧耀,麟阁勋名扬。 连理枝头并蒂开,璇闺淑德彰。 天工琢玉佩,地造合琼璋。 风雨同舟济,芝兰满室芳。 吟罢,座中忽有促狭者高呼:“孪生将星可辨新妇?”复有笑谑:“双生郡主可识檀郎?”更有狂生拊案:“何须分辨,共结朱陈!”满堂哗然,觥筹为之倾侧。 曹孟德方执犀角觥,目眩于蓝氏、孙氏四姝之间流连顾盼。刘磐振甲欲起,蓝氏姊妹已掣出鎏金鸾铃索,清音裂帛:“阿瞒敢效楚王窥云梦耶?”孙氏双姝亦拔秋水鸳鸯剑,寒光交错:“司空欲试越女霜刃乎?” 孟德惶然置爵,强颜作揖:“诸君错会矣!不过慕林下风致,岂敢效登徒之行?”刘磐按剑冷笑:“司空宜慎尔双眸,免招眇目之祸。” 殿堂之上,烛影摇红。刘民忽离席而起,袍袖轻拂,正色高声道:“佳期吉日,岂容喧嚷?文姬姊姊尚未为骠骑将军与清河郡主题诗相贺。”语声清越,穿梁绕柱。满堂宾客方敛容屏息,俱转眸凝睇于蔡琰。 蔡氏女史款步至殿中,玉簪微颤,素手轻扬,曼声吟哦: “刘郎勇武冠三军,忠承元常志凌云。 吕女娉婷承玉露,温侯血脉耀华光。 关雎之德谐鸾凤,连理枝头日月长。 琴瑟铿锵盟白首,紫微高照满华堂。” 诗毕,满座拊掌赞叹,声震屋瓦,如春雷乍响。刘民疾步下阶,笑谓曹操曰:“孟德兄雅擅风骚,何不续貂?”时曹公数遭言语机锋,面赤如朱,暗忖己身文采弗如,乃拱手逊谢:“雕虫小技,焉敢贻笑方家?” 刘民遂振衣而立,朗声赋曰: “刘吕联姻缔秦晋,天孙织就锦屏春。 将军虎步安寰宇,郡主鸾姿动洛神。 牧守夷州施德政,温侯故邸沐天恩。 琴瑟谐鸣偕白首,梁鸿故事续奇闻。” 殿中复起喝彩声,觥筹交错间,更闻廊下丝竹齐奏《凤求凰》之曲,余音袅袅,经久不绝。 第308章 五朵金花绽放,诸侯各怀鬼胎 礼至新人奉茶之仪。汉阳王刘民虽年齿尚幼,然位列三公,爵封王侯,骠骑将军之尊,自当受此献茶礼。然蓝氏姊妹之父蓝庾、兄长摩之,孙氏双姝之母吴夫人,并刘磐义父刘表、刘晟义父刘繇皆未列席。 刘磐偕蓝琪,黄叙携蓝璘,各奉玉盏以敬,席间唯汉阳王独坐,形影萧然。忽见宛阳公主蓝月翩然落座其侧,满座宾客窃窃私议,指点之态溢于眉目。 汉阳王振袖止喧,正色朗声道:“宛阳公主乃蓝氏双姝之胞妹,早与孤缔结秦晋,此席安坐,有何不可?” 是日蓝月盛装华服,云鬓金步摇,霓裳缀明珠,恍若姑射仙子临凡,四座皆为其容光所摄。纤手捧茶浅啜,忽解腰间双鞭,稚音清越:“王赐尔等胭脂名驹二匹,一曰卧雪,一曰飘雪,此金鞭为信。”童言妙语引满堂莞尔。 继而胡响与孙尚丹、胡亮并孙尚悦相继献茶。胡车儿与姜兰虽劳燕分飞,然见佳儿佳妇,亦携手同祝。 时孙策、孙权本欲以兄长之位受礼,孙颖急趋前谏曰:“父帅、仲父明鉴,胡将军与姜夫人昔为连理,同席无碍。然二位贵为吴侯,岂可与汉阳王分庭抗礼乎?” 孙策闻言色愈沉:“吾与子檀王既有金兰之谊,复为尚丹、尚悦之兄长,安不得此座?”孙权亦以吴侯之尊昂然欲就位。 汉阳王执孙颖素手,肃然曰:“昔吴夫人许文思于孤,此席正当其位。”遂命设锦墩,自与孙颖并坐,左列胡车儿、姜兰,右置孙策、孙权。 孙颖慧黠,欲为生母施宜争席,乃进言:“王兄且看,六席当前,新人们往来奉茶恐难周全,不若分作两轮。”汉阳王颔首,问其可备贺仪,孙颖解香囊出双凤衔珠佩:“此乃祖母遗珍,正合赠新人。” 献茶之际,孙尚丹戏谑道:“颖儿当称王妃乎?甥女乎?”孙颖星眸流转,稚声琅琅:“但唤清秀公主便好。”满堂粲然。 礼行之时,孙策正襟危坐于中,左列施宜,右设乔芸;孙权稍偏左席,右傍谢灵,受胡响与孙尚丹、胡亮偕孙尚悦之礼。施宜赠琼枝百合玉璧一双,谢灵献秋水银鞘二柄,皆作合卺之贺。 终至刘晟、吕氏女奉茶之仪。吕布携严氏、貂蝉端坐太师椅间,顾盼自雄;刘民虽同席而坐,气度却难相称。忽见黄蓉莲步轻移,径至刘民身侧并坐。满座皆露惊诧之色——此位素来当属蔡文姬或庞月娘,顿时窃议如潮。 黄蓉神色自若,莞尔曰:“诸君勿须猜度,今日座次乃奉王命所定。”刘民正色曰:“文晓姑娘与玲琦义结金兰,同孤论剑经年,早有金兰之契,此位自然当得。”众人闻此,纵有疑窦,亦不复多言。 刘晟夫妇恭捧茶盏上前施礼。吕布纵声长笑,接盏仰颈尽饮;严氏、貂蝉亦含笑受礼,呈上银丝嵌宝雕鞍为贺。 礼成之际,唐太妃蹙眉低语:“吾儿何故未令文姬、文欣受茶?彼等侍奉最久矣。” 刘民含笑答曰:“母后容禀:蔡姑娘代孤为新妇赋诗五章,庞姑娘亲制鸳鸯锦帕为贺,此非中宫之仪乎?” 唐姬闻言恍然,佯怒轻叱:“竖子竟欲尽纳闺中乎?” 刘民赧然搔首:“慈训谨悉,诸姝相处甚谐。” 唐姬以袖掩唇:“子檀胜汝父多矣!若成五凤并尊之局,诚亘古未闻之盛事。” 刘民忽举觞环顾诸侯:“五虎将随孤起于陇亩,栉风沐雨,义同骨肉。诸君当共贺之。” 袁绍率先执礼:“此诚汉阳之瑞,愿诸君琴瑟永谐。” 颜文二将挤眉弄眼:“俺们亦要讨房媳妇!\" ” 袁本初拂袖低喝:“待破敌之日,任尔自择淑女。”满堂拊掌哄笑间,忽闻羯鼓三通,十二霓裳执鸾绡广袖,踏《兰陵破阵乐》翩跹而舞。 汉阳王振衣而起,玉卮高举如擎北斗:“今夕琼筵列锦,高朋满座,当共庆此良辰。愿汉阳河清海晏,诸君金石同心!” 曹孟德捻须莞尔:“当铸金匮录此佳话。” 许仲康抓耳嚷道:“俺何时能挣个五虎名头?” 曹操抚其铁铠笑曰:“汝但赤心报效,何患功名不至?” 贾诩抚须而笑:“许将军与尤氏女过从甚笃,何不请明公作媒?” 曹操闻言蹙眉,暗忖尤卉乃汉阳王姨姊,非臣下可轻议。遂拂袖冷笑道:“区区西域胡女,何足道哉!吾闻文若侄女荀澜年方及笄,容华若三春桃李,琴瑟通幽,翰墨生香,与仲康堪称良配。” 荀彧闻言色变,冷汗浸背,盖因兄荀衍早与王朗缔结襁褓之盟。乃趋前低语:“司空明鉴,小侄女已许谏议大夫之子...…” “竖子安敢欺我!”曹操拍案叱道,“荀家小娘分明总角之年,安得婚约?” 荀彧长揖及地:“家兄休若与王景兴,实有指腹之约。” 许褚闻言如坠冰窟,嗫嚅道:“明公此诺,犹画饼以慰饥肠。” 曹操拊掌大笑:“仲康稍安,少待数载,待荀氏女及笄,岂非佳偶天成?”忽转视荀彧厉声道:“吾所言者,乃令妹荀嫏也!”言毕目如电闪,堂中烛火为之摇曳。 荀彧惶然趋拜:“明公明鉴,舍妹荀嫏已许太尉杨彪之子德祖,岂能再配虎贲?” 曹操嗤之以鼻,振衣而起:“前朝遗老何足挂齿!杨氏子不过豚犬之流,遣使令文先退婚便是!”言罢以剑穗击案,玉珏相撞声震梁尘。 荀彧面若死灰,唯躬身称诺,广袖中十指深深掐入掌心。此时忽闻堂下徐州牧梁侯玄德公敛衽贺道:“汉阳国祚绵长,黎庶承平,此诚宗庙之福。”其声琅琅如磬,却教许褚猛然想起月前宛城烽火。 关羽按剑沉吟,丹凤眼掠过刘磐腰间蟠龙玉带;翼张飞抚须凝睇,丈八蛇矛穗上红缨无风自动。五虎上将暗潮涌动间,唯见玄德公岿然端坐如钟,锦袍下隐隐现出双股剑缠金吞口的寒芒。 第309章 冯媛风采照人,袁氏父子争风 扬州牧、吴侯孙权振袖而立,对新人朗声贺曰:“愿诸君琴瑟和鸣,白首同归,共襄千秋伟业!” 刘民闻之甚悦,乃赐孙权西域神骏一匹,名曰“踏浪惊帆”,其马通体如雪,四蹄生风,观者无不称奇。礼毕,刘民挥袖宣曰:“吉时已至,送归鸾帐!” 是夜华灯璀璨,袁本初、曹孟德、刘玄德、孙仲谋四人目眩神迷。归至岛中驿馆,犹自追忆新人玉貌仙姿。然四杰境遇各异:仲谋携夫人谢灵随行,然谢氏近日抱恙,拒不相亲;本初与玄德为保周全,前者携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四虎将,后者率云长、翼德、陈到、糜竺诸贤;惟孟德处境堪怜,自许褚、郭嘉等二十四将皆被拘押,形同囚徒,虽思妻孥而不可得。 由是四雄辗转难眠,皆感心绪难平,欲离岛而去。然初至一日便辞,恐失礼数。况刘民尝言后日尚有百戏盛会,此诚进退维谷之局也。海风穿牖而过,烛影摇红处,但闻声声长叹没于波涛。 翌日,刘子安邀诸侯共赏乐舞。主位踞正北者,乃刘民携蔡琰、庞月、蓝月、施颖、黄蓉五姝,更有吕布、赵云、典韦、孙策、甘宁诸猛将,并刘晟等五虎少帅列席。 袁绍率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列席东北,曹操引许褚、曹洪、夏侯惇、夏侯渊踞西席,刘备携关羽、张飞、陈到、糜竺安坐西南,孙权领谢灵、周泰、陈武、太史慈列东南。中央舞池方圆十丈,铺锦绣毡毯。 当是时,歌姬未至,刘民举觞劝饮,诸侯皆大啖酒肉。然四镇诸侯虽执卮在手,眸光流转间,皆暗窥刘民身侧群芳:蔡琰抱琴若姑射仙子,庞月执卷似洛水宓妃,蓝月佩剑英姿飒沓,施颖捧砚温婉娴静,黄蓉持箫灵秀逼人,五姝并立,若明珠映日,熠熠生辉。 更兼吕布身侧严氏、貂蝉双艳,孙策席间施氏、大乔绝色,赵云畔马云鹭戎装飒爽,典韦旁尤氏豪迈,甘宁侧天香妩媚,满堂珠翠与甲胄交映,直教华灯失色,金兽含羞。 乐声乍起,众歌姬着锦绣霓裳迤逦而入,纤腰楚楚,莲步轻移。袁绍等人皆敛容凝睇,转观庭中。 忽见歌姬中一女子款步而出,年约廿五,纤秾合度,亭亭似晓露芙蓉。其肤若凝脂,莹润如玉,日华之下,隐现柔光,真可谓\"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眸似春水,澄澈潋滟,顾盼之际,秋波流转,既含章台柳色之媚,又蕴深闺幽兰之愁。 黛眉弯弯若远山含翠,天然自成新月之姿。琼鼻秀挺宛若琼琚,巧嵌玉颜之中。云鬓堆鸦,青丝如瀑垂泻及腰,以粉绸轻绾,随风翩跹时若惊鸿游龙。身着淡紫罗裙,广袖流仙,裙裾曳地若流云舒卷。细观其纹,遍绣海棠缠枝,银线勾勒,栩栩如生,暗香似可盈袖。 腰间素绦轻束,愈显楚宫细腰之态。纤指微扬,罗袖半掩,一颦一笑皆合古韵,恍若洛神凌波,教满座衣冠尽忘言。 忽见一妙龄歌姬排众而出,广袖流纨素,朱唇启丹霞,正是仲帝袁术昔年宠姬冯氏。其见袁绍目不移视,乃掩袖莞尔道:“车骑将军竟不识故人耶?昔年宛城牡丹宴......” 袁本初闻言愕然,恍见建安二年仲家宫阙中惊鸿照影。忽忆前尘,拊掌曰:“竟是冯贵人!然则......”语未尽而意已明,指间玉觞微倾琼浆。 冯氏蛾眉低蹙,凄然应道:“将军慎言,亡国贱妾岂敢僭称贵人。自陛下龙驭宾天,妾辗转飘零......”言至此处,罗帕轻拭星眸,环佩泠泠作悲声。 袁绍见其楚楚之态,不觉离席趋前:“娘子何苦自弃若此?今既相逢......”语未竟,忽觉暗香袭人,那冯氏已轻移莲步,云鬓微颤间几触其袍角,耳语如兰:“兄终弟及,古礼昭然。妾虽蒲柳,尚可侍奉箕帚.....”言罢玉指轻点绍之绶带,惊得四座屏息。 袁绍赧颜垂睫,但见列席诸侯:曹操把玩铜爵似笑非笑,刘玄德垂目捻须作观天象状,陶谦则佯醉伏案。仓皇退步曰:“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况......”眼角瞥见西席孔融正襟危坐,急转话锋:“况天子蒙尘,吾等当以国事为念!” 冯氏眸光倏黯,却仍强颜作礼:“将军高义,妾当焚香静候。”退行时忽将腰间赤瑛佩遗落席间,恰在绍足畔莹莹生辉。 席间刘备把盏轻笑:“河北春深,恐有桃花劫乎?”众皆拊掌,独本初汗透重衫。忽闻窗外惊雷乍起,暴雨倾盆,似要将这暧昧私语尽数冲刷。后人有诗云:邺城夜雨湿绡帐,谁记淮南旧日香。 孙权忽朗声言道:“此女虽系仲帝遗孀,然终是凤阁金枝。明公若纳之,岂非承天家余泽乎?”袁绍闻言心头一震,暗忖竟未思及此节。 曹操亦抚掌应和:“本初与公路本为同根连理,今抚其遗眷,实乃手足之义也。”袁绍眉峰微蹙,目视冯媛所在,但见其云鬓半偏,凤目流转,手中玉盏不觉微倾。 时值笙箫暂歇,袁熙得刘民眼色,趋前奉觞曰:“父亲大人容禀,冯氏虽曾侍叔父帷帐,然承恩未久。且其年方二八,玉质兰心......”语未竟,袁绍掷箸叱曰:“竖子安敢妄言!”然目光已似游丝,暗系佳人裙裾。 刘备见状,举爵笑道:“方今海内鼎沸,礼法岂可尽拘?若使佳人抱憾,恐非英雄胸襟。”袁绍默然把玩犀角杯,胸中波澜起伏:纳之则沐天家瑞气,然恐招物议;却之虽避口舌,又恐失良机。殿中虽复起丝竹之声,其神已尽付琼浆玉液间矣。 沉吟间,刘民振袂而起,朗声言道:“诸君且住!今夕乃高会雅集,岂可因琐事败兴?明公自有庙谟,何妨暂观霓裳之舞,静聆云和之曲?” 袁绍如获纶音,连声称善,然其目波犹自流连于冯媛鬓影之间。及至笙歌散尽,宾客星离,独袁公兀坐空庭,但见伊人倩影萦绕不去。 翌日召子袁熙密议:“闻贤王为汝作伐,聘甄氏女熹,年长汝六载,可有此事?” 袁熙慨然应曰:“然也!儿独慕年长之淑媛。彼冯氏抛头鬻艺,实辱门楣。若使侍儿侧,既全阿父体面,亦解两难之局。”言毕目含深意,袖中双拳暗握。 第310章 曹氏父子吃醋,蔡琰替夫表白 袁绍闻袁熙之言,面色骤变,厉声叱曰:“竖子何知!此中牵连甚巨,岂汝能窥其堂奥者?” 袁熙惶然俯首,噤若寒蝉。 袁绍负手踱步,踌躇再三。乃寻刘民,吐露胸中块垒。刘民拊掌大笑曰:“袁公何其拘泥!方今沧海桑田,陈规旧矩尽可弃若敝屣。且冯氏孤鸾寡鹄,袁公纳之,正成一段佳话,孰敢置喙?” 袁绍意稍解,终决意纳冯媛。刘民莞尔道:“此方见袁公雅量!” 及归内室,袁绍召冯媛至。冯媛战战兢兢而入,袁绍凝睇良久,乃道:“卿诚心可鉴,本初若却之,非仁人所为。今愿纳卿为侧室。” 冯媛喜极,当即行大礼。 此事传扬,虽有二三宵小窃议,然众人皆以为情理之中。 自此袁绍宠冯氏甚笃。袁熙虽怀忿懑,亦无可奈何。 至若刘备、曹操辈,但视作风月闲事,是夕即诣袁绍居所道贺。 由是袁绍内闱添一温婉冯姬,于长山岛安居。每见其执卷临窗,宛若画中之人。 刘民亦未得闲,遂邀曹操、刘备、孙权赴宴,更召歌舞以助雅兴。 华灯初上,长山岛行宫之内,彩绣辉煌,丝竹袅袅不绝于耳。 忽闻乐声渐起,一众舞姬翩然而入。皆着轻绡雾縠之衣,面笼蝉翼薄纱,莲步轻移,恍若春风拂柳,婀娜生姿。 舞阵之中,甄宓款款现身。头戴步摇金冠,明珠烨烨,与秋水明眸相映生辉。乌云鬓半偏,数缕青丝垂落玉颈。身披鎏金孔雀罗衣,行时广袖流纨,宛若洛神凌波。 甄宓与众姬共舞,然其姿仪独胜。纤腰慢转,皓腕轻舒,一颦一笑间,尽显倾国之态。时而回雪飘飖,裙裾翻飞;时而流风回雪,长袖善舞。 众舞姬环伺左右,如众星拱北辰,进退有度。在座诸侯将帅,无不凝神屏息。一时殿中惟闻仙乐泠泠,罗袜生尘。 甄宓之艳光与众姬之灵动,浑若天成。此情此景,恍若瑶台月下之会,宴饮之欢,至此极矣。 曹操与曹丕二人目光灼灼,竟同时为甄宓之姿所摄,胸中顿生“据为己有”之念。 那曹孟德手捻长须,双目精光暴射,暗自思忖:“此等绝色佳人,合该入吾彀中!”其志在必得之态,溢于言表。而曹丕则紧攥双拳,指节发白,心中暗誓:“甄氏女郎,必为吾之禁脔!” 且看那曹阿瞒,不愧为乱世奸雄,率先挥毫泼墨,但见其笔下龙蛇竞走,顷刻间便成诗一首。其声如洪钟,朗声道:“老夫不才,愿先献丑,以表对甄姑娘之仰慕。”诗云: “天下纷争乱如麻,红颜倾国亦无瑕。愿得佳人常相伴,共赏江山万里花。” 此诗一出,端的霸气侧漏,既有逐鹿天下之志,又含揽美入怀之心。 那曹丕见状,岂甘人后?当即整衣肃容,长揖而吟:“烽火连天岁月长,娇颜如玉暖心房。若能与卿共白首,何惧世间风雨狂。” 其词婉转,其意缠绵,颇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态。父子二人,一刚一柔,各显神通,端的是一场好戏。 曹操微微一笑,再次开口:“金戈铁马战边疆,只为美人卸戎装。世间繁华皆可弃,唯留真情在身旁。” 曹丕沉思片刻,紧接着道:“繁星点点映明月,甄女翩翩舞霓裳。愿化清风常围绕,伴君岁岁永安康。” 且说那父子二人,你来我往,诗词交锋,刀光剑影。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如痴如醉,沉浸在这文采风流之中。 而此时的甄宓,蛾眉微蹙,美目含愁,心中却似那秋日寒潭,涟漪阵阵。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一叶浮萍,命运或将在这一场龙争虎斗中天翻地覆,然又无力掌舵,只得随波逐流。 蔡琰见状,心下恻然,对刘民道:“此女乃主公囊中之物,岂能容曹氏父子如市井之徒般争夺?” 刘民摊手苦笑,作无可奈何状:“吾已有文姬、文欣、文慧、文思、文晓五朵解语花,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蔡琰正色道:“主公多纳一人又何妨?”继而愤然作色,“断不能让她落入曹氏之手!” 刘民故作沉吟之态,眉间微蹙:“甄氏佳人已翩跹于舞池之中,恍若曹氏父子掌上明珠,珍若拱璧,如之奈何?” 蔡琰闻言,纤指轻拢鬓边青丝,毅然道:“且观妾身手段!若得彼姝相随而来,主公当不可效叶公之拒真龙也!” 刘民莞尔,以袖掩口:“文姬姊姊莫要效法优孟衣冠,徒作戏言。” 只见蔡琰整肃衣冠,莲步轻移间,一袭素衣胜雪,飘飘然若姑射仙子临凡。其风姿绰约处,恍若洛神再现;气度不凡时,恰似文君当垆。款款而行,直向甄宓所在。 蔡琰微阖双眸,长睫如蝶翼轻颤,俄顷睁目,眸光似秋水含星,既坚若磐石,又溢彩流光。 遂轻启朱唇,其声如昆山玉碎:“明月皎皎照霓裳,佳人袅袅舞未央。心倾甄宓倾城色,情意绵绵比天长。” 蔡琰清音乍吐,宛若凤鸣九霄。诗句方出,四座皆惊,满堂宾客恍见清辉泻玉,甄宓之姿恰似琼楼玉宇间谪仙起舞,其光彩夺目,使星月为之黯然。 那蔡琰对甄宓的一腔深情,竟借这寥寥数句诗词,抒写得淋漓尽致,可谓“情透纸背,意溢言表”。 “桃花映娇颜,春风拂柳绵。愿与君相伴,岁岁共婵娟。”蔡琰曼声吟哦,玉容生辉,眉目间真情流露,恍若世间万物皆成虚妄,唯有眼前这位甄宓娘子,方能令其魂牵梦萦。 甄宓凝神静听,眸中渐现倾慕之色。她分明感受到蔡琰诗词中那等纯粹深沉的情意,较之曹操父子那些“金玉其外”的浮华辞藻,不知真切几许。 最终,蔡琰以其至情至性的诗词,竟真个打动了甄宓的芳心。 殿中掌声如雷,而曹操父子目睹蔡、甄二人相视而笑的景象,犹作困兽之斗。 曹操冷笑一声,道:“文姬姑娘才思虽佳,然终究是女儿身,如何能与甄姑娘......”言至此处,竟有些难以启齿。 曹丕更是面皮发赤,强辩道:“莫非二位竟有断袖分桃之癖?” 蔡琰闻言莞尔:“素闻曹氏父子诗才冠绝当世,岂不知小女子此番乃是代王爷向甄姑娘表露心迹?”言罢,眼波流转,意味深长。 第311章 李娇成尹夫人,甄莀迷曹子桓 刘民闻蔡琰之言,趋步上前。曹操父子面有愠色,目眦欲裂,如刀似剑般剜向刘民。 刘民拱手作揖,笑言:“曹公、子恒,甄氏既心有所属,强摘之花不香,硬折之柳不活。” 曹操冷哼一声:“王爷此乃夺人所爱乎?” 刘民摇首:“非为夺爱,实乃成人之美。甄氏若入敝府,必当手足相待。” 曹丕尚欲争辩,曹操举袖止之:“罢了,今日之事休要再提。”言罢振袖而去。曹丕目露凶光,狠狠瞪视,亦随其后。 “且慢!”刘民急呼。 曹操驻步回首,面如铁青:“王爷既以客礼相待,然这般欲擒故纵,岂是待客之道!” 刘民陪笑劝解:“久闻孟德兄有‘好人妻’之雅好,今日何以一反常态?” 曹操闻言勃然,怒发冲冠:“吾父子之事,与汝何干!” 曹丕进言:“父亲息怒,儿臣以为此事可作罢论。”曹操闻子之言,怒气稍霁,然犹冷哼不止。 刘民见状,忙趋前道:“孟德兄,子恒贤侄,本王实无冒犯之意。甄宓慕蔡姑娘之才,又与某有缘,曹公何不行个方便,既全美事,更显雅量。” 曹操沉吟良久,徐徐道:“王爷此言倒是轻巧,然经蔡姑娘这般一闹,倒显得我父子器量狭窄了。” 刘民无奈,只得唤来丁夫人、卞夫人、刘夫人,拱手道:“曹公,久违天伦,今日不妨一叙。” 谁知曹操竟不领情,面色陡沉,拂袖道:“哼!此皆老夫闺阁中人,何劳足下假作殷勤!” 刘民亦不动怒,轻击双掌,召来二歌姬,令其歌舞佐酒。继而向曹氏父子道:“且尽杯中物,此二姝若合尊意,不妨携归。” 曹操睨视歌姬,冷笑道:“王爷莫非欲以蛾眉买老夫之心耶?”曹丕亦面露鄙夷。 刘民拊掌大笑:“曹公谬矣,不过助兴耳。” 此时蔡琰轻启朱唇,低声道:“司空明鉴,今日之事若传于巷陌,恐损清誉。” 曹操闻言微怔,暗忖此言不虚。遂转身谓刘民道:“王爷,今日之事权且记下。”语毕携曹丕欲去。 刘民急道:“曹公且慢,尚有一事相商。” 曹操驻步不耐道:“还有何事?” 刘民趋前附耳道:“闻大将军何进之媳尹氏,姿容绝世,曹公岂无意再续前缘乎?” 且说那曹操与尹氏早有私情,更诞下一子名唤曹冲。然尹氏与曹冲、庞会三人竟于某日杳无踪迹,令孟德勃然大怒。想那曹公年近知命,既尝得个中滋味,岂能不急? 只见曹操急急作揖,面上堆笑道:“敢请王爷代为引见。” 刘民抚掌而笑:“曹公何其眼拙?尹姑娘分明近在咫尺,何以视而不见?” 曹操闻言,忙将目光投向堂前二舞姬。此二女皆作乔装,容貌又极相似,竟教这乱世枭雄一时难以分辨。 刘民故作高深道:“只许观其形,不许动其体;只可嗅其香,不可问其言。若错认了,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曹操捋着浓须,缓步趋前,鼻翼翕动,状若饿犬嗅骨。在座诸侯将帅见状,无不掩口胡卢。 少顷,曹操忽指左首女子道:“便是此人!其体香某记忆犹新。”众宾客闻言,愈发放声大笑。 刘民戏谑道:“孟德兄这鼻子,倒比那猎犬还灵三分!” 曹操昂然道:“尹姑娘身带异香,一嗅便知。” 刘民又逗弄道:“若二人皆有此香,又当如何?” 曹操闻言色变,旋即镇定,转谓曹丕曰:“吾儿速将另一人领回府去。” 曹丕愤然作色:“儿臣恶此气味!” 曹操陡沉下脸来,厉声喝道:“黄口小儿懂得甚么!休得多言,速速带回!” 曹丕虽满腹怨怼,却不敢违抗父命,只得铁青着脸,携那女子悻悻而去。这边曹操早已按捺不住,急急携了选中之人便要离席。其状甚为猴急,恰似那久旱逢甘霖的田舍郎。 且说刘民复又开言道:“孟德公,且暂留步。\" 曹操回首,面上已现不耐之色:“王爷尚有何见教?” 刘民捻须浅笑:“孟德公如此行色匆匆,岂不闻此女身份殊异?” 曹操蹙眉道:“某岂不知?此乃何大将军之媳,当称何太后一声姑母。” 刘民忽作愠色:“何太后乃本王祖母,孟德若纳此女,岂非要凌驾于本王之上!” 曹操闻言,面上顿现尴尬之色。遂松脱女子纤手,负手于堂中往来踱步,踌躇难决。 曹丕在侧低语:“父王,此事恐有蹊跷。”曹操瞪视之,心下亦知刘民断不会轻易放人。 忽驻足,向刘民拱手道:“既如此,敢问王爷当何以处之?” 刘民负手而立,徐言道:“孟德若真欲与此女结缘,须应我三事。” 曹操急道:“某已为王爷阶下之囚,尚有何事不可允诺!” 刘民缓摇麈尾:“其一,不得假尹氏之名行不义;其二,对外只称其为李儒之女,讳名李娇;其三,不可为难庞令明。” 曹操沉吟良久,终是咬牙道:“善!如此她与何太后便再无瓜葛。” 刘民颔首而笑,挥袖示意。曹操遂携女子而去。 曹操急携尹氏匆匆而去,曹丕见状,唯摇首叹息,只得紧随其后。忽见另一歌姬亦步亦趋,曹丕怒目而视:“汝何故尾随于我?” 那女子掩唇轻笑,媚眼如丝:“公子差矣,妾身方是李娇。令尊所携者,实乃甄宓之妹甄莀也。其身上狐臭之气,原是妾身涂抹所致。” 曹丕闻言大惊。他素慕甄宓,想其妹必是国色,当即向刘民拱手:“丕斗胆,恳请王爷赐婚。” 刘民立于门前,抚掌笑道:“此有何难?唯恐令尊又要夺汝佳偶。” 曹丕闻言,如遭雷击,拔足便追:“父亲且住!认错人了!” 远处传来曹操自信之声:“错不了!此女身上气息,为父再熟悉不过!” 曹丕无奈,只得拽着李娇急追,一路高声解释。众人遥望其背影渐远,皆叹此闹剧终得收场。 独刘民负手而立,唇角微扬,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又在筹谋何等妙计。 第312章 刘备钟情糜贞,孙仁情窦初开 却说袁本初与曹孟德俱携美人而归,刘玄德独坐帐中,但觉“朔风凛凛,透骨生寒”,不免生出几分“孤雁失群”之叹。乃召糜竺商议道:“子仲,彼二人皆得佳人,吾若空手而返,岂不为天下笑?” 糜竺闻言,眼中精光流转,忽抚掌道:“主公勿忧!舍妹糜贞,现于长山书院求学。不若请刘王爷作伐,或可成就良缘。”玄德闻言,愁眉顿展,连称妙计。 次日,玄德携糜竺拜谒刘民。刘民听罢来意,托颌大笑道:“皇叔公何须作此窘态?本王即刻修书与邴院长。”玄德喜不自胜,连连作揖称谢。 二人得书,星夜兼程赶赴书院。邴原展阅书信后,即唤糜贞出见。但见那女子: “云鬓轻挽,步摇微颤,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凝光。”真个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闺秀。 糜贞敛衽为礼,莺声道:“久闻皇叔仁德,今日得瞻风采,实乃三生之幸。”玄德慌忙还礼:“姑娘言重了。备唐突造访,还望海涵。”糜贞抿唇浅笑:“皇叔远道而来,必有要事,但说无妨。” 玄德遂道明心意,糜贞听罢,沉吟片刻,轻摇团扇道:“蒙皇叔垂青,妾身铭感五内。然学业未竟,恐难从命。”玄德虽心急如焚,仍正色道:“姑娘潜心向学,备岂敢相扰?唯愿静候姑娘学成之日。”言罢,目光灼灼,竟似要将那倩影烙入眼底。 糜贞闻言,双颊飞霞,低眉垂首道:“皇叔厚爱,妾身铭感五内。” 邺原在侧,忽抚须而语:“玄德公欲携贞儿离院,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刘备拱手:“院长但讲无妨。” 邴原目视檐角残瓦,缓声道:“愿玄德公助本院修葺屋宇,增置典籍。” 刘备面露难色,暗忖:吾自徐州轻装而来,莫说竹帛典籍,便是斧斤之具亦无。正踌躇间,糜竺趋前曰:“院长勿忧,寒舍薄有资财,修葺之事某当一力承当。至于典籍,必遣人四方搜罗以赠书院。”言罢,袖中双手微拱。 邴原颔首,面上皱纹舒展如春冰乍解。刘备目视糜竺,感激之情溢于眸中。 邴原复道:“玄德公诚意若此,贞儿可随君去。然学业不可废弛,须定期返院论学。”刘备连连称善,腰身又低三分。 此事喧阗,不惟惊动刘民,更引得一巾帼注目——孙尚香是也。彼时孙氏年方十一,于长山武馆习剑,正值豆蔻梢头、情芽初萌之时。 闻刘备如此大费周章取悦糜贞,不禁摇首自语:“论容色不及甄宓之倾国,论才情难比徐琳、辛宪英之锦绣,论德性逊于步姌之温婉。刘皇叔所图者何?”纤指不觉紧握剑柄,青锋铿然作响。 带着此般疑惑,孙尚香寻至兄长孙权和孙翊处,嗔道:“二位兄长且评评理,那刘玄德可是痴傻之人乎?” 孙权与孙翊相视莞尔。仲谋轻抚小妹云鬓,温言道:“幼妹年齿尚稚,未解风情月意。” 叔弼亦颔首附和:“恐是刘皇叔独钟糜氏那等温良恭俭之质。” 尚香朱唇微噘,杏眼圆睁:“哼!妾身观之,彼女亦无甚殊异处。” 孙权忽敛容正色道:“闻其兄糜子仲富埒王侯,于刘玄德多有襄助。” “此何足道哉!”尚香不屑地挥袖,“吾兄坐拥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岂非更胜一筹?” “小妹慎言!”孙权急掩其口,“扬州境内,世家大族与山野寇盗尚未宾服。为兄不过赖子檀王爷之助,方得暂立根基耳。” 孙翊忽作促狭状:“幼妹莫非对那刘皇叔......” 话音未落,尚香早已飞起金莲踹其臀,怒叱:“休得胡吣!刘玄德年近不惑,较先父仅幼五岁耳!” 孙权亦凑趣道:“闻糜氏有兄名子方,勇冠三军。汝若与之争风......” “兄长何故助他人威风!”尚香柳眉倒竖,纤指紧攥成拳,厉声道,“本姑娘岂是易与之辈?彼若敢来,定教他折胫断股而归!” 孙权与孙翊见孙尚香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显是动了真气,忙不迭上前劝慰。孙权温言道:“小妹且息雷霆之怒,不过戏言耳。” 孙尚香冷哼一声,转向孙翊道:“三哥素称勇武,可敢与那糜芳一较高下?” 孙翊昂然道:“哼!在这长山岛上,除却王爷帐下几员虎将,某何曾惧过谁来!” 孙尚香故意激他:“终日价只会夸口!大哥单臂便能将你制服。” 提及孙策,孙翊面露困惑,问孙权道:“仲谋兄,大哥莫非痴了?何故甘为王爷驱策,自立门户岂不快活?” 孙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晦色。他自然不愿见孙策重返江东,如此岂有他立足之地?遂缓声道:“大哥昔年身负重伤,蒙王爷活命之恩,自当结草衔环以报。” 孙翊仍是不解:“报恩之道多矣,何必屈居人下?” 孙权凝视幼弟,忽露诡秘笑意:“大哥随侍王爷左右,乃是奉了母亲懿旨,更肩负要务在身。” 孙翊浑然不觉,恳切道:“兄长,弟已及冠,愿随兄共赴江东建功立业。” 孙权心下暗忖,岂容他人分羹?面上却佯装关切:“叔弼年幼,尚未成家,何必急于奔波?”说罢,轻抚其肩,眼中算计之色一闪而逝。 孙翊闻言,登时急得面红耳赤,嚷道:“二哥何故屡以此事相激?某这便去寻个媳妇来与你看!”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跑了出去。 孙权望着他的背影,只得摇头叹息,转而对孙尚香道:“小妹,刘皇叔之事,且莫再耿耿于怀了。” 孙尚香俏脸含嗔,不服气道:“二哥最是畏首畏尾!我这就去找大哥,定要教训那姓糜的一番!” 孙权大惊,慌忙拽住她的衣袖:“小妹切莫鲁莽!你若贸然行事,只怕反生祸端。” 孙尚香一把甩开他的手,倔强道:“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说罢翻身上马,扬鞭直奔孙策营帐而去。 另一边,刘备携糜贞正策马而归。糜贞眸光流转,好奇问道:“皇叔,听闻江东孙氏势大,不知那孙伯符究竟是何等人物?” 刘备微微一笑,道:“孙伯符英武绝伦,有霸王之概,其弟仲谋亦深谙韬略,非等闲之辈。” 不多时,孙尚香已至孙策跟前,气鼓鼓地将此事道来。 孙策初时一怔,继而朗声大笑:“小妹何必为此等琐事动怒?” 孙尚香跺脚嗔道:“大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糜贞抢尽风头?” 孙策伸手轻抚她的发顶,温言道:“男女之情,强求无益,顺其自然便好。” 第313章 刘民自讨没趣,孙氏兄妹做局 却说孙尚香使性之事,不消半日便传入刘民耳中。那庞月素来机敏,故作忧色道:“主公,香姑娘这雷霆之怒,怕是只有主公这‘解铃人’方能化解了。” 刘民闻言,不由抚额长叹。他深知此女性情刚烈如“出鞘青锋”,此番定是又遇着什么拂逆之事。思忖片刻,终究移步往孙尚香居所探看。 及至其处,但见周遭学子皆屏息凝神,恍若“惊弓之鸟”。刘民掀帘入内,只见孙尚香背门而坐,双臂交叠,那背影竟似“负气而立的红妆将军”。 “香姑娘因何着恼?”刘民温言相询。 回应他的唯有一声冷哼。刘民不以为忤,近前落座,缓声道:“若是孤有何怠慢之处,还望姑娘明示。” 孙尚香忽地转身,杏目含嗔,眼角犹带“胭脂泪痕”,嗔道:“那刘玄德年近不惑,怎的还这般‘放浪形骸’!” 刘民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忍俊不禁。孙尚香见状更恼,纤指直指:“你竟还笑得出来!” 刘民连忙敛容,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玄德公半生戎马,志在匡扶汉室。虽年齿渐长,然‘老骥伏枥’,行事难免疏狂。这‘不正经’之说,恐是姑娘错会了。” “哼!”孙尚香朱唇轻撇,“前日见他宴饮作乐,与糜家小姐‘调笑无厌’,哪还有半分‘王者之度’?”其声琅琅,竟震得案上茶盏微微作响。 刘民闻言,抚掌而笑曰:“姑娘只见其一,未窥其二。皇叔此举,实乃张弛之道也。想皇叔数载戎马,几番生死,偶作消遣,正显其真性情。况其平日运筹帷幄,批阅军书,未尝有丝毫懈怠,岂是姑娘所想之轻浮辈?” 孙尚香听罢刘民之言,面上愠色渐霁,沉吟片刻,颔首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姑娘错怪于他。然则......” 忽又蹙眉,“堂堂七尺男儿,总该顾及些体统才是。” 刘民见其怒气已消,便戏言道:“待他日得见皇叔,姑娘何不当面直言?” 孙尚香闻言,双颊倏地飞红,轻啐道:“哪个要与他分说这些!” 刘民不解风情,竟道:“既如此,说与我听也是一般。你我年齿相仿......” 话音未落,孙尚香忽忆起蔡琰、庞月等五姝待刘民之温存体贴,近日又闻甄氏女亦颇亲近,顿时柳眉倒竖。 “好个刘子檀!”孙尚香拍案而起,玉指直点其面,“莫道本姑娘不知,你那些红粉知己之事,早传遍荆襄之地矣!” 刘民一时语塞,唯搔首踟蹰。孙尚香复冷笑道:“今日特来作说客,莫非是要看本姑娘笑话不成?” 刘民慌忙摆手:“姑娘明鉴,在下实是一片赤诚......” 孙尚香轻哼一声,拂袖道:“罢了!念在你诚心可鉴,本姑娘姑且信你这一回。只是......”忽转肃容,“你须得转告刘皇叔,教他好生检点行止。至于你......” 眸中寒光一闪,“也该好生约束那些个......哼!” 说罢,孙尚香转身径入内室。刘民苦笑摇首,暗忖此女果然“河东狮吼”,不可轻侮。 方欲离去,忽闻孙尚香复探首而出,嗔道:“尔后若再以本姑娘为戏,定教汝领教颜色!” 刘民唯唯诺诺,疾步趋出。途中自思:此女心性“如风如电”,日后当避其锋芒为妙。 孙尚香正欲离府,适逢孙翊来访。“兄长,吾兄弟四人中,唯吾与兄最肖!” 此时孙策一心欲投刘民麾下为将,颇不耐烦道:“休作此无谓之言,有事速道。” 孙翊堆笑道:“非敢劝兄返江东。实因倾慕长山书院徐氏女郎,望兄代为说合。” 孙策哂笑:“堂堂男儿,何不自往求之?且看刘皇叔,不日即将‘抱得美人归’矣。” 孙翊面色转阴:“弟岂有刘皇叔之声势?若论徒手相搏,自信不逊于彼。然其帐下关、张皆万人敌,更有陈登、陈群、糜竺、孙乾等谋士如云。弟唯有二兄,犹且‘冷语冰人’。” 孙策睨之:“既慕徐氏女郎,何迟至今日方来相求?” 孙翊搔首:“恐兄不允耳。” 孙策起身踱步,沉吟道:“长山徐氏女,吾尝见之,确是‘扫眉才子’。然其‘目高于顶’,汝凭何能入其青眼?” 孙翊闻言,挺膺而起,朗声道:“某虽无管乐之才,然一片赤忱,可昭日月。愿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孙策摇首叹曰:“痴儿!岂不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徒怀赤心,犹持空拳搏虎耳。”言罢以手抚其剑匣,铮然有声。 孙翊神色黯然,垂首道:“兄长教诲极是。然弟如蒙童夜行,不知从何着力?” 孙策乃拍其肩,金甲铿然:“何不随吾效力王帐?习韬略于樽俎之间,修文墨于灯影之下。他日功成,自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孙翊目中生光,忽又踌躇:“这......这读书临帖之事.....” 话音未落,孙策勃然按剑:“既如此,不如早绝此念!” 孙翊急扯其袍角:“不可不可!吾心已如东流之水......” 忽闻屏风后环佩叮当,孙尚香排闼直入,柳眉倒竖:“兄长何其鄙也!吾观三哥弓马之技,不在君下!”腰间双刀映着烛火,寒芒吞吐。 孙策冷笑:“既如此,叔弼可敢与某较技?” 孙尚香忽转怒为嗔,纤指轻点案上兵书:“三哥且看,小妹倒有一计,管教那徐氏女郎‘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于是三人围炉夜话,但见孙尚香罗袖翻飞,时而指点舆图,时而摹写书信。窗外更鼓三响,犹闻计议之声混着剑器相击之音,惊起檐下宿鸟,扑棱棱掠过中庭月色。 且说那厢刘民归至寓所,五姝早已环立阶前,纷纷探问事由。刘民将前情细细道来,众女听罢,掩口葫芦而笑。蔡琰轻抚云鬓,莞尔道:“孙家小娘子倒是个妙人,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概。” 刘民摇头苦笑:“妙则妙矣,只是那性子,活似‘胭脂虎’一般。”一语既出,满室粲然,但闻环佩叮咚,笑语盈盈。 翌日,长山书院忽生异事——那袁本初之公子袁熙,竟公然夺了徐琳的文房四宝。邴原院长闻讯赶来,见此情形,不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在廊下搓手顿足,进退维谷。 正当此时,新来习字的孙翊排众而出,厉声喝道:“袁公子此举,岂非‘夺人所好,如刳其心’?速将徐姑娘之物归还!”声若洪钟,震得檐间宿鸟惊飞。 袁熙斜睨来人,冷笑道:“汝是何方‘黔首’,也敢来管袁家之事?”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露出“四世三公”四个泥金大字,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 第314章 孙袁二代大战,孙策留有余地 孙翊怒目圆睁,五指如铁钳般攥紧,厉声道:“吾乃江东孙氏子弟,岂容尔等恃强凌弱之辈横行!” 袁熙闻言,唇边浮起一抹讥诮,冷笑道:“孙家?在吾汝南袁氏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耳。”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徐琳轻移莲步,朱唇微启:“袁公子,此事与他人无涉。若有所求,不妨直言相告,何必行此强取豪夺之事?” 袁熙目光在徐琳玉容上流连,面色稍霁:“徐姑娘若肯赏光同游,这些物事自当完璧归赵。” 孙翊勃然大怒:“袁熙!安敢以势要挟闺阁弱质!” 徐琳却不疾不徐,淡然道:“袁公子,同游之事休要再提。若真为世家子弟,当知君子不夺人所好之理。” 孙翊箭步上前,衣袂翻飞:“今日若不归还徐姑娘之物,休怪孙某手下无情!” 袁熙戟指怒喝:“竖子敢尔!”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似有雷霆交击。袁熙身形魁梧,面色阴鸷如铁,骤然暴起发难,如饿虎扑羊般冲向孙翊,右拳挟风雷之势直取孙翊面门。 孙翊却似闲庭信步,身形微晃,已将这凌厉一击轻描淡写地化于无形。 袁熙招式用老,身形踉跄前倾。 孙翊觑得破绽,倏忽欺近袁熙身侧,右肘如毒龙出洞,重重击向袁熙肋下要穴。 袁熙闷哼一声,痛楚之下身形扭转欲避。 孙翊岂容喘息,步踏九宫,双掌翻飞似蝶穿花,拳影如雨点般袭向袁熙。时而直捣黄龙,时而勾拳取月,招招式式皆暗藏杀机。 袁熙虽奋力抵拒,然渐入窘境。 孙翊觑得袁熙守御之隙,陡然飞起一记“旋风扫叶腿”,正中其腰眼。袁熙身形一滞,踉跄数步,几欲倾颓。未及定神,又见孙翊拳出如龙,一招“霸王开山”直取其颌下。袁熙顿觉天旋地转,金星乱迸,轰然倒地,半晌不得起。 孙翊负手而立,冷眼睥睨道:“竖子今日当知,孙家虎威岂容轻犯!”言讫,转向徐琳作揖道:“徐姑娘无恙否?” 徐琳眼含秋水,敛衽还礼:“蒙公子仗义,然开罪袁氏,恐贻后患......” 孙翊朗笑:“大丈夫行事,何惧宵小?但护得佳人周全,虽千万人吾往矣。”其声清越,竟有金石之韵。 旁立之孙策与孙尚香相视莞尔,暗忖此计已成。殊不知袁谭、袁尚二人恰经此地,见状大怒,欲为兄弟雪耻。 袁熙却摆手道:“兄长、三弟且住,不过些许龃龉,何足挂齿?”原来此乃袁熙与孙策之密约:袁熙故作轻狂,孙翊趁机扬威;而孙策则说合其女孙颖,使甄宓为媒,撮合甄熹与袁熙。两家各得其所。 可怜袁谭、袁尚犹在瓮中,执意要寻孙家晦气。袁熙心中叫苦不迭,暗叹:“这两个莽夫,坏我大事!” 话说那袁氏昆仲,单打独斗皆非孙翊敌手,然二人联手,便如“狼狈相依”,倒教孙翊颇费周章。若在徐琳跟前败阵,岂非“颜面扫地,贻笑大方”? 然孙翊虽知此战艰难,却仍抖擞精神,奋袂而起,与二袁周旋。那袁氏兄弟左右夹攻,孙翊心知不可力敌,当以智取,遂使出身法,步若“鬼魅穿林”,教二袁屡击不中。 未几,袁氏兄弟心有灵犀,忽变战法:袁谭虚张声势于前,袁尚却蹑足潜踪于后。孙翊虽察其谋,却佯作不知,待袁尚近身之际,忽使个金蝉脱壳之势,袁尚拳风过处,竟扑了个空。孙翊乘势使个扫堂腿,袁尚便如枯叶坠地般跌倒。 袁谭见状,怒发冲冠,使个“饿虎扑食”之势袭来。孙翊觑得真切,侧身避过,顺手借力打力,竟将袁谭“掷之如草芥”。然经此一番“龙争虎斗”,孙翊亦觉气力不支。 正当时,孙权忽至,高呼道:”兄长何故作壁上观?彼二人以众凌寡!“孙策闻言,方如梦初醒,喝道:“住手!吾弟之事,某一人当之!” 袁谭怒不可遏,率先发难,其势如猛虎下山。孙策却从容不迫,轻巧避过,顺手一带,袁谭便踉跄数步。袁尚见兄长受制,竟乘隙而入,自侧面飞腿袭来。 孙策忽觉背后风动,遽然回身,举臂若铁闸,恰抵袁尚飞腿,顺势一推,袁尚踉跄几欲倾跌。 袁谭方定身形,复又猱进,袁尚亦紧随其后,二人左右夹击,攻势如怒涛拍岸。孙策身形矫若游龙,于双锋间隙中腾挪自如。觑得破绽,孙策倏忽欺身而前,虚晃一拳如惊电,袁谭急避时,却见其招式陡变,回身一记旋风腿,正中袁谭脊背。 袁尚尚未来得及转念,孙策已反手攫其衣领,轻轻一掷,袁尚便踉跄退却数步。数合既过,袁氏兄弟已喘息如牛,孙策则神气湛然,犹有余裕。 袁谭与袁尚相顾愕然,虽怀不甘,亦不得不暗叹:”此子真虎将也!“ 孙策含笑上前,搀扶二人道:“二位世兄,今日较技快意,万勿介怀。” 袁谭袁尚亦大笑应道:“孙将军武艺超群,吾等心折,异日当再请益!” 然当三人酣斗之际,两家稚子孙匡、袁买亦至。二子皆垂髫之年,甫一照面,目中立现\"星火迸射\"之态,未发一言便扭作一团。 孙匡身形如猿猱,先发制人,箭步上前欲擒袁买衣襟。袁买亦非庸手,侧身避过,反手一拳直取孙匡肩胛。孙匡虽痛不却,就势环抱袁买腰际,奋力一抡,欲使对手仰跌尘埃。 袁买身形摇曳,几欲倾跌,然旋即稳足,抬腿直取孙匡胫骨。 二人往来交锋,互不相下。孙匡面赤如丹,额角青筋隐现,招招式式皆挟蛮牛之力;袁买亦切齿瞋目,眸中凶光迸射,双掌翻飞若疾雨倾盆。 时而滚地厮缠,搅起尘烟阵阵;时而跃起再斗,撕得衣襟零落。未几,二人俱是气息粗重,汗透重衫,然犹自拳脚不休。 但见两张稚面涨若朱砂,双目圆睁如铃,死死相瞪,俨然一副\"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架势。这般蓬头垢面却倔强搏命的模样,令人既觉莞尔,又不禁暗叹其少年血性。 第315章 孙权步姌试剑,徐庶孙翊约法 话说孙策和袁谭、袁尚三人鏖战方歇,那孙季佐与袁买犹自纠缠不休。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闻一声清叱:“住手!尔等若有胆量,何不与姑奶奶较射乎?” 袁尚自负箭术超群,觑那孙家女郎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心下暗忖:“这小娘子倒有几分颜色,不若趁机折辱于她,也好教她知晓某的手段。”思及此,不由面露轻蔑之色,嗤道:“黄口小儿,也敢班门弄斧?待会儿败下阵来,可莫要梨花带雨。” 孙尚香闻言,蛾眉倒竖,冷笑道:“胜负未分,休要夸口!”众人遂移步校场。 只见孙家女郎挽弓如月,眸光如电,箭去似流星,正中鹄的。围观者无不击节称赞。轮到袁尚时,虽心中忐忑,仍强作镇定。谁知一箭射出,仅中四环。袁尚面红耳赤,强辩道:“此乃试手耳。”复射一箭,虽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过八环。而孙尚香第二箭又稳稳钉在红心。 袁尚羞恼交加,竟要行那无赖勾当。孙尚香早掣出腰间银鞭,但见鞭影如蛇,倏忽缠住袁显甫手腕,寒声道:“堂堂七尺男儿,竟如此输不起么?”疼得袁显甫龇牙咧嘴,状若猢狲。 孙伯符等人见状,不由抚掌大笑。袁显思急忙上前解围,呵斥其弟:“竖子不足与谋!技不如人,更兼器量狭小!” 那袁尚犹自不服,跳脚道:“比箭不过儿戏,可敢与某比试剑法?” 袁尚见孙尚香年幼可欺,心下暗喜,自以为胜券在握。他手中三尺青锋舞得虎虎生风,剑势凌厉,直逼得那黄毛丫头连连后退。孙尚香虽身形灵巧,终究力有不逮,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忽听得马蹄声急,但见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之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江东之主孙权。他腰间青冥剑“铮”地出鞘,剑锋所指,寒光凛凛:“竖子安敢欺我幼妹!” 恰在此时,书院内转出一位素衣女子。此女眉目如画,手持一柄七尺长剑,剑身隐隐有星纹流转,正是步家小姐步姌。她轻移莲步,剑尖斜指地面:“吴侯勿忧,妾身愿效绵薄之力。” 那边袁谭本欲下场助阵,却被孙策一声断喝震住。这“小霸王”虎目圆睁,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上竟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袁谭顿时面如土色,讪讪退后。 袁熙见状,冷笑一声:“二弟莫慌,为兄来也!”但见他黑袍翻飞,剑走偏锋,一招“白虹贯日”直取孙权咽喉。孙权不慌不忙,青冥剑画个半圆,“当”地架住来剑,两刃相击,迸出点点火星。 袁尚得兄长相助,胆气复壮。他剑势突变,使出家传“追风剑法”,剑尖颤动如毒蛇吐信。步姌却不硬接,纤腰一拧,罗裙翻飞间已避过锋芒,反手一招“流星赶月”,剑尖直点袁尚手腕要穴。四人战作一团,但见剑光霍霍,衣袂飘飘,端的是: 青锋对月寒光闪,素手翻云剑气横。若非孙策镇场外,早见血雨溅长亭。 袁熙见袁尚与步姌斗得正酣,虚晃一招逼退孙权,转身加入战团。但见他双剑齐出,如白虹贯日,攻势凌厉非常。 步姌却毫无惧色,手中三尺青锋舞得密不透风,恰似“银瓶乍破水浆迸”。孙权亦不遑多让,与步姌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对袁氏兄弟展开反击,颇有“左右开弓”之势。 袁尚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挟千钧之力,似要“力劈华山”。步姌则以巧破力,身形如游龙戏水,在袁尚剑风中进退自如。那边厢袁熙与孙权斗得正紧,二人皆是目光如电,剑招往来间“如霆如雷”。孙权攻势刚猛似虎,袁熙则守得滴水不漏,间或还以颜色。 四人愈斗愈勇,汗湿重衣。剑风激得尘土飞扬,日光映在剑刃上,折射出万点寒星,令人目眩神迷。 正斗到酣处,忽见一道白虹贯日而来,但闻“铮铮”数声,四人手中长剑尽皆脱手。 “当啷啷!” 四人定睛一看,顿时面如土色,伏地拜道:“师父!” 来者正是剑师王礼。只见他手持三尺龙泉,面若寒霜,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尔等或为将门虎子,或乃诸侯贵胄,不思运筹帷幄,反倒在此逞匹夫之勇,成何体统!” 众人俯首不敢作声。王礼又看向孙尚香:“孙家小娘子年少无知,尔等为兄长者亦如此孟浪?” 孙策连忙拱手:“伯康将军息怒,实是在下管教无方。”袁谭亦随声附和,额上已见冷汗。 王礼略一颔首,捻须道:“今日之事,权且揭过,尔等不可再生事端。”众人皆拱手称诺。 恰在此时,随行而来的徐庶将孙翊唤至一旁,谆谆开导。 “闻公子对寒门小女琳琳一见倾心?” 孙翊闻言,面上飞红,嗫嚅道:“元直先生明鉴,晚生确实对琳琳姑娘心生仰慕,只是不知姑娘心意若何。” 徐庶轻摇羽扇,莞尔道:“公子勿忧,琳琳那丫头心思澄明,对公子亦颇有好感。然则......”话锋一转,“公子当以修习为要,若能应我两件事,他日提亲之事,自然顺理成章。” 孙翊闻言大喜,当即长揖及地:“但凭先生吩咐,翊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庶以扇掩面,哑然失笑:“何至于此?老夫这两件事说来也易。其一,需尽心辅佐子檀王爷,不得另起炉灶;其二,需勤修剑道,不可重枪而轻剑。” 孙翊不假思索,朗声应道:“先生教诲,翊定当谨记于心。” 徐庶微微颔首,忽而正色道:“公子可知老夫为何独独要你修习剑术?” 孙翊搔首踟蹰:“晚生愚钝,还望先生指点。”徐庶敛容肃然道:“剑者,君子之器也。习剑可明心见性,亦可砥砺锋芒。况且......”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琳琳那丫头最是钦慕剑术超群之人,公子若能练就一身好剑法,何愁良缘不成?” 孙翊双目粲然,恍然道:“原来如此!晚生必当悬梁刺股,勤修不辍。” 且说刘民携五朵金花并甄宓、徐琳二人,前来探视徐庶。甫至门前,便见院内人影绰绰,刘民不禁抚掌笑道:“元直先生此处,竟有贵客盈门!” 徐庶忙整衣冠,长揖还礼:“王爷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入内。” 那徐琳瞥见孙翊身影,顿时粉面飞霞,急扯蔡琰等人衣袖,娇声道:“后院景致甚好,不如往观。”众女会意,皆嬉笑转入后园。 刘民入室坐定,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含笑问道:“今日这般热闹,莫非有甚雅事?” 徐庶便将方才少年郎比剑争锋之事娓娓道来。言及孙翊剑挑七人时,那孙伯符面上虽作淡然,眼角却已漾起三分得意。 刘民听罢,捻须轻笑:“少年意气,恰似新发于硎,锐不可当啊。” 此时后园忽传来阵阵莺声燕语。原是众女玩起投壶之戏。但见黄蓉素手轻扬,矢无虚发,引得众人连声喝彩。甄宓在旁观之,低声对蔡琰道:“文姬姊姊手法精妙,当真蕙质兰心。”徐琳虽偶有失手,然笑靥如花,更添娇媚。 那孙翊按捺不住,假意散步,悄悄踱至回廊转角处偷觑。见徐琳巧笑倩兮,不觉目眩神迷,嘴角亦随之扬起。 刘民见状,拍徐庶肩道:“军师令东床快婿习剑,真乃‘绸缪牖户’之智也!” 徐庶急竖食指掩唇:“嘘——此乃‘天机不可预泄’......”言罢,二人相视而笑,颇有尽在不言中之态。 第316章 王礼开办剑馆,老少英雄齐聚 这边厢方才事了,那边王礼已振袖而立,对着众人朗声道:“方今乱世将至,诸君切不可逞匹夫之勇,当同心戮力以图大业。观诸君皆非池中之物,某欲设剑术学堂,授以上乘剑道,为期三月,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面上皆现雀跃之色。孙翊率先抱拳道:“伯康将军雅意,某等愿入剑术学堂受教。”袁谭等人亦纷纷拱手称是。 王礼见状微微颔首,捋须道:“善。三日之后辰时,仍在此地会齐,过时不候。” 及至三日后,众人皆如约而至。这剑术学堂设在一处幽谷之中,但见四周古木参天,苍翠欲滴,时有山鸟啁啾,更显清幽。赵云与孙策二人亦应邀前来,充任客座教习。 王礼负手立于堂前,神色肃然:“剑术与枪法,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殊途同归。剑者,轻若惊鸿,矫似游龙,以巧破千斤;枪者,势如奔雷,疾若闪电,以力贯长虹。” 言罢,只见他手腕轻抖,剑光乍现,恰似白虹贯日:“二者尤重身法。习剑之人,当如鬼魅潜行,移形换影间窥敌破绽;使枪之士,亦需步若磐石,进退回旋间尽显锋芒。” 赵云闻言,当即执枪而立,忽地一个“青龙探海”,枪缨如血,在空中划出赤练:“发力之道,二者实有相通之妙。剑虽轻灵,却非徒恃腕力,须得周身劲气凝于剑锋;枪虽刚猛,亦非蛮力可驭,必要腰马合一,力透枪尖。” 王礼略整衣冠,续道:“剑之一道,贵乎神出鬼没,虚实相生,使敌如堕五里雾中;枪之一术,重在气势如虹,一往无前,以雷霆万钧之势破敌。然则——”言及此处,他忽作顿挫,目光如电扫视众人,“若使剑中藏枪之刚猛,枪中蕴剑之灵巧,二者相济,则其威必倍增矣。” 孙权等人皆屏息凝神,或颔首沉思,或比划招式,竟无一人分心。步姌纤指微动,似在描摹剑路;孙尚香则杏眼圆睁,显是心驰神往。 忽闻马蹄声急,但见刘备引关、张二人策马而来。玄德滚鞍下马,执礼甚恭:“伯康将军,不才这双股剑使得总觉滞涩,敢请指点?” 王礼接过双剑,手腕轻抖,剑身立时发出龙吟之声。他略一审视,道:“此剑轻而不浮,韧而不脆,确系良器。然观玄德公运剑时,肩肘如负千钧,未能以腰为轴,贯通周身之力。”言罢,忽将双剑交错而出,但见寒光点点,恰似银蛇狂舞,每一式皆暗含阴阳变化之妙。 刘备见状,不觉拊掌称善:“将军真神技也!” 王礼收剑笑道:“玄德公当自基础身法始习,所谓'步不稳则剑不疾',此乃至理。” 关羽捋须颔首:“大哥若能朝夕勤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一旁张飞早已按捺不住,抄起木枪便舞得虎虎生风,嚷道:“俺这丈八蛇矛使得顺手,今日倒要学学那绣花针的巧劲儿!”众人闻言,无不莞尔。 那关羽听得剑法二字,将长髯一捋,冷笑道:“某家青龙偃月刀过处,直如秋风扫落叶,片甲难存!” 王礼闻言,面上浮起三分笑意,徐徐道:“云长兄此言差矣。剑虽短小,然‘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昔日专诸刺王僚,鱼肠短剑亦能成大事。况且剑法轻灵,最宜防身。” 关羽听罢,将袖管一挽,露出虬结筋肉,声如洪钟:“防身?某这朴刀便是最好的防身之物!” 王礼见其执拗,只得摇头不语。此时赵云手持梨花枪,趋前拱手道:“云长若不弃,愿与末将切磋一二。木枪为器,点到即止。” 关羽仰天长笑:“子龙既有此雅兴,关某自当奉陪!” 二人摆开架势,但见:枪影如龙蛇起陆,刀光似电闪雷鸣。关羽仗着力大无穷,攻势如狂风骤雨;赵云却似穿花蝴蝶,身法轻盈,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更不时还以颜色。三十合过后,关羽竟不能占得上风。 关羽收枪而立,沉吟良久,叹道:“子龙枪法,真乃‘神乎其技’!今日方知‘尺短寸长’之理。” 王礼抚掌笑道:“云长兄今日开悟,可喜可贺。武学之道,‘百川归海’,原无高下之分。” 众人皆颔首称善。 当下众人复又研习剑术枪法,场上呼喝之声不绝。那边刘备却默不作声,只按王礼所授之法,一招一式地演练双股剑,显是要将这“屠龙之术”练至炉火纯青。 此时,曹操膝下那位黄须竖子曹彰,怒气冲冲地奔至堂前,定要寻刘备讨个说法。缘由是他听闻那刘玄德不仅抱得糜氏美人归,竟还与孙家小娘子孙尚香眉来眼去,好不亲热。 这曹彰与孙尚香年岁相仿,平日于长山武馆习武时,一双虎目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孙家女郎身上瞟。只是少年心性未脱,面皮尚薄,满腔心事未曾吐露半分。他手中那杆画杆描银戟,与当年吕布的方天画戟颇有几分神似,只是戟杆略长三分,两侧月牙短了一寸,倒像是将长枪与画戟糅合而成的奇门兵刃。 此刻见王礼、赵云等皆在场,曹彰便抄起一杆木枪,扬声道:“今日定要与刘皇叔讨教几招!”莫看这曹家小子年方十二,却天生神力,举起成年壮汉如同儿戏。 刘备不敢怠慢,当即持木枪摆开守势。一旁的张飞粗声嚷道:“大哥平素善使剑器,耍这劳什子枪作甚!”说着便掷来两柄木剑。王礼见状,顺势进言:“刘皇叔臂展过人,确是以剑更为相宜。”关羽则捻须激将道:“尝闻曹孟德精于剑术,七星、倚天二剑在他手中皆成就佳话,莫非其子竟不通剑道?” 曹彰果然中计,将画戟往地上一掼,抄起木剑直指刘备:“今日便叫你知道曹家剑法的厉害!”少年虎目圆睁,黄须倒竖,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气概。 刘备与曹彰于旷野对峙,各执木剑,目光如电,战意炽然。 刘备双手紧握木剑,那木剑竟似通了灵性。但见他步履沉稳,身形飘忽,恍若穿风之魅影。双剑上下翻飞,剑光如织,时而若蛟龙破浪,凌厉直取曹彰;时而又似灵蛇盘枝,巧妙封其来势。真个是\"双剑合璧,鬼神莫测\"。 曹彰单手持剑,却丝毫不落下风。其人昂然而立,气度不凡,手中木剑挥洒如风。忽而错步疾进,剑锋闪烁,直指刘备咽喉。其剑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击皆挟风雷之势,几欲裂空断云。正是“单剑擎天,力贯千钧”。 二人往来交锋,剑影纷飞。刘备仗着双剑之灵动,于曹彰猛攻中腾挪闪转;曹彰则恃单手之刚劲,步步紧逼。一时间但见寒光交错,呼喝震天,竟成胶着之势。 正斗至酣处,忽闻“铮”的一声,却是孙尚香虚引弓弦。 第317章 主意越来越馊,金花越来越娇 却说刘备与曹彰正斗得难解难分,忽见异状,二人俱大惊失色,双双撤剑罢斗,竟滚作一团跌落尘埃。旁观诸将见此滑稽之状,无不捧腹绝倒,笑声震天。 旬日之后,刘民见诸事齐备,遂与蔡琰、庞月、蓝月、施颖、黄蓉、甄宓等共议大事。乃为袁绍与冯媛、曹操与尹氏、刘备与糜贞、孙权与步氏筹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合卺之礼。 新入幕府的甄宓尚未谙其中机窍,巧笑倩兮,问道:“主公,妾身两位阿姊甄熹、甄莀,与袁家二郎袁熙、曹家三郎曹丕情意日笃;孙家三郎孙翊与徐琳姊姊亦是情投意合。何不趁此良辰,一并成全?” 刘民不欲使其难堪,温言解释道:“诸子年齿尚幼,且待些时日,观其情根可深种否。” 甄宓闻言,粉面微酡,忙敛衽称是:“主公思虑周全,免得他日小儿女们怨怼。” 刘民复问蔡琰:“文姬姊姊以为,当如何为孟德兄的婚仪添些惊喜?” 蔡琰素来深恨曹操夺人妻室之癖,今闻此言,冷笑道:“曹司空素有‘人妻癖’,这新妇尹氏本是何晏之妻。妾闻钟繇书法冠绝当世,不如令其献墨宝一幅。” 刘民执其柔荑,深情道:“当年姊姊痛骂卫仲道的那首诗,真可谓字字诛心。今日何不再赋新篇?” 蔡琰轻啐道:“还不是你这促狭鬼出的馊主意!” 刘民故作正经道:“此事还须仰仗姊姊的锦绣才思。”言罢,众人皆掩口而笑。 蔡琰略作沉吟,挥毫写道:“乱世奸雄心术邪,强夺佳偶坏纲常。中年偏好人妻妇,道德沦丧秽名扬。礼崩乐坏德何在?义绝行丑更昭彰。天理循环终有报,恶贯满盈必遭殃。” 刘民拊掌称妙:“此七绝真乃字字珠玑,不妨题为《赠曹司空》可也。” 蔡琰微蹙蛾眉:“只恐元常先生不肯执笔誊录......” 刘民抚须而笑,当即遣人携诗作并五缗铜钱往寻祢衡。“姊姊宽心,有正平先生出马,元常岂敢不从?” 蔡琰掩口轻笑:“主公如此‘用心良苦’为孟德操办婚仪,想必定能教其‘铭感五内’。” 刘民转问庞月:“既如此,当如何令本初与冯氏之礼更添‘意趣’?” 庞月眸光流转,狡黠道:“闻本初公雅好丹青,不若令画师绘其与冯氏卿卿我我之态。只是......” 她压低声音,“可将本初容貌略作改动,肖似公路几分,届时当众展示......”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妙哉!此计定教满座哗然。然则何处觅此丹青妙手?” 庞月望向蔡琰:“姊姊工笔画冠绝当世,何须他求?” 蔡琰连连摆手:“使不得!此等...此等春宫之图,妾身实难下笔。况且......”她面露难色,“妾未尝得见仲家帝颜......” 庞月忽道:“前日谒见太后时,尝闻弘农杨彪之子杨修,其画作栩栩如生。或可请其执笔?” 蔡琰轻叹:“纵是杨德祖,恐亦未睹公路真容......” 庞月眸中精光一闪,捻须笑道:“然则其父杨彪乃前朝太尉,于袁公路之事,必是铭心刻骨!” 刘民闻言拊掌称善:“妙哉此计!事成之日,孤当为荀令君作伐,使其妹荀嫏下嫁杨德祖。” 庞月忽又灵机一动,抚掌道:“此画不妨使曹孟德转赠袁本初,一则可令杨修、荀彧与曹操结怨更深,二则可使曹袁二人终生不复相见。” 蔡琰轻摇团扇,接言道:“元常先生所誊诗赋,何不让袁本初回赠曹孟德?岂非更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次豁然开朗。蓝月忽脱口道:“何不使刘玄德与孙仲谋互赠信物?” 刘民转视孙颖,含笑道:“文思,汝叔仲谋最是疼惜其妹尚香。孤闻尚香似对刘皇叔颇有倾慕之意,不若使尚香为糜家小姐作伴娘,届时令其当众亲吻皇叔。想那玄德公与糜姑娘必是羞赧难当。” 刘民言罢不禁抚掌大笑:“此计大妙!想那玄德兄定要面红耳赤矣。”众人闻言复又哄堂。 蓝月眼波流转,进言道:“主公,孙将军大婚之日,亦当添些雅趣才是。” 刘民颔首示意。蓝月续道:“闻孙将军携夫人谢灵居于长山岛,今又欲纳步氏为妾。不若使谢夫人在婚宴上献舞一曲,且明言此乃专为新妇祈福。想那孙将军见夫人如此大度,心中必是百味杂陈。” 刘民击节赞叹:“甚善!然则谢夫人可愿玉成此事?”蓝月成竹在胸:“主公勿忧,此事交由文思妹妹处置便是。” 孙颖闻言,昂然拱手道:“臣妾愿往说之,必当晓以利害,动以情义,料那女子定当首肯。” 刘民复问:“糜贞姑娘已有伴娘相随,然则冯媛、尹伊、步姌三位佳人尚缺伴娘,如之奈何?” 庞月掩袖轻笑,进言道:“主公明鉴,依妾身愚见,可使袁萌为冯媛伴娘。此女乃袁公路掌上明珠,生得杏脸桃腮,尤善长袖折腰之舞,必能为冯媛增色不少。” 甄宓轻抚云鬓,接口道:“妾尝闻袁萌之母深恶冯后,今使其女为冯后伴娘,亦可稍泄其母心头之恨。” 刘民闻言莞尔:“既如此,不妨令袁曼同往,姐妹二人共为伴娘可也。” 蔡琰忽忆前尘,沉吟道:“昔日审讯丁枫诸女时,妾观丁瑶曾与曹司空缱绻情深,不若令其为尹伊伴娘。” 庞月拊掌称善:“此计大妙!更可离间夏侯妙才与曹孟德之情。\"复又献计:\"何不使丁枫、卞佳、刘姬三位夫人同赴喜宴?” 甄宓蛾眉微蹙:“倘若当场争执起来,恐有失体统。” 庞月眼波流转,又生一计:“既如此,再令曹华亦为尹伊伴娘,如此可保无虞。” 众人闻言,皆惊愕失色——盖因曹华乃曹操之女也!刘民却抚掌大笑:“无妨!曹孟德素来口味颇重,此等小事,何足挂齿?”众人相视而悟,纷纷颔首称是。 甄宓轻挽罗袖,从容进言:“既如此,妾之二姐甄熹、三姐甄莀,可为步姌伴娘。” 刘民捻须而笑:“妙哉!如此一来,袁显奕与曹子恒怕不是要将孙仲谋生吞活剥了?” 谁知甄宓淡然一笑,眸光清冷:“若袁熙、曹丕连这般胸襟也无,便不配做我姐夫。” 此时,孙颖忽道:“糜贞姑娘尚缺一位伴娘。”黄蓉闻言,翩然上前,附耳低语:“主公,妾身可往否?” 刘民朗笑:“有何不可?若香香不从,卿大可施展拳脚,助她一臂之力。” 黄蓉嫣然一笑,与刘民相拥。蔡琰、庞月、蓝月、孙颖、甄宓见状,纷纷娇嗔:“主公偏心!我等也要抱抱!” 第318章 伴娘巧舌如簧,袁绍曹操互掐 为缓婚礼之喧,庞月乃进言曰:“主公,婚宴之上,酒馔亦可为戏。闻袁本初嗜甘如饴,可使庖人特制一味‘媛心糕’,其甜腻非常,暗喻冯氏之心。至于曹孟德,性喜烈酒,可酿一味‘伊醉饮’,辛辣异常,取‘尹人醉人’之意。” 刘民闻言大喜,复问:“玄德、仲谋二位,又当以何物飨之?其夫人糜氏、步氏,亦非寻常闺秀。” 庞月略一沉吟,对曰:“刘玄德之妻糜氏,贞静贤淑,可制‘贞香粽’,以香草入糯,粽叶裹之,紧实不散,恰似糜夫人之德,萦绕夫君左右。” 刘民拊掌称善。 庞月续道:“孙仲谋之妻步氏,性慧心巧。可烹‘姌意羹’,取江鲜熬汤,佐以春笋、豆腐,其味鲜美,回味无穷,一如步夫人之慧心,令人难忘。” 刘民抚掌大笑:“妙哉!此非寻常饮食,实乃对诸君伉俪之礼敬也。” 施颖忽插言道:“主公,家母最擅调和鼎鼐,可令一试。” 庞月见己策得纳,又有施氏应和,心下稍安。 是日婚仪,袁绍与冯媛、曹操与尹氏、刘备与糜氏、孙权与步氏,先拜天地。红烛高烧,宾客满座,诸般佳肴依次呈上,果然引得众人啧啧称奇。袁本初尝“媛心糕”而莞尔,曹孟德饮“伊醉饮”而拊掌,刘玄德品“贞香粽”而颔首,孙仲谋啜“姌意羹”而赞叹。四对新人各得其所,满堂欢洽,喜气盈庭。 且说礼至拜高堂一节,袁本初、曹孟德、刘玄德、孙仲谋四人见刘民高坐殿上,各怀心思。 袁、曹二人暗忖:\"孺子何德何能,竟居此位?\"面上不免显露不豫之色。刘玄德尤为尴尬,自思身为皇叔公,如今反要向晚辈行礼,着实难堪。独孙仲谋神色自若,忆及昔年与谢氏成婚时,亦是王爷主婚,倒也泰然。 忽见长山书院郑玄老先生排众而出,朗声道:“荀卿有云:‘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今汉阳王乃一国之君,尔等虽非其臣,然既受赐婚之荣,当行君臣之礼。”四人既受刘民恩惠,又闻大儒训诫,遂整肃衣冠,恭行大礼。刘民左右分坐着蔡琰、蓝月诸佳丽,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惟孙仲谋欲向兄长行礼一节,颇生波折。孙策正色道:“吾已效忠王爷,岂敢僭越?”仲谋只得作罢,携步氏同拜高堂。 至夫妻交拜时,尤见趣致。袁萌、袁曼二女执冯媛之手,娇声道:“母后今托付车骑将军矣。”冯媛粉面含羞,嗔道:“顽童休得胡言。”袁本初抚掌大笑:“媛儿勿恼,孩儿们也是一片孝心。”袁曼复道:“伯父明鉴,先父在时最是挂念伯父,还望善待吾等小娘。”言罢,满堂粲然。 刘民拊掌大笑,揶揄道:“本初兄真乃艳福不浅,虽未登九五之尊,竟得与凤驾偕老,可谓塞翁失马矣。” 袁绍口中喃喃念着“皇后”二字,遂与冯媛相对而拜,行合卺之礼。 继而曹华与丁瑶分侍左右,搀扶尹伊至曹操跟前。丁瑶眼波流转,娇声软语道:“曹公,尹家妹妹可比妾身更解风情,还望明公珍重玉体,莫要......”言未毕,曹华横眉冷对:“丁家娘子慎言!若教妙才将军听闻......”曹操捋须大笑:“无妨无妨,妙才与吾情同手足,何分彼此?” 尹伊忽作狐媚态,轻扯曹操衣袖:“夫君若见妙才对妾身举止轻浮,当如何处置?”曹操朗声道:“夫人宽心,夏侯元让最是知礼。”言毕携尹伊交拜天地。 及至刘备处,孙尚香杏目圆睁,问糜贞道:“阿姊,刘皇叔年近知命,又有甘夫人为配,姊竟不以为忤?”糜贞落落大方答曰:“大丈夫胸怀天下,皇叔仁德布于四海,真英雄也!” 孙尚香闻言意动,忽欲抢先亲昵,奈何身量未足,只得频向黄蓉递眼色。黄蓉会意,暗运巧劲托举其腰肢。但见孙尚香借势翩然而起,宛若蜻蜓点水,在刘备面颊轻啄一吻,复又盈盈落下。 且说孙尚香那一番小动作,虽自谓隐秘,却早被满座宾朋觑在眼里。一时间殿中窃窃私语,笑声此起彼伏,端的是一派热闹景象。 待刘备与糜贞交拜礼毕,便轮到孙权与步姌。那甄熹、甄莀二女紧随步姌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其腰肢,口中啧啧称奇:“小娘子莲步轻移,宛若弱柳扶风,他日必能与吴侯琴瑟和谐,早诞麟儿。”步姌闻言,粉面飞红,羞不可抑。倒是孙权抚掌大笑,声震屋瓦。二人遂整肃衣冠,郑重行礼。 忽见刘民唤来蔡琰、庞月、蓝月、孙颖四位佳人,命其分赠袁绍、曹操、刘备、孙权诸公凤钗、玉镯、项链等物。四位诸侯接过珍宝,各自为夫人佩戴妥当,而后齐向刘民躬身致谢。 此时甄宓手捧一卷帛书款款而来,呈与曹操道:“曹司空,此乃车骑将军所赠钟繇真迹。”曹操展卷观之,待读到蔡琰所作《赠曹司空》时,面色陡变,铁青着脸沉吟片刻,忽厉声喝道:“取笔墨来!” 但见曹操运笔如飞,墨花四溅,须臾间便成诗一首: 雄图霸业志无疆,济世安邦岂乱常。战乱纷争寻良配,真心倾慕怎言脏。纲常重整吾心正,礼义传承德未荒。莫信谣言蜚语扰,功成自有后人彰。 末了更题“辩诬”二字,力透纸背。其麾下郭嘉、荀彧、荀攸等人见状,莫不击节称善。偏生丁夫人、卞夫人、刘夫人几个在旁低声啐道:“好个没脸没皮的!”曹操耳尖,当即喝道:“奉孝!将此二诗装裱起来,悬于许昌府邸正堂之上,教往来宾客俱得观瞻!”郭嘉连忙躬身应诺。 甄宓复取一轴杨修所绘之画卷,奉于袁绍,轻启朱唇道:“此乃司空大人馈赠之礼。” 袁绍心旌摇曳,急展画轴,甫一入目,却见画中男女相拥,状甚狎昵。那女子衣饰华美,凤仪俨然,正是冯媛无疑;男子身形虽似袁绍,而面目竟与袁术惟妙惟肖!袁绍登时面如铁色,怒目圆睁,直刺曹操座席,切齿道:“孟德!此为何意?” 曹操故作茫然,抚掌叹道:“本初兄明鉴,此非操之本意,恐是杨德祖谬笔所致。”袁绍冷笑连连,袖中双拳紧握:“巧言令色!此乃汝蓄谋已久!”满座宾客噤若寒蝉,但闻烛花爆裂之声。 刘民见状,慌忙离席斡旋:“二位且息雷霆之怒,想必是画工谬误。今乃吉日良辰,岂可因丹青小事伤及袍泽之谊?”袁绍强抑胸中块垒,转视冯媛,只见佳人玉容惨淡,杏眸含愤,罗袖轻颤,显是羞愤难当。 第319章 美食暂缓气氛,宝物照亮夜空 此时,久默不言的孙权忽而长身而起,捻须笑道:“袁公、曹公,丹青之事暂且搁置。今诸君共聚于此,同襄盛举,不若先品鉴专为诸君所备之珍馐美馔。” 众人闻之,皆以为然。袁绍本不欲于婚宴生事,遂冷哼一声以应。曹操亦顺阶而下,颔首称善。剑拔弩张之势稍缓,众宾遂移步宴席,欲尝那暗藏深意之佳肴。 婚宴之上,此般别具匠心之饮食大放异彩,更添喜庆。袁绍品“媛心糕”,赞曰:“此糕甘而不腴,入口即融,尤难得者,乃其中蕴藉之深意。”曹操举“伊醉饮”浅啜,顿觉一股辛辣直贯灵台,却抚掌大笑:“此酒甚烈,恰似尹伊之令人难忘。” 刘备见“贞香粽”,眸中柔情流转。轻解粽叶,细品一口,叹曰:“此粽之香,宛若拙荆相伴之安适。”孙权尝“姌意羹”,咂唇赞道:“此羹之妙,犹步姌之巧思,每啜皆有意趣。” 正当觥筹交错之际,刘民忽而举爵起身,朗声道:“今诸君远来赴宴,本为喜事。此间特制之饮食更为盛事增色。愿吾等之情谊,若此佳肴所寓之美意,历久弥新。” 诸侯闻言,皆举杯相应。一时间,玉液琼浆,尽显宾主之欢。 席间,关羽与张飞二人合力抬来一块巨石,那石通体黝黑,隐隐泛着寒光,端的是不凡之物。刘备见状,忙整衣冠,向刘民深深作揖道:“承蒙王爷垂青,备与糜氏方能结此良缘。此石乃吾二弟、三弟于岛上费尽周折寻得,重逾千斤,实乃铸炼神兵之上品,今特献与王爷,聊表寸心。” 曹操在旁冷眼旁观,忽嗤笑一声,捋须道:“刘皇叔以顽石充珍宝献与王爷,莫非是要效那卞和献玉之举?只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也!” 袁绍亦抚掌附和,语带讥诮:“此岛本属王爷辖地,玄德兄取岛上之物献主,倒似那‘借花献佛’,未免有僭越之嫌。” 刘民见刘备面露窘色,遂起身解围:“皇叔一片赤诚,本王心领了。” 谁知孙权竟不肯罢休,把玩着手中酒盅,慢条斯理道:“此石看似平平,皇叔以此充数,岂非滥竽充数乎?” 孙尚香闻言,蛾眉倒竖,嗔道:“二哥此言差矣!石中或有乾坤,未可妄断!” 孙权饮尽杯中酒,哂笑道:“四妹既未窥石中玄机,安知其内有宝?” 孙尚香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皇叔何不剖石以证?” 刘备闻言,双手按剑,面露难色。他心知此剑已年久失修,兼之年近不惑,气力渐衰,欲破此巨石,实如“蚍蜉撼大树”。 曹操见状,又添油加醋:“皇叔莫非因与甘夫人‘闺房之乐’过甚,以致力有不逮?” 袁绍亦火上浇油,抚须笑道:“孟德此言谬矣!玄德兄新纳佳人,正是如胶似漆之时,破此顽石,当如探囊取物耳!” 孙权抚掌而笑,道:“破石非难,唯恐此乃顽石一块,徒费气力耳。” 孙尚香闻言,蛾眉倒竖,嗔目道:“仲兄,何不借青冥剑一用?” 孙权面露踌躇之色,袁绍在旁讥诮道:“青冥剑徒有虚名,不若孟德之青釭剑,方为利器。” 刘民欲解刘备之困,示意王礼取星辰剑。庞月急止之,道:“主公且慢。星辰、倚天二剑,皆神兵也,内含玄机,外显锋芒,非主公这般天人不可驾驭。若付与刘皇叔,非但不能劈石,反恐损毁神器。” 刘民闻言,喟然叹曰:“皇叔公,非吾吝啬,实乃天意难违。” 此时刘备右手持雌剑,举臂向天,猛然劈下。但闻“铮”然一声,火星迸射,巨石岿然不动,雌剑竟断作两截! 袁绍仰天大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曹操亦揶揄道:“玄德不听吾言,偏要迎娶新妇。今入洞房易,行周公之礼难矣!” 众人哄笑间,忽狂风骤起,风中隐有龙吟。孙尚香急呼:“皇叔,左手雄剑犹在!” 刘备如获至宝,左手挥剑斩向巨石。又闻“锵”然一声,火星四溅,雄剑亦断。霎时间,天昏地暗,一道电光划破长空,宛若银蛇吐信。 只见那巍巍巨石訇然中裂,迸射万道金光,灿若列星。众人皆骇然失色,忙以袖掩面,踉跄退避。 待光华渐敛,但见那裂石之中,左半紫气氤氲,右半金光流转,恍若阴阳二气相生相济。刘备抚掌而叹:“天降祥瑞,此必神物也!”众人观之,莫不啧啧称奇。袁绍瞠目结舌,哑然失语;曹操亦敛去谑笑,眸中惊色闪烁;孙权则顿足捶胸,懊悔方才轻慢之态。 刘民趋前细观,谓庞月道:“文欣姊姊且看,此石可铸利剑否?”庞月审视良久,喜形于色:“真乃天赐瑰宝!足可冶铸十柄神兵,锋芒当不逊青釭。更妙者,这灿灿金矿犹可雕琢为剑柄之饰。” 刘民闻言大悦,即命庞月督率工匠就地取材,更兼西域陨铁,欲铸绝世名器。又欲以此奇石重锻刘备断剑,朗声道:“皇叔公怀仁履义,刚毅不屈,他日此二剑当名‘王者’、‘勇士’!” 刘备惶然逊谢,急道:“备不过据徐州弹丸之地,安敢僭称王者!”袁、曹、孙三人闻言,相顾窃语,宾客亦交头接耳,多谓刘备器宇未足称王。 刘民环视四座,慨然道:“夫王者之气,岂在疆土广狭?皇叔心系苍生,胸藏寰宇,此即真王格局也。”众人闻之,皆默然深思。刘备感激涕零,向刘民长揖至地。 此时,孙尚香扬眉而笑,语带机锋道:“刘皇叔所献奇石,果非凡品。冀公、魏公、吴侯坐拥数州之地,物阜民丰,今又蒙王爷恩泽,岂无琼瑶以报?” 袁绍闻此言,面色倏变,继而抚掌大笑:“孙小姐此言甚善!本初虽不及王爷府库充盈,然亦有稀世之物。”遂命侍从捧出一颗夜明珠,“此乃南海鲛人所泣之珠,夜放光华,可照十步,愿为王爷添作灯烛。” 曹操捋须沉吟,忽而笑道:“既如此,操亦当效颦。”即令左右牵来一匹神骏,“此马名唤‘绝影’,追风逐电,耐力非凡,纵使千里之遥,亦可朝发夕至。愿献与王爷代步。” 孙权见状,不甘人后,忙道:“孤有东海舆图一幅,详载瀛洲仙岛、海市蜃楼之所在,并注明暗礁险滩,或可助王爷开拓海疆。” 刘民含笑纳之,温言道:“诸公厚赐,本王铭感五内。今日之会,真可谓群贤毕至,珍宝咸集。” 第320章 十八俊男美女,个个一往情深 且说那袁绍、曹操、刘备、孙权四位豪杰,竟沉溺于冯媛、尹伊、糜贞、步姌四位佳人的温柔乡中,终日神魂颠倒,不能自拔。此情此景,急煞了帐下一干文臣武将。 关羽、张飞、颜良、文丑、典韦、许褚、夏侯惇、夏侯渊、郭嘉、荀彧、荀攸、张辽、陈到、刘子扬、张合、高览、高顺、庞德等十八位豪杰,纷纷跪请汉阳王赐婚。刘民见状,遂命人将杜倩、夏侯涓、袁芳、袁杏、尤然、尤卉、曹华、丁瑶、董敏、唐琬、麴婺、吕茜、孔萱、陶芷、公孙婷、张梅、严瑾、龚英莲等十八位闺秀接入王府。 是日,王府内张灯结彩,众佳丽皆着锦绣罗裙,施粉黛,描蛾眉,个个羞赧中透着几分期许。刘民环视众人,捋须笑道:“诸位姑娘,今日唤汝等前来,实为终身大事。然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须得各抒己见,不可勉强。” 话音未落,但见关羽整冠肃容,趋前作揖道:“杜夫人,关某自得见芳容,常觉心神不宁。夫人仪态万方,温婉可人,关某一介武夫,竟为夫人倾倒。愿以赤诚相待,护夫人一世周全,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杜倩闻言,粉面飞霞,低垂螓首,轻启朱唇道:“将军威震华夏,妾身久仰。既蒙将军垂青,妾愿执帚相从,惟愿日后与将军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那边厢张飞见夏侯涓风姿绰约,气质脱俗,不由得虎躯一震,抱拳朗声道:“姑娘请了!某乃燕人张飞。自睹姑娘芳容,惊为天人。姑娘蕙质兰心,令飞魂牵梦萦。飞虽是个粗人,却怀赤子之心,愿娶姑娘为妻,此生必当珍之重之,不知姑娘可愿下嫁?” 夏侯涓抬眸凝睇,见张飞虽貌若虬髯客,然双眸炯炯如炬,其诚可鉴,不觉赧然垂睫,轻启朱唇道:“将军威名,妾身久仰。今蒙垂怜,实乃三生有幸。感君赤诚,愿执巾栉以侍,白首不相离。”语毕,二人相顾,情丝如缕,缠绵不尽。 那边厢颜良乍见袁芳,顿觉目眩神摇,胸中如揣玉兔;文丑偶瞥袁杏,亦觉心旌摇曳,不能自持。 颜良整肃衣冠,趋前长揖至地,朗声道:“袁姑娘兰质蕙心,颜某仰慕已久。今斗胆剖白,愿以赤诚之心,求结秦晋之好。”袁芳闻言,粉颊飞霞,低垂螓首,细语如蚊:“将军虎威,妾心久慕。既蒙不弃,敢不从命。” 恰此时,文丑亦单膝点地,声若洪钟:“袁姑娘天人之姿,令文某一见倾心。愿效犬马之劳,护卿周全。”袁杏眼波流转,羞赧应道:“将军豪气干云,妾身......妾身愿随左右。” 典韦虎背熊腰,许褚龙行虎步,二人皆万人敌之姿。 尤然郡主见典韦雄姿英发,不觉心驰神往,莲步轻移间,罗裙微漾,软语温言:“将军真乃当世虎臣,妾身久慕英风,愿效孟光之举,常侍左右。”典韦闻言,黑面泛赤,抱拳铿然道:“某乃草莽粗人,蒙公主青眼,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知遇。” 尤卉郡主凝睇许褚,秋波盈盈,轻抚云鬓道:“将军神武,令人心折。不知妾身蒲柳之姿,可入将军法眼否?”许褚憨态可掬,挠首笑道:“郡主金枝玉叶,某一介武夫,得蒙垂爱,诚惶诚恐,定当竭诚相报。” 曹氏女公子华,素来倾慕夏侯元让之风骨。这日轻移莲步,双颊飞霞,敛衽施礼道:“将军龙骧虎步,令华夙夜思之。自那日惊鸿一瞥,君之英姿便似刀刻斧凿般镌于妾心。愿执箕帚侍奉左右,与君共数晨昏。”夏侯惇闻言,独目微润,抱拳还礼:“郡主垂青,惇虽一介武夫,亦当以余生相护。” 忽见丁建阳之女瑶,低垂螓首,声若蚊蝇:“妙才将军......妾......妾身......”话未出口,先自红了耳根。夏侯渊见状,以手虚扶:“女公子但说无妨。”丁瑶方鼓足勇气道:“初见将军演武,方知何谓‘铁骨铮铮’。愿随将军鞍前马后,纵马踏黄沙亦无悔。”夏侯渊凝视其秋水明眸,郑重道:“得卿如此,渊必以金戈铁马护卿周全。” 那边厢董承之女敏,正对郭奉孝盈盈下拜:“先生才比子建,敏每读君之策论,辄觉字字珠玑。愿作添香红袖,听先生纵论天下。”郭嘉执麈尾轻笑:“嘉一介病骨,得蒙青眼,敢不竭诚相报?” 忽闻环佩叮咚,原是唐姬之妹琬款款而至:“荀令君清操如雪,琬常闻‘荀令留香’之典。愿焚香煮茗,伴君夜读。”荀彧整冠而起:“女公子雅意,彧当以明镜之心相待。” 最是旖旎处,乃荀攸与麹氏女相逢。公达长揖到地:“久闻麹姑娘蕙质兰心,今日得见,方知洛神未远。”那麹婺低垂粉颈,羞捻罗带:“先生......先生谬赞了......”公达温言道:“若蒙不弃,攸愿作护花铃铎,与卿共听檐马叮咚。”二人四目相对,但见一个眼波流转,一个柔情满溢,真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光景。 吕茜眸光潋滟,轻启丹唇道:“文远将军,茜素慕君之英武,每睹君横槊立马之姿,便觉心如鹿撞,竟夜难寐。”张辽神色肃然,抱拳当胸:“吕姑娘,辽本粗鄙武夫,蒙卿错爱,诚惶诚恐。自识荆以来,魂牵梦萦,愿执三尺青锋,为卿筑金城汤池之固。” 吕茜掩袖浅笑:“既蒙将军不弃,茜当与君携手,共历红尘劫波。” 陈到正襟拱手,目光灼灼:“孔姑娘,自那日曲廊偶遇,见卿执卷吟咏之态,便似三月春风拂面,令人魂摇魄荡。到虽一介莽夫,然愿剖肝沥胆,护卿岁岁平安,未审芳意若何?”孔萱低垂螓首,粉颈生霞:“叔至将军虎威凛凛,萱实仰慕经年,今得相伴左右,幸甚至哉。” 刘晔执扇轻摇,温言道:“陶姑娘,与卿剪烛西窗日久,愈觉卿蕙质兰心,才堪咏絮。晔已情根深种,愿缔秦晋之好,与卿看尽长安花,未卜卿心同否?”陶芷秋波流转,朱唇微启:“子扬先生锦心绣口,芷早倾心相许,自当白首不离。” 张合按剑而立,朗声道:“公孙姑娘,合见卿策马引弓之飒爽,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不由心驰神往。愿与卿并辔江湖,同赏塞北江南,可乎?”公孙婷嫣然一笑,梨涡浅现:“张将军威震河北,婷久慕风采,今得比翼,夫复何求!” 张梅莲步轻移,款款至高览跟前,双颊飞霞,低眉垂睫,轻启朱唇道:“将军英武绝伦,自初见时,梅已暗许芳心,愿效红拂夜奔之故事,为将军添香磨墨,共度春秋。”高览闻言,虎躯一震,执其柔荑道:“卿卿如此蕙质兰心,览亦寤寐思服久矣,当效关雎之好,永结秦晋。” 严瑾于中庭踟蹰,见高顺踏月而来,遂鼓勇上前,敛衽道:“妾自幼慕英雄如渴,将军忠勇贯日,令瑾心折,敢问可容妾托付终身否?”高顺凝眸相视,目光如春水般温润:“严姑娘玉洁冰清,顺早已心驰神往,愿效鸿案相庄,护卿一世长安。” 龚英莲纤指绞帕,细语如蚊:“庞将军豪气干云,英莲见之,如见青松傲雪,愿随将军栉风沐雨。”庞德闻言,双目灼灼如炬,抱拳郑重道:“龚姑娘冰雪聪明,德亦情根深种,当效梁鸿孟光,举案齐眉,白首不渝。” 月色溶溶,浸染三十六对有情人。刘民观此情景,抚掌而笑:“诸君情比金坚,当效张敞画眉之乐,共谱琴瑟和鸣之章。孤当择吉日,为尔等完此良缘。” 众人闻言,皆稽首拜谢,声如鸾凤和鸣。 第321章 仲达提点曹操,诸侯各归各位 不数日,庞月率众匠昼夜赶工,宝剑终将出炉。众人环聚铸剑之所,翘首跂踵,如望云霓。 炉门乍启,一股炽焰扑面,灼人眉睫。新铸之王者剑、勇士剑寒光凛冽,剑柄嵌金,熠然夺目。刘民亲执双剑,奉于刘备曰:“皇叔公,幸勿见却,此二剑与公,正所谓‘干将莫邪,适得其主’者也。” 刘备肃容受之,拔剑出鞘,但见锋芒吞吐,隐有龙吟,一股王者之气沛然四溢。蔡琰在侧,轻启朱唇道:“皇叔乃当世英雄,此剑不妨名曰‘英雄剑’。”刘民拊掌称善:“文姬此言,可谓‘画龙点睛’。皇叔公之剑,当号‘英雄双股剑’。”刘备再拜称谢。袁绍等人睹此情形,暗自骇异,对刘备之观感,不觉潜移默转。 其时袁绍、曹操、刘备、孙权四路诸侯,各拥佳人,日耽丝竹,夜宴笙歌,几忘秣马厉兵、问鼎中原之志。关、张、颜、文、夏侯诸将,亦沉湎温柔乡中,不能自拔。郭嘉、荀彧、荀攸辈虽稍清醒,然亦为董敏、唐琬、麴婺诸姝巧言所惑,如饮醇醪。 忽有精干少年驾扁舟登岛,谒曹操而进言曰:“明公岂忘‘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乎?” 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曹操蓦然忆起婚宴之上,丁夫人、卞夫人、刘夫人等一众内眷那幽怨如秋水的目光,更兼曹丕未得赐婚时那铁青的面色,以及曹仁、曹洪等一众心腹将校的激烈谏言。 曹操略整衣冠,虬髯微捻,恢复了几分枭雄气度,沉声问道:“小郎君何方人士?缘何要为老夫筹谋?” 那少年郎长身而立,不卑不亢道:“在下司马懿,字仲达,河内郡温县孝敬里人氏。素闻明公胸怀天下,特来献芹。” 曹操观其目若鹰视,鼻如悬钩,虽心生三分赏识,却又有七分忌惮。兼之无人举荐,便拂袖道:“多承指教,本公自有主张。” 谁知司马懿竟不退反进,再拜而言:“今诸侯沉湎酒色,正是明公厉兵秣马之时。以明公之威名,帐下虎贲之勇,若能先发制人,霸业可期。” 曹操捻须沉吟:“然诸镇势大,恐遭群起而攻之......” 司马懿目光灼灼:“袁本初外宽内忌,刘玄德沽名钓誉,孙仲谋偏安一隅。明公不妨明修宴乐,暗度陈仓。待粮秣充足,士卒精练,自可一鼓而定。” 曹操眼中精光乍现,忽又敛去:“此计甚妙,然需缜密行事。不知仲达可有良策?” 司马懿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黠光,拱手道:“明公若欲避人耳目,不妨假托游猎之名,于僻静处暗设营垒。对外只道是为诸位夫人搜罗奇珍异宝,博美人一笑,实则暗度陈仓,转运甲胄粮秣。” 曹操听罢,抚掌而笑,声若洪钟:“妙哉!仲达真乃吾之子房也。今日便依卿之计行事。” 司马懿正欲告退。 曹操忽厉声喝道:“仲达莫非欲往告于袁本初、刘景升之辈乎?” 司马懿身形一顿,面上浮现诡谲笑意:“懿受孝先师之托,特来为明公献此金蝉脱壳之计。师命难违,岂敢再泄于他人?” “既如此,仲达将欲何往?”曹操眯眼追问。 “蓬莱仙岛,听孝先师讲道。”司马懿言罢,拂袖而去,背影渐隐于暮色之中。 曹操独坐帐内,指节轻叩案几,陷入沉思。良久,方召郭嘉入内商议。“奉孝以为,仲达此言可信否?” 郭嘉面现惭色,嗫嚅道:“主公明鉴,那董家女郎实在......下官一时竟将大事抛诸脑后!” 曹操抚须笑道:“奉孝若是不嫌腥膻,待过二载,便将曹廷许配于汝。” 郭嘉闻言大喜,连忙伏地拜谢。继而正色道:“主公,司马仲达此计,臣细思之,确属可行。观其辞色,不似作伪,且谋划周详,滴水不漏。” 曹操微微颔首:“既如此,奉孝速去安排。” 郭嘉领命欲退,忽又折返,低声道:“主公何不将其羁縻帐下?此人......” 不待说完,曹操已冷笑打断:“吾有奉孝、文若、公达、仲德等谋士如云,岂乏一黄口孺子?不过献一寻常计策,何足道哉!” 郭嘉闻言,不禁拊髀而叹:“主公可曾询其师承?” 曹操漫然应道:“似是孝先之徒。” 郭嘉怫然作色:“主公失一大才矣!孝先者,葛玄道长也,乃左慈仙师亲传弟子。”言罢,犹自扼腕。 曹操仍作睥睨之态,抚掌笑道:“纵如此,较之奉孝犹萤火之于皓月耳!” 郭嘉摇首叹息,正色道:“吾师水镜先生不过左慈仙师记名弟子,尚赖颖川书院黄承彦、庞德公、钟繇诸贤教诲,方得窥学问门径。”其言凿凿,如晨钟暮鼓。 曹操方觉怅然若失,顿足道:“奉孝青眼之人必非庸才。惜乎已赴蓬莱仙岛,如黄鹤一去矣!” 郭嘉遂依司马懿所献密策,阴遣细作查探泰山郡周遭贼寇动向,为曹操剿匪扩军预作绸缪。 当是时,曹营秣马厉兵,而袁绍处却仍醉卧温柔乡中。谋士田丰驰书苦谏:“明公,今曹操狼子野心已彰,岂可再沉湎酒色?” 袁绍展阅书信,掷之于地,嗤之以鼻:“曹阿瞒黄口孺子,何足道哉!”竟令侍从取酒续饮。 及至沮授、审配、许攸、逄纪、郭图等谋士连章告急,言曹操已拥甲十万,羽翼渐丰,袁绍方如大梦初觉。仓促携冯媛并颜良、文丑、张合、高览诸将离长山岛,然已失先机矣。 颜良等河北四庭柱,因袁芳、袁杏、公孙婷、张梅诸女已有身孕,不堪舟车劳顿,遂将她们暂留长山岛。此举阴差阳错,竟为日后投效刘民埋下伏笔,此乃后话不提。 却说刘备处,陈登察觉曹操于泰山郡调兵遣将,行迹诡秘,不由忧心如焚,亲自渡海至长山岛,进谏道:“主公,曹操近日举动异常,恐有不轨之谋,我等宜早作绸缪。” 刘备闻言,酒意顿消,正色道:“元龙所言极是,吾当即召回诸将,整饬军备。”然陈登连日奔波,旧疾骤发,竟至呕血数升,只得滞留岛上,延请神医华佗调治。 再看江东,鲁肃得悉中原变故,急修书劝谏孙权。不料孙权又犯交州旧疾,左拥谢灵,右揽步姌,沉湎温柔,难以自拔。 此时孙策显肃然道:“仲谋,吾心已随王爷,不可复归江东。然父亲基业传至吾手,吾又托付于汝,岂可坐视倾颓?今曹操狼顾鸢视,而江东未固,汝速命公瑾操练水师,加固江防,切莫懈怠!” 孙权闻言,如梦初醒,当即向刘民辞行,携周泰、陈武等将星夜返吴。 一时间,中原诸侯尽皆警醒。昔日醉生梦死者,今皆秣马厉兵;往昔沉溺安乐者,现俱厉兵秣马。天下风云骤变,群雄逐鹿之势已成。而究其根源,竟皆因司马懿一席话而起。正所谓: 一言激起千层浪,九州震荡起烽烟。 第322章 曹刘相约官渡,汉阳王再封赏 话说那许昌之变后,曹操携二十四将退至长山岛,受困于刘民帐下。这刘民虽手握生杀大权,却碍于天机难违,只得作出一副宽厚姿态。不仅未加责罚,反倒为曹操及其心腹——那虎痴许褚、独目夏侯惇、神速夏侯渊、文武双全的张辽,乃至谋士郭嘉、荀彧、荀攸等人——一一觅得良配,真个是“羁縻之术,无所不用其极”。 曹营众人在岛上竟过了两月有余的安闲日子。其间司马懿那“冢虎”暗中点拨,众人又密谋月余,这才由曹操出面,向刘民恳请归返许昌。只见曹操躬身作揖道:“王爷海量,前番种种,实乃操之过也。还望王爷念在天下苍生,容我等返回故地。”话音未落,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刘民把玩着腰间玉佩,似笑非笑道:“孟德这般急切,莫非还想与孤王再论高低?”此言一出,惊得曹操连连倒退三步,险些踩到身后许褚的靴尖。 “王爷明鉴!”曹操急忙整襟再拜,“近日兖州泰山郡盗匪横行,官吏多遭屠戮。操愿率旧部前往剿匪,以报王爷不杀之恩。”说罢偷眼觑看刘民神色。 刘民心知这“放虎归山”终难避免,索性顺水推舟:“既是为民除害......”忽的话锋一转,“着乐进、李典等十二将各领百人,护送丁夫人等四位内眷先行返许。”这番安排,明为护送,实为分而治之。那被点名的将领闻言,面上虽恭敬领命,眼中却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 曹操闻言,又是欢喜,又是惊惶,心中仍记挂着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郭嘉、荀彧、荀攸、贾诩、钟繇、杨修、程昱、徐晃诸人,连忙起身作揖道:“王爷宽厚仁慈,操没齿难忘。只是帐下十二将,不知可否随操同归?” 刘民抚颌浅笑:“孟德兄何须如此性急?不若先遣曹洪等人先行返程。孤与诸公尚有要事相商。” 曹操心下忐忑,拱手道:“但凭王爷示下。” 此时徐庶在侧,将袁绍、刘备近况娓娓道来:“司空大人莫非甘愿终生屈居冀公之下?” 郭嘉代为应答:“元直军师说笑了。许昌一战后,主公仅余残兵二万,如何与拥兵百万的袁本初一较高下?” 陈宫忽作神秘状:“若得王爷相助,又当如何?” 曹操闻言精神陡振,肃然道:“王爷对操有再造之恩。倘能助操剿灭袁绍,操愿为王爷执鞭坠镫,绝无二心。” 刘民轻笑一声:“曹公前番立誓之声犹在耳畔,墨迹尚未干透。今出此言,教孤何以取信?” 曹操慌忙再拜,额头触地:“王爷明鉴!前番确是操昏聩糊涂。今已深知王爷仁德如天,威仪似海。若蒙王爷再信一次,操愿举家老小性命作保,此番若再有异心,天地不容!” 刘民凝视曹操良久,方缓缓道:“曹公请起。非是孤不信你,实因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慎。” 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候下文。刘民缓声道:“本王自当拨付兵甲粮饷与你,然适才所言许褚等十二员虎将,须听凭本王调遣。自然,彼等仍是你帐下之将,不过本王若要调用时,须得优先听宣。” 曹操面上掠过一丝迟疑,转瞬即逝,旋即拱手高声道:“王爷明鉴,操必当谨遵钧命。” 刘民遂命曹操再度立誓,此番却与先前不同,竟令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徐晃等十二将一并到场,且令众人皆在誓书上署名画押。 待诸事毕,刘民竟收了许褚等十二将的印绶,又发号施令:“郭嘉、荀彧、荀攸、贾诩、钟繇、杨修各领兵一千,屯驻漳水西岸......” 曹操闻言大惊失色,慌忙打断:“王爷容禀,此六子皆文弱谋士,如何上阵厮杀?那袁本初帐下尽是虎狼之师......” 刘民却抚掌笑道:“孟德勿忧,本王话尚未完。着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徐晃、曹仁为六路先锋。” 曹操这才稍安,正欲细听王爷后续安排。不料刘民竟已端茶送客:“孟德兄,尊夫人车驾已远,还不速速追去?” 曹操失声叫道:“只我一人独行?” 刘民命人牵来那匹名为“绝影”的千里良驹,道:“此乃曹公爱驹,本王岂能夺人所好?” 曹操躬身称谢,复又试探道:“可否让丕儿、彰儿随行?” 刘民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透出几分凌厉:“孟德兄何故贪心不足?子恒、子文年方舞勺之年,若随军远征,非但无益,反成累赘。不若留在长山书院习文,于武馆练武,待他日长成,方可大用。” 曹操闻言,只得长叹一声,翻身上马。刘民忽又高声道:“孟德兄,你我官渡再会!” 待四路诸侯离岛远去,庞月进言道:“主公,今汉阳国初立,疆域较之长山国已扩数倍。当论功行赏,以励众志。” 刘民略一沉吟,觉其所言甚是。自汉阳建国以来,仅封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小将。遂取出献帝所赐圣旨细看,不觉愕然——那圣旨上唯有朱砂印玺一枚,内中竟无一字。 庞月见状,抚掌大笑:“主公明鉴,那小皇帝倒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家玉玺作不得数,故而不敢妄书一字。” 刘民把玩着这卷空白圣旨,唇边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虽是白纸一张,终究是天子之物,不可轻慢。”庞月闻言,连连称是。 刘民乃登高台,聚群臣,手捧黄绢圣旨,声若洪钟:“朕承天命,兹敕封徐庶为汉阳国军师,庞统为左军师,陈宫为右军师,陈登为前军师,刘晔为后军师。吕布骁勇,授虎威前将军;典韦忠勇,拜虎威后将军;孙策少年英杰,封虎威中郎将。赵云、黄忠、魏延、太史慈、甘宁、张辽诸将,皆赐'义'字将军号,各领卫将军之职。贾诩、鲁肃、周瑜、法正四贤,俱封汉阳国忠义大司马,皆食二品俸禄。” 徐庶等伏地叩首,山呼谢恩。 继而刘民复宣:“华雄、高顺、麹义、阎行、管亥、吕雯、马琳、韩湘、尤然、尤卉十将,战功彪炳,封辅国将军,食三品俸禄。” 华雄等将顿首再拜,甲胄铿锵。 未几,又闻宣诏之声:“武安国、曹性、纪灵、刘和、张宁、小碓王子、须佐小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天雄、谷峰、山虎、山豹诸将,封镇军将军,食四品俸禄。” 众将跪接圣旨,声震殿宇。 忽见蔡琰出列,纤手执笏,启奏曰:“主公明鉴,黄蓉、甄宓二姝,随主公栉风沐雨,忠心可鉴日月,当赐公主尊号。” 刘民抚掌称善:“善!赐黄蓉字文超,封星澜公主;甄宓字文柔,封婉莹公主。” 二女闻言,秋波流转,粉颊生晕,盈盈拜倒时,眼波中情意绵绵,几欲化作春水将刘民淹没。 第323章 喜脉向着王后,徐庶代天巡狩 封赏既毕,小机灵庞月鬼故作懵懂,忽而问道:“主公,适才所封诸卫将军并大司马,皆冠以‘义’字之称,不知其中有何玄机?” “真真瞒不过吾家小军师!”刘民轻刮庞月琼鼻,笑吟吟道,“彼辈虽处江湖之远,犹存庙堂之心,此乃应有之分。” 庞月眼波流转,当即接道:“非也非也!子龙将军分明侍立左右,何来‘异地’之说?” 刘民不欲点破,只含糊应道:“文欣姊姊聪慧,个中缘由,汝当自明。” 庞月以手支颐,作苦思状:“这个......这个......奴家省得。只是主公尚未册立王后......”言及此,忽觉失语,忙以袖掩唇。 刘民闻言顿觉棘手——此事实难两全。遂顾左右而言他,转向蔡琰道:“文姬姊姊,玉体可大安否?腹中小儿可还安分?” 蔡琰粉面微酡,纤手轻抚隆腹:“蒙主公垂询,这孩儿甚是乖巧,半载以来,一切顺遂。” 刘民急问:“可有何异状?” 蔡琰摇首:“寂然无声。” 刘民愈觉蹊跷,欲观其腹,然众目睽睽,终难启齿。正踌躇间,蔡琰已转话锋:“主公,蓉姊姊与宓姊姊新晋公主之尊,不若今夜便由她二人侍寝。” 原来蔡琰素掌后宫诸事,此言既出,黄蓉、甄宓顿时霞飞双颊,低垂螓首几欲埋入衣襟。 蔡琰见状莞尔:“二位姊姊何须羞怯?主公不过总角之年,岂能......”语未竟,忽觉失言,忙以罗帕掩口轻笑。 庞月亦掩口轻笑曰:“主公寝息倒颇安分,惟夜半饥肠辘辘时,辄作觅食状耳。” 甄宓心思缜密,忽向蔡琰问道:“方才姊姊言及腹中小物,莫非竟是主公......”语未竟,蔡琰闻言色变,玉容顿失血色,檀口微张竟不能答。刘民见状急摆手道:“宓姊误会矣!吾与文姬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适才所言实乃他事。” 甄宓明眸圆睁,满面疑云。蓝月温言解围道:“文姬姊对主公一片冰心,我等曾共历生死,切莫多疑。” 孙颖亦附和道:“蓉姊、宓姊勿忧,妾与文慧侍寝时,主公乖巧非常,惟好咂嘴而已。” 翌日拂晓,刘民起身至后园习武。蔡琰轻移莲步,悄问黄蓉、甄宓:“昨夜主公可曾唐突二位妹妹?” 黄蓉双颊飞霞,低声道:“确似婴孩般,总往人怀里钻......” 甄宓亦赧然接道:“夜半还要寻乳......” 蔡琰不禁莞尔:“实不相瞒,他那话儿亦如童子。” 甄宓纤手轻抚蔡琰腹部,欲言又止。黄蓉笑道:“文姬姊与主公故事甚多呢!” 蔡琰遂将濮阳兰往事娓娓道来。黄蓉、甄宓听罢,俱各动容。 甄宓忽壮胆问道:“姊姊,那夜......可疼得紧么?”言罢羞垂螓首,耳根尽赤。 蔡琰轻摇螓首,低声道:“彼时只顾护他周全,何曾觉痛。”继而将鱼籽作乱、几近癫狂,刘民延请猛将疗伤诸事略述一番。 庞月又备述曹操劫掳蔡琰,幸得丁瑶等人仗义相助之事。甄宓闻言,不由拊掌叹道:“姊姊看似弱质纤纤,竟有如此刚烈肝胆,真教人钦佩!” 黄蓉颦蹙蛾眉,忧心忡忡道:“如今已逾五月,姊姊月信迟迟未至,倘若当真孕育灵胎,却该如何是好?须得速速正名分才是。”蓝月、孙颖等人亦连声附和:“姊姊放心,我等断不会与姊姊相争。” 蔡琰玉容微赧,惴惴不安道:“委实不知是何情形,只觉得腹中异样,却又杳无动静。” 庞月遂命人唤来夏侯涓,道:“烦请姊姊再为文姬姊姊诊脉,看看身子可大安了?”夏侯涓凝神切脉良久,方道:“确是喜脉无疑,然与寻常喜脉大相径庭。” 众人闻言皆惊,蔡琰更是花容失色,喃喃道:“这却如何是好?” 庞月明眸一转,道:“不若去寻华元化先生?他必能窥破玄机。”众人皆称善,遂簇拥蔡琰往访华佗。华佗诊视既毕,捋须莞尔,道:“老夫不过尘世医者,此等非凡脉象实难参透。然诸位不必过忧,此乃祥瑞之兆。权当无物便可,短则期年,长则三五载,自有分晓。” 蔡琰闻“三年五载”四字,顿时玉容失色,纤手微颤,急问道:“华神医,莫非此子竟是妖物所化?” 华佗捋须蹙眉,面露不豫之色:“祥瑞之体,岂可以妖物论之?只是这天机......”言及此处,忽作沉吟之态,“老夫实在不便泄露。” 恰在此时,刘民匆匆赶至医馆,见蔡琰面色有异,关切问道:“文姬姐姐可是旧疾又犯了?” 蔡琰支吾其词,粉颈低垂:“并......并无大碍.........” 甄宓见状,轻移莲步上前解围:“主公昨夜枕着妾身手臂入眠,今晨略觉酸麻,特来请华神医诊治。” 刘民摇头失笑,向华佗拱手作揖:“有劳元化先生了。” 蔡琰含羞带怯地挽住刘民臂膀,轻叹道:“主公,妾身这胞宫实在不争气......” 刘民轻抚其如云秀发,温言道:“文姬姐姐何出此言?正所谓水到自然成,我必不负卿......”目光转向庞月等五位佳人,续道:“你们六姐妹的情谊。” 六位佳人闻言,顿时笑靥如花,互相嬉闹着返回王府。 忽见徐庶匆匆而来,禀报道:“主公,近日司马懿曾在此地现身。” 刘民闻言大惊。他素来重视网罗天下英才,三国名士榜上位列一二等的贤才,皆已建立联系。即便是陆逊、马良、蒋琬等后起之秀,亦在长山书院求学。 不禁喃喃自语:“竟将此等人物遗漏了!” 徐庶拱手劝道:“主公毋须自责。那司马仲达曾与南华老仙有过一面之缘,后又拜在葛玄道长座下修行,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民间岂能轻易寻得踪迹!” 刘民急问:“莫非他已见过曹操?” 徐庶轻摇羽扇,叹道:“此乃天意使然。可惜孟德不识真龙,仲达只得重返葛玄道长处继续修炼。” “原来如此!”刘民恍然大悟,“难怪曹操能突然清醒,逃出长山岛。这般说来,我汉阳国又多一劲敌矣!” 徐庶继续道:“近日听闻左慈、于吉二位仙师闭关清修,教中事务尽付葛玄打理。” 刘民闻言大惊:“师父曾言,此等情况之下,瞬移之术与分身之法皆会失效!” 徐庶从容道:“天意难违,且看造化。主公,中州、夷州、琉州皆为王土,然至今仅黄忠、庞统等数人获封。庶愿代天巡狩,广布王恩。” 刘民掐指推算,暗忖此时距徐庶在新野辅佐刘备已为时不远,遂郑重道:“元直先生不辞劳苦,真乃汉阳黎民之福也!” 第324章 赵云甘宁履新,刘备再失徐州 且说那唐姬亦表示归颖川省亲。刘民早察徐庶与唐姬眉目传情,便抚掌笑道:“中州乃天下腹心,母后若与军师同行,则民心可安矣!” 这唐姬年方廿六七,生得端庄秀丽,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凝波,举止间自有一段聪慧气度。 徐庶闻言,心中突突,急抬眼望唐姬。只见佳人粉面微酡,却也不避不让,轻轻颔首。 刘民遂命王礼、赵云率兵护送,又调甘宁水师舟船供其驱使。临行之际,徐庶呈上锦囊四枚,道:“主公,破袁之机,当在今年。若欲有所斩获,可依此计行事。”刘民紧握其手,哽咽道:“军师珍重!” 忽见孙翊匆匆赶来,定要随行护送。刘民心知其意,便令陈登为水师都督,孙翊为先锋,先护送至广陵,再由甘宁水师送往颖川。又私谓甘宁曰:“兴霸将军,仲谋新立,根基未稳。将军自颖川返,当即赴江东相助。” 甘宁愕然,拱手问道:“主公莫非嫌某粗鄙,故而远遣?”刘民拍其肩叹道:“吾既封汝为‘有义将军’,岂会无故相疑?实因江东水寇猖獗,非将军这般义薄云天、谙熟水战者不能镇之。此乃为大局计,将军勿要多虑。” 甘宁闻言,方始恍然,遂抱拳领命而去。 刘民复对赵云道:“子龙将军至颖川后,当潜形于新野城中,静候将令,以佐有缘之人。” 赵云闻之愕然,拱手道:“主公已是云之明主,安得更有他哉?” 刘民不便明言天机,乃取锦囊一枚相赠,温言道:“子龙忠义无双,但依计而行可也。若逢艰危,吾当亲率大军来援。” 赵云遂收锦囊于怀,不复多言。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徐庶与唐姬同乘一车,虽默然无言,然四目相对时,已暗含情愫。孙翊为前驱,一路戒备森严,唯恐有失。 刘民于此间着手整顿内务,依徐庶所留锦囊之计,徐徐图之。 初启第一锦囊,乃联络诸侯共抗袁绍之策。刘民览毕,不禁拊掌叹曰:“元直之谋,真可谓洞烛先机矣!” 未几,兖州急报至:曹操得曹洪、乐进等相助,先破黑山群寇,复平泰山诸匪。获张燕部众三万,又得孙观、吴敦、尹礼、昌豨等各万人。曹公遂率七万雄师归许昌,一时威震中原。董承所领禁军,顷刻孤立无援。献帝刘协战栗如故,渐成曹氏掌中傀儡。 曹操既安后方,即挥师东袭徐州。刘备兄弟不能敌,溃散而走。曹氏既得徐州士族归附,复纳陈群于幕下,可谓如虎添翼矣。 却说那陈到率领白毦精兵,护着刘备杀出重围,径投袁绍处去了。那张飞却似失群孤雁,只得暂栖绿林,日日打探兄长消息。 且说关羽在下邳城破之时,保着甘、糜二位夫人向西奔逃。谁想二位夫人竟成了拖累,行至一座土山前,被曹孟德大军团团围住,真个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关羽与刘备、张飞义结金兰,誓同生死,岂肯屈膝投降?曹操见状,便命人将众人一并拘禁。这曹操素有“好人妻”之癖,见甘、糜二夫人姿容绝世,自然心痒难耐。每每欲行不轨,却见关公横刀立马挡在门前,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甘夫人含泪劝道:“叔叔何不速速脱身?”糜夫人亦泣曰:“以叔叔万人敌之勇,突围寻兄易如反掌。”云长闻言,抚髯叹曰:“桃园一诺,重于泰山。若弃嫂嫂而去,岂不为天下笑?” 曹操闻之,愈敬其义。时有刘备旧部陈群,已归曹氏,进言道:“明公何不以利结其心?假以时日,徐徐图之。”操抚掌称善,遂亲至关羽面前,温言道:“将军真义士也!若能归顺,必当上宾相待,封侯赐爵,共享富贵。” 关羽沉吟良久,乃对曹操道:“吾有三事相求,若蒙应允,方敢卸甲。”操问其详,关羽正色道:“其一,吾降汉帝,非降曹公;其二,二位嫂嫂当以皇叔俸禄养赡;其三,但知玄德音讯,虽千里必往寻之。”操闻之,捻须踌躇,暗忖:“此人忠义难移,然骁勇非常,不可失也。”遂慨然应诺。 关羽既归曹营,操果践前言。三日设小宴,五日排大宴,更赐金银器皿、锦绣绫罗。又表奏天子,封为汉寿亭侯,恩礼之隆,冠绝诸将。然关羽终是心念故主,每日除问安二嫂外,独坐观《春秋》,以待玄德音讯。 那边厢登州城内,刘民正展徐庶所授锦囊,细阅方略。暗思:“此番官渡之行,当以助曹抗袁为名,实则韬光养晦,广收英才。”刘民又命人取来河北地图,凝视邺城方位,喃喃道:“田丰刚而犯上,然智谋深远,若能救得此人,胜得十万雄兵。”忽一阵风过,烛影摇红,恰似那乱世风云变幻之象。 乃召麴义至密室,授以密计:“将军可率先登死士千人,伪作袁军,伏于顿丘左近。待袁军溃败之时,混入败军之中,潜入邺城。”复取出一幅绢图,指画道:“田元皓囚于城西石室,须如此这般......” 那麴义昂然拱手,傲然道:“邺城地理,吾已了然于胸;田别驾者,亦素相识。此役必当马到功成!” 刘民闻言大喜,抚掌赞曰:“善!吾当遣刘晟、刘磐二将各率精兵一千,为君断后。” 继而转向高顺,正色道:“高将军可率陷阵营精锐千人,屯驻白马津畔。待袁本初兵败之时,即刻攻其后方大营,务要救出沮授先生。” 高顺拍击胸甲,铿锵作响:“主公宽心!吾陷阵营所向披靡,袁氏乌合之众,必当摧枯拉朽!” 刘民连连颔首,又命胡响、胡亮二将各率兵马千人协助于高顺,特意嘱咐道:“公与先生性刚烈,若执意不肯,便负之而来亦可。” 二胡齐声应诺。 唯有关羽刀下救颜良、文丑一事,令刘民颇费踌躇。分身乏术,不禁扼腕叹息。 庞月在侧提醒道:“主公何不启阅尊师所赠锦囊?” 刘民恍然,急展锦囊观之,旋即拊掌称妙:“阎将军速往军中,择二卒貌似颜、文者来!” 经巧手易容,又晓以大义,那二卒竟也生出几分河北名将的气概来。 第325章 袁绍曹操调兵,刘民暗中遣将 话说刘民调兵遣将,颇有章法。先唤阎行引一千铁骑精锐,携那假颜良、假文丑二将,伏于延津左近,如毒蛇蛰伏,伺机而动。又令华雄、管亥各率千余人马,离登州二百里外,分向鄞城、定陶二处哨探,恰似布下天罗地网。 登州城内,留陈宫坐镇中军,麾下有武安国、轲比能、纪灵、曹性、小碓王子、须佐小男等猛将如云,统兵二万余众,端的是铜墙铁壁。 那刘民却携了蔡琰、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六位佳人,真个是\"六朵金花\",迤逦往官渡而去。随行更有吕布、典韦、孙策等当世虎将,黄叙、吕雯、马琳、韩湘、张宁各率千骑护驾,旌旗蔽空,好不威风。 此时袁绍早已秣马厉兵,聚精兵十万,骏马万匹,欲南下直取许都。然帐下谋士却争执不下。那别驾田丰进言道:\"今百姓疲敝,仓廪空虚,赋役日增。不若先遣使奉表献俘,劝课农桑,使人马得以休养。若不得达于天子,则奏称曹操阻我王路,而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 田丰又献计道:“更当多造舟楫,缮治器械,分遣精骑,抄其边鄙,令彼不得安宁。”言罢拱手道:“如此则我逸彼劳,可坐定天下矣。”其言谆谆,其意切切,然袁绍面色阴晴不定,未知听否。 治中别驾审配与谋臣郭图,皆摇首顿足,力谏不可。审配振袖而言:“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敌则能战之‘。今主公神武天纵,兼有河朔虎狼之师,若讨曹贼,直如反掌折枝耳。倘坐失良机,异日必为所制!” 郭图亦捋须附和:“武王伐纣,岂曰不义?况今日兴兵,乃讨曹操,非伐天子,名正言顺,何患无辞?” 独有沮授抚案长叹:“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义者无敌,骄者先灭。今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主公却欲举兵南向,此乃背义之举也。” 郭图闻言,急辩曰:“昔武王伐纣,未闻以不义称之。今讨曹贼,正合天道,何来无名之说?” 沮授冷笑连连:“胜负之数,岂在众寡?曹操法令严明,士卒精练,非公孙瓒辈可比。今舍万全之策,而兴无名之师,授实为主公忧之。” 审配勃然作色,戟指怒喝:“主公文武并用,百姓归心,若不早图大业,实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亡也!” 沮授见众人执迷,乃仰天长叹:“主公若不听吾言,败亡之祸,不远矣!”言罢,袖中双手竟微微发颤,显是忧愤至极。 郭图瞋目而视,厉声道:“公与之策,虽持重稳妥,然未免胶柱鼓瑟,岂是应机权变之道?” 冀州别驾田丰拊膺长叹:“昔者吾尝献计,劝主公乘虚袭操之后,奈何主公以幼子抱恙为由,坐失良机,致使曹贼从容破刘而还,今屯兵官渡,势成骑虎矣!” 当是时,沮授力谏止戈,田丰怨言沸腾,皆忤逆本初之意。郭图辈遂借机进谗,称沮授“兵权过重,威名太盛,恐成尾大不掉之势”。袁绍闻言生疑,竟将监军之权三分,使沮授、郭图、审配各领一军,互相牵制。 那曹操亦非等闲之辈,早已运筹帷幄,布下天罗地网:先遣乐进率精兵扼守东安要冲,如利剑悬于袁军侧翼;自引大军进驻黎阳,又令于禁率二千铁骑镇守延津渡口;复调李典率千余劲卒协助刘延死守白马,筑起铜墙铁壁。更遣曹氏宗族精锐——曹洪、曹昂、曹纯、曹真、曹休等将星云集官渡,深沟高垒以待袁军。同时遣使西抚关中,以金帛结好马腾、韩遂,稳若磐石。 未几,袁绍果然亲统大军压境黎阳,旌旗蔽空,欲渡河与曹操决一死战。首遣大将颜良为先锋,率虎狼之师直扑白马,又命郭图、淳于琼二将为策应,三路并进,誓要夺取黄河天险,为主力渡河开辟通途。 却说曹操闻报,急率大军北上解白马之围。时新附之陈群献计献策,操从其言。 曹操遂施声东击西之计,先引兵至延津,佯作渡河袭袁绍后路之势,复遣轻骑星夜奔袭白马袁军。袁绍果然中计,急调郭图、淳于琼等将西进延津。沮授闻讯,跌足谏曰:“颜良性如烈火,虽勇不可独当一面!”袁绍怒叱道:“腐儒安知兵事!颜良、文丑乃河北双雄,天下莫敌!” 待郭图等将兵发延津,曹操即率轻骑突袭颜良。此时,刘民谓驻守漳西之张辽、徐晃曰:“二将军建功立业,正在今日。”张徐二人素感刘民恩义,辽拱手问:“主公之意,是要末将助曹公一臂之力否?”刘民遂命阎行押出假颜良,又授辽锦囊一枚,道:“若战颜良不利,可依此计行事。”二将再拜称善。 刘民复召吕布、典韦,吩咐道:“吾料云长必斩那假颜良,袁军自当溃散。奉先当阻云长滥杀,恶来可假扮曹军,借金辉越岭驹之速,生擒颜良来见。”布疑惑道:“关云长杀袁军乃分内之事,何必阻拦?” 刘民轻拍吕布肩膊,笑曰:“奉先近来愈发可人疼了。休要多问,但依计行事便是。切记,只需阻那关云长一人足矣。” 吕布与典韦齐声应诺,声若洪钟。 却说白马城外,偏将军关羽遥见那假颜良之麾盖,其旌旗猎猎,好不威风。羽乃抚髯笑谓曹操曰:“明公且看,此辈不过插标卖首耳!”操闻言大喜,即令关羽出阵取那颜良首级。 那边厢,刘备暗地里对袁绍附耳道:“若见长髯将军出阵,必是来讲和的,可使颜将军不必理会。”绍将信将疑,仍嘱咐颜良小心应对。正言语间,忽见关羽胯下赤兔马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取假颜良。但见青龙偃月刀寒光一闪,已在万军之中刺透假颜良胸膛。羽复拔佩刀,手起刀落,斩其首级而归。 真个是:赤兔追风去似飞,青龙偃月显神威。万军丛中取首级,关公武艺古今稀。 此时阎行见计已成,急令军马佯装败退。袁军见状,果然军心大乱,自相践踏。张辽、徐晃二将见机,各率精兵掩杀过去。但见:旌旗蔽日,喊杀震天。刀光剑影,血染黄沙。 这一阵杀得袁军丢盔弃甲,伏尸遍野。曹军斩获辎重无数,凯歌高奏。正是:巧施妙计破强敌,一战功成万骨枯。 第326章 颜良文丑受封,袁绍曹操对峙 却说云长急于建功以报曹公,复率铁骑冲锋,不意竟遇吕布横戟拦路。二人遂于沙场之上,展开一场龙争虎斗。 但见那沙尘蔽日之处,吕布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胯下赤兔马嘶风,掌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凛,端的是一副“霸王再世”气象;对面关云长面如重枣,丹凤眼圆睁,三尺美髯随风飘拂,青龙偃月刀映日生辉,好一派“武圣”威仪。 吕布忽发霹雳之吼,催动赤兔如烈焰般冲来,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银虹直取云长咽喉。云长不慌不忙,横刀一架,只听“铮”然巨响,火星迸射,二人这初次交锋,竟是个旗鼓相当之势。 那吕布见一击不中,方天画戟忽如灵蛇吐信,忽似猛虎下山,招招狠辣,式式夺命。云长却将八十二斤青龙刀使得风雨不透,每一刀劈出皆有千钧之力。但见:青龙刀过处,风声呜咽似鬼哭;画戟舞动时,杀气森森若神嚎。 战至酣处,吕布忽作败退之状,拨马便走。关羽虽疑其诈,然立功心切,仍催马紧追。吕布觑得真切,蓦地回身,那戟尖已如毒龙出洞,直取关羽咽喉。 关羽凤目圆睁,于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让,戟锋擦着掩心镜而过,铮然有声。关羽就势挥刀,青龙偃月化作一道青光,直削吕布后背。吕布顿觉背后生寒,急侧身格挡。 二人这般你来我往,大战五十余合,犹自难分高下。 正斗间,吕布忽将方天画戟高举过顶,以泰山压卵之势劈下。关羽急举刀相迎,虽架住戟锋,然坐下赤兔马竟被震退数步,蹄下沙石飞溅。 吕布并不恋战,虚晃一戟,骤马诈败而走。关羽性如烈火,岂肯轻放,催动赤兔,穷追不舍。忽见吕布回身张弓,弦响箭发,“嗖”的一声,正中关羽盔缨,更有一锦囊应声而落。 云长败阵,横刀勒马,面有愠色。吕布遥呼曰:“关将军勿忧!建功立业,后会有期。”关羽拾囊展阅,不觉拊掌而笑:“子檀王爷真神算也!” 典韦得阎行相助,如虎添翼,竟将颜良生擒至刘民帐下。刘民抚其背曰:“本初刻薄寡恩,君何苦效愚忠?今某欲匡扶汉室,正需良将,若蒙不弃,当以腹心相待。”颜良本就郁结于袁绍诸多不义,又感刘民知遇之恩,兼念赐婚之情,遂顿首拜曰:“主公厚恩,良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刘民大喜,即日拜颜良为虎威左将军。 那边曹操见关羽斩颜良于万军之中,不禁拊掌叹曰:“云长真乃天神临凡!若能再建奇功,必当亲送二位夫人与玄德团聚。”关羽拱手称谢。 曹操既解白马之围,即令城中百姓沿河西徙。袁绍闻讯渡河追击,直至延津之南。乃遣大将文丑与刘备为前部。沮授谏曰:“文丑可为先锋,不可为统帅;刘备新附,其心难测,当另遣良将统之。” 袁绍闻言大怒,拍案喝道:“住口!汝这乌鸦嘴,徒乱军心!张合、高览远在乌巢,正所谓‘远水不救近火’,安能济事?”忽又沉吟,目射寒光,逼视沮授道:“公与可愿统兵?” 沮授拱手应道:“某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袁绍却嗤之以鼻:“罢矣!汝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岂堪临阵?”遂命文丑率铁骑五千,刘备引步卒千余,星夜兼程。 其时曹操屯兵白马城南,麾下骑兵不足六百。曹公捋须而笑,心生妙计,令军士解鞍纵马,又将辎重弃于道旁。文丑军至,果见财眼开,争相抢夺。阎行混迹军中,假扮文丑,耀武扬威渐近曹营。 忽见曹操挥动令旗,伏兵尽起。关云长拍马舞刀,直取假文丑。斩将后正欲追杀阎行,忽见吕布斜刺里杀出,高呼:“关将军已立奇功,何必赶尽杀绝?我家主公特命某告知,孟德素有夺人妻室之癖,恐趁将军出征时,轻薄二位夫人。” 云长闻言恍然,遂割下假文丑首级,径往曹营报功。张辽、徐晃等率六百精骑乘势掩杀,大破袁军,凯旋官渡。 却说典韦依前番故技,于乱军之中生擒文丑。刘民见状大喜,抚掌笑道:“文将军身上犹带袁氏女郎之幽香也!” 文丑闻言,如遭雷击,顿时拜伏于地,叩首道:“末将昏聩,愿效犬马之劳,以报明公。” 刘民微微颔首,温言道:“此番袁本初兵败,实非将军之过。” 文丑搔首踟蹰,疑惑道:“依主公之见,此败当咎于何人?” 刘民捋须而笑:“袁本初刚愎自用,屡拒田元皓、沮公与之谏言,故有此败。” 文丑憨笑连连:“主公明鉴!末将此后唯主公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民龙颜大悦,当即敕封文丑为虎威右将军。 却说河北军中,沮授进言道:“我军虽众而勇不及曹军,然河南粮秣军资远逊河北。黄河南岸利于速决,河北利于持久。不若以缓兵之计,与彼相持,待其师老兵疲......” 袁绍拍案怒喝:“颜良、文丑接连折损,若不速报此仇,何以振三军士气?”沮授见状,唯有摇头叹息,黯然退下。 袁绍遂纳郭图、审配之谋,令军士沿沙堆立营,东西绵延数十里,垒土成山,筑楼橹于其上,以箭雨俯射曹营。 曹操亦立营对峙,更造霹雳车以飞石击毁袁军楼橹。袁军又暗掘地道来袭,曹军则在营内掘长堑相抗。两军奇谋迭出,攻防转换,终使袁军之计尽数落空。 却说两军相持日久,曹操渐觉力不能支。前方兵微将寡,粮秣匮乏,士卒疲惫;后方又人心浮动,根基不稳。曹操心生退意,欲引军还许昌。 谋士郭嘉急谏曰:“袁绍尽起河北之众,屯兵官渡,欲与明公决一死战。今以弱抗强,若不能制之,必为其所乘。此乃天下大势攸关之秋,岂可轻退?” 荀攸亦进言道:“昔日楚汉相争于荥阳、成皋之间,刘邦、项羽皆不肯先退,盖因先退者必势屈于人。今明公以寡敌众,扼守险要,使袁绍寸步难进,已历半载。事势至此,已无转圜余地,不久必有剧变。此正可出奇制胜之时,万不可坐失良机!” 曹操闻言,沉吟良久,遂决意坚守。乃令将士加固营垒,严阵以待。又命典农中郎将任峻整顿粮道,改十路纵队为一部,缩短辎重队伍,并设两列护卫,以防袁军劫掠。一面暗中窥伺战机,欲一举破敌。 未几,曹操遣徐晃、史涣率精兵截击袁军粮道,焚其粮车数千辆。袁军粮秣益发困窘,军心渐乱。 第327章 曹操夜袭乌巢,沮授田丰归汉 曹袁两军相持半载有余,黎民疲敝,生计维艰。那曹操却日夕与尹氏宴饮作乐,军中将士多有怨怼,逃奔袁绍者甚众。兼之粮秣匮乏,军心浮动。 曹操见状,拍案怒喝道:“此等小事何足挂齿!老夫筋骨尚健,早晚当率尔等踏平冀州。彼时袁本初帐下妻妾,任尔等取用。唯冯氏夫人须留与老夫。”众将士闻得此诺,方稍平怨愤。 却说袁绍遣车运粮,使淳于琼统兵万人护送。沮授进言道:“宜别遣蒋奇率军翼护粮队侧翼,以防曹军劫掠。”袁绍不以为然,笑道:“孟德沉溺声色,焉有余力图我粮草?”沮授闻言,喟然长叹:“曹贼奸计,恐将得逞矣!” 淳于琼押粮至乌巢安营,此处距袁军大营仅四十里,然侧翼空虚,距曹营亦不过百里之遥。正当此时,袁绍谋士许攸夜投曹营,进言道:“明公!袁本初空有田丰、沮授而不能用,反将其下狱,纳其妻妾。偏信郭图、审配之流,如今人心离散。公可率轻骑突袭乌巢,焚其粮秣。” 曹操闻言大喜,抚掌称善。即刻点兵,留曹洪、荀攸守寨,亲率精骑五千,尽易袁军旗号。军士皆衔枚,马皆缚口,各负柴草一束,乘夜抄小路直奔乌巢而去。正是:奸雄用计烧粮草,河北雄师自此衰。 曹军抵乌巢,即刻挥师围而焚之。但见那粮草辎重尽陷火海,烈焰腾空,黑烟蔽月。曹操睹此景象,诗兴骤发,抚须长吟道: 袁氏昏聩弃贤良,许攸来投意气扬。衔枚夜袭乌巢地,缚马潜行似鬼藏。祝融肆虐粮秣烬,笑指风云霸业张。何日九州归一统,尽收山河入吾囊。 许攸闻之,击节赞曰:“明公文武兼资,当世无双。此诗不若题作‘乌巢夜破’,如何?” 曹操目露感激之色,叹道:“甚善!若非子远献计,安得见此火照夜穹之奇观哉!” 却说袁绍闻乌巢遭袭,急遣轻骑往救,复命大将张合、高览率重兵直捣曹营。然曹营壁垒森严,久攻不克。当是时,曹军正猛攻淳于琼营寨,袁绍援军已迫在眉睫。 曹操振臂高呼:“诸君当效死力!”将士用命,竟大破袁军。 只见乐进单骑突阵,如流星赶月。淳于琼见状大怒,虬髯倒竖,喝令三军迎敌。霎时间,杀声震野,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乐进手中长刀翻飞,恰似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然淳于琼亦非庸将,挺枪跃马,与乐进战作一团。二将交锋数十合,刀来枪往,难分高下。 战场之上,狼烟四起,血沃焦土。乐进双目赤红,心中唯存一念:“必斩淳于琼,以竟全功!”手中刀势愈见凌厉,招招夺命。 淳于琼渐觉力竭,招式亦显散乱。乐进觑得真切,倏然侧身避过其长枪锋芒,反手一刀如电光火石,直取淳于琼咽喉要害。淳于琼避之不及,但见寒光闪过,头颅已离颈项,鲜血喷涌如泉。袁军见主将授首,顿时军心涣散,纷纷作鸟兽散。乐进乘势掩杀,曹军士气如虹,遂克乌巢,尽焚其粮秣。 张合、高览闻乌巢陷落,相对而谋。高览叹曰:“袁公器量狭隘,此役失利,必迁怒于吾等!”张合亦愤然道:“早知如此,不若投效王爷。况吾等家眷尚在长山岛。”高览颔首称是:“王爷仁厚,他日禀明原委,定能宽宥。”二人计议已定,遂率部降曹。 袁军闻此巨变,军心愈发动摇,内部分崩离析,百万之师竟成土崩瓦解之势。 官渡战后,曹军欲擒沮授。曹操亦未料袁绍溃败如此之速,此中亦有高顺之功。盖因张合、高览降曹后,高顺亲率千余陷阵精锐直捣袁营,胡响、胡亮亦各引千余精兵夹击,终致袁军溃不成军。 众将士寻得沮授时,其人犹自桀骜。沮授厉声曰:“吾当与袁公共存亡!”胡响从容对曰:“先生尚记与正平先生之赌约否?”沮授昂首不屑:“若袁公早纳吾言,何至于此!尚可东山再起。”言罢,面如死灰,却仍强撑名士风骨。 胡亮闻言,冷笑连连,拂袖道:“袁公刚愎自用,已是穷途末路,先生何必执迷不悟,效那抱薪救火之举?” 沮授默然良久,仰天长叹:“罢!罢!愿降王爷。”其声凄然,似有万般无奈。 刘民闻沮授来降,喜不自胜,亲率仪仗相迎,执其手笑道:“公与先生乃当世奇才,孤心向往久矣。今得先生相助,诚如文王得太公,高祖得子房也。”言罢,目露殷切之色。 然沮授面如止水,淡然道:“授不过为黎民免于兵燹之祸而降,别无他求。”刘民虽觉其言刺耳,仍以国士之礼相待,不敢怠慢。 却说曹操大破袁绍于官渡,乘胜追击,兵锋直指邺城,旌旗蔽日,戈甲耀天。 袁绍败归邺城,仓促整顿残兵,欲挽狂澜于既倒。正当焦头烂额之际,谋士郭图进言道:“今日之败,皆因田丰老儿妄论胜负,动摇军心所致。”其言凿凿,似有深意。 审配亦趁机附和:“近日闻颜良、文丑二将实未战死,竟降了那汉阳王。”语带讥诮,目光闪烁。 袁绍闻言暴怒,拍案而起:“荒谬!荒谬!此二莽夫岂有此等心计?必是有人暗中唆使!”须发皆张,状若疯虎。 郭图与审配对视一眼,阴恻恻道:“下官听闻田丰、沮授二人与汉阳王过从甚密,曾私受其宴请。”言罢,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袁绍气得浑身战栗,当即喝令:“速将田丰下狱严刑拷问,务要其供出勾结汉阳王之罪证!”声如雷霆,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下。 此时曹操大军已压邺城之境。曹操登高远眺,但见邺城雉堞森然,对左右道:“袁绍新败,其内部必生龃龉。此正天赐良机,当一鼓作气,克此坚城。”言毕,目露精光。 郭嘉、荀攸等皆曰善。于是曹军三军雷动,箭如飞蝗,石似流星,昼夜猛攻邺城。城上守军胆裂,城下杀声震天。 袁绍在城内如坐针毡,焦躁难安,左右谋士皆束手无策。而田丰身陷囹圄,虽受尽酷刑,仍咬牙不屈,厉声道:“吾忠心可鉴,何罪之有?”其声悲愤,闻者动容。 正当曹军攻势如潮,邺城岌岌可危之际,忽见侧翼尘土飞扬,一支铁骑如狂风骤至,直插战场。定睛一看,竟是麴义所率先登营,并胡响、胡亮之军,奉汉阳王刘民之命,欲趁乱救出田丰。 袁绍见状,先是一惊,继而强作镇定,喝令诸将稳住阵脚,迎击来敌。然麴义麾下先登营皆百战精锐,悍勇无匹,袁军一时难以招架,阵脚渐乱。 曹操见战局骤变,急令张辽、徐晃加紧攻城,务求速破邺城。霎时间,三方兵马混战一处,杀声震天,血染黄沙。 袁绍见城外战况激烈,以为有机可乘,遂命城中部分兵马出城袭扰曹军。殊不知郭嘉早已料定此计,暗中令夏侯惇率精兵埋伏于侧。袁军甫一出城,便遭迎头痛击,死伤惨重,只得仓皇退回。 趁乱之际,胡响、胡亮率精锐小队突入大牢,救出奄奄一息的田丰。田丰虽形容枯槁,然双目炯炯,毫无颓丧之色。他回首望了一眼邺城,喟然叹道:“袁本初刚愎自用,非明主也!”遂随众人离去,再无留恋。 麴义熟知邺城布局,趁乱率军突入城中,不仅救出田丰,更寻得田丰之女田欣及沮授之子沮鹄,一并带离险境。至此,袁绍麾下谋士尽散,邺城已是风雨飘摇,覆灭在即。 第328章 刘民曹操联手,五虎上将聚首 话说刘民帐中,沮授、田丰二人得见沮鹄、田欣,一时悲从中来,相拥而泣。麴义拱手作礼,慨然道:“公与先生、元皓先生,袁本初暴虐无道,非但辱没尊夫人,更将她们赏赐部曲,任其蹂躏。末将等虽星夜驰援,终究迟了一步。” 田欣泪落如珠,呜咽道:“幸得辛评、辛毗二位伯父暗中周旋,方得脱此魔窟。” 沮授闻言,五内俱沸,向刘民长揖及地:“王爷再造之恩,授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那田丰虽气息奄奄,犹自切齿道:“不想袁绍竟是衣冠禽兽,老夫半生谋划,真真是明珠暗投了!”刘民急唤华佗前来诊治,又命人将田欣、沮鹄安置于长山书院静养。 待众人情绪稍定,沮授整肃衣冠,正色进言:“王爷明鉴,今袁绍倒行逆施,民心离散。此乃天与之机,若王师北指,必能势如破竹。”刘民轻抚短须,沉吟道:“孤亦有此意,然袁氏树大根深,未可轻敌。” 麴义按剑而出,声若洪钟:“末将愿为前部先锋,必为王爷摧锋折锐!”此时华佗已为田丰施针用药。田丰虽面色青白,目光却炯炯有神:“老朽残躯,愿效犬马之劳。”众将闻言,无不振奋。 刘民遂拜田丰为左军师中郎将,沮授为右军师中郎将,共襄讨袁大计。不数日,大军誓师出征。沿途百姓闻王师讨逆,争相箪食壶浆以迎。 却说袁绍军中闻此变故,又听得田丰等竟归刘民,顿时军心涣散,将士相顾失色。有诗为证:明珠蒙尘终见日,良禽择木始逢春。从来民心即天意,王师所指尽归心。 麴义率先锋之师,如饿虎搏羊,使奇袭之计,大破袁绍前锋营寨。袁本初闻讯,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却又计无所出,只得一面应付曹操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一面仓皇应对刘民随后而至的主力大军。 刘民当即传令,使高顺、麴义、阎行、胡响、胡亮、刘晟、刘磐、黄叙各率二千精兵,八路雄师\"如臂使指\",相距十华里并进,对袁绍形成“八面张网”之势。那曹操用兵“疾如雷电”,既取邺城,复将战线推至元氏、栾城、平棘一带。 刘民军亦“风驰电掣”,左路高顺、刘磐、刘晟连克堂阳、扶柳、信都,筑起铁壁铜墙;右路麴义、胡氏兄弟进据武邑、观津、弓高,形成犄角之势。中军由阎行、黄叙统领,势如破竹,直取漳水南岸之下博。 此时袁绍困守常山、中山、河间北部及渤海一隅,虽尚有十万雄兵,然能征惯战之将已凋零殆尽,统兵者多为袁谭、袁熙、袁尚三子之亲信。谋臣唯余郭图、审配、逄纪及辛氏兄弟等二三子。 忆昔袁绍春风得意时,将三子分封安熹、安国、乐城,如今三子各怀鬼胎,只思拥兵自保。故而袁绍实际可用之兵寥寥,将领不过韩猛、吕威璜、蒋义渠、韩莒子等碌碌之辈,真可谓“树倒猢狲散”之象也。 郭图进言道,“西面曹操势大,拥兵六万余众,更有夏侯惇、张辽等十余员虎将坐镇,诚难与争锋。倒是东边刘民小儿,不过区区两万兵马,竟使麴义、高顺之辈充作上将,实乃天赐良机。” 审配凝视舆图,捻须道:“那汉阳王果真黄口小儿,率五千孤军便敢深入险地,麾下阎行、黄叙之流,更是闻所未闻的无名之辈!” 逄纪曾听沮授言及刘民军力最强,两万精兵可当二十万之众。然其与郭图、审配素有嫌隙,遂趁机进言:“古语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明公何不遣正南、公则各率五千劲旅突袭下博?此战若成,必能力挽狂澜。” 袁绍略定心神,决意孤注一掷。复命蒋义渠、韩莒子各领两千精骑助阵,厉色道:“尔等三倍于敌,若不能克,吾辈唯有投渤海喂鱼矣!” 郭图、审配、蒋义渠、韩莒子四人伏地稽首,齐声应诺。 刘民这边早借良驹之利探得袁军动向,遂将计就计。 “高顺将军听令:率部出堂阳,一路北进,若遇袁军,佯败而退。” 高顺心中大惑:正值士气如虹之际,本当痛击敌军,为何反要退避? 刘民掷下一支将令,沉声道:“军令如山,违者立斩!退兵后伏于漳水之南、下博以西,静候将令!” 高顺肃然抱拳:“末将遵命。” 继而转向麹义,刘民又下一令:“麹将军引兵出武邑,一路北进。遇袁军则佯败诱敌,退至漳水以南、下博以东设伏。切记!待袁军尽数渡河,方可收缴船只。闻鼓而进,不得有误!” 麹义躬身应诺:“喏!” 最后,刘民“唰”地抽出六支令箭,分派刘晟、刘磐等六将各率两千精兵,隐伏于下博城外五十里处。沮授见状大惊,急趋前谏道:“主公身侧兵寡将稀,倘袁绍大军压境,如之奈何?” 刘民抚须而笑:“无妨,无妨。且随孤登城楼把酒观兵。” 田丰亦连连顿足:“下博城小墙薄,敌军若至,危如累卵啊!” 刘民从容不迫,目视远方道:“此乃‘中心开花’之计,管教袁军片甲不归。” 沮授仍不放心:“纵如此,城中亦当留一支精锐......” 话音未落,刘民朗声大笑:“有孤在此,胜似雄兵十万!” 三日后晌午,城楼上已摆开两席酒宴。刘民邀田丰、沮授入座时,田丰环顾四周愕然:“主公,莫非......就我等三人?” 刘民轻击双掌,但见蔡琰、庞月、蓝月、施颖、黄蓉、甄宓六位佳人款款而至。这六朵金花各有殊色,或如空谷幽兰,或似牡丹吐艳,行走时环佩叮咚,暗香浮动。六人向刘民盈盈一拜,便在那厢席间落座,举止娴雅,不染凡尘。 “孤这几位红颜知己,皆通晓诗书礼乐。”刘民见田、沮二人目眩神迷,捻须笑道,“待回长山岛后,定为二位先生觅得知音,重续琴瑟之好。” 田丰、沮授慌忙离席长揖:“主公厚爱,臣等愧不敢当。” 刘民复又击掌,只听铿锵甲胄声中,吕布、典韦、颜良、文丑、孙策五位虎将龙行虎步而来。日光下但见: 吕布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典韦双戟在背,铁塔般的身躯似能扛鼎; 颜良金甲耀目,眉宇间杀气凛然;文丑银盔映日,腰间宝刀寒光四射;孙策英姿勃发,霸王枪上红缨如火。 “此乃孤新封的五虎上将。”刘民挥手示意众将入席,五将抱拳施礼时,甲叶铮铮作响。 沮授不禁拍案惊呼:“真乃天神下凡也!” 田丰抚掌赞叹:“五虎齐聚,何愁大业不成!”忽见城下尘头大起,忙指道:“主公快看!” 第329章 六金花展才艺,五夫人争彩头 酒过三巡,刘民便令蔡琰即席赋诗。 田丰捋须而问:“汝莫非蔡中郎之女公子乎?” 蔡琰浅笑盈盈,容色殊丽,双眸如点漆般透着慧光,敛衽道:“民女见过左中郎及诸位大人。”其声如清泉击石,不卑不亢。 田丰闻“民女”二字,心头一震:坊间皆传汉阳王有六宫佳丽,此女竟不在其列? 蔡琰眼波流转,自吕布、典韦、颜良、文丑、孙策等人面上一一扫过,随即曼声吟道: “子檀惊鸿瞥群雄,吕布威猛傲苍穹。典韦悍勇护君侧,颜良文丑势如虹。孙策英风震江东,豪杰齐聚气若鸿。乱世烽火英雄在,千秋佳话颂勋功。” 田丰与沮授率先拊掌称善,满座皆为之倾倒。 刘民兴致愈浓,遂作汉乐府一首《赞英雄》: “烽火连天起,英雄乱世出。吕布执方天,英威震疆土。典韦护主忠,猛志永不枯。颜良文丑勇,沙场展宏图。孙策霸江东,壮志破云窟。豪杰共相聚,壮志耀星烛。千秋传佳话,功勋永不芜。” 此时施颖款款起身,盈盈下拜:“主公,妾身随家母习得谱曲之法,愿试为之。” 刘民讶然,不意此姝不仅姿容绝世,竟兼通音律。 但见施颖执笔落绢,其势如惊鸿踏雪,每一个音符皆似从其灵台深处汩汩流出,挟着对韶韵的痴心与对世情的体悟。时而蛾眉轻蹙,时而笑靥生春,显是在斟酌如何将这胸中宫商完美呈现于缣素之上。 须臾之间,那素绢之上已缀满清丽谱符。宫商角徵羽次第罗列,宛若群仙赴会,各安其位。 施氏颖娘轻搁紫毫,玉容顿现霁色。那笑意盈盈,恰似东风第一枝,灼灼其华。 刘君急不可待,攫绢而观。目光如电扫过谱文,面上渐露骇异之色。忽而拊掌,忽而捻须,口中啧啧称奇。 此时庞氏月娘捧出杜夔所遗焦尾琴,敛衽道:“主公且听云门之奏。” 蓝月、黄蓉、甄宓三姝皆请为歌舞。刘君莞尔:“文姬此赋乃颂五虎之将,卿等仅得三人......” 蔡氏文姬与施颖虽不善舞,然姊妹情深,亦联袂而出。五女罗衣飘飘,恍若惊鸿游龙。 庞月轻挽广袖,端坐琴台。星眸初览谱文,略现疑色,继而凝神屏息。忽闭目深吸,似欲纳天地清音于方寸之间。纤指拂弦,如凤鸟初试新羽。 初弦既动,其神色愈肃。蛾眉微蹙,似与琴语。每拨一音,皓腕翻飞若惊鸿,全身精气尽注冰弦之中。 曲渐入妙境,庞娘朱唇微启,现醺然之态。琴音忽如幽涧鸣泉,忽似昆山玉碎。满座宾客皆屏息,唯见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庞月之躯,随乐律微微摇曳,若为仙音所摄。其明眸粲然生辉,恍睹一幅锦绣画卷,渐次展于目前。 蔡琰、蓝月、施颖、黄蓉、甄宓诸姝,步履齐整而曼妙,恰似沙场将士冲锋陷阵,其势凛然难犯。 蔡琰饰吕布,虚执方天画戟,每番挥动皆挟英武之气,目中所含霸意,直欲凌霄汉而上。蓝月扮典韦,其姿刚猛忠耿,辗转腾跃间,尽是护主之志,那坚毅神色,分明在无声地宣示“虽千万人吾往矣”之誓。 施颖所演颜良,舞态勇悍无前,每一式皆蕴千钧之力,仿佛能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黄蓉所饰文丑,身形矫若游龙,进退自如,既显匹夫之勇,复见智者之谋。甄宓扮孙策,尽展霸王气概,其舞姿吞吐风云,大有“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之概。 乐声渐急,诸女之舞亦愈烈。旋身、腾跃、振袖,每一动皆合节拍,彼此呼应,浑然一体。其裙裾翻飞,恰似乱世烽火中绽放之琼花瑶草,绚烂不可方物。 当此之时,琴韵悠扬,满座皆陶然忘机,恍若超脱尘俗。刘民不禁拊掌叹曰:“此曲洵非人间所有,天宫仙乐,何缘得闻于凡尘耶!” 田丰、沮授见刘民筹谋周详,不觉为之动容。田丰抚掌叹曰:“主公麾下五虎将,皆万人敌也。有此虎贲之士,何愁汉室不兴乎?” 沮授亦颔首称善:“方今诸侯割据,恐无人能集五虎之将于帐下,与主公争衡矣。” 刘民闻言大悦,暗忖:他日若得关、张、赵、马、黄五虎来投,则如虎添翼矣。 正言语间,忽闻蔡琰抚掌三声。但见城楼中又转出五位佳人:吕布之妻貂蝉,典韦之妇尤然,颜良之配袁芳,文丑之偶袁杏,孙策之妻乔芸。个个皆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田丰见状大惊,急问:“主公,军中将士出征,亦可携眷属耶?” 刘民笑而答曰:“然也。千夫长以上者,可携一眷;四方将军以上者,可携二眷。若遇妊娠临盆者,自当留守后方调养。” 沮授蹙眉道:“妇人随军,恐有碍行伍。如此众多女眷,三军何以征战?” 刘民从容释之:“公与先生有所不知。若善加编排,非但不为累赘,反可增益战力。” 庞月抢言道:“或司庖厨,或理伤患,或歌舞助威,更有巾帼不让须眉者,亦可披甲上阵......” 话音未落,忽见貂蝉等五人翩跹起舞。但见: 貂蝉广袖轻舒,宛若惊鸿照影;尤然纤腰款摆,恰似弱柳扶风;袁芳莲步轻移,犹如凌波微步;袁杏回眸浅笑,仿佛朝霞映雪;乔芸罗衣飘举,恍若仙子临凡。 五姝肌肤胜雪,体态婀娜。一颦一笑间,直看得吕布等五将血脉偾张,豪气干云。三军将士见此情景,无不士气大振,喊杀之声震彻云霄。 刘民抚掌而笑,继而正色道:“诸将士唯戮力死战,方可保家眷无虞。故而临阵之际,无不奋不顾身,前赴后继。” 田丰蹙眉捻须,忧形于色:“然则若沉湎酒色歌舞,形销骨立,何以执干戈以卫社稷?” 刘民莞尔:“元皓先生过虑矣。军中律令森严,操演之时,绝无醇酒妇人之事。惟战前得饮壮行酒耳。\"言罢,指阶下翩跹众女,\"此等歌舞,不过偶一为之,以振三军之气。” 沮授沉吟良久,忽抚掌叹曰:“明公此策,实乃别开生面。无怪乎兵虽寡而锋甚锐。”刘民微微颔首。 正值貂蝉等舞至酣处,但见其纤腰回雪,彩袂翻云。莲步轻移间,已至吕布座前。吕布目含柔情,面上颇有得色。其余诸将夫妇,亦皆目成心许。 酒酣耳热之际,忽有探子踉跄入报:“禀主公,敌骑已至十里外!” 刘民闻言,霍然起身,玉杯坠地而碎:“诸君!此正显我军雷霆之威时也!”吕布等轰然应诺,甲胄铿锵。 第330章 刘民亲率五虎,袁绍俯首称臣 刘民微微点头却说五虎大将披挂齐整,但见: 吕布跨赤兔火龙驹,那马通体赤红,鬃毛如火,嘶鸣如雷;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凛,戟尖一点朱缨随风飘舞。 典韦乘金辉越岭驹,此马浑身金毛,四蹄踏雪,日行千里;双铁金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戟刃锋芒毕露。 颜良坐飞云金鬃驹,那马金鬃飞扬,蹄声如鼓;九环金背刀刀背九环相扣,挥动时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文丑骑墨云青影骓,此马通体乌青,四蹄生风;宿铁三叉矛矛尖三点寒星,刺出时如毒蛇吐信。 孙策跨乌骓雷炎驹,那马漆黑如墨,额前一抹白星;霸王重枪枪杆乌黑,枪头雪亮,挥舞时虎虎生风。 五将各领二十精兵,皆是虎背熊腰、杀气腾腾的悍卒。一时间旌旗猎猎,甲胄生辉,好不威风! 田丰见状,不觉捻须惊叹:“主公,五虎将虽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然袁本初拥兵三万,旌旗蔽空。今以区区百余人当之,岂非以卵击石乎?” 刘民故作沉吟,反问道:“二位先生以为当如何破敌?” 沮授趋前献策:“主公不妨先遣轻骑诱敌,待其阵脚动摇,再令五虎将率锐卒直取中军。此乃声东击西之计也。” 刘民听罢,含笑摇头:“公与此计虽善,终非上策。” 忽见田丰轻摇羽扇,从容进言:“主公明鉴。袁军虽众,夜必懈怠。可使五虎将各率麾下,分五路夜袭敌营。此五将皆有千军辟易之勇,必能搅得敌营天翻地覆。届时再令弓弩手在外围埋伏,见火光则万弩齐发。如此里应外合,袁军安得不败?”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元皓此计大妙!然袁绍兵多将广,恐难尽歼。” 沮授闻“尽歼”二字,面色骤变,暗忖主公竟欲一举全歼三万大军,胃口何其大也! 田丰急掣其袖,惶然道:“莫非主公别有奇兵暗伏?”遂以指划地,曰:“吾王与五虎将者,不过香饵耳!诛袁之实,乃在四路伏兵、四只口袋也。” 沮授拊掌而叹:“主公此饵,诚乃铁蒺藜也!触之者非死即伤,袁氏其能免乎?” 刘民微颔其首,忽纵身跃上凌云驹。但见其手持九天龙镗,衣甲生辉,真如天神临凡,英武不可逼视。 田丰失声惊呼:“主公岂欲亲冒矢石耶?” 刘民振臂长啸:“夫为三军之帅,非但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更须躬擐甲胄,为士卒先!今日之战,必使袁本初识吾手段!”言未毕,已策马当先,直指袁军。五虎将各率部曲,如影随形。 遥见下博城中仅出百余骑,蒋义渠、韩莒子等相视而嘻。郭图攘臂大呼:“刘民果是孤军!高顺、麹义俱败,诸君其速进!生擒刘民者赏万金,取其首级者赏五千金!” 袁军闻令,如蚁附膻,潮涌而至。 刘民忽展“乾坤轮转阵”,五虎将瞬息各就其位:吕布当先开路,典韦左翼如屏,颜良右翼似刃,文丑断后若闸,孙策居中策应。刘民立于阵眼,掌中九天龙镗寒芒吞吐,恰似银龙吐信。两军相接之际,但闻金铁交鸣,杀声震野。 袁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先锋士卒方触及那乾坤轮转阵边缘,忽觉一股无形罡风迎面扑来,登时人仰马翻。但见刘民振臂高呼:“转!”五虎大将齐声应和,各催座下骏马。霎时间,那阵法便似巨灵神掌中的磨盘,轰然转动。方天画戟寒光闪烁,双铁金戟虎虎生风,九环金背刀金光夺目,但听得惨叫声起,袁军前排已如割麦般倒下一片。 蒋义渠在阵后望见,不由得大惊失色,急令盾牌手列阵向前。谁知刘民早已觑得真切,手中龙镗一挥,但见一道金光如蛟龙出海,直贯敌阵。那精铁打造的盾牌竟如薄纸般纷纷碎裂,持盾士卒无不吐血倒地。 正当袁军惊魂未定之际,忽闻四面杀声震天。原来是刘晟、刘磐、胡响、胡亮各率伏兵,如神兵天降般杀出。袁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刘民见时机已至,厉声喝道:“合围!”五虎大将闻令而动,率领精锐直扑敌阵缺口。袁军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刘民乘胜追击,直杀得袁绍三万大军丢盔弃甲,望风而逃。战后,刘民抚掌笑谓颜良曰:“颜将军,今日之战,较之当日皇宫比试如何?”颜良豪气干云,朗声答道:“痛快!末将得随王爷驰骋沙场,真乃三生有幸!” 却说郭图见大势已去,慌忙与审配商议:“正南监军,今中贼人奸计,如之奈何?”审配捻须沉思片刻,道:“为今之计,当速退至漳水南岸,效霸王背水一战,或可转危为安。”郭图阴笑道:“昔年楚霸王破釜沉舟,终成大业。今日正当效法古人。”蒋义渠闻言急谏:“元帅三思!项羽乃主动为之,今我军新败退守,岂可同日而语?” 审配闻言,沉吟半晌,终是颔首道:“义渠将军所言极是,若再强攻,恐三军尽丧,悔之晚矣!” 郭图此时亦无良策,只得急唤韩莒子,厉声道:“速速率军断后,阻截追兵!我军在漳河岸边尚有船队接应,只要渡河而去,刘民纵有千军万马,亦只能望河兴叹!” 袁军将士闻言,皆以为得计,纷纷争先恐后,向漳河岸边溃逃。然而,他们却不知,韩猛败军早已溃不成军,如何挡得住刘民麾下虎狼之师?待袁军仓皇退至漳河南岸,却见河面空空如也,竟无一船可渡!刘民大军趁势合围,将袁军残部逼至方圆不足五里的河滩之上,进退维谷。 有士卒心急,欲涉水渡河,奈何春雨过后,漳河水势暴涨,湍流汹涌。除少数水性极佳者侥幸游至对岸外,余者皆被急流卷走,溺毙者不计其数。 郭图、审配见大势已去,仍不肯降,竟强令士卒泅渡,致使河面浮尸累累,哀嚎遍野。 正绝望之际,忽见河面之上,战船如林,旌旗猎猎。黄叙、高览、麹义、阎行等将立于船头,指挥兵士划船逼近。郭图见状大喜,高声呼救。不料,众将厉声喝道:“袁军将士听令!速速投降!王爷仁德,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审配见四面被围,水陆皆绝,知再无生路,只得长叹一声,对郭图道:“公则,事已至此,不如归降,以保全数万将士性命!” 蒋义渠、韩莒子亦点头附和,遂率众请降。 此一战,袁绍主力尽丧,元气大伤,自此一蹶不振,再难与刘民争锋。 刘民清点降卒,竟得袁军万余,遂精选千名悍勇之士充入麾下,余者皆遣往渤海郡屯田垦荒,以安民生。 却说袁绍退守安平,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拔剑欲自刎。逄纪见状,急忙上前抱住其臂,泣谏道:“主公不可!昔日高祖屡败于项羽,终成帝业;光武亦曾避祸河北,后兴汉室。今虽失利,然冀州根基尚在,三公子皆人中龙凤,他日未必不能重整旗鼓!不如暂且隐忍,遣使求和,以图后计!” 袁绍闻言,默然良久,终是掷剑于地,颓然道:“罢了,便依元图之言……”遂遣逄纪为使,前往下博向刘民请和。 与此同时,刘民修书一封,邀曹操前来共议袁绍之事。实则心中早有定策,此番邀曹,一来走个过场,以示尊重;二来欲与曹操做一笔交易,以定河北格局。 正当刘民与麾下众将商议之际,忽闻侍卫来报:“启禀王爷,河内司马懿求见!” 刘民眉梢微挑,心道:“此人此时前来,必有深意。”遂整衣出迎。 未知司马懿此来有何谋划,且看下回分解。 第331章 鬼精注神秘相,定颜珠奇效显 刘民虽存招揽之心,却早觉司马懿非池中之物,恐难为己所用,遂只作寻常接待。那司马懿神色如常,依礼寒暄道:“家师葛道长命弟子前来拜见。” 刘民闻言冷笑:“这般说来,你当唤我一声师叔才是。” 司马懿不疾不徐,淡然应道:“昔年南华老仙曾收晚辈为记名弟子,此事左道长应是知晓的。” 刘民眸中精光一闪,心下暗惊,不想此人竟有此渊源。面上却不动声色:“纵是如此,仙师有言,唯正式入门者方可称弟子。记名之说,不过是你与南华师伯的一段缘分罢了。” 司马懿拱手作揖:“师叔多虑了。晚辈此来,只因久闻师叔胸怀经纬之才,特来拜谒,别无他意。” 刘民冷哼一声:“你智计百出,又有南华师伯这层关系,我岂敢委屈你屈居人下?当今天下群雄并起,想必你心中早有明主。” 司马懿目光沉静如水:“师叔明鉴。然天下大势变幻无常,此时定论,未免为时过早。” 刘民霍然起身,负手踱步:“哼!若你存心与我为敌......”话音未落,司马懿忽然展颜一笑:“师叔误会了。弟子此来,实为传达葛玄师尊法旨——从今往后,师叔欲招揽何人,师尊皆不再过问。” 刘民先是一怔,继而抚掌大笑:“好个葛师兄!真个是‘瞌睡送来枕头’!”笑声未落,忽又敛容道:“不过......”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司马懿:“你当真只是为此而来?”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王爷且慢欢喜,家师还有一言——你的敌人,会越来越强。” 刘民闻言浑身一激灵,急忙辩解:“我向来谨遵仙师法旨行事,怎的突然给我设难关?” 司马懿轻笑:“师父说,这是左道长与于道长闭关前定下的安排。”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他们还让我将此物交予王爷。” 刘民接过木盒,却狐疑地盯着司马懿:“仲达,你不会是在算计我吧?” 司马懿面色一肃:“师祖在上,晚辈岂敢妄为!” 正说话间,刘民忽瞥见司马懿怀中似藏着一册古籍,书角隐约泛着金光。他眼珠一转,堆起笑脸:“仲达怀中似乎还有件宝贝?” 司马懿脸色骤变,急忙护住胸前:“王爷莫要得寸进尺!” 刘民忽觉有异——这“司马懿”胸脯竟微微隆起,再细看其面容,虽作男子打扮,却难掩清秀。他猛地拍案而起:“好个大胆的女子!深夜假扮司马懿来见我,究竟意欲何为?若不从实招来,休怪本王搜身!” “司马懿”慌忙后退,双手紧捂前胸:“你、你别过来!再靠近我就喊非礼了!” 刘民冷笑一声,击掌三下。只见蔡琰款款而出,盈盈一礼:“王爷有何吩咐?” “文姬,替本王验明此人正身!” 蔡琰领命上前,一把扯下“司马懿”的头巾,顿时青丝如瀑倾泻而下。那女子拼命护住怀中古籍,蔡琰欲夺,却见她死死抱住不放,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刘民见她青丝如瀑,云鬓高挽,前后皆丰润饱满,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不由抚掌笑道:“今日终得见庐山真面目矣!” 那女子敛衽施礼道:“民女张春华,乃仲达同门师姐。” 刘民心知此女正是司马懿之妻,却故作不知,揶揄道:“同门师姐?说得好生亲热,依本王看来,分明是一对......” “一对比目连理才是。”刘民抚须而笑,眼中尽是戏谑之色。 张春华闻言,霎时飞霞扑面,急声道:“王爷休要戏言!此番前来,实为传达葛玄师尊钧旨。” 刘民剑眉微挑:“既如此,汝师究竟何意?怀中古籍又是何物?” 张春华正色道:“此乃《鬼精注》......” 刘民急不可待,伸手道:“速速取来一观!” 张春华将书册紧护胸前:“师尊有言,此乃玄门奇书,未及冠者不可轻窥。” 刘民愈发心痒,遂唤蔡琰近前观阅。张春华又阻道:“此书记载皆非常之道,凡观之者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刘民忽而问道:“仲达为何不至?” 张春华朱唇轻抿:“仲达身负要务,师尊特遣妾身前来。这《鬼精注》包罗万象,暗藏奇门遁甲之术,若为奸人所获,必酿大祸。” 刘民蹙眉道:“葛师兄既知此书凶险,却又遣汝来告,岂非自相矛盾?” 张春华深吸一气,肃然道:“师尊夜观天象,知曹公有王爷之命,故命仲达辅佐。妾身此来,亦是代师传言:天命不可违也。” 刘民闻言,沉吟良久,方缓缓颔首道:“葛师兄深谋远虑,本王自当谨记。然汝夫妇此举,恐怕另有所图罢?” 张春华神色微变,沉声道:“天意难测,恐怕他日...我等终将兵戎相见。” 刘民负手而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本王何惧之有?纵使汝等有南华仙师撑腰,本王亦有神明护佑!” 张春华目光如电,凛然道:“王爷切莫轻敌。神明虽在,然人力亦可回天。”刘民笑容渐敛,双目炯炯有神:“本王自然明白。然既顺天应命而行,上苍必不相负。”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不定。 张春华趁机转身欲走:“今日之言,望王爷三思。”刘民忽高声喝道:“且住!本王亦有赠言。他日沙场相逢,念在今日情分,或可饶汝夫妇一命。”张春华身形微顿,却未回首,只冷冷抛下一句“王爷多虑了”,便如鬼魅般隐入沉沉夜色。 刘民凝望其远去方向,喃喃自语:“世事如棋,乾坤莫测。这司马懿夫妇......端的不可小觑啊。” 待其去远,刘民与蔡琰共启案上木匣。但见匣中一颗明珠光华流转,晶莹剔透,底座赫然镌刻“定颜珠”三字。 蔡琰见状大惊失色:“主公速退!此物凶险!” 刘民正把玩间爱不释手,岂肯轻放。蔡琰情急之下,劈手夺过明珠,急急纳入匣中,严密封存。 刘民闻言不悦,拂袖道:“不过区区明珠耳,何须如此惊惶?” 蔡琰正色敛容,肃然道:“子檀慎言!此乃定颜珠,但凡观之,年岁即止于当下。” 刘民犹自不解,拊掌笑道:“如此说来,岂非可得长生不老之妙?” 蔡琰见状,只得轻移莲步,偎依在刘民身侧,纤手轻捶其肩,娇嗔道:“妾身已二十有三,若君容颜永驻十岁之龄,叫妾身......如何与君结为秦晋之好?”言罢,粉面飞霞,眼波流转。 刘民闻言恍然,猛然将蔡琰揽入怀中,愧然道:“文姬,是孤亏欠于你。只是......孤已凝视此珠多时......” 蔡琰抬眸凝望,秋水盈盈:“不若去寻元化先生,或可解此困厄。” 刘民轻抚其如云秀发,颔首道:“善!华神医医术通神,必能化解这定颜之术。”说罢,执起蔡琰柔荑,便要往外行去。忽又驻足回首,望着案上木匣,剑眉微蹙:“只是此珠......” 蔡琰会意,取来锦帕将木匣层层包裹,郑重纳入袖中:“此等异物,还是交由神医处置为妥。” 第332章 定颜珠的苦恼,紫灵萱的奥秘 蔡琰掩口轻笑,檀口微启:“子檀何故如此心焦耶?” 刘民故作狎昵,轻抚其柔荑道:“非吾心急,实乃情难自禁耳。” 蔡琰素性仁慈,思虑周详,乃正色言道:“常闻红颜易老,今妾身既蒙定颜珠之惠,岂可独享?文超、文柔二位姊姊亦当同沐此恩。” 刘民憨态可掬,复道:“尚有文欣、文慧、文思诸妹......” 蔡琰以纤指轻点其额,佯嗔道:“文欣年方十一,文慧、文思更止九龄。若使彼等得见此珠,何年方得与君共效于飞?”言罢,粉面微红。 刘民愈觉蔡琰胸襟宽广,实乃王后上选,然犹戏言道:“多一人则少一分甘饴。” 蔡琰闻言,轻捻其耳,娇叱道:“小冤家!汝龙精虎猛,岂是妾身一人可侍?速去!” 刘民乃欣然告退。蔡琰遂取定颜珠,与黄蓉、甄宓共赏奇珍。 却说刘民径至华佗居所,揖而问曰:“元化先生,若吾形体永驻十龄,则众红颜何以自处?” 华佗捻须莞尔:“明公勿忧。此珠虽奇,非无解法。观公筋骨强健,远迈常人。若欲避其效,只需......”遂附耳低言。 刘民闻之面赤,赧然道:“此......此恐非礼。” 华佗抚掌而笑:“彼等既为明公义姊,终将归于闺阁,何羞之有?惟蔡琰胞宫鱼籽之事更为棘手......”言至此,忽戛然而止,但见其白眉微蹙,似有难色。 刘民忽忆起那鱼籽之事,心中焦灼,急向华佗问道:“先生,这鱼籽之厄,果真无解乎?” 华佗轻捋长须,眉间深锁如川,缓声道:“世人皆道万年鱼籽,主公又何须过虑?” 刘民闻言,面现愁容,叹道:“非是某家多虑。文姬为某受尽磨难,岂能再令其遭此劫难?”言罢,目中含泪,显是情真意切。 华佗见状,以手抚其肩,宽慰道:“主公勿忧。老夫虽言此事棘手,却非坐视之理。近日遍阅古籍,偶见紫灵萱仙草,或可解此厄。” 刘民双目骤亮,急问:“愿闻其详!”华佗正色道:“此草生于极北苦寒之地,冰峰之巅,有雪麟神兽守护。欲取此物,难如登天。” 刘民拍案而起,慨然道:“纵是刀山火海,某亦在所不辞!文姬待我情深义重,岂能负之?”其声铿锵,掷地有声。 华佗颔首赞许:“主公既有此心,老朽自当效犬马之劳。然欲往极寒之地,需得十二天策上将并十二忠良大贤相助方可。” “竟需如许多人手?”刘民蹙眉沉吟,复问:“不知都是何方英杰?” 华佗轻摇鹤羽扇,含笑曰:“此正应主公眼下所为之事。可惜如今人手尚未齐备。” 刘民急切追问:“除此二十四位贤才外,可还有他法?” 华佗苦笑摇首:“除非能请动五神五仙。那五神者,乃李彦、童渊、张槐、黄应、王越是也;五仙者,乃南华老仙、左慈、于吉、封衡、紫虚上人也。不知主公能请得哪位出山?”言罢,长叹一声,显见此事之难。 刘民闻言,沉思良久,忽而目露坚毅之色,拱手道:“既如此,某当先往拜谒李彦恩师。昔日蒙他传授武艺,想必念在师徒情分,肯赐几分薄面。” 华佗摇头叹道:“主公何必徒劳?左道长、于道长早已闭关清修,其余诸仙神踪飘渺,或隐于名山,或游于四海,纵使踏破铁鞋,亦难觅其踪。倒不如专心寻访那十二将、十二贤,如今所缺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刘民面露憾色,叹道:“上将之中,翼德行踪不明,云长、仲康身在曹营,孟起远镇西凉,汉升驻守中州;至于大贤,某身边更是寥寥,唯有元皓先生一人而已!” 华佗抚须宽慰道:“主公勿忧,万事皆有定数。机缘若至,自当水到渠成。” 刘民只得暂且搁下此事,正欲告辞,忽被华佗唤住:“主公麾下诸将征战沙场,勇猛非常,然则气血损耗,易显老态。何不取出定颜珠,令他们一观玄妙?只是……”他略一沉吟,“诸将根基不如主公与六位公主深厚,须得如此这般……”遂低声传授秘法。 刘民听罢,不禁抚掌大笑:“神医真乃老顽童也!不想竟通晓这般奇术!”忽又想起一事,眼中带笑,打趣道:“神医医术通神,为何至今孑然一身?莫非心中早有所属,静待佳人?不如某叫文姬取来定颜珠,你二人先试上一试?” 华佗闻言,老脸微红,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主公休要取笑!老夫一生醉心医道,兼修黄老之术,这定颜珠于老夫……实无用处。”说罢,拂袖转身,却掩不住耳根泛红。 刘民闻言抚掌大笑:“神医此言差矣!人生在世,岂可只求济世之术,而不知红袖添香之乐?以神医这般人物,定要配个温婉贤淑的佳人才是。” 华佗连连摆手,面露窘色:“主公莫要再提,老夫...老夫已有家室。” “哦?”刘民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不知尊夫人是哪家闺秀?” 华佗捋须笑道:“乃是仲景之女,张妙心。” 刘民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方道:“原来神医竟与仲景先生结为秦晋之好!失敬,失敬!”心下暗忖:那张仲景乃当世医圣,其女想必也是不凡。 二人又论及医道药理,刘民获益良多。正欲告辞,忽见庞月、蓝月与施颖三人联袂而来,个个面带愠色。 庞月叉腰嗔道:“王兄!文姬姐姐偏心,将那宝贝藏得严实,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蓝月也撅着嘴道:“就是!我们又不是外人......”施颖更是扯着刘民衣袖撒娇:“王兄......你就让我们瞧瞧嘛......” 刘民无奈,只得如实相告:“要看便看,只是日后若做不成夫妻,莫要后悔。” 庞月杏眼圆睁:“谁信你这鬼话!一颗珠子还能有这般神通?”蓝月也帮腔道:“定是王兄偏心,编出这等谎话来唬我们!” 刘民被三女缠得无法,只得叹道:“罢罢罢,且随我去见华神医。”说罢,引着三女往华佗处行去。一路上三女叽叽喳喳,倒把刘民吵得头大如斗。 华佗见三女前来,不由摇头苦笑,捋须道:“尔等可愿从此容颜定格二十载?文姬、文超、文柔正值芳华,恰得其时。然若不得王妃之位,恐要抱憾终身矣。” 继而将蔡琰胞宫鱼籽之事细细道来。三女听罢,方知蔡琰苦心,顿时感激涕零。蓝月含泪道:“姐姐竟为大哥受这般苦楚......”施颖亦哽咽道:“我们定要助姐姐寻得仙草!” 庞月却忽闪着杏眼,一把扯住刘民衣袖,俏皮问道:“主公......咱们自幼同吃同住,你那‘小蚯蚓’是如何将鱼籽送入姐姐胞宫的?” 刘民闻言,霎时面红耳赤,轻敲庞月额头嗔道:“休得胡言!待你长大自然知晓。”庞月吐舌扮鬼脸,众人见状哄堂大笑。华佗亦忍俊不禁,暗叹少年人天真烂漫。 第333章 刘民曹操分赃,袁绍偏安一隅 且说张春华携定颜珠归来,刘民等人见之,皆欢喜不尽。然此珠虽妙,却亦带来些许苦恼与遗憾。神医华佗见状,乃劝刘民道:“主公当以社稷为重,紫灵萱之事,不妨暂缓。”刘民沉吟良久,终从其言。 忽有斥候飞马来报:“启禀主公,曹操引大军已至下博城外,遣使求见。”刘民闻言,即令整备军容,亲率众将出迎。 那曹操此番前来,阵势非同小可。但见:武有虎痴许褚,独目夏侯惇,神速夏侯渊,铁壁曹仁,开山徐晃,皆当世虎将;文有鬼才郭嘉,王佐荀彧,谋主荀攸,毒士贾诩,楷圣钟繇,捷才杨修,智囊程昱,治世陈群,更有冢虎司马懿与智妇张春华相辅。 刘民亦不甘示弱,端坐中军帐内。左右两班文武,端的威风凛凛:武班有虓虎吕布,恶来典韦,河北双雄颜良、文丑,小霸王孙策,以及刘晟、刘磐、胡响、胡亮、黄叙、高顺、麹义、阎行等猛将;文班有刚直田丰,奇谋沮授,才女蔡琰,更有庞月、蓝月、施颖、黄蓉、甄宓等巾帼谋士。 帐后更立着十九位女眷:闭月貂蝉,冷艳尤然,袁氏双姝袁芳、袁杏,江东二乔之姐乔芸,温侯之女吕雯,蓝氏三姝蓝琪、蓝璘、蓝月,孙氏双娇尚丹、尚悦,严瑾、韩黛、韩湘等,个个花容月貌,英姿飒爽。 曹操入帐,但见满堂珠玉,不禁暗自惊叹。乃整衣肃容,深施一礼道:“操久闻王爷威德,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真乃天授英主也。” 刘民轻抬袍袖,淡然道:“孟德过誉了。孤不过顺天应人,保境安民而已。” 曹操目露精光,忽笑道:“王爷帐下人才济济,竟使这中军大帐也显得局促了。”言罢话锋一转:“操麾下许褚、夏侯惇等将,郭嘉、荀彧等谋士,皆仰慕王爷仁德,愿效犬马之劳。今日特携众人来投,还望王爷不弃。” 刘民见曹操骤然如此慷慨,心下惊疑不定。那十三人皆是曹操麾下顶尖的文武之才,尤以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人,更是曹操同宗兄弟,血脉相连。刘民虽纳之,却暗生戒备,遂屏退左右,独留田丰、沮授二谋士。曹操亦只带司马懿、张春华二人相随。 刘民仍持“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之念,欲效先前分袁术地盘之策。不料曹操竟判若两人,拱手言道:“操之家业,皆蒙王爷所赐,要这偌大疆土何用?以愚之见,冀北常山、中山、河间、渤海四郡当归王爷所有,其余五郡由操暂管。袁本初降将张合、高览、许攸等并其部众,亦当尽归王爷调遣。”此言一出,较之刘民所议又退让三分。 刘民闻言,剑眉微蹙,心中暗惊:“曹孟德向来机深智远,今日何以如此反常?”遂眯凤目细观曹操神色,缓缓道:“孟德此举,莫非另有所图?” 曹操仰天大笑,执礼甚恭:“王爷多虑矣!方今汉祚衰微,天下鼎沸。王爷乃真命之主,操愿倾心辅佐,惟求在王爷帐下效犬马之劳。”刘民转视田丰、沮授,二人亦面面相觑,显是难解其意。 此时曹操身后那司马懿低眉顺目,忽抬眼精光一闪。原来此皆仲达之计也。他暗忖刘民势大,曹操若与之相争,必败无疑。不若暂且归附,韬光养晦,以待天时。 刘民闻言,沉吟良久,乃抚掌叹曰:“孟德诚意拳拳,孤心甚慰。然此事关乎天下大势,容孤再作思量。”曹操闻言,拱手称是,目送刘民出帐。 及至帐外,田丰趋前低声道:“主公,曹操此番举动,暗藏机锋,不可轻信。”其眉宇间隐现忧色,长须随风而动。 沮授捻须进言:“以某之见,曹操之礼当取中庸之道。袁绍帐下许攸、郭图之流,皆谄谀之徒,不如遣返曹营,使其自相掣肘。”言罢,目视田丰,二人相视而笑。 田丰复奏曰:“幽州牧刘虞新丧,州治空虚。不若使袁绍往镇之,一则可安其心,二则可制曹操。”沮授击掌称善:“元皓此计大妙!” 刘民讶然曰:“本初残害二位家眷,卿等不念私仇,反为其谋安身之所,此何意也?” 田丰正色拱手:“家仇事小,社稷事大。袁绍若在,曹操如芒在背,不敢专权。”其声铿锵,忠义之气溢于言表。 沮授继而言道:“可令万余羸兵归安平,换三人回营。”刘民闻言大笑:“以万换三,公与先生此算盘打得精妙!” 沮授含笑答道:“主公英明!辛氏昆仲忠义双全,可堪大用。更兼辛毗之女宪英,聪慧绝伦,有经天纬地之才,必合主公之意。”刘民听罢,连连颔首,目露赞许之色。 田丰又进言:“另有一人乃冯氏媛也。曹操素好人妻,不妨成其美事。”刘民从善如流,当即应允。遂携二人重返中军,将此计策娓娓道来。帐中烛影摇红,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颇有运筹帷幄之态。 司马懿闻言,急急摇首摆手,以目示意曹操不可应允。然曹孟德何等人物?乃当世之奸雄也!虽对袁本初领幽州牧一事心怀芥蒂,然其余诸事,竟是一口应承,毫无迟疑。 当下刘曹二人便将冀州之地一分为二。那刘民如愿以偿,收得袁绍麾下赫赫有名的\"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张合、高览,更兼得田丰、沮授两位经天纬地之谋士,忠义双全的辛评、辛毗兄弟,以及才情冠绝的辛宪英。曹操亦不遑多让,将冯媛、许攸、审配、郭图、逢纪、崔琰、蒋义渠、韩莒子等一众能人尽收麾下。 正当此时,司马懿忽又进言道:“明公,魏公兵微将寡,还望王爷施以援手,共襄盛举。” 刘民闻言,抚掌而笑:“仲达先生此言差矣!” 司马懿不慌不忙,徐徐道来:“袁本初虽兵败如山倒,然其残部仍盘踞要冲。若不乘胜追击,恐成心腹之患。”言罢稍顿,复道:“并州高干尚有铁骑万余,安熹、安国、乐城三地,更有袁谭、袁熙、袁尚各率精兵二万有余。若容其退守幽州,他日必成肘腋之患!”其言凿凿,字字如金。 刘民听罢,心中暗忖:“袁氏残部,不过丧家之犬耳,某若出兵,顷刻可灭。”然转念一想,不如留此隐患以牵制曹操,遂捋须笑道:“袁本初譬如猛虎,今爪牙尽折,安能伤人?若赶尽杀绝,恐天下人笑我辈残忍好杀,徒留穷兵黩武之名。百姓闻之,岂不寒心?将士思之,岂不齿冷?” 司马懿不料刘民竟如此巧舌如簧,一时语塞,转而昂然道:“某只需引张辽、徐晃二将,率精兵一万,便可直捣黄龙,擒杀袁绍老贼!” 刘民暗自诧异:“素闻司马仲达善隐忍,今日怎地如此锋芒毕露?”遂目视曹操,笑问:“孟德兄,可还记得当年登州煮酒论英雄之事?” 曹操面色阴沉,勉强应道:“如何不记得?当日袁本初雄姿英发,豪气干云。” 刘民拊掌大笑:“既如此,何不邀袁本初同赴登州,再续煮酒之会?” 正说间,忽闻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启禀主公,帐外有‘美髯公’求见!” 第334章 刘备借口脱身,仲达春华献策 关羽闻听刘备下落,当即拱手向刘民请辞:“王爷容禀,今既知兄长所在,关某当速往安平相会。昔日承蒙王爷许诺相助寻兄,今日特来辞行。” 刘民闻言恍然,抚掌笑道:“险些忘却此事。将军既要寻兄,本王自当亲往相助。” 关羽却横刀而立,凤目微睁:“某这青龙偃月刀下,纵有千军万马亦如土鸡瓦犬!何劳王爷亲涉险地?” 刘民见其倨傲,乃缓声道:“将军虽勇,然随行仅孙公佑与一驭卒。倘遇贼寇蜂起,二位夫人安危何以保全?” 关羽闻言仰天长笑,美髯飘动:“此去安平皆在曹丞相辖内,既有通关文书,何惧之有!” 刘民愈发疑惑:“既如此,将军何必特来辞行?” 关羽这才整肃面容,抱拳正色道:“曹丞相言已归附王爷麾下,须得王爷首肯。况王爷当日曾许诺相助关某寻兄。”言罢丹凤眼中精光闪动。 刘民心中暗笑此将前倨后恭,面上却不显:“云长欲本王如何相助?” 但见关羽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久闻王爷帐下虎豹骑日行千里,关某斗胆恳借精骑护送嫂车。待出曹境,关某自当以死相护!” 刘民轻抚玉带,心念电转:此将倒是深谙进退之道。若不应允,恐损贤名。遂朗声道:“将军既开金口,本王岂能吝啬?不知需调拨多少人马?” 关羽霍然起身,青龙偃月刀在地上重重一顿,激起三尺尘土:“十二铁骑足矣!”其声震屋瓦,豪气干云。 刘民终是看透关羽心思,此人既要护送嫂夫人周全,又欲显己之威名。遂与吕布、典韦、颜良、文丑、孙策及蔡琰、庞月、蓝月、施颖、黄蓉、甄宓等乔装改扮,混入军中,随关羽同行。 关羽见前队六名军士,个个虎背熊腰,胯下战马雄骏异常,心中暗自称奇,却未多言,只道是刘民麾下精锐,遂引军前行。 却说袁绍连番败绩,损兵折将,心中愤懑难消,遂迁怒于刘备,拍案怒喝:“本公自统兵以来,未尝败绩如此之惨!皆因汝这大耳贼,累我军心!”言罢,拔剑直取刘备。 刘备急侧身闪避,掣出雌雄双股剑格挡,口中急道:“袁公且息雷霆之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吾弟云长武艺超群,不日必来相助,届时定可扭转战局!” 袁绍冷笑连连,须发皆张:“汝弟关羽斩我大将颜良、诛我猛将文丑,致使我军溃败!他若敢来,吾必亲手斩之!” 刘备心知袁绍已至穷途,左右并无大将护持,遂壮胆辩道:“颜良、文丑二位将军之死,恐非云长所为,或有他人嫁祸!” 袁绍怒目圆睁,厉声道:“吾闻那将生得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长髯及腹,手持青龙偃月刀,不是关羽,还能是谁?!况且,天下能斩颜良、文丑者,屈指可数!吕布算一个,余者寥寥!” 刘备不慌不忙,再劝道:“昔日虎牢关前,能与吕布单挑而不败者,除吾三弟翼德外,尚有许褚、夏侯惇等猛将。吾二弟云长,未曾与吕布交锋,未必有此等本事。” 袁绍闻言,怒气稍敛,略一思索,“照皇叔说来,那斩杀颜良、文丑者,莫非真是许褚?夏侯惇乃独目将军,世人皆知。” 刘备颔首道:“夏侯元让善使长枪,可以排除。许仲康持九环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号称‘虎痴’,最是可疑。” 袁绍闻言拍案而起:“皇叔高见!本公险些错怪云长!”言罢亲执刘备之手,面露愧色。 刘备心中暗忖:颜良、文丑确为云长所斩,然此事断不可明言。当下话锋一转:“本初兄,如今曹操势大,我等不宜与之硬拼。” 袁绍愁眉紧锁:“皇叔可有良策?” 刘备轻抚长须,缓声道:“车骑将军膝下三子皆是将才,麾下精兵数万。不如暂且与曹操议和,待养精蓄锐,再图大业。” 袁绍闻言苦笑:“显思、显奕、显甫三人各怀心思,恐难同心协力。” 刘备故作关切:“长公子显思弓马娴熟,勇冠三军,或可统领大局?” 袁绍连连摆手:“显思虽为长子,然庶出之子,才略不足担当大任。” 刘备眼珠一转,顺势问道:“兄属意何人?” 袁绍叹道:“三子显甫勇略过人,最肖于我。可惜非嫡长子,恐难服众。”言罢,望向案上烛火,神色黯然。 刘备略一沉思,忽展眉抚须道:“某有一策,可使彼等同心辅佐车骑将军。” 袁绍闻言大喜,急催道:“玄德速速道来!” 刘备正色曰:“三公子显甫之母刘夫人,乃荆州牧刘景升之妹也。若立显甫为世子,则可得荆襄九郡之助。” 袁绍闻言却面露忧色,叹道:“荆州与冀州相隔千里,且近年少有往来,刘景升安肯相助?” 刘备当即起身,整衣冠深施一礼:“吾与景升公乃同宗兄弟,若备亲往说之,必能得其相助。” 袁绍沉吟片刻,复问:“然则谭儿、熙儿若生异心,又当如何?” 刘备目光一转,从容对曰:“二公子显奕与三公子乃一母同胞,且其心系甄氏之女甄莀。那甄莀之妹甄宓,现为汉阳王身边红人。可使显奕求助于王爷。如此二子同心,外有强援,明公复有何忧?” 袁绍听罢拍案称善:“玄德此计大妙!”遂遣刘备南下联络刘表。 待刘备去后,谋士郭图进言曰:“刘备此去,必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也。不如及早除之,以绝后患!” 袁绍叹道:“玄德乃当今皇叔,若轻加杀害,恐天下诸侯群起而攻,我等岂有生路?” 郭图再谏:“刘备麾下陈到勇冠三军,若其联结关羽来犯,如之奈何?”言罢目露凶光,手按剑柄。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袁绍闻言,勃然变色,拍案怒斥道:“刘玄德乃仁义之人,今落魄来投,吾等既纳之,岂可妄加猜忌?若人人皆如汝这般心狠手辣,天下岂有信义可言!” 郭图愕然,见袁绍声色俱厉,心知已失主公信任,暗自思忖:“袁本初优柔寡断,非成大事之主,吾当另谋出路!”遂默然退下,心中已有异志。 却说曹操营中,司马懿进言道:“关云长忠义无双,今既知刘备下落,必不肯留。此人勇冠三军,若纵之归去,日后必为大患!主公何不早除之?” 曹操抚摸络腮胡,沉吟道:“吾已许他通关文牒,岂能失信?” 司马懿阴冷一笑,低声道:“此去安平,须过五关。然其文牒之上,后四关并无丞相印信……” 曹操闻言,目光骤寒,厉声喝道:“司马仲达!汝竟敢擅改吾令,该当何罪!” 司马懿不慌不忙,拱手道:“主公欲成霸业,有些事不便亲为,懿愿效犬马之劳,甘当恶名。” 此时,张春华亦从旁附和:“吾等奉葛玄仙师之命,特来辅佐明公,何故拒人于千里之外?” 曹操神色稍缓,叹道:“关羽勇猛,吾今兵微将寡,如何拦得住他?” 张春华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道:“主公勿忧,此《鬼精注》可助一臂之力!” 曹操见二人胸有成竹,眼中精光一闪,终是颔首道:“既如此……便依汝等之计!” 第335章 刘民出手相助,关羽过关斩将(一) 且说关云长护着车仗,迤逦行至东岭关前。但见这关隘险峻非常,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一条羊肠小道,真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把关之将姓孔名休,乃曹操麾下一员骁将,领着五百精兵在此驻守。 早有探马报知孔休。那孔休整束衣甲,率亲随出关相迎。只见关公骑赤兔马,提青龙刀,面如重枣,长髯飘拂,端的是威风凛凛。孔休不敢怠慢,下马施礼道:“久闻君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知君侯欲往何处?” 关公于马上还礼,丹凤眼微睁,答道:“关某辞别丞相,特往河北寻访兄长。\"孔休闻言,眉头微皱:\"河北袁本初,正是丞相对头。君侯此去,可有丞相手谕?” 关公闻言,凤目含威,更不答话,径从怀中取出文牒掷于地上,沉声道:“文凭在此,尔自观之!”孔休见其倨傲,心中暗恼,却慑于其威,只得俯身拾起。细看之下,忽冷笑道:“这印信模糊不清,恐是伪作!” 关公听罢,长髯无风自动,冷然道:“汝欲阻关某去路否?”孔休挺直腰板道:“君侯若欲过关,须留下车仗。”此言一出,犹如火上浇油。关公大怒,青龙偃月刀寒光一闪,喝道:“鼠辈安敢无礼!” 孔休见势不妙,急退入关内,披挂整齐,点齐五百精兵杀下关来。但见他头戴镔铁盔,身披锁子甲,手持点钢枪,厉声喝道:“关云长!今有大军在此,汝还敢逞强否?” 关公横刀立马,捋须长笑:“孔休小儿,可识得关某手中青龙宝刀否?”声若洪钟,震得山谷回响。孔休仰天大笑道:“人言关羽万人敌,今日观之,不过一介莽夫耳!本将若与汝单挑,何必回关调兵?”言罢将令旗一挥,五百精兵分作两队:自领二百五十健卒直取关公,副将率余众杀向车仗护卫。 好个关云长!但见那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在他手中却如拈灯草一般。刀光过处,血雨纷飞,当者无不披靡。怎奈孔休兵多,层层围裹,一时竟难以突围。正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孔休副将见车仗处护卫森严,正欲催兵猛攻,忽见一队骑兵护住车仗,为首之人银甲白袍,正是刘民。那刘民虽假扮寻常骑兵,然眉宇间英气逼露,手中龙镗如电,偶有漏网之兵冲至车仗前,皆被他随手挑落马下,竟无一合之敌。 此时,吕布、典韦、颜良、文丑、孙策五员虎将已放开手脚,纵马冲阵。但见: 吕布方天画戟横扫,如狂龙出海,所过之处,敌兵如草芥般倒下;典韦双戟翻飞,吼声如雷,杀得敌军人仰马翻;颜良、文丑两柄大刀左右劈砍,血光四溅;孙策银枪如电,马踏连营,直杀得敌阵大乱。 孔休副将哪里抵挡得住?未及数合,便被杀得溃不成军。围攻关羽的兵卒见大势已去,亦纷纷逃散。孔休见势不妙,拔马欲走,关羽岂肯放过?大喝一声:\"贼将休走!\"赤兔马快,瞬息赶至,青龙刀高举,正要斩下—— “锵!” 一杆方天画戟横空架住,火星迸溅。关羽定睛一看,竟是吕布! “奉先何故阻我?”关羽皱眉。 刘民眼含深意,轻声道:“奉先阻拦,将军不也安然受之?” 关羽闻言,瞥了一眼吕布手中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默然不语。 孙乾护着甘、糜二位夫人车仗,紧随关公马后而行。忽闻甘夫人在车内连呼停车,关公急勒赤兔马,与孙乾趋前询问。糜夫人掀帘道:“二位将军多有不便,不如唤那几个骑兵前来伺候。” 时蔡琰、黄蓉二女搀扶甘夫人往林中方便。少顷归来,蔡琰低声谓众人曰:“刘皇叔之大夫人,今已怀有麟儿矣。”刘民闻言,面上显出尴尬之色,只得强笑应之。 一行人整顿车马,望洛阳迤逦而行。早有探马报入洛阳城中,太守韩福急聚众将商议。牙将孟坦进言:“关某所持文牒并无丞相印信,实属私行。若任其过境,恐丞相降罪。”韩福蹙眉道:“关羽勇冠三军,日前连斩颜良、文丑二将。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孟坦献计曰:“某有一策:先于关前设鹿角拦路,待其至时,末将出马交锋,佯败诱敌。太守可暗发冷箭,擒获此贼解往许都,必得重赏。”韩福从其计,点起一千精兵,列阵相候。 及至关公车仗至,但见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刘民谏曰:“韩福严阵以待,兵众势大,恐难轻过。不若孤王显露身份,令其退兵。”关公闻言,凤目微睁,抚髯道:“吾观那颜良......” 言未毕,军中颜良勃然大怒,按剑欲出。刘民见状,急止之曰:“云长之意,是说颜将军勇冠三军。”关公自知失言,即转口道:“颜将军万夫莫敌,关某素来敬服。至于韩福之流,不过插标卖首耳!” 刘民见状,急掣缰绳再谏曰:“吾观敌阵森严,旌旗蔽日,恐非力战可破。” 关羽丹凤眼微睁,捋长髯喝道:“吾乃汉寿亭侯关云长也,速速让开大路!” 韩福横刀立马,厉声问:“可有曹丞相通关文凭?”关羽冷笑,将文牒掷于马前。 韩福拾起细观,忽作色道:“本将奉丞相钧命镇守要隘,专查奸细。尔这无印文牒,不过废纸耳!”言罢竟将文牒撕得粉碎。 关羽大怒,赤面生威:“竖子!比那东岭孔休如何?” 韩福急呼左右:“谁与我擒此狂徒?”只见孟坦拍马舞双刀而出,刀光如雪直取关羽。 关羽令刘民等退后,青龙偃月刀划破长空,赤兔马嘶鸣如雷。不三合,孟坦力怯拔马便走。岂料赤兔追风之际,忽见一道金影掠过——颜良胯下飞云金鬃驹快似闪电,不仅架开青龙刀,更生擒孟坦于鞍前。 韩福见状,暗藏城门之下,偷挽雕弓。文丑早觑得真切,墨云青影骓疾驰如电,九环金背刀“铮”地拨落狼牙箭,转瞬已至韩福面前。但见寒光闪过,弓弦俱断,韩福手腕血溅三尺。守军见主将遭擒,顿时溃如决堤。 刘民拭汗问:“将军可能挡得此箭?”关羽抚刀默然。青龙偃月虽重若千钧,终不及文丑刀法迅捷。遂整衣下马,向颜良文丑深施一礼:“今日蒙二位将军相助,关某铭感五内!”夕阳映照下,三位虎将的身影在古城前拉得修长。 众人进了洛阳城,稍作休整,便欲启程。关羽一骑当先,正待出城,忽听得“轰隆”一声,吊桥高悬,城门紧闭。城楼上金鼓齐鸣,一员猛将横刀立马,正是曹洪曹子廉。但见他: 头戴镔铁盔,身披锁子甲,手中大刀寒光凛凛,威风八面。他厉声喝道:“关云长休走!” 关羽丹凤眼圆睁,长髯无风自动:“子廉何故拦我去路?” 曹洪声如洪钟:“奉丞相钧旨,请关将军暂留洛阳,不可轻离!”关羽面色骤沉,青龙偃月刀在地上划出火星:“关某已辞别丞相,岂有滞留之理?速速让开!” “将军此言差矣!”曹洪拍案道,“丞相待君恩重如山,今日执意离去,岂非负义?” 关羽闻言,卧蚕眉倒竖:“吾与兄长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日寻兄,神鬼难阻!若再不放行——”话音未落,青龙刀已映日生辉。 曹洪纵身跃下城楼,甲叶铿锵作响:“营中张辽、徐晃因同乡之谊,每每夸赞于你。今日曹某偏要见个高低!可敢下马一战?” 第336章 刘民出手相助,关羽过关斩将(二) 且说刘民眼见那曹洪与长山岛时判若两人,但见其面目狰狞,周身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煞气,急忙问典韦道:“恶来,汝昔日可曾见过曹子廉这般模样?” 典韦摇头答道:“末将从未得见。此般形貌,端的骇人。” 此时城门内,关羽手执青龙偃月刀,翻身下马,丹凤眼圆睁,卧蚕眉倒竖,直取曹洪而来。曹洪全无惧色,提刀相迎,二人登时战作一团。 但见曹洪攻势如潮,手中长刀舞若惊雷,刀刀直取云长要害。关公沉着应对,凭其数十年征战之威,以精妙刀法化解攻势。怎奈曹洪今日如有神助,一招一式皆凌厉非常,竟不给关公半分喘息之机。 忽听曹洪一声暴喝,长刀高举,挟千钧之势劈头斩下。关羽横刀相迎,只觉臂膀发麻。未及定神,曹洪又是一连串快攻,逼得关公连连后退。此刻关羽心中暗惊:不想曹子廉武艺精进如斯! 二人激战处,但见刀光剑影,尘土飞扬,城中砖石为之迸裂。 关公欲图反击,怎奈曹洪守得滴水不漏,将青龙刀法尽数化解,更时时窥探关羽破绽。忽见曹洪觑得真切,飞起一脚直取关羽前心。关公闪避不及,正中胸膛,踉跄数步,几欲跌倒。 曹洪乘势追击,长刀再取关羽。关公勉力招架,额间汗如雨下,形势已然危急,曹洪已占上风。正是:猛虎难敌地头蛇,青龙亦惧摄魂刀。 刘民在阵前观战,见曹洪今日武艺暴涨,身手矫捷,力大无穷,而关羽因无赤兔马相助,青龙偃月刀沉重,反成拖累,再战下去,必败无疑。刘民心中焦急,急唤典韦道:“恶来速去替下云长!” 若在往日,关公心高气傲,岂肯轻易退阵?然今日力战曹洪,已显疲态,闻典韦来援,亦不多言,虚晃一刀,抽身而退。 典韦纵步上前,大喝一声:“云长且退,待某来会会这厮!”话音未落,双铁戟已挟风雷之势,直取曹洪。曹洪见来势凶猛,脚步疾退,长刀斜劈,直削典韦腰间。典韦身形一拧,轻松避过,双戟回防,格开曹洪后续攻势。 二人你来我往,招招狠辣。典韦双戟如狂涛怒浪,每一击皆挟千钧之力;曹洪刀法凌厉,身法如电,竟能在戟影之中穿梭自如,时而反击,时而闪避,丝毫不落下风。 战至酣处,但见刀光戟影,金铁交鸣,火星迸溅。二人皆已气喘如牛,然战意不减,气势如虹。典韦以力压人,欲逼曹洪入绝境;曹洪则以巧破力,屡屡寻隙反击。 刘民在旁观战,心中暗忖:“今日曹洪怎的如此悍勇?莫非服了什么奇药,竟似脱胎换骨一般,攻守兼备,几无破绽?” 甘夫人车仗之中,忽有一道倩影飞身而出,手持七彩练带,英姿飒爽,娇叱一声:“夫君休慌,妾身来也!”来人正是典韦之妻尤然。只见她身若惊鸿,手中彩练宛若灵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七彩虹光,端的是飘逸绝伦。 那魔化曹洪面目狰狞,周身黑气缭绕,煞气冲天。手中一柄乌金大刀泛着森然寒光,见尤然突至,竟不避让,反狂吼一声,挥刀直取二人。典韦见状大怒,暴喝如雷,双戟并举,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劈而下。曹洪横刀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射,震得周遭尘土飞扬。 尤然趁势而动,彩练如闪电惊虹,倏忽间已擦过曹洪臂膀。但见一道血痕乍现,那黑血竟似活物般蠕动。魔曹洪吃痛,非但不退,反而凶性大发,刀法愈发凌厉。典韦见状,沉腰坐马,双戟舞得密不透风;尤然则翩若游龙,彩练时如长鞭横扫,时似软剑突刺。 二人配合无间,典韦以刚猛戟法强攻,尤然以灵巧练带袭扰。战至三十余合,尤然忽见曹洪招式微滞,当即娇喝一声,彩练如灵蛇缠树,瞬间缚住其右腕。典韦眼明手快,一记“力劈华山”,铁戟狠狠斩在曹洪腕间。只听“咔嚓”骨响,乌金大刀应声坠地,黑血喷涌如注。 曹洪失却兵刃,凶威顿减,踉跄倒退数步。忽见他仰天厉啸,周身黑气暴涨,竟拼死跃上战马,往城外疾驰而去。典韦待要追赶,尤然轻抚其臂:“穷寇莫追。”二人相视而笑,但见夕阳映照下,那七彩练带犹自闪烁着瑰丽光芒。 后人有诗赞曰: 彩练当空舞霓裳,须眉阵前显锋芒。双戟虹练合击处,魔曹败走洛水阳。 关羽见典韦武艺超群,不禁抚掌赞曰:“恶来真乃步战无双,天下罕有匹敌!” 典韦闻言,憨笑挠首道:“今日曹洪这厮不知吃了甚么药,若非俺浑家相助,险些拿他不下。” 刘民宽慰道:“恶来勿忧,曹洪必是得了《鬼精注》之助。” “《鬼精注》?”关、典二人俱是一惊。 庞月插言道:“此乃上古奇书,非有缘者不得观之。根基深厚者阅之可增武力,根基浅薄者强学,轻则伤身,重则殒命。” 典韦低声嘟囔:“不知曹洪根基如何......” 刘民知其与曹洪有旧,遂道:“其根基虽非深厚,倒也不至伤及性命。” 典韦若有所思,喃喃自语:“若能借来一观......” 刘民环视吕布、典韦等将,朗声道:“诸公但随本王建功立业,何愁武艺不精?” 关羽闻言,凤目微眯,长髯轻拂,横刀跃马行于阵前,端的威风凛凛。 是夜,军至汜水关下。守将卞喜善使流星锤,闻报关羽将至,暗生一计:于关前镇国寺内埋伏刀斧手二百余人,欲赚关羽入寺加害。 关羽闻言下马,与卞喜见礼。卞喜满面堆笑,拱手道:“关将军威震华夏,四海谁不仰慕?今弃曹归刘,真乃忠义之士也!” 关羽遂将前番过五关斩六将之事略述一遍,然隐去刘民、吕布等情由不提。卞喜听罢,佯作愤然道:“将军何不斩了那些拦路之人?待某面见丞相,必为将军分说!” 关羽大喜,遂与卞喜并马同行,过了汜水关,径至镇国寺前。寺中众僧闻讯,鸣钟相迎。 原来此镇国寺乃汉明帝敕建之御前香火院,僧众三十余人。其中有一僧人,法号普净,恰是关羽同乡。普净见关羽至,合掌问道:“将军别来无恙,可还识得贫僧否?” 关羽凝目细观,摇头道:“离乡日久,竟一时难辨。” 普净笑道:“贫僧故宅与君家仅一河之隔。” 二人正叙乡情,刘民忽觉普净面相似曾相识,却一时难忆。孙策目光如电,瞥见普净身后悬一柄漆黑戒刀,隐隐透出森然煞气,当即暗握古锭刀,凝神戒备。 第337章 刘民出手相助,关羽过关斩将(三) 却说卞喜暗使眼色,普净会意,捧茶上前道:“将军远来辛苦,且饮一盏清茶。” 关羽抚须道:“二位嫂嫂尚在车中,可先奉茶。” 普净遂持茶至车前,车内施宜伸手接过,置于一旁,淡淡道:“师父请回。” 待普净退去,施宜取银针一试,但见针尖黑烟缭绕,甘、糜二夫人见状,花容失色。貂蝉在侧,急下车报与吕布。吕布闻言,按戟潜行,紧随卞喜身后。 普净引关羽入寺,忽掣出腰间戒刀,目视卞喜。卞喜会意,暗取流星锤,欲前后夹击。 孙策眼疾手快,古锭刀铮然出鞘,架住普净戒刀,厉声喝道:“秃驴!可识得此刀否?” 普净见计败露,一把扯落僧巾,狞笑道:“孙家小儿!汝父孙文台便死于某手,今日送汝父子团聚!” 孙策闻言大怒,古锭刀寒光暴涨,如白虹贯日,直取乐进咽喉。乐进身形鬼魅,倏然闪避,刀锋劈入石壁,火星迸溅。乐进趁机反扑,朴刀如毒蟒吐信,直刺孙策心窝。孙策急横刀格挡,双刃相击,声若雷霆。 二人战至酣处,刀光霍霍,竟震得殿内佛像微颤。孙策虽汗透重甲,却浑然不觉,每一刀皆挟风雷之势。然乐进形如鬼魅,招招狠辣,竟似不知疲倦。 乐进怪笑连连,手中朴刀越发凶狠,刀风呼啸,逼得孙策连连后退。孙策虽奋力招架,然双臂渐觉酸软,脚步亦显虚浮。 正危急间,施宜悄然绕至后堂,纤手一扬,三根银针破空而出,正中乐进后颈。乐进身形一僵,轰然倒地。孙策正欲取其首级,忽见乐进浑身化作黑烟,倏忽消散无踪。 那边厢,吕布已擒住卞喜手腕,厉声喝道:“鼠辈可识得此关?昔日汜水关前,温侯之名威震天下!” 卞喜本是黄巾余党,岂不识吕布?然其因观《鬼精注》而入魔,此刻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狞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姓家奴!” 吕布闻言大怒,方天画戟如蛟龙出海,直取卞喜咽喉。那卞喜周身魔气翻涌,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 狭小庭院之中,吕布腾挪受限。魔化后的卞喜力大无穷,流星锤如霹雳闪电,呼啸而来。吕布侧身闪避,画戟横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竟震得虎口生疼。 卞喜攻势如潮,流星锤忽上忽下,左右翻飞,带起阵阵腥风。吕布虽武艺超群,却因场地狭窄,难以施展精妙戟法。那流星锤数次擦身而过,惊得吕布脊背生寒,暗忖:“此獠入魔后,竟如此难缠!” 卞喜窥得吕布破绽,流星锤挟风雷之势直取其肩胛。吕布急闪,身形踉跄,心下暗惊:“此獠竟有如此手段!”然温侯傲骨天成,虽处下风,双目如炬紧盯敌势,方天画戟稳如泰山,静待反击之机。 正当危急,关羽安顿好二位嫂嫂车驾,提青龙刀闯入庭院。但见吕布独战魔将,典韦等人正与贼兵混战。刘民急呼:“云长速助奉先!” 关羽凤目微睁:“关某岂能以多欺少?” 刘民再道:“将军可记东岭关救命之恩乎?” 关羽闻言,长髯一振,喝道:“鼠辈休得猖狂!”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虹,携风雷之势直取卞喜。卞喜举锤相迎,金铁交鸣间火花迸射。吕布见势,方天画戟如银龙探海,直刺咽喉。卞喜仓皇闪避,戟锋过处,黑袍裂帛。 三将鏖战正酣,但见: 关云长舞动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势若泰山压顶,每一击皆有开山裂石之威;吕奉先挥动方天画戟,招招如游龙戏凤,直取敌酋要害;那卞喜虽魔气缠身,怎奈双拳难敌四手,黑袍早被鲜血浸透,已是强弩之末。 酣战间,云长觑得破绽,大喝一声,青龙刀如霹雳般斩落,正中卞喜右臂。卞喜痛呼一声,手中兵刃几欲脱手。吕布见机,画戟横扫千军,直取卞喜下盘。卞喜仓皇后跃,仍被戟风所伤,踉跄数步方止。 卞喜自知性命危在旦夕,咬牙催动魔功,但见黑烟骤起,借着夜色遁逃无踪。云长与奉先凝望黑烟消散之处,俱各默然,心知此番不过小试锋芒,日后必有大患。 其麾下士卒见主将败走,尽皆弃甲倒戈,伏地乞降。刘民仁厚,谓众军曰:“此皆乐进、卞喜二人鬼迷心窍,谋害忠良,与尔等无干,各归乡里务农去罢。” 三日之后,云长车仗行至荥阳关前。却说荥阳太守王植,乃韩福姻亲,闻知云长伤其亲家,暗聚将士欲图不轨。及见云长至,王植却整衣出迎,笑容可掬。云长具道寻兄玄德之事。 王植满脸堆笑,拱手答道:“将军携二位夫人长途跋涉,纵使战马尚能驰骋,女眷恐已饥乏。不如暂入城中,于馆驿歇息一宿,明日启程不迟。” 关羽见其言辞恳切,遂请甘、糜二夫人入城安顿。 待关羽一行入住馆驿后,王植密召从事胡班,阴声道:“关羽背弃丞相,私逃至此,沿途杀伤将校,罪不容诛!” 胡班惊问:“此人勇冠三军,太守有何妙计?” 王植冷笑:“今夜你率一千军士围住馆驿,三更时分纵火焚烧,必教其葬身火海!” 胡班领命而出,暗令军士搬运干柴火油,堆积于馆驿四周。忽转念一想:“关云长乃天下义士,何不先观其风采?” 遂潜入驿馆,问小吏:“关将军何在?”小吏答:“正在房中观书。” 胡班蹑足至窗前窥视,只见关羽左手捋长髯,右手执《春秋》,于灯下凝神细读,神威凛凛,不禁失声叹道:“真乃天神也!” 关羽闻声喝问:“窗外何人?”胡班只得应道:“荥阳太守帐下从事胡班。” 关羽又问:“莫非许都城外胡华之子?” 胡班答:“正是家父。” 关羽遂将护送二位嫂嫂寻兄之事详述一番。胡班听罢,顿足叹道:“险些误害忠良!”随即密告王植纵火之计。 恰在此时,刘民大步而入,朗声道:“末将已率人缴了贼兵火具,将军勿忧!” 关羽闻言,急披甲提刀,飞身上马,护二位夫人登车,欲趁夜突围。不料城门紧闭,难以脱身。 第338章 刘民出手相助,关羽过关斩将(四) 且说颜良、文丑二将纵马飞驰至城门,手起刀落,斩了城门官,放下吊桥,放关羽一行出城。刘民急唤众将道:“二位将军可速断后,某与众将抵挡王植伏兵!”颜良、文丑、吕布、典韦、孙策等齐声应诺。 关羽车仗方出城门,忽见王植率领一彪军马杀至。原来这王植竟是魔化的李典所化! 但见颜良跨飞云金鬃驹,那马通体如金,四蹄生风,嘶鸣处似有雷霆之势。手中九环金背刀寒光凛凛,刀环相击,铮铮作响,如龙吟虎啸。文丑骑墨云青影骓,马如玄铁,快似流星,掌中宿铁三叉矛乌光闪烁,杀气逼人。 对面李典魔气缠身,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雾翻腾,状若疯魔。只听他厉声嘶吼,声如鬼哭,挥动魔刀直取二将。颜良大喝一声,金背刀劈空斩下,刀风呼啸,与魔刀相撞,火星迸射。文丑挺矛斜刺,三叉矛直取李典咽喉。李典身形诡变,竟如鬼魅般闪避,反手一刀斩向颜良。颜良急勒马闪避,那飞云金鬃驹通灵,四蹄腾挪,堪堪躲过。 三将战作一团,刀光矛影与魔气交织,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沙石飞溅,尘土蔽天。战至三十余合,竟难分高下。 文丑腾出手来,急取雕弓,搭上狼牙箭,觑得亲切,一箭射中李典坐骑。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发狂般驮着李典飞驰而去,转瞬不见踪影。 此时城外,关云长车仗早被四员大将团团围住。但见为首孙观横刀立马,厉声喝道:“吾等奉丞相将令,在此等候多时。速速下马受缚,免遭刀兵之祸!” 刘民见状,急唤云长护住车仗速行。自引吕布、典韦、孙策三将,与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将战作一团。。蔡琰、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貂蝉、尤然、施宜等众女将放心不下,俱在阵外观战。 好个刘民!但见他: 身跨凌云驹,那马通体赤红,嘶鸣如龙,四蹄生风;手执九天龙镗,镗锋寒光凛冽,九条金龙盘绕,似欲破空而去。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快如闪电,戟风过处,鬼神皆惊;典韦双戟并举,虎躯雄健,恰似天魔降世,所到之处风云变色;孙策挺枪跃马,英姿勃发,枪出如龙,寒芒点点摄人心魄。 对面四将亦非等闲:孙观抡动大刀,吼声震天动地;吴敦双斧翻飞,虎虎生威;尹礼长剑灵动,身形飘忽如魅;昌豨铁鞭横扫,风声呼啸似雷。两军对阵,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军交锋,但见刀光剑影,杀气弥天。吕布挥动方天画戟,与孙观大刀相击,火星迸溅;典韦双戟并举,与吴敦双斧相交,铿锵之声震耳欲聋;孙策长枪如龙,直取尹礼咽喉,尹礼急闪,枪锋擦颈而过,险象环生;刘民舞动九天龙镗,与昌豨铁鞭相击,劲风激荡,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众将你来我往,战马嘶鸣,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但见尘土蔽日,人影交错,各施平生所学,大战百余合,竟不分胜负,两军相持不下。 忽见庞月悄谓黄蓉、尤然曰:“二位姐姐可敢随小妹近前观战?”黄蓉因要护持众姐妹,踌躇未应。貂蝉闻言笑道:“妹妹但去无妨,妾身岂是那易碎的花瓶?”黄蓉、尤然这才护着庞月,悄悄逼近战阵。庞月取出特制弩机,觑得真切,连发四矢,正中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人坐骑。 那四匹战马中箭,负痛长嘶,登时发狂乱窜,任凭主人如何勒缰,只是不听使唤。关羽一行遂得脱险,离了荥阳。行经三日,来至滑州界首,欲渡黄河,却被一将拦住去路。 只见那将引军而出,喝问道:“来者何人?”关羽答道:“汉寿亭侯关某在此。”那将又问:“今欲何往?”关羽曰:“某欲往河北寻兄刘玄德,特来借渡。” 秦琪厉声喝道:“可有曹丞相通关文牒?” 关羽仰天长笑:“曹公岂能管束关某?速速让路!” 秦琪冷笑:“吾奉夏侯将军将令,镇守此处,任你插翅也难飞渡!” 关公闻言大怒,纵赤兔马,舞青龙刀,直取秦琪。二马相交,仅一合,刀光闪过,秦琪首级已落! 关羽勒马喝道:“阻我者死,余众不究!速备船只,送我渡河!” 然秦琪部卒皆惊骇呆立,无人敢动。 忽听黄河渡口两侧蹄声如雷,六骑飞驰而出,当先一将正是夏侯尚,其后紧随曹纯、曹休、曹真、曹昂、曹安民。 关羽见状,朗声大笑:“尔等小儿,莫非曹丞相遣来送关某渡河?” 曹昂破口大骂:“关羽匹夫!杀我大将,今日定教你葬身鱼腹!” 关公这才醒悟,此辈竟是来寻仇的,当即催马提刀,喝道:“既如此,且看青龙偃月刀之利!” 刘民见夏侯尚等六人周身黑气缭绕,显是已被魔化,急呼:“关将军,切莫轻敌!” 然关公战意已燃,赤兔马如电,早与曹昂、曹安民战作一团。若在平日,以关羽之勇,二十合内必斩一人,另一人自当败逃。然魔化后的曹昂、曹安民,武力皆在九十五之上,战至十合,竟逼得关羽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曹安民见关羽背对自己,挺枪便刺!这一枪来得又快又狠,直取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弓弦响动,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直取曹安民面门!正是吕布在阵前张弓搭箭。 曹安民听得风声,急忙回枪格挡。只听“铮”的一声,箭矢被击落在地。关羽趁势拨马回身,青龙刀横扫,逼退二将,这才化险为夷。 夏侯尚见久战不下,又见刘民阵中猛将如云,当即厉声喝道:“结群魔乱舞阵!”话音未落,魔气骤起,黑雾翻腾,六将周身缠绕着诡异黑芒,阵中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刘民见状,纵凌云驹而出,九天龙镗当空一划,喝道:“布乾坤轮转阵!”霎时间,阵中将士各归其位,灵光流转,正气浩然,与魔阵遥相对峙。 但见群魔阵中黑气化作万千魔索,如毒蛇般向乾坤阵缠绕而来。刘民龙镗一挥,镗上九条金龙竟似活了过来,喷吐金光,结成光幕,将魔索尽数挡下。吕布见机不可失,催动赤兔马,方天画戟直指夏侯尚:“逆贼看戟!” 两阵交锋,天昏地暗。魔阵中黑气滚滚,鬼影幢幢;乾坤阵内金光灿灿,龙吟阵阵。大战五十余合,竟是不分胜负。典韦双戟如轮,孙策长枪似电,与魔将杀得难解难分。阵中兵刃相交之声震耳欲聋,战马嘶鸣之声响彻云霄。 第339章 众女助阵险胜,杜倩索捆潘凤 且说庞月于阵外观战多时,暗忖纵使再斗百余合,双方亦难分高下,遂击鼓聚将,召蔡琰、蓝月、施颖、黄蓉、甄宓、貂蝉、大乔、尤然等众女将议事。庞月执剑指天道:“连日来妹妹参详得一阵,名曰‘天女散花阵’,若与主公‘乾坤轮转阵’相辅相成,必生奇效。诸位姐妹可敢随某一试锋芒?” 蔡琰等虽未临战阵,然皆善舞技,身若惊鸿,矫若游龙,危急时更可仗良驹脱身。蔡琰身为长姐,先嘱袁芳、袁杏二将好生看顾甘、糜二位夫人,而后率众女结阵以待。 忽闻刘民一声暴喝如雷霆:“起阵!”但见乾坤轮转阵中光华大盛。吕布手中方天画戟舞动如飞,恰似蛟龙闹海;关羽青龙偃月刀与颜良九环金背刀寒光凛冽,有断岳分金之势;典韦双戟生风,文丑宿铁三叉矛与孙策霸王重枪齐出,宛若群龙翔天,杀气冲霄。 与此同时,蔡琰、庞月等九位女将齐声娇叱,天女散花阵应声而转。众女衣袂翩跹,彩练当空,恍若瑶池仙子临凡。两阵相交时,但闻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吕布独战曹昂,画戟与魔剑相击,火花迸射;关羽力战曹安民,青龙刀势如奔雷,曹安民渐显支绌。 典韦酣战曹纯,双戟翻飞,势若猛虎下山。曹纯虽得魔化之力,然典韦悍勇无匹,一时竟难占上风。颜良、文丑双战曹休、曹真,刀光剑影间杀声震天,四将斗得难解难分。孙策独斗夏侯尚,枪戟相交,寒芒迸射,直杀得日月无光。 天女散花阵中,众女将彩带翩飞,或化长索缚敌,或变利刃斩将,阵法精妙,竟扰得魔阵大乱。然曹昂等人魔威滔天,战况愈发惨烈,双方皆损兵折将。刘民见状,心急如焚,暗忖若不能速破此阵,必有大祸。 危急之际,刘民目光一凛,先挥星辰剑斩散魔气,继而运转全身真力,身形如电,直闯敌阵核心。只见他猛将九天龙镗抛向苍穹,厉声喝道:“九龙雷轰!”霎时间,天雷滚滚,金光万丈,震得地动山摇。曹昂等人遭此一击,阵势大乱。吕布等将趁势猛攻,一举撕裂魔阵。 曹昂见大势已去,厉声高呼:“撤!”遂率残部仓皇败走。 正是:巾帼布阵破魔威,神将挥兵震九霄。若非刘民施妙法,焉能一战定乾坤? 且说孙乾已寻得渡船,关羽护持甘、糜二夫人登舟。那关羽整衣敛容,向刘民深施一礼道:“自东岭关以来,吾等与曹军五番恶战,刀光剑影,险象环生。若非王爷仗义相救,关某纵有三头六臂,亦难保二位嫂嫂周全。不是丧命于曹军刀下,便是受辱于曹操阶前,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刘民拂袖笑道:“云长何出此言?吾与玄德公同宗共祖,本为一家。共抗曹贼,乃分内之事。” 关羽闻言,复又长揖及地:“他日若大哥愿归王爷麾下,关某愿效犬马之劳,任凭驱策。” 刘民抚其肩背,慨然叹曰:“吾素闻云长义薄云天,今日得见,方知古人‘义重如山’四字不虚!” 众人登舟解缆,顺流而渡。行至中流,忽见天色骤变,河面上升起重重迷雾,咫尺难辨。刘民心生警觉,急令众人戒备。正惊疑间,忽闻水声哗然,一艘三层楼船破雾而出。船首立一黑袍将,面如生铁,目似铜铃,手持开山大斧,厉声喝道:“刘民小儿!今日合该你命丧于此!” 刘民掣出星辰剑,剑光如练,朗声应道:“来者何人?藏形匿影,非丈夫所为!” 那将仰天狂笑,声如夜枭:“某乃冀州上将潘凤是也!昔日在汜水关前,因贪杯误事,遭吕布所害。今为黄河水府鬼王,特来取尔首级!” 刘民闻言大惊,剑指喝道:“汝既为韩冀州麾下大将,为何反助曹贼?” 那黑袍鬼将仰天狂啸,声震河岳:“当年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曹公身为军中谋主,王爷亦在盟中。不想王爷屡屡与曹公作对,今日合该命丧于此!” 刘民闻言怒发冲冠,厉声喝道:“袁本初鸠占鹊巢,夺汝旧主韩文节冀州基业。本王兴兵讨伐,为汝主报仇雪恨。尔不思报恩,反倒在此兴妖作怪,是何道理?” 潘凤阴恻恻冷笑数声:“休要聒噪!曹公待某恩重如山,许某重生之机。今日定要取尔首级献于曹公!”言罢,大袖一挥,但见黄河之水骤然沸腾,无数青面獠牙的水鬼自浊浪中跃出,张牙舞爪直扑渡船而来。 刘民临危不乱,朗声道:“诸君勿惊!看某破此妖术!”手中星辰剑光华大盛,剑锋所向,水鬼尽皆化为黑烟。众将士亦各持兵刃,奋勇迎敌。 此时船上女眷亦显神通。蔡文姬纤指拨动焦尾琴,金戈铁马之音激荡河面,音波过处,水鬼行动顿滞。庞月率领众女以七彩丝绦织就天罗地网,困住无数鬼魅。 然水鬼愈战愈多,前赴后继。刘民见势危急,猛一咬牙,将全身功力灌注九天龙镗,纵身跃起三丈有余,口中真言念动。霎时间龙吟震天,九条金龙自镗中呼啸而出,直取潘凤楼船。关羽见状亦暴喝一声:“某再助一条青龙!”手中偃月刀脱手飞出,化作一条青龙腾空而起。 潘凤见刘民、关羽二人如此神勇,不由大惊失色。那些水鬼闻得龙吟之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潜入水底不敢露面。 正激战间,忽听得后方传来一阵清越女声:“夫君且慢行,待妾身来会会这潘凤!”声如黄莺出谷,却透着凛然战意。 关羽闻声回首,只见一叶扁舟破浪而来,舟上立着一位巾帼英雄,正是爱妻杜倩!关公急呼:“夫人速退!此獠凶险非常!” 杜倩却已驾舟如飞,转眼间已至阵前。但见她玉腕轻扬,一道金索应手而出,口中念动真言。那金索入水即化金龙,见风便长,金光灿灿直扑敌船。 潘凤正疲于招架九天龙镗所化金龙与青龙偃月刀,忽觉船身剧震。低头看时,那金索已如灵蛇般缠住楼船桅杆。杜倩娇叱一声,运起神力猛拽,偌大楼船竟被她拽得左右摇晃,几欲倾覆。潘凤立足不稳,慌忙扶住船舷,面如土色。 第340章 杜倩降伏潘凤,关羽收服周仓 且说那潘凤见那金索缠身,顿时面如死灰,急欲挣脱。岂料此索遇强愈强,竟如附骨之疽般越缠越紧。刘民见机不可失,手中星辰剑光华暴涨,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正中潘凤心窝。那鬼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周身黑气为之一散。 众水鬼见主将受创,顿时阵脚大乱。关羽趁势召回青龙偃月刀,刀光如匹练横扫,斩得群鬼哭嚎溃散。三军将士见主帅神威,无不振奋,齐声呐喊冲杀。 杜倩纤腰一拧,玉腕再运神力。但见那辟邪索金光大盛,竟将整座楼船绞得支离破碎。潘凤欲化作黑风遁走,却被金索生生拽回,重重摔在船板之上。 关羽挥动青龙刀劈砍,却如中棉絮;刘民挺倚天剑疾刺,似抽刀断水。潘凤虽受制于人,仍狞笑不止:“区区凡铁,岂能伤我鬼王之躯!” 杜倩见状,口中真言急诵。那辟邪索忽生异变,竟化出万千金丝,如根须般扎入潘凤七窍百骸。不过片刻,一个丈二鬼将竟被炼作一柄乌木魔杖,杖身缠绕龙纹金索,隐隐透出慑人威压。 关羽抚髯惊叹:“夫人此宝端的了得!不知是何来历?” 杜倩收索回袖,嫣然笑道:“此乃紫虚上人所赐辟邪索,专克天下妖邪。上人曾言,此索乃取昆仑山巅万年金藤,经三昧真火淬炼而成。”说罢轻抚杖身,那魔杖竟发出阵阵龙吟,显是已将潘凤元神尽数镇压。 刘民闻言啧啧称奇,拱手问道:“如此说来,紫虚上人竟是夫人师尊?” 杜倩轻抚辟邪索,眸中泛起追忆之色:“说来惭愧。当年妾身流落漠南时,秦谊那厮整日寻花问柳,害得妾身屡遭匈奴欺辱。幸得紫虚上人垂怜相救,将此索赐予妾身,嘱咐专缚那些......”说到此处忽觉失言,掩口轻笑:“专缚邪魔男子的......” 刘民听得耳根发热,干咳两声道:“早年在并州时,若本王有半分逾矩之举,只怕也要领教这辟邪索的厉害了。” 关羽闻言,丹凤眼中精光闪动,长须无风自动。 杜倩嫣然一笑,眼波流转:“王爷说笑了。您身边佳人如云,文姬姑娘琴心剑胆,庞姑娘英姿飒爽,怎会看得上妾身这等蒲柳之姿?” 刘民慌忙深施一礼:“夫人折煞小王了。民少不更事,至今未解风月三昧,还望夫人莫要取笑。” 杜倩转而对蔡琰等人笑道:“诸位妹妹青春正茂,为何要跟着这不解风情的木头人虚度年华?” 蔡琰怀抱焦尾琴,盈盈下拜:“夫人此言差矣。王爷心怀黎民,志在天下。追随王爷既可保家卫国,又能施展抱负,何来虚度之说?”众女纷纷颔首称是。 杜倩听罢,凝望着关羽柔声道:“只要夫君不负初心,妾身愿......”话未说完,关羽已红着脸抱拳道:“夫人慎言!”众人见状,皆抚掌大笑,一时间河上愁云尽散,唯有欢声回荡。 杜倩冷笑一声,叱道:“此乃降魔之良策。汝看这魔潘凤,今已为辟邪索所制。”众人正围住那化作魔杖的魔潘凤,商议处置之策。 忽见魔杖光芒大盛,一股巨力将众人震开。那魔杖竟自凌空而起,其上龙纹闪烁愈烈,魔潘凤之声复作:“尔等区区小术,安能困吾魔尊?” 众皆大惊,关羽急掣青龙偃月刀戒备。独杜倩神色自若,双手掐诀如飞,口中密诵真言。 但见辟邪索骤然收紧,其上古蔓忽如活物,疯长蔓延,直侵魔潘凤法力之源。魔潘凤之声渐弱,挣扎愈微。终见一道强光闪过,魔潘凤竟被辟邪索彻底封印,魔杖光芒亦归于寂然。 众人方舒一口气,刘民拱手赞道:“夫人真神术也,此魔终得伏诛。”遂携封印之魔杖,驱舟渡河。 行不多时,关羽引卫队护着甘、糜二位夫人车仗至卧牛山下,忽遇一伙强人。 但见那贼首生得: 身长九尺,腰大十围,熊背虎躯,有拔山扛鼎之威。面如重枣,眉似刷漆,斜飞入鬓;目若铜铃,炯炯射光,凛凛有不可犯之色。须发戟张,恰似钢针倒竖。赤发如焰,迎风乱舞,更显桀骜不驯之态。颔下钢髯根根见肉,竟似刀枪难入。 甘夫人掀开车帘,见那贼首形貌凶恶,唬得玉容失色,颤声道:“关将军,此贼凶悍,不如绕道而行!” 那贼首闻言,忽掷大刀于地,俯身拜伏,口称:“惊扰夫人,实乃周仓之罪,望关将军恕过!” 关羽丹凤眼微睁,捋须问道:“汝乃何人?怎识得关某?”周仓抱拳答道:“小人姓周名仓,久仰将军威震华夏,今日得见真容,方才冒犯,万望海涵!” 关羽观其言行,虽为草莽,却颇有豪侠之风,心中暗喜。 刘民亦上前笑道:“壮士请起,观君气概,必是义士。”周仓起身拍胸道:“俺周仓在此聚义,专劫不义之财,周济穷苦。今日原想讨些盘缠,不想竟遇诸位豪杰!” 杜倩抿嘴笑道:“壮士既有此心,何不共襄义举?”周仓闻言大喜:“若蒙不弃,俺周仓愿效犬马之劳!” 关羽忽将长髯一拂,沉声道:“凡欲随关某者,须在青龙刀下走十合。汝可敢试?” 周仓仰天大笑:“有何不敢!”说罢抄起大刀,飞身直取关羽。关羽岿然不动,偃月刀寒光凛凛。周仓大喝一声,刀势如猛虎下山,风声呼啸,直劈而来! 关羽身形微侧,轻巧避过,反手一刀横扫,刀光如练。周仓急仰身避让,那青龙刀锋堪堪掠过面门,惊得他鼻尖沁汗。二人战至八九合,周仓虽处下风,却愈战愈勇,吼声震得山谷回响。 至第九合时,周仓已气喘如牛,步法渐乱。忽见他钢牙紧咬,暴喝一声,抡圆了大刀,拼尽全身气力猛扑而来。关羽观其勇猛,暗自颔首,故意卖个破绽。周仓不察,挺刀直刺,关羽倏地侧身,刀柄轻点其腕,只听“当啷”一声,周仓兵刃坠地。 关羽收刀捋髯,朗声道:“十合已满,壮士真虎将也。” 周仓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高呼:“将军神威!周仓愿执鞭随镫,生死相随!”众人见收得如此猛将,尽皆抚掌称善。 第341章 关羽大战张飞,兄弟轮战蔡阳 周仓肩扛青龙偃月刀,紧随云长马后,步履矫健,三军士气如虹。百十名收服的山贼列队相随,尽归关公麾下。 众人在卧牛山埋锅造饭,稍歇片刻,便至芒砀山地界。周仓面色凝重,抱拳禀道:“将军,此山贼首武艺超群,胜末将百倍。” 云长闻言,凤目微睁,捋髯笑道:“区区草寇,何足道哉!休要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言罢,催动赤兔马,手提青龙刀疾驰而上。周仓急率部众紧随,虽心怀忧虑,亦为将军豪气所振。 行至半山腰,忽闻金鼓震天,一彪人马杀出。为首一将,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点钢矛,正是贼首。那将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敢犯吾芒砀山!”云长勒马横刀,声若洪钟:“某乃解良关云长是也!今欲借道而过,尔等速速让路!” 贼首闻言大笑,声震山谷:“关羽?闻汝已降曹贼,今日撞在爷爷手里,休想生还!” 云长丹凤眼寒光迸射,骤马向前,青龙刀如霹雳般斩下。贼首挺矛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射。 两将交锋,真个是: 刀来矛往显神通,马踏连环起战云。青龙偃月千钧力,丈八蛇矛鬼神惊。 云长刀法精妙,或横扫千军,或力劈华山;贼首枪法刚猛,时而毒蛇出洞,时而白虹贯日。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战至三十回合,胜负未分。沙场之上,尘烟蔽日,战马长嘶,二将愈战愈勇。及至六十合,云长额角微汗,翼德气息稍促,然二人目光如炬,毫无退意。 转瞬之间,已斗百余合。云长青龙偃月刀舞若惊雷,翼德丈八蛇矛势如猛虎。周仓与众喽啰观战,无不骇然,暗叹二人真乃万人敌也!此时,双方气力渐耗,却仍难分高下。 云长忽收刀勒马,喝道:“三弟!何故如此莽撞!” 翼德怒目圆睁,厉声道:“汝背弃桃园之义,投奔曹贼,便是俺张飞的仇敌!” 话音未落,二人又战作一团,刀矛相击,铿锵震耳。二十合过后,忽见山腰处旌旗招展,原来刘备率亲卫护着车仗而至。 云长急指车仗,高声道:“三弟且看!吾为护二位嫂嫂周全,方暂栖曹营,何曾背义?” 翼德豹眼一瞪,喝道:“休得欺瞒!汝既知大哥在袁绍处,却斩其大将颜良、文丑,岂非陷大哥于险境?” 正争执间,忽见车仗卫队中冲出两员猛将,一人手持九环金背刀,一人挺宿铁三叉矛,胯下千里良驹,如风般掠至阵前,刀矛齐出,“铛!”的一声,竟生生隔开关、张二人兵刃! 张飞正与关羽叙话,忽见颜良、文丑之兵器,方知误会,遂掷矛于地,抱拳谢罪道:“二哥,小弟一时鲁莽,错怪于你,望乞恕罪!”关羽正欲答话,忽听得山下金鼓震天,尘头大起。急视之,但见: 烟尘蔽日,铁骑腾空。当先一员小将,骑黑棕马,倒提铜长刀,面如生铁,眼若流星,厉声喝道:“关羽速来受死!”张飞见状,见旗号分明是“曹”、“蔡”二字,道路已被堵得水泄不通。登时怒发冲冠,一把揪住关羽衣襟,瞋目喝道:“好个负义之人!果然降了曹贼,今番竟引兵来擒我!” 关羽急待分辩,张飞哪里肯听?厉声道:“既未降曹,可敢斩了那领兵之将?”言罢掷兵器于地,亲自擂动战鼓,声如雷霆:“某击鼓三通,若不能斩此贼首级,休怪某不顾兄弟之情!” 当下两阵对圆,但见: 黄沙漫卷,杀气凌霄。关羽横刀跃马而出,那蔡阳却已入魔道,周身黑气缠绕,面目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关羽凤目圆睁,喝道:“逆贼看刀!”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蔡阳首级。蔡阳怪啸一声,举刀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光迸射,震得四周军士耳膜生疼。二将初次交锋,便显惊天动地之势。 关云长与那魔化蔡阳交锋,刀光霍霍,剑影森森。转瞬间,二十合已过。那蔡阳魔气缠身,刀法愈发凌厉,每一击皆挟邪祟之力。云长虽面色如铁,然额角已现微汗,显是压力倍增。 战至三十合,云长但觉对方气力绵绵不绝,竟似有无穷魔源。只得将青龙偃月刀舞得风雨不透,然每接一刀,臂膀便是一震,虎口隐隐作痛。 四十合时,云长身形稍滞,那蔡阳却愈加癫狂,如鬼似魅般绕身抢攻。云长暗自心惊,知是遇着劲敌。 及至五十合,云长已是力不从心。忽见蔡阳一刀劈来,势若泰山压顶。云长急举刀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竟震得虎口迸血,连人带马倒退数步。 此时刘民急唤张飞:“翼德将军!云长已现败象,何不助阵?” 张飞环眼圆睁,冷笑道:“此人必是降了曹贼,故意诈败!” 刘民乃激将道:“既如此,可令云长退下,请将军亲自会会这魔将。” 张飞闻言大怒,骤马挺丈八蛇矛,直取蔡阳。云长趁机退下歇息。 但见张飞暴喝如雷:“魔障受死!”蛇矛如电,直刺蔡阳咽喉。蔡阳发出怪笑,魔刀翻飞,带起道道黑气。两兵相接,“铿”然巨响,火星四溅,竟似雷霆炸裂。 张飞抖擞精神,蛇矛点点寒星,招招直取要害。那魔化蔡阳却将大刀使得泼水不进,将张飞攻势尽数化解。二人枪来刀往,身影交错,直杀得天昏地暗,难分高下。 张飞与那魔化蔡阳大战二十余合,越斗越勇,丈八蛇矛如蛟龙出海,气势如虹。然蔡阳周身魔气翻涌,刀法诡异莫测,竟与张飞战得难分高下。 张飞心中暗忖:“这厮受魔气加持,竟如此难缠!” 蔡阳狂笑如枭,喝道:“环眼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手中魔刀猛然一挥,霎时一道黑气如狂蟒般直扑张飞。 张飞岂肯示弱?暴喝一声:“魔贼休得猖狂!”遂运起全身神力,蛇矛贯注千钧之力,迎着黑芒直刺而去。两股巨力相撞,轰然一声巨响,霎时飞沙走石,狂风怒卷,四野昏沉,日月无光! 正激战间,忽见山后转出一彪人马,旌旗猎猎,上书一个“刘”字。为首一将,面如冠玉,双耳垂肩,手提双股剑,正是刘备刘玄德!身旁陈到统领白毦精兵,军容整肃,杀气凛然。 刘备骤马至前,与关羽相见,兄弟重逢,不禁执手相看,热泪盈眶。少顷,玄德拔剑在手,朗声道:“二弟,你我兄弟齐心,共诛此魔!” 关羽精神大振,青龙刀寒光闪烁,慨然应道:“大哥所言极是!” 张飞见兄长到来,更是斗志昂扬,大笑道:“哈哈!大哥既至,这魔贼今日必死无疑!” 三英并立,战意冲天,直逼蔡阳。那魔将虽凶悍,然面对当世豪杰,亦不由心生惧意。未知此战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42章 三英大战蔡阳,袁谭紧急求见 且说那战场之上,黄沙蔽日,尘烟漫卷。只见魔将蔡阳面如蓝靛,眼若铜铃,手持开山巨斧,浑身黑气缭绕,端的是凶神恶煞。玄德公与云长、翼德三位豪杰各执兵刃,分列三才之位,将其团团围住。 关羽骤马挺刀,丹凤眼圆睁,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寒芒,暴喝如雷:“逆贼看刀!”蔡阳急举斧相迎,但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射,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张飞见势,丈八蛇矛如蛟龙出海,自侧翼直取蔡阳咽喉。那魔将虽被黑气所护,身形踉跄间竟能稳住马步,反手数斧劈来,招招皆有千钧之力。刘备双股剑舞作梨花纷飞,剑光霍霍,专取要害。 三英战法精妙,攻守相济。蔡阳虽得魔功加持,然独战三人,五十合过后已是气喘如牛,甲胄破损,血染征袍。正欲虚晃一斧夺路而逃,忽见斜刺里杀出一员女将。 定睛观之,正是杜倩。但见她手执玄铁魔杖,口中真言念动,那杖霎时化作一条乌鳞巨蟒,挟风雷之势压向蔡阳。“轰隆”一声,连人带马尽数压于地下,动弹不得。 三将收兵近前,见此魔终遭擒获,方要松气。不料蔡阳猛然挣扎,杜倩复以魔杖镇之。如此三番,那魔头仍咆哮不止:“区区辟邪索,焉能困我!” 杜倩闻言冷笑,纤指掐诀,魔杖骤放金光,但见数道金丝自杖中激射而出。 众人见状皆惊,只见那金丝虽细如发,却坚韧异常。但见丝线如灵蛇游走,倏忽间已将蔡阳周身缠绕,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蔡阳奋力挣扎,岂料越挣越紧,终是动弹不得。 杜倩莲步轻移,冷声道:“此乃天蚕金丝,专克邪魔妖祟。”蔡阳双目赤红,犹自怒目而视,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刘备上前拱手谢道:“多蒙仙姑援手,否则此獠恐难伏诛。” 杜倩微微颔首,道:“刘皇叔言重了。此魔祸乱苍生,除之乃分内之事。然其魔性未除,尚需设法化解。” 云长抚髯沉吟道:“某曾闻西域有圣泉,可涤荡魔障,惜乎路途遥远,恐难速解。” 正议间,忽闻环佩叮咚,蓝月款款而至,嫣然一笑:“何须远求?且看小女子手段。” 刘民见状,忙道:“文慧贤妹当心,此魔凶性未泯,恐有变故。” 蓝月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枚锦绣香囊,纤指轻扬,香囊凌空而起。但见她朱唇微启,念动真言,一缕清幽香气如烟似雾,萦绕蔡阳顶门。 “散!”蓝月一声轻叱。 蔡阳浑身一震,眼中凶光渐敛,竟如大梦初醒般颓然倒地,沉沉睡去。 刘民抚掌赞叹:“贤妹仙术通玄,令人叹服!” 蓝月莞尔道:“王兄且宽心,待他醒来,魔性自消。” 刘民奇道:“未知贤妹此术,师承哪位高人?” 蓝月掩唇轻笑,道:“那夜文若、奉孝、子敬三位先生夜观天象,文欣姊姊得授《三略》之时,忽有一位紫袍老丈赠我《天象醒魔记》。小女子日夜参详,方悟得此术。” 刘民讶然道:“紫袍老丈?可还记得形貌?” 蓝月凝神回想,轻声道:“那老丈鹤发童颜,身着紫绶仙衣,目含星辉,举手投足间似有云气缭绕。将书册递与我时,只道了句‘持此济世,莫负天心’,便化作清风而去。”众人闻言,俱各称奇。 正说话间,蔡阳已然苏醒,双目澄明如初。见众人环伺,茫然不知所措。刘备上前细说缘由,蔡阳听罢捶胸顿足,痛悔被魔所惑时造下杀孽,当下便要拜在刘民麾下效命。 刘民摆手道:“将军既已醒悟,不若仍归曹公帐下效力。” 忽闻远处马蹄声如雷震地,探马飞报袁绍长子袁谭率大军压境。刘备闻言色变:“定是袁显思知晓吾促成袁熙、袁尚联手之事,特来问罪!” 刘民宽慰道:“皇叔公勿忧。麾下尚有千余精兵,兼有翼德将军虎威,何惧袁谭小儿?” 玄德叹道:“听这马蹄声震地,袁谭至少率万骑而来。若与之硬拼,岂非以卵击石?” 正忧虑间,又见探马疾驰来报:“袁谭将军遣使传话,欲与刘皇叔阵前相议要事!” 刘备闻言踌躇不定。张飞早已按捺不住,环眼圆睁,丈八蛇矛一挺:“商议甚鸟!待俺去戳他三五十个透明窟窿!” 关羽急横青龙刀拦住:“三弟休得鲁莽,且听大哥定夺。” 刘备目光转向刘民,正欲开口。忽见孙乾出列拱手:“主公,不若让属下前去探个虚实。” 少顷,袁谭竟亲自护送孙乾归来,执礼甚恭:“皇叔麾下猛将如云,家父欲借重剿灭公孙度、匈奴叛军,再议去留。” 刘民心中暗忖:本初竟已衰弱至此,连区区公孙度都奈何不得?转念又惊:田豫、牵招坐镇幽州,何以让叛军坐大至此! 刘备心中不悦:袁本初这是要借关张之勇为他卖命。当即推辞道:“公子明鉴,吾已禀明冀州危局,唯有刘景升可解。若延误时机,曹操再起兵锋,冀州危矣!” 正说话间,刘民排众而入:“不知公孙度与匈奴联军几何?” 袁谭见是刘民,顿时怒发冲冠,“铮”地拔出佩剑直指:“奸王!尔遣奇兵袭我后军,致父帅兵败,今日正要与你算这笔账!” 典韦见状,双戟如蛟龙出海,“铛”地架开来剑,火星迸射:“无知孺子,安敢在此放肆!” 刘民闻言拂袖笑道:“公子既不愿明言军情,我等便回登州去了。这烂摊子,尔等自行收拾罢。” 刘备却忽然作色道:“王爷容禀!田豫、牵招皆与备有总角之谊,岂能坐视其陷于危难?还望王爷发兵相救!” 刘民暗自思量:若挥师北上,恐曹操乘虚而入。遂对玄德道:“皇叔公南下后,可暂驻中州。谯郡、梁国故地,正可图之。”说罢取出一枚锦囊递与玄德:“将此物交予庞士元军师即可。” 又修书一封,唤蔡阳近前:“蔡将军可将此信呈与曹公。”蔡阳新败归顺,见刘民如此宽厚,感激涕零,连连称是。 玄德大喜过望,与云长、翼德向刘民再三拜谢。 是夜,刘民召吕布、典韦、颜良、文丑、孙策、庞月等众将商议讨贼之策。忽见吕布等五员虎将齐齐掩目呼痛,竟不能视物! 第343章 刘民部署平北,荀攸领兵征东 却说华佗诊视毕,捋须沉吟道:“五位将军此症,乃是中了魔光邪毒,伤及双目。” 刘民急问:“元化先生可有良方?” 华佗正色道:“老朽确有一方,只是需往长山岛采撷灵药。”时值北征紧要关头,刘民虽不舍五将,仍决然道:“但请先生全力施救,务要使他们重见天日。” 华佗拱手道:“王爷宽心,老朽这就遣樊阿率医队随军北上,以保无虞。” 刘民遂将登州事务尽托陈宫,命其偕高顺、曹性、纪灵、臧霸等袭取徐州琅琊、东海二郡。陈宫暗喜:“某与高顺诸将对此二郡了如指掌,取之易如反掌。” 果不其然,二郡官吏闻陈宫率汉阳大军至,皆箪食壶浆以迎。陈宫兵不血刃,轻取二郡,与陈登成掎角之势。曹操所占彭城、下邳,顿陷三面包围之境。 刘民复遣华佗持兵符,调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小将,率二千精兵赴河间接应。以刘晟为主将,田丰、沮授为军师。然远水难救近火,此刻刘民身边仅余六员女将,北征之事,着实令人忧心! 庞月灵机一动,进言道:“主公勿忧!许褚、夏侯惇等六将各率精兵千人,距此不过五百里之遥,一日可至。” 刘民闻言大喜,当即传令六将率军北上。又命郭嘉、荀彧等六位谋士随军参赞军机。复遣张合、高览、张绣自中州押运粮草。 庞月诧异道:“中州远在三千里外,劳师动众恐非上策。不若令曹操供应粮草?” 刘民意味深长地笑道:“此乃一石三鸟之计。一来试探曹操真心,二来考察张合诸将才干。” 庞月会意,抚掌道:“主公妙算!不如再令袁谭筹措粮饷。” 刘民遂屯兵高阳,隔日果见许褚、夏侯惇等率六千精兵来会。当即升帐拜将: “荀文若为冀州大司农,杨德祖为司农卿,钟元常为御史大夫。” “荀公达、郭奉孝、贾文和分任前、左、右军师。” “许仲康为虎威前将军,张文远为左将军,徐公明为右将军,高子奂为后将军。” “张儁乂、张子绣为冀州镇军将军。” “夏侯元让为征北左将军,夏侯妙才为右将军,曹子孝为后将军。” 诸将皆授三品俸禄,三军振奋。 建安十一年秋,刘民亲率大军北进至易县。夜帐之中,烛影摇红,刘民与郭嘉、贾诩、荀攸共商破敌之策。 贾诩捋须道:“胡虏恃其地远,必不设备。若乘其不备,猝然击之,可一举而破。” 郭嘉轻咳数声,进言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而趋利难,且彼闻之必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 荀攸正色补充:“袁氏余孽袁熙、袁尚尚拥数万之众,屯于唐县、文安,不可不防。” 刘民抚掌称善,当即传令:“张儁乂、高子奂各领精兵一千,会合田豫、牵招,屯驻故安五城。以张合为大都督,高览为监军,贾文和为军师中郎将。专司粮道,严防袁军袭扰。” 三将领命而去。 刘民又唤:“夏侯妙才听令!” 渊应声出列:“末将在!” “命尔率精兵三千,自徐无出俊靡、无终,直取襄平。务要生擒公孙度!” 夏侯渊铿然接令。 “夏侯元让、曹子孝!” 二将齐声:“末将在!” “命尔二人为先锋,协同妙才共伐辽东!” 帐外秋风飒飒,战马嘶鸣。三将得令,即刻整军备战。正是:谋臣献策定辽东,虎将受命展雄风。 荀攸见三将出征,心中忧虑,上前拱手道:“主公,渊性刚烈,惇亦急躁,攸请随军参赞,以防有失。”刘民颔首应允,即拜攸为军师中郎将。 郭嘉轻摇鹤翎扇,笑道:“主公调度得当!乌桓与公孙氏首尾不能相顾,此战必胜矣!”话音未落,忽见其面色煞白,手中羽扇坠地,“嘉虽愿随主公出征,只怕......”言未尽竟昏厥过去。 刘民大惊,急唤樊阿前来诊治。这樊阿乃华佗高徒,当即把脉诊视,从容道:“主公勿忧,临行时恩师曾授秘方,专治此症。”遂取药箱中灵芝、人参等珍稀药材,研磨成粉,以无根水煎煮。汤药甫下,不过半个时辰,郭嘉悠悠转醒。 刘民执其手叹道:“奉孝务必珍重,此番北征,非卿不可。”郭嘉虚弱一笑:“蒙主公垂爱,嘉定当速愈,以效犬马之劳。” 旬日之后,大军分道进发。夏侯渊率三千铁骑如疾风骤雨,直取襄平。那公孙度尚在府中宴饮,忽闻汉军已至城下,仓促应战。夏侯渊身先士卒,一杆长枪使得神出鬼没,连斩辽东七员偏将。公孙度见大势已去,欲扮作小卒潜逃,却被渊识破,生擒活捉。 那边厢夏侯惇与曹仁双马并进,在望平、候城连破乌桓三寨。正遇公孙康、公孙恭率军来战。此二子虽弓马平常,却诡计多端。 荀攸设下声东击西之计,令军士大张旗鼓佯攻东门,却暗伏精兵于西门。公孙二子果然中计,率兵出城迎战。正厮杀间,忽听金鼓齐鸣,夏侯惇挺枪跃马,曹仁挥刀突阵,两员虎将如猛虎下山,不三合便将二人生擒于马下,余众皆溃。 那刘民帐下兵精粮足,猛将如云。许褚赤膊持刀,威风凛凛;张辽横戟立马,气宇轩昂;徐晃抡动开山大斧,杀气腾腾。刘民复问计于郭嘉:“奉孝先生,乌桓势大,当以何策破之?” 郭嘉轻摇羽扇,沉吟道:“乌桓骑兵来去如风,大单于蹋顿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难楼、苏仆延、乌延三单于皆骁勇善战。然其各自为战,不能同心,此正可乘之机也。”言罢献上分兵合击之策。 刘民从之,遂令许褚、张辽、徐晃、张绣各引精兵千人,星夜兼程,暗渡险隘,将蹋顿等围困于白狼山险要之处。临行特嘱诸将“围三阙一”,故意留出南面生路。 郭嘉见状大惊,急谏曰:“主公使诸将尽出,身边仅余女眷,嘉虽随侍在侧,然手无缚鸡之力。倘敌兵突至,高柳空城,如之奈何?”言罢忧形于色,以扇击掌,城头秋风乍起,卷起旌旗猎猎,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第344章 四将大战单于,贪功未克全胜 且说张辽引一千精骑抵达无终,欲从渤海沿岸平原进兵。不期正值七月雨季,洪水泛滥,低洼之地尽成泽国,道路泥泞难行。乌桓人早料汉军必取此道,已遣重兵扼守河口要隘,辽军一时难以推进。 这张文远乃智勇双全之将,更兼知人善任。闻得当地名士田畴熟知地理,遂虚心求教。畴献计道:“将军可佯装退兵,于水畔立木为标,上书‘盛夏水涨,暂且退兵,待秋冬再进’之语。”辽从其言,即令军士树立标记,拔寨而起。 乌桓哨骑见标志,果以为汉军真退,遂撤河口守军。此时田畴又密献奇策:“可出卢龙塞,逾徐无山,直入滦河上谷。”张辽即率军潜行五百余里,至平冈忽转东向。这一招恰似神兵天降,将蹋顿西进北逃之路尽数截断。 那蹋顿在平冈谷地遭逢张辽,先折了三百铁骑,皆被擂木滚石所伤。慌乱间遣大将普富卢前来议和,扬言道:“汉军只会使些诡计,可敢与我单于阵前决斗?若败,自当臣服;若胜,请将军速退!” 田畴闻言勃然变色,厉声喝道:“建安初年,长山王生擒柯比能,驱逐呼厨泉,索利、索奴等皆俯首称臣。乌桓之地早属幽州治下!尔主蹋顿残害百姓,劫掠州郡,实乃大逆不道!今汉阳王亲统天兵至此,尔等唯有卸甲归降,方得活路!”声若洪钟,震得胡使面如土色。 普富卢手持竹简,昂然出阵,厉声喝道:“此乃我家大单于战书,尔等若不敢接,便是懦夫!” 田畴见状,急趋至张辽马前,拱手谏道:“将军明鉴!我军居高临下,士气如虹。若此时挥师冲阵,必使乌桓全军覆没。”张辽抚须沉吟,忽以鞭指敌营道:“子泰之策虽善,然不足以震慑胡虏。某欲亲斩蹋顿首级,使塞外诸部闻风丧胆!”遂对普富卢喝道:“且去告知蹋顿,明日午时,某当单骑下山,与他决一死战!” 田畴跌足长叹:“文远将军不听良言,他日追悔莫及矣!”张辽按剑正色道:“元让将军处军务繁重,子泰可速往相助。”田畴只得悻悻而退。 次日平明,但见: 朔风卷地黄沙起,战鼓震天杀气腾。 两军对圆处,张辽头戴烂银盔,身披锁子甲,掌中黄龙钩镰刀寒光凛冽,胯下灰影追风马嘶鸣如雷。那钩镰刀舞动处,恰如银蛇吐信,又似瑞雪纷飞。乌桓兵将碰着即伤,挨着便亡。蹋顿见阵势大乱,急挥弯刀来迎。二将交锋: 刀光映日星辰暗,马蹄踏尘草木惊。 战至五十余合,张辽愈战愈勇,钩镰刀法忽如泰山压顶,忽似长江叠浪。蹋顿渐觉双臂酸麻,正暗自心惊。忽听得:弓弦响处狼牙疾,冷箭飞来鬼神惊。 原来田畴竟暗引雕弓,一箭直取蹋顿咽喉。 蹋顿正与张辽厮杀,忽听破空之声骤起,一支冷箭直奔面门而来。幸得身旁亲卫眼明手快,挥刀格挡,那箭擦着蹋顿肩甲飞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蹋顿心知大势已去,不敢恋战,趁张辽分神之际,虚晃一招,拨转马头向南疾驰。乌桓军士见主帅败走,顿时阵脚大乱。张辽见状大怒,挥军掩杀,斩获无数。待尘埃落定,蹋顿身后仅剩五百余骑相随。 再说许褚引千余精兵,绕道兴隆山,借地利之便屡挫乌桓单于难楼。那难楼身高九尺,自恃勇力,竟出阵邀战。许褚闻言大怒,手提金背劈风刀拍马而出。但见: 许褚虎目圆睁,杀气腾腾;难楼身如山岳,凶光毕露。两马相交,刀斧并举,但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射。二人你来我往,战至三十余合不分胜负。许褚刀法刚猛,招招力劈华山;难楼斧势沉雄,式式稳如磐石。 正斗到酣处,许褚忽生一计,佯装力怯将长刀挂于马鞍,竟欲空手擒敌。 却说难楼见许褚欲施擒拿,急使个铁板桥功夫,仰身避过。趁许褚招式用老之际,猛夹马腹,往南面高柳城狂奔而去。 许褚大怒,喝道:“胡虏休走!”拍动胯下大宛良驹,如狂风般紧追不舍。怎奈难楼坐骑乃大漠神骏,四蹄生风,转眼间已隐入漫天黄沙之中。许褚只得收兵,清点战果,缴获军械旌旗无数,随难楼遁逃者不足五百之数。 再说徐晃这边,胯下飞骤骅骝通体赤红,奔腾如电;手中贯石斧重若千钧,却舞得风车也似。那乌桓单于苏仆延身披兽铠,目露凶光,恰似饿狼扑食。二将交锋,但见: 徐晃斧劈华山,招招力贯千钧;苏仆延刀舞梨花,式式密不透风。斧刃与刀锋相击,迸出万点火星,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战至三十回合,徐晃暗忖:“此獠骁勇,当智取为上。”遂留三分余力,欲寻破绽生擒。 苏仆延久经战阵,窥破徐晃用意,暗叫不好。忽使个诈败计,虚晃一刀,拔马便走。那马儿撒开四蹄,径往高柳城方向逃窜。正是: 猛将虽勇难擒虎,单于狡黠似脱兔。 徐晃见苏仆延遁走,当即挥师掩杀,斩获无数。那苏仆延仓皇逃窜,身后残兵不足五百,端的狼狈不堪。 再表西面军都山前,张绣跨坐汗血宝马,掌中虎头金枪寒光凛冽。对阵乌桓单于乌延,但见那厮: 身跨乌云踏雪驹,手持镔铁长刀,眼射凶光,端的是个悍勇之辈。两马相交,枪来刀往,但听得“铛铛”之声不绝,火星迸射如雨。张绣枪法精妙,一招“百鸟朝凤”使出,枪尖化作千朵梨花;乌延亦非等闲,使个“铁锁横江”,将攻势一一化解。 战至三十回合,张绣暗忖:“若不速战,恐生变故。”遂将枪法使得愈发凌厉,但见: 枪影重重似惊涛,寒光点点若流星。乌延渐觉力怯,额头汗如雨下。忽见张绣枪势稍缓,急中生智,佯装败退,待张绣收枪之际,猛抽一鞭。那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生风,转眼已奔出数十丈外。 张绣追之不及,只得挥军冲杀,斩获首级、器械无数。乌延仅率五百残部遁走。正是: 金枪虽利难擒虎,骏马如风易脱笼。 第345章 六朵金花显能,四大单于束手 且说汉阳王刘民携谋士郭嘉,并蔡琰、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董敏(郭嘉的夫人)一众女眷,行至高柳城。但见城郭虽不甚广,方圆十华里许,雉堞仅四丈余,然市井繁华,商旅络绎。县令邹靖闻王驾至,急整衣冠出迎,具陈边关情势。 刘民听罢,抚掌讶然:“高柳守军竟止二百余人乎?”邹靖躬身对曰:“前幽州牧刘虞行仁政,与民休息,故各县城戍卒寡少。本县二百戍卒已属多数,小县不过二三十差役耳。然王爷勿忧,田豫、牵招二将军统大军驻守要冲,旦夕可至。” 王闻言蹙眉,即命邹靖遣快马通传田、牵二将,又令张合、高览各引五百精兵,伏于城南五十里处。部署方毕,邹靖遂引王登城观势。 登楼远眺,但见高柳孤悬幽北,四野俱是乌桓部落。忽见郭嘉羽扇急摇,指远处尘头大起:“主公!高柳危矣!当速决去留!”刘民新至封地,岂肯遽退?乃正色道:“孤受命镇边,焉能望风而遁?当固守待援!” 郭嘉闻言色变,继而镇定进言:“敌众我寡,不若用空城之计。”王颔首称善,遂与嘉急筹守御之策...... 未及一个时辰,但见乌桓单于蹋顿亲率苏仆延、难楼、乌延三将,各引五百铁骑,卷起漫天黄沙,直逼城下。 高柳城上,蔡琰、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六位巾帼,不仅姿容绝世,更兼智勇双全。庞月巧设机关,暗布城中要道。蔡琰、蓝月、孙颖、甄宓四人各登一门,抚琴作歌,以激四单于。 北门楼上,蔡琰纤指轻拂琴弦,清音激越,朗声道:“城下乌桓蹋顿,可敢单骑入城?”其声如金玉相击,遍传沙场。蹋顿闻之,怒发冲冠,按剑喝道:“区区女流,安敢藐视本单于!某便独闯此城,有何惧哉!” 正欲催马,副将急谏曰:“单于且住!汉人多诈,恐有埋伏。”蹋顿闻言,遂勒马踌躇。 西门处,蓝月玉指翻飞,琴声铿锵,叱道:“苏仆延鼠辈,莫非畏战如虎?”苏仆延面如铁色,虽怒盈胸臆,然疑为诱敌之计,未敢轻进。 东门孙颖、南门甄宓,皆若瑶台仙子临凡,素手调弦。难楼、乌延二将驻马城下,见此情形,进退维谷。遂骤马至北门,与蹋顿共议破敌之策。 刘民率庞月、黄蓉、董敏并邹靖部众,于城中静候乌桓单于之动。刘民神色泰然,目含坚毅,谓庞月曰:“文欣姊姊,汝之机关,当显神威也。” 庞月昂然应道:“王爷宽心,彼辈若敢入城,管教片甲不留。” 黄蓉仗剑而立,英气勃发:“王爷勿忧,吾等誓与王爷同生共死,共御强敌。” 董敏紧握长枪,目光如炬,直视城门。 乌桓大军于城外逡巡不前,四单于各怀心思。蹋顿单于忽振臂高呼:“此城矮小,四门洞开,必无埋伏。当速攻之,生擒邹靖!”遂令苏仆延、楼难、乌延分攻四门。 待蹋顿、苏仆延、楼难、乌延策马入城,庞月所设机关骤然发动。城门处巨石轰然坠落,数名胡兵立成齑粉。道旁箭如飞蝗,乌桓士卒哀嚎倒地。邹靖部众急收吊桥,将胡军截为内外二部。然入城者不过数十骑,各单于身后仅十余亲随相随。 蹋顿单于见状大怒,厉声喝道:“奸诈汉人,安敢设此毒计!” 乌桓大军遭此挫败,全军震怒。那蹋顿单于双目赤红,挥鞭催马,亲率虎狼之师直扑城门。谁知城头忽闻金鼓齐鸣,但见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更有狼牙拍、铁蒺藜纷纷坠下。乌桓士卒躲闪不及,登时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正当敌军阵脚大乱之际,忽听城门洞开,杀声震天。只见刘民手持九天龙镗,胯下骏马如龙,当先冲出。那镗锋过处,恰似银龙搅海,乌桓勇士触之即溃。庞月挽弓如月,箭去似星,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取敌性命。黄蓉、董敏二女将各持兵刃,左冲右突,宛若雌虎下山,所向披靡。 城楼上蔡琰诸女纤指翻飞,七弦激荡。那《广陵散》混着《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竟化作无形甲胄护佑将士。刘民等闻此仙乐,愈战愈勇,真个是: “琴音贯耳三军奋,剑气冲霄万寇惊。” 蹋顿单于见战局不利,亲提金背大砍刀来战刘民。二马相交,刀镗并举,斗得日月无光。蹋顿暴喝如雷:“竖子安敢欺我!今日定取尔首级!”刘民长笑应道:“胡虏休得猖狂!”话音未落,九天龙镗已化作百道寒光。 正当二人酣战之际,庞月暗取连珠弩,觑得真切,三支狼牙箭破空而至。蹋顿听得风声急闪,仍被一箭贯透肩甲,登时血染征袍。苏仆延等三将见主帅受伤,慌忙来救。 岂料黄蓉早展“落英神剑”,翩若惊鸿般掠过敌阵,剑锋过处,苏仆延右臂已现血痕。庞月更抛出水火流星索,但见金光闪过,那敌将顿时跌翻马下。正是: 巾帼岂让须眉志,红妆亦能破万军。 董敏挺枪跃马,直取难楼。那难楼身长九尺,膂力过人,使一柄开山巨斧,有万夫不当之勇。二将交锋,斧来枪往,斗得尘沙蔽日。董敏见其力猛,遂使巧劲,枪走游龙,专挑关节要穴。 战至三十合,难楼焦躁,猛劈一斧,董敏侧身避过,反手以枪尾机关触动城边巨木。只听轰然一声,那合抱粗的巨木横扫而来,难楼躲闪不及,被撞落马下。董敏迅如闪电,银枪已抵其咽喉。 乌延见三单于皆遭擒获,肝胆俱裂,拔马便逃。刘民早觑得真切,催动胯下龙驹,如风驰电掣般追至。九天龙镗横扫千军,乌延慌忙招架,却被震得虎口迸裂,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正摔了个黄犬吃屎,狼狈不堪。 恰在此时,城外尘头大起,却是张合、高览率领精兵赶到。但见: 旌旗蔽日鼓声喧,铁骑突出刀枪鸣。 两路大军合围,将乌桓残兵团团围住。刘民见时机已到,令旗一挥,三军齐出。汉军士气如虹,喊杀声震天动地。乌桓兵卒早已丧胆,纷纷弃甲抛戈,四散奔逃。这一战,直杀得: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 高柳城一战,刘民运筹帷幄,以少胜多。更难得者,蔡琰抚琴助阵,庞月神箭制敌,黄蓉巧设机关,董敏勇擒敌酋,蓝月、孙颖、甄宓各展所长。六位巾帼不让须眉,自此“汉阳六姝”之名传遍天下。 战后,高柳城张灯结彩,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刘民登城远眺,但见万家灯火,笙歌阵阵,不禁感慨万千。乃对众人道:“此番大捷,全赖诸位同心戮力。非但将士用命,更得六位女中豪杰鼎力相助。” 蔡琰轻抚焦尾琴,莞尔道:“王爷神武天成,妾等不过锦上添花。”庞月按剑而立,朗声道:“但求四海升平,百姓安乐,虽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众人闻言,相视而笑。正是: 将军妙计安天下,巾帼何须让须眉。 第346章 并州幽州易主,北路纵队成型 却说刘民平定幽州,于高柳城中大摆筵席,犒赏三军。席间邀袁绍、田豫、牵招并郭嘉、荀彧、荀攸、庞月等文武共议处置蹋顿、公孙度之事。 那袁绍自官渡败后,声势大减,唯恐在幽州树敌,乃厉声道:“此二人举兵叛逆,罪在不赦!当诛九族,以正国法!” 刘民闻言,但笑不语,转问郭嘉。奉孝整衣冠,拱手进言:“明公容禀。蹋顿、公孙度虽犯叛逆,然幽州新定,若骤行诛戮,恐生变故。不若施以招安,令其戴罪立功。如此既可显明公宽仁之德,又可安幽州士民之心。” 刘民微微颔首,目视袁绍。本初不悦,拂袖冷哼:“此等反复小人,招安必为后患!” 刘民又问荀彧:“文若先生高见如何?”荀彧捋须沉吟:“奉孝之言甚善。然公孙度、蹋顿罪不容赦,当施严惩。” 时荀攸在侧,刘民复问其计。公达笑而不语,惟将案上两盏茶盅互换而置。庞月见状莞尔,进言道:“主公明鉴。一山难容二虎,当分而治之。” 刘民抚掌称善,遂作决断:令公孙度赴长山书院任教,表奏其子公孙康为幽州牧,公孙恭为幽州别驾。岁贡铜钱万缗、锦缎万匹,许留边军万人戍守。此令一出,众皆叹服,幽州遂安。 郭嘉进言道:“主公,公孙度麾下现有六万之众,当如何处置?” 刘民淡然一笑,抚须道:“可先择其精锐一万,编为汉阳国幽州军,以元让为主帅,妙才为副将,子廉为先锋,十日后开赴青州济南郡东平驻扎。”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人慨然领命,抱拳而退。 刘民又道:“再选一万身强力壮者,补入国让、子经军中,升田豫为幽州镇北左将军,牵招为镇北右将军,共守北疆。另选一万精壮充作公孙康亲兵,余下三万,尽数遣归乡里,劝课农桑,以实仓廪。” 田豫、牵招闻言大喜,欣然领命而去。公孙康虽心中不乐,然势比人强,亦只得俯首听命,暗自嗟叹。 郭嘉复奏道:“乌桓各部尚有三万铁骑,若善加收编,可为汉阳国所用。” 刘民颔首称善,遂下令:“从中精选一万精锐,组建汉阳国乌桓骑兵,以文远为主帅,公明为副将,儁乂为先锋,十日后开赴青州平原郡高唐驻防。” 张辽、徐晃、张合三将抱拳应诺,昂然而出。 刘民续道:“再选一万精骑,令张绣为主帅,高览为副将,蹋顿、苏仆延、楼难、乌延四人为先锋,十日后进屯青州北海郡平昌。” 六将得令,各自整顿兵马而去。 末了,刘民以丘力居之子楼班为乌桓单于,统领余部游牧于滦河谷地,岁贡战马千匹,以表臣服。 袁绍闻听刘民此般部署,心中暗喜,思忖道:“乌桓楼班、辽东公孙康不过疥癣之疾,某挥师北上,旦夕可破。待重整旗鼓,何愁大业不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捋须沉吟。 岂料刘民忽作惊人之语:“高干治并州云中颇有政声,本初何不前往一观?” 袁绍闻言愕然,手中茶盏险些倾覆。只见刘民自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绸帛,朗声宣道:“奉天子密诏,迁袁绍为并州牧,改封并公。以高柔为别驾,袁谭、袁熙、高干、袁尚分领朔方、五原、云中、雁门四郡,各统精兵三千。州治设于定襄郡善无县。” 袁绍勃然变色,拍案而起:“汉阳王!此乃矫诏!”刘民却含笑近前,轻抚其肩道:“本初公,圣上念及年迈,未遣君往幽州苦寒之地,已是皇恩浩荡。”言罢目露寒光,“莫非欲效公孙度故事,赴长山岛书院讲学否?” 袁绍闻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只得率三子南向叩首:“臣......谢主隆恩。”刘民复笑道:“孟德与本初皆西园旧谊,今特为二公再续前缘。”袁绍闻听“孟德”二字,如闻惊雷,昔日官渡惨败之景历历在目,颤声道:“王爷此言何意?” 刘民抚掌大笑:“并州太原、上党、西河、上郡四郡,某已表奏朝廷,交由曹孟德统辖。”见袁绍面如土色,又意味深长道:“二公比邻而治,正可朝夕切磋。”语毕,帐中烛火忽明忽暗,映得袁绍须发皆颤。 袁绍闻言,只觉胸中一股无名业火直冲顶门,戟指刘民厉声喝道:“汉阳王!汝这般戏耍于某,莫非欺袁某剑不利耶!”声若雷霆,震得殿瓦皆颤。 刘民却神色自若,轻抚长须道:“本初兄差矣。岂不闻《周易》有云:‘天地盈虚,与时消息’?今汉室气数将尽,群雄并起。吾等皆为汉臣,正当各安其分。并州乃龙兴之地,兄台此去,正可颐养天年,何必恋栈权位?”言罢,目视阶下青玉地砖,神色淡然。 袁绍闻言,气得须发戟张,手中玉圭几欲捏碎。忽见文士班中转出一人,峨冠博带,正是荀彧。但见他拱手奏道:“明公此计,实乃经天纬地之谋。并州北接匈奴,常有铁骑寇边。今使本初公率旧部镇守,北上可御呼厨泉单于,南下可制曹孟德。如此则青州等地可高枕无忧矣。” 刘民微微颔首,玄色冕旒随之轻晃:“文若之言甚善。并州沃野千里,岁当贡粮百万担。”话音未落,袁绍已勃然变色,拍案怒道:“朔方五郡地处边陲,黄沙白草,如何凑得百万担粮草!莫非欲逼某效仿秦之赵佗故事?” 忽见谋士班中郭嘉轻笑出列,羽扇轻摇:“本初公何须忧虑?并州南四郡水草丰美,可向曹孟德借粮。”袁绍闻言大惊:“此非陷某于不义耶!况孟德帐下许褚、典韦皆万人敌,某安能与之争锋?” 此时荀攸抚掌笑道:“某闻曹公雅好人妻,本初公若选各郡寡居佳丽,以香车宝马载之相赠,莫说百万担粮草,便是兖州牧印绶,恐曹公亦当拱手相让。”袁绍听罢,以掌击额,恍然大悟:“妙哉!若非公达点醒,几误大事!”当下转怒为喜,殿中剑拔弩张之势顿时冰消瓦解。 庞月引一人入帐,拱手禀道:“主公,此乃清河崔琰崔季珪,胸藏韬略,腹有良谋。若使其为治中,必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刘民闻言颔首,转而对袁绍温言道:“本初兄且宽心,孤自有周全之策,断不令兄为难。” 袁绍冷哼一声,侧目不语。刘民见其倨傲,心中不悦,遂正色道:“本初兄听旨:陛下有诏,封卿为安北将军,即日赴并州镇守。” 袁绍闻听此言,顿时须发戟张。想他昔日贵为车骑将军,今日竟遭贬谪,然败军之将,岂敢抗旨?只得强压怒火,伏地叩首:“臣......领旨谢恩。” 帐外旌旗猎猎,刘民按剑而立,朗声宣令: “郭奉孝为北路左军师,荀公达为右军师,杨德祖为军师中郎将。荀文若、程仲德、陈长文、钟元常位列汉阳国九卿。” 只见郭嘉、荀攸等文臣整肃衣冠,列于帐左,齐声应道:“臣等谨遵王命!” “张文远为北路翊军将军,夏侯元让为左将军、夏侯妙才为右将军、徐公明为前将军、张儁乂为后将军。许仲康为虎卫左将军,高元伯为右将军。” 张辽、夏侯惇等武将甲胄铿锵,立于帐右,抱拳应诺:“末将愿效死力!” 复又宣道:“蹋顿、苏仆延、楼难、乌延皆为偏将军,待立战功,再行擢升。”最后令道:“袁本初即日赴并州,公孙康往镇幽州。三军休整三日,班师回青州!” 此时旭日东升,照得旌旗鲜明。众将士闻令,山呼万岁,声震寰宇。正是:一朝权柄在手握,万里河山入画图。 第347章 袁本初欲翻身,公孙续献雪鹿 且说郭嘉等谋士,张辽等虎将,并新附诸侯公孙康,皆以“主公”尊称刘民,齐声高颂“王爷千岁”。殿前金戈映日,帐下甲士如林,端的是威仪赫赫。 惟袁绍独立阶下,面如土色。欲呼“主公”二字,却似有千钧之重,哽在喉间。刘民见状,抚掌笑道:“本初兄何故踌躇?可有高论教我?” 袁绍面皮紫涨,须发皆张,厉声道:“刘子檀!汝不过仗众人之势,侥幸得志。天下大势未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张辽按剑怒目,郭嘉冷笑捻须,众将皆露愤然之色。 刘民却仰天长笑,声震屋瓦:“本初真快人也!既如此,吾今日便放汝归去。但望谨守并州边陲,勿使胡马再度南侵。”袁绍瞠目结舌:“果真放我?”刘民正色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惟愿汝善待黎民,莫负苍生。” 袁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然暗忖:“刘子檀气度非常,吾当速归整兵,以图后举。”及出辕门,回首望见旌旗蔽空,不禁暗自心惊。 待袁绍去远,郭嘉趋前低语:“主公何以纵虎归山?袁本初鹰视狼顾,他日必为心腹之患。”刘民目送烟尘,慨然道:“方今天下板荡,杀一袁绍易,收四海之心难。吾志在天下,岂惧一隅之患?”众将闻之,莫不拜服。 忽闻辕门外鼓乐喧天,探马飞报:“丽州牧公孙续奉贡来朝!”刘民振袖道:“速请!” 但见公孙续远远下马,疾趋而进,及至阶前,大礼参拜:“臣续叩见王爷,愿我主早正大位,一统寰宇!”其声朗朗,回荡殿宇。时值夕阳西下,霞光万道,映得金殿辉煌非常。 刘民闻公孙续详述丽州风物,频频颔首。忽见公孙续牵一异兽上前,朗声道:“此乃丽州雪山所出灵物,名曰雪鹿,特献于主公。” 众人举目观之,但见此鹿: 通体如霜赛雪,皎若月华凝魄。金纹缀体,似天孙巧织云锦;玉角分杈,恍若仙匠雕琼枝。双眸点漆,暗含星河璀璨;四蹄生风,踏雪无痕。耳转八方,粉绒隐现灵性;尾扫六合,银毫暗藏玄机。立如白虹贯日,动若素练凌空。真个是:瑶台本应神仙畜,何故流落到凡尘? 刘民观之,不觉拊掌赞叹:“此乃天赐祥瑞也!” 话音未落,忽闻环佩叮咚。只见蔡琰领着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诸女,罗袂飘飘而至。六位佳人齐齐下拜,莺声呖呖:“恭贺主公得此灵兽!昔周文王获白鱼入舟,终有八百年基业。今雪鹿现世,必是上天预示主公当承大统!” 阶下郭嘉轻摇羽扇,与贾诩对视而笑。张辽等将按剑而立,俱露欣悦之色。那雪鹿似通人性,竟向着刘民屈膝三点,引得满堂惊叹。帐外忽飘瑞雪,纷纷扬扬,更添几分祥瑞之气。 刘民目视蔡琰,抚掌而笑曰:“文姬才高八斗,何不即景赋诗一首?” 孙颖凝望雪鹿,赞叹不已:“此鹿通体如霜雪凝就,纤尘不染,昂首而立有凌云之姿。玉角分叉若琼枝展翠,双眸澄澈似寒潭映月,真乃天地灵气所钟。” 蔡琰轻整罗袖,对鹿沉吟片刻,忽而明眸流转,檀口轻启吟道:“瑞鹿降尘寰,银姿映碧天。灵眸含妙意,秀角惹情绵。步缓仙云绕,身轻逸韵传。今朝逢圣物,祥瑞满坤乾。”其声如清泉击石,字字珠玑。众人闻之,莫不抚掌称善。汉阳王刘民大喜过望,连声赞道:“文姬此诗,当真与神鹿交相辉映!” 公孙续捋须正色道:“此乃通灵神兽,非德配天地者不可驭之。须得胸怀苍生、正气凛然之大丈夫,方能稳坐其背。古语云:‘鹿鸣朝阳’,骑之可壮男子阳刚之气。” 时袁绍在侧,闻言不觉垂涎三尺,暗忖:“若得乘此神鹿,或可重振雄风,返老还童也未可知!”急欲上前试骑。公孙续见状,躬身施礼道:“明公且慢。末将曾闻,若被此鹿掀落,当坠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矣。”袁绍闻言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公孙续忍笑问道:“冀公贵为车骑将军,可还要一试?”庞月在旁掩口轻笑:“今当称平北将军、并公才是。” 公孙续闻言一愣,随即改口道:“是了,如今当称平北将军、并公!” 此时,郭嘉出班拱手,朗声道:“主公,此神鹿乃天赐祥瑞,非明公莫属!”神医华佗之徒樊阿亦悄然近前,低声道:“传闻此鹿能调和阴阳,或可化解定颜珠之弊。” 刘民闻言大喜,纵身一跃,稳稳跨坐于雪鹿背上。那雪鹿竟不抗拒,反而轻轻晃动身躯,似已认主。众将士见状,纷纷拜伏,高呼:“千岁!”刘民亦觉通体舒畅,心中暗喜。 忽然,雪鹿四蹄微光泛起,一股清灵之力自鹿身涌入刘民体内。刘民顿觉气血翻涌,经脉如沐春风,浑身精力倍增,不由长舒一口气,面露欣然之色。 袁绍立于一旁,见此情形,妒火中烧,暗咬钢牙,心中愤懑难平。 恰在此时,远处天际骤然乌云密布,闷雷滚滚,似有异象降临。刘民抬首凝望,神色渐肃。 公孙续见状,拱手解释道:“此鹿生于雪域,最擅踏雪疾行。今正值盛夏,莫非天意欲试其雪中神速?” 话音未落,雷声过后,高柳城外柳原之上,竟飘起鹅毛大雪,须臾间积雪半尺,天地皆白。 蹋顿、苏仆延、楼难、乌延等乌桓单于,久居北疆,却从未见过六月飞雪,皆大惊失色,纷纷率众跪伏于地,高呼道:“天降祥瑞,汉王万岁!” 此乃刘民首次被呼“万岁”,心中畅快无比,不由仰天大笑,豪情顿生。 那雪鹿驮着刘民缓步前行,四蹄踏雪无痕,身形飘逸如行云端,仿佛这皑皑雪原方是它归宿之地。刘民居高临下,俯视跪伏于地的乌桓诸部单于,朗声道:“众卿平身!尔等既归顺大汉,本王自当厚待,共襄盛举!” 蹋顿、苏仆延等人战战兢兢起身,额间犹带冷汗。刘民又转视袁绍,意味深长道:“本初兄,天意昭昭,可还看得分明?”袁绍面沉如水,冷哼一声,却终不敢再出妄言。 忽闻雪鹿昂首长鸣,声震九霄,未待众人反应,已化作一道白虹疾驰而出。其速之快,竟与李彦所赠神驹“凌云”不相上下。刘民但觉两耳生风,眼前景物飞掠,不过转瞬之间,已绕柳原一周,稳稳停驻高岗之上。 刘民举目远眺,但见万里雪原尽收眼底,胸中豪气顿生。当即拔剑指天,声若洪钟:“今日天降祥瑞,正应天命在汉!孤必率诸君扫清六合,重振汉室雄风,使我大汉旌旗所指,四海宾服!” 话音方落,下方万千将士齐声呐喊:“愿随大王,共襄盛举!”声浪排山倒海,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乌桓部众更是俯首贴地,连呼万岁。袁绍在如雷欢呼中面色铁青,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犹不自知。 雪鹿似通人意,适时引颈长嘶,其声清越穿云。漫天飞雪忽作琼花飞舞,映着朝阳焕发七彩流光,恍若天女散花。众人见此异象,无不心生敬畏,汉军士气为之大振。 第348章 刘民获赠秘籍,右贤王被生擒 公孙续低声谏道:“主公,此鹿非凡物,恐不宜令王妃驾驭,恐有不测之祸。” 刘民抚须问道:“若孤与王妃共乘此鹿,可乎?” 公孙续环顾左右,附耳密禀:“末将曾闻丽州耆老言,此鹿性灵非常,若主公与王妃同乘,受其灵气所感,恐有失礼之举,贻笑大方。” 刘民闻言暗惊,心中思忖:“不想竟有此等玄机。” 正言语间,公孙续又献上第二宝。刘民启匣视之,乃一卷《雪域秘籍》,内载雪地战阵之法并猛将杀招。刘民展卷细观,但见: 雪原列阵分八门, 猛将杀招显神通 刘民愈看愈喜,不觉击节称叹。公孙续进言道:“此秘籍乃隐世高人所授,言明唯贤德之主能悟其精髓,非真虎将难习其招。然修习之时,须得雪原相助。” 刘民正色道:“孤必不负此宝。” 时郭嘉轻摇羽扇,含笑进言:“高览将军乃我军中虎将,今积雪未消,何不令其往柳原试演?吾等亦可一观其妙。” 刘民从之,即召高览听令。高览领命,捧秘籍径往柳原。 但见柳原之上:朔风卷地白草折,千树万树梨花开。 高览立于雪中,按秘籍所示摆开架势。只见他: 身如猛虎下山岗,招似游龙出海涛。 每一式使出,必激起千堆雪浪。众将遥观,无不啧啧称奇。 高览正自演练那《雪域秘籍》中的招式,方及半途,忽觉一股凛冽寒气自涌泉穴直冲百会,似有洪荒之力欲破体而出。但见其额角青筋暴起,汗珠凝霜,犹自咬紧牙关强撑。 黄蓉在旁观之,明眸一转,急趋前数步,扬声道:“高将军且住!此等玄功最忌强求,当以虚静之心徐徐导引,方得其中三昧。”许褚闻言,亦收摄心神,吐纳渐归平和。 说也奇怪,不过盏茶时分,那刺骨寒气竟化作融融暖流,循奇经八脉流转周天。高览再展招式时,但见雪浪翻飞,枪芒如电,较先前更添七分威势。此刻其人与这银装世界竟似浑然一体,周遭将士但觉凛凛气劲扑面,方知此秘籍果有夺天地造化之妙。 庞月轻扯刘民衣袖,低语道:“观此秘籍玄奥,非但需武学根基,更重在参悟天机。主公文韬武略冠绝三军,何不亲试锋芒?也好为众将立个楷模。” 刘民会意,接过秘籍展卷细观。但见其负手立于皑皑雪原,衣袂当风,先时招式尚见生疏。然其天资卓绝,不消片刻已得其中精要。但见其:起手处,千山暮雪为之凝;转身时,万里层云俱低昂。 招式开合间,漫天飞雪竟似听得号令,环绕其周身三丈盘旋飞舞。众将观之,莫不骇然失色。原来刘民参透此术,较之许褚省却十之八九光阴。 演武毕,刘民收势长笑:“此术可名‘雪迷离’,对敌时可使骁将筋骨迟滞、气血凝滞,更兼能覆军杀将,实乃破阵之良策也!”正是: 秘卷玄功出雪山,将军悟道刹那间。他日阵前施妙术,管教敌胆尽寒颤。 郭嘉又进言道:“文远、元让等诸将,皆可习此《雪域秘籍》。”刘民从之,遂命众将同往习练。 众将领命,各择雪地空旷处研习。张辽天资过人,率先领悟要诀,但见其招式开合间,雪雾翻腾,宛若银龙绕身。夏侯兄弟互相切磋,双刀合璧,竟将十丈外古松拦腰斩断,观者无不骇然。徐晃沉稳持重,每出一招,积雪为之震荡;张合机敏非常,自创变招,别具一格。曹仁专攻守势,看似迟缓,实则暗藏玄机,近身者皆被无形气劲震退。许褚性如烈火,不循常理,以蛮力破招,每发一击,声若雷霆,地动山摇。 正当刘民欲唤田豫、牵招等人习练之际,忽见柳原积雪尽消,绿草如茵。众人惊疑未定,忽闻远处马蹄声急,一骑飞至,滚鞍下马,急报曰:“匈奴大举犯境,已破并州数城,高干将军难以抵挡!” 刘民抚掌大笑:“天赐良机,正可一试神功!”遂令曹仁为主帅,统张合、高览等将,并杨修、钟繇等谋士镇守代郡。自引许褚、张辽、夏侯兄弟四员虎将,郭嘉、荀攸等四大军师,更率蔡琰、庞月等六位巾帼,星夜驰援雁门郡。正是: 雪域神功初练就,胡骑犯边正当时。 刘民率众自高柳城疾驰南下,直奔雁门郡。高柳至雁门不过二百余里,众人皆乘良驹,快如疾风,不消半日,便已绕至匈奴单于呼厨泉大军之后。 此时,呼厨泉正率左贤王刘豹、右贤王去卑围困积阳县,欲招降高干。忽闻后路被断,大怒,拍案喝道:“乌桓新受我恩惠,正与辽东公孙度合攻幽州,何人能深入并州断我归路?” 斥候仓惶来报:“禀单于,乃是汉军!” 呼厨泉闻言大笑,讥讽道:“荒谬!汉军主力正被乌桓所困,焉有余力犯我?” 斥候战战兢兢,又改口道:“那……或许是鲜卑人?” 呼厨泉勃然大怒,挥鞭便抽,厉声叱道:“蠢材!鲜卑早被长山王刘民迁至滦河以西,改牧为耕,岂能长途奔袭至此?” 斥候支吾难言,呼厨泉怒极,拔刀劈之,血溅三尺,随即喝令左右再探。 一个时辰后,新斥候飞马来报:“单于,来者乃汉阳王兵马!” 呼厨泉愕然,皱眉问道:“汉阳王?何许人也?孤从未听闻!” 左贤王刘豹上前答道:“大王,汉阳王即昔日之长山王——刘民!” 呼厨泉听罢,面色骤变,沉吟道:“竟是此人!他不在幽州抵御乌桓,怎会突袭至此?” 刘豹低声道:“刘民此人诡计多端,此番突袭,必有所图,不可轻敌!” 呼厨泉冷笑一声,握紧马鞭,咬牙道:“既来送死,本王便成全他!传令三军,列阵迎敌!” 呼厨泉闻言大惊,想起昔日在漠南与刘民交锋,屡遭其算计,损兵折将,不由得心头一紧,急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斥候伏地禀报:“仅有五员战将随行。” 呼厨泉拍案而起:“大事不好!” 右贤王去卑却哈哈大笑:“大王何须惊慌?区区五人,还不够我匈奴勇士塞牙缝的!” 呼厨泉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尔等不知厉害!此人最善以寡击众,当年漠南之战......” 去卑不待说完,傲然抱拳:“既如此,末将愿领五百精骑,定将此人生擒来献!”说罢不待军令,径自点兵出营。 呼厨泉阻拦不及,只得顿足长叹:“竖子轻敌,必遭不测!” 却说刘民见匈奴兵马杀来,不慌不忙,与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四将摆开“乾坤轮转阵”。但见五骑如走马灯般盘旋往复,刀光剑影间,匈奴骑兵纷纷落马。去卑左冲右突,竟不能近身半步。 那边厢,郭嘉早已安排蔡琰、庞月等六位女将,在匈奴退路布下“天女散花阵”。待去卑败退至此,六位巾帼各展绝技,或抚琴惑敌,或暗器伤人,或剑法精妙,转眼间便将去卑生擒活捉。 第349章 匈奴单于兵败,雪崩掩埋蔡琰 且说溃败之匈奴残兵,狼狈逃回单于大帐,向呼厨泉单于哭诉求援。呼厨泉闻报大惊,急令刘豹继续围困积阳县城,自引精骑一万,星夜驰援后方。 正值此时,刘民一行人马已至积阳县北嵯峨山下。但见此山: 峰峦叠嶂,险峻非常。怪石嶙峋如剑戟,悬崖陡峭似刀削。山腰之上,皑皑白雪覆顶,银装素裹;山涧之中,凛凛寒冰封谷,玉砌晶雕。端的是一处天险之地。 郭嘉抚掌进言:“主公明鉴,此乃呼厨泉必经之要道,若在此设伏,必可大破胡虏。” 许褚闻言嚷道:“这般天寒地冻的去处,山上草木不生,如何藏得住千军万马?” 荀攸含笑捋须:“奉孝妙算。主公可乘雪鹿登临雪原,会同四位将军施展雪迷离之绝技,管教匈奴兵马片甲不存。” 许褚听说要施展新学武艺,顿时精神抖擞,虎目圆睁:“妙极!俺等随主公杀他个措手不及!” 刘民从善如流,当即传令部署。众人各寻险要之处埋伏,又将去卑缚于半山古松之上。那郭嘉、荀攸、荀彧、贾诩四位谋士,却与蔡琰等女眷隐于暗处,共商生擒单于之策。 不多时,但见远处尘头大起,遮天蔽日。匈奴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山谷回响。呼厨泉金盔金甲,当先而行,端的是威风凛凛。 忽听得山顶一声长啸,刘民率四将乘雪鹿现身山腰。五人同时运功,但见: 漫天风雪骤起,千山万壑皆白。朔风怒号卷玉龙,寒流奔腾化银蛇。那雪浪排空,似银河倾泻;冰晶飞舞,如天女散花。直吹得匈奴兵人仰马翻,战马惊嘶。胡兵个个面如土色,抱头鼠窜。真个是: 雪迷离处鬼神惊,单于铁骑尽倒倾。若非天公施妙术,安得胡虏胆颤惊? 呼厨泉见风雪骤起,军心大乱,急挥刀大呼曰:\"休得慌乱!稳住阵脚!\"然话音未落,那雪龙已咆哮而至,席卷军阵。匈奴兵虽悍勇,刀枪遇此极寒之力,竟如朽木枯枝,纷纷折断。众军尚未及举刃,已被风雪吞没,冻毙者不计其数。 刘民见时机已至,大喝一声:\"破敌就在今日!\"遂舞动九天龙镗,纵雪鹿直冲而下。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四将亦各挺兵刃,驱良驹杀入敌阵。众军呐喊震天,声撼山谷,竟使雪迷离之威更盛,霎时间山巅积雪崩塌,如万马奔腾,轰然倾泻而下。 匈奴兵虽久经沙场,然见此天威,无不魂飞魄散,哭嚎奔逃。有被雪浪吞没者,有坠入深谷者,更有自相践踏而死者,尸横遍野,血流成冰。呼厨泉见大势已去,急引亲兵突围,不料斜刺里杀出六员女将——蔡琰、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各执兵刃,结成“天女散花阵”,将其团团围住。呼厨泉左冲右突,终难脱身,正危急间,许褚拍马赶到,大喝一声:“胡虏休走!”猿臂轻舒,竟将呼厨泉生擒于马上。匈奴残众见单于被擒,纷纷弃械投降。 却说刘豹久攻积阳不下,忽闻北方传来山崩地裂之声,大惊失色,谓左右曰:“此乃雪崩之兆!单于危矣!”遂不顾众将劝阻,单骑飞驰回援。 刘民虽擒获呼厨泉,降服千余胡骑,然蔡琰因连番施展“天女散花阵”,元气大损,又兼雪原极寒,竟致胞宫鱼籽异动,腹痛如绞,翻滚于地,冷汗涔涔。刘民见状,心如刀割,不及多言,一把将其抱起,飞身上鹿,急返代郡高柳城。 众将见主公如此,亦不敢耽搁,押解俘虏,整顿兵马,紧随其后。 那雪鹿虽在雪原之上疾驰如风,可一旦离了冰雪之地,又驮着二人,脚程便慢了下来,渐渐落于队伍之后。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诸女将或远或近地跟随,见主公与蔡琰相依相偎,心中不免泛起几分酸涩之意。 刘民身上阳刚之气浑厚,加之雪鹿传导而来的暖流,使得蔡琰体内寒意渐消。然正如公孙续所言,二人情难自抑,蔡琰呼吸急促,玉面绯红,朱唇微启,呢喃道:“要……要……”刘民亦情动难忍,双臂紧搂佳人,气息愈发粗重…… 黄蓉、甄宓见状,羞得面红耳赤,急忙拉着庞月、蓝月、孙颖躲至远处,不敢多看。 约莫半个时辰后,忽闻马蹄声骤起,竟是刘豹率兵追至!原来刘豹久攻积阳不下,听闻单于被擒,心急如焚,遂单骑赶来,欲寻机救回呼厨泉。不料半路撞见刘民与蔡琰,见二人情态缠绵,竟毫无防备,心中大喜,暗道:“天助我也!” 那刘豹生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乃匈奴第一勇士,纵是大汉猛将如吕布、典韦、胡车儿之流,亦不过与之伯仲之间。胡响、胡亮虽天赋异禀,然尚未成年,亦难胜之。刘豹纵马逼近,趁刘民不备,猿臂一伸,竟将二人一并擒于马上! 刘民猛然惊醒,心中懊悔不已:“一时情迷,竟致身陷敌手,更连累文姬!纵使脱身,日后如何面对众将士?” 刘豹擒得二人,仰天狂笑:“哈哈哈!今日不仅救回单于有望,更得此二人,实乃天赐良机!”言罢,拨转马头,挟持刘民、蔡琰疾驰回营。 雪鹿忽发低哑嘶鸣,竟引得山巅积雪崩塌,轰然如雷。刘豹素知雪崩之威,当下弃了刘民、蔡琰于雪地,鞭马疾走。那雪鹿颇具灵性,径奔至刘民身畔,负其飞奔。刘民欲救蔡琰,奈何雪鹿不听驱策,倏忽间已去一里有余。但见漫天雪浪翻滚,须臾便将刘豹、蔡琰俱掩于九尺深雪之下。 正值此时,刘豹麾下五千铁骑蜂拥而至,副将潘六奚分兵三路,自北、西、南三面合围刘民。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诸将亦回军寻主。黄蓉、甄宓、庞月、蓝月、孙颖等闻雪崩之声,急来救应。两下相遇,刘民等十人竟与潘六奚五千匈奴精骑对峙于雪原之上。 刘民等方才经历恶战,气力已竭,再难催动雪迷离之术。那潘六奚恃众逞强,喝令三军合围。刘民暗忖:“如此缠斗,非但吾等十人必遭毒手,文姬亦将冻毙雪中。” 潘六奚横刀立马,冷笑道:“汝等已是瓮中之鳖,何不早降?”声若豺枭,回荡山谷。朔风卷起残雪,映得刀枪如林,寒光凛冽。正是:才脱虎穴临危境,又遇狼兵困雪原。 刘民目光如炬,挺身高喝道:“单于呼厨泉与右贤王去卑俱在吾手,何不各退一步,以作交易?” 潘六奚闻言大笑,面露狰狞:“彼辈若死,刘豹当为单于,某便是左贤王,何须与你啰嗦!” 刘民急中生智,厉声道:“然刘豹亦被深埋雪中,若不速救,顷刻冻毙!” 潘六奚闻言大惊,暗忖若刘豹身死,匈奴各部必乱,自己断难服众。只得咬牙道:“既如此,救人要紧!” 当下双方暂罢干戈,合力掘雪寻人。 且说那雪崩之势,排山倒海,竟将蔡琰卷出二百余步,冲落山沟之中。幸得乱石横木交错,撑起一方狭隙,使其暂免活埋之厄。然雪浪翻腾之际,蔡琰周身受创,臂裂腿伤,鲜血浸染素衣。更兼雪窟逼仄,气息渐窒,寒毒侵体,腹中鱼籽亦隐隐躁动。蔡琰但觉眼前金星乱迸,胸中如压巨石,喘息艰难,命在须臾!正是: 雪窟深埋才女身,鱼籽躁动命如尘。若非天意怜文姬,谁向寒渊救玉人? 究竟蔡琰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50章 刘豹舍身救琰,刘民打伤甄宓 却说那刘豹纵马狂奔,亦未逃过雪崩之劫,被深埋雪下。天意弄人,蔡琰被雪浪冲落之处,竟与刘豹相隔不过数丈。 刘豹于雪中忽闻女子微弱的呻吟声,虽气息奄奄,却如清泉滴石,清晰可辨。他心下一震,不顾积雪压身,奋力以手扒雪,十指皆被冻得青紫,仍咬牙向前。这刘豹年方十八,生得虎背熊腰,乃匈奴中少有的猛士,更兼性情豪侠,颇有义气。 不多时,刘豹扒至蔡琰身旁,拨开积雪,一缕寒风透入,蔡琰方得喘息之机。但见她遍体鳞伤,血染罗衣,已是气若游丝。刘豹顾不得男女之防,当即撕下衣襟,为其包扎伤口,复又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以自身体温为其驱寒。 不知过了多久,蔡琰幽幽转醒,睁眼却见一陌生男子环抱自己,登时惊惶,欲挣脱却浑身无力。刘豹见状,忙温声安抚道:“姑娘莫怕,某乃匈奴左贤王刘豹,适才雪崩,你我同陷此难,也算生死之交。” 蔡琰闻言,忆起雪崩之事,又觉周身伤口已被包扎,知是此人相救,心中感激,遂不再挣扎。只是此刻衣衫不整,依偎于匈奴男子怀中,不由面颊绯红,羞赧难言。 刘豹此时方得细观蔡琰容貌,但见她: 眉如远山含翠,眸若秋水凝波。唇似樱桃初绽,肤比霜雪更洁。 虽经劫难,仍难掩其绝代风华,真乃天仙化人!刘豹何曾见过如此绝色?登时心跳如鼓,热血沸腾,眼中炽热如火,竟似要将她融化一般。 蔡琰被他这般凝视,愈发羞怯,只得低垂螓首,不敢与之对视。 正是: 雪窟相依命悬丝,英雄救美动情时。若非天定奇缘在,怎得胡汉两心知? 刘豹凝视怀中佳人,慨然叹道:“姑娘天姿国色,恍若瑶池仙子。今日得遇,必是长生天所赐良缘。” 蔡琰气息微弱,轻声道:“奴家蔡琰,本是中原人士。蒙公子相救,感激不尽。” 刘豹闻言大喜,竟脱口而出:“中原女子果然温婉可人!本王一见倾心,愿以王后之位相待。” 蔡琰闻言色变,勉力挣扎道:“公子慎言!妾身已是汉阳王妃,岂可......” 话音未落,刘豹竟斩钉截铁道:“纵使如此,本王也要定你了!” 蔡琰虽气力全无,却正色道:“一女不侍二夫,此乃天理人伦。公子若再相逼,妾身唯有一死!” 刘豹怒道:“那刘民临危逃命,弃你于不顾,算得什么丈夫!” 蔡琰眸光坚定:“王爷绝非贪生怕死之徒。方才定是遭逢变故,不得已而为之。”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刘豹闻言怅然,却将怀中娇躯搂得更紧。但觉温香软玉在怀,那玲珑曲线更是真切可感。少年血气方刚,岂能无动于衷?只得哑声道:“纵使无缘夫妻,但求守护姑娘片刻......” 蔡琰蛾眉紧蹙:“公子厚爱,妾身心领。然男女授受不亲,还望自重。”言罢闭目,再不言语。 这厢: 雪窟狭小,气息交融。孤男寡女,肌肤相亲。少年王者,情难自禁。贞洁烈女,心如铁石。 正是: 雪窟相逢本奇缘,奈何罗敷有夫贤。郎情妾意难相就,一段孽债怎生全? 蔡琰见刘豹执迷不悟,只得咬唇道:“妾身......已怀有王爷骨肉。” 刘豹闻言如遭雷击,双臂骤然一松。然转瞬间,他目中又现坚毅之色:“纵是如此,本王亦不在乎!若姑娘愿随我回草原,这孩子便是我的子嗣,必当视如己出!” 蔡琰杏眼圆睁,万没料到这匈奴王子竟痴心至此。她强忍腹中绞痛,决然道:“公子休要再言!妾身心如磐石,此生唯王爷一人而已!” 话音未落,胞宫中鱼籽突然剧烈翻腾,痛得她冷汗涔涔,几欲昏厥。蔡琰银牙紧咬,颤声道:“公子若真怜我...速速...传功疗伤......” 刘豹面露疑色:“传功?此乃何等怪疾?”却见佳人痛得花容失色,终是不忍,叹道:“罢了!”遂将她轻放于地。 奈何蔡琰气力全无,娇躯一软便倒。刘豹无奈,只得将她面对面抱坐膝上,双掌抵其后心,将浑厚内力缓缓渡入。虽姿势暧昧,却见效奇速,那鱼籽竟渐渐平息。 洞外忽闻人声鼎沸,原是刘民率许褚、庞月等十人,会同潘六奚部众正加紧掘雪。铁锹与积雪相击之声已隐约可闻。 此刻雪窟之中: 一个运功疗伤,掌心温热。一个倚怀承气,香汗微沁。外有夫君率众来救,内有痴情王子不舍。 正是: 疗伤传功两相偎,夫君寻来事更危。此情此景如何解?且看造化弄人为。 刘民连声呼唤,其声凄切:“文姬……文姬……汝当坚持!” 庞月亦含泪高呼:“文姬姊姊,尚欲与姊共抚瑶琴,吟咏诗赋,岂可轻弃!” 蓝月、施颖二女娇声泣道:“文姬姊姊,尚未为吾等解说周公之礼,何忍离去!” 黄蓉自责不已,捶胸泣血:“文姬姊姊,皆蓉之过也!方才未能紧随左右,以致姊姊遭此大难。” 甄宓更悲声大作:“文姬姊姊!昔日与姊共誓,同随子檀王驾,绝不相争后位,岂可失信!” 蓝月忆及当年大宛国中,刘民许以后位之事,百感交集,泣涕涟涟:“文姬姊姊,吾等皆愿听命于姊......” 时刘豹运功疗伤,真气源源注入蔡琰体内,伤势渐愈。然此般亲近之态,又令蔡琰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正值意乱情迷之际,忽闻刘民深情呼唤回荡耳畔,庞月、蓝月、施颖、黄蓉、甄宓诸女悲泣之声,亦于雪窟中萦绕不绝。 蔡琰心中凛然,暗自警醒:“不可!不可!吾身当归子檀所有。纵使庞月诸女共侍一夫,吾亦心甘情愿!” 正当奋力推开刘豹之际,不料此情此景,恰被疾驰而至的刘民尽收眼底。正是:痴心女子遭强掣,多情郎君见分明。 刘民见此情景,登时面如铁青,双目赤红,怒发冲冠。蔡琰见状,慌忙挣脱刘豹,急声道:“王爷明鉴!刘将军只为疗伤,绝无他意!”刘豹亦抱拳躬身,沉声道:“汉王容禀,末将见蔡姑娘伤重,不忍坐视,故以真气相济,绝无亵渎之心!” 然刘民怒火攻心,哪里肯信?但见他虎目圆睁,厉喝一声:“奸贼安敢欺我!”话音未落,已运足十成内力,掌风如雷,直取刘豹! 此时蔡琰伤势未愈,仍与刘豹真气相连,倘若刘豹毙命,蔡琰亦必遭反噬,性命堪忧!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刘民掌力将发之际,黄蓉娇叱一声:“王爷且住!”身形如燕,施展柔术,自后缠住刘民双臂,欲阻其势。然刘民神力惊人,虽被牵制,仍有三分劲力破空而出! 电光火石间,甄宓惊呼一声:“不可!”竟飞身而上,以娇躯挡在刘豹身前! “砰!” 一声闷响,甄宓硬接刘民余劲,登时朱唇染血,娇躯如断线纸鸢,颓然倒地! 欲知甄宓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51章 刘豹以国殉情,刘民幡然悔悟 黄蓉紧随刘民身后,被其雄浑内力震得气血翻腾,幸得根基扎实,未伤及根本。她急趋数步,自刘豹怀中夺过蔡琰,执其柔荑慰道:“文姬姊姊,妹妹来迟,致令姊姊蒙尘受辱,此心何安?”蔡琰珠泪涟涟,心中百感交集,竟不能言。 刘民忽见甄宓口吐朱红,玉山倾颓,不由大惊,忙探其脉息。刘豹犹自环抱蔡琰,疾呼道:“王爷速运玄功救治,迟则恐有不测!” 刘民怒发冲冠,厉声叱道:“孤王家事,岂容胡虏置喙!” 恰在此时,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四员虎将联袂而至。刘民急问:“诸将谁人可施妙手,救文柔姑娘性命?”四将皆摇首抱拳:“末将等方才激战,真气耗尽,实难施为。” 刘豹却精神矍铄,慨然请命:“王爷,末将愿以匈奴秘法相救,聊赎前愆。” 忽见潘六奚引匈奴铁骑合围而来,急谏道:“左贤王乃大单于贵胄,岂可屈尊救治汉女?” 刘豹勃然作色:“住口!我匈奴儿郎虽在沙场与敌争锋,然从来礼遇妇孺。今日各为其主,岂可见死不救?” 刘民暗忖:此虏方才轻薄文姬,此刻又欲染指文柔,端的可恨!遂厉声道:“我汉阳国自有良医,不劳胡骑费心!”言罢,周身真气鼓荡,显是动了真怒。 蓝月与施颖见甄宓气若游丝,心如刀绞,急声劝道:“王兄,姐姐命悬一线,若再迟疑,恐追悔莫及!” 刘民闻言,神色动摇,目光转向庞月,似在征询其意。 庞月心思玲珑,早已看透刘豹之意,遂盈盈一礼,巧言道:“左贤王一片赤诚,小女子代主公谢过。若王爷愿率部归顺汉阳国,则我主之事,便是王爷之事,何分彼此?” 潘六奚闻言大惊,厉声喝道:“王爷不可!我军尚有五千铁骑,剿灭这几个汉贼易如反掌,岂能屈膝投敌?” 此时,先前被俘的呼厨泉与去卑亦赶至阵前。呼厨泉怒发冲冠,叱道:“刘豹!你竟为美色背弃族人?我匈奴何曾向汉人俯首称臣!” 庞月不慌不忙,朗声驳道:“武帝元狩四年,漠北一战,冠军侯霍去病俘匈奴七万,自此匈奴远遁,漠南再无王庭,此非臣服,又当何解?” 去卑急辩:“我匈奴不过是暂避锋芒,迁居漠北,何曾向汉朝低头?” 庞月轻笑一声,从容道:“宣帝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亲赴长安,俯首称臣,永为北藩,此事难道右贤王竟忘了吗?” 呼厨泉与去卑闻言,面面相觑,一时语塞,只得低头默然。 刘豹见状,振臂高呼:“我本姓刘,汉阳王亦姓刘,匈奴归附汉阳国,正是天意使然!” 刘民见其诚心,不由动容,终于颔首应允,但仍沉声道:“文柔乃本王至亲,须由本王抱持,你方可为她疗伤。” 刘豹闻言颔首应允,刘民遂将甄宓揽入怀中,二人相对而坐。不料刘民体内阳刚之气过盛,气火攻心之下,竟自嘴角溢出一缕朱红。 黄蓉见状,不顾方才被震伤之痛,当即盘坐于刘民身后。只见她双掌朝天,紧贴刘民背心要穴,娇叱一声:“抱元守一!”竟是以自身为媒,强行为其疏导经脉。 一时间,三人真气交融:刘民怀抱甄宓居中,黄蓉、刘豹分列前后运功。但见三人周身渐渐泛起莹莹光华,恍若日月交辉。甄宓苍白的面容渐复血色,刘民紊乱的气息亦渐趋平和。四下将士屏息凝神,唯恐惊扰这疗伤圣境。 约莫一盏茶时分,刘豹率先收功,以袖拭去额前汗珠。黄蓉亦缓缓撤掌,娇躯微颤,显是耗力过甚。忽闻刘民怀中甄宓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秋水明眸。 众人见状,俱各欣然。刘民目中含愧,低声道:“文柔,孤王......”话音未竟,甄宓已轻摇螓首,忽仰首在其面颊印下浅浅一吻。 刘民安抚过甄宓,转身向黄蓉长揖致歉:“文超姐姐,适才孤王鲁莽......”话未说完,黄蓉已伸纤指轻点其胸膛,巧笑道:“方才借为你疗伤之机,妾身也顺道调理了五脏真气。”言罢忽觉胸前起伏,不禁霞飞双颊,低声道:“只是这......这里尚需将息些时日。”说罢以袖掩面,更显娇羞之态。 刘民见黄蓉娇羞躲闪,心中更是怜惜,正欲再言,却听她嗔道:“呆子!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还不快去瞧瞧文姬姐姐!她为你可是吃尽了苦头。” 刘民这才转身走向蔡琰,执其柔荑深情道:“文姬,是孤王连累你了。”蔡琰眼波盈盈,轻摇螓首:“主公说哪里话,是妾身无用,非但不能为主公分忧,反成累赘......” “文姬!”刘民突然面现愧色,支吾道:“方才孤王真是......”说着竟要自掴面颊。蔡琰急忙握住他的手腕,忽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含羞带怯道:“可还是那个味道么?” 刘民抚上蔡琰微微隆起的腹部,懊悔不已:“可是这小东西又闹你了?”蔡琰粉面飞红,低声道:“方才受了寒气,他便不安分起来......” 此时刘豹突然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从今往后,豹愿为王爷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匈奴将士见状虽面有不忿,却无人敢出言反对。刘豹转身对潘六奚等人厉声道:“此事已决!自今日起,我匈奴部众皆归汉阳王调遣!” 刘民整衣起身,郑重还礼:“左贤王高义,孤王必不相负。他日富贵,当与诸位兄弟共享!” 呼厨泉与去卑虽遭生擒,然见刘豹所为,心中愤懑难平。二人对视一眼,忽扬声疾呼:“吾等乃草原雄鹰,大漠骏马,长生天骄子,安能永为汉奴乎?”其声如雷,震动山谷。 单于与右贤王此言一出,匈奴军中顿时哗然。霎时间,三四千铁骑应声而起,刀枪并举,将刘民等人重重围住。潘六奚在旁冷笑曰:“今日之事未休!匈奴男儿岂能俯首称臣?”刘豹闻言大怒,瞋目叱之:“竖子安敢再掀波澜!” 刘豹遂拔剑指天,对众军厉声道:“愿随吾者,当为汉阳王效犬马之劳;不从者,速退!”话音未落,呼厨泉忽厉声高叫:“儿郎们休管吾等生死,速杀汉狗!” 匈奴骑兵闻此号令,纷纷拾起弃置的兵刃。但见: 弯刀映日生寒光,铁骑踏地起黄尘。 数千胡骑如潮水般涌来,将刘民等人围得铁桶相似。 正是:才见胡尘暂熄,又闻战鼓频催。毕竟刘民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52章 呼厨泉立赌约,田国让率汉军 刘民见匈奴军心浮动,遂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汉匈本为邻邦,何须刀兵相见?凡愿归顺者,无论胡汉,皆可于汉阳安居乐业。孤王以苍生为念,必使百姓安居,绝不行暴虐之事!”其言恳切,匈奴士卒闻之,皆默然垂首,战意渐消。 去卑见状,怒发冲冠,厉声道:“刘民!吾今为汝阶下之囚,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呼厨泉早年曾领教刘民之威,然心中仍有不甘,冷笑道:“十年未见,王爷仍是这般巧舌如簧!今日不妨与本王赌上一局,如何?” 刘民闻言,抚掌而笑:“久闻单于好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欲如何赌法?” 呼厨泉昂首望天,以手抚胸,高声道:“若日落之前,有汉军前来救你,吾等便罢兵言和,结为秦晋之好!” 刘民暗忖:“此地距代郡三百余里,郭嘉未得军令,岂会贸然发兵?此赌必输。”遂笑道:“孤王年少,尚无子嗣,如何与单于结亲?” 呼厨泉目光扫过刘民身侧众女,见蓝月、施颖皆国色天香,风姿绰约,不由心生一计,道:“吾儿刘豹自幼坚称姓刘,言与汉室有前世之缘。观汝二人年岁相仿,皆英武不凡,不如结为兄弟,共谋大业!” 刘民尚未答言,刘豹已大步上前,拱手道:“王爷若不弃,豹愿拜为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刘民虽因蔡琰之事对刘豹心存芥蒂,嫌其行事轻率,然观其心向汉室,武艺超群,更兼传功疗伤之能,纵是吕布等五虎大将亦难及此。思及天下归汉者不可寒心,遂决意纳之。 刘民展颜笑道:“刘豹忠心汉室,实乃当世虎将,孤王今日便与你结为兄弟!” 二人遂于漠南草原设香案,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呼厨泉见状,复言道:“若王爷赌胜,当择一女与豹儿结为夫妇,以成秦晋之好。” 刘民颔首应允,忽又问道:“若日落前汉军未至,单于又当如何?” 呼厨泉昂首望天,慨然道:“此乃天意,匈汉既不可融,何必强求?” 刘豹闻言,摇头道:“父帅此赌必输!王爷乃天命所归,纵有波折,儿亦愿孤身归汉!” 刘民拍其肩赞道:“真吾弟也!” 于是众人安营歇马,静待天时。 两个时辰过去,草原寂然,唯闻战马嚼草之声。呼厨泉嘴角微扬,隐现得色。刘民心焦,暗令庞月卜卦测吉凶。 庞月取龟甲占之,忽见卦象大凶,惊呼:“主公有难!”话音未落,但见—— 远处尘头大起,一支军马疾驰而来,却非汉家旗号! 庞月眼波流转,抿嘴轻笑道:“主公勿忧,此番不仅将士可为主公效死力,更有意外之喜将至。” 刘民望着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庞月,但见: 杏眸含春水,柳腰系罗裙。 不由心神荡漾。庞月见状如受惊小鹿,低呼道:“主公,姐姐们都在看着呢!” 此言如醍醐灌顶,刘民猛然想起前日在雪鹿背上险些唐突蔡琰之事,顿时收敛心神。忽又忆起呼厨泉所言“秦晋之好”,心中顿生疑窦:“孤乃先帝独子,何来姐妹可许配刘豹?莫非......” 思及此处,刘民暗惊:“这老狐狸莫非在打琰儿、月儿她们的主意?”当即携庞月至僻静处。庞月霞飞双颊,细声道:“主公......臣妾尚未准备周全......” 刘民轻刮其琼鼻,正色道:“孤且问你,先帝仅存孤这一脉,何来姐妹可许刘豹?” 庞月眸中狡黠之色一闪,附耳道:“主公多虑了。单于只说‘姐妹’,又未指明非要主公血亲。譬如......”说着眼波往营帐方向一溜,“像我们这般情同姐妹的,不也是‘姐妹’么?” 刘民豁然开朗,然抬头见日影西斜,仍不见汉军踪影,不由忧心:“若日落前仍无援军,难道真要应了呼厨泉‘匈汉不可融合’之说?” 正踌躇间,忽闻——远处号角声破空而来,但见尘头大起,一杆“郭”字大旗迎风猎猎! 原来郭嘉早得密报,亲率轻骑昼夜兼程而来。 刘民正自欣喜间,忽见远方尘土蔽天,战马嘶鸣之声如雷霆震地,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刘民大喜,抚掌高呼:“天意助汉!此必王师至矣!” 待得铁骑逼近,刘民举目细观,不由得魂飞魄散——来者尽是匈奴骁骑,旌旗猎猎,刀戟如林。原来刘民率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诸将,以雪迷离之计擒获呼厨泉、去卑二酋后,匈奴部众本已溃散。不料潘六奚散布流言,诈称单于尚在,竟使五万溃军重聚,更与刘豹五千精骑合兵一处。 呼厨泉与去卑相视而笑,手舞足蹈,状若癫狂。但见五万铁骑将刘民等人围得铁桶相似,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脱此天罗地网。 其时夕阳西坠,赤轮如血,将万里草原染作金涛。暮霭沉沉中,但见: 残阳似火,熔金烁彩照穹庐。衰草连天,翻浪浮光映血甲。 刘民哪有闲情观此胜景?怅然谓庞月曰:“文欣姊姊,先前所言‘此军可为我用’之语,今竟成虚话矣!”庞月神色自若,轻吻刘民额角,柔声道:“主公且静心,妾已觉地动山摇,此必汉家旌旗至也。”言未毕,果然听得东南角上号炮震天,鼓声动地。正是:才离虎穴惊魂定,又见龙骧破阵来。 刘民闻言,眉间仍凝着一缕忧色,低声道:\"纵使公明引兵来援,亦不过乌桓之众,呼厨泉单于岂肯认账?\" 话音未落,忽闻远方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探马飞驰来报:“启禀王爷,西北方向有一支军马疾驰而来,旗号未明!”刘民眸中寒光一闪,当即喝令:“仲康、文远、元让、妙才,速将文姬、文欣及诸位姐妹护在阵中!”刘豹闻言,慨然按剑上前,朗声道:“王爷勿忧,无论来者何人,末将誓与王爷同生共死!” 刘民闻言,胸中顿生暖意,二人相视颔首,情谊愈深。 俄而,大军渐近,旌旗猎猎,忽见一面“田”字大纛迎风招展,金戈铁马间,一员大将银甲耀日,长枪如雪,威风凛凛。刘民凝眸细看,不由大喜:“竟是田豫田国让字也!天助我也!” 正是:单于围困势危急,忽见汉家飞将来。未知田豫此来如何解围,且看下回分解。 第353章 庞月诉说衷肠,六奚当上单于 田豫驱马上前,抱拳施礼道:“末将救驾来迟,望王爷恕罪!” 刘民大喜过望,连忙问道:“国让何故率军至此?” 田豫取出兵符,肃然答道:“末将探得王爷身陷险境,星夜兼程,率精兵驰援,幸未误事。” 刘民心中疑惑,暗想:“我并未调兵,田豫怎会得知?莫非......” 呼厨泉单于见状,脸色骤变,未料汉军竟真如神兵天降。刘豹面露喜色,对呼厨泉道:“父帅,天意如此,匈汉合流,乃大势所趋。”呼厨泉长叹一声,只得依约而行。 刘民朗声笑道:“既如此,自当化干戈为玉帛。至于结亲之事,本王自当从身边佳人中择一贤淑者,许配刘豹贤弟。” 此言一出,众女皆惊——蔡琰眸光微动,庞月嘴角含笑,蓝月冷若冰霜,施颖俏脸微红,黄蓉眼珠滴溜直转,甄宓则低眉垂首。众女皆知刘民素来珍视她们,此番竟肯割爱,莫非另有所指? 刘豹闻言,喜不自胜,目光灼灼,在六女身上来回游移,心中暗忖:“若能自选,当真是天赐良缘!”可转念又想:“这六位佳人各擅胜场,蓝月冷艳,施颖娇媚,蔡琰才情绝世,甄宓温婉可人,黄蓉机灵百变,庞月智谋超群......唉,这可如何抉择?” 正踌躇间,忽听刘民笑道:“刘豹贤弟,本王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便是......” 刘豹陷入美妙的幻想之中,甚至回味起蔡琰身上的香味,那种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可是若要排队的话,他宁愿把庞月排在最后。因为她过于机灵,有点不好驾驭,相貌也不及蓝月和施颖。 刘民忽而哈哈一笑,捋须道:“......此事关乎重大,且待本王回襄阳后再作决断!” 说罢,将庞月唤至一旁,伸手道:“交出来吧。” 庞月抿嘴一笑,自腰间取出兵符奉上,娇声道:“主公当真明察秋毫,妾身这点小把戏终究瞒不过您。” 刘民朗笑一声,揽其入怀:“好个机灵鬼,说说你是如何得手的?” 庞月轻捶其胸,眼波流转:“那日主公与文姬姐姐在雪鹿上......”话到此处忽作羞涩状,“兵符从主公腰间滑落竟未察觉。” 刘民闻言老脸一红,佯怒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军师,竟敢私调大军,该当何罪?” 庞月吐舌巧笑:“主公明鉴,妾身这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忽作委屈状,“这一路星夜兼程,人家的脚都磨出水泡了呢。” 刘民爱怜地捏其琼鼻,柔声道:“从今往后,能持本王兵符者,唯吾家小军师耳。只是......”忽正色道,“日后断不可再这般涉险。” 庞月倚靠其肩,轻声道:“其实......妾身方才害怕得很。” 刘民奇道:“哦?吾家运筹帷幄的女诸葛,也有惧怕之时?” 庞月抬眸凝视,眼含秋水:“怕主公真把妾身......许给那刘豹了。” 刘民闻言大笑,揽其纤腰道:“傻丫头,你可是本王心尖上的人。”遂携其归队。 刘豹见二人亲密之态,心下恍然,只得尴尬赔笑。呼厨泉见状,干咳一声道:“既然误会已解,不如商议匈汉通好之事?” 当下众人移帐议事,但见: 汉家郎执卷论安边之策,匈奴王抚掌赞和亲之谋。 众人商议安抚匈奴之策,蔡琰进言道:“不若开设书院,教习匈奴子弟诗书礼乐,使其沐浴汉化,渐归王化。”甄宓亦献策曰:“可通商贾之利,互市往来,使胡汉俱获其益。”黄蓉则曰:“当设武馆,切磋武艺,既可强兵,又能联谊。”众人各抒己见,其乐融融。 匈奴单于呼厨泉感其诚意,遂决意履约,率部归顺刘民。然刘民心中自有韬略,私谓田豫曰:“国让兄深谙守御之道,又通晓胡语,此番汉匈交融之事,非卿莫属。”田豫肃然拱手道:“蒙王爷垂青,豫敢不尽心竭力。若要成就此等大事,臣有拙见上陈。” 刘民抚掌笑道:“国让兄但说无妨。”田豫遂详陈其在代郡施政之方:“臣以为当行三通之策:通商以利民生,通邮以联情谊,通婚以结血缘。更须持平等之心,方能致和睦之效。” 刘民闻言大悦,即令从登州调拨万缗铜钱,修筑马邑、剧阳二县,以兴边市;又自冀州调运粮种,教匈奴人耕稼之事。 至于匈奴五万铁骑,刘民分作两部:精选锐卒二万,编为汉阳国匈奴骑兵。其中一路以张辽为帅,呼厨泉副之,许褚为先锋;另一路命夏侯渊统领,去卑为副,夏侯惇充先锋。余众尽付田豫,令其率部垦荒屯田,广植五谷。正是: 怀柔远人施妙策,分兵屯田显雄才。 呼厨泉闻言,虽喜征战四方,然屈居副将之位,心中不免惊疑,急问道:“王爷,不知主帅乃是何人?” 刘民朗声大笑,抚剑道:“呼将军,本王亲统大军,自当为主帅,莫非将军尚有疑虑?” 呼厨泉闻言,慌忙伏地叩首,改容道:“主公在上,末将愿效死力,肝脑涂地,誓为汉阳国驱驰!” 此时,去卑亦上前进言:“左贤王刘豹乃单于世子,文武兼备,可继单于之位,统领部众,休养生息。” 呼厨泉亦觉此议甚妥,目视刘民,静候其命。 不料刘豹竟伏地请命,谦恭道:“豹愿随主公征战,鞍前马后,不敢僭越单于之位!” 刘民含笑扶起刘豹,慰之道:“豹弟既愿效力,可率本部千骑为先锋,三日后至高柳城与北路大军会合。” 刘豹抱拳应诺:“谨遵主公之令!” 刘民遂册封潘六奚为新任匈奴单于。 潘六奚闻言,如闻惊雷,万不料自己竟能越过左右贤王,一跃而为单于,当即稽首叩拜:“王爷恩重如山,六奚愿竭忠尽智,以报厚恩!” 刘民亲手扶起,正色道:“汉匈和睦,百姓安乐,皆系于卿身。望汝与镇北左将军田国让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潘六奚再拜受命,众人皆服刘民调度,军心大振。 正是: 恩威并施服胡虏,分封调度显雄才。 是夜,刘民命田豫设宴,庆贺潘六奚荣登单于之位。草原之上,篝火冲天,炙肉飘香。诸将环坐,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酒至半酣,刘民慨然起身,举杯高声道:“今日潘六奚继任单于,实乃匈汉交融之盛事!自今而后,愿我匈汉亲如一家,永息干戈!”众将士闻言,皆举杯相和,声震四野。 正欢饮间,忽闻胡笳激越,鼓声铿锵。但见数十匈奴女子,身着彩衣,翩然而至,恍若云霞落九天。其眸若朗星,笑靥如花,顾盼间神采飞扬。 为首一女子,身姿曼妙,似弱柳扶风。广袖翻飞间,如欲揽星河入怀。乐声骤急,众女应节而舞,足下生风,回旋如电。裙裾飞扬之际,恰似百花齐放,令人目眩神驰。 第354章 新老单于献女,刘民照单全收 且说那匈奴女子歌声嘹亮,宛若凤鸣九霄,与胡乐相和,回荡于茫茫草原之上。其词多颂新单于之德,赞草原之盛。众女舞姿刚柔相济,时而如骏马奔腾,尽显塞外儿女豪迈之气;时而似弱柳扶风,恰似清溪潺湲之态。 四下观者无不为之倾倒,欢呼喝彩之声此起彼伏。或随乐律摇曳身躯,或击节相和。但见篝火映照之下,匈奴女子粉面生春,眼波流转。其舞姿翩若惊鸿,歌声婉转似莺啼,真乃锦上添花,使这场夜宴更添异彩。草原之上,一派祥和欢腾之景。 舞毕,为首女子莲步轻移,向刘民等人盈盈下拜,口称:“民女潘筝,拜见王爷!” 众人举目观之,但见此女: 身量修长,体态婀娜,行动处似弱柳扶风,静止时若芝兰玉立。着一袭五彩胡服,紧束蛮腰,更显身段玲珑。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两颊绯红,恰似朝霞映雪。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横波,顾盼之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琼鼻秀挺,朱唇微启,笑靥如花,纵是铁石心肠,亦当为之融化。此真乃草原之明珠,塞外之佳人也! 只见她青丝如墨,似一匹上好的玄缎,随意披散于香肩之上。几缕发丝随风轻舞,更添几分出尘之态。额前一枚蓝宝石额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与周身银饰相映成趣,叮当作响,既显狂野之美,又不失华贵之气。 刘民凝目注视良久,方才开口道:“抬起头来。” 潘筝闻言,傲然扬首,目光澄澈,远眺草原。眉宇间既有女儿家的羞意,又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情。她立于天地之间,宛若这广袤草原本就是她的疆场,而她便是这方天地间最夺目的明珠。 一时间,众人皆为之倾倒,就连才女蔡琰亦不禁赞叹道:“此真乃草原上第一朵娇花也。” 蓝月、施颖二人见状,心中亦生艳羡。她们虽具江南女子的温婉灵秀,但在这苍茫草原之上,竟似被潘筝那浑然天成的野性之美比下去了几分。 此时,潘六奚笑呵呵上前道:“王爷,此乃舍妹潘筝。若蒙不弃,可令她在府上做个使唤丫头。” 刘民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本王身边不缺侍婢。”潘六奚神色一滞,正欲再言,刘民已拂袖示意作罢。 刘民目视潘筝,温声问道:“除却舞艺,汝尚有何能?” 潘筝眸中光彩流转,脆声应道:“民女自幼习得骑射之术,纵马飞驰,百步穿杨不在话下。”此言一出,刘民面露讶色,蔡琰亦不由细细打量这草原女子。 庞月见状,立时命人牵来自己的胭脂金凤驹,笑道:“此乃西域汗血宝马,妹妹可敢一试身手?” 潘筝嫣然一笑,也不推辞,纤腰一拧便跃上马背。但见她策马扬鞭,如一道红色闪电掠过草原。忽见她挽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的一声,百步外一只灰兔应声而倒。 “好箭法!”刘民拍掌赞叹。 庞月眼波一转,进言道:“主公何不先认作义妹,日后再论功行赏?”刘民颔首应允,当即赐表字文萱,封潘筝为邑城郡主,授“巾帼英雄”。 蓝月、施颖闻言暗舒一口气。原来她二人暗自思量,只要不封公主之名,便不必入主公帷帐。 蔡琰诗兴大发,当即吟道:“草原娇娥潘氏女,容华绝代赛莲花。身轻似燕追风去,箭疾如星贯月斜。宝饰叮咚鸣佩玉,青丝缭绕散云霞。谁言塞外无佳丽,一见潘娘胜汉家。” 庞月亲热地执其手道:“妹妹若不嫌拥挤,今夜便与我等同榻而眠如何?”潘筝粉面含羞,轻轻颔首。 那厢呼厨泉见新单于与汉阳王这般亲近,心中酸涩难当,暗恨自己膝下只有一女名唤许诺公主,虽与潘筝容貌相当,却无缘得此机遇。不由抚膺长叹,怨天不公。 汉阳王刘民,欲结好匈奴,闻呼厨泉有女呼斯曼,乃欲纳之。然此女已许汉使,夫婿早丧,身怀六甲三月有余。呼厨泉不敢欺瞒,遂直言相告:“王爷明鉴,末将膝下虽有一女,然已身怀六甲,恐难侍奉左右。” 刘民闻言大笑曰:“将军赤诚相告,孤心甚慰。何不令爱前来,与孤结为兄妹?待其分娩,若得麟儿,他日必封侯拜将;若是千金,亦当册封郡主,可为巾帼将军。”呼厨泉闻言大喜,顿首谢恩,自此忠心不贰,誓死追随。 时有庞月私语戏曰:“主公何时亦好他人之妇耶?”刘民笑叱道:“休得胡言!孤不过怜其才德耳。”庞月吐舌而退。 是夜,众姬环坐清谈。潘筝述草原轶事,蓝月、施颖倾听入神,目露向往之色。蔡琰独抚瑶琴,其声清越,如月华泻地,映照大漠。正是: 英雄襟怀纳四海,佳人琴韵动九霄。 次日拂晓,刘民命三军拔寨启程,迤逦望高柳城而返。忽见呼斯曼策马至前,拱手禀道:“王爷,妾身愿随銮驾同赴中原,一睹天朝繁华盛景。” 刘民沉吟片刻,温言道:“贤姊身怀六甲,恐长途跋涉多有不便,还望三思。” 呼斯曼朗声笑道:“王爷多虑了!我草原女儿哪个不是弓马娴熟?纵是临盆在即,亦能驰骋疆场。马背上分娩者,比比皆是。” 刘民见其意甚坚,遂颔首允诺。于是旌旗招展,队伍继续前行。途中潘筝与呼斯曼尽显草原儿女豪情,与蓝月、施颖等把臂言欢,其乐融融。蔡琰、甄宓时抚焦尾,清商雅韵随风飘荡,令三军将士顿忘跋涉之苦。黄蓉则持剑环视,目光如电,护卫众女周全。 奈何匈奴战马不及刘民坐骑之神骏,又须顾及呼斯曼身孕,行军之速大减。自雁门广武至代郡高柳,三百余里之遥,若是轻骑疾驰一日可至,今大军竟费三日之功。 沿途但见:旌旗蔽日,戈戟如林;马蹄踏处,黄尘漫卷天边;号角鸣时,惊起栖鸦无数。 第355章 六朵金花妥协,匈奴美女入伙 且说刘豹引一千军马为前部探路,行至浑源县南,忽见一座高山,但见: 层峦叠嶂,翠柏参天。飞泉漱玉,雾气蒸腾。真个是洞天福地,世外桃源。 刘豹见状,急勒马回禀:“主公,前方十里忽现温泉一泓,其水清澈见底,四围景致非常,可暂歇马。” 蓝月、施颖等女将闻得温泉在前,顿时精神抖擞,齐声请命:“连日鞍马劳顿,筋骨酸乏,恳请主公容我等沐浴解乏。” 刘民因前日与蔡琰在雪鹿上贪欢误事,此刻格外谨慎,正色道:“此处距高柳城仅一日路程,诸君且忍耐些时。” 施颖复谏道:“文姬姊姊胞宫久受寒气所侵,此温泉正可祛除寒毒,于姊姊大有裨益。” 刘民闻此言,念及蔡琰病体,乃颔首应允:“既如此,速去速回。孤当亲为诸君守卫。” 潘筝、呼斯曼二女与刘民不甚相熟,羞赧私语蔡琰:“姊姊,我等赤身沐浴,却令男子在外守候,岂非掩耳盗铃乎?” 蔡琰见素来豪放的匈奴女子忽现娇羞之态,不禁莞尔:“二位妹妹但放宽心,主公乃正人君子,必不窥视。” 然二女仍面有难色。蔡琰明眸一转,心生一计。遂唤刘民近前,温言道:“主公何不移步十丈之外,背身而立?待妾身呼唤,再行回转可好?” 刘民会意,朗声笑道:“正当如此。”遂按剑远立,背对温泉,真个是: 君子守礼非关怯,丈夫重诺自含情。 潘筝与呼斯曼这才宽衣解带,步入温泉。温热泉水浸润肌肤,二人初时羞涩渐消。浸泡片刻,蔡琰忽发雅兴,轻启朱唇,曼声而歌。其声清越,回荡山谷;潘筝、呼斯曼亦随声相和,欢声笑语,荡漾水面。 远处刘民虽背身而立,然闻此欢愉之声,亦不禁莞尔,嘴角微扬。 蔡琰歌罢,忽生一念。暗思刘民曾言嫔妃不过六人,今却又纳匈奴二女,心中不免疑惑。见水中众人嬉戏,遂生试探之意。乃潜身入水,仿鱼吻之态,轻啄呼斯曼、潘筝玉腿。 二女猝不及防,忽觉异样,登时花容失色,失声惊呼:“哎呀!水中有怪物!” 刘民闻声,不假思索,转身纵身跃入温泉,循声而至,双臂一展,将赤身裸体的潘筝、呼斯曼揽入怀中,抱至岸上,温言抚慰道:“二位姑娘,可曾受伤?” 常言道,女子最动人处,莫过于胸前那一抹雪白。 潘筝尚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见此情景,登时羞红满面,急以双臂掩胸,娇嗔道:“王爷,你……” 蔡琰见潘筝梨花带雨,泪落如珠,方知玩笑过甚,慌忙取衣掩其玉体,复将刘民一推,嗔道:“未唤主公,何故擅入?此等小事,蓉妹自可处置!” 潘筝粉面含嗔,泣道:“蔡姊姊,王爷虽认我二人为义妹,封作郡主、将军,然今既窥我清白之躯,依我匈奴旧例,非娶不可!” 蔡琰闻言,顿觉头大如斗,暗悔一时戏谑,竟至弄巧成拙。只得强笑道:“王爷仁德,必不负二位妹妹。” 潘筝、呼斯曼这才破涕为笑。蔡琰懊恼不已,急寻庞月问计。 庞月听罢,掩口轻笑:“姊姊此番,当真弄巧成拙矣!” 蔡琰愁眉紧锁,顿足道:“本欲戏之,孰料酿此大祸!如之奈何?” 庞月敛容沉思,片刻方道:“事已至此,非无转圜之机。然须看王爷之意。” 蔡琰长叹:“唉!但愿王爷善处此事。” 却说刘民骤逢此变,亦觉棘手。潘筝、呼斯曼执匈奴旧俗,坚请成婚。 刘民暗忖:“二女虽姿容出众,然尚未生情愫。若断然相拒,恐伤匈奴之心;若勉强应允,又违本愿。” 有诗叹曰:温泉戏水本无心,谁料风波平地生。匈奴旧俗难轻违,英雄至此亦沉吟。 刘民独自于江畔踱步沉思,但见暮云合璧,落日熔金,江水滔滔东去,不禁抚膺长叹。忽闻环佩叮当,却是蔡琰与庞月联袂而至。 蔡琰敛衽施礼,玉容含愧道:“主公明鉴,今日之事皆因妾身而起,还望王爷宽宥。”言罢低垂螓首,罗袖轻颤。 刘民挥袖叹道:“文姬何出此言?事已如离弦之箭,追悔无益。只是其中牵涉匈奴各部,犹似乱麻缠手,尚需徐徐图之。” 庞月闻言,掩口轻笑,杏眼流转:“王爷何必自苦?古来成大事者,岂拘俗礼?今府中虽有六位夫人,若再添两位胡姬,恰似锦上添花。”忽正色道:“妾闻匈奴女子最重信义,若得联姻,可使漠北诸部倾心归附,此乃上应天时,下顺民望之举。” 刘民面现赧色,抚额道:“昔日与卿等有约,不过六数......” 庞月轻挽云鬓,嫣然劝道:“昔汉武纳乌孙公主,终定西域;光武结阴氏良缘,遂安天下。今王爷若为社稷计,暂违私约,他日史笔如铁,必记此安邦之策。”言毕,但见江风骤起,吹得岸边芦花如雪,恰似为这番言语作注。 蔡琰见刘民欲言又止,心知其意,忙敛衽施礼道:“二位姑娘且听妾身一言。王爷素来仁义待人,必当与二位一个周全之策。”言罢以目示意刘民。 刘民会意,轻轻抚掌,温言道:“依孤之见,不若这般。孤愿与二位姑娘先行相处,若他日果能情投意合,再议婚嫁之事。倘若终究缘浅,亦可结为兄妹,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潘筝与呼斯曼闻言,相顾而视。潘筝杏眼微转,呼斯曼蛾眉轻蹙。沉吟良久,潘筝先开口道:“王爷此言倒也妥当。”呼斯曼亦颔首道:“但凭王爷安排。” 自此之后,刘民常携二女游赏。或于春园设宴,吟诗作对。那潘筝性如烈火,每每先声夺人,其诗作亦如大江东去,气势磅礴;呼斯曼则似弱柳扶风,言辞温婉,所作诗句宛若清溪潺潺,余韵悠长。刘民居中调和,每每令二女叹服。 又或于校场演武,潘筝挽弓如月,箭出似流星;呼斯曼虽力道稍逊,然准头极佳,百步穿杨。刘民亲自指点,三人常切磋至日暮方休。 第356章 夏侯兄弟欲反,四将捉对厮杀 且说那刘民与八位佳丽于温泉之中嬉戏玩闹,恰被许褚、张辽、夏侯惇、夏侯渊四将撞见。此四人皆为曹操心腹爱将,尤以夏侯惇、夏侯渊乃曹氏族亲,情谊非同寻常。是故官渡鏖兵之际,刘民特令四将不得携眷随军。 夏侯惇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刘民此子,不过是个沉湎酒色、贪图享乐的纨绔王爷!”夏侯渊亦忿然作色:“不如径往登州接回家眷,重归旧主!” 那许褚与刘民既有君臣之义,其妻尤卉更是蓝月表姊,与刘民实为连襟之亲。张辽自吕布败亡后,得刘民安置于曹营,更将吕雯之姑奉珠许配为妻。二人虽心怀不满,尚未至反目之地,遂在夏侯兄弟面前默然中立。 新降之匈奴首领呼厨泉、刘豹、去卑三人,因潘筝、呼斯曼之故,对刘民忠心耿耿。见夏侯兄弟欲反,当即拔刀相阻。 夏侯惇素有韬略,不欲与匈奴众将硬拼,乃振臂高呼:“大丈夫当以武艺论高低,可敢与某单挑决胜负?”夏侯渊拍马应和。当下两对骁将捉对厮杀。 但见滦河大草原上,夏侯惇手持麒麟牙刀,寒光凛冽;胯下黑影大宛马,嘶鸣如雷。其人身披玄甲,红袍猎猎,威风八面,恰似天神下凡。对面匈奴单于呼厨泉亦不甘示弱,手持丈八长矛,腰悬雕弓,座下黄骠马奋蹄扬尘。两军阵前,杀气冲天,好一场龙争虎斗! 呼厨泉见夏侯惇威风凛凛,不觉大怒。只见他怒目圆睁,虬髯倒竖,厉声喝道:“南蛮休得猖狂!”话音未落,已挥舞手中丈八长戟,催动胯下黄骠马,如旋风般直取夏侯惇。那长戟破空之声,犹如虎啸龙吟,端的惊人。 夏侯惇见来势凶猛,却毫无惧色。独眼中精光暴射,双腿一夹胯下黑影大宛马。那马乃西域神驹,通体乌黑如墨,四蹄生风,长嘶一声便迎上前去。手中麒麟牙刀寒光凛冽,恰似银河倒挂,直劈呼厨泉面门。 两马相交,兵器相撞,但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呼厨泉天生神力,每一戟劈下皆有千钧之势,恍若泰山压顶。夏侯惇却以巧破力,刀法精妙绝伦。只见那麒麟牙刀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似白虹贯日,招招直取要害。呼厨泉亦非等闲之辈,将长戟舞得密不透风,恰似银蛇狂舞,守得滴水不漏,间或寻隙反击。 二将你来我往,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战场上但见:马蹄声如雷,兵器相击似霹雳;尘土飞扬蔽日,杀气弥漫冲天。及至八十回合,呼厨泉攻势愈急,夏侯惇虽额角见汗,却仍目光如炬,钢牙紧咬,奋力迎战。 战至百合,二人皆气喘如牛。呼厨泉力有不支,攻势稍缓。夏侯惇觑得真切,忽使个“青龙摆尾”之势,刀随身转,寒光乍现,直取呼厨泉咽喉。呼厨泉大惊,急举戟相迎,只觉双臂酸麻,虎口欲裂。勉强稳住身形,拔马便走。 夏侯惇独目圆睁,声若洪钟喝道:“胡虏鼠辈,可敢换马再决雌雄?” 呼厨泉所乘虽为漠南良驹,较之黑影大宛马却相形见绌。闻言怒发冲冠,厉声回道:“南蛮休要得意,待某换马再来取尔首级!” 匈奴第一勇士刘豹,生得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头顶金盔,身披连环铠,手持一杆月牙方天戟,威风凛凛立于阵前。那戟刃寒光凛冽,隐隐有血腥之气,端的是一件饮血无数的神兵利器。 对阵处,只见夏侯渊跨一匹乌骓大宛马,那马通体黑棕,四蹄生风,嘶鸣之声直透云霄。马上将军身披玄铁甲,腰悬宝雕弓,手中一柄暗夜眉尖刀,刀身狭长,刃上暗纹流转,在日光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冷芒。 两军擂鼓声中,但听刘豹一声暴喝如雷:“来将通名!”夏侯渊亦不示弱,厉声答道:“某乃大汉征西将军夏侯渊是也!”话音未落,二人已战在一处。 刘豹将月牙戟使得如蛟龙出海,戟影重重,挟风雷之势横扫千军。那戟法刚猛无俦,时而\"苍龙摆尾\",时而\"白虎跳涧\",招招直取要害。 夏侯渊亦非等闲之辈,策马腾挪间,手中眉尖刀化作道道寒光。那刀法精妙绝伦,或“白虹贯日”,或“流星赶月”,刀刀直指咽喉。二人戟来刀往,战得难解难分。 但见:戟影刀光蔽日昏,马蹄踏碎阵前尘。英雄相遇争高下,杀气冲霄动鬼神。 大战百余回合,刘豹愈战愈勇,将一杆月牙戟使得神出鬼没。夏侯渊虽奋力抵挡,奈何力有不逮,渐渐刀法散乱。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刘豹见夏侯渊力怯,眼中凶光大盛,暴喝一声:“纳命来!”手中月牙戟如毒龙出洞,挟风雷之势直刺夏侯渊心窝。夏侯渊急挥暗夜眉尖刀格挡,然刘豹膂力惊人,这一戟势大力沉,震得夏侯渊虎口迸裂,刀锋几欲脱手。 刘豹岂肯容他喘息?纵马紧逼,月牙戟横扫千军,招招夺命。夏侯渊虽奋力招架,然气力渐衰,刀法渐乱,眼见败象已露。 夏侯惇在阵前瞧得真切,独目圆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妙才且退,待某来会他!”话音未落,已纵马挺刀杀入战圈。 那边呼厨泉已换了一匹乌骓骏马,精神抖擞,见夏侯惇退下,不由狂笑讥讽道:“独眼贼,打不过便逃,汉将皆是鼠辈乎?” 夏侯渊闻言大怒,正欲回身再战,却被兄长喝住。呼厨泉见状,更肆无忌惮,长戟一抖,直取夏侯渊。夏侯渊虽力竭,然刀法犹精,暗夜眉尖刀如灵蛇吐信,左遮右挡,将呼厨泉攻势尽数化解。 呼厨泉久攻不下,焦躁难耐,忽地猛提缰绳,战马长嘶人立,双蹄如铁锤般朝夏侯渊当头踏下!夏侯渊眼疾身快,侧身一闪,趁势欺近,眉尖刀寒光一闪,直刺呼厨泉肋下! 呼厨泉大惊,急回戟格挡,“锵”的一声,火星四溅,堪堪架住这致命一击。 另一边,刘豹见夏侯惇杀至,冷笑一声,月牙戟如泰山压顶,直劈而下!夏侯惇独目精光暴射,麒麟牙刀横空一架,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刘豹见一击未果,戟锋一转,横扫夏侯惇脖颈。夏侯惇大喝一声,长刀翻卷,如怒蛟翻江,反削刘豹咽喉!刘豹侧身避过,月牙戟顺势回旋,戟牙直取夏侯惇手腕。夏侯惇眼疾手快,刀柄一沉,“铛”的一声,硬生生架住这阴狠一击。 四员猛将捉对厮杀,但见:戟影刀光,遮天蔽日;马蹄踏处,尘土飞扬;喊杀震天,鬼神皆惊! 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鼓角之声愈发急促,战况愈发激烈。 此时,刘民闻得金戈交鸣之声,急引亲兵策马而至。但见沙尘飞扬,四将厮杀正酣。刘民厉声喝道:“众将速住手!”声如雷霆,四人闻之皆勒马而退。 刘民环视诸将,面沉似水,正色道:“方今社稷倾危,正需豪杰效力。尔等不思报国,反自相残杀,岂是大将所为?” 夏侯惇拱手禀道:“王爷明鉴,此匈奴蛮夷猖狂无礼,更怀不臣之心。”夏侯渊亦以刀锋直指呼厨泉,怒目而视:“此獠竟敢辱吾兄长为‘独目龙’,实乃奇耻大辱!” 刘民挥袖止之:“往事休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孤自有主张,诸君当以天下为重,岂可因私忿而误大事?” 呼厨泉与刘豹唯唯称诺,拨转马首而去。然夏侯兄弟仍立马原处,目光如电,紧盯呼斯曼、潘筝二人。 刘民观其神色,已知二人心意,不由暗叹。正是:将相不和难成事,英雄意气易生嫌。 毕竟刘民如何处置,且听下回分解。 第357章 夏侯兄弟受教,袁绍两子脱单 刘民闻言,呵呵一笑,捋须问道:“元让、妙才二位将军,莫非对两位郡主有所不满?” 夏侯惇独目圆睁,抱拳朗声道:“末将岂敢!只是这二位匈奴贵女,仗其父王之势,竟在军中温泉嬉戏玩闹,恐有扰乱军心之嫌。” 夏侯渊亦按剑上前,正色道:“依末将之见,当依军法严惩不贷!” 呼斯曼与潘筝闻言,顿时花容失色,正欲辩解。忽见蔡琰轻移莲步,款款问道:“不知二位将军以为,当如何处置?” 夏侯惇声若洪钟:“按军中律令,当责三十军棍,以正军纪!” 此言一出,两位郡主面如白纸,纤纤玉指紧攥衣角。蔡琰蛾眉微蹙,朱唇方启,却被刘民抬手止住。但见刘民目光如电,环视众人,徐徐道:“二位郡主初入我营,不谙规矩,情有可原。若遽施军棍,恐伤匈奴盟友之心。” 夏侯渊急道:“主公!军令如山,若不惩戒,何以服三军?” 刘民抚掌而笑:“惩戒自然不可免。不如让二位郡主至将军帐下,宣讲我军纪律。同时亦可令将士们知晓匈奴风俗,以增进情谊。如此既惩其过,又促和睦,岂不两全?” 夏侯惇与夏侯渊相视而笑,齐声应道:“主公英明!末将谨遵钧命!” 原来刘民此问,本为试探夏侯兄弟心意。不想二人果真是看中了匈奴郡主。暗思道:“夏侯兄弟统领匈奴兵马,若再娶匈奴贵女,倒也是桩美事。” 刘民闻言,心中又想:“此事断不可为!一则吾方将曹华、丁瑶许配夏侯兄弟,彼辈竟存异心,实乃可忍孰不可忍!二则匈奴郡主何等尊贵,若轻许二将,岂不令单于心寒?再者,文远、仲康等将若知此事,必生怨怼。岂能让此辈以为‘会哭之子有乳吃’?” 蔡琰聪慧绝伦,早已看破夏侯兄弟心思,见刘民竟欲应允,不由惊诧,当即上前一步,敛衽道:“主公,此事皆因妾身而起,妾身愿代二位郡主受罚!” 正争执间,忽闻草原上蹄声如雷,数匹神骏飞驰而至。为首一员女将,红袍银甲,娇叱道:“大胆!何人敢罚我文姬姐姐!” 众人回首,但见来者正是曹操之女、夏侯惇之妻——曹华! 乌斯曼怯怯地指向夏侯惇,低声道:“是......是那位独眼将军......” 曹华闻言大怒,翻身下马,先向刘民盈盈一礼,随即转身飞起一脚,直踹夏侯惇后心,喝道:“老娘才离营几日,汝便敢放肆!” 夏侯惇猝不及防,“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口中犹自告饶:“夫人息怒!末将再不敢了!” 曹华一把揪住其耳,厉声道:“还不速去帐中面壁思过!” 恰在此时,又一员女将策马而至,正是丁瑶。她向刘民施礼毕,转身对着夏侯渊便是拳脚相加,随后眼波流转,娇声嗔道:“妙才!今夜可还敢上榻否?” 夏侯渊被打得抱头鼠窜,连声讨饶。四周围观将士无不瞠目结舌。 刘民见状,心中暗喜:“不想二女竟来解围,真乃天助我也!” 曹华与丁瑶教训完夏侯兄弟,这才转身看向呼斯曼和潘筝,笑吟吟道:“两位妹妹莫怕,有姐姐在此,看谁敢欺负你们。”呼斯曼与潘筝连忙敛衽施礼,连声道谢。 蔡琰款步上前,执曹华之手柔声道:“多亏妹妹及时赶到。” 曹华爽朗一笑:“文姬姐姐何须客气?谁若敢动姐姐一根汗毛,我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话间,尤卉与吕茜亦策马而至。见过刘民后,便各自寻许褚、张辽诉说别情。 随后蹄声雷动,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小将各率精骑赶到,更有五员女将英姿飒爽——吕雯、蓝琪、蓝璘、孙尚丹、孙尚悦紧随其后。 最后方见田丰、沮授二人乘大宛良驹而来。田丰轻摇羽扇,拱手作揖道:“主公恕罪,臣等接令后星夜兼程,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刘民大笑着起身相迎:“元皓、公与来得正是时候!” 五虎小将各率一千精锐的到来,顿时军心大振,夏侯惇、夏侯渊等人亦不敢再起异心。 当下两万五千大军齐集代郡,加上原有的一万幽州军及两万乌桓军,小小的高柳城顿时人满为患。 刘民当即重新整编军马: 令张辽统领匈奴兵一万,以呼厨泉为副将,刘豹为先锋; 夏侯渊统领匈奴兵一万,以去卑为副将,乌延为先锋; 夏侯惇统领幽州兵一万,以苏仆延为副将,许褚为先锋; 张绣统领乌桓兵一万,以楼难为副将,曹仁为先锋; 张合统领乌桓兵一万,以高览为副将,徐晃为先锋。 刘民当即调兵遣将,命沮授、荀攸、杨修、程昱、陈群五人分赴五军,各任军师参谋之职。 又令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小将为监军,整肃军纪,严明号令。 北路军以贾诩、郭嘉、田丰为军师中郎将,总筹帷幄;命王国司马荀彧总督粮草辎重,神医樊阿专司救治伤患。 至于五虎小将所率五千精锐近卫军,则交由吕雯、蓝琪、蓝璘、孙尚丹、孙尚悦五员女将统领。 五路大军阵列森严,旌旗猎猎,只待开赴登州。 此时,袁绍携袁谭、袁熙、袁尚三子,并田畴、公孙续、楼班、潘六奚等人前来相送。 袁绍眼见军容鼎盛,不觉黯然神伤,拱手道:“王爷......不,主公,绍愿随主公同往登州。” 刘民捋须笑道:“本初公何必去那海外荒岛?” 袁绍苦笑道:“主公若不嫌弃,绍愿效仿伯圭兄,在学馆中做个教书先生。” 蔡琰闻言抿嘴轻笑:“本初公可通经史子集?善诗词歌赋否?” 袁绍一时语塞,低头喃喃道:“那......那不如去武馆......” 黄蓉忍俊不禁:“安北将军拳脚功夫如何?腰腿可还利索?” 吕雯等女将闻言,顿时笑作一团。袁绍气得胡须直翘,却又无可奈何。 刘民见状,温言安抚道:“本初公勿忧。到了登州,可与皇甫将军、卢尚书等故旧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临别之际,袁绍又问道:“主公,绍这并州牧之职,可否由幼子显甫承袭?” 刘民拱手问道:“敢问本初公,三公子尚之夫人,出自何家闺秀?” 袁绍捋须而笑,面有得色:“蒙王爷指点,已遣崔季珪星夜赴荆州,为犬子聘得刘景升之女刘雨为妇。” 刘民闻言,心中暗忖:“这老儿竟真听信玄德之言,欲与刘表结为秦晋之好!”遂摇头叹道:“显甫虎背熊腰,英武过人,而刘氏女娇弱如柳,恐非良配。” 袁绍闻之,神色骤变,急问道:“主公高见,当如何是好?” 刘民略作沉吟,抚掌道:“日前漠南行猎,见匈奴单于呼厨泉之次女呼斯雅,姿容端丽,弓马娴熟,与三公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袁绍踌躇片刻,思及呼斯雅乃单于贵女,终是颔首:“既蒙主公作伐,绍敢不从命。” 忽见袁谭按剑而起,朗声道:“末将至今未娶,主公可否为某也谋一良缘?” 刘民目视远方,忽而笑道:“乌桓单于楼班有妹楼岚,英姿飒爽,与将军正是佳偶。”袁谭大喜,躬身长揖。 袁绍疑惑不解:“主公何以将异族贵女许配犬子?” 第358章 袁公子争彩头,汉阳王赠彩礼 刘民抚掌笑道:“并州乃边陲重地,今令二位公子与乌桓、匈奴结为姻亲,正合胡汉交融之策。如此,显思镇朔方,显甫守雁门,方能根基稳固。” 袁绍捻须沉吟,忽而试探道:“依王爷之见,匈奴与乌桓,孰强孰弱?” 刘民听出弦外之音,朗声道:“纵有强弱之分,然并州大计,终非二位公子所能主持。” 袁绍闻言色变,手中茶盏微微一颤。他素来偏爱三子袁尚,次重长子袁谭,今闻此言,如冷水浇背,悻悻道:“莫非主公属意那个庸碌无能的显奕?” 刘民意味深长道:“二公子未婚妻甄熹,乃甄宓之姊也。”言下之意,甄宓贵不可言,其势远非呼厨泉、楼班可比。 袁绍瞳孔微缩,万没想到刘民竟欲将身边六位绝色尽收囊中。他眉峰紧蹙,心中翻江倒海:既不甘平庸次子执掌并州,又忌惮甄宓背后刘民之势。 良久,袁绍沉声道:“纵有甄氏相助,熙儿当真担得起并州重任?” 刘民从容笑道:“本初公明鉴,才干非天生,历练可成器。况有甄氏为援,待四公子买学成出山,兄弟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袁绍目光闪烁,终是颔首:“既如此,待本王移驾登州后,请主公为犬子赐婚。届时便遣显奕赴并州上任。”言罢举盏,茶汤微漾,映出他复杂神色。 十日后,刘民率大军凯旋归登州,乃命张辽、夏侯渊、夏侯惇、张绣、张合诸将,尽遣麾下将士交与皇甫嵩、徐荣操练。安排已毕,遂与蔡琰等心腹商议为袁绍三子操办婚事。 蔡琰轻摇团扇,嫣然笑道:“主公,那呼厨泉之女呼斯雅与楼难之女楼岚,皆是匈奴、乌桓部族中艳冠群芳的绝色。今日竟要许配袁尚、袁谭,主公当真舍得?”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刘民抚掌大笑:“姊姊何必戏我?孤王以天下为重。此二女联姻袁氏,可安边塞,岂能以私废公?” 蔡琰以袖掩唇,眼波流转:“主公胸怀四海,自是不拘此等小节。只是可惜那二姝国色天香......” 刘民正色挥手道:“儿女私情暂且搁下。当务之急要将袁氏三子婚事办得风光体面,方显我等诚意。”众皆称善。 忽见呼斯曼款款上前,按匈奴礼数言道:“依我族旧例,妹出阁时,姊当与之畅饮倾谈。更需......”言至此处,粉面微红,“更需姊夫赠以特殊信物。” 刘民爽然笑道:“此有何难!今夜便让你姊妹痛饮畅谈,不醉无归。” 呼斯曼秋波暗转,含羞望向刘民:“只是这赠礼之人......” 蔡琰会意,轻笑道:“主公既已纳呼姊于帐中,虽无名分,难道还吝啬一份薄礼不成?” 刘民闻言,心中早有定见,断不肯效那曹孟德夺人妻室之事,一时支吾道:“这......这......” 蔡琰观其神色,心下了然,遂轻扯其袖,引至一旁,低声道:“呼斯曼夫君已亡,主公何必拘泥?况今日联姻,乃为安边大计,主公若吝惜一礼,反失匈奴之心。” 刘民听罢,踌躇片刻,转目望向呼斯曼,见她眸含秋水,颊染红霞,更念其平日温婉体贴,终是长叹一声,决然道:“既如此,孤当备厚礼相赠!”呼斯曼闻言,眼中喜色乍现,盈盈下拜,不胜娇羞。 蔡琰复又笑问庞月、蓝月诸女:“尔等可有异议?” 众女皆抿嘴轻笑,齐声道:“但凭姐姐做主。” 是夜,大帐之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呼斯曼姊妹对坐畅饮,互诉衷肠,刘民亦在侧相陪。酒至半酣,呼斯曼忽抚腹轻语:“妾身已有孕在身,不敢多饮,愿为主公与妹妹歌一曲助兴。”言罢,朱唇轻启,歌声婉转,如清泉流涧。 正欢饮间,呼斯雅忽从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玉箫,欠身道:“妾粗通音律,愿为主公奏一曲《胡笳引》。”刘民欣然应允。但见呼斯雅纤指轻按,箫声呜咽而起,时而如塞外秋风,时而似大漠孤烟,令人神游八荒。刘民闭目击节,沉醉其中。 呼斯曼倚案轻叹:“妹妹此曲,真乃仙乐也。”三人复又举杯,帐内暖意融融,直至星斗满天...... 翌日,乌桓单于楼班闻知汉阳王厚待匈奴女子,心中不忿,遂寻至刘民帐前,高声道:“主公何厚彼而薄此耶?莫非视我乌桓不如匈奴乎?” 刘民知其来意,捋须笑问:“单于此言差矣。不知乌桓亦有此等风俗否?” 楼班拍胸道:“我乌桓与匈奴同属游牧之族,风俗相近。主公既赠礼于呼斯曼,岂可独漏我族?” 刘民沉吟道:“然楼岚姑娘并无姊妹......” 楼班目光转向蔡琰,笑道:“舍妹楼岚与文姬姑娘情同手足,何不让她二人把酒言欢?主公只需略备薄礼即可。” 蔡琰闻言,手抚腹部,面露难色。因她身怀六甲,本不宜饮酒。然见刘民已然应允,只得默然不语。 当夜,大帐内烛火辉煌,笙歌不绝。蔡琰浅酌一盅,便搁盏吟诗曰: 《营帐夜宴》 乌桓单于意难平,攀比求赐主公惊。游牧同俗风景似,楼岚袁谭欲合情。文姬有娠酒难饮,夜帐通明赋韵声。欢宴难休心向远,良缘佳配待天成。 刘民听罢拊掌称妙,遂与楼岚推杯换盏,言笑甚欢。 正饮宴间,蔡琰忽觉腹中隐痛,暗忖恐是动了胎气,便悄然离席欲寻华佗诊治。方出营帐未远,忽见一人拦路而立,定睛观之,正是匈奴左贤王刘豹! 刘豹见蔡琰面色煞白,额间冷汗涔涔,急道:“文姬姊姊可是旧疾复发?末将愿再为姊姊运功疗伤。”蔡琰欲要推辞,却已四肢绵软,站立不得。刘豹不及多想,当即将其横抱而起,径自往自家营帐奔去。一如当年雪窟相救之事,为其推宫过血,运功疗伤...... 及至第三日清晨,甄宓侍奉刘民用膳时,轻声道:“主公,家姊甄熹不日便要下嫁袁熙。虽我汉家无此风俗,但念在妾身薄面,主公可否也赐份厚礼?” 刘民闻言大笑:“此乃应有之义!匈奴、乌桓此等风俗甚妙,姊妹临嫁把酒倾谈,日后便无隔阂。” 甄宓闻言展颜,柔声道:“既如此,今夜便由妾身这个妹妹陪姊姊小酌几杯。还望主公拨冗相陪。” 刘民虽已连饮两夜,略显疲态,但见甄宓秋波盈盈,满含期盼,当即拍案道:“好!今夜定当与尔等共醉方休!” 第359章 甄氏姐妹情深,曹家公子同喜 且说刘民帐中,甄宓引二位姐姐甄熹、甄莀入见。刘民举目观之,但见三姐妹皆生得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虽甄熹、甄莀略矮半分,气质稍逊,然亦皆是倾国倾城之姿。 甄宓轻启朱唇,笑谓刘民曰:“主公,二位姐姐初至军中,何不赐座?” 刘民方觉失态,忙收摄心神,拱手道:“皆是自家人,但坐无妨。” 甄熹、甄莀莲步轻移,盈盈下拜,莺声呖呖道:“妾身拜见主公。”礼罢,方款款落座,举止端庄,仪态万方。 甄宓复进言道:“主公,二位姐姐素闻主公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心生仰慕,特来请教。”刘民闻言暗喜,面上却谦逊道:“某不过粗通韬略,岂敢当此谬赞。” 甄熹以袖掩唇,轻笑道:“主公过谦了。妾等久居深闺,不谙天下大势,还望主公赐教。” 刘民兴致勃发,遂将当今天下大势娓娓道来,剖析诸侯强弱,指点江山。三姝凝神静听,时而发问,刘民皆一一详答。不觉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帐中烛影摇红。 正当刘民讲至酣处,忽一阵朔风穿帐而入,甄熹不禁轻颤。刘民见状,急解身上锦袍,亲自为其披上。甄莀抬眸相望,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与感激。 甄宓见状,娇嗔道:“妾身亦觉寒意袭人。”言罢,轻倚刘民肩头。刘民会意,展臂相拥,遂命左右:“速备美酒,与三位佳人共饮。” 当夜帐中,烛光酒影,言笑晏晏。正是:英雄帐内会佳丽,共话天下待天明。 却说曹操闻知刘民将匈奴、乌桓单于之女许配袁绍二子,又将甄宓之姐甄熹赐婚袁熙,心中焦躁,暗道:“若使袁氏尽得胡汉之助,日后必成大患!”遂携长子曹丕,星夜兼程,赶至登州。 及至府前,曹操拱手笑道:“王爷,天下名媛尽归袁氏,未免厚此薄彼。吾儿丕、彰皆已长成,王爷身边佳丽如云,何不也赐一桩姻缘,使曹氏亦沾恩泽?” 刘民早知曹操富甲天下,有意试探,故作沉吟道:“此事……须看魏公诚意如何。” 曹操大笑,抚掌道:“王爷放心,操岂敢空手而来?”遂令左右抬上黄金千镒、明珠十斛、锦缎百匹,列于堂前,道:“区区薄礼,唯愿王爷垂怜,赐一佳偶于犬子。” 刘民见财帛堆积,心中暗喜,面上仍作踌躇之态,道:“魏公厚意,某心领矣。然婚姻大事,尚需斟酌。” 曹操见刘民不即应允,心中焦急,忽转身唤道:“来人,带三位小姐上来!”不多时,三名女童款款而入。 长女曹宪年方二八,姿容端丽,举止娴雅,上前盈盈一拜,道:“民女曹宪,拜见王爷。”刘民见其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心中甚喜,便道:“此女可留府中。” 次女曹节年方七岁,伶俐活泼,亦上前脆声道:“民女曹节,见过王爷。”刘民见其年幼,笑道:“此女可送往长山书院,习文修德。” 幼女曹画年仅五岁,步履蹒跚,怯生生地行礼道:“民……民女曹画,拜见王爷。”刘民见状,眉头微皱,佯怒道:“魏公此来,莫非欲使孤替汝养女乎?” 曹操腆颜笑道:“吾子子建,今在长山书院,终日清闲无事,不如将此女托付于他。” 刘民暗忖:曹子建年方十三,尚需人照料,焉能看顾这四五岁孩童?遂转交蔡琰道:“文姬贤姊,不妨先代为照看,亦可习练为母之道。” 蔡琰粉面微红,敛衽而答:“谨遵主公钧命。” 忽见曹丕趋前施礼,恭声道:“王爷容禀,末将久慕甄氏三姝芳名,若能得配其一,此生愿足矣。” 刘民目视曹丕,心中已有计较,乃抚掌笑道:“既公子如此诚心,孤便成人之美,将甄莀许配与汝,可好?” 曹丕闻言大喜,当即伏地叩首:“王爷大恩,没齿难忘,他日必效犬马之报!” 曹操亦展颜道:“王爷如此厚赐,操感激不尽。”然转念思及厚礼相赠,仅得一媳,未免亏负,复进言道:“彰儿年长于丕,且久在王爷帐下效力,何不也为他择一良配?” 刘民一时踌躇,未决当以谁家闺秀许之。 蔡琰轻移莲步,附耳低语:“曹子文虎体熊腰,恐非匈奴女子不能降服。呼厨泉单于之女呼斯曼入府月余,主公未尝亲近,何不就此成全曹氏?” 刘民闻言暗惊:妇人耳目竟如此明察,连帷幄之事亦了如指掌。 刘民闻言,心中暗忖此计甚妙,遂展颜对曹操道:“魏公,孤思得一佳人,乃呼厨泉单于之女呼斯曼。此女英姿飒爽,与令郎子文堪称良配。只是......”略作迟疑,方道,“此女已有三月身孕。” 曹操听罢,不怒反喜,抚掌笑道:“无妨!无妨!此子颇有乃父之风!王爷如此厚待,操代犬子拜谢大恩!”曹丕、曹彰亦连忙伏地叩首。 曹操忽将刘民引至僻静处,沉声道:“王爷,此女腹中骨肉,莫非......”言未尽而意已明。 刘民朗声大笑,拍其肩曰:“魏公多虑矣!此乃朝廷使者所遗,魏公当有所耳闻。详情可询呼厨泉单于。孤念令郎英武,此女堪配耳。”曹操闻言,面色稍霁,然心中仍存疑虑,暗思他日定要问个明白。 那边呼斯曼闻得婚讯,顿足泣道:“父王将妾送入主公帐中,今又转许他人,莫非妾身命该如此?”呼厨泉单于亦面露不悦之色。 刘民忙温言劝解:“曹操乃天子亲封魏公,位居三公之列,权倾朝野。其子勇冠三军,又是孤结义兄弟。汝为其正室,岂不胜过在孤帐中无名无分?” 呼厨泉转念一想,自家女儿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如何比得汉阳王帐下那六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当即拱手应允:“王爷思虑周全,末将自当遵从。” 刘民见状,温言抚慰道:“将军如此明理,孤必以王室之礼相待,为呼斯曼备下丰厚妆奁。”呼厨泉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谢恩。 呼斯曼轻抚日渐隆起的腹部,爽朗笑道:“既蒙王爷做主,妾身自当从命。” 此番联姻,看似喜庆祥和,实则暗流涌动。曹操得此姻亲,表面欢欣,心中却另有盘算;呼厨泉虽得厚礼,却难免对女儿前程暗自忧心;而刘民借此笼络两家,亦在不动声色间布下新局。正所谓: 姻缘本是连理枝,各怀心事几人知?他日风云突变时,方见今日落子奇。 第360章 诡异的婚礼场,袁曹的较劲地 且说那承露殿内,青铜兽首吞吐龙涎,异香缭绕;十二盏鎏金缠枝宫灯齐明,照得殿宇恍若白昼。汉室宗亲刘民端坐九凤衔珠屏风之前,但见六位云鬓高挽的宫娥,正为匈奴新娘整理妆奁。忽闻蔡琰素手拂弦,焦尾琴声穿梁绕栋,惊得殿角金丝雀儿扑棱振翅。 正凝神间,蓝月捧着青玉笏板碎步上前,腰间银铃叮当作响:“启禀王爷,匈奴送亲仪仗已过朱雀门矣。”刘民目光微动,瞥见其袖中寒光隐现——原是那柄贴腕而藏的柳叶薄刃,映着烛火更显森冷。 忽听得殿外号角震天,三十六名赤膊力士踏地如雷,抬着镶满绿松石的婚轿直入中庭。那黄蓉娇笑一声,杏黄披帛翻飞若流霞,纤足轻点便跃上殿梁。但见其倒悬金钩,将一柄金错刀“铮”地钉入门楣,红绸随风飘荡,恰掩住檐角镇邪狻猊的狰狞面目。 “吉时已至——”施颖清越之声穿云裂石,九重锦缎帘幕次第卷起。那袁谭手握鎏金马鞭微微战栗,身侧新娘呼斯雅头戴狼首银冠,腰间骨铃随步叮咚,恍如大漠风沙呜咽。 正当新人踏着猩红毡毯前行时,刘民忽见曹操手中酒樽骤紧,琥珀琼浆在杯中激荡不休。“献礼——”庞月捧着朱漆礼匣款款而出,不料乌桓使者猛然掀开猩红绒布。但见一头雪白幼狼被玄铁链锁于玉阶之下,碧眼如鬼火般灼灼生辉,映得满殿烛光都为之一暗。正是:狼烟暗藏锦绣里,刀光隐现笙歌中。 楼岚立于殿侧,珍珠面帘忽地无风自动,广袖中短刃已露三分寒光。刘民正欲启唇,忽见匈奴单于呼厨泉拍案而起,解下肩头白狼皮掷于空中,狼血未凝,溅在青砖上恰似红梅绽雪。“此狼寅时方绝,”单于以手抹须,酒珠顺着虬髯滚落,“恰似那些不服王化的部族。” 承露殿内霎时鸦默雀静,曹丕手中合卺酒悬在半空。忽闻甄宓轻笑如铃,鎏金步摇垂珠掠过魏王手背。只见她纤指抚过案上白玉镇纸,那雕刻睚眦的凶兽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化为齑粉。 “单于厚赐,当配星辰宝剑。”刘民振衣而起时,蓝月已捧剑匣跪侍在侧。剑光出鞘刹那,殿外忽起怪风,十八盏明灯齐齐而灭。待烛火复明时,白狼皮已钉于殿柱,宝剑贯穿狼首悬于半空,剑穗龙凤玉佩不偏不倚,正落新人怀内。 曹操拊掌大笑,眼尾笑纹如藏霜刃:“汉阳王剑法通神!”转身时腰间赤霄剑熠熠生辉。忽有桃花暗香浮动,却见黄蓉斜倚蟠龙柱,指尖金步摇流转生辉。“如此盛事,岂可无贺?”信手抛起步摇,九百珍珠当空迸散,化作漫天流萤与月争辉。 呼斯曼腹隆如鼓,于灯影摇曳间时隐时现。曹彰扶其臂,手背青筋暴起,若虬龙盘踞。 更漏交子时,甄宓正为新人系同心结。其纤指如葱,划过袁熙掌心,“曹”字血痕乍现即隐。刘民把玩西域葡萄酒盏,见曹操与袁绍酒酣之际,竟互换并州布防图文。忽忆祢衡密报曰:“刘景升已遣女刘雨赴登州”。 承露殿内青铜冰鉴吐雾,然曹操目中寒霜愈凝。猝然掣赤霄剑拍案,剑柄翡翠映蓝月额间金钿:“闻王妃故土于阗美玉,胜此顽石百倍?”刘民捻墨玉扳指,暗思大宛使臣密奏:“曹阿瞒遣摸金校尉,已探得于阗古矿所在。”蓝月正为乌桓新妇簪珊瑚步摇,银铃轻颤间,刘民窥其以西域暗语示警黄蓉。 “司空戏言耳。”孙颖忽启鎏金香炉,江东龙涎香骤掩殿中血气,“较之玉石,公新得赤霄剑更堪奇绝。”其指弹炉灰,曹操袖口顿现焦痕——盖因灰中掺有施宜秘制磷粉也。 曹昂酒至半酣,忽觉左目旧伤刺痛难忍,伸手抚之,竟有血珠渗出。原来此乃建安三年宛城之役,为护曹操身中流矢所留。只见他踉跄而起,染血之手直指曹操,厉声道:“当年宛城血战,儿臣身中七箭,皆为遮挡张绣乱箭!父亲今日却偏宠子桓、子文,是何道理!” 刘民见状,袍袖一拂,青铜编钟应声而鸣。黄蓉纤指轻弹,一枚飞石破空而至,将曹昂面前酒盅击得粉碎。曹操面上阴晴不定,强笑道:“子修醉矣,诸君勿怪。” 谁知曹昂愈发狂态,戟指喝道:“为那邹氏妇人,几令儿臣命丧黄泉!今日却假作慈父之态,岂不可笑!”话音未落,曹操须发皆张,正待发作—— 忽闻殿外马蹄声如骤雨,但见一名甲士疾奔入内,单膝跪地奏道:“启禀汉阳王,荆州牧刘景升遣大将蒯异度护送郡主刘雨,已至殿门候旨!” 满座皆惊,刘民手中玉杯微微一颤。曹操眼中精光闪动,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少顷,蒯越引刘雨款款而入。只见那郡主:身着湖蓝云锦宫装,腰系明月连城佩;头戴羊脂玉步摇冠,足踏金缕凤头履。真个是洛神临世,湘妃再世。但见她纤腰轻折,盈盈下拜:“臣女刘雨,恭请汉阳王千岁,拜见列位大人。” 刘民离席相迎,目光如炬。袁绍忽抚掌笑道:“郡主远来,莫非为这良缘添彩?” 刘雨再拜道:“闻听袁公子与呼斯雅姑娘永结秦晋,特备荆襄薄礼,聊表寸心。”言罢,侍女捧上鎏金漆盒,内盛夜明珠一对,光华夺目。 刘雨言罢,纤手轻抬,身后侍从躬身捧出一方锦盒,上绣云纹凤羽,华贵非凡。刘民微微颔首,侍者揭开盒盖,但见一枚玉璧莹然生辉,皎若明月,润如凝脂。众人观之,无不惊叹,纷纷赞道:“此乃荆山之玉,真稀世之宝也!” 袁尚见状,趋步上前,拱手致谢,言辞恭敬。然则楼岚立于一侧,眸中寒光微闪,唇边笑意虽存,却已暗藏锋芒。殿内笙歌虽盛,然诸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竟使这喜庆良辰平添几分诡谲。 原来,袁绍心中早有计较。前番遣崔琰赴荆州,欲为袁尚聘娶刘雨,结两家之好。后因刘民劝说,方改娶乌桓郡主楼岚。虽楼岚姿容绝世,然袁绍素重门第,仍觉刘表之女更合心意。此刻见刘雨亲至,不由旧念复燃,遂向刘民拱手道:“主公,此女乃某昔日聘定,可否暂留府中,以全礼数?” 刘民尚未应答,曹操忽朗声大笑,捋须道:“本初兄年近六旬,若强留景升爱女于侧,恐惹非议,有失长者之风!” 刘雨闻言,莲步轻移,含笑敛衽道:“曹司空明鉴,家父命妾此来,本为……” 话未说完,刘民已拂袖打断:“罢了!文姬姊姊,且引郡主入席。” 蔡文姬应声而出,携刘雨退下。然此一番言语交锋,已令满座宾客各怀心思,暗潮愈深。 第361章 袁绍曹操争媳,瀛洲郡主救急 袁绍闻言,整衣而起,拱手道:“王爷容禀,刘雨郡主乃绍特邀之客,当入我席。” 原来此宴摆作“品”字之形,刘民高居北首,南面称尊;袁绍、曹操分列东西两翼,如鼎足而立。 刘民冷笑一声,龙袖轻振:“孤念袁氏一门忠烈,特为汝三子主婚,赐金玉锦绣,更以娘舅之礼厚赠新妇。袁本初,莫非尚嫌不足耶?” 袁绍闻言默然。细想三子婚事皆赖刘民成全,且门楣显赫,实难再争,只得悻悻退下。 曹操在侧听得真切,心中更生郁结。思及为曹丕、曹彰求亲时,非但献上明珠十斛、黄金千镒,更赔上三位掌上明珠。念及此节,不禁拍案而起:“主公明鉴!某观刘郡主蕙质兰心,与子修、安民年貌相当,何不......” 话音未落,刘雨早已粉面含霜。但见她:柳眉倒竖,宛若青锋出鞘;杏眼圆睁,恰似寒星迸射。厉声叱道:“曹司空此言差矣!吾乃汉室宗亲,岂容尔等如市井贩夫般论斤称两!” 曹操面色一僵,犹自强辩:“郡主息怒,操实为两家之好......” 刘民见火候已到,猛然击案,震得席间酒樽俱颤:“曹孟德!尔安敢如此狂悖!” 袁绍见状,亦捋须帮腔:“曹公此举,确失大臣之体。” 一时间,殿上风云变色。那刘雨立于堂中,罗衣胜雪,竟将满堂公卿俱压得黯然失色。 正是:娇娥一怒惊四座,须眉束手愧难言。 刘雨见状,趁势敛衽施礼道:“王爷明鉴,袁、曹二公如此轻慢于妾身,妾实无颜再居此间。” 刘民忙抚掌笑道:“郡主何出此言?有孤在此,谁敢动郡主分毫?郡主但请宽心居于宫中,与文姬、文欣等以姊妹相称,岂不美哉?” 刘雨闻言暗喜,暗忖蔡琰、蓝月等皆王妃之尊,若能与之结为金兰,实乃三生有幸。 那曹操目眦欲裂,心中如刀绞油煎。袁绍在旁捻须笑道:“孟德何故作此态?一女不侍二夫,此乃天经地义。” 曹操犹自不甘,趋前奏道:“臣子子修与安民,自幼同食同寝......” 刘民勃然变色,拍案喝道:“曹孟德!休得再出妄言!若再如此,子文、子恒婚事,孤亦不再过问!”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之际,忽闻殿外侍卫高声禀报:“启禀王爷,瀛洲遣使来朝!” 刘民整肃衣冠,沉声道:“宣。” 只见小碓王子恭谨入殿,行大礼参拜:“奉父王之命,特献明珠十斛,东瀛佳丽二人,聊表敬意。” 刘民欣然道:“贵使远涉重洋,实属不易。未知此番朝贡,所为何来?” 小碓王子含笑答道:“父王久慕王爷威德,又闻王爷为诸位公子操办婚仪,特遣微臣前来道贺,以固两国盟好。” 曹操在侧冷笑低语:“区区邪马台,弹丸之地,不过大汉一县之广,也敢妄自称王?”其声虽低,满朝皆闻。袁绍闻言,以袖掩口而笑。刘民目视曹操,面露不悦之色。 刘民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威严道:“贵国如此诚心,孤自当厚待。” 袁绍与曹操见状,亦暂且按下争执,各自盘算如何在这邪马台使者身上谋取好处。 此时,小碓王子目光流转,忽见刘雨姿容绝世,不由心生惊艳,遂上前一步,再拜道:“王爷,某观这位郡主风姿绰约,气度非凡,不知可否有幸邀郡主驾临瀛洲一游,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刘民眉头一皱,心中不悦,正欲出言回绝,不料刘雨竟抢先道:“贵使盛情难却,待我观礼诸位公子婚典之后,随你走一遭亦无不可。” 众人闻言,皆露讶色,殿内气氛骤然凝滞。曹操心中暗恼:“刘景升之女竟如此轻狂,区区蛮夷小邦,也值得她垂青?” 刘民眼珠一转,忽生一计,朗声道:“既如此,请王子将两位佳人宣上殿来,容孤一观。” 小碓王子拱手应诺,随即引二女入殿,介绍道:“此乃小王两位堂妹,一名卑恁百惠,一名卑恁千叶。” 只见二女莲步轻移,盈盈下拜,莺声呖呖道:“参见王爷千岁。” 其声如清泉漱玉,娇柔婉转,殿上众人无不侧目,一时竟看得痴了。 那卑恁百惠轻移莲步,身姿若扶风弱柳。但见: 玉面映朝霞,冰肌凝霜雪。凤目含秋水,蛾眉染春山。朱唇一点樱桃破,皓齿两行贝玉寒。乌云叠鬓,金钗斜插;素手纤纤,罗袖轻垂。身着紫绡霓裳,上绣东瀛樱花百朵;腰系金丝鸾带,下悬碧玉佩环双垂。狐裘缀领,更显雍容气度;木屐踏地,犹带异域风情。真个是:瑶池仙子临凡世,月殿嫦娥下玉京。 再看那卑恁千叶,却是另有一番风韵: 杏脸桃腮,巧笑倩兮。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双鬟绾就飞仙髻,几缕青丝拂面来。粉裳绣蝶,似要乘风而去;罗袜生尘,恍若踏月而归。纤腰束素,更显婀娜体态;莲步轻移,自带灵动风姿。恰如那:初绽海棠承露润,新抽嫩柳带烟垂。 二女盈盈下拜时,满殿珠翠黯然失色。曹操看得目不转睛,手中酒樽倾斜而不觉;袁绍捻断数茎胡须,犹自出神。刘民见状,轻咳一声道:“果真是异域佳丽,不同凡响。” 刘民观二女姿容绝丽,心中暗生计较,乃含笑进言于曹操曰:“魏公明鉴,此二女玉质兰姿,仪态非凡,若许配子修、安民二位公子,诚为天作之合。” 曹操凝目细观,但见二女: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凝波,确有宗室贵女之风范。然体态纤弱,不似北地女子之丰腴。且闻其家世不过县令之亲,与己之麒麟儿相配,终觉门第悬殊。 忽闻小碓王子怫然作色,拱手抗声道:“吾王遣使千里,献此双姝于汉阳王驾前,本欲结朱陈之好,永固邦交。今大王不纳为妃嫔,反欲赐予麾下偏将,教某归国何以复命?”言罢,面有愠色,袖手而立。堂上烛影摇红,一时气氛凝滞。 第362章 欢乐的婚礼场,尴尬的新郎官 刘民略一沉吟,抚须笑道:“孟德位列三公,贵为魏公,其子皆人中龙凤,他日必是封侯拜将之才。王子何必多虑?” 曹操闻言,忽将头一偏,目露寒光,怪声斥道:“尔等蕞尔小邦,不过弹丸之地,竟敢妄攀天朝姻亲?既无诚意献上嫡系郡主,却以旁支充数,还敢挑三拣四,岂有此理!” 其声如雷霆震怒,威势逼人,小碓王子顿时面色发白,慌忙伏地稽首,颤声道:“王爷息怒!待微臣观礼毕,即刻返国,请父王遣嫡妹卑恁弥呼入朝,以全两国之好。” 刘民见状,抚掌大笑,心道曹操果然威仪不凡,遂道:“既如此,便有劳王子携荆州牧刘景升之女刘雨郡主同赴瀛洲。”随即唤陈宫取来万缗新钱,道:“此乃我朝新铸三铢钱,通行天下,权作聘礼。” 小碓王子双手接过,恭敬作揖称谢。 曹操心中不悦,正欲推辞,不料身后曹昂、曹安民早已按捺不住,抢步出列,跪伏阶下,高声道:“王爷,末将愿娶郡主,永结秦晋之好!” 曹操勃然变色,厉声呵斥:“混账!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尔等擅自做主!” 此时,袁绍捋须大笑,悠然道:“孟德此言差矣!君王之命,重于泰山,今汉阳王亲为媒证,汝尚有何言?” 曹操无奈,只得整衣肃容,向刘民深深一揖,道:“既蒙汉阳王厚爱,操谨遵王命,代犬子谢恩!” 袁绍捋须大笑,高声道:“孟德,空口白话岂是丈夫所为?既结姻亲,当备厚礼方显诚意!” 曹操闻言,眼珠一转,故作委屈道:“王爷待本初何其厚也!呼斯雅、甄熹、楼岚三妇皆有奇珍相赠,子文得呼斯曼,子桓纳甄莀,亦蒙厚赐。今吾儿婚事,岂可轻慢?” 刘民听罢,抚掌笑道:“孟德所言极是,孤自当一视同仁。”然转念思及二女既无姊妹相伴,言语又不相通,不免踌躇。 忽见孙颖款步出列,盈盈下拜:“主公容禀。妾身幼随慈母居于东海之滨,常与瀛洲商旅往来,通晓其言语风俗。” 刘民大喜过望,即命孙颖为二女梳妆。孙颖却掩口轻笑:“主公且慢,须得先沐兰汤,更衣熏香方可。” 刘民会意笑道:“全凭文思妹妹主张。” 孙颖轻蹙蛾眉,娇嗔道:“主公就这般袖手旁观么?” 刘民赧然挠首:“男女有别,此事还需妹妹费心。” 孙颖轻哼一声,不再多言。遂引二女至香汤阁,以瀛洲软语温言抚慰。但见: 兰汤氤氲泛暖雾,琼肌玉骨映明珠。待得梳妆毕,二女焕然一新——倭髻改作惊鸿髻,吴绫换上留仙裙。眉间一点朱砂艳,袖底暗藏异域香。端的是一派汉夷交融的绝妙风姿。 刘民见那二女姿容,不觉目眩神驰。当下命设琼筵,孙颖居中引荐,四人分宾主而坐,把盏言欢。 席间,孙颖轻移莲步,附耳低语道:“兄长明鉴,此二位姐姐与小妹一般,皆是白虎星君转世。若不赐以重礼,恐子修、安民二位公子难以消受。”刘民闻言,心中暗忖,抚掌沉吟道:“文思所言极是。只是这贵重之物......” 孙颖星眸流转,掩口轻笑:“兄长何必作难?适才文姬姐姐告知,此物正在尊怀。”刘民以指轻点其额,佯嗔道:“这妮子怎生如此多嘴!”孙颖粉面含春,忽凑前轻啄其面,娇声道:“姊妹之间,原该知无不言。” 那边厢卑恁姐妹听得半懂不懂,百惠纤指微颤,怯声问道:“姊妹?我二人亦可结金兰之好么?”千叶亦目露期盼之色。孙颖笑挽二人柔荑,温言道:“自然当以姊妹相称。”二女闻言展颜,席间愈发热闹。正是:琼筵初开逢知己,玉盏频传结夙缘。 次日辰时,刘民于王宫大排筵宴。但见朱门洞开,锦帐高悬,为曹孟德诸子昂、彰、丕及侄安民,并袁本初三子谭、熙、尚同完婚。庞月命新妇卑恁百惠、呼斯曼、甄莀、卑恁千叶、楼岚、甄熹、呼斯雅皆着凤冠霞帔,以红罗覆首,欲行却扇之礼。 忽见刘表之女刘雨携小碓王子疾步而来,连声嚷道:“如此盛事,岂可缺我?”庞月素喜热闹,抚掌笑道:“妙极!正该添些喜庆。”当下重整仪程,更添锦绣。有诗为证:王宫日暖列笙箫,百媚千娇竞折腰。不是天台逢阮肇,缘何仙子下云霄? 喜堂之上,红绸高挂,锦帐低垂,八对新人皆着同款吉服,分列两行而立。汉阳王妃庞月手执金丝团扇,杏眼含笑,环视堂下宾客,扬声道: “诸位将军,沙场之上纵马横槊,威风八面,今日倒要看看,尔等能否在这脂粉阵中,寻得自家娇妻?” 话音方落,满堂哄笑。 “曹子修,先来!” 侍从高喝一声,曹昂被蒙上黑绸,正欲摸索,忽闻匈奴送亲队列中银铃轻响——原是呼斯雅郡主腰间的铃铛,被其妹呼斯曼悄悄解下,系在了甄宓之姐甄熹的裙带上。 “左五步!” 曹丕在台下高声指点。曹昂依言踉跄向左,不料一步踏空,竟一头撞进偷吃糕饼的袁谭怀中,二人登时滚作一团。楼岚郡主见状,气得粉面含嗔,跺脚娇叱:“袁显思!你这馋嘴猢狲,莫非晨起未进膳乎?” 及至曹彰上场,这位“黄须儿”虎步生风,大手一探,正触到呼斯曼微微隆起的小腹,登时骇得连退三步,失声叫道:“匈奴女子,怎的腰比战鼓还粗?” 新娘团闻言,无不笑得花枝乱颤。甄莀扶着甄熹香肩,拭泪娇喘道:“呆郎君!那是你三月大的孩儿在与你问安哩!” 堂上堂下,笑声震瓦,喜气盈天。正是: 沙场猛将寻娇娥,脂粉阵中闹笑话。姻缘本是天注定,何必蒙眼乱如麻? “该本公子了!”袁尚折扇“唰”地一展,蒙眼前还不忘朝台下飞个眼风:“美人风骨天成,纵使蒙眼......哎哟!”话音未落,额头已与朱漆立柱来了个亲密接触。 正晕头转向间,忽觉掌心触到一片冰凉铁甲——原是混在女眷中看热闹的邪马台王子小碓,腰间的青铜护甲硌得他生疼。 “八嘎!”小碓王子操着生硬汉话跳将起来,“吾乃来寻刘雨姑娘的!”说着竟拽过荆州千金的藕荷色披帛往身上缠。刘雨慌忙来夺,发间玉簪“铮”地坠在曹丕足前。 “子桓哥哥快帮我!”小女儿家急得直跺脚。曹丕俯身拾簪时,忽见甄莀裙裾间若隐若现的羊脂玉佩——正是他昨日亲手系上的同心结。书生眸中精光一闪,突然转身扑向看台:“在此了!” 满座哗然中,曹家二公子竟将嗑瓜子的卑恁千叶抱个满怀。曹安民急得扯落蒙眼布:“那是吾妻!”东瀛郡主“噗”地喷了曹丕满脸瓜子壳:“中原郎君都这般孟浪?” “铛——”庞月忍笑敲响金锣,“看来不得不出绝招了——新妇们速将定情信物高举!” 第363章 蔡琰诗戏新人,曹操心急如焚 霎时间厅堂之上光华夺目:匈奴公主腰间银铃清越,甄氏姊妹环佩叮咚,邪马台女王彩带翩跹。楼兰女王\"铮\"地拔出新郎所赠嵌玉匕首,惊得袁谭伏跪于玉阶不敢抬头。 乱局之中,倭国太子方夺得刘雨香囊,正欲开启,岂料囊中碧汁迸溅,染得他须发皆青。满座宾客见状拊掌,皆笑其首如戴翠冠。 喜堂红绸未收,忽闻淡淡墨香。但见蔡琰身着素纱长裙,腰间竹简轻摇。这位才冠当世的王妃怀抱焦尾琴端坐堂前,庞月急令侍者添烛增辉。 “诸君可知《关雎》何以冠三百篇之首?”蔡琰玉指拂弦,惊得偷饮合欢酒的曹安民酒溅衣襟,“盖因求之不得最断人肠——今请新郎以新妇乡音赋诗!” 话音未落,蔡琰已解下匈奴公主腰间银铃:“便从草原佳丽始。”袁尚见侍从捧来狼骨砚台,折扇“啪”地击额叹息。 “天苍苍野茫茫......”曹昂方吟半句,匈奴公主忽以胡调相和:“穹庐外马驹儿哟,追不上情人眼里流星——”正撕扯羊腿的曹彰手颤,羊脂在诗笺上洇出浑圆孕形。 蔡琰含笑望向邪马台姐妹:“该请东瀛贵客吟诗了。”倭国太子忽抢步上前,高举从刘雨处夺来的团扇嚷道:“樱花哟!飘得比孟德公的胡须还疾!” 汉阳王刘民闻言,一口茶汤尽喷在庞王妃衣袖之上。 “甄家姐妹且看此物。”蔡琰忽出示曹丕那枚羊脂玉佩,“前月有人在水镜先生草堂外题了半阕《洛神赋》......”话犹未了,曹子桓额上汗珠已坠入砚中——当日他分明藏身屏风之后所作! 甄莀忽指玉佩边缘:“此处所刻猪首,莫非那日......”新娘众人顿时哗然,原是曹丕情急之下,竟将戏画曹植的涂鸦刻于佩上。 袁熙趁机凑近新妇甄熹耳语:“卿若喜欢,为夫可刻十八枚猪首相赠。” “荆州刘娘子请接题!”蔡琰忽将焦尾琴横于刘雨面前。 倭国太子急掏出自张仲景药铺顺来的铜秤:“此乃本太子聘礼......”话音未落,刘雨已从袖中取出镶玉算盘,五指翻飞竟以珠算口诀对答《楚辞》:“三七二十一,骐骥不可追!” 庞月趁机将葡萄汁倾入蔡琰松烟墨中,霎时紫气升腾。曹安民抓起染作紫色的喜饼高呼:“此乃天降祥瑞!” 二十四名侍女追拾饼屑,袁谭满堂奔逃。邪马台郡主趁机以彩绸系于蔡琰发髻。 刘民见此情景拊掌大笑,向曹操拱手道:“魏公素以诗才冠绝当世,今值四位公子大喜,何不即兴赋诗一首?” 曹操手中青梅酒盏微微一颤,瞥见曹丕正以袖拭面,拂去脸上瓜子碎屑;又见曹彰新妇犹自揉着腹间被触之处。只得捋须强笑道:“老夫便作《新婚赋》......” “父亲且慢!”曹丕失声惊呼——当年铜雀台上“白骨露于野”之句,令他抄写八百遍的噩梦犹在眼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曹操方吟两句,蔡琰怀中焦尾琴忽发裂帛之音——原是庞月纤指在弦上轻轻一拨。 曹操额角青筋微现,恰见袁氏三子挤眉弄眼之态,不由提高声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此句倒是发自肺腑,纵是当年官渡恶战,亦不如今日这般劳神。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曹彰忽接唱猎曲,却被呼斯曼郡主拧着后腰改词:“呦呦马鸣,踹尔后心!” 袁尚趁机以胭脂涂抹曹安民面颊,嬉笑道:“合该唱‘呦呦豕鸣’......” “住口!”曹操怒踏地上算珠,见刘民已在王座上笑作一团,索性朗声喝道:“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话音未落,倭国太子突从袖中掏出宴上顺来的笙管,猛吹之下,喷得前排袁熙满脸涎水。满座哗然中,曹操仰天叹道:“不想老夫半生戎马,今日竟败在这洞房花烛之下!” 蔡琰忽将松烟墨掷于案上,厉声道:“魏公此诗,分明是篡改《短歌行》!”庞月闻言,立取葡萄汁泼洒诗稿,笑曰:“且看这紫气东来,岂非祥瑞之兆?” 世子曹丕暗与甄氏低语:“父王原欲作‘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句。”不料曹彰高声嚷道:“兄长休要遮掩!前日父王怀抱幼子时,尚念叨‘孤要吐奶,天下归奶娘’!” 满座寂然。曹操默然掣出鱼肠剑,削去案角三寸,沉声道:“今日不宜吟咏。”剑光过处,卑恁千叶郡主髻上樱花簪应声而断。千叶惊呼:“翁姑莫非欲使新妇与夫君恩断义绝耶?” 操方欲发作,忽闻清越笛声自远而近。众人视之,乃蓝月率六位姊妹蓝琪、蓝璘、尤然、尤卉、柯兰、柯紫翩然而至。蓝月执礼道:“恭贺魏公大喜,妾等来迟,特奏《凤求凰》以助雅兴。”笛韵悠扬,如怨如慕。 蔡琰抚琴应和,进言道:“何不琴笛相谐,更请诸位公子与新妇联句,共竞风雅?”众皆称善。曹操强抑怒意,只得应允。于是丝竹并奏,才子佳人各展文思。席间或欢声雷动,或辩难纷起,真个是: 剑气横秋惊四座,笙歌彻夜动重霄。若非蓝氏仙音至,几使铜雀锁二乔。 后人有诗叹曰:建安风骨本天成,谁料今朝闹哄哄。不是文姬才调绝,魏王宝剑早出锋! 甄宓见袁绍独坐饮闷酒,便轻移莲步,近前劝道:“袁公何故独酌?今日良辰美景,正当尽欢,岂可辜负?” 袁绍闻言,掷杯于案,喟然长叹:“唉!吾家犬子,不及曹阿瞒诸儿多矣!” 甄宓故作不解,问道:“袁公何出此言?” 袁绍摇头叹道:“曹昂知耻后勇,曹彰骁勇绝伦,曹丕文采风流,纵是那曹安民,亦与曹昂同心协力,共赴患难。再看吾家三子,终日勾心斗角,兄弟阋墙,岂不令人心寒!” 甄宓眸中灵光一闪,含笑劝道:“袁公何必自扰?三位公子皆非凡俗,不过未逢其机耳。今日盛会,何不令他们与曹家诸子一较高下?或可使袁公另眼相看。” 袁绍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遂召袁谭、袁熙、袁尚近前,沉声道:“今日便在此与曹家儿郎比试一番,莫辱我袁氏门楣!”三子领命,各自抖擞精神。此时琴笛相和,吟咏之声不绝于席。 正是:袁门三子争锋处,曹氏诸郎竞秀时。若非甄宓巧言劝,哪得兄弟展才思? 后人有诗叹曰:本初膝下三儿郎,各怀心思暗较量。纵使才高能敌众,奈何兄弟不同肠! 第364章 袁家三子封侯,草裙舞放异彩 却说袁绍正自揪须嗟叹,忽闻曹操在席间嗤笑道:“本初何须烦恼?吾新得西域驼铃一副,正合汝家三位猢狲戏耍!” 言犹未了,只听“咣当”数声,袁谭、袁熙、袁尚三人酒盏齐落——非是恼怒,实为争抢一块炙羊肉,竟将案几掀翻。 甄宓以团扇掩唇,腕间玉镯与蔡琰怀中焦尾琴相击,铮然作金石声:“妾闻袁氏祖传《四世三公棋》精妙绝伦,何不取来助兴?” 庞月闻言,倏然展出一副棋盘,黑子刻“冀州”“青州”,白子镌“幽州”“并州”。袁尚眼疾手快,抢过“邺城”黑子贴于额上:“此乃吾胎记也!” “逆子无礼!”袁绍方欲拍案,却见袁谭已将“渤海”白子浸入鱼鲙酱中:“泡发此子,可当两郡之用!”袁熙更甚,持“幽州”棋子便往甄氏鬓边簪去:“夫人佩此青州玉簪,更添颜色......” 曹操忽将半壶青梅酒倾于棋盘:“本初当年与吾偷揭新妇盖头时,可比儿辈爽利多矣!”酒水漫漶间,棋子底下竟现出沮授手书《讨曹十策》蝇头小字! 蔡琰纤指急拨琴弦,奏的却是袁绍昔年赠她的艳词:“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袁绍手颤,棋子簌簌砸得袁尚抱头:“父亲果然偏心!长兄得渤海郡,儿只得常山县!” 正啃羊腿的曹彰猛然呛住——其新妇呼斯曼的嫁妆里,果真有三百头匈奴肥羊! 正是:争棋翻作父子仇,覆局方知旧日谋。不是文姬琴韵巧,几时看破冀州忧? 后人有诗叹曰:四世三公枉自夸,兄弟阋墙笑万家。纵有沮授十策在,难敌曹公一壶茶! 且说那倭国小碓王子趁乱将“邪马台”棋子粘上棋盘,嚷道:“吾愿以十枚海贝换此夜壶城!”刘雨不声不响,取算盘珠排布《九章算术》方田图,竟将袁氏三子争抢的州郡重新划分。 袁绍正揪着三子耳提面命,忽闻“咔嗒”一声,袁熙腰间玉佩迸裂,滚出一颗镌着“甄”字的东珠——正是当年送往中山甄氏的聘礼! “好个袁显奕!”曹丕怒掷诗简,“难怪甄家阿姊的狸奴会衔来酸诗......”甄宓团扇掩唇,当年那首“有美一人,婉如清扬”确教曹子桓妒恨旬月。 曹操拊掌大笑:“原来官渡战时,本初粮草总往常山绕道!”袁绍急扯冠缨:“此珠......此珠本是给高干将军制箭镞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高干惊呼:“末将的连弩卡着珍珠了!” 甄宓纤指掐入扇骨,见袁熙被两弟挤兑得直往案底钻,急扯黄蓉鎏金蹀躞带:“阿姊快将折腾周郎的手段使来!” 黄蓉秋波流转,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荷包叮咚作响:“取我父帅的江东连环弩来——已改作投壶了!” 待八名侍女扛着丈二长的“楼船壶”入场时,曹操手中的青梅竟滚入袁绍衣领。 黄蓉一脚踏翻酒瓮,朗声道:“此瓮有十二孔,应十二时辰之数。射中朱孔者,当得江东锦囊!” 袁尚性急,夺箭欲投。忽见黄蓉练带如虹,倏地缠住其腕:“袁氏子弟须缚足连射!”话音未落,红绸翻飞间,袁氏三子已如蟹缚。 但见袁谭之箭直取曹丕冠缨,袁熙之箭挑落甄氏面纱,袁尚之箭竟奔曹操面门而去—— “着!”黄蓉算珠疾出,箭矢偏转,恰穿倭国王子发髻,将其暗藏的刘氏珠花钉在“丑”字孔上。那王子髻插箭矢,怪呼:“夜壶时辰至!” 忽闻蔡琰抚琴,《胡笳十八拍》骤起。十八青铜面具舞者鱼贯而入。黄蓉目示甄宓:“阿姊且观,第三拍时......” 乐声突急,袁绍竟踉跄入阵。当年洛阳所习胡旋步法犹记,老躯急转,堪避袁尚误掷之酒爵。 曹操拊掌大笑:“本初此式鹞子翻身,较之昔年逾墙逃婚更显伶俐!” 甄宓暗将罗帕塞与袁熙:“速赋诗来!”袁熙额汗涔涔,忽见甄熹袖中东珠坠地,挥毫泼墨:“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好个李......且慢!”曹丕方欲喝破,却被黄蓉粽子糖正中唇齿。 庞月急趋前解围:“此诗当赐西域葡萄美酒......特调雄黄者!” 袁氏父子喘息方定,解开红绸,却见黄蓉掷来的锦囊上赫然写着“火烧乌巢”四字。袁绍登时面如土色,曹操一口酒喷出,溅了甄莀满身。 黄蓉掩唇轻笑:“哎呀,拿错了!” 复从袖中取出一锦囊,“此乃诸葛……咳,此乃奴家所备《兄弟同裳》!” 展开绢帛,竟是一幅滑稽图画——三只猢狲共夺一顶官帽,旁题“淮南皓月冷千山”。袁熙忽灵光一闪,抚掌道:“此乃喻我兄弟‘千山共明月’也!” 言罢,将袁尚暗藏的棋子、袁谭私藏的胡饼尽数堆于袁绍案前。 曹操斜睨而笑,抚掌揶揄:“本初,汝这三子,当封‘抢饭亭侯’!” 座上刘民捧腹大笑,几欲倾倒。 此时,邪马台小碓王子与荆州刘表之女刘雨本混于人群观礼,不料被曹操、袁绍两家七对新人闹得面红耳热,竟鬼使神差,双双跃出,欲献草裙之舞。 小碓王子腰间青铜护甲不知何时已换作藤编臀铃,刘雨发间玉簪亦化作贝壳额饰。众人哄笑间,二人被推至堂前。黄蓉正持雄黄酒欲抹曹丕面颊,见状忽顿,眸中精光一闪:“这东瀛小崽子,莫非要现原形?” 倭国使者骤然拨动三味弦,奏起《八岐调》。小碓王子猛然撕裂外袍,露出芭蕉叶衬裤。刘雨“呀”的一声掩面,却从指缝间窥见那东瀛少年将曹昂的喜绸往腰间一系,金线绣的“囍”字,正正贴在臀尖之上! “刘姑娘接稳了!”倭国侍从高喝一声,将算盘珠所改制之足铃凌空抛来。刘雨仓促去接,披帛滑落,雪色中衣乍现,惊得袁熙指节发力,竟将甄熹手中团扇捏得“咔”然迸裂。 小碓王子忽抖腕甩出麻绳,如灵蛇缠住刘雨纤腰,倏地拽入怀中。 “你……你当放纸鸢么!”刘雨面若涂朱,急扯麻绳,反被带得足踏流云,旋身如舞。二人青丝交缠之际,小碓王子忽以倭语低吟:“樱花坠速……” 言犹未了,庞月扬手泼出葡萄汁,霎时间紫雨漫天! “倭舞当如是!”曹彰大喝一声,猛然扯下呼斯曼腰间银铃革带,抡转如轮。匈奴郡主虽身怀六甲,仍提裙追打,满座哗然。 小碓王子趁机携刘雨共踏“潮汐步”,二人起落似浪涌涛生。刘雨鬓边算盘珠随势飞溅,“噼啪”击在王子胸膛,竟似擂鼓。 曹操眯目捻须,正欲吟诵“东临碣石”,忽喉头一哽——原来刘雨披帛翻卷,带倒酒盏,将他新题《观沧海》诗稿泼得墨迹淋漓。 袁绍拍案狂笑:“孟德今番真个‘湿身’矣!” “着!”黄蓉清叱一声,二十四桥明月夜所藏粽子糖激射而出。小碓王子旋身以草裙兜接,糖粒纷落,恰排成“倭”字。 刘雨足底一滑,整个人跌入王子怀中糖堆。唇畔饴糖莹然,竟被小碓鬼使神差俯首舔去。满座顿寂,唯闻曹丕捏碎酒觥之声。 第365章 江东孙权告急,陆逊毛遂自荐 且说汉阳王刘民于长山岛为八对新人操办了一场红红火火的合卺之礼,袁本初膝下三子欢天喜地携新妇归去。 那曹孟德本欲携子侄曹昂、曹丕、曹植并安民同返许都,不料次子曹彰拱手禀道:“父亲容禀,儿媳已怀六甲,儿臣愿留此岛效忠王爷。”孟德闻言勃然变色,虬髯倒竖,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悻悻率曹昂、卑恁百惠等六人策马西归。 却说小碓皇子携刘雨扬帆东渡,三日抵瀛洲。邪马台国主闻世子奏报,见刘雨仪态万方,龙颜大悦,当即册立为王妃,更备明珠十斛、珊瑚八树为聘,令卑恁弥呼公主备厚礼与汉阳永结秦晋之好。 忽一日,江东急使虞翻星夜来报:“吴侯孙权被困会稽山,贼势浩大,特遣微臣求援!”汉阳王拍案惊起:“仲谋文武兼资,既有程普、黄盖等三世老臣辅佐,又得周瑜、鲁肃、太史慈等当世英杰相助,何至如此?” 虞翻顿首泣告:“吴侯自交州归来,恐染南荒瘴气,沉湎女色不能自拔。更兼谢夫人与步夫人争宠,吴国太恶其相争,避居别院。吴侯遂分建丹阳、吴郡、会稽三处行宫,将二妃各置一方。今山贼三路来犯,吴侯分身乏术,危在旦夕啊!”言罢以袖拭泪,殿中文武无不嗟叹。 刘民听罢,拍案怒斥:“仲谋!仲谋!叫孤如何说你是好!公瑾、子敬、子义、兴霸皆当世虎臣,汝却不纳忠言,致有今日之祸!” 虞翻急拜于地,高声道:“王爷!事急矣!若再不发兵,吴侯恐有不测!” 刘民沉声问道:“仲谋今困于何处?” 张温拭汗奏道:“回王爷,吴侯被困于丹阳郡建康城。公瑾、子敬等皆在外剿贼,一时难以回援。” 刘民眉头紧锁,又问:“仲翔先生既被困于城中,如何脱身来此?” 虞翻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幅扬州舆图,指点道:“公瑾、子敬、子义、兴霸皆被贼军牵制,难以突围。幸得休穆(朱桓)献移花接木之计,臣方得脱身,自广陵渡江来见王爷。” 刘民叹道:“朱休穆真乃文武全才也!”遂即召田丰、沮授、陈宫、郭嘉、贾诩、荀攸等谋士入帐议事。 众谋士齐聚,帐内肃然。田丰率先进言:“王爷,孙权虽有咎由自取之嫌,然吴地若失,于我汉阳亦非善事。当速遣精兵驰援。” 沮授颔首道:“元皓所言极是,然此行须遣智勇兼备之将,且务必速战速决。” 陈宫沉吟片刻,道:“臣以为,可令伯符(孙策)将军率三千铁骑,星夜兼程,直趋建康。伯符勇略超群,必能解吴侯之围。” 郭嘉抚掌笑道:“此计甚妙!再修书一封,密送公瑾等人,使其知援兵将至,内外夹击,则山贼必溃!” 刘民听罢,当即拍案决断:“既如此,便依公台之策!速传伯符前来听令。另请公达先生修书与公瑾,以通声气。” 少顷,侍者匆匆回报:“启禀主公,温侯等五虎上将目疾未愈,尚难临阵。”随侍者同来的施宜、乔芸二女盈盈下拜。 只见施宜敛衽施礼道:“主公容禀,拙夫言江南地势崎岖、河汊纵横。妾身与芸妹俱是南国女儿,熟知地理,愿效犬马之劳。” 刘民闻言拊掌大笑:“伯符真乃有心人也!”转而环视田丰、郭嘉等六大军师:“不知哪位愿统兵出征?”帐中一时寂然。 良久,郭嘉轻摇羽扇道:“主公明鉴,吾等北人居多,不习水战,较之公瑾、子敬远矣。恐误军国大事。” 刘民怅然摆手:“既如此,唯有飞鸽传书,请士元先生出山了。” 忽见庞月出列禀道:“主公容禀,家兄前日来信,言道水镜先生正与孔明兄研讨八阵玄机,一时恐难抽身。” 刘民闻言拍案而起,豪气干云:“仲谋既以手足待我,孤当亲提虎旅往救!” 此言一出,郭嘉、贾诩等俱失色。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五女齐声请缨,唯蔡琰默然。 刘民执其柔荑温言道:“江南瘴疠之地,文姬姊姊玉体违和,不若留在长山调养,也好教元化先生随时诊治。” 蔡琰粉面飞霞,轻倚王肩。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佳人云鬓生辉。 这时,匈奴单于潘六奚之女潘筝忽然出列,抱拳朗声道:“主公,末将久居塞北,未尝踏足江南,此番愿随军出征!” 刘民见这匈奴郡主英姿飒爽,不由欣然应允:“好!郡主既有此心,便随孤同往!” 孙颖却蹙眉谏道:“主公,江东河湖纵横,北地铁骑难施其威,恐非用武之地。” 刘民颔首:“文思所言极是。”转念却又犯难:“奈何兴霸已率水师出征,眼下竟无舟师可用!” 孙颖眸光一闪,献策道:“广陵尚有元龙(陈登)与叔弼(孙翊)驻守,水军五千,或可调用。” 刘民却摇头叹道:“广陵乃徐州咽喉,不可轻动。只能令其虚张声势,牵制贼军,为建康多争些时日。” 最终,庞月献计道:“不若精选轻锐,以步卒为主,速战速决。”刘民从其言,遂点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小将,率精兵五千南下。 随行女将阵容更是华丽: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潘筝六位佳人,并吕雯、蓝琪、蓝璘、孙尚丹、孙尚悦、施宜、乔芸七员女将,更有神医吴普率医疗队随军。 其余诸将亦各司其职: 郭嘉、张辽 统幽州兵、乌桓兵、匈奴兵日夜操练;陈宫 督管亥、华雄、柯比能等将固守内线;田丰、沮授 率高顺、阎行、纪灵、麹义、曹性列阵徐州西南,以为接应。 大军开拔之日,长山岛战鼓震天。蔡琰抚琴相送,弦音如泣如诉。刘民金甲映日,扬鞭指东南:“仲谋勿忧,孤来也!” 刘民二十艘楼船列阵登州码头,正要扬帆启程之际,忽见码头上奔来一白袍少年,生得眉目如画、儒雅俊秀,身后还跟着个灵秀少女。那少年高声疾呼:“主公且慢行!” 刘民立于旗舰楼船之上,定睛一看,不由抚掌笑道:“我道是谁,原是长山书院的陆伯言!”忙令放下舷梯。 陆逊携少女登船后,整衣肃拜:“逊虽不才,然自幼生长江东,熟知山川形势。今闻主公亲征,特来效犬马之劳。”又引那少女上前:“此乃钟元常先生爱女,名唤钟鸣,精通兵法韬略。” 刘民见这少女明眸皓齿,举止端庄,不由大喜:“得伯言与钟小姐相助,真乃天助我也!”当即命人设座。 三声炮响,战船顺流南下。但见: 千帆竞发破浪行,万里长江一日轻。陆郎指点山川处,早有奇谋在胸中。 航行途中,陆逊铺开江东舆图,细细剖析:“丹阳贼首严白虎据茅山,会稽贼帅潘临屯四明,吴郡山越盘踞天目。三路贼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说着以朱笔勾画三处要隘:“若先破芜湖之围,再分兵击其粮道,贼必自乱。” 庞月听得入神,忽问道:“听闻山越善使毒箭,伯言可有良策?”钟鸣轻摇团扇接话:“小妹随父学过医理,已备好解毒药囊三千。”众将闻言,更添信心。 不一日,船队已至丹阳芜湖。 第366章 太史子义中毒,贼女祖娴献身 话说太史慈与周瑜奉吴主孙权之命,率精兵三千征讨山贼祖郎。时太史慈夫人天慧、周瑜夫人小乔皆随军同行。 大军行至丹阳郡繁昌县境,小乔忽觉胎动不安,乃蹙眉轻语:“夫君,此已是第三胎矣,奈何此子犹不安分。”天慧闻之,急告太史慈。子义遂往见周瑜,拱手道:“都督,吴侯限期一月剿灭祖郎,今已过半。若误军期,恐负君命。不若某先引一千精兵,探其虚实。” 周瑜抚琴沉吟,摇首道:“不可。此间山势险恶,易守难攻。将军轻进,恐中贼计。”太史慈按剑大笑:“都督多虑矣!夫人金枝玉叶,岂堪山地瘴气?某虽不才,手中双戟尚堪自保。” 周瑜遂自领两千兵马驻守繁昌。太史慈留天慧照料小乔,亲率一千铁骑直抵泾县。那祖郎果然狡诈,设下诱敌之计,将太史慈困于山谷之中...... 但见残阳似血,将泾县葫芦谷千仞绝壁尽染赤铜之色。太史慈忽勒赤兔马,那马长嘶人立之际,崖顶寒光乍现。 “速退!”但听一声暴喝,子义手中双戟如蛟龙出海,将迎面利箭劈作两段,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火星四溅,映得火云逐日马鬃毛如燃。千余精兵在狭道中进退维谷,忽闻轰隆巨响,两侧峭壁滚木礌石如雷而下,更兼浸了硫磺的火箭穿云破雾,将暮色撕得粉碎。 太史慈玄铁甲上已中三矢,箭镞入肉三分,犹自咬牙折断箭杆,喉间腥甜翻涌。忽见谷口处不知何时垒起丈余石墙,粗砺岩缝间渗出暗红浊液——原是桐油混着兽血,腥臭扑鼻,熏人欲呕。 正危急间,亲卫王猛忽指右前,高呼:“将军!东侧崖壁上有绳梯垂下!”太史慈凝目望去,果见十余条麻绳于暮色中摇曳,隐约有黑影攀附而上。太史慈急喝:“速取火把来!”话音未落,崖顶忽闻银铃般笑声,清越透骨。 恰此时,云破月出,清辉洒落。见一少女身着孔雀蓝短襦,赤足立于峭壁凸石之上,腰间银链悬七枚骷髅,随其转身之势叮咚作响。其身后倏忽闪出二十女兵,皆着异装,手捧靛青陶罐,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诡色。 那少女轻笑启唇,声若莺啼:“太史将军竟不识此五毒瘴乎?”言罢,纤足轻点,竟沿绳梯翩然落地。其颈间蛇形刺青于火光中若活物游动,“待到三更时分,汝那些饮了溪水的将士便会......”玉指轻抚雪颈,忽作倾倒之状,其意自明。 太史慈闻言,瞳仁骤缩。忆及酉时确有斥候来报,言寻得清冽山泉,此刻想来,那泉水明澈得不似常理。当下大怒,双索铁戟挟风雷之势直取少女面门。不料戟锋距其鼻尖三寸处竟戛然而止——那少女纤指轻抬,以二指夹住戟刃,殷红蔻丹刮过寒铁,发出刺耳锐响,令人齿酸。 那女子自称祖娴,仰慕英雄,求见太史慈。只见她云鬓半偏,丹蔻染指,吐气如兰道:“奴家久闻将军威名,今特来相投。我山越女子求偶,须待月圆之夜,割破情郎指尖......”言未毕,太史慈忽觉掌心刺痛,方觉戟柄雕纹间暗藏毒针! 时值子夜,帐外篝火明灭不定。太史慈卧于犀皮榻上,闻帐外士卒呻吟之声不绝。那祖娴褪去孔雀蓝纱衣,露出雪肌玉肤,腕上银铃叮当作响。正以琥珀药膏为其敷治箭伤,忽附耳低语:“此金疮药中掺有情花蜜。将军可知哀牢巫医,能以春药救人否?”太史慈但觉浑身燥热,帐中龙涎香混着异香,竟比沙场血气更令人目眩神迷。 忽然祖娴腕间银链如灵蛇般缠上太史慈手腕。链坠骷髅映月生辉,分明是人骨雕就!太史慈猛然警醒,大喝一声震断银链,掣出榻边精钢剑。正欲斩下,却见祖娴泪眼婆娑,竟与夫人天慧有三分神似。“将军当真忍心?”她纤指抚剑,血染霜刃,“昨夜奴家溪边沐浴时,将军帐下斥候可是......” 话音未落,帐外战马长嘶。太史慈剑锋微颤,在祖娴锁骨划出血痕。剧痛令他神智清明,方见掌心毒伤已乌黑溃烂。遂咬破舌尖,借剧痛挥剑斩裂帐幔。但见东方既白,晨光如泼,方知险些中了妖人蛊术。这正是:英雄难免美人关,毒蝎针藏旖旎间。 子义见势不妙,急掣双铁戟,大喝一声:“吹角!整军!”当即解下猩红大氅裹住祖娴,掷与亲卫。那染毒右手握戟竟浑然不觉疼痛。东方既白,三十亲兵以桐油浸袍,焚谷口石墙。太史慈纵火云逐日马当先突围,忽闻身后祖娴厉声长笑:“太史子义!此乃南疆情蛊,每逢月圆......” 话音未落,那火云马已如离弦之箭。怎奈蛊毒随气血运行,愈发猛烈。行不过三里,太史慈忽觉浑身燥热难当,竟将铠甲战袍尽数撕裂,轰然坠于马下。 祖娴率轻骑追至,但见月光之下:那八尺男儿仰卧荒丘,剑眉紧蹙,凤目含赤。原似铁打的身躯此刻汗如珠落,映着月色泛起粼粼波光。束发玉冠早已脱落,青丝散乱铺陈草间。唇齿间喘息连连,喉中压抑着声声低吼。那平日挽弓擎天的十指,此刻深深抠入泥土,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错。 正是:猛虎遭困情蛊阵,英雄难敌美人谋。 太史慈身中情蛊,四肢百骸如遭蚁噬,那铁塔般的身躯竟难自持。但见其双腿筋肉虬结,紧绷如铁,时而屈伸挣扎,青筋暴起,足见其苦忍之状。纵使千军万马当前亦能谈笑破之的东吴虎将,此刻竟被这南疆奇毒折磨得气力尽失,唯余粗重喘息回荡荒野。 正当其神志混沌之际,忽闻马蹄声近,步履杂沓。太史慈虽五内如焚,然猛将之魂未泯,强聚残力欲撑身而起。奈何蛊毒侵髓,方抬半寸又颓然倒地,汗透重衫。朦胧间,但见一袭红裳飘然而至,正是祖娴。 祖娴见子义如此情状,虽素来刚狠,亦不免心生恻隐。暗忖道:“此毒本为制敌,岂料竟烈至如斯!”遂轻叹一声,俯身将太史慈揽入怀中。那灼热身躯触之如烙铁,祖娴面颊微红,却仍紧咬朱唇,命亲兵牵来坐骑,怀抱虎将缓缓归营。 月色如纱,笼罩营帐。帐外火把摇曳,映得二人身影交叠。正是: 烈蛊蚀骨英雄困,红颜怀柔入罗帷。 第367章 庞月识破毒计,潘筝四箭离弦 且说太史慈药性渐消,朦胧睁眼,却见祖娴玉体横陈于侧。烛影摇红之下,竟将伊人错认作天慧。慈轻抚其面,歉然道:“慧娘,可曾伤汝否?” 祖娴闻言如遭雷殛,霎时惊醒。杏目圆睁,见将军犹自错认,顿觉五内俱焚。强忍锥心之痛,颤声道:“将军明鉴,妾身乃祖氏,非天慧也。” 太史慈蓦然惊觉,药毒顿消大半。见眼前果是祖娴,不由愧悔交加:“祖姑娘,某中毒失仪,罪该万死。”祖娴泪盈睫,背身冷嗤:“将军既心有所属,何故唐突?” 慈闻言愈怒,暗忖:“分明是这妖妇设局下蛊,致某兵败被擒,更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反诬某轻薄!”越想越恨,几欲拔剑自戕。奈何情蛊发作后,经彻夜云雨,此刻竟气力全无。 祖娴得意轻笑,着孔雀蓝短襦,叱二婢曰:“速将这厮抬往茂林修竹山!”婢女应诺而去。 正是:春心错付成遗恨,毒计暗施困虎贲。 却说刘民率五千精兵泊于芜湖码头,立寨江畔。留黄叙、蓝璘并千兵接应,遣陆逊、钟鸣往会周瑜。 且说刘磐引一千长枪手为前部,正于山间探路。忽见一队女贼约二十余人,簇拥一副担架而来。为首者正是那妖女祖娴,身着孔雀蓝战袍,眉间煞气逼人。 原来祖娴嗅觉异于常人,未待刘磐列阵,便欲重施故技擒拿刘民。谁知汉阳王妃庞月慧眼如炬,早识破其奸计。但听弓弦响处,潘筝郡主鸣镝箭破空而至,翠竹应声爆裂。那箭穿透祖娴脚踝时,血珠飞溅,竟在半空凝作梅花形状。这位匈奴神射手轻转雕花腕甲,第二支刻有九宫格的青铜箭已搭上弓弦。 “姊姊且住!”忽见黄蓉冰蚕练带如白练横空,缠住潘筝手臂,“此妖女体内藏有情蛊母虫!”话音未落,祖娴伤口黑血喷涌,化作漫天毒蜂直扑刘民。孙颖见状,皓腕翻飞,七孔玉琮中七彩药粉如霞光迸射。药粉与毒蜂相触刹那,山林间顿时响起万千蛊虫哀鸣,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庞月趁机祭出龟甲,但见月光下卦象浮动,显出一幅山越图腾——正是当年小霸王孙策迎娶大乔时所赠聘礼纹样!王妃厉声喝道:“汝锁骨处梅花烙印从何而来?”龟甲寒光已抵住祖娴咽喉。众人细看时,那殷红梅花中心竟嵌着半枚残破的“策”字金印,在月下泛着诡异光芒。 祖娴忽发凄厉长笑,染血衣袖中飞出数十银铃。刘磐急令长枪兵追击,却见竹林间紫雾升腾——正是五毒瘴中最致命的\"青蚨还魂\"!但见那毒雾:紫气氤氲迷日月,腥风惨淡暗山河。端的是杀人不见血的剧毒。 孙颖急喝一声:“快闭气!”袖中解药药囊凌空抛出,黄蓉冰蚕练带倏然卷起,如旋风般将药粉洒向四方。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忽闻一声暴喝,太史慈纵身跃出,双戟如怒蛟分浪,劈开毒雾,左手铁钳般扼住祖娴咽喉,眼中赤红如血,颈侧毒纹蔓延,显是情蛊已侵心脉! “解药!”太史慈厉声喝道,声如雷霆。 祖娴不惧反笑,染血的指尖轻抚其面,痴痴道:“将军可知……山越女子种下情蛊时,自己的心……亦会……” 话音未落,潘筝第三箭已至,破空裂风,银铃耳坠应声钉入竹干,箭尾犹自震颤!刘民亦趁势欺近,倚天剑寒芒吞吐,抵住祖娴腰间。二十女贼正欲结阵,庞月眸中精光一闪,卦签疾射而出,喝道:“坎位生门!” 黄蓉练带如灵蛇卷起太史慈,孙颖药粉铺路,霎时间,众人循卦象所指,疾退而出。待最后一名长枪兵脱出毒瘴,祖娴阴冷笑声穿透竹海,幽幽回荡:“太史子义……月圆之夜,你必跪求于我……” 潘筝第三箭虽未取祖娴性命,却逼其退步。孙颖银针疾落,刺入太史慈心口要穴,针尖幽蓝闪烁,沉声道:“蛊虫已噬心脉!” 黄蓉见状,冰蚕练带倏然展开,十二重绸缎凌空交织,竟于半空结成莲花大阵。待第三层绸缎绽开,众人皆惊——其中竟裹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饕餮狰狞,纹路与祖娴银铃图腾如出一辙! 庞月眸光骤凝,咬破指尖,鲜血抹于龟甲裂缝。卦象映照棺椁,刹那间,二十丈外山崖轰然崩裂,露出甬道幽深,壁上夜明珠莹莹生辉,似有诡秘低语隐隐传来…… 正是:情蛊噬心催月冷,青铜现世引魂归。 祖娴忽作虎豹之吼,足踝箭创迸裂,黑血如雾。竟趁势扑向子义,染血十指直掏其心,厉声喝道:“速还吾蛊!” “铮——” 黄蓉所佩锦带机关骤发,九枚玉环破空而出,恰锁祖娴四肢。孙颖急取七孔玉琮按于子义额前,但见七彩烟霞中现出晶莹蛊虫,正啮噬玉琮边缘,铮铮有声。 庞月忽叱:“取印堂血!”言罢掷出龟甲,青铜棺椁应声而启。潘筝雕弓已抵祖娴眉心,箭镞方破肌肤,忽闻鸾铃清响,竟被罡气震开。 此时皓月当空,但见大乔素衣白马,踏碎满庭竹影。手中鸾镜照定祖娴锁骨,那残缺“策”字金印骤放光华。乔夫人泪落镜面,竟映出十载前秘事——及笄之年的祖娴被伯符按于青石,梅花烙铁灼印之时,青烟腾起三寸。 子义痛极而醒,觉心口压着寒玉一方。孙颖正运金针挑其指端,黑血滴入玉琮竟化蛇形。 大乔手持鸾镜,照定太史慈心口,镜中现出一条赤红蛊虫,盘踞其心,狰狞可怖。乔夫人垂泪道:“此情蛊须以施蛊者处子之血为引,然阿娴当年受孙郎烙印之时,早已……” 话音未落,祖娴骤然暴起,玉环尽碎,银铃化刃,直抵咽喉,厉声喝道:“住口!”锁骨处梅花烙印忽渗鲜血,血珠凝于半空,竟化作孙策之面。祖娴切齿道:“彼时他亲口许诺纳我为妾,却在烙印之中暗藏断嗣之药!” 潘筝见状,第四支箭已离弦而出,箭镞裹挟鸾镜碎片,破空而至,正中祖娴右肩,竟将那血影生生钉于青铜棺椁之上! 黄蓉趁机甩出练带,缠住太史慈腰间,机关骤响,众人随棺椁滑入地下甬道。祖娴狂笑之声自外传来:“将军且看!”言罢,撕开孔雀蓝短襦,腹部赫然一道刀疤,狰狞可怖——正是孙策佩刀所留! 太史慈心口寒玉骤然炸裂,孙颖急抛药囊,药粉纷飞,竟于空中凝成山越文字。庞月抚龟甲新裂之纹,颤声道:“她邀君月圆之夜,赴山越王陵……” 第368章 以王血续宗脉,子义埋下情种 却说孙颖割破手腕,血珠滴入玉琮,其声如战鼓擂动,震人心魄。青铜棺椁上饕餮纹竟游动起来,甬道顶二十八颗夜明珠骤然大亮,排布成角木蛟星宿之图。 庞月以龟甲接血,卜算卦象,忽指太史慈腰间虎符,急呼:“此阵需孙氏嫡血为引!将军速将虎符嵌于蛟龙左目!” 子义闻言,纵身而起,虎符入星图之瞬,整条甬道轰然旋转,地动山摇。 黄蓉冰蚕练带倏忽绷直,化作天桥,潘筝趁势连发七箭,箭尾药囊炸裂,七彩烟雾弥漫石壁。 孙颖忽将染血之手按于祖娴腹间刀疤,颤声道:“此乃家父欠汝之债。”大乔鸾镜残片骤放光华,映出昔日孙策手持半枚金印,喃喃自语:“山越王女……” 祖娴浑身剧震,锁骨处梅花烙印寸寸龟裂,竟露出九头蛇纹——此乃山越王储之图腾! 待孙颖之血渗入蛇纹,石壁轰然洞开,三千悬棺如蜂巢现世,森然可怖。 孙颖撕开衣襟,心口朱砂痣在夜明珠映照下如血钻般夺目,决然道:“以吾血开生门!” 祖娴却猛然握住其腕,眸中水光潋滟,哽咽道:“孙策毁我姻缘,毒我胞宫,然其女竟……” 话音未落,太史慈双戟龙吟乍起,劈开第七具悬棺,棺中赫然是昏迷的祖郎! 潘筝箭尖已抵其喉,却见山贼大帅颈间插青铜药管——正是五毒瘴配方竹简! 黄蓉正将练带卷住祖郎,忽听得二十具悬棺轰然作响,毒雾喷涌而出。祖娴急掣骨笛吹之,但见那毒雾竟化青蛇,倏忽钻回棺中。祖娴赤足踏定九头蛇图腾,整座王陵顿时地动山摇。 祖娴厉声道:“吾当助汝等擒此贼!”言讫,扯断项上银铃掷与刘民,“然其身上药管连通心脉,非孙氏嫡血不可......”话音未落,孙颖已飞身扑向祖郎,腕间血如泉涌。 汉阳王刘民素怀情于孙颖,见状大惊,急掣倚天剑割腕。霎时间剑身篆文金光大盛,鲜血沿蟠龙纹蜿蜒而下,竟于剑尖凝成血珠。忽见大乔袖中鸾镜自出,镜面折射血珠成七道虹光,尽入孙颖心口朱砂痣中。 孙颖失声惊呼:“以王血续宗脉,此乃孙氏禁术!”然其声为轰鸣所掩。但见王陵顶部夜明珠接连爆裂,二十八宿星图化作血雨倾盆。大乔素衣尽赤,急咬指画符于镜背,镜中忽现孙伯符当年同执大乔、施宜之手旧景。 施宜忽踉跄跌入血泊,腕间玉镯迸裂,露出枯槁合欢花瓣——此乃当年孙策大婚时,施宜私藏之聘礼也。“姊姊......”大乔方欲相扶,惊觉施宜掌纹竟与己身全然相合。 是时刘民金冠震落,浑然不觉,横剑于二人腕间,厉声喝道:“以孙氏宗妇之名!”其声如雷,震彻王陵。倚天剑寒芒吞吐,映得众人面目皆碧。 剑光闪过,大乔与施宜腕间鲜血溅出,竟于半空中交织成一朵并蒂血莲,缓缓滴入孙颖苍白唇间。 祖娴手中骨笛忽作悲鸣,其声凄厉。她跌坐于九头蛇图腾之上,眼见青丝寸寸成雪,惨然道:“原来孙伯符当年于我等三人所种,竟是连命蛊……” 话音未落,那昏迷的祖郎陡然暴起,颈间药管毒液激射,直取孙颖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太史慈大喝一声:“贼子敢尔!”双索铁戟横扫而至,戟上蛊血与毒液相触,竟燃起幽蓝鬼火,滋滋作响。 潘筝见状,急挽雕弓,鸣镝箭破空而出,正中祖郎琵琶骨!箭尾冰蚕丝带如灵蛇缠绕,须臾间将其捆作茧蛹。 忽见施宜撕开衣袖,臂弯处赫然一枚梅花烙印,竟与祖娴锁骨印记一般无二!她将流血烙印狠狠按在九头蛇图腾上,厉声道:“伯符当年刻于你我身上的,从来不是连命蛊,而是合欢符!” 此时孙颖悠悠转醒,指尖竟流淌金银双色之血。抬眼望去,祖娴白发垂落己身,发梢缠绕大乔腕间符咒。陡然间,青铜棺椁直立旋转,二十八宿星图投地成网,血色罗网节点之上,皆钉着一具与祖郎面目相同之尸! “此乃千面蛊!”祖娴厉喝,骨笛直刺心口,音波震荡,七具尸首面皮尽裂,露出青紫刺青——竟是曹操麾下“摸金营”印记! 刘民手中倚天剑忽作龙吟,剑光所过之处,尸首颈间药管自行拼接,竟成一张诡谲地图! 太史慈手舞双戟,忽地转向祖娴,戟尖寒光凛凛直指其喉:\"汝早知此皆替身耶?\"正待加力,忽闻破空之声,潘筝鸣镝箭至,竟将戟刃射断——但见箭尾系着帛书,正是自祖郎替身腹中所得密信。 孙颖展读密信,朗声道:“建安三年,曹丞相赐山越甲胄三千具。”话音未落,黄蓉冰蚕丝带已循地图纹路游走。待丝带九度穿北斗星位,忽闻王陵深处铁链崩裂之声震耳欲聋。 但见血池翻涌,真祖郎破水而出,周身蛊虫蠕动如鳞甲。令旗挥处,万蛛如潮自悬棺倾泻。祖娴忽咬舌尖,将血喷于孙颖玉琮之上:“以王女之血,召九黎先祖!”孙颖胸前朱砂痣骤放红光,化火凤翔空,所过之处毒蛛尽成焦土。 大乔与施宜同时割腕,鲜血于鸾镜交融,竟凝作孙伯符虚影,单手擒住祖郎令旗。刘民振臂高呼:“祖郎幻阵已破,何人擒之?” 喝声未绝,祖郎令旗卷起腥风。太史慈双戟化流星锤横扫石壁,火星迸溅丈余。祖娴骨笛鸣响,音波凝作七枚血符,直取祖郎四肢要穴,却被那蛊虫尽数吞没。 祖郎狞笑一声,裂开胸膛,万千毒蜈蚣自肋间喷涌而出,嘶嘶作响,黑潮般席卷而来。 太史慈见状,大喝一声,左手铁链缠住悬棺,借力腾空而起,右戟如电劈落,虫潮应声而裂。祖娴笛音骤变,被斩断的蜈蚣竟在半空自燃,青紫烈焰顺着铁链直窜祖郎心口! “此乃火烧藤甲兵之刑!” 太史慈暴喝,双戟交错,绞住祖郎脖颈,猛然一拉!铁链深陷皮肉,溅出的却非鲜血,而是黑浆般的蛊虫母体,腥臭扑鼻。 祖娴趁机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骨笛裂痕处,吹起幼时母亲所授《越人谣》。笛声幽幽,如泣如诉。 祖郎身形骤僵,胸膛破碎处竟爬出一只玉色蛊虫,疯狂啃噬其心!“不……此乃吾本命蛊……” 他伸手欲抓,太史慈双戟已至,“嗤”的一声,贯穿其肩胛,将他死死钉在青铜棺上! 祖娴白发寸寸转黑,踉跄跌入太史慈怀中,手中骨笛化作齑粉,凄然道:“此曲之中……母亲早埋诛心蛊……” 指尖轻抚太史慈颈间情蛊纹路,“将军……可杀我了……” 太史慈目露痛色,扯下半幅染血战袍,裹住她裸露的肩头,沉声道:“不可……汝腹中已有吾之骨血……” 第369章 好人鲁肃上当,少年陆逊逞能 祖娴闻听此言,眸中惊色乍现,继而转喜,纤纤素手不觉抚于腹上。正此时,王陵忽作地动山摇之势,悬棺纷纷坠落,轰然作响。孙颖急呼:“速退!王陵将倾!”众人慌忙夺路而出。方离险地,但闻身后轰隆一声,烟尘蔽日,千年王陵竟成丘墟。 众人立于废墟之前,犹自心悸不已。刘民凝视孙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卿无恙否?”孙颖摇手示意。大乔与施宜相偎而立,面上俱是劫后余生之情。 太史慈执祖娴之手,正色道:“自今而后,吾当护汝母子周全。”祖娴依偎其怀,含笑颔首。孙颖观此情景,不禁感慨系之。众人历经生死,情谊愈深。忽见天际霞光万道,祥云缭绕,显是吉兆。 众英雄相视而笑,遂整顿行装,往繁昌进发,欲与周瑜会师。 及至营中,太史慈夫人天慧见夫君携一女子同归,举止亲密,顿时蛾眉紧蹙,幽怨道:“夫君,此乃何人?” 太史慈急趋前作揖:“夫人容禀,此乃祖娴姑娘。王陵险厄之中,吾等生死与共。今其腹中已有吾之骨血......”言罢面露惭色。 天慧闻言,虽心怀芥蒂,然观祖娴弱质纤纤,又思夫君九死一生,终是长叹一声:“既如此......便留下吧。” 祖娴闻言,盈盈下拜:“妾身谢过夫人大恩。”其声如莺啼,婉转动人。当下众人各怀心思,却见营外旌旗招展,正是周瑜率军将至。 周瑜见祖娴立于太史慈身侧,忽忆当年随孙策征战之景,不由抚膺长叹:“若伯符将军昔日不逞一时意气,何至今日之祸耶!” 太史慈闻言,慨然道:“吾与伯符情同手足,今其遗祸,竟由吾偿之,岂非天意乎?” 刘民遂令太史慈、周瑜班师回建康,助孙权抵御山贼之困。周瑜面露难色,拱手请命:“主公,容瑜仍随左右!仲谋刚愎,屡谏不从,恐误大事!” 刘民拍其肩,宽慰道:“公瑾且暂忍耐,待吾等会师建康,再作计较。” 周瑜忧心忡忡,复谏道:“兴霸(甘宁)、子敬(鲁肃)久困鄱阳,彭琦狡诈,恐有不测,请主公速救!” 陆逊闻言,淡然一笑,拱手道:“鄱阳彭琦,不过跳梁小丑,逊自有破敌之策,主公勿忧。” 刘民沉吟不语,暗自思忖:“子敬智谋深远,何以竟中其计?……” 经陆逊再三进言,刘民遂率刘晟等五虎小将,并庞月等六朵金花女将,点精兵五千,登战船浩荡而行,旌旗蔽日,直指鄱阳。江风猎猎,战鼓隆隆,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且说甘宁与鲁肃奉吴主孙权之命,率精兵三千直抵鄱阳。那山贼渠帅彭琦闻得东吴大军压境,唬得魂不附体,急遣人赍降表来投。 当甘宁以刀尖挑开帐幔之际,忽有三只冻雀自草席下惊起。但见彭琦跪伏雪中,右耳残缺半截,疮痂紫黑,破衣处露出青肿膝骨,叩首泣告:“罪民愿献粮八百斛,良马五十匹。”其额角触地,竟在冻土上擦出血痕。 鲁肃见状恻然,解下狐裘欲与之披覆,却被甘宁横刀相阻。刀光闪过,彭琦衣襟裂处露出腰间溃疮,白蛆蠕动其间。鲁肃不忍观之,却未察觉那蛆虫爬过之处肌肤如常——原是蜂蜡混糯米伪作的假伤。 是夜子时,受降礼于虎头岩行。彭琦部众卸甲时,甘宁觑得众人虎口茧纹皆作新月之状,此乃久练钩镰枪所致。正欲警示,忽闻山风送来许红夫人惊叫——原来天香查验降书时骤然昏厥,羊皮卷轴中曼陀罗花粉纷扬。 “闭气!”甘宁大喝,挥刀斩倒两名假意搀扶的贼人,不料后颈突遭鲁肃掌击。昏瞑之际,但见素日儒雅的鲁子敬双目赤红,显是中了贼人迷魂之毒。 通风孔窥之,但见许红怀抱染血帅印,跪伏雪中,四周山贼高举火把,排作“赦”字——此乃彭琦伪造之军令也。 “夫君陷于贼手……”许红仰首饮下“赎罪酒”之际,天香早将九节鞭缠住横梁,飞身欲救。然未察酒坛边缘隐现孔雀蓝光,此乃化功散之征兆。待二人持剑闯入主帐,忽闻“轰隆”一声,帐顶桐油铁网骤降,将二人困于其中。 彭琦以钩镰枪挑起甘宁下颌,冷笑道:“将军可知败于何处?”复踢鲁肃昏躯,讥道:“此公接降书时,竟以左手扶我。”言罢,掀袍露刃,右腿绑带间藏有淬毒匕首——若鲁肃搀扶,本该触及凶器!” 冰棱垂悬地牢天窗,映照许红腕间碎裂玉镯。她蘸血于墙砖上勾画药方,忽闻铁链铮铮。二十山贼扛甘宁而入,但见其面如铁色,显是身中七步蛇毒。 “半刻不服解药,肝肠寸裂!”彭琦狞笑,将药瓶悬于火盆之上,“素闻许夫人尝百草,可辨药性……”话音未落,天香已夺瓶一饮而尽。然未察其夫靴筒间半露锦帕——乃她亲手所绣鸳鸯,此刻正缓缓渗出解毒艾汁! 甘宁、鲁肃、天香、许红四人被困绝境之际,忽闻汉阳王刘民引兵来援。 陆逊手持青铜罗盘,于冰面划出七道星痕,钟鸣解下玉埙,吹奏《鹤唳九霄》。埙声激荡,震碎薄冰,水下气泡骤起——原是彭琦埋伏的水鬼正在换气。 “坎位三十丈,射!”陆逊指尖尚沾观星朱砂,一声令下。 黄叙弯弓搭箭,雕翎破空,箭尾药囊入水炸开,靛烟弥漫。二十水鬼翻白浮出,所缠芦苇管渗血——钟鸣埙音暗藏黑火药劲力,已震其五脏! 汉阳王刘民身披玄铁重甲,踏冰而来,忽挥九天龙镗猛砸冰面。但听轰然巨响,冰层塌陷,露出下方镜室穹顶。刘晟挺紫金寒槊,绞住青铜镜框,将施幻术的彭琦亲卫拽出。胡氏兄弟双戟如剪,立斩欲引爆火油之贼。 钟鸣以九宫锁破解地牢石门,陆逊却抬手止住众人。拾起天香遗落耳珰,于石壁叩击三长两短。机括响动,墙内传来许红虚弱之声:“门后酸池险恶,须走巽位暗渠。” 彭琦立于祭坛之巅,狂笑欲掷火把入鲛人油槽。忽一箭破空,贯穿其腕,箭簇所缚,正是鲁肃被俘前撕毁的降书残页! 三百步外,黄叙收画雀弓,脚下七贼伏诛,喉间皆钉“仁”字铜钱——此乃鲁肃昔日发给降卒的盘缠。 甘宁霸海刀架住彭琦脖颈,贼首却盯陆逊腰间太平道符狞笑。钟鸣银针倏出,刺其风池穴,挑出半截铜刺,上刻“苍天已死”。 “张角所传黄天刺魂术,”她将铜刺抛入火盆,“还差三十六年火候!” 正是:汉室王师破诡阵,正道终胜魍魉谋。 第370章 彭琦食色诛心,甘宁别样建功 且说陆逊广袖翻飞,星纹锦袍掠过青铜日晷,忽于第五道水闸前立定。那刘晟挺紫金槊绞住转轮,但见铁锈中隐有明珠如粟——此乃彭琦水阵生门机括也。 “兑宫金隐,水涸金沉。”陆逊割腕沥血入闸,霎时赤染轮齿,机关逆转,现出布满青藻的铜锣。黄叙挽弓连发三矢,箭透锣心,声震穹顶,悬于梁上的千钧水囊应声而裂。 胡氏双戟交叉如剪,将倾天水幕劈作八道飞练,刘磐趁机甩链子枪缠住暗处总闸。待水雾散尽,但见彭琦赤足踏八卦鱼眼石,足踝铁索连着五彩珊瑚——原来这水幕五花阵眼竟是活物! 再说钟鸣所佩翡翠耳坠忽于食色阵前迸裂,八片翠玉分嵌阵门铜环。蓝氏姐妹鸳鸯钺锁住“珍馐门”内炙鹿,发觉油脂暗藏迷药;吕雯药锄劈开“醇酿门”酒瓮,但见蜈蚣在陈酿中翻腾;孙尚丹银针挑破\"软玉门\"纱帷,二十木傀儡关节渗着媚香精油。黄蓉算珠击碎“金玉门”钱山,露出倒竖的毒刀币;潘筝弯刀斩裂“胭脂门”妆台,镜后忽飞出淬毒金步摇。待孙尚悦剪破“温香门”熏炉时,八名美妇自机关椅跌落,腕间银铃串成的血符正涔涔滴红。 忽闻彭琦狂笑扯链,整座水寨竟轰然倾侧! 钟鸣玉簪如电,早刺入八卦鱼眼石缝,簪头忽吐冰蚕丝,竟将八名美妇咽喉缠住。“尔这五花水阵需以活人祭阵,”她拽丝冷笑道,“今祭品已备矣!” 话音未落,陆逊白虹剑已斩断湖心藤索,刘晟紫金槊直透彭琦琵琶骨。汉阳军特制逆鳞绳方触贼身,登时倒刺迸发,直扎血脉——此乃鄱阳银鱼骨煅就的捆仙索,愈挣愈紧。 忽见刘民振臂,庞月、蓝月、施颖、甄宓四将已破囚室,救出甘宁、天香、鲁肃、许红诸人。 陆逊青铜剑“锵”然钉入案几,剑柄所缠太平道血符犹自滴沥:“此八妖妇尽知鄱阳水道,若留至天明,恐害我八千江东子弟!”言罢摔碎青瓷茶盏,瓷片中赫然混着半粒五石散——正是妖妇迷药残渣。 鲁肃转玉笏三周,忽指帐外飞雪校场道:“建安四年征黄祖时,程老将军曾以俘获歌姬犒军,三日连破三寨。”袖中《尉缭子》坠地,书页间劳军令朱批犹带胭脂痕。 汉阳王刘民正以倚天剑刮甲上寒冰,剑锋忽挑飞陆逊白虹,那剑擦鲁肃耳畔而过,竟将记载劳军令的竹简劈作两半! “彭琦降书乃用吴侯私印笺纸,”刘民拈起一片带血冰棱,映照帐外铁链所缚之八美,“此等活口,正可解往建业为证。” 忽闻琴弦崩断之声,钟鸣抚焦尾琴裂痕而笑:“第三女左肩有守宫砂。” 鲁肃汗透重衣——此女身份恐非寻常。 陆逊目光骤凝,瞥见某美人纱衣破处,腰间所系双鱼玉扣,唯江东重臣方得佩之。 “来日卯时以囚车押送。”刘民还倚天剑于东珠鞘中,玄甲夔纹在烛下若活物游动。 帐外银铃与冰棱碎玉之声相和。 钟鸣以断弦蘸血,于鲁肃劳军令背题“食色诛心”四字。 陆逊眼底寒光微闪,“钟妹可再探之!” 银针方触第三女守宫砂,针尖忽现孔雀蓝。钟鸣取药粉抹于军令,火光中显出“建业天香阁朱砂”字样——此乃吴主赐宫妃秘药,遇雄黄则变色。 “诸位夫人何不验看腰间玉扣?”陆逊以剑挑开鲛绡带,双鱼扣内“吴”字篆文正渗血色。此乃江东隐显墨所书,唯染红潮方现。 八美腕间银铃骤响,所奏竟是孙权纳妃时《蟾宫》之调。 汉阳王刘民查得彭琦祭坛暗藏玄机,一掌击碎案几,但见玄铁甲胄缝隙中簌簌落下半幅羊皮密信。那信笺上曹操朱红印鉴竟压着孙权私章,墨迹氤氲间,“鄱阳乱,则江东风起”八字若隐若现——此乃八名宫娥每月借湖底密道传递军情,终汇于许都的铁证也。 越三日建业朝会,刘民命人推上鎏金囚车,内中湘妃竹皆用秘药浸透。每节竹筒暗藏宫妃与曹营往来密函,竹皮以银鱼胶黏贴诸女入宫前画像。孙权抚栏长笑,栏杆上爪痕宛然:“孤这些美人竟通晓天文地理,合该送往观星台效力!” 是夜玄武门抬出八具麻布覆尸。廷尉钟鸣验得诸女太阳穴皆钉三寸银针——此乃吴宫\"留全颜\"秘法。待陆逊将银针掷入丹炉,火光中忽现曹操致彭琦手书:“借妇乱吴,犹纳张绣婶母之策。”字字如刀。 忽闻钟鸣惊呼:“此间竟有生者!”众视之,乃八女中左肩点守宫砂者。原来行刑之际,有人暗中偏其银针半分。正是:从来宫阙多奇事,谁料金针也留情。 陆逊指间捻着那三根银针,冷然一笑:“既有人存心留她一命,倒不如让她活个明白。”钟鸣犹自不甘,低声道:“此女身上必有隐秘!” 陆逊目光落于她左肩守宫砂上,忽而惊疑:“吴侯竟未破她身子?”钟鸣闻言一震,恍然道:“莫非此砂暗藏玄机?” 然欲破此砂,须得阳刚男子与之交合。钟鸣斜睨陆逊,语带揶揄:“伯言,此事非你莫属。” 陆逊骤然拽住钟鸣手腕,顺势将她按于案上,眸中带笑:“钟妹,吾心早系于你,岂能他顾?” 钟鸣面染红霞,急挣而起,嗔道:“既如此,不如将她送至兴霸将军处为婢,天香郡主自有手段破她守宫砂。” 三日后,天香郡主匆匆携那女子入内,急禀:“将军,她守宫砂下竟现字迹!”众人围视,果见肌肤之下隐现八字——“月圆之夜,鄱阳有变”。 陆逊眉头深锁:“此局未终,明日便是月圆!”刘民转问甘宁:“兴霸,欢好之时,可曾闻她呓语?” 甘宁挠首憨笑:“彼时她神思恍惚,口中呢喃,道是曹操勾结鄱阳余孽,欲趁月圆水淹江东!”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1章 陆逊兵发会稽,步姌收留潘珠 陆逊闻言,抚须叹道:“惜哉!此女既失守宫砂,吾等将计就计之策,恐难施行矣。”天香郡主闻言轻笑,朱唇微启:“此有何难?明日妾身便可还君一个完璧宫女!” 正说话间,施宜翩然而至,凝眸细观那女子,忽觉面善,遂厉声喝道:“谢夫人不在吴侯驾前侍奉,何故行此鬼祟之事!”那女子闻言战栗不止,颤声答道:“姐姐错认了,妾身不过寻常宫人耳。” 天香在侧冷笑,佯作怒色:“再敢欺瞒,便唤兴霸来治你!”女子惊惧,只得伏地招认:“妾身实乃谢灵堂妹,名唤谢蜜。”天香复追问其故,谢蜜方泣诉:“家姐与步夫人素有嫌隙,欲使妾外结曹氏,暗害步夫人......” 刘民闻此隐情,心中惊疑不定。暗忖道:“吾既助吴侯生擒泾县贼首祖郎,又剿灭鄱阳渠帅彭琦,何以吴侯始终避而不见?” 忽见周泰虎步而来,至营前抱拳道:“吴侯命末将在此护卫谢夫人。”经周泰详述,刘民方知吴宫内帷之争:谢夫人居建康,步夫人守会稽,而国太与吴侯驻跸吴县,以致被各路山贼分兵围困。 刘民欲往吴县会晤孙权,周泰急谏曰:“主公不可!山贼渠帅潘临围困会稽日久,步夫人处危如累卵......”言罢,甲胄铿然,面露忧色。此时暮云四合,战旗猎猎,恰似这江东局势,暗流汹涌。 陆逊剑眉微蹙,抚案问道:\"会稽重地,岂无守军耶?\"周泰抱拳答曰:\"虽有陈武将军统兵三千镇守,然皆羸弱之卒,恐难当大任。\" 陆逊复问:“吴侯帐下兵马几何?”周泰应道:“精兵不下万余,武有程普、韩当等宿将,文有张昭、诸葛瑾等谋士,皆当世之英杰也。” 刘民闻言拍案长叹:“仲谋坐拥如此雄才,竟不能剿灭草寇,诚为可惜!”话音未落,帐外松涛骤起,烛影摇红。 陆逊整冠进言:“某闻步夫人贤德着于江东,当速发援兵。”刘民遂命陆逊为都督,周泰为先锋,率精兵千人为前部。自引五千虎贲为中军,左右太史慈、周瑜各引三千精兵策应。但见: 旌旗蔽日,刀戟凝霜。五虎将金甲耀目,六金花罗袍生光。端的是兵强马壮,气势如虹。 是夜江风挟松香入帐,陆逊指尖划过羊皮舆图,忽定计道:\"周将军可于寅时三刻,引五百壮士虚攻东麓粮道。\"周泰青铜兜鍪映着烛火,沉声道:“那潘临号称‘铁壁虎’,恐不易出巢。” 陆逊微微一笑,将三枚五铢钱按在地图:“可于粮道连设三处火头。贼至则退,诱至牛头谷止。”复唤小将钟鸣:“子声率三百弩手伏于谷顶,多备脂膏松明。” 及至东方既白,会稽山巅忽起三道狼烟,直冲霄汉。周泰纵赤兔马破雾而出,银铠上松针簌簌。贼兵乱箭如蝗之际,忽闻谷中惨叫连连——原来潘临果然中计,亲率精锐朴刀兵杀出矣! 周泰挥刀斩断流矢,那马蹄踏在碎石路上,迸出点点火星。追兵喊杀之声渐近,如潮涌至。周泰心中默数,转过第七处弯道,忽见牛头谷隘口突兀眼前,真乃天赐险地也。 钟鸣伏于青苔之上,眼见贼兵如黑云压境,涌入谷底。待最后一面虎头旗没入阴影,遂高举火把为号。但见三十罐火油自崖顶滚落,霎时间谷底化作烈焰地狱,焦臭之气直冲霄汉,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忽见浓烟中杀出一员悍将,正是贼首潘临。此人身披血甲,手持九环大刀,直取正在整军的周泰。周泰见状,纵马提刀相迎。两马相交,兵器相击,火花迸射。周泰刀法刚猛无俦,每一式皆有开山裂石之势;潘临枪出如龙,招招直取要害。二人战至三十回合,天昏地暗。 周泰暗忖贼人骁勇,遂卖个破绽,佯装败走。潘临果然中计,大喝道:“鼠辈休走!”拍马紧追。正追赶间,忽听山谷中号炮震天,却是陆伯言早伏精兵于此。但见钟鸣率伏兵尽出,将潘临团团围住。 潘临方知中计,急欲突围,奈何四面楚歌。周泰见时机已至,勒马回身,大喝一声:“贼子纳命来!”手中大刀如霹雳般斩下。 刀光凛冽,眼见贼首将殒命于此,忽听“铮”的一声,一杆鎏金枪横空架住刀刃——却是钟鸣出手相阻,枪尖顺势抵住潘临左肩,使其动弹不得。 周泰冷哼一声,将长刀挂于鞍侧,催马上前,一把揪住潘临衣甲,如提稚童般将其生擒。 此时,山坡之上白袍飘动,陆逊策马现身。残余山贼见状,无不骇然。但见二十名被俘朴刀兵立于阵前,人人手捧烧焦断指——每根指节上,皆戴着潘临昔日赏赐的虎纹铜戒。 陆逊立于高处,山风拂袖,朗声道:“今夜子时,会稽山北麓当有狼烟升起。” 言罢,目光如刃,直刺潘临,“汝且猜猜,此乃汉阳军主力将至,亦或是汝寨中三千妇孺之葬火?” 潘临本欲逞英雄之态,闻“汉阳军”三字,登时面如土色,手中九环大刀“当啷”坠地。他猛然回首,望向远处山寨轮廓,却见钟鸣枪尖之上,竟挑着一枚拨浪鼓——正是其女潘珠平日手中之物! “尔等意欲何为?!”潘临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吾女年方六岁,何罪之有?!” 周泰拍其肩,冷笑道:“休慌,吾等不杀孩童,亦不需童子尿——何况,汝女非男儿身。” 潘临闻此,肝胆俱裂,双膝一软,扑通跪地,连连叩首,额上鲜血涔涔而下,哀嚎道:“某愿降!某愿降!只此一女,求将军开恩,莫伤她性命!” 陆逊趋前数步,双手扶起潘临,正色道:\"将军若能真心归顺,令爱自当安然无恙。\" 潘临闻言,连连叩首,眼中含泪道:“但求保全小女性命!” 陆逊捋须续道:“今会稽遭困,步夫人危如累卵。将军若能助我军剿灭其余山寇,非但令爱可得周全,他日更可保阖家安康。” 潘临沉吟良久,忽拍案而起:“某愿效犬马之劳!”遂引陆逊等详察贼寇营垒虚实。周泰即令三军整装,欲乘胜进击。 得潘临为向导,吴军所向披靡,连破数寨。不日间,会稽之围遂解,步夫人安然无恙。见潘珠聪慧可人,步氏甚爱之,欲收为养女。 刘民不悦道:“夫人已怀骨肉,何故再养他人子女?” 步姌温言道:“既如此,妾身认作义妹可乎?” 第372章 新安江腾青龙,陆伯言摇羽扇 却说汉阳王刘民引五千雄师屯驻会稽,休整数日。庞月、蓝月、蓝琪、蓝璘、吕雯、潘筝六位女将,见城中有一泓碧水环绕假山,清波映日,锦鳞游泳,竟日嬉戏其间,乐而忘返。 忽报会稽名士虞翻求见,言吴侯孙权奉太夫人往黟山行封禅之礼,不料遭山越贼众围困,形势危急。刘民闻报,即升帐点将:拜陆逊为都督,贺齐副之,使陈武为先锋,统精兵三千先行;自率大军五千,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小将并六位女将继进;又令太史慈、甘宁、周瑜、鲁肃引两千军马殿后。 是日新安江上晨雾迷蒙,三十艘赤马舟破浪而行,船头激起千堆雪浪。刘民卓立五牙大舰之首,忽闻后舱传来阵阵莺声。回首视之,但见庞月怀抱焦尾琴端坐桅下,六位女将各执湘妃竹管,奏《采菱》之曲。那周泰赤膊挥动九节铜鞭,鞭风过处,江面顿起三尺惊涛。 正赏玩间,忽听了望台上胡亮高声疾呼:“禀大王,前方五里水路狭窄!”只见陆逊羽扇纶巾登临舰桥,白羽扇指东岸曰:“此乃鹦鹉峡也,两岸悬崖如削,贺将军可先遣斥候探路?” 言未毕,西岸峭壁忽传猿啸般唿哨,霎时千点火鸦腾空,皆缚硫磺火箭。那火鸦训练有素,专寻帆樯扑击。陈武先锋船队大乱,但见三艘艨艟已成火海,浓烟蔽日,将士纷纷投水。 庞月与孙颖正在舱中研看山越舆图,忽觉船身猛烈摇晃,案上茶盏倾翻。孙颖眼疾手快,抄起茶盏往窗外一泼,但见江水泛着诡异青绿之色,心中顿觉蹊跷。庞月见状,当即抽出腰间锦囊——此乃临行前徐庶所赠《三略》,内藏奇谋妙策。 孙颖凤目一凝,娇叱道:“速取军中铜盆来!”言罢,纵身跃上甲板,红裙翻飞,在硝烟中猎猎如旗。她高声喝道:“此段江底多生孔雀石,取江水与铜器相激,可生胆矾!”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擦鬓而过,孙颖反手扯下披风,浸入水桶之中,霎时淡蓝水雾蒸腾而起。庞月心领神会,纤指拨动焦尾琴弦,一曲《广陵散》铮铮而鸣,声波激荡,竟使火鸦群阵势大乱,纷纷坠江。 陆逊立于旗舰之上,白羽扇轻摇,目光如炬,见火鸦攻势稍减,当即挥扇指天,连点北斗七星方位,朗声道:“贺将军领钩镶兵走乾位,陈将军持藤牌守巽位!”三千扬州军闻令而动,于狭窄江面之上,竟摆出九宫八卦阵,进退有度,阵势森严。 此时,孙颖已命人抬来百口铜盆,胆矾遇火炸裂,蓝烟弥漫江面。那些火鸦沾着雾气,翎毛瞬间结出冰晶,扑棱棱坠入水中,再难逞凶。 夕阳西沉,江面漂满冻僵的禽鸟,战局已定。刘民抚掌大笑,正欲嘉奖众将,忽见王妃孙颖额间渗出血珠,细看之下,方知她颈间所佩母亲遗留的翡翠药坠竟现裂纹。 孙颖淡然一笑,轻拭玉坠,道:“无妨,母亲曾言,此药坠与寒髓散同源相斥,故有此象。”言罢,眸光一转,瞥见黄叙正以绷带缠裹烧伤左臂,那绷带末端绣着并蒂莲纹,正是蓝琪女红所制。 上游漂来莲花河灯,被浪花推至战船之侧。庞月以琴弓轻挑灯芯,但见竹简朱砂字在暮色中隐隐生辉,颇有诡异之象。 陆逊观之,眉头紧蹙,谓众将曰:“石门潭乃深渡村龙脉所在,昔年严白虎曾于此炼尸为兵......”言犹未了,忽闻西北方地动山摇,潭水翻腾如沸,三条青鳞巨物破水而出,月光下竟现龙形! 军帐内鲛脂灯明灭不定,孙颖将翡翠药坠浸入胆矾水中,沉声道:“先母手札有载,巨鲵化龙需饮足九百童男精血。”以指尖轻点舆图上石门潭处,“今观此青龙目泛赤光,必是未成之血傀螭。” “未成形正可图之!”黄叙拍案而起,腰间蓝琪所绣香囊撞在剑柄铮铮作响,“末将愿率五十死士夜袭驯兽场,断其血食之源!” 甄宓忽拨动琴弦,七根冰蚕丝应声而断:“不可!此龙吟暗合角徵之音,显是有人以音律控兽。”将断弦排作星图状,“当以《清角》古调乱其心神,再以寒髓散封潭。” 陆逊与贺齐对视一眼,同推沙盘。白羽扇掠过新安江支流:“明日寅时潮涨,可效韩信潍水之策......” 忽闻帐外黑影掠过,龙尾横扫,三丈旗杆应声而断。孙颖药坠骤放蓝光,照见云端竟有山越祭司踏龙而来,骨笛声催动满江鱼尸翻白! 及至月轮升上黟山峰顶,潭水已黑如墨玉。三条青鳞螭龙破浪昂首,赤目如血,鳞甲开合间紫黑毒雾弥漫。 山越大祭司立于中央龙首之上,骨笛之声如裂帛穿云,刺得人耳鼓生疼,厉声喝道:“刘民小儿,今日便叫你见识蚩尤坐骑之威!” 孙颖红衣翻飞,纵身跃上桅杆,腕间银铃急震如雨:“娘亲,巽位交给我!”施宜青丝飞扬,立于船头,药箱轰然展开七十二格,指尖拈起一枚孔雀蓝药丸,沉声道:“寒髓散需借水力,待龙息喷吐时再动!”话音未落,西侧青龙猛然张口,腐臭毒液如瀑倾泻而下。 “正是此时!”蓝月娇叱一声,手中香囊破空掷出,西域龙息草与毒液相触,竟燃起熊熊金焰。毒雾遇火倒卷,反噬龙首。黄蓉眼疾手快,九节鞭破空甩出,铜节相撞,火星迸溅,鞭梢缠住龙角凹槽,高呼:“主公!” 八十步外楼船之上,潘筝鹰雕弓拉如满月,箭簇裹着施宜特制的冰蚕丝囊,破空而出,竟带凤鸣之音!箭至龙睛三寸,丝囊骤然炸裂,寒霜瞬间覆满龙首。 青龙吃痛狂吼,巨首猛甩,刘民借势腾空,九天龙镗寒光一闪,倒刺硬生生剜下一片带血龙鳞,大笑道:“此物正好铸就龙鳞宝甲!” “乾三连,坤六断!”陆逊白羽扇一挥,贺齐率三百钩镶兵跃入浅滩,金铁交鸣间,浸透寒髓散的精铁锁链交织成网,如天罗罩下。 东南岸上,鲁肃点燃七盏孔明灯,周瑜临风横笛,一曲《鹤唳九霄》穿云裂石,竟将山越骨笛之音寸寸碾碎! 中央青龙骤然暴怒,巨尾横扫,三艘战船应声而断。施宜疾退七步,五毒银簪划破掌心,血珠滴入寒髓散囊,喝道:“颖儿,取江心水来!” 孙颖反手掷出腰间玉葫芦,药粉与江水相融的刹那,潭面骤然绽开千朵冰莲。蓝月香囊再扬,龙息草香引着冰莲攀附龙身,竟将青龙生生冻作琥珀晶雕。 山越大祭司狂吼一声,坠入寒潭。剩余两条青龙见势不妙,扭身欲逃。 甄宓纤指一拨,焦尾琴骤起破阵之音。太史慈立于崖顶,弓开如月,连珠三箭破空而出,箭箭直透龙颈逆鳞!甘宁趁机率水鬼潜入江底,乌金链缠住龙尾,硬生生将孽龙拖回潭中。 寅时三刻,晨光刺破残夜。三条冰龙横卧潭面,折射虹光万千。远处山民茅屋炊烟袅袅,混着药香飘散江上。 “埋锅造饭!”刘民挥旗指向歙县古城。此时,随军出征的孙尚丹、孙尚悦姐妹已端上热腾腾的千笼艾草米糕;刘晟、刘磐与胡响、胡亮兄弟正俯身船舷,捕捞静卧水底的石斑鱼。 新安江上浮冰随波漂流,渔童们纷纷捞起,叮叮当当系在屋檐下,宛如一串串琉璃风铃,在晨风中清脆作响。 第373章 县令被灭活口,刘民四面楚歌 且说刘民率领众将入歙县古城,县令汪宇率阖城官吏出迎,执礼甚恭。是夜设宴县衙,珍馐罗列,觥筹交错。正当刘民、陆逊等举杯畅饮之际,军师庞月忽觉席间暗藏杀机,乃以目示意刘民,佯作欢颜道:“主公且住,尚有一位贵客未至。” 刘民会意,即命暂缓行酒。庞月疾步出衙,急唤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将,令其各率亲兵围住县衙。自与施宜、乔芸径趋庖厨查验。但见银针探入羹汤,霎时泛起乌光。庞月见状,脊背生寒,暗忖:“好个汪宇,竟行鸩毒之计!” 当下强定心神,低语施、乔二将:“膳食有异,汪贼包藏祸心。汝等速报主公,某在此监视。”二人领命而去。庞月冷眼观厨下众人,果见数名庖丁神色惶遽,目光游移。 衙内刘民正与陆逊对酌,忽闻外间甲胄铿锵。陆逊附耳谏曰:“主公,恐有变故,宜早图之。”刘民会意,右手已按定腰间倚天剑。 未几,施宜、乔芸疾步入内,密禀毒膳之事。刘民勃然变色,拍案怒喝:“汪县令!孤以诚相待,尔竟行此歹毒之事?”汪宇面如土色,方欲诡辩,只听堂外喊声大震,刘晟等已率虎贲之士涌入,刀戟森列,将汪宇并众官团团围定。 汪宇见事败露,瘫软于地,叩首如捣蒜:“王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话未毕,已抖若筛糠。 刘民掣出倚天剑,寒光一闪,剑锋已掠过汪宇颈项,登时现出一道血痕。刘民厉声喝道:“速速招来!受何人指使!” 汪宇面如土色,浑身战栗如筛糠,嗫嚅道:“小......小人不敢言,家中妻儿老小皆在彼掌握......”吕雯按剑而起,拱手道:“主公且将此贼交与末将,自有百般手段教他开口。”言罢,挥剑在汪宇身上划出数道血口,复取蜜水涂抹其上,冷笑道:“少时蚁群噬咬,管教他求生不得!” 汪宇唇齿颤动,方吐出“太......”字,忽闻破空之声,一支暗箭穿窗而入,正中其口。刘晟急呼:“保护主公!”刀盾手闻令而动,顷刻间持盾列阵,将刘民团团护住。黄蓉施展轻功“飞燕还巢”,纵身追出。 此刻县衙内杀机四伏,敌踪隐现。刘民神色自若,沉声调度。陆逊急传将令,命弓弩手占据要处,严防暗箭。 不多时,黄蓉飘然而归,蹙眉禀道:“那放冷箭者狡若狐兔,追至巷陌便失了踪迹。然沿途拾得此物......”遂呈上一块鎏金腰牌。刘民观之,见牌上铭“扬”字,不由拍案道:“此乃仲谋麾下信物!看来此事牵涉甚广。”黄蓉又奉上一枚箭簇:“此箭制式,确系扬州军中所用。” 刘民将那物事翻来覆去,端详良久,却不解其意,遂递与刘晟、刘磐等五虎小将。众人皆挠首蹙眉,茫然无措。 忽见乔芸接过腰牌,凝神细观,猛然忆起孙策昔日所用兵符,乃禀道:“主公,此物似是吴侯宫中旧物。” 施宜、孙颖闻言,急趋前验看。施宜指道:“然与伯符之牌略有差异。彼时腰牌中镌青龙吐水之象,此乃赤鸾凤鸣之形。且背面暗藏‘吴’字篆文。” 孙颖亦道:“正是!家父所用令符,必刻‘孙’字为记。” 刘民忽忆汪宇临殁时“太夫......”之语,抚掌曰:“此事恐与吴夫人有涉。” 虞翻急道:“此乃自然!吾等本为救吴侯与太夫人而来。” 庞月细声析之:“然那刺客何以阻汪县令言及太夫人?其中必有诈伪。汪县令下毒,定是受人胁迫。” 虞翻疑曰:“莫非那神秘刺客乃山越渠帅所遣?” 刘民反诘:“然则此腰牌又作何解?”遂目视陆逊、周瑜、鲁肃三人,“三位先生不觉此事蹊跷乎?” 周瑜轻捋手掌,沉吟道:“主公明鉴。以瑜观之,此事恐有数股势力暗中角力。山越贼寇或涉其中,此腰牌亦或是有人故布疑阵。吴夫人处,恐亦为人所乘矣。” 鲁肃颔首道:“公瑾高见。此事不可妄断,当先固守根本,再图查探。” 陆逊却皱眉摇头:“若此事果系吴夫人所谋,吾等恐陷危局!” 刘民闻言,顿觉脊背生寒,冷汗涔涔。庞月见状,急进言道:“可遣人暗察扬州军动向,并细查此腰牌来历。” 刘民略一沉吟,决然道:“善!刘晟、刘磐,汝等率精干人手,速查歙县衙门余众;施宜、乔芸,暗中探访赤鸾腰牌之事。其余诸将严加戒备,以防敌袭!” 众将得令而去,刘民独坐衙内,反复摩挲腰牌,心中暗忖:“此局诡谲,幕后之人,恐将现形矣。” 正思虑间,忽见周泰、吴彩、陈武、吴玲四人仓皇奔入。周泰抱拳急报:“主公,大事不好!吾等巡至要道,见各处关隘尽为扬州军所据!” 陈武续道:“北面黟山飘‘黄’字旗,西侧牯牛岭悬‘程’字幡,东边昱岭关立‘孙’字大纛,而南麓白际山巅,赫然高竖‘韩’字帅旗!” 孙颖闻言,喃喃自语:“黄盖、程普、韩当皆乃家父旧部,岂会这般凑巧?只是东面那‘孙’字旗,却不知是何人......” 刘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周瑜沉吟道:“主公,当年因二乔之事,太夫人与伯符对瑜颇有猜忌。如今江东基业尽归仲谋,而吴夫人素来不喜吴侯沉溺声色,与其兄吴景往来甚密。此中关节,恐有蹊跷......” 鲁肃摇头道:“若说吴夫人欲废吴侯而立吴景,恐难成事。程普、黄盖、韩当皆孙氏旧将,岂会助她行此悖逆之举?又怎会各据险要,围困我等?” 陆逊轻摇羽扇,若有所思:“那‘吴’字大旗,莫非是吴侯亲临?” 刘民急问陈武:“子烈,可曾看清昱岭关上有无青罗伞盖?” 陈武揉了揉眼,惭愧道:“天色昏沉,未能辨明......” 正说话间,吴彩忽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民手中腰牌:“主公,可否容末将一观此物?” 第374章 刘民四面出击,陈武大战孙韶 吴彩手持腰牌,双目圆睁,失声惊呼:“此乃吾姑母宫中通行令符也!” 吴玲亦趋前细观,抚牌叹道:“确凿无疑,昔日常见家父佩此出入。” 忽闻马蹄声急,刘晟、刘磐二将飞马来报:“启禀主公,此间山越渠帅金奇、毛甘、黄乱等,已尽数归顺扬州军马。” 那边厢施宜、乔芸扮作商贾,于市井间探听。但见铁匠铺中火光映照,众匠人正津津乐道赤鸾凤鸣之异事。 周瑜、鲁肃、陆逊三人忽同时击掌顿足:“吾等中了吴夫人之计也!” 刘民目若寒星,环视众谋士:“三位军师既有高见,当以何策破敌?” 周瑜振袖进言:“当速攻黟山黄盖,取道泾县北上突围。”鲁肃捻须对曰:“不如直取牯牛降程普,西出鄱阳,可纵横长江天险。” 陆逊却摇头道:“公瑾、子敬久攻泾县、鄱阳未克,岂不知彼处林深苔滑,最利伏兵。纵得脱身,亦难行进。不若擒贼擒王,三面固守,集中精锐猛攻昱岭关。吴夫人既破,黄盖、程普、韩当自当束手。” 钟鸣拊掌应和:“昱岭关地势较他处平缓,若遣虎将强攻,胜算颇大。” 刘民凝神静听,忽抚剑长笑:“诸公妙计,皆合兵法。然寡人自有主张。”遂发令道:“子义率本部三千精兵攻打牯牛降程普,公瑾总督军务,元凡、玲琦领汉阳军千人助阵。务要生擒程普,不得有误!” 太史慈、周瑜、刘晟、吕雯四人接过令箭,抱拳齐声道:“末将遵命!”声如洪钟,震得帐前旌旗猎猎作响。 刘民又取令箭一支,朗声道:“兴霸率本部三千精兵,北取黟山黄盖,子敬为军师,元固、蓝琪领汉阳军千人相助。务必生擒黄盖,不得有误!” 甘宁接过令箭,眼中精光四射,与鲁肃、刘磐、蓝琪同声应诺。刘民复唤黄蓉近前,温言道:“文超姐姐可随军前往,以情动之,以理晓之,劝黄老将军放下干戈,免伤和气。” 继而刘民再发将令:“幼平领虎贲三千,南征白际山韩当,伯言为参军,元方、蓝璘率汉阳军千人策应。务要生擒韩当,不得有失!” 周泰接过令箭,与陆逊、黄叙、蓝璘齐声唱喏,声震屋瓦。 最后刘民起身按剑道:“子烈率精兵一千,屯驻搁船尖,扼守昱岭关要道,仲翔为谋主,元功、宏功率两千兵马随本王中军行动。” 陈武、虞翻、胡响、胡亮四人肃然接令。刘民遂携庞月、蓝月、孙颖、甄宓、潘筝,及施宜、乔芸、孙尚丹、孙尚悦等随军而行。 孙颖轻蹙蛾眉,进言道:“主公,我军兵力本就不足,为何还要分兵四路?”甄宓亦柔声附和:“妾身以为陆伯言之策最为稳妥,只要攻破昱岭关,其余三处自然瓦解。” 刘民笑而不答,转问庞月:“文欣姐姐以为如何?” 庞月抿嘴轻笑,摇头道:“主公神机妙算,岂是妾身所能揣度?”其言语间眼波流转,显是已窥破玄机。 刘民这才抚掌笑道:“文思、尚丹、尚悦皆吴氏宗亲,施宜、乔芸二位姐姐亦与吴夫人渊源颇深。若吴夫人兵败被擒,羞愤自尽,尔等岂不要恨煞孤王?” 孙颖等人闻言,慌忙敛衽施礼:“臣妾等不敢。” 庞月忽拍额恍然道:“妾身明白了!待子义、兴霸、幼平三路告捷,吴夫人必不敢死守昱岭关,定会东走会稽。”刘民亲昵地刮其琼鼻,笑赞道:“就数你这丫头机灵!” 却说陈武安营已毕,刘民笑问:“子烈可敢前去叫阵?”陈武朗声应道:“末将万死不辞!”当即拍马提刀,直抵关下,声若雷霆:“关上鼠辈听真!汉阳王天兵到此,速速开关投降,饶尔等不死!” 守关将士闻言大怒,一员小将按剑欲出。忽见吴夫人凤冠霞帔,款步而来,对孙韶道:“陈武匹夫之勇,公礼可下山探其虚实。切记不可恋战。”孙韶抱拳领命而去。吴夫人又唤吴景:“公礼年少,兄长当率三千精兵为其压阵。” 吴景迟疑道:“阿姐,末将若去,昱岭关岂不空虚?”吴夫人指向身侧三将:“凌统、董袭、潘璋三员虎将在此,何愁关隘有失?” 搁船尖前黄尘蔽天,陈武横刀勒马,立于阵前。但见这员虎将:头戴镔铁盔,身披锁子连环甲,胯下乌云踏雪马嘶鸣如雷,掌中鬼头雁翎刀寒光夺目。真个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关墙上“吴”字纛旗猎猎作响,忽闻关门轧轧有声,吊桥轰然坠下。只见一员小将拍马而出,正是孙韶。这少年将军银鞍白马,双刀舞作两团银月,面如冠玉却暗含煞气,厉声喝道:“陈武匹夫,休得猖狂!” 陈武闻言冷笑,催动战马,手中大刀如白虹贯日,当头劈下。但听得\"铛\"的一声巨响,孙韶只觉双臂发麻,心中暗惊:“此人力大无穷!”二将交锋二十余合,陈武见孙韶刀法渐乱,佯装败走。孙韶不知是计,纵马急追。 忽见陈武回身一刀,正是关公拖刀之法。但见寒光闪过,孙韶双刀脱手,发冠迸裂,翻身落马。陈武刀锋抵其咽喉三寸,喝道:“孺子且去,换件趁手兵刃再来!” 关上梆子骤响,老将吴景亲率精兵三千杀出。这老将军虽须发皆白,威风不减当年,丈八点钢枪如蛟龙出海,直取陈武面门。两马相交,陈武刀背斜击枪杆,竟震得吴景虎口生痛。两军阵前,但见:尘沙蔽日,刀光枪影;喊声震天,鼓角齐鸣。 陈武与吴景大战五十余合,未分胜负。陈武忽地变招,手中雁翎刀划出一道诡异弧光,正是他在天目山所悟的“青松盘根”式。吴景猝不及防,头盔红缨应声而断,却临危不乱,反手一枪,如毒蛇吐信,直取陈武咽喉。 正斗至酣处,忽见西面牯牛山方向狼烟冲天,三道黑烟直贯云霄,远处杀声震天,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报——!”探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急声道:“汉阳王麾下左右虎卫将军胡响、胡亮,由山民引路,已攻破二道关!” 吴景闻言大惊,急令鸣金收兵,高呼道:“速退!保护太夫人要紧!”言罢,虚晃一枪,拔马便走。陈武横刀立马,朗声大笑:“老将军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关墙之上,凌统怒目圆睁,张弓搭箭,正欲射杀陈武。忽见一只纤纤玉手按住箭簇,回首望去,正是吴夫人。但见这位江东女主凤目含威,朱唇轻启,沉声道:“传令三军,坚守不出,看他能奈我何!” 第375章 德谋子义斗将,公瑾玲琦用计 残阳似血,映照牯牛降千仞绝壁。 老将程普金枪拄地,遥望山下火把蜿蜒如长蛇。银须在朔风中飘拂,鱼鳞甲映着落日余晖,厉声道:“速竖木栅,多备火油。太史子义善射,今夜必来劫营!” 副将进言:“不若乘其立足未稳,自山上冲杀而下,敌必溃矣!” 程普抚掌大笑:“善!三更造饭,四更冲阵!” “得令!” 更漏将尽,忽闻梆响四更,山雾被万千火箭撕裂。原来周瑜早已识破程普之计,先一炷香攻入寨门。 但见太史慈白袍银鞍,双戟交错挑开鹿角,声如洪钟:“程德谋!可敢与某一决生死?” 程普怒发冲冠,率三百精骑自陡坡飞驰而下,金枪卷起千堆雪浪:“太史子义!主公待汝恩重如山,安敢背反!” 太史慈厉声喝道:“吾奉汉阳王诏命,特来擒汝!” 两马相交,戟影枪芒搅动黄尘蔽日。太史慈左手戟势如泰山压顶,震得程普虎口迸血;右手戟宛若毒蛇吐信,直取咽喉要害。 老将急翻身挂鞍,金枪倒挑北斗,火星迸射间直取狮盔。战至五十合,程普枪法渐乱,忽使出家传绝技“回马三点头”,枪尖化出七星寒芒。 太史慈长笑挥戟画圆,竟将七星尽数破去! 程普与太史慈大战八十回合,汗透重甲,坐下黄骠马口吐白沫。忽闻南寨喊杀震天,却是刘晟亲率汉阳军攻破粮仓。 老将军虚晃一枪,拨马回山,寨门千斤闸轰然坠落,险些砸断马尾。 自此一连数日,太史慈与刘晟轮番挑战,程普只是闭关不出。 太史慈心中焦躁,急问周瑜道:“都督,此山险峻,若强攻则死伤必重,实非良策。况且主公有令,要生擒程德谋,更是不易。” 周瑜立于辕门,遥望山道血迹斑斑,羽扇轻点西麓绝壁,笑道:“德谋最重名节,当以轻慢激之。” 次日拂晓,东方未明,天际仅透微光。刘晟早已起身,令士卒将十面夔牛皮鼓搬至牯牛山下。 此鼓乃夷州异兽之皮所制,沉重异常,需数人合力方能抬起。鼓面宽阔,上雕云纹兽图,甚是雄壮。 刘晟立于阶上,见鼓阵已列,遂转身对吕雯、天慧二夫人道:“今日请二位夫人为三军献舞助威。” 吕雯、天慧对视一眼,略有疑惑,但仍恭敬应诺。 刘晟笑道:“请二位夫人换高山族服饰,散发赤足,踝系金铃,跳一曲高山花舞。” 二夫人闻言,不由欣喜。当年在夷州时,此舞与乔芸、乔雨姐妹常跳,今日重演,倒勾起许多旧事! 二女换上高山族服饰,只见那衣裳五彩斑斓,花纹奇异,与中原服饰大不相同。待她们重新出现在军前时,三军将士无不惊叹。吕雯与天慧本就姿容绝世,此刻更添几分异域风情。 刘晟见状大喜,遂令鼓手擂动战鼓。随着鼓声渐起,二女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燕,恰似天仙下凡。足踝金铃叮当作响,与战鼓之声相应和,别有一番韵味。 三百精兵齐声高歌:“程普老,筋骨衰,空守牯牛喂狼豺!” 程普在箭楼上听得真切,气得银须倒竖,金枪猛击窗棂,怒喝道:“周瑜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副将急忙抱住劝道:“此乃诱敌之计,将军切莫中计!”正说话间,忽见吕雯解下腰带,红纱裹身跃上鼓面,英姿飒爽,挑衅之意更甚。 程普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速取我披挂来!” 此时北风呼啸,吹得竹林沙沙作响。程普金枪拄地,威风凛凛地立于阵前。只见对面两员小将: 刘晟骑铜爵汗血马,手持紫金寒槊,槊头九曲十八棱,寒光凛冽;吕雯跨胭脂飞雪驹,执寒霜铁戟,月牙刃上凝着三尺寒芒,戟杆螭纹似在雪雾中游动。 “老将军此时下马,尚可保全名节!”刘晟声音清冷如泉。程普怒极反笑,金枪横扫,枪风过处,崖边古松应声而断:“黄口小儿,也配与老夫谈论名节?” 吕雯铁戟突刺,戟尖绽出七朵霜花,正是西凉绝技“雪漫祁连”。程普金枪倒卷,枪缨化作火凤旋涡,竟将霜花尽数化解。 刘晟骤马挺槊,忽从斜刺里杀出,使一招“青龙探海”,直取程普肋下。程公急闪身时,肩甲早被槊锋划破,鲜血迸流。三骑马盘旋厮杀,兵刃相击之声震动山岳,连那林间松鼠亦惊窜而逃。 刘晟忽变槊法,那紫金槊舞得如漫天星斗,正是失传已久的“北辰七杀式”。程公见状,怒发冲冠,金枪使得如金乌坠地,枪锋过处,竟将山石烙出焦痕。吕雯窥得空隙,铁戟自马腹下突袭而出,程公急回枪格挡,虎口震裂,鲜血染红枪杆。 战至五十合,程公蓦地一声暴喝,金枪化作千重雪浪,正是河北程氏秘传“雪浪翻云”之术。刘晟坐下汗血宝马惊嘶人立,急将紫槊插入岩缝方得稳住。吕雯铁戟脱手飞旋,寒光闪过,割断程公束甲丝绦。老将军踉跄半步,背后已是万丈深渊。 “看箭!”刘晟忽发三矢,呈品字形直取程公面门。老将军舞枪如轮,箭矢尽碎。不料吕雯早已腾空而起,铁戟劈开树枝,一招“月落天山”当头劈下。程公横枪硬接,坐下黄骠马四蹄陷地,口吐鲜血。 刘晟紫槊又如蛟龙出海,自下而上挑飞程公狮盔。老将军披发浴血,以枪点地腾空,竟使出家传禁术“残阳沥血”。只见枪芒过处,十丈内山石尽成齑粉,吕雯铁戟震飞入岩,刘晟紫金槊亦嘎嘎作响,几欲断裂。 “程公休矣!” 吕雯娇叱一声,腰间金铃索倏忽飞出,如灵蛇缠住程普枪杆。刘晟见状,大喝一声,紫金槊脱手掷出,寒芒如流星贯日,竟将程普金枪生生钉入山岩! 程普踉跄数步,未及站稳,忽觉喉间一凉——吕雯早已取回铁戟,月牙刃冷森森抵住咽喉。山风呜咽,血腥弥漫,老将军望见折断金枪,仰天惨笑:“不想程某纵横天下四十载,今日竟败于此地!”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令箭破空,山间骤然响起震天呐喊:“恭迎程公!”程普惊视之,却见周瑜立于高处,羽扇纶巾,身后三千江东降卒列阵高呼。老将军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昏厥前忽见山腰溶洞之中,竟涌出无数粮草辎重——原来周瑜早遣水军暗度陈仓,伏兵于此! 周瑜轻摇羽扇,缓步登临主寨,望着被铁索所缚的程普,叹道:“德谋可知此寨因何而破?”不待程普应答,羽扇遥指崖边古松,道:“牯牛降西麓有千年溶洞,昨夜暴雨倒灌,水道已成……” 言犹未了,山腹深处骤然传来隆隆水声,如雷震地动。程普闭目长叹,恨声道: “既生瑜,何生普!” 第376章 黄盖铁骨铮铮,黄蓉忠言滚滚 暮云四合,黟山七十二峰如剑插天,森然欲搏人。 甘宁立马山前,手搭凉棚观瞧,但见峭壁千仞,猿猱难攀,不觉叹曰:“真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此等险隘,如之奈何?” 鲁肃轻摇羽扇,含笑进言:“兴霸乃江海蛟龙,岂不见此山背倚青弋江?若借水势,辅以铁索连环,何愁天险不破!” 甘宁从其计,遂率健卒绕行山后。众军士攀藤附葛,竟于山腰处觅得栈道。 却说黄盖横鞭立马于鹰愁涧畔,望见江上赤帆招展,冷笑道:“锦帆贼徒恃舟楫之能,安敢犯我陆寨?” 正言间,忽闻崖上藤蔓断裂之声。但见甘宁赤膊跃出,胸前猛虎刺青狰狞可怖,手中霸海刀寒光凛凛:“黄公覆!可还识得江夏旧怨否?” 黄盖大怒,双鞭挟风雷之势劈下。甘宁侧身避过,刀锋擦壁,火星迸溅。老将军白须怒张,使出一招“双龙出海”,将甘宁逼至溶洞边际。 忽闻弓弦震响,三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深深钉入岩缝。原来是刘磐在暗处张弓,高声示警:“老将军留意脚下!” 甘宁趁势倒挂金钩,九环刀自下而上,竟将黄盖玉带挑断。老将军怒吼如雷,铁鞭横扫,洞中钟乳石尽皆粉碎。碎石飞溅间,忽有三点寒芒激射而出。黄盖急舞铁鞭成幕,尽数格挡,喝道:“蛮夷妖术,岂堪大用!” 黄盖见势难敌,只得退守寨门,高悬免战牌。鲁肃于云梯上观望,以扇指北峰曰:“黄老将军素重信义,当以激将之法破之。” 当夜,蓝琪引西域勇士暗度后山,三十六面金钹齐鸣《破阵乐》。黄盖独坐军帐,忽闻此曲,正是昔年随破虏将军孙坚讨董卓时所奏战歌,不由心神俱震。 随蓝琪同来的,尚有汉阳王刘民之妃黄氏,乃黄盖之侄女也。 黟山绝壁千仞,黄蓉足踏寒潭枯荷,如燕掠水,七彩练带卷住崖边古松。月光泠泠,映照父亲铠甲上“孙”字徽记,寒光凛冽。她自腰间鱼袋取出一枚青玉佩——此乃九岁生辰时,黄盖亲系于她腰间的和田美玉。 “伯父可还记得建安五年雪夜?”黄蓉之声如寒潭幽冷,“父亲病榻前执你我之手,言‘江东风骨在脊不在甲’……”话音未落,黄盖铁鞭猛然砸入岩壁,惊起寒鸦四散。 “住口!”老将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望着玉佩上“宁为玉碎”四字,浑身战栗,“昔日汝誓嫁英雄,今竟委身黄口孺子!” “伯父!”黄蓉倏然扯开左袖,雪臂上箭疤狰狞如蜈蚣盘踞,“建安九年,父亲为救吴侯中伏,是母亲冒死引开追兵!此疤乃母亲所留,覆于儿臂。” 她指尖轻抚腰间玉带金扣——此乃孙策当年赐婚信物,凄然道:“若非汉阳王于赤壁火海中相救,伯父今日所祭,便是母亲衣冠冢矣!” 黄盖踉跄后退,铁鞭在岩壁擦出点点火星。血色黄昏恍在眼前:那年王氏年方十八,身披焦甲,背负昏迷的他爬出火海,左臂犹插半截断箭…… 黄盖接过侄女递来的汉阳王佩剑,却见剑穗之上,赫然染着她掌心鲜血,不由心头一震。 “蓉儿......”二十年未唤的乳名脱口而出,老将满面风霜映着寒潭碎月,沉声道:“汝以为刘民留我性命,当真顾念旧情?他所图者,乃是为父掌中柴桑水寨虎符也!”铁鞭忽指北麓霹雳窖,怒喝如雷:“彼处埋骨三千江东子弟,英魂在天,正睁眼看着!” 黄蓉骤然将玉佩掷出,青玉于月光下竟显血色篆文——“受命于天”四字赫然在目! “此玉乃母亲临终嘱我沉江......”她泣声凄厉,撕破裂谷寒风。 霎时间,山风骤止。黄盖手中铁鞭当啷坠地,三十年前暴雨之夜浮现眼前——孙坚将染血锦盒交予他时,眼中亦映此般血色篆文! “伯父可知吴夫人为何使您镇守黟山?”黄蓉忽问。 黄盖愕然:“伯符当年命我驻守吴宫,授我金鞭,可上打昏君,下诛佞臣,何曾令我守此荒山!” “伯父何其糊涂!”黄蓉泪如雨下,“吴夫人害死母亲,却使您在此镇守亡灵,正是要阻您查明真相!” “住口!”黄盖须发戟张,怒喝道,“汝母之死,与吴夫人何干?此必是汉阳王借刀杀人之计!” “汉阳王仁德布于四海,待女儿如珠如宝,岂会加害母亲......” 话音未落,黄盖铁鞭已砸碎脚边青石,雷霆怒喝:“黄盖只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黄蓉轻抚父亲战甲,低声道:“母亲临终嘱我转告——她从未后悔嫁与‘江夏黄蛮子’......亦不后悔将女儿许配汉阳王。” 黄盖闻言,猛然扯断颈间虎符链坠,任其坠入寒潭,激起涟漪阵阵:“且去告知刘民,黄公覆的骨头,比这黟山玄武岩更硬三分!” 转身之际,一滴浊泪砸在黄蓉手背,竟烫得她险些松开七彩练带。自此,黄盖固守山门,誓不出战。 黟山北麓夜雾弥漫,鲁肃执竹简轻声道:“寅时三刻,霹雳窖东南角换防。”复对蓝琪笑道:“烦请郡主遣侍女于西壑摇铃,务使铃声与更漏相应。” 五更时分,巡山扬州军忽见谷底火光冲天。三艘蒙冲斗舰残骸熊熊燃烧,焦黑的\"韩\"字帅旗半悬桅杆,摇摇欲坠。 “报——!韩当将军急报!”小校跪呈带箭羽书简。黄盖展阅间,“程普已降”四字赫然入目,铁鞭怒挥,案角应声粉碎。 “此必反间之计!”副将急谏。忽闻山腰杀声震天,但见甘宁赤膊立于楼船残骸,霸海刀上挑着程普狮盔,厉声喝道:“黄公覆!故旧皆降,独汝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崖壁藤蔓间,刘磐身影忽现。玄铁弓弦响处,“孙”字大旗应声而落,飘摇坠入江心。 黄盖怒目圆睁,率八百亲卫杀下山道。铁鞭横扫,汉阳军盾阵尽碎,及至鹰愁涧前却猛然勒马——甘宁早令人掘断石梁,江涛怒涌,已漫上栈道。 “老匹夫中吾计矣!”刘磐自溶洞杀出,链子枪如毒蛇缠住黄盖左腿。老将暴喝如雷,竟震断铁链,反手掷鞭击碎岩壁,万千碎石如箭雨倾泻。 甘宁踏浪而来,霸海刀劈开飞石。双刃相击火星迸射,照亮黄盖眼角暗纹——那竟是当年火海救主留下的灼痕! 鲁肃在云舰上挥动令旗,二十架床弩齐发麻绳网。黄盖挥鞭欲破,岂料网上涂满东海鲛胶,愈挣愈紧。 “父亲当心!”黄蓉忽自雾中现身。黄盖本能挥鞭格挡,身形微滞。甘宁趁机撒开渔网,刘磐玄铁弓弦已勒上老将脖颈。 “江东岂有降将!”黄盖猛然撞向甘宁心口,二人翻滚着坠向青弋江。 千钧一发之际,七彩虹练裂空而至。黄蓉足踏江涛,练带如灵蛇缠住父亲铁甲:“母亲临终言‘沉玉不沉舟’,父亲真要辜负遗愿?”江风掀起她袖中血书,赫然是王氏绝笔——“莫教碧血染家书”! 第377章 周泰大战韩当,三女劝吴国太 建安十年秋,白际山红叶漫野。韩当引三千精兵据守险隘,依山势筑箭楼十二座,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山下“陆”字帅旗猎猎作响,陆逊跨青骢马按辔徐行,凤目微眯审视栈道。忽见一骑飞至,那斥候血染征袍,滚鞍下拜:“左翼周将军又折百余锐卒!” 陆逊手中白羽扇稍滞,仰见半山“韩”字大纛迎风招展。骤闻蹄声如雷,周泰单骑突至,铁甲上三支狼牙箭犹自颤动。“都督何须多虑!”声若洪钟,九环大刀寒光摄魄:“某愿与韩义公决死!”言未毕,山顶战鼓震天,韩当银铠耀日,画戟遥指:“陆逊孺子!可敢与某斗将?” 陆逊轻摇羽扇,忽观西北黑云压城,嘴角微扬:“周将军可佯攻东麓,待天时......”语未竟,周泰已跃马而出,刀锋劈开闷雷:“韩义公!识得历阳周幼平否!” 两马相交,刀戟相击迸射星火。韩当长戟若银龙探爪,直取咽喉;周泰翻腕横刀,九环震鸣竟将戟刃格开。战三十合,暴雨倾盆,山溪骤涨。韩当虚晃一戟,回马便走。周泰紧追间,忽闻涧底闷雷滚动。 “韩将军中吾计矣!”陆逊于雨中抚掌。只见盘龙涧堤决水涌,浊浪推巨木排山而下。韩当战马惊嘶,前蹄深陷淤潭。 周泰见韩当坐骑陷于泥沼,大喝一声,弃马跃入激流。那九环大刀劈波斩浪,竟于齐腰深水中一把擒住韩当束甲丝绦,如提稚子般拽上岸来。 此时西侧山梁鼓噪大作,黄叙夫妇引弓弩手截断归路。韩当亲兵急欲放箭相救,却见黄叙猿臂轻舒,连珠三箭破空而至——第一箭射落“韩”字帅旗,第二箭贯穿三重铁盾,第三箭正中韩当战马辔头,使其不得挣脱。蓝璘趁势率女兵撒下捕网,如天罗罩地,将韩当亲兵团团困住。 及至雨住云收,韩当已被铁链缠身,押至陆逊马前。陆逊亲解其缚,温言道:“韩将军乃江东旧将,何不共扶汉室?”韩当仰天长叹,忽见周泰臂上刀伤犹自渗血,终是单膝跪地,拱手归降。 残阳如血,映照汉阳军玄甲,熠熠生辉。 且说刘民率胡响、胡亮、陈武等扼守搁船尖,已历十日。吴夫人自孙韶、吴景败归后,坚守昱岭关,闭门不战。 忽一日,小将潘璋挺身而出,抱拳请命:“太夫人,陈武虽勇,却少谋略。末将愿献一计,可擒此贼!” 吴夫人连日困守,正自烦闷,闻言忙问:“文珪有何妙策?” 潘璋道:“可遣一军诈败,诱陈武追击,末将于半道设伏,以绊马索擒之!” 吴夫人听罢,转忧为喜,当即依计而行。 次日,董袭引一军至阵前搦战,与陈武斗不数合,佯作力怯,拔马便走。陈武大笑曰:“鼠辈何足道哉!”遂率轻骑追赶。 行至山谷狭处,忽听一声炮响,两侧伏兵尽起。潘璋立于高处,厉声喝道:“陈子烈!今日教你见识‘锁龙阵’!” 话音未落,崖顶十二道铁索如蛟龙出渊,骤然飞坠。陈武坐下枣红马前蹄跪地,玄铁锁链已缠缚周身。潘璋自乱石后转出,狼牙棒轻叩其肩甲,冷笑道:“陈将军,此阵专候江东猛虎,可还入得尊眼?” 陈武被擒消息传至汉营,其妻吴玲急趋帐前,泣拜刘民:“恳请主公救我夫君!” 刘民抚须笑道:“夫人勿忧。子烈乃吴景将军爱婿,论亲当唤吴夫人一声姑母,岂有加害之理?” 吴玲遂与姊吴彩轻装登山。至白鹿峰牢外,吴玲云鬓散乱,罗裙染泥,吴景却按剑而立,冷然道:“昔日为父将汝许配陈武,岂料今日反助外寇?” 吴彩蓦地拔金簪抵喉,厉声道:“父亲若不放人,女儿立毙于此!” 暗处潘璋突现,一把扣住吴彩手腕,涎脸笑道:“小姐若早从末将,何至今日?” 吴玲伏地哭求,吴景漠然道:“太夫人有令:汝二人若愿归顺,为元代、文珪侧室,或可饶陈武性命。” 吴玲抚腹怒叱:“父亲!妾已为幼平生养麟儿,今腹中又怀六甲,何忍如此绝情?” 吴彩亦掩面泣诉:“妾身亦为二子之母矣!” 吴景顿足叹曰:“此乃汝等错付良人之过也!” 忽见潘璋邪笑上前:“尝闻曹公好人妻,前日某于山野偶遇美妇,果然妙不可言。”言罢竟伸手欲拽吴玲:“阿姊若从,某当倍加怜惜。” 昱岭关前,孙颖翠盖鸾驾止于隘口。守将方欲张弓,忽闻金铃清越,声裂长空。孙尚丹掀帘现出孙颖腰间七宝璎珞——二十枚金铃映着春阳流转生辉,正是当年吴国太亲手所系之信物。 “速开关门!”孙尚悦厉声喝道。胡响却按戟警示:“王妃明鉴,此关杀气之盛,更胜江南桃花瘴气三分。” 正当潘璋魔爪将触之际,忽听“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狼牙箭自暗处飞来,正中其手背。潘璋负痛缩手,哀嚎震天。 众人惊视,但见庞月执连弩而立,刘民、胡响、胡亮等甲士环列其后。刘民按剑冷喝:“潘璋匹夫,安敢如此无礼!” 吴景勃然变色:“汉阳王!此乃吴地,汝竟擅闯禁地?” 刘民仰天长笑:“吴将军,孤特来讨还帐下爱将。若肯释放陈武,便当息兵罢战。” 忽闻环佩铿锵,吴国太自屏后转出,凤目含霜:“汉阳王!莫道江东无人,今日教汝见识吴越之威!” 吴夫人执孙尚悦之手,颤声叹道:“二十三年矣。”其指尖轻抚孙尚悦眉间朱砂,恍若隔世,“忆昔丹儿出阁之日,关外桃夭灼灼,亦如今日之艳。”铜雀灯影摇曳,忽明忽暗间,隐约可见老妇人袖中暗藏金簪,寒芒隐现。 孙颖忽解腰间璎珞,但闻“叮当”之声不绝,二十枚金铃滚落经案:“祖母可还识得?此乃昔年以吴山天蚕丝所编铃穗......” 话音未落,孙尚丹遽然扯开衣襟,现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箭创,厉声道:“母亲且看!此乃儿臣当年为仲谋挡箭所留!江东之箭,竟出自母族之手!”其声凄厉,震得殿中烛火为之一颤。 第378章 国太引狼入室,仲谋花下风流 吴夫人冷笑一声,凤目含威:“汉阳王好大的脸面!竟使老身两个女儿并孙女齐来为子烈说情!” 刘民神色淡然,负手而立:“太夫人莫非老眼昏花?孤王先后为江东剿灭泾县祖郎、鄱阳彭琦、会稽潘临,尔不知感恩,反倒在此狂言!” 吴夫人轻蔑拂袖:“一派胡言!此乃老身诱敌深入之计,本欲引曹贼入彀,却被汝横加搅扰!” 刘民厉声驳斥:“太夫人兵微将寡,却分兵多处,分明是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吴夫人遂道破谋略,言其故意散布吴宫不和、山越作乱之讯,正是为诱曹操来攻,再令太史慈、甘宁、周瑜、鲁肃分而击之。 刘民嗤之以鼻:“太夫人下得好大一盘棋!却为何遣虞翻向孤王求援?” 吴夫人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哼,此乃惑敌之计,使曹贼以为吴宫内乱,无暇他顾。若不假意向汝求援,曹操岂会放心南下?” 刘民眸中寒光一闪:“太夫人果真深谋远虑,莫非连孤王也想一并剿了?” 吴夫人掩唇轻笑:“王爷麾下猛将如云,区区山贼渠帅,岂是汝之敌手?老身纵有此心,亦无此力啊!” “既如此,太夫人是愿放子烈了?” 吴夫人忽仰首大笑:“哈哈哈!子烈本就是老身侄婿,江东虎将,何曾拘禁于他?”言罢,袖中金簪微闪,左右甲士骤然合围,刀戟森然,将刘民一众困于殿中! 此时刘民身边仅有小将胡响、胡亮并一众女眷,势单力薄。 孙尚丹与孙尚悦瞠目怒斥:“母亲!王爷屡施恩义于我孙氏,何故如此相逼?” “住口!”吴夫人厉声喝道,“嫁女如泼水,岂容尔等多言!” 孙颖悲愤交加:“临行前父亲特意让母亲与二娘随王爷同来,正是为孙氏基业着想!祖母此举,岂非寒了将士之心?” 吴夫人扬手欲掌掴孙颖,却被刘民一把扣住手腕:“太夫人!文思乃孤王爱妃,纵使是您,也休想伤她分毫!” 霎时间,董袭、潘璋、孙韶三将剑锋已抵刘民咽喉。胡响、胡亮兄弟与庞月、潘筝等人亦刀出鞘、弩上弦,直指敌酋要害。 吴夫人面如寒霜:“老身这把年纪,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能为孙氏除此大患,死又何妨?至于曹贼,自有德谋他们应对!——动手!” 吴景率五十刀斧手冲入军帐,正欲大开杀戒,忽闻斥候疾呼:“报——!黟山黄盖将军、牯牛山程普将军、白际山韩当将军尽皆兵败,已被押入囚车!” 吴夫人大惊:“何人兵马?打的什么旗号?” 斥候颤声答道:“北面‘甘’字旗、西面‘太史’旗、南面‘周’字旗......” 吴夫人冷笑:“甘宁、太史慈、周泰皆我江东虎将,王爷还是......” 话音未落,斥候扑通跪地:“可......可三路大军皆擎汉阳王旌旗,帅旗之上明晃晃绣着‘刘’字啊!” 刘民冷哼一声,目射寒光:“吴夫人,恐教汝失望矣!子义、兴霸、幼平皆吾结义兄弟,公瑾、子敬、伯言与吾亦师亦友,此皆本王遣来辅佐仲谋者也。” 庞月忽觉蹊跷,厉声喝道:“太夫人!吴侯今在何处?” 吴夫人冷笑连连:“逆子不足与谋,已被山越渠帅赚去。” 庞月抚额自语:“祖郎、彭琦、潘临俱已就擒,何以不见吴侯踪影?” 吴夫人击掌三声,帐外倏然闪入三员山越渠帅,正是金奇、毛甘、黄乱。“且说与彼等知晓,那竖子现下作何勾当。” 金奇拱手道:“禀夫人,前日吴侯在舍妹处寻欢......” 毛甘接道:“禀夫人,昨日吴侯在舍妹处作乐......” 黄乱续言:“禀夫人,此刻吴侯仍在舍妹处缠绵......” 刘民猛然醒悟:“仲谋昔在交州染疾,莫非旧症复发?” 庞月目光如电,厉声叱道:“太夫人莫非欲将天下英雄一网打尽,自立为王耶?” 吴夫人森然冷笑:“老身随文台征战数十载,又辅伯符、仲谋坐镇江东。今或遁迹崖州修道,或屈居人下为臣,或沉湎温柔之乡。老身为孙氏基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有何不可!” 刘民仰天长笑:“太夫人自以为神机妙算,岂知已入绝境!今吾大军压境,汝这些乌合之众,可能挡我雷霆一击否?” 吴夫人闻言,面色骤变,犹自强撑道:“纵使如此,今日亦难容尔等轻易脱身!” 吴景继而进言:“金奇、毛甘、黄乱三将拥兵三万,王爷自度有几分胜算?” 刘民嗤之以鼻:“区区三万乌合之众,何足道哉!吾结义兄弟皆当世豪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尔等自以为困住本王,殊不知已入吾彀中!” 言未毕,帐外忽闻喊杀震天。只见甘宁手持双戟,太史慈挺枪跃马,周泰挥刀突进,更有刘晟、刘磐、黄叙等各率精兵杀入。金奇等部卒顿时大乱,溃不成军。吴景大惊,急欲整军迎敌,却被胡响单手擒住。 吴夫人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颓然跌坐。 刘民按剑上前,冷然道:“太夫人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念在往日情分,姑且饶恕,然孙氏基业,当由贤者继之。” 此时孙颖急趋前曰:“王爷,速救仲谋为要!”刘民颔首,即令刘晟等三将追击山越残寇。那边厢甘宁诸将已扫清营外余孽,但见: 刀光映日,喊声动地。甘兴霸双戟翻飞,太史子义长枪如龙,周幼平单刀赴会,直杀得叛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正是: 巧设连环计未成,反遭雷霆扫穴功。若非英雄早筹谋,几误江东锦绣程。 不多时,孙尚丹、孙尚悦等引亲兵抬孙权入帐。只见仲谋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唇齿间犹呢喃山越女子之名。 刘民见状,急唤随军医官吴普前来诊治。吴普把脉良久,眉头深锁,拱手禀道:“吴侯旧疾复发,又兼纵欲伤元,气血两亏,非静养不可。” 刘民转视吴夫人,正色道:“太夫人,孙氏基业危如累卵,若再内耗不休,江东六郡恐非孙氏所有矣!” 吴夫人此时锐气尽失,颓然垂首,泣道:“老妇昏聩,致有此祸,悔之晚矣!” 刘民叹曰:“事已至此,当以大局为重。吾当助仲谋重整江东,以安民心。” 吴夫人再拜恳求:“元代、文珪、公礼、公绩皆奉老身之命行事,望王爷宽恕。吴景乃吾胞弟,乞留性命!” 刘民颔首应允,遂将董袭、潘璋、孙韶、凌统、吴景诸将连贬三级,罚俸三年。又唤凌统至前,谓甘宁道:“兴霸,此子骁勇,可为汝帐下先锋。” 甘宁闻言,心中暗苦——昔日江夏之战,他箭射凌操,今日却要统领其子,岂非天意弄人?然念刘民厚恩,只得抱拳应诺:“末将遵命!” 凌统立于阶下,目含恨意,却不敢违抗,只得咬牙领命。正是: 昔日仇雠今作将,恩恩怨怨总难消。 第379章 五虎将破魔阵,六金花显神通 孙权悠悠转醒,睁眼见帐中诸人环立,不由懊恼道:“何人坏吾好事!” 刘民上前,抚其肩责之曰:“仲谋!江东六郡未稳,曹贼虎视在侧,汝身负讨逆将军、吴侯之重托,安可沉溺女色,自毁根基?” 孙权见是刘民,大惊失色,惶然道:“王、王爷……此事竟为君所知?” 刘民笑曰:“天下之事,岂能瞒过本王耳目?今曹操势大,秣马厉兵,若江东内乱不休,必为所乘。汝兄伯符临终托付于汝,岂可辜负?” 孙权闻言,面红耳赤,俯首谢罪:“王爷教训的是,权一时糊涂,几误大事!” 刘民正色道:“欲成霸业,当广纳贤才,整饬军备,勤修内政,岂可因小失大?”孙权连连称是,忽又抬眼,试探问道:“然王爷身边佳丽如云,何以仍精力充沛,纵横天下?” 刘民朗声大笑:“仲谋差矣!美色虽可娱情,然终为小道。本王虽拥红颜,却从未因之废弛军政。张弛有度,方为御人之术,岂独床笫之间耶?” 孙权恍然,颔首叹道:“原来如此!是权愚钝,未解其中玄机……” 正言语间,忽见徐盛疾步入帐,抱拳禀报:“主公!细作来报,曹操大军围困刘备于襄阳,情势危急!” 孙权目视刘民,询曰:“王爷,救否?” 刘民指掐天机,暗忖:“玄德此劫,本当投奔刘表,然若施以援手,或可结其心志,使关、张二将亦归心于我。” 思及此,遂抚掌笑道:“救!岂能不救?玄德仁德之主,云长、翼德皆世之虎将,若得此三人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孙权勉力支起身子,欲同往迎敌。刘民拱手道:“仲谋兄大病初愈,岂可轻动?曹贼乃吾手下败将,何足道哉!” 正言语间,忽见诸葛瑾神色仓皇,趋步入内,禀道:“主公,大事不好!曹军皆戴鬼头面具,狰狞可怖,如同恶鬼临凡!” 刘民闻言,猛然想起曹操麾下曹洪、乐进、李典、于禁等将皆已化为魔将。遂对孙权道:“仲谋兄,此刻调奉先、恶来等将自登州驰援襄阳,恐鞭长莫及。还望借江东虎将一用。” 孙权抚须苦笑:“王爷说哪里话?子义、兴霸、幼平、子烈号称江东四虎,皆是王爷遣来相助之将,何言‘借’字?但凭王爷差遣。” 于是刘民点太史慈、甘宁、周泰、陈武、凌统五将随军,又命吕蒙协同周瑜、鲁肃、陆逊三人,在江夏郡布下“三贤困魔阵”。 却说刘备自新野撤至襄阳,曹操大军尾随而至。玄德不得已,遣云长、孔明往夏口联络刘琦,欲暂借栖身。 玄德仁德感天,襄阳百姓扶老携幼,相随南迁。奈何行军迟缓,一日难行二十里。忽闻身后马蹄震天,却是曹军虎豹骑追杀而来。那魔化的曹昂、曹安民、曹纯、曹休、曹真、夏侯尚等将,逢人便杀,凶残更胜修罗。可怜无辜百姓,血染荆襄古道。 刘备兵微将寡,自顾不暇,更遑论护佑百姓?幸得张飞挺丈八蛇矛护持左右,且战且退。陈到率白毦兵断后,浴血死战,奈何曹军魔威滔天,节节败退。不多时,白毦兵溃散,曹操前锋铁骑如潮涌至,竟将刘备家眷冲散。曹洪、乐进、李典、于禁、曹遵五魔将狰狞狂笑,各持邪兵,眼看就要合围张飞、刘备! 忽听一声龙吟震九霄! 但见东方天际金光破晓,一骑如电飞驰而来,正是汉阳王刘民!座下凌云驹踏碎晨雾,手中九天龙镗寒芒凛冽。身后刘晟、刘磐、黄叙、胡车儿、胡赤儿五虎小将并庞月、蓝月、孙颖、潘筝、吕雯、赵雨六朵金花,各持神兵,杀气冲霄! 二十里外,曹军旌旗已染紫黑魔气,阴风惨惨,鬼哭神嚎。刘民拔倚天剑,厉声喝道:“曹军魔孽,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五虎将兵刃齐鸣,庞月素手轻扬,六道金符凌空结阵,蓝月腰间药囊清香四溢,竟将扑面魔息生生抵住! 魔军阵中,邪气翻涌! 曹洪双目赤红,鬼头刀竟化作三丈骨刃,煞气逼人!乐进座下战马遍生鳞甲,口吐黑焰!李典长枪缠绕毒藤,触之即腐!于禁身形已与大地同化,每踏一步,便有岩刺破土而出! 刘晟见状,暴喝一声:“结寒星阵!” 五匹汗血宝马同时人立而起,刘磐紫电青霜刀引动天雷,黄叙凤嘴冷月刀劈开毒瘴,胡家兄弟双戟合璧,竟在魔潮之中撕开一道缺口! 刘民剑指北斗,星辰之力灌注剑锋,六王妃九尾金钗齐飞,于半空织就星网,困住魔军冲势。 忽地,曹遵自马下钻出,鬼头大刀直取刘备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孙颖广袖翻飞,十二面铜镜骤现,金光交织成牢,竟将曹遵困于光阵之中!潘筝素手拨弦,五音化箭,破空穿甲! 刘晟、吕雯趁机将寒槊、画戟插入大地,千里冰霜骤起,魔军铁蹄尽数冻结! 刘备绝处逢生,仰天叹曰:“若非汉阳王神兵天降,吾命休矣!” 且说那曹洪浑身腾起黑雾,鬼头刀劈山断岳而来。刘民急掣星辰剑相迎,剑锋过处隐现北斗七星,与那魔刃相撞竟震得方圆十里松涛如泣。 庞月见状,纤指捏诀,袖中飞出九道金符,结成“天罗缚魔阵”,将曹洪困在金光牢笼之中。 那乐进座下魔驹口吐毒火,却被黄叙横刀拦住。“曹贼休狂!”只听霹雳炸响,刘磐纵马跃出。 紫电青霜刀引得天雷贯顶,青霜过处冰棱横生。凤嘴冷月刀寒芒暴涨,但见刀光如银月悬空,竟将毒火尽数吸入刃中,反手一劈化作百丈冰瀑! 李典见势不妙,毒藤枪突刺如蟒,忽见两道金光交错而来。原是胡响、胡亮兄弟双戟合璧,月牙雷戟引动风雷,金刚双戟迸发火光,直把毒藤烧作飞灰。 那兄弟二人马踏八卦方位,但见:左戟似青龙探爪,右戟如白虎衔尸,杀得李典连连倒退。 最险要数于禁,此獠半身已化山岩,双掌拍地便起千重石浪。 孙颖娇叱一声,十二面铜镜凌空飞转,镜光交织竟将石浪定在半空。 甄宓素手急抚焦尾琴,五音化作金戈铁马,音波过处山崩岩裂。 刘晟觑得真切,紫金寒槊脱手飞出,化作冰龙贯入于禁胸口,霎时将其冻作玄冰雕像。 正当此时,忽闻地动山摇。那曹遵从九幽马尾窜出,九环大刀竟舞得虎虎生风!潘筝急射流星箭,黄蓉抛出七彩带,蓝月洒出九转珠。 六王妃各展神通,天穹骤现二十八宿星图。刘民长啸一声,剑引星河,但见:北斗倒悬诛邪祟,南斗倾泻镇妖魔,直将曹遵魔相劈得四分五裂! 有诗为证:寒槊冰封千里雪,青霜刀引九霄雷。王妃妙法降星斗,魔将魂飞化劫灰。 正待喘息,忽见西天血云翻涌。魔化的曹休率虎豹骑如黑潮压境,那骑兵皆生獠牙利爪,马蹄踏处草木皆枯。 刘民抚倚天剑长叹:“莫非天不助我汉室再兴?” 第380章 反阵逆势而转,北斗续命元直 却说西天血云翻涌之际,忽闻东方传来清越剑鸣。徐元直跨踏雪无痕马飞驰而至,辟邪剑出鞘如龙吟九霄,但见剑锋所指处,八门金锁阵竟逆势而转——乾门化坎,坤门变离,生生将魔气逼退三丈! “天地反覆,金锁倒悬!”徐庶声震四野,辟邪剑引动地脉之气,刘民持倚天剑增星空之光,五虎将依卦象走位:刘晟占天枢,刘磐守摇光,黄叙镇玉衡,胡家兄弟分列开阳、天权。 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潘筝等六王妃各持兵器立于阵眼,二十八宿星光竟自青天白日垂落。 曹操在云车上面目狰狞,令旗挥处,三千虎豹骑如山崩海啸。 那魔骑踏过冰封战场,玄冰俱裂,魔气冲天。虽被反八门金锁阵绞杀千余,剩余两千竟噬同袍血肉,化作赤眼獠牙的修罗恶鬼,硬生生冲破休门! 危急时刻,西北方忽起鸾凤和鸣。吕雯手持寒霜雪戟,骑胭脂飞雪驹而来,月华银甲映着眉间一点朱砂——正是温侯之风! 蓝琪、蓝璘双骑胭脂良驹并出,大宛弯刀卷起西域狂沙;孙尚丹赤蛟鞭裂空,孙尚悦金雀弓满月,孙氏双姝宛若江东朝阳。 “夫君莫慌!”吕雯画戟横扫,竟将十丈内的魔骑拦腰斩断。蓝氏姐妹弯刀合璧,但见:左刀引大漠孤烟,右刀卷长河落日,刀光过处魔骑尽化飞沙。孙尚丹鞭梢缠住魔将咽喉,孙尚悦金箭连珠,七支箭矢竟在空中排成北斗杀阵! 徐庶窥得战机,辟邪剑指中宫:“转阵!”反八门金锁阵骤然收缩,化作阴阳双鱼。刘晟紫金寒槊为阳眼,庞月怀中八卦镜为阴眼,五虎将携夫人分踏八卦方位。但见:乾位雷动,坤位山摇,离火焚天,坎水覆地,两千魔骑困在阵中骨肉消融。 有诗赞曰:辟邪剑转倒乾坤,画戟犹存温侯风。双刀碾碎魔军胆,金弓赤鞭定天门。 正待收拢阵势,忽见徐庶口吐鲜血——那曹操竟咬破舌尖,以人皇之血催动十二都天魔煞! 但见阵中未死的三百虎豹骑突然爆体,血肉凝成三头魔神,六臂各持骷髅锤、白骨剑、人皮鼓等邪器,直扑刘备车驾! 却说那三头魔神仰天嘶吼,人皮鼓震得地裂山崩,白骨剑劈开阴阳之气。刘备车驾前护卫尽数吐血倒地,唯余车辕上“刘”字大旗猎猎作响。 “出击!”刘民目眦欲裂,九天龙镗脱手化作青龙。庞月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凌空书就《黄石天书》,但见篆文如金链缠住魔神一臂。蓝月扯落发间玉簪,掷地化出昆仑寒玉屏障,堪堪挡住骷髅锤致命一击。 刘晟暴喝如雷,紫金寒槊插地三寸,周身腾起玄冰甲胄。铜爵汗血马四蹄生莲,竟踏空而起直取魔神左首! 那魔首喷出幽冥鬼火,却被吕雯画戟引走——温侯之女戟尖挑月,竟将鬼火凝作赤焰流星反掷回去。 “乾坤借法!”徐庶辟邪剑指苍穹,反八门金锁阵残存灵气忽聚成八卦炉虚影。 孙尚丹赤蛟鞭卷住魔神右臂,孙尚悦七箭连发钉住魔足。蓝琪、蓝璘双刀交错,大宛秘术召来西域沙暴,生生将魔神拖入阵眼。 最妙是甄宓五弦齐断,焦尾琴迸发五音雷光。孙颖十二面铜镜折射雷音,黄蓉七星砂布成天罡阵,潘筝流云袖卷起巽风助火。但见:雷火借风势,金光锁魔躯,八卦炉虚影轰然罩下! 刘磐觑得破绽,紫电青霜刀引九天神雷劈落。那刀中青霜忽化冰龙,顺着雷光贯入魔神心窍。 胡响、胡亮兄弟双戟合击,月牙雷戟破颅,金刚双戟碎心,黄叙凤嘴刀横斩腰腹——魔躯轰然炸裂,血雨中被刘民剑引北斗星光净化。 有诗证曰:青龙剑引星河动,画戟翻涛卷赤云。八卦炉中炼魔孽,王妃袖里定乾坤。 曹操在云车上捏碎令旗,三千虎豹骑竟开始互噬!残肢断臂中爬出九具无头刑天尸,执干戚而舞,杀气冲散层云。 徐庶面色惨白,忽将辟邪剑倒插心口,喷出精血染红阵图:“今日便赌上碧波潭二十年阳寿!” 刘民大喊,“军师,不要啊……” 徐庶心口精血喷涌,辟邪剑竟生出三尺血芒。那反八门金锁阵轰然倒转,九宫方位化作九柄血色巨剑悬于苍穹——正是碧波潭禁术“逆命诛仙阵”! 曹操忽觉心头剧痛,腰间鱼肠剑不受控地嗡鸣,七窍中竟渗出黑血。 “破!”徐庶剑指许昌方向,辟邪剑如陨星坠地。 曹军本阵瞬间地裂十丈,三千虎豹骑灰飞烟灭。曹操冠冕崩碎,腰间玉带化作齑粉,若非胸前护心镜现出玄武虚影,险些被剑气穿心! 忽见阵眼处黑影浮动,司马懿手持阴符经悄然现身。此人竟脚踏阴阳鱼眼,袖中飞出八张人面符纸贴住八方阵旗:“徐元直,可知亢龙有悔?” 但见血色巨剑骤然停滞,阵中阴阳二气逆冲反噬。徐庶身形一晃,满头青丝尽成霜雪。 “仲达...…你竟私修太平要术.…..”徐庶拄剑跪地,嘴角却带冷笑。 那逆冲之气突然转向,竟将司马懿手中阴符经烧去半卷!曹操趁机拔剑割袍,鱼肠剑引动白羊韧气,硬生生劈开血阵缺口。 有诗叹曰:碧波潭上逆天行,血剑诛仙鬼神惊。若非仲达阴符术,魏武当殒长坂亭。 曹营诸将此时方显本色:曹洪青面生鳞甲却未失人形,乐进双目赤红仍使双戟,李典毒藤缠臂尚存心智,于禁虽化岩躯犹能言语。魔气入骨三分,未至癫狂之境。 刘民见徐庶气息奄奄,急令六王妃结北斗续命阵。庞月咬破舌尖血祭天书,甄宓碎镜为药,蓝月化玉为针。 忽闻西面蹄声如雷——竟是张飞率二十骑杀到,丈八蛇矛挑飞三具刑天尸! 曹操抚胸咳血,鱼肠剑指地画界:“今日且饶尔等.…..”话音未落,司马懿早已暗令鸣金。曹军如潮退去,唯余阵中徐庶白发散落,掌心血阵图渐渐化作飞灰...... 第381章 八健将伸魔爪,六英豪护妇孺 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潘筝结的北斗续命阵甚是了得,一柱香功夫竟将徐元直从鬼门关前拉回,那霜白的发丝尽数返青。 徐庶盘腿打坐,示意刘民穷寇莫追。 可曹操哪里肯善罢甘休,叫司马懿组织杨明、朱慈、高平、高槐、淳于导、夏侯恩、钟缙与、钟绅抓捕刘备的家眷。 司马懿劝道,“主公,汉阳王势大,与刘玄德同流合污,恐难取胜。” 曹操大怒,喝道,“混账话!仲达可知吾专好他人之妇?” 残阳如血,司马懿轻抚《鬼精注》,八道黑气没入杨明等将天灵。夏侯恩青釭剑泛起鬼纹,钟氏兄弟双锏生出倒刺,淳于导长矛竟似活蟒吐信。 却说赵云单骑闯阵,亮银枪挑飞三十七具铁甲。忽见东南角黑云压顶,杨明朱慈率八百轻骑截住车仗。太史慈双索铁戟横空劈落,暴喝如雷:“东莱太史慈在此!” 杨明、朱慈还未发话,淳于导便催马向前。他座下乌骓马忽作人立,那杆丈七毒矛竟似活物般扭曲起来。 矛尖喷出紫黑毒雾,所过处草木枯朽、顽石糜烂,糜竺手中羽扇登时化作飞灰。 “贼子敢尔!”周泰青蛟刀卷起三尺浪涛,刀锋过处隐现云梦大泽虚影——但见浩渺烟波中忽现蛟龙探首,刀气凝成百丈水刃劈开毒瘴! 淳于导狞笑一声,毒矛脱手飞旋,九颗蛇首自矛身暴涨而出。中间蛇首喷吐腐骨毒液,左侧四首各衔刀剑戈戟,右侧四首眼射幽冥鬼火。 周泰赤膊上身筋肉虬结,背上玄龟刺青骤放青光,竟在周身结出龟甲纹护体罡气。毒液溅在光甲上滋滋作响,却难侵分毫。 “九婴邪术安敢逞凶!”周泰暴喝如雷,青蛟刀化作龙尾横扫。刀气掀起三丈泥浪,将五颗蛇首齐齐斩落。那断首处黑血喷涌,落地竟化作千百小蛇游走! 陈武见状猛踏马镫,玄甲盾轰然砸地。盾面饕餮纹张口噬灵,震波似惊涛拍岸,二十步内敌骑人仰马翻,小蛇尽成肉泥。 淳于导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染红毒矛。剩余四首蛇颈纠缠,化作八丈巨蟒吞天噬地。周泰座骑惊嘶人立,千钧一发之际,陈武玄甲盾凌空飞掷,盾缘狼牙突刺生生卡住蛇口。 “幼平,斩七寸!”陈武声若洪钟。周泰会意,青蛟刀引大泽之水贯入蛇喉,刀气自内爆裂,漫天血雨中被陈武接回盾牌,玄武罡气更添三分凶煞。 忽见淳于导真身自蛇尾显现,七窍流黑正欲遁走。周陈二人心有灵犀:青蛟刀卷起水龙卷困敌,玄甲盾化作山岳压顶。但听霹雳炸响,魔将连人带马被镇入地底三丈,唯余毒矛断刃插在焦土之上,犹自嘶嘶作响。 有诗赞曰:云梦蛟腾破九婴,玄龟镇煞鬼神惊。双雄合璧山河动,毒蟒成灰枯井平。 那边,高平高槐这对孪生魔将策马成犄角之势。高平流星锤舞作漫天寒星,锤头阴刻的饕餮纹竟张开血口吞噬光线;高槐狼牙棒卷起腥风,棒上倒刺突生三寸,挥动间带起鬼哭狼嚎。双器交织成十丈黑网,笼罩甘宁周身要穴! “宵小伎俩!”甘宁霸海金刀怒劈华山,刀柄镶嵌的琥珀虎睛骤射金光。但闻震天虎啸,吊睛白额巨虎虚影暴涨十丈,金纹虎爪撕开黑网,虎尾横扫荡平三十步内敌骑。 高平急收流星锤护体,铁链却缠上虎颈——那猛虎虚影竟化实为虚,铁链顿时落空。甘宁趁机纵马突进,刀锋贴着流星锤铁链逆削而上,火星如瀑! 高槐见兄长危急,狼牙棒突现异变。棒头骷髅雕纹双目喷火,棒身伸出百条骨刺,化作三头地狱犬扑咬而来。 甘宁冷笑,霸海金刀虎睛忽然淌出血泪,猛虎虚影竟生双翼!虎翼掀起飓风卷飞骨刺,虎口衔住地狱犬脖颈,生生将其撕成磷火碎片。 朱慈在阵后窥得破绽,袖中五毒砂如蝗群蔽日。那毒砂分作五色:赤砂灼肤、黑砂蚀骨、青砂迷魂、白砂化血、黄砂腐肉。 凌统火云驹却在此刻人立长嘶,四蹄踏出朱雀真火,地面裂开岩浆火河!毒砂遇真火即焚,空中爆出五色毒焰,竟被凌统火尖枪引作流火,反噬朱慈本阵。 钟绅双锏隐现鬼面,自侧翼直取甘宁后心。凌统枪出如龙,火尖枪竟在半空化出七道残影——一枪挑飞鬼面锏,二枪洞穿护心镜,三枪直刺咽喉! 钟绅铁胄炸裂时,露出胸口纹着的蚩尤战纹,凌统枪尖却已抵在其喉间三寸:“尔等邪纹,也配战神之相?” 有诗赞诗曰:金刀虎啸破星锤,火马踏炎焚毒瘴。七影神枪惊鬼魅,钟绅丧胆铁胄飞。 残月映着青釭剑上的鬼纹,夏侯恩双目已化作漆黑深潭。剑锋过处,地面凝结出三尺霜痕,三十步外枯树竟自发燃起幽蓝鬼火。 赵云亮银枪舞作梨花纷飞,枪尖北斗七星纹次第点亮,方堪堪抵住这阴煞剑气。 “赵子龙,且看双鬼拍门!”钟缙双锏自背后偷袭,左锏“丧门”引动哭嚎阴风,右锏“吊客”卷起血色煞气。 赵云枪杆反扫震开双锏,枪缨却被削去半截——那锏上竟暗藏倒刺勾魂索!夏侯恩趁机鬼剑斜挑,剑气凝成三具无头尸兵扑咬而来。 太史慈在乱军中瞥见凶险,双索铁戟掷向苍穹。但见乌云骤聚,九道天雷顺着戟刃劈落,将尸兵轰成焦炭。 夏侯恩须发尽燃仍狂笑不止,青釭剑插地引动九幽阴气,方圆百步顿成鬼域——地缝中伸出千百枯骨之手,竟欲拖拽追风白龙驹! 最险恶处,钟缙双锏突生异变。锏身浮现十八层地狱图,左锏化出刀山虚影,右锏凝成油锅幻境。 赵云被困在双锏领域之中,耳畔尽是冤魂哀鸣。夏侯恩青釭剑刺出致命一击,剑尖距赵云心口仅剩三寸—— 哪知追风白龙驹极具灵性、速度极快,嘶鸣如龙吟,竟然带着赵云闪到夏侯恩身后。 “百鸟朝凤,破!”赵云趁势旋身,枪杆猛击夏侯恩腕骨。青釭剑脱手刹那,追风白龙驹凌空跃起,赵云反手接剑一气呵成。剑柄鬼纹突生反噬,却见赵云眉心现出龙形金印——正是常山真龙之气! 青虹剑剑光分化百道,每道剑气皆化灵雀,瞬间冲破地狱幻境。赵云左手接住坠落的亮银枪,枪剑合璧使出七探盘蛇绝技:灵啄向夏侯恩双目! 钟缙急挥双锏来救,却被太史慈雷光戟截住去路。 有诗赞曰:银枪釭剑破幽冥,龙气镇邪鬼魔惊。双锏难敌雷戟怒,青釭从此属赵云。 第382章 八达困兽犹斗,卧龙扇定乾坤 糜夫人车驾陷在枯井旁,钟缙双锏已劈开车帘。甘宁怒掷霸海金刀,刀柄猛虎竟化实体撕咬敌将。 陈武趁机以盾为桥,玄甲盾暴涨三倍接引糜夫人过崖。凌统拍马赶到,一枪刺中钟缙胸膛,顿时血溅七尺。 血雾漫卷间,杨明朱慈四手已探入车帘。杨明五指生出尺长骨刃,指尖滴落腐毒;朱慈双臂覆满鳞甲,掌心裂开獠牙巨口。 甘夫人怀抱刘禅急退,发间金步摇忽射金光,堪堪抵住骨刃。 “逆贼受死!”赵云人未至枪先到,亮银枪破空如流星贯日。枪尖北斗七星纹骤亮,竟在杨明骨刃触及刘禅襁褓前将其洞穿! 那魔将胸口炸开碗口大洞,却见黑血凝成八爪毒蛛欲扑向婴孩。太史慈雷光戟凌空劈落,九霄惊雷顺着戟刃灌入蛛体,将毒物劈作焦灰。 朱慈趁机獠牙巨口咬向车辕,整架马车轰然崩碎。甘夫人跌落瞬间,怀中刘禅忽然啼哭如凤鸣——声波竟震碎朱慈鳞甲! 赵云左手扯下白袍掷出,袍布遇风化作云毯接住母子。右腕急抖,七尺枪芒暴涨,一招“银龙摆尾”将朱慈拦腰扫飞三丈。 杨明残躯突生异变。头颅裂成三瓣,喷出百条带刺触须缠住云毯。太史慈咬破指尖在戟身画出血符,雷光戟化作赤电狂龙,所过处触须尽成飞烟。 赵云趁机突进,枪化游龙点出七星连珠,将杨明魔躯钉在焦土之上。枪杆震动间,北斗星光透体而过,魔将嘶吼着化作黑水渗入地缝。 甘夫人鬓发散乱,却将刘禅护得密不透风。婴孩襁褓中忽现紫微星纹,照亮三丈之地。 赵云银枪挑起半截车辕为桥:“夫人速往东南!”太史慈雷戟引动天火,在焦土上烧出七星生路。 有诗赞曰:银枪贯日破骨刃,雷戟焚天断毒蛛。紫微星照襁褓暖,白袍化云护遗孤。 硝烟稍散,赵云拾起甘夫人遗落的金步摇,见其上镶嵌的昆仑玉已现裂纹——正是方才抵挡魔气时耗尽了灵力。 赵云、太史慈、甘宁、周泰、陈武、凌统六将护着刘备家眷车仗刚过当阳桥。曹操大军至。 张飞立于当阳桥头,丈八蛇矛插地成阵。但见其虎须倒竖,环眼怒睁,一声暴喝竟引动地脉龙吟:“燕人张翼德在此!”声浪过处,桥下河水倒卷如龙,林中惊鸟化作万千箭影。 曹操急勒马时,忽见桥后尘土遮天,竟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轮转——实是庞统早布下的八门幻阵! “中计矣!”曹操拔剑斩断帅旗,十万大军竟被二十骑疑兵惊退。却不知司马懿早率六曹子弟绕道南阳,阴符经在怀,魔军蹄声皆化鸦雀无声。 曹休双刃斧生出蝠翼,曹纯狼牙棒绽开血莲,夏侯尚铁鞭缠着赤链蛇,六将如鬼魅穿山过涧,直扑刘备家眷车仗。 云梦泽畔,周瑜羽扇轻摇,赤壁火船虚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鲁肃脚踏禹步,手中《吴子兵法》无风自翻,陆逊剑指苍穹,七十二面吴字旌旗猎猎作响。 吕蒙率千兵隐于芦苇,兵甲皆涂雄黄朱砂。 “三才归位!”周瑜扇坠,朱雀玉忽燃烈火。但见天降流火,地涌熔岩,人字阵中现出六阵图变化。 司马懿阴符经刚翻至“鬼遁”篇,六曹子弟已陷入离火幻境——曹安民长枪刺中的车仗忽化火鸦,曹真铁戟劈开的帷幕尽作流沙。 曹昂骑虎噬马冲阵,座下魔驹踏出幽冥鬼火。鲁肃抛起青铜鼎,鼎中涌出云梦泽万年水精。水火相激间,陆逊剑引惊雷劈开迷雾,现出曹昂背上“巫抵”血符。 吕蒙突从泽中跃出,钩镰枪专斩马腿,魔驹悲鸣化白骨。 夏侯尚赤链蛇鞭卷向粮车,却被陆逊早布下的墨家机关兽缠住。铜牛铁马突化狰兽,钢爪撕碎毒蛇。 周瑜琴弦乍响,火船虚影中飞出万千火箭,曹纯狼牙棒血莲遇火即燃,反噬其主。 曹休蝠翼斧劈开生门,司马懿咬破指尖在阴符经书写血咒。地面忽现九幽裂隙,百具铜尸破土而出。 鲁肃祭出镇岳印,七十二面吴旗插入地脉,陆逊剑画洛书,周瑜火船化作锁链捆住铜尸。吕蒙率兵泼洒雄黄酒,魔尸遇酒即溶。 司马懿眼角迸裂,阴符经撕下“血遁”页。六曹子弟精血化虹,竟在阵中撕开裂缝。 曹真断后自爆左手,血肉凝成相柳毒雾。周瑜急转坎位,鲁肃开龙门水道,陆逊借东风散毒——却让六将残部遁入巫山。 有诗赞曰:赤壁火影困魔军,云梦泽锁六曹魂。阴符血遁惊天破,巫山深处隐祸根。 江东四都督正高兴间,巫山忽起百丈黑云,七道血虹贯入阵中。 司马八达各持阴符残卷,脚下踏着蚩尤八十一魔星方位。司马朗骨笛唤出九幽阴兵,司马孚人皮书翻动间召来刑天残躯,最骇人是司马敏——此獠竟将双目挖出,化作血月悬空! 周瑜朱雀扇火船尽碎,鲁肃镇岳印崩裂一角。 陆逊洛书阵被司马馗骨杖击穿,七十二面吴旗半数折断。 吕蒙钩镰枪刺中司马进心口,却见其胸腔空荡,内藏食尸鬼王! 诸葛亮四轮车尚在十里外,已掷出八卦袍罩住半片苍穹。 忽闻天地间龙吟震彻,关羽赤兔马踏破虚空而来。青龙偃月刀青芒暴涨,刀身“万人敌”三字化作三条紫电蛟龙。 司马恂祭出的百具铜尸,被刀气扫过即化金粉;司马通操控的相柳毒雾,遇刀风凝成九颗毒丹坠地。 诸葛亮羽扇指处,地面现出先天八卦图。乾位腾起应龙,坤位钻出玄龟,离位火凤长鸣,坎位冰蛟盘踞。 司马八达脚下魔星方位竟被生生扭转,司马懿手中阴符经突然自燃:“诸葛村夫,安能动紫微星轨!” 关羽丹凤眼怒睁,春秋刀法斩出时空裂隙。第一刀劈碎血月,司马敏双目爆裂;第二刀截断骨笛,司马朗十指尽断;第三刀直取司马懿咽喉,却被其以司马孚为盾挡下。 诸葛亮趁机祭出七星灯,灯光照出八达背上“巫礼”“巫邓”等古篆——正是蚩尤八十兄弟转世符! 有诗赞曰:青龙刀破九幽阵,八卦图收八达魂。血月骨笛皆幻影,卧龙羽扇定乾坤。 司马懿撕碎最后阴符,八达精血凝成相柳真身遁走。 诸葛亮拾起地上残符,见“巫彭”“巫抵”等字与青釭剑铭文同源,羽扇轻摇:“亮当亲往南疆,会会这蚩尤遗族...… 第383章 刘表荆州托孤,八大家族争论 话说太史慈、甘宁、周泰、陈武、凌统协助赵云护送刘备家眷过了当阳桥后,与东吴四都督周瑜、鲁肃、陆逊、吕蒙返回江夏,拜见汉阳王刘民,皆称“主公”。 刘民与周瑜、鲁肃于内室密议荆州之事。刘民眉峰微蹙,抚案叹道:“公瑾、子敬,今刘景升病入膏肓,荆州九郡犹如悬瓠。若为蔡瑁、张允等辈所得,必投曹操;若为刘备所据,又恐养虎为患。二位有何高见?” 周瑜星目含光,轻摇羽扇道:“主公明鉴。瑜夜观天象,见荆襄分野将星摇坠。可速遣细作潜入襄阳,一则探刘表病势,二则联络蒯越、伊籍等贤士。待其殁时,以吊丧为名,遣精兵暗伏江陵,先取南郡为根本。”言罢以扇骨点案,案上茶盏竟随其势微微震动。 鲁肃捻须沉吟道:“子敬以为,刘玄德仁义布于荆楚,若强取恐失民心。不若借其力共拒曹操,待破曹后,以‘借荆州’之名令其暂驻,叫吴侯经营江夏、长沙诸郡。”忽闻窗外风过竹林,飒飒如万马潜行。 刘民忽拍案而起,烛火为之摇曳:“妙哉!子敬此计正合孤意。昔年刘表截吾战船三百艘,今日当叫他子孙以荆州相偿!” 周瑜惊愕不已,“子敬此计虽妙,恐北方的曹操会捷足先登矣!” 不数日,忽报中州左军师中郎将庞统遣使呈书至。书中言及刘景升沉疴日笃,已至弥留之际。遂急召中州牧蔡瑁、中州刺史黄忠、南郡太守蒯良等股肱之臣星夜驰归,显有托孤之意。然则荆州诸派各怀异志,或欲扶幼主以自重,或思另立新君以图利,廷议之际争执不下,几至剑拔弩张之势。正所谓“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荆州前途,殊难预料矣。 荆州牧刘表病重的消息如秋风扫落叶般传遍襄阳城。州牧府内,药香与檀香交织,却掩不住那股沉沉死气。八大家族的代表人物奉召而来,在议事厅内分席而坐,彼此目光交错间,暗流涌动。 庞德公一袭素袍,银须飘然,与身旁的黄承彦低声交谈。两人皆是荆襄名士,德高望重。对面蔡瑁一身锦袍,腰佩宝剑,与蒯越并肩而坐,神色倨傲。马良、习祯、杨虑、向朗四人则坐在下首,虽不言语,却各自心怀盘算。 “诸位。”刘表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老夫病体难支,今日召集各位,是为商议荆州后事......” 话音未落,蔡瑁霍然起身,拱手道:“主公勿忧!蔡瑁愿肝脑涂地,辅佐幼主!”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修公子虽年幼,但天资聪颖,又有主公血脉,当继承大统!” 庞德公眉头一皱,缓缓站起:“德祖此言差矣。自古立长不立幼,琦公子年长德劭,通晓政事,当为世子无疑。” 黄承彦随之起身,白须微颤:“庞公所言极是。琦公子曾随主公治理江夏,政绩斐然,民心所向。若废长立幼,恐非荆州之福。” 蔡瑁冷笑一声:“庞公、黄公莫非老眼昏花?琦公子优柔寡断,岂堪大任?修公子得主公亲自教导,才学出众,更兼年幼可塑,正是荆州明主!” 蒯越轻抚短须,阴声道:“二位老先生固守陈规,不知变通。主公近日已有明示,欲立修公子为嗣。我等身为臣子,自当遵从主公之意。” “荒谬!”庞德公拍案而起,声音洪亮如钟,“老夫三日前进见主公,主公亲口言道欲传位琦公子!何来立修之说?必是有人矫诏!” 议事厅内气氛骤然紧张。马良见势不妙,连忙起身圆场:“诸位且息怒。良以为,琮公子仁厚宽和,礼贤下士,若能继位,必能使荆州上下和睦。” 习祯立即附和:“季常所言极是。琮公子待人至诚,体恤民情,实乃明君之选。” 杨虑与向朗对视一眼,也齐声道:“我等亦认为琮公子最为适宜。” 蔡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马良!你等四家素来同气连枝,今日莫非欲联手夺权?琮公子不过中庸之才,何以服众?” 庞德公见蔡瑁如此嚣张,怒斥道:“德祖!此乃商议国事,岂容你出言不逊!荆州非蔡氏一家之荆州!” 黄承彦也沉声道:“立嗣之事关乎荆州存亡,当以社稷为重,岂能因私废公?” 蔡瑁勃然大怒,正欲反唇相讥,忽听屏风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众人顿时噤声,只见刘表被侍从搀扶而出,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主公!”众人纷纷跪拜。 刘表虚弱地摆手,在案前坐下,喘息道:“诸位...不必争执......老夫已有决断......” 厅内鸦雀无声,八双眼睛紧盯着刘表枯瘦的面容。庞德公与黄承彦目光殷切;蔡瑁、蒯越神色紧张;马良等四人则面露忧色。 “荆州......当由......”刘表的声音细若游丝,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竟吐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主公!”众人惊呼。 医官慌忙上前,片刻后转身道:“主公需静养,请诸位大人暂且退下。” 蔡瑁眼中精光一闪,高声道:“主公既有意立修公子,我等自当遵命!从今日起,州务暂由蔡某与蒯大人代理!” 庞德公怒目圆睁:“蔡瑁!你敢矫诏!” 黄承彦也厉声道:“主公尚未明言,你岂能妄自揣测!” 马良连忙劝阻:“二位息怒。当务之急是主公龙体,立嗣之事可容后再议。” 蔡瑁冷笑:“马良,你休要在此和稀泥!”他猛地拍案,“来人!” 数十名甲士应声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庞德公见状,须发皆张:“蔡瑁!你竟敢在州牧府动武!” 蔡瑁傲然道:“为保荆州安定,蔡某不得已而为之。庞公年事已高,还是回鹿门山颐养天年为好!” 黄承彦怒极反笑:“好一个蔡德祖!今日方知你狼子野心!” 蒯越阴恻恻地道:“二位若识时务,就该明白大势所趋。修公子继位已成定局,何必徒作挣扎?” 马良见局势危急,连忙向庞德公使眼色,低声道:“庞公,今日之势,不可力敌......” 庞德公长叹一声,眼中含泪:“不想荆州百年基业,竟要毁于小人之手!”说罢,拂袖而去。黄承彦亦愤然离席。 第384章 华佗续命刘表,庞统暗设伏兵 蔡瑁得意洋洋,环视剩余六人:“诸位还有何异议?” 马良沉默片刻,拱手道:“蔡将军既执意如此,良等自当遵从。只望将军以荆州百姓为念,勿使生灵涂炭。” 习祯、杨虑、向朗三人虽面有不甘,但也只得附和。 蔡瑁大笑:“好!从今日起,修公子即为荆州之主!诸位当同心协力,共扶幼主!” 议事厅外,庞德公与黄承彦并肩而行,神情凝重。 “蔡瑁此贼,必与曹操暗通款曲。”庞德公低声道,“他欲立幼主,不过是为了便于操控。” 黄承彦叹息:“可怜琦公子远在江夏,恐已遭不测......” 正说话间,忽见一骑飞奔而来,马上之人浑身是血,见到庞德公便滚鞍下马,哭喊道:“庞公!大事不好!蔡瑁派人刺杀大公子,幸得汉阳王相救,现大公子已随汉阳王前往襄阳!” 庞德公闻言,仰天长叹:“天不灭刘氏!荆州有救了!”随即对黄承彦道,“速派人联络汉阳王,共谋大计!” 黄承彦点头,二人匆匆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襄阳城上,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襄阳城门洞开,汉阳王刘民金冠紫袍,胯下凌云神驹,领着五虎小将并六位巾帼缓缓入城。刘晟执紫金寒槊,刘磐持紫电青霜刀,黄叙提凤嘴冷月刀,胡响、胡亮兄弟各持金刚双戟、月牙雷戟,皆披重甲,威风凛凛。其后庞月着银甲红披风,蓝月佩双剑,孙颖执长枪,黄蓉腰缠彩带,甄宓怀抱古琴,潘筝负着鹊画弓,六位女子或英姿飒爽,或温婉如玉。 街道两侧,百姓争相观望。忽见一顶青布小轿穿过人群,华佗掀帘而出,白发如雪,手持九针金匮。刘民在州牧府前下马,对迎来的庞德公、黄承彦道:“二位先生勿忧,本王已请华神医为景升兄续命。”庞月则热情的给庞德公一个拥抱,“爹爹!” 府内药气弥漫,刘表卧于榻上,面色青灰。华佗把脉片刻,取出金针七枚,分别刺入刘表头顶百会、神庭等穴。只见针尾颤动,竟发出龙吟之声。不过半个时辰,刘表脸上渐现血色,缓缓睁眼。 “汉阳王......”刘表声音虽弱,却已能言语。 刘民执其手道:“景升兄且安心养病,华神医已为你续命一月。荆州之事,当由你亲自决断。” 当夜,襄阳城外三十里,黄忠率三万精兵列阵。老将军白须飘飘,宝雕弓在背,对身旁魏延道:“文长,汉阳王有令,我军只作威慑,不可妄动。”魏延抚刀冷笑:“量蔡瑁鼠辈,安敢造次?” 长江之上,太史慈旗舰高悬“刘”字大旗,甘宁锦帆船游弋江心。周瑜立于楼船,对鲁肃道:“子敬,荆州若乱,东吴唇亡齿寒。此番随汉阳王稳定局势,亦是保幼主孙权。” 城内,庞统手持羽扇,与刘民密议:“蔡瑁虽掌控城内兵马,但见我军三面合围,必不敢轻举妄动。明日朝议,当使其理屈词穷。” 次日清晨,州牧府正堂。刘表虽被华佗搀扶,却已能端坐主位。左侧蔡瑁、蒯越、蒯良及蔡夫人蔡瑶盛装而立;右侧庞德公、黄承彦、庞统、庞月肃穆以待。刘民坐于客位,身后五虎小将按剑而立,六位巾帼静立屏风之后。 刘表咳嗽数声,缓缓道:“今日......请诸位......议立嗣之事......” 蔡瑁抢先出列,高声道:“主公!修公子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又有蔡夫人亲自教导,当继承大统!”蔡瑶轻移莲步,珠翠叮咚:“夫君,修儿虽年幼,但仁孝聪慧,近日能诵《孝经》全文,实乃天赐麟儿。” 蒯越立即附和:“主公立幼子古有先例,汉武帝立弗陵,汉和帝立殇帝,皆因幼主聪慧。修公子才学出众,正当其选!” 庞统闻言大笑,羽扇轻摇:“荒谬!蒯异度枉称谋士,竟举亡国之例!弗陵继位导致霍光专权,殇帝早夭引发外戚乱政,此皆取祸之道!”他转向刘表,躬身道:“刘荆州,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琦公子年长德劭,治理江夏有方,万民拥戴,当为世子无疑!” 庞月银甲铿锵,上前一步:“蔡将军口口声声说修公子聪慧,可曾见其处理政务?琦公子在江夏减赋税、兴水利,百姓为其立生祠,此乃真才实学!” 蔡瑶柳眉倒竖:“庞家女子也敢妄议立嗣大事?” 黄蓉从屏风后转出,彩带飘飘:“蔡夫人此言差矣。昔日班昭续《汉书》,蔡琰作《胡笳》,女子何以不能议政?”甄宓怀抱古琴,轻声道:“《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立嗣关乎宗庙传承,人人皆可建言。” 蒯良见势不妙,阴声道:“琦公子远在江夏,修公子常在膝前。主公病重,岂忍幼子远离?此乃人伦常情。” 黄承彦白须颤动,厉声道:“蒯子柔!你以私情废公义!昔齐桓公问管仲嗣,管仲对曰'知子莫若父'。今刘荆州当以荆州基业为重,岂可以父子私情决断?” 堂上争论愈烈,忽听刘民击掌三声。华佗从后堂转出,手持一册竹简:“老朽为刘荆州诊治时,发现枕下有此遗命。”众人屏息,只见竹简上赫然写着:“吾死之后,立长子琦为荆州之主。” 蔡瑁脸色大变,厉声道:“此必伪造!” 庞月冷笑:“蔡将军莫非连主公笔迹都认不得了?\"她展开另一卷帛书,\"此乃主公去岁赐琦公子的《治国策》,笔迹相同,诸位可验看!” 刘表此时突然抬头,虚弱却坚定地道:“吾意......已决......立琦......” 蔡瑶闻言,珠泪滚落,扑到刘表榻前:“夫君!修儿可是你最爱之子啊!” 刘表闭目叹息:“为荆州计......不得不尔......”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喊杀声。蔡瑁面露喜色,按剑喝道:“今日不立修公子,谁也别想出此门!” 刘民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蔡德祖!你看城外!”只见南门城楼上,黄忠宝雕弓拉满,箭指州牧府;东门江面,甘宁战船已逼近水门。 庞统羽扇轻摇:“蔡将军,你埋伏的三千甲士,已被刘晟、刘磐率兵围在瓮城。此刻投降,尚可保全性命。” 第385章 诸葛兄弟显贤,蔡中蔡和使诈 蔡瑁面如死灰,蒯越、蒯良亦抖如筛糠。刘表挣扎起身,怒道:“逆贼......敢尔......”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 华佗急施金针,刘表气息稍定,对刘民道:“汉阳王......请......保我琦儿......”又对蔡瑶叹道,“善待......修儿......”言罢昏厥。 刘民环视众人,厉声道:“即日起,荆州防务由黄忠、魏延接管,待琦公子回襄阳继位!蔡瑁一党,暂且收监!” 庞统补充道:“已派黄叙快马赴江夏迎琦公子。长江水师有周瑜、鲁肃接应,三日可至。” 蔡瑁见大势已去,暗中咬牙,忽使眼色,府外甲士骤然押进两人——正是庞德公之子庞山民与黄承彦之女黄月英! “庞公!黄公!” 蔡瑁狞笑,按剑厉声道:“若执意立刘琦,此二人性命难保!” 庞德公闻言,须发皆张,怒指蔡瑁:“奸贼!尔敢如此!” 黄承彦亦勃然变色,手中茶盏砰然捏碎,鲜血自指缝渗出。 “诸位且慢!” 蒯良忽笑吟吟上前,拱手道:“蔡将军一时情急,莫要伤了和气。不如这般——我等设下三场论战,若拥立刘琦一方胜两场,则依尔等之意;若我等胜,则立刘修为嗣。如此,既显公道,亦免兵戈之祸!” 刘民冷笑:“蒯子柔,尔等挟持人质,再设论战,岂非强词夺理?” 蒯越阴恻恻道:“汉阳王若不敢应战,便是心虚!” 庞统羽扇一摇,目视刘民,微微颔首。刘民会意,沉声道:“好!便依尔等之计!第一场,如何论法?” 蒯良抚须笑道:“第一场,兄弟论道——吾与舍弟蒯越,对阵尔方两位贤才,以治国安邦为题,论其优劣!” 刘民尚未答言,忽听府外一阵清朗笑声—— “既论兄弟之道,何不让我兄弟二人一试?” 众人回首,但见两人并肩而入,一人羽扇纶巾,目若朗星;一人儒雅稳重,气度沉凝。正是——诸葛亮与诸葛瑾! 诸葛亮轻摇羽扇,向刘表、刘民施礼毕,转身对蒯良、蒯越微微一笑:“久闻蒯氏兄弟智谋超群,今日有幸领教。” 蒯越眯眼打量,冷笑道:“孔明先生年少成名,不知治国安邦,可有真知灼见?” “治国之道,首在民心。” 诸葛亮不疾不徐,“昔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荆州沃野千里,若能轻徭薄赋,使民安居,何愁不兴?” 蒯良哼道:“空谈易,实行难!今乱世之中,强敌环伺,若一味怀柔,何以御外侮?” 诸葛瑾上前一步,温声道:“蒯公此言差矣。内修德政,外结强援,方为上策。譬如孙氏据江东,虽兵精粮足,然与刘荆州素有姻亲,若能联吴抗曹,共保荆襄,何惧曹操虎视?” 蒯越嗤笑:“孙氏狼子野心,岂可轻信?昔日孙坚跨江击刘表,此仇未消,谈何同盟?” 诸葛亮朗声道:“蒯异度只见旧怨,不见大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若其南下,荆州首当其冲!届时孙刘不盟,则唇亡齿寒!” 蒯良反驳:“纵使联吴,亦需强主坐镇!刘琦优柔,刘琮中庸,唯刘修年幼可塑,若得良臣辅佐,方为荆州之福!” 诸葛亮目视蒯良,忽问:“蒯公可知‘孺子可教’之典故?” 蒯良一怔:“此乃张良遇黄石公之事,何故提及?” 诸葛亮微微一笑:“孺子可教,是因张良本为英才。若庸才幼子,纵使百般雕琢,终难成器。刘修年幼,蔡瑁、蒯公欲‘辅佐’,实乃‘操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蔡瑁拍案怒喝:“诸葛亮!尔敢污蔑重臣!” 诸葛瑾从容道:“蔡将军何必动怒?若真心辅佐幼主,何须挟持人质、强设论战?” 蒯越语塞,蒯良亦面色铁青。 此时,刘表忽轻咳一声,虚弱道:“孔明……所言……甚善……” 众人皆惊,蔡瑁急道:“主公!此乃诡辩!” 刘民大笑:“胜负已分!第一场论战,诸葛兄弟胜!” 蔡瑁咬牙切齿,蒯良、蒯越对视一眼,阴声道:“好!第二场——武略争锋!明日校场见真章!” 翌日,襄阳校场旌旗猎猎,刀枪如林。蔡瑁全身披挂,领一队精锐甲士列于东侧,身后立着两员虎背熊腰的将领——正是其族弟蔡中、蔡和。二人皆持长刀,目露凶光。 刘民率众而至,庞德公、黄承彦面色凝重,身后五虎小将按剑而立。蔡瑁抱拳冷笑:“汉阳王,今日武略之争,须得兄弟二人上阵。不知庞公、黄公门下,可有兄弟猛将?” 庞德公怒目而视:“蔡德祖!明知老夫与黄兄膝下无二子,却以此刁难,岂非无耻!” 蔡瑁阴笑:“若无合适人选,便算尔等认输!” 刘民正欲令刘晟、刘磐出战,蔡瑁却抢先喝道:“刘氏宗亲不可介入!否则有失公允!” 众人一时沉默,忽听马蹄声急,两骑飞驰入阵——正是胡响、胡亮兄弟! 胡响手持金刚双戟,跨飞电黄骠马,厉声道:“蔡瑁老贼!休要猖狂!我兄弟二人来会你!” 胡亮月牙雷戟一横,奔电黄骠马长嘶一声,喝道:“区区蔡中、蔡和,何足道哉!” 蔡瑁眯眼打量,见二人虽非名将,却气势逼人,心中暗惊,但面上仍强作镇定,冷笑道:“既如此,便请赐教!” 鼓声三通,四马交错! 第一合,胡响双戟如电,直取蔡中咽喉!蔡中慌忙横刀格挡,却觉臂膀酸麻,几乎坠马!胡亮雷戟横扫,蔡和勉强架住,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第二合,胡响大喝一声,双戟左右分刺,蔡中招架不及,被一戟挑落头盔!胡亮雷戟如龙,猛劈蔡和肩甲,蔡和惨叫一声,险些落马! 第三合,胡响、胡亮对视一眼,骤然变招!胡响双戟一绞,蔡中长刀脱手!胡亮雷戟回旋,蔡和坐骑受惊,人仰马翻! 校场内外,一片哗然! “绑了!” 胡响大喝,与胡亮同时探身,将蔡中、蔡和生擒过马,按于鞍前! 蔡瑁见状,面色铁青,忽使眼色。蔡中、蔡和虽被擒拿,却暗中摸出腰间短刃,趁胡响、胡亮不备,猛然反手一刺! 第386章 蔡瑁再生枝节,刘琦接领荆州 “噗!噗!” 利刃入肉,胡响肋下中刀,胡亮肩胛被刺,鲜血顿时染红战袍! “卑鄙!” 刘民拍案怒起,五虎小将纷纷拔剑! 蔡瑁却高声道:“比武较量,难免损伤!既未分生死,便算平手!” 庞统羽扇一停,冷声道:“蔡瑁,尔等暗算伤人,还敢狡辩?” 蔡瑁狞笑:“沙场之上,兵不厌诈!若不服,第三场再见真章!” 刘民咬牙扶起胡响、胡亮,华佗急施金针止血。黄蓉、甄宓亦上前敷药包扎。 刘表在帐中听闻,叹息道:“蔡瑁……奸诈若此……” 蔡瑁扬长而去,蒯良、蒯越假意劝和,实则暗中调兵,欲在第三场论战后发难。 庞统低声对刘民道:“蔡瑁必在第三场再使诡计,须早作准备。” 刘民冷笑:“无妨,第三场——文韬决胜,吾已有安排!” 校场高台之上,蔡瑁金甲耀目,携蔡夫人蔡瑶傲然而立。蔡瑶凤目含威,冷笑道:\"既比姐妹,何不让我兄妹二人领教庞家高才?\" 庞德公眉头紧锁,庞统羽扇轻摇,庞月银甲生寒。三人皆知此战凶险——蔡瑶乃黄承彦妻姐,若伤她分毫,恐黄氏一门难安。 “庞士元。”蔡瑁阴笑,“校场比剑,若你兄妹能胜我跟夫人,人质即刻释放!” 刘民不想让庞统一介文士以身犯险,喊道,“当比木剑,点到为止!” 蔡瑁冷笑一声,“善!”然后对庞统和庞月说,“沙场论战,终究纸上谈兵。今日既要比兄妹,何不以剑论高低?” 庞德公闻言,眉头深锁。庞统虽智谋超群,剑术却非所长;庞月虽自幼习奇技淫巧,略通剑术,但终究女子之身,难敌蔡瑁这等沙场宿将。 “怎么?”蔡瑁讥讽道,“庞家无人敢应战?” 庞统轻摇羽扇,淡然一笑:“既如此,庞统领教。” 庞月银甲闪烁,按剑上前:“兄长,我与你同往。” 四人分立校场四方,鼓声骤起! 蔡瑁率先出手!他身形如虎,剑势如虹,一招“苍鹰搏兔”,直取庞统咽喉!庞统勉强横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庞月见状,娇叱一声,剑走轻灵,一招“流云追月”,斜刺蔡瑁手腕,逼其回防。 蔡瑁冷笑,剑锋一转,化守为攻,反削庞月手腕!庞月急忙撤剑,却仍被剑气划破袖甲。 蔡瑶亦拔剑助阵!她虽剑术平平,但胜在招式狠辣,专攻庞统下盘。庞统本不善武艺,此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庞月心急如焚,银牙紧咬,剑势陡然凌厉!她身形如燕,忽左忽右,剑光织成一片银网,将蔡瑁兄妹的攻势尽数拦下。 “兄长,退后!”庞月低喝,反手一剑逼退蔡瑶,再回身架住蔡瑁的重劈!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庞月虽剑法精妙,但气力终究不及蔡瑁,被这一剑震得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庞统急忙扶住她,低声道:“妹妹,不可硬拼!” 庞月喘息未定,却仍挺剑而立:“兄长放心,我还能战!” 蔡瑁见二人力怯,攻势更猛!他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庞月不敢硬接,只得凭借身法周旋。而庞统则被蔡瑶缠住,虽无性命之忧,却也难以援手。 战至三十合,庞月香汗淋漓,剑势渐缓。蔡瑁窥得破绽,猛然变招,一剑直刺庞月心口! “月儿小心!”庞统惊呼。 庞月仓促横剑,却听“铮”的一声,手中长剑竟被蔡瑁硬生生震飞! 蔡瑁得势不饶人,再起一剑,直取庞月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校场上忽起一道青虹! 但见刘民身后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出,剑光乍现如白虹贯日。“铮——”的一声清响,蔡瑁那必杀一剑竟被一柄三尺青锋稳稳架住,剑尖距离庞统后心仅剩半寸! “何方鼠辈!”蔡瑁怒喝收剑,却见来人一袭灰袍,面容清癯,正是汉阳王府首席剑师王礼。此人素来沉默寡言,此刻却双目如电,手中“秋水剑”寒芒吞吐。 “蔡将军好大的火气。”王礼声若幽潭,手腕轻转间剑花绽放,竟将蔡瑁逼退三步。那边蔡瑶见兄长受制,娇叱一声挺剑来援,剑锋直取王礼咽喉。 王礼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回风拂柳”——但见剑光如匹练倒卷,“唰”地掠过蔡瑶发髻。霎时间青丝纷飞,蔡瑶那精心盘绕的堕马髻竟被齐根削断,满头乌发披散而下! “啊!”蔡瑶惊叫掩面,手中长剑“当啷”坠地。场边观战的蔡琪见状,手中茶盏“啪”地捏得粉碎。 王礼收剑而立,灰袍无风自动:“刀剑无眼,蔡小姐受惊了。” 那边厢,校场东南角忽然骚动。只见黄蓉玉箫轻点,七名甲士应声而倒;潘筝素手翻飞,银针如雨,看守人质的卫兵纷纷软倒。 “不好!”张允拔剑欲阻,却被刘晟紫金槊挑飞。电光火石间,黄蓉已斩断庞山民镣铐,潘筝扶起黄月英。 “蔡将军。”刘民抚掌大笑,“三场论战,我军三场全胜,还有何话说?” 蔡瑁面如死灰,忽听城头鼓声大作。黄忠率军已控制四门,甘宁水师封锁江面。蒯越见大势已去,跪地求饶:“汉阳王明鉴,此乃蔡瑁主谋!” 病榻前,刘表执刘民之手泣道:“王兄......立琦......”又唤蔡瑶近前,“善待......修儿......”言罢晕厥。华佗金针再施,已不能言语。 三日后,刘琦入城,荆州文武尽服。蔡瑁被囚,蔡瑶携幼子幽居别院。长江之上,周瑜打着“刘”字大旗,喊道:“荆州已定,吾辈当入城分赃。” 庞统立于城头,见诸葛亮羽扇遥指北方,二人相视一笑。 荆州局势稳定以后,汉阳王刘民主持荆州大局,名义上表刘琦为荆州牧,实际上召集刘备、孙权重新划分势力范围。刘民要猛将和贤才,将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魏延、诸葛亮、庞统、马良,以及太史慈、甘宁、周泰、凌统、陈武、周瑜、鲁肃、吕蒙、陆逊、诸葛瑾等人招到麾下。 刘民将荆州分成三份,长江以北归中州,也就是汉阳国,长江以南,湘水以东叫赣州,归孙权。湘水以西归刘备,叫江州。 第387章 汉王襄阳即位,刘民分封文武 那刘琦面色青白,身形羸弱,拱手言道:“琦才疏学浅,愿请诸公遣贤共治荆州。”庞德公捋须颔首,叹曰:“景升公去后,荆州疮痍满目,民生凋敝。况北方曹贼虎视眈眈,非大贤不可为也。”黄承彦亦附和道:“今荆州得安,全赖汉阳王神威。殿下麾下英才济济,正当人尽其才。” 刘民微微颔首,朗声道:“今划武陵、零陵二郡,并湘水以西长沙、桂阳之地为江州,请玄德公领江州牧。以马季常为别驾,霍仲邈为刺史,庞山民、向郎、习祯、糜竺分领四郡太守。荆州水军悉归玄德公节制。” 那刘备自失徐州以来,辗转飘零,先后依附袁绍、曹操、刘表,几无容身之地。今得此基业,喜不自胜,慌忙伏地叩首谢恩。马良、霍峻等人亦相继拜谢王恩。 刘民复道:“再划安陆以东江夏郡,并湘水以东长沙、桂阳之地为赣州,请文台将军四子季佐领赣州牧。以诸葛子瑜为别驾,徐文向为刺史,马谡、杨颙、杨仪分领三郡太守。” 孙权虽略感失望,然转念思及孙匡乃自家胞弟,能将荆州一部纳入孙吴版图,亦不失为美事,遂领着孙匡、诸葛瑾、徐盛等人伏地叩谢王恩。 刘民复又宣道:“原中州牧蔡瑁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今已押往登州囚禁。其州牧之职,由刘琦公子兼领,诸葛均任州牧别驾,黄汉升兼领州刺史,蒯良、蒯越分掌二郡太守。” 刘琦体弱多病,又无子嗣,本无揽权之心,闻言亦领着诸葛均、黄忠等人拜谢恩典。 此时,洛阳皇城之内,太尉贾诩正为献帝拟旨,其文曰:“封刘子檀为汉王,扬州、交州、荆州、夷州、幽州、丽州、琉州、崖州、登州,皆为汉王属地,可自行任免大小官吏。” 圣旨传至襄阳,汉阳王刘民大喜,遂开府设官,封侯拜将,以定四方。 群臣肃立,汉王刘民朱笔御批:“擢徐元直为汉国太尉,总领军师府,赐紫绶金印;诸葛郭奉孝、鲁子敬、田元皓三人,俱授副军师衔,佩银印青绶。”阶下徐庶率诸葛亮、庞统、郭嘉、鲁肃等人整冠振袖,行三跪九叩大礼,但见殿前玉笏如林,玄端似墨。 又宣:“陆伯言、姜伯约、邓士载、刘子扬、杨德祖等五才俊晋军师府长史,陈公台、荀公达、陈元龙、法孝直、沮公与等五谋士分领五方军师。”话音方落,侍中捧出五色令旗,分授诸臣。最后诏命:“荀文若掌司空印,张子布持司徒节,张子纲执御史台,程仲德、陈长文分列九卿。”但听得丹墀下谢恩之声如钟鸣鼎沸。 汉王刘民环顾群臣,抚须而叹:“医者,国之重器也。上疗君疾,下救民瘼,不可不重。”遂展黄绢,亲笔书诏: “华元化,医术通神,活人无算,今拜太医院院长,赐青囊玉印,总理天下医政。” 华佗布衣入殿,银须飘洒,躬身谢恩,袖中金针隐现寒光。 又诏: “夏侯氏娟,精研妇人科;士氏碧,善治金疮箭伤。二人医术精湛,授太医院副院长,协理院务。” 二女医敛衽而拜,裙裾间药囊轻响,清雅之气盈于玉阶。 再宣: “施宜、吴普、樊阿三子,皆华门高足,各有所长,今封太医院院士,专司研习传授。” 三医者伏地叩首,怀中《伤寒杂病论》竹简微露一角。 汉王刘民环视众卿,忽抚掌而笑,道:“国有诤臣,不亡其国。今有狂士祢衡,言辞锋锐,可刺奸佞;名士许劭,月旦评人,明察秋毫。此二人,正合为孤之谏官!” 遂挥毫书诏: “祢正平,性刚直,言无忌,可正朝风;许子将,识人明,评断公,可肃吏治。今特封二人为光禄大夫,专司谏议,纠察百官,凡有弊政,皆可直言,纵使面斥寡人,亦不加罪!” 诏令既出,满朝哗然。 祢衡仰天大笑,振袖而出,朗声道:“王上既许衡狂言,日后若有奸邪,休怪某家骂得难听!” 许劭则肃然一拜,道:“臣必秉公而论,使贤者显,庸者退。” 刘民展第二道圣旨,鎏金诏书映日生辉:“敕封刘元凡、刘元固、黄元方、胡元功、胡宏功等五将为汉国大将军,赐虎符,统御禁军三营。”只见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将铁甲铿锵,拜倒时肩吞兽首碰撞有声。 继而宣:“吕奉先、赵子龙、颜公骥、文叔恶、孙伯符、张文远等六猛将授骠骑将军,典恶来、许仲康、周幼平、陈子烈、陈叔至等五虎贲拜车骑将军。”又命:“甘兴霸、周公瑾授骠骑将军,总督水师,蒋公奕、吕子明副之,赐楼船模型;黄汉升、太史子义、夏侯妙才授骠骑将军,招神箭手另立射声营。”众将接印时,铠甲鳞片哗然作响,宛若金戈铁马之音。 末了诏令:“夏侯元让、庞令明、魏文长、张儁义等四将总领辎重,授玄铁令箭。”但见夏侯惇、庞德、魏延、张合四将须发皆张,抱拳应诺声震屋瓦。此刻殿中剑佩交鸣,文武分列,俨然有气吞山河之势。 汉王刘民目视群臣,朗声道:“古有妇好统兵,今岂无巾帼为将?”遂提御笔,亲书丹诏: “吕玲琦,弓马娴熟,英姿飒爽;马云鹭,骑射无双,骁勇善战;韩子薇,剑术超群,胆识非凡;刘子若,治军严明,智勇兼备;张媚娘,韬略过人,沉稳果决。此五女杰,皆可独当一面,今特封为汉国巾帼将军,赐虎符鸾甲,统领女兵,建‘凤翎营’,与诸将同列朝堂,共襄大业!” 诏下,五女将戎装佩剑,飒然入殿,甲光映日,英气逼人。吕雯执方天画戟,马琳持雁翎刀,韩湘腰悬青锋,刘和背挎雕弓,张宁手握亮银枪,齐齐抱拳,声震殿宇:“末将领命!” 文武见状,无不惊叹。老将黄忠抚须颔首,赵云目露赞许,吕布更是大笑:“吾女亦不逊男儿!” 太史令执笔疾书:“汉王开巾帼为将之先河,凤翎营立,自此女子亦可沙场建功,青史留名矣!” 礼成,钟鼓齐鸣,汉国军威更盛! 汉王刘民端坐龙椅,徐元直执笏进言:”国不可无母仪,请王上册立王后,以正宫闱。“王颔首,遂提朱笔,亲书金册: “庞文欣,温惠淑慎,德冠群芳,今册为汉国王后,赐凤印金册,统摄六宫。” 殿外钟鼓齐鸣,女官捧九凤冠、翟衣霞帔入内,庞月盈盈下拜,云鬓低垂,珠玉生辉。 又诏: “蔡文姬,才德兼备,封为长公主,赐玉牒金印,侍奉孤王左右,享亲王礼。” 蔡琰素衣翩然,执礼谢恩,殿中文武皆叹其风华。 再宣:“蓝文慧、孙文思、甄文柔、黄文超、潘文萱,皆封贵妃,赐鸾佩宝绶,协理内廷。” 五女依次入殿,罗绮生香,环佩叮咚,群臣观之,莫不赞叹汉王内宫之盛。 礼毕,太常奏雅乐,掖庭令燃椒兰之香,史官记曰“汉王立后,六宫既定,此乃开国承家之吉兆也。” 第388章 刘备困守汉昌,刘民进军汉中 献帝敕封刘民为汉王,赐疆域涵盖荆、幽、扬、交、登、夷、丽、琉、崖诸州,幅员万里,已据东汉半壁河山。 汉王刘民分治荆州、分封群臣毕,刘备初时甚喜,毕竟实得荆南四郡之地。然转念思之:云长、翼德、孔明皆被纳入汉国麾下,吾日后何以开疆拓土?遂谒见汉王,欲讨回关、张、诸葛三人。 “皇叔且安。”汉王抚慰道,“待取益州之日,亦当封王以酬。近日张子布奏报,自汉国立国以来,凉、冀、并、豫、兖诸州及司隶皆遣使来贺,独益州刘璋、魏公曹操未有片纸相贺。” 玄德急曰:“备虽驽钝,愿提一旅之师,西取益州!” 刘备如愿带领关羽、张飞、诸葛亮逆长江入西川,然而,刘璋手下张松、泠苞、杨任等将领凭险而守,刘备一军竟然被困在巴郡的汉昌县,进退不得。刘备只好向刘民求救...... 刘备率军被困汉昌的消息传至荆州,汉王刘民正与徐庶对弈。侍从呈上军报,刘民执黑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不想皇叔竟在巴郡受挫。” 徐庶落下一枚白子:“大王可令黄老将军率水军溯江接应。”刘民却将黑子投入棋奁:“元直可记得当年高祖入蜀旧事?”他忽然拍案而起:“传张任、法正!” 当夜长江起雾时,三十艘蒙冲斗舰悄然离港。船头立着的张任甲胄映着冷月,对身旁法正低语:“孝直兄献的连环计当真精妙,只是......”法正轻抚腰间玉珏打断道:“大王要的是能困住蛟龙的渔网,又不是真要收网。” 汉昌城下,刘备望着连日阴雨,正与诸葛亮商议突围之策。忽见西城门火起,杨任部竟自相溃乱。原来法正暗中联络旧部打开城门,张任却率军截住刘备退路。两军混战间,江面突然传来雷鸣般的战鼓声——黄忠率荆州水军高举“汉”字大旗破雾而来。 “报!荆州援军到了!”张飞丈八蛇矛挑落敌将,却见黄忠飞马而至:“奉王命迎皇叔回荆州!”诸葛亮羽扇微滞,发现黄忠身后校尉手持的不是令旗,而是卷明黄诏书。 且说刘备兵败汉昌,在黄忠接应下退回江州。这一日,汉王刘民大宴群臣,特召刘备入席。殿上金碧辉煌,文武分列左右。刘备趋步入殿,但见刘民高坐龙椅,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色蟒袍,不怒自威。 刘备躬身施礼:“败军之将,蒙王上不弃,愧不敢当。” 刘民抚掌大笑,声震殿瓦:“皇叔何出此言?汝有关云长、张翼德这等万人敌,又有诸葛孔明这般谋士,怎会困于区区汉昌小县?” 话音未落,殿中张昭、鲁肃等文臣皆掩口而笑。关羽闻言,丹凤眼微睁,卧蚕眉倒竖;张飞环眼圆睁,钢须戟张;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如常。 刘备面红耳赤,拱手道:“备才疏学浅,累及将士,实乃......” 未等说完,刘民又笑道:“孤闻云长曾于万军中斩上将,翼德当阳桥头一声吼,吓退曹军百万兵。如此虎将,竟奈何不得张任、李严之流?莫非......”故意拖长声调,“虎落平阳乎?” 关羽再也按捺不住,出列拱手:“关某愿再提一旅之师,不取成都,誓不还师!” 张飞亦大叫:“俺这丈八蛇矛还未饮够川将血!”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步上前:“王上明鉴。用兵之道,天时不如地利。巴蜀险塞,实非战之罪也。” 刘民忽敛笑容,目视诸葛亮:“闻孔明曾献‘隆中对’,谓可取益州为基业。今观之,莫非纸上谈兵?” 诸葛亮不慌不忙,躬身答道:“《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今川中突然多出法正、张任等谋臣良将,此非当日隆中可料也。” 刘民闻言,拍案大笑,“皇叔勿忧,孤已命元凡整军五万,不日将再伐西川。届时还望皇叔......鼎力相助。” 刘备暗咬银牙,面上却恭敬答道:“敢不从命。” 汉王刘民调兵遣将,命徐庶、张辽、徐晃统领五万精兵北上抵御曹操,自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小将,并庞统为军师,率五千精兵自上庸出,直取汉中张鲁。临行前,刘民特召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四人至帐前,笑道: “皇叔久经战阵,云长、翼德皆万人敌,孔明更是运筹帷幄,此番征讨汉中,正可助孤一臂之力。” 刘备拱手道:“谨遵王令。” 刘民微微一笑:“然大军征战,粮草辎重最为紧要,皇叔可领本部人马,督运粮草,以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此言一出,刘备心中暗恼,却只得应声称喏。 刘民遂率军出征,临行时,庞统低声道:“王上此举,莫非有意……” 刘民笑而不语,只道:“士元且看,孤如何一战定汉中!” 张鲁闻刘民亲征,急聚众将商议。谋士阎圃道:“刘民虽兵少,然其麾下五虎小将皆勇猛非常,又有庞统为谋,不可轻敌。不如坚守阳平关,待其粮尽自退。” 张鲁从其言,令大将杨昂、杨任率军固守阳平关,自领精兵为后援。 刘民兵至关下,见山势险峻,易守难攻,遂问庞统:“士元可有妙计?” 庞统笑道:“阳平关虽险,然张鲁部下多疑,可诈退诱其出战。” 刘民颔首,遂令刘晟、刘磐佯攻一阵,随即诈败退兵。杨昂见状,大笑曰:“刘民小儿,不过如此!”遂率军追击。 不料刚出关隘,忽听一声炮响,黄叙、胡响、胡亮三将伏兵齐出,箭如雨下。杨昂大惊,急欲回军,却见刘民亲率铁骑突袭,一枪刺杨昂于马下。杨任见势不妙,急退入关,刘民乘势掩杀,一举攻破阳平关! 刘备督运粮草至军前,正逢刘民大胜,众将士欢呼雷动。刘民高坐马上,笑谓刘备道:“皇叔观孤用兵如何?” 刘备强笑道:“王上神武,备叹服。” 张飞按捺不住,低声道:“大哥,若让俺老张上阵,早杀得张鲁屁滚尿流!” 关羽亦冷声道:“区区张鲁,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似有所思。 刘民见状,心中暗喜,故意道:“孤闻云长曾斩颜良、诛文丑,翼德亦曾喝退百万曹军,今日何不请二位将军上阵一展雄风?” 关羽、张飞闻言,皆怒目而视。刘备连忙道:“王上神威,我等岂敢僭越?” 刘民大笑,遂令继续进军。 第389章 庞统设计擒将,吕雯马琳显威 张鲁退守南郑,闭门不出。庞统献计道:“张鲁笃信五斗米道,可令细作散布谣言,称天师道祖显圣,令其开城投降。” 刘民从其计,果然张鲁部下人心浮动。当夜,刘民令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潘筝六位女将率精锐潜入城中,放火扰乱。张鲁军大乱,刘民趁机猛攻,一举攻破南郑,张鲁只得投降。 刘民故意对诸葛亮笑道:“孔明,孤此番用兵,比之汝之‘隆中对’如何?” 诸葛亮淡然道:“王上神机妙算,亮自愧不如。” 刘民大笑,又对刘备道:“皇叔,孤观云长、翼德似有不忿之色,莫非嫌孤未让其上阵?” 刘备连忙道:“王上多虑了,二弟性情刚烈,绝无他意。” 刘民故作宽厚道:“既如此,待日后伐曹,再让二位将军大显身手。” 宴罢,关羽、张飞愤然离席,刘备亦心中暗恨,忽抬头望向北方,喃喃道:“难道天不助备?” 汉阳王刘民既得汉中、南郑,遂封刘备为汉中太守,张飞为都尉,领军三千北上抵御曹操;又令诸葛亮为南郑太守,关羽为都尉,领军三千作为接应。 刘备闻言,心中暗惊:“此乃分我兄弟,使不得相聚也!”然面上只得恭敬谢恩。 关羽、张飞皆怒形于色,诸葛亮却淡然一笑,轻摇羽扇道:“王上安排妥当,亮自当尽心辅佐。” 刘民见刘备等人神色各异,心中暗喜,遂又令庞统为军师,自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虎小将,并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潘筝六朵金花,继续南下征讨巴蜀。 刘民大军南下,泠苞、张任等蜀将据险而守。泠苞于米仓山设伏,欲截断刘民粮道。刘民笑谓庞统:“泠苞小儿,不知死活,士元可有妙计破之?” 庞统道:“泠苞性急,可令刘磐诈败诱之。” 刘民从其计,令刘磐率军佯攻,随即诈退。泠苞果然中计,率军追击,不料刚出山谷,忽听一声炮响,刘晟、黄叙伏兵齐出,泠苞措手不及,被刘磐一刀斩于马下! 诸葛亮带着张飞跟着刘民,见刘磐立功,暗中对张飞道:“翼德可寻机出战张任,若能胜之,可显我军威。” 张飞会意,遂于两军阵前叫战。张任挺枪而出,大喝道:“燕人张飞,休得猖狂!” 二人交锋,枪矛并举,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喝彩声震天动地。 刘民在营中闻报,谓刘晟道:“不想张飞竟与张任战至这般境地,孤当亲往观之。” 遂与刘晟披挂上马,亲临阵前。张任正与张飞酣战,忽见“汉”字王旗招展,刘民金甲红袍,威风凛凛立于阵前,当即虚晃一枪,跳出战圈,拱手高声道:“可是汉阳王亲临?” 刘民笑道:“正是孤王。张将军武艺超群,何不归顺于我,共扶汉室?” 张任叹道:“末将早闻大王仁德,今日得见天颜,愿效犬马之劳!”言罢下马拜伏。 张飞见状大怒:“好个张任,未分胜负便降,算什么好汉!”欲再上前厮杀,被诸葛亮急令亲兵拦住。 刘民见张任归降,心中大喜,对左右笑道:“孤王亲至,敌将望风而降,此乃天意也!” 刘备在远处观望,见刘民如此得意,心中暗恨,对身旁诸葛亮低声道:“刘民此子,愈发猖狂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低声道:“主公且忍耐,亮观刘民虽得蜀地,然其麾下诸将各怀心思,来日必有变故。” 刘民既破泠苞、降张任,蜀中震恐。刘璋闻报,惊惧不已,急召群臣商议。张松进言道:“刘民兵锋正盛,不如遣使求和,暂避其锋。” 刘璋从其言,遣使请降。刘民大笑,谓庞统道:“刘璋懦弱,不足为虑,今当一举定蜀!” 遂令大军继续南下,直逼成都。 成都城内,刘璋闻刘民大军压境,急召众将商议。张松、法正、李严三人出列劝道:“刘民乃汉室宗亲,今带甲十万,上将百员,不如早降,可保富贵。”话音未落,黄权厉声喝道:“未战先降,岂是大丈夫所为?”泠苞、张翼、吴懿、吴班、杨怀、雷铜、吴兰、高沛、刘璝、邓贤、严颜等十二将齐声附和,愿死战守城。 庞统观成都城高池深,粮草充足,私谓刘民道:“若强攻恐损兵折将,不若智取。” 益州别驾张松出城与刘民谈判:“不如斗将定胜负,若我军败,当即开城;若胜,请大王退兵。”刘民沉吟未决,忽报徐庶遣赵云、黄忠、魏延率三千精兵自水路来援。刘民大喜:“此天助我也!” 两军于成都城外列阵。刘民麾下:刘晟、吕雯、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赵云、马琳、黄忠、魏延、张任、张飞 蜀军十二将黄权、泠苞、张翼、吴懿、吴班、杨怀、雷铜、吴兰、高沛、刘璝、邓贤、严颜亦拍马出阵。战鼓三通,两军阵前顿时杀气冲天。 第一阵,吕雯挺寒霜雪戟出马。但见:身披素银甲,头戴飞凤盔,座下胭脂飞雪驹四蹄生烟,戟锋过处霜气凝结。 吴班使大刀来迎。战不十合,吕雯娇喝一声,戟化游龙,一招“雪漫千山”将吴班大刀挑飞,轻舒猿臂生擒回阵。 第二阵,马琳舞冰魄湛银枪跃出。只见:身裹流云战袍,腰束寒玉带,胭脂掠雪驹踏雪无痕,枪尖点处寒星四溅。 吴兰挺枪相迎。双枪并举,战二十合不分胜负。马琳忽使“冰河倒卷”绝技,枪影如瀑,竟将吴兰头盔红缨削落。吴兰一怔之际,早被马琳轻扯丝绦擒过马来。 群雄显威,蜀将尽擒 其余诸阵: 刘晟三合生擒泠苞,赵云十合败张翼,黄忠箭射高沛盔缨后生擒,关羽拖刀计擒杨怀,张飞吼落严颜,魏延智取刘璝,雷铜力竭被张任所擒。 刘璋在城头见十二将尽被生擒,面如土色。法正趁机劝道:“天意如此,主公当顺天应人。”次日,刘璋素车白马,自缚出降。刘民亲解其缚,执手道:“季玉真仁厚之主也。”仍令其居成都旧宅。 后人有诗赞曰:十二神将会成都,寒霜冰魄显奇术。不是天意归真主,怎得巴蜀入版图? 第390章 刘备进位汉中,刘民图谋南中 成都州牧府内,沉檀氤氲,瑞霭萦梁。刘民端坐主位,玄德侧席相陪。阶下文武雁列,关张按剑侍立于刘备身后,庞统、孔明分侍左右,如双星拱月。 “皇叔。”刘民轻抚案上蜀锦图卷,锦纹如水波荡漾,“益州已定,孤欲表奏天子,封皇叔为汉中王,领益州牧。”忽而话锋一转,声若金玉相击,“然天下板荡,云长、翼德、孔明等大才......” 诸葛亮忽趋前一步,鹤氅轻扬,羽扇徐摇:“王上既欲用人,何不先展雄略?南中七郡未附,若王上亲率五虎小将,再借调云长、子龙等共往征讨......”目光如电,扫过庞统,“待功成之日,诸将自然倾心效命。” 刘民眸中精芒乍现,如剑出鞘:“孔明此言,是要孤先示统御之能?” 庞统忽抚掌大笑,声震屋瓦:“妙哉!若王上能令关张这等熊虎之将心折,何愁大业不成?”暗向刘民递过眼色,似有深意。 刘备缓缓起身,衣袂簌簌:“备愿以三月为期。若王上能率众平定南中......”深吸一气,声若沉钟,“关张赵黄、孔明士元,皆当效命麾下。” 刘民把玩腰间玉佩,玉光流转:“若孤不允呢?” 堂外忽起罡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关羽凤目微睁,声如龙吟:“关某青龙偃月,只识明主。” 张飞环眼怒睁,虬髯戟张:“要俺老张卖命,须见真章!”其声如雷,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诸葛亮取出早已备好的绢帛,徐徐展开,墨迹犹新:“不若立约:王上若胜,诸将归心;若败……” 语带深意,目光如炬,直视刘民。 刘民骤然拍案,声震厅堂:“好!然需法正、李严随军参赞!” 指尖划过绢帛,复添一笔,“另加一条:得胜后,汉中王玺,须由孤亲授!” 刘备与诸葛亮目光交汇,片刻沉吟,终是颔首。侍从捧来朱砂,双方印信重重落下,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后人有诗叹曰:“一纸盟约重千钧,谁言蜀道无风云?他日若遂凌云志,方知今日棋局深。” 翌日校场,旌旗猎猎,甲光曜日。刘民金甲灿然,五虎小将列阵于前。关羽横刀立马,青龙偃月寒光凛冽;张飞丈八蛇矛如黑龙探海,势若奔雷;赵云白袍银枪,似雪映寒芒;黄忠宝雕弓满月,箭指苍穹;庞统手执兵法竹简,目光深邃。 诸葛亮趋前,递过锦囊,低声道:“南中多瘴,此中有应对之策。” 稍顿,复言,“望王上……善待诸将。” 刘民朗声一笑:“孤有神医华佗,更有庞月等六朵金花,何惧瘴疠!” 庞月上前,呈上竹简,道:“王上,吾军中多猛将,此战必胜!” 刘民展卷一览,见上书:“周泰、吴彩、潘临、彭绮、尤突、费栈、祖郎、严白虎、金奇、毛甘、黄乱等山越蛮将。” 刘民大喜:“小军师能掐会算,知孤欲征南中荒蛮之地,竟备此等丛林战奇才!” 战鼓隆隆,大军开拔,向南而行。刘备独立城头,衣袂翻飞如旗,目送远去,神色难测。 大军行至五溪,但见: 千仞绝壁夹激流,藤桥摇荡猿猱愁。毒瘴氤氲迷归路,蛮鼓咚咚震山丘。 那蛮王沙摩柯,赤发靛面,耳悬金环,手持铁蒺藜骨朵,跨坐卷毛黄骠兽,率三千射箭手据险而守。箭矢皆淬蛇毒,中者立毙。 关羽凤目微睁,抚髯请战:“某愿取蛮酋首级!”不待刘民应允,已催动赤兔马杀出。 但听得蛮寨中一声刺骨唿哨,霎时间千弩齐发。那箭矢非比寻常,箭镞皆用阴铁锻造,箭杆浸过乌柏汁,破空之声犹如鬼哭。关羽丹凤眼怒睁,青龙偃月刀舞作一团雪亮光轮,刀锋过处火星四溅。 只见:第一波箭雨撞上刀幕,竟发出金石相击之音。断箭残簇漫天纷飞,如黑雪蔽日。刀风激荡处,三丈内箭矢尽数倒卷。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七支透甲箭。蛮兵见状骇然,第二波箭阵已换作三棱透甲锥,专破重甲。 沙摩柯亲自挽动五石硬弓,那箭头上蓝汪汪淬着“五步倒”蛇毒。关羽正待冲阵,忽觉面门生寒:一支狼牙箭穿透刀幕,堪堪擦过美髯,第二支箭竟将狮蛮带射断,第三箭最为凶险,贴着青龙刀背滑入,“铮”的一声响,金盔红缨应声而落。 赤兔马通灵,不待主人勒缰便自行后退。关羽急以刀背格挡,却见箭矢钉入地面,周遭青草瞬间枯黄。阵后庞统失声:“箭上有毒!” 蛮兵突然变阵,改用诸葛连弩技法:前排跪射马腿,中排平射胸腹,后排抛射天灵,三叠箭浪毫无间隙。 关羽纵有万夫不当之勇,此刻亦:先使“拖刀计”扫落地箭,再变“挑帘式”荡开平射,最后“举火燎天”护住顶门。赤兔马连退二十八步,蹄下火星四溅。 眼看就要退到悬崖边,庞月急令鸣金。关羽回阵时,背后战袍已插着三支颤巍巍的羽箭,青龙刀锋竟崩出米粒大缺口。蛮寨中欢呼雷动,声震峡谷。 关羽败归,面如重枣,实乃羞愤交加,丹凤眼几欲喷火。 庞月轻摇团扇,谓周泰曰:“幼平可记得濡须坞旧事?”附耳低言:“选百名盾牌兵,盾面涂反光漆,交战即诈败,弃铜锣辎重,过隘口即返身厮杀......” 周泰恍然,遂率部出战。蛮兵见盾牌耀目,箭矢皆被折射。战不三合,周泰故作惊慌,扔下数十面铜锣。蛮兵争抢之际,阵型大乱。 沙摩柯果然中计,狂笑追来:“汉将不过如此!”刚过山隘,忽听:一声炮响震山谷,周泰返身如猛虎,胡响、胡亮两翼包抄。 那蛮王与周泰大战三十回合:铁蒺藜砸碎三重盾,鬼头刀劈裂五层甲,终究不敌周泰“断浪三叠”绝技。 正欲逃走,早被胡氏兄弟撒出绊马索。卷毛黄骠马失蹄,沙摩柯滚落尘埃,恰似:“斑斓猛虎陷深阱,赤发蛟龙困浅滩。” 刘民亲释其缚,赐金甲锦袍。沙摩柯感其恩义,献上:避瘴药方三卷,藤甲兵五百,五溪水道详图。 庞月笑谓诸葛亮:“此谓以蛮制蛮。”孔明羽扇微顿,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华佗接过“避瘴药方三卷”,神色骤变。 他指尖微颤,顺着药方逐字细看,忽而拍案而起,长须飘动:“妙哉!此方竟以五溪断肠草配云梦泽萍,反其毒而用之!”又翻至第二卷,见其中记载瘴气蒸解法,不由抚掌大笑:“蛮人虽不知医理,却得天地造化之巧!” 待阅至第三卷末,华佗忽眉头紧锁,沉吟道:“只是这‘血藤引’一味……”他抬头望向南中方向,眼中精光闪烁:“莫非此物可解‘七日瘴’?若真如此,南征将士性命无忧矣!” 他当即唤来药童,命其速备药炉,亲自按方调配。不多时,营帐内药香弥漫,华佗手持青瓷碗,凝视碗中碧绿药汁,喃喃道:“天佑王师,得此奇方,南中可定也!” 后人有诗证曰:不是智女施妙算,安得蛮王跪阶前?瘴方三卷惊神医,青囊从此添新篇。他日若续出师表,应添巾帼第一功。 第391章 卧龙凤雏逞能,山越渠帅显威 南蛮第一洞元帅金环三结,头戴青铜兽面盔,身披藤甲缀金环,持一柄九环象鼻刀,立于阵前嗤笑:\"汉家儿郎,只配猎狐兔耳!\"竟令三百藤牌手压阵,自踞象背饮酒,全然不睬赵云挑战。 子龙白袍怒卷,亮银枪指天而誓:\"蛮夷安敢辱汉!\"不待令下,率三百精骑突阵。怎料蛮兵佯败,引入瘴气林深处。 那南蛮密林中的古藤,非比寻常:藤粗如儿臂,暗生倒刺,浸过蛇毒。白龙驹方跃过溪涧,前蹄忽被缠住,藤蔓竟似活物,顺着马腿螺旋而上。 赵云挥枪斩藤,断处喷出腥臭紫液,溅在铁甲上“滋滋”作响,蚀出蜂窝孔洞。忽闻林中“嗡嗡”声大作:万千毒蜂从空心树中涌出,蛮兵以芦管吹哨驱使,蜂尾金针映着幽蓝寒光。 赵云急舞枪花护身,仍有十余蜂钉在战袍,毒液渗入鳞甲。 地面枯叶突然塌陷:机关弩从腐土中弹射而出,箭矢以人骨为杆,箭镞淬“见血封喉”。三支贴面而过,掀飞赵云狮盔,一支贯穿护心镜,卡在连环锁子甲间。 百年榕树上骤降杀机:数十藤甲兵借藤蔓荡下,手中飞索专套脖颈。赵云仰身“铁板桥”,枪尖划出半月弧,七名蛮兵咽喉喷血坠马。却有一索缠住枪杆,借力将亮银枪拽离。 金环三结在战象上狞笑,令蛮兵齐呼:“赵云不死,汉军不降,活捉白袍将!”声浪震落满林毒果,砸在地上腾起阵阵紫烟。子龙单膝跪地,忽闻东南角传来山越猎虎哨——正是严白虎的接应暗号! 刘民见赵云被困,急令擂鼓三通。 只见军阵中跃出一彪人马,当先一将:面刺青纹似虎斑——额间“王”字青纹随肌肉跳动,两颊虎须状刺青根根分明,在瘴气中泛着幽光。腰悬五把淬毒镖——腰间皮鞘排着五支虎尾镖,镖身暗绿,尾缀红缨,每一晃动都带起腥风。 严白虎振臂高呼,二百山越健儿应声出列。这些战士:穿树皮甲——以百年榕树内层皮鞣制,甲片用毒蜂蜡黏合,轻若蝉翼却刀箭难入。缚藤编靴——脚踩绞股藤编织的战靴,靴底密布倒钩,能在湿滑岩壁上如履平地。 严白虎嘬唇长啸,众战士立即分作三队:第一队如猿猴荡藤,借百年古榕气根飞渡深涧;第二队口衔短刀,贴地蛇行于腐叶之下;第三队背负竹筒,筒中装满火油与硫磺。 蛮兵弓手正欲放箭,忽见林间寒星点点:五支虎尾镖穿透三重芭蕉叶,每镖必中咽喉,创口瞬间乌紫。蛮兵临死前看见青纹闪动——严白虎倒悬树梢,正收回染血飞索。 战象突然发狂,原来:山越战士将火油罐掷向象尾。硫磺粉遇瘴气自燃,金环三结的坐骑痛极人立,将帅旗撞得粉碎。 严白虎突然四肢着地,喉间滚出三声虎啸:第一声啸,震落树冠埋伏的藤甲兵,第二声啸,惊散毒蜂阵,第三声啸,竟引来回应的虎吼——原来真有一头吊睛白额虎被惊动! 赵云听得虎啸,知是援兵信号。猛将绝境爆发:断枪杆为短矛——亮银枪被象筋藤缠死,索性运劲震断枪杆,断口参差如狼牙。取箭矢作飞刀——十支白羽箭搭在左臂铁护腕上,甩手飞出竟比强弓还疾。踏蛮尸跃象背——踩着中毒倒毙的蛮兵,三纵两跃跳上象头。白龙驹通灵,忍痛撞开拦路敌兵。夺金环三结佩刀——金环三结刚要挥动九环象鼻刀,忽觉手腕一凉。赵云已夺其宝刀,刀背九环叮当乱响,架在了主人脖子上。 此时严白虎双刀交叉而来,正抵住蛮帅后心。赵云银甲浴血,白虎青纹滴汗,二人相视一笑,真个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啸山林百兽惊。今日双雄合一处,管教蛮王跪辕门!” 后人有诗赞曰:白袍染血枪芒冷,青纹映月刀光寒。若非龙虎风云会,哪得南蛮胆尽丧? 诸葛亮欲建功,引张飞五百骑兵攻打第二洞元帅董荼纳。只见那城墙:取百年血藤为主干,粗若壮汉腰围。藤皮浸过蛇毒,刀砍不入,遇火则分泌黏液自熄。老藤虬结处形成天然箭垛,蛮兵藏身其间,仅露吹箭竹管。 城门:以巨象肋骨为框,蒙三层犀牛皮。门轴系人发与蛛丝混编绳索,开合无声。门楣悬挂百颗头骨,皆是被食人鱼啃净的入侵者遗骸。 角楼:五座箭楼全由活藤缠绕而成,随日月生长。楼顶寄生“鬼面花”,夜间散发磷光,既作照明又惑敌军。 董荼纳引来的山泉看似清澈,实则暗藏杀机: 通体透明如水晶,唯齿列漆黑如墨。里面的食人鱼能跃出水面三尺,专咬咽喉动脉。蛮人饲以战俘血肉,使其闻血腥则狂。泉底埋设“龙牙桩”,乃淬毒象牙削尖倒插。桩间密布发丝细的铜线,缠足即触发岸上飞矛阵。山泉水中含特殊矿物,正午时分折射光影,使攻城者见水中倒影皆头下脚上,未战先晕。 张飞一声怒吼,“贼将出来受死!”连喊三声,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诸葛亮劝道,“翼德,先后退五里,再作计较。” 庞统也欲争胜,引关羽五百校刀手攻打第三洞元帅阿会喃。只见那西山,乃南疆第一奇险之地。山中石林经万年风雨雕琢,自成杀局: 千根石笋参天而立,高者十丈,矮者及腰,暗合九宫八卦之数。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风过时发出鬼哭狼嚎之声。小径转折处皆立“阴阳石”,日影偏移时,石影交错形成幻象。地下暗河冲刷出无数陷坑,上覆蛛网般藤蔓,踏错即坠深渊。石缝间暗藏毒蕈,受惊时喷出致幻孢子。 阿会喃又在山腰设滚木礌石阵:选用铁桦木作檑木,沉如精铁,外包兽皮防火,表面镶嵌剑齿虎獠牙、犀牛角尖,涂以箭毒蛙汁。触发机关乃藤丝所制,细如发丝,刀剑难断。滚落时带动铜铃作响,声波能震碎常人耳膜。 关羽欲以青龙偃月刀劈那檑木,庞统急忙阻止,“将军,那物暗藏机关,非比寻常,速退!” 军帐内,诸葛亮指着沙盘道:“东山藤城虽险,然藤性惧火。若以硫磺烟熏......”庞统摇头打断:“南地多雨,今晨探子来报,董荼纳已令蛮妇日夜泼水护城。” 正争执间,帐外传来银铃脆响。庞月引二人入内:金奇耳戴九枚银环,背负竹制“蜈蚣梯”,毛甘腰缠蟒皮索,靴筒插七把吹箭。 金奇抓把泥土嗅闻:‘“东山后崖有猿道,昨夜野象踩出新路。”毛甘抽出吹箭演示:“此箭淬‘三日醉’,中者瘫软如泥。” 庞月轻点沙盘:“请卧龙凤雏先生今夜宴饮庆功,可令:金奇率‘攀山营’夜袭东山,毛甘带‘蛇行队’暗渡西山,云长、翼德正面佯攻。” 汉王刘民微笑点头,诸葛亮和庞统抚掌称善。 第392章 山越双擒蛮帅,红妆巧藏妙计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金奇率领三十名山越勇士如鬼魅般潜至东山后崖之下。抬头望去,百丈悬崖如刀削斧劈,湿滑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金奇解下背负的“蜈蚣梯”,这特制的攀援工具以百年紫竹为骨,野牛筋为络,展开竟达百丈之长。只见他双臂一振,梯节上的倒钩“咔嗒”作响,如蜈蚣百足般牢牢扣住崖壁。更妙的是梯身涂满夜光苔藓,远望恰似一条青鳞巨蟒贴壁游动。 攀至中段,忽闻头顶“扑棱”声大作。千只血翅蝠被惊动,如红云压顶般扑来。战士们不慌不忙,口含特制的“姜桂丸”,呼出的辛辣气息令毒蝠不敢近身。 金奇取下腰间葫芦,洒出一片雄黄粉雾。几只悍不畏死的毒蝠刚扑至近前,就被战士们齿间预藏的银针射落,无声坠入深渊。 登顶后,藤城西北角的哨塔赫然在目。两名蛮兵正传饮着“蛇胆酒”,醉眼朦胧。金奇取出三尺竹管,装入精心配制的“醉仙散”。借着东南风势,淡紫色的烟雾混入哨塔火把的烟气中。蛮兵初觉酒味转甜,继而傻笑,最终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一名战士立即模仿山雀啼叫三声,向同伴传递得手的信号。 潜入内城,董荼纳的帅帐以巨象头骨为门,悬挂着三十六盏阴森的人皮灯笼。帐内鼾声如雷,连守帐的四名亲卫都已醉倒。 金奇取出浸油三年的蟒皮索,在梁上打好“渔夫结”。他亲率六名勇士突入帐中,两人按手,两人压腿,一人蒙眼。董荼纳从醉梦中惊醒,正要挣扎,却被金奇以膝压喉,蟒皮索一套一收,将这九尺巨汉捆得四肢反剪,活脱脱像个端午肉粽。 得手后,金奇将董荼纳的金盔高挂旗杆,放飞三只浸透松脂的“火雀”向汉营报捷。随着骨笛发出夜枭般的悲鸣,山下赵云望见火光,立即令三军齐呼:“藤城已破!”这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惊得西山守军魂飞魄散。 那边厢,毛甘率领五十名山越精锐如幽灵般潜入西山石林。战士们脚裹浸过药汁的麂皮布,每一步都似灵猫踏雪,在湿滑的石径上不留半点痕迹。石林间雾气氤氲,嶙峋怪石在月光下投出狰狞黑影,仿佛无数蛰伏的凶兽。 “停!”毛甘突然抬手,众人立即伏地。前方三丈处,两名锣手正倚着石笋打盹,青铜巨锣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毛甘从腰间取出七寸竹管,含在唇间轻轻一吹——“嗖”的一声轻响,两支淬了“三日醉”的吹箭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锣手颈侧。那两人还未及睁眼,便已软倒在地。一名战士箭步上前,用准备好的软木塞住锣槌,确保这传讯神器再难作响。 绕过“阴阳石”迷阵,毛甘发现主帐外围竟有七重守卫。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个竹筒,轻轻拔开塞子。 数十只训练有素的“引路蜂”嗡嗡飞出,循着阿会喃帐中飘出的酒香而去。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蜂群搅得手忙脚乱,正挥舞兵器驱赶时,暗处的吹箭已接连袭来。 帐内,阿会喃正大嚼烤象腿,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得意。突然,他敏锐地听到帐外亲卫倒地的闷响。这蛮帅不愧是久经沙场,当即抛下象腿去摸佩刀。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七支吹箭穿透帐幕,“夺夺夺”一连串脆响,将他持刀的右手牢牢钉在案几之上。箭尾的孔雀翎犹在颤动,映着跳动的烛火,在帐中投下妖异的光影。 毛甘掀帐而入时,阿会喃正要挣扎。却见这山越首领腰间的蟒皮索已如活物般缠来,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帐外,战士们正将昏迷的蛮兵摆成酣睡的模样,还在每人嘴里塞了半块吃剩的象肉。毛甘取下阿会喃的金盔挂在帐顶,又故意打翻一盏油灯。跳动的火光透过帐幕,远远望去,倒像是庆功宴仍在继续。 黎明时分,两山烽火台突然改竖汉旗。关羽和张飞南面佯攻的兵马看得真切: 东山崖顶,金奇倒悬董荼纳于旗杆;西山锣架,毛甘倒吊阿会喃示众。两具蛮帅金甲在朝阳下闪闪发亮,好似端午悬艾,又似腊月挂腌肉。 严白虎押着金环三结观阵,这败将见状,竟吓得屁滚尿流。 后人有诗赞曰:卧龙妙计遭雨困,凤雏奇谋被雾蒙。谁料月照青纹客,双擒蛮帅谈笑中。 夜色沉沉,汉军大营内却灯火通明。汉王刘民正在中军大帐设宴庆功,众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诸葛亮手持羽扇,正与庞统低声商议军务,忽听帐外马蹄声急。一小校慌张来报:“东山起火!似是祝融夫人之弟带来洞主率兵劫营!” 庞月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碧绿的茶汤在案几上洇开一片。她目光一凝,轻扯赵云衣袖低声道:“子龙将军且看,东山火起处距囚帐尚远,此中必有蹊跷。”话音未落,西营粮草垛突然火光冲天,照得半边夜空通红。 原来这东山之火不过是缚草为兵,西营烈焰也只是调虎离山之计。三十名蛮族死士口衔毒刃,正借着夜色掩护,从营寨阴沟潜行而来。他们身手矫健,所过之处连破七道明哨,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帐内,诸葛亮正与庞统争论南征方略,忽然眉头一皱,发现帐外虫鸣声不知何时已戛然而止。庞统醉意顿消,手中酒葫芦里的“醉仙散”已然备好。就在此时,帐幕“刺啦”一声被利刃划开,六支淬毒吹箭破空而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帐幕四周突然竖起藤牌阵——原来庞月早有防备,暗中命女兵以绣花为名,将藤甲编织在帐幕夹层之中。吹箭射入藤甲三分便再难寸进,纷纷坠落在地。 带来洞主见暗袭不成,索性挥刀跃入帐中。岂料足下突然一软,整个人陷入“流沙坑”中——实则是庞月命人铺设的粟米陷阱。左侧赵云银枪如龙,右侧陈到铁鞭似虎,瞬间封住其退路。 那洞主倒也悍勇非常,反手掷出三枚火铜钱,借烟雾弥漫之际直扑庞统,欲擒其为质。不料庞月早有准备,将方才的茶汤泼洒在地,滑腻的青苔使其踉跄半步。正是这半步之差,赵云枪杆横扫其膝窝,陈到铁索缠颈,将其制服。 待尘埃落定,带来洞主已被牛筋索捆作一团,嘴里塞着庞月的绣花汗巾。帐外三十死士更惨,尽数陷入庞月预设的“蜂巢陷坑”中——每个坑底皆铺满掺了痒痒粉的黏胶,令这些蛮兵动弹不得,又奇痒难忍。 诸葛亮轻摇羽扇,叹道:“若非月儿心细如发,几遭蛮子算计。”庞统却盯着那方绣花汗巾嘀咕:“这丫头何时将我的‘醉仙散’浸在了帕上......” 后人有诗赞曰:庆功宴上笙歌沸,哪料蛮兵夜袭营。不是红妆藏妙计,险教龙凤困危情。 第393章 铁甲鸢破妖道,青囊术济苍生 南蛮王孟获见连折三帅,心中郁郁,如丧考妣。连日来,他独坐银坑洞中,望着洞壁上悬挂的犀甲宝刀怔怔出神。 想到三洞元帅皆困于汉军之手,孟获只觉胸中血气翻涌,一拳砸在青铜案几上,震得兽骨酒杯倾倒,乳酒汩汩渗入虎皮褥中。 忽闻环佩叮当,祝融夫人红袍烈烈闯入洞中。她腰间悬着的五口飞刀犹带血痕,原是刚从校场操练归来。 听闻胞弟带来洞主在泸水偷袭蜀营,反被赵云一枪挑落银盔,三千藤甲军折损过半,这位南疆女将登时怒发冲冠,凤目圆睁似要喷出火来。“汉狗欺人太甚!”她一把扯断颈间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噼啪滚落石阶,“妾身这就去会会那常山赵子龙!” 正当此时,洞外传来清越的玉磬声。但见孟节手持九节竹杖缓步而来,杖头悬着的药葫芦随步摇晃。 这位“南中第一智囊”虽年过六旬,双目却如晨星般炯炯有神。他捻着银须环视众人,忽然以杖叩地三下:“大王可知那汉军虽胜,却有三忌?”见孟获猛然抬头,他继续道:“一忌瘴疠之气,二畏毒虫猛兽,三惧山路崎岖。” 孟节从袖中取出一卷麂皮地图铺开,指尖点在秃龙洞处:“朵思大王据守此地,洞前四口毒泉——哑泉、灭泉、黑泉、柔泉,皆可化作天然屏障。”又移向西南丛林:“木鹿大王驯养的象阵已增至三百头,更有新捕的孟加拉虎二十只,若在盘蛇谷布下‘百兽大阵’......”话音未落,祝融夫人已冷笑接口:“再配上妾身的火弩营,管教那诸葛亮的连弩变成烧火棍!” 孟获闻言大喜,虬髯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他抓起案上犀角杯一饮而尽,酒浆顺着胡须滴落:“妙哉!此‘铜墙铁壁’配‘鬼门关’,正合兵法中‘以逸待劳’之要旨!”突然洞外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蛮王望着如帘雨幕狞笑:“就让这南疆的风雨,先替我们磨一磨汉军的刀剑!” 黎明时分,天色未明,汉军营寨外忽然刮起一阵腥风。只见八纳洞方向黑云压顶,云层中隐约可见赤红色的妖瞳闪烁。木鹿大王赤足立于战象头顶,手持骷髅法杖,身后三千虎豹豺狼列阵而来,兽瞳皆泛着诡异的青光。他每挥动法杖,便引动雷霆霹雳,震得汉军将士耳膜生疼。 诸葛亮急令布下八卦阵御敌,谁知阵旗甫立,便被妖风拦腰折断。庞统欲以火攻破敌,却见暴雨骤至,火把尽数熄灭。 关羽纵马挥刀,青龙偃月刀寒光闪烁,却劈不开汹涌的兽群;赵云挺枪跃马,银枪如龙,亦挑不破浓重的妖雾。众将一时束手无策。 此时庞月已在后营昼夜督造破敌利器。她命人打造三十六辆铁甲车,以精钢为骨架,外蒙浸过药汁的牛皮。每辆车内暗藏十名山越死士,由渠帅彭绮统领。车中备有三连弩、毒烟球等利器,车顶更设\"万蜂筒\",可同时射出数百毒针。 她又造飞鸢百具,取大宛国天蚕丝为索,青竹为架,每鸢可载五名飞卒。尤突精选五百勇士,腰悬火油葫芦,怀揣宛阳公主蓝月亲授的驭兽铜哨。 翌日再战,铁甲车列阵推进,毒烟弥漫,竟使猛兽癫狂反噬。飞鸢借南风腾空而起,火油倾泻而下,象群顿时陷入火海。 尤突于空中吹响《安魂调》,兽群闻声纷纷伏地。彭绮在车中连发“破甲锥”,精准射落木鹿大王的法冠。木鹿见法术被破,急念遁地咒语,却见华佗枯手轻扬,九枚银针破空而至,封其七窍。针尾红绳连于铁甲车辕,咒语反噬之下,法袍自燃。最终这位不可一世的妖道被彭绮生擒,以浸过黑狗血的牛筋索捆作粽子,献于汉王帐前。 战后清点,此役:焚毁战象二十头,收服猛兽千余,得驱兽秘术竹简三卷,尤突因功擢升飞军统领。 后军士传唱:铁甲隆隆破妖风,飞鸢凌云显神通。任尔呼风又唤雨,难敌巾帼巧玲珑。 汉军乘胜追击至秃龙洞前,却被眼前险恶景象所阻。只见蜿蜒山道间毒泉密布,七彩泡沫在泉眼中翻滚蒸腾,毒瘴凝结如纱,将整片山谷笼罩在诡谲的紫绿色雾气中。触水草木尽皆枯萎,飞鸟掠过即坠亡。 更令人胆寒的是\"哑泉灭泉柔泉黑泉\"四绝:哑泉饮之则喉舌溃烂失声;灭泉浴之则皮肉腐骨;柔泉看似寻常却陷人如泥淖;黑泉沾肤即生恶疮。 诸葛亮急令掘井取水,谁知铁锹入土即被蚀穿;庞统欲寻他道,却发现东面绝壁万丈,西侧沼泽无垠,后有蛮兵追袭,粮草仅支三日,全军陷入绝境。 月华初上时,华佗独坐泉边,将沙摩柯所献三卷竹简一一排开。忽闻林间传来清越吟诵:“采药南岭下,悠然见毒泉。”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负药篓而来,正是孟获的族人、隐居南疆的智者孟节。 二人一见如故,当即论起医道。孟节取银针探泉,见华佗竹简记载详尽,却抚须道:“先生之法虽妙,却少解地脉之毒的要诀。”遂从药篓取出一株形如莲花的晶莹草药,正是南疆独有的“地心莲”。 两位神医秉烛夜谈,孟节演示以毒攻毒之法:取哑泉之水配断肠草,竟成解毒良方;华佗则传授针灸之术,以金针引毒出体。二人将三卷竹简重新补注:第一卷增“地脉辨毒法”,以地心莲为引;第二卷添“阴阳中和术”,融汇南北医理;第三卷补“五行防毒诀”,兼顾将士战马。 三日后奇观显现:华佗按新方配制的药烟所到之处,七彩毒雾如遇克星般消散。孟节亲持地心莲引路,所经之处泉水渐复清澈,枯木竟抽新芽,更有山鹿大胆来饮。 庞月率女兵以药汁浸染的绢帕掩面,沿路插上绣有解毒符文的药幡。 赵云试饮处理后的泉水,只觉甘冽无异味,全军顿时欢呼雷动。庆功宴上,众人却见两位神医仍在泉边执笔疾书,将心得记入《青囊经》末章。临别时孟节赠华佗地心莲种子,华佗回赠金针九枚,相约他日共着《南疆药典》。 后人有诗赞曰:秃龙洞前毒瘴凶,青囊三卷显神通。更得南岭岐黄术,十万貔貅破九重。 正是:医者仁心无南北,青囊妙术济苍生 第394章 老将黄忠立功,水鬼周仓擒酋 汉王刘民在华佗和孟节的帮助下,顺利通过毒泉区域,率领大军继续南征,兵至秃龙洞前。 此地山势险恶,洞前一条小河,水流湍急。蛮王朵思闻汉军至,竟不据险而守,反率蛮兵出洞列阵,自己则驾一叶独木舟,独立河心,向汉军挑战。 那朵思大王生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眼若铜铃,口如血盆,手持一柄九环大刀,赤膊立于舟上,高声喝道:“汉军听着!尔等远来疲惫,何不早降?若有不惧死的,可来与某家独木舟上一战!” 汉王与众将登高观望,见那独木舟于急流中摇摆不定,非善水者不能立足。关云长捋须观之,冷笑道:“区区蛮夷,何足道哉!待某去取其首级来献!” 汉王刘民早知关羽性傲,有意挫其锐气,便道:“云长勇冠三军,正可一战。若擒此獠,当记首功。”关羽得令,披挂上马,径至河边。 那朵思见来将绿袍金甲,长须飘飘,知是关羽,大笑道:“久闻关公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请上舟来!”言罢,将独木舟划近岸边。 关羽下马,提青龙偃月刀,迈步上舟。谁知那独木舟窄小异常,关羽身躯魁梧,刚一踏上,舟身便剧烈摇晃。关羽不善水性,急忙稳住身形,却见朵思立于舟尾,如履平地,哈哈大笑。 “某陆上称雄,水中却非所长。”关羽心中暗忖,勉强挥刀向朵思砍去。朵思不慌不忙,侧身避过,同时脚下用力,那小舟更是摇摆不定。 关羽站立不稳,险些落水,只得退回岸上,面红耳赤。 朵思在舟上拍掌大笑:“人称关公万人敌,原来不过如此!汉军无人乎?” 关羽悻悻而回,向汉王请罪。汉王慰之曰:“非云长之过,乃地势不利耳。”转问众将:\"谁敢再战?\" 张飞见状,暗思:“连二哥都奈何不得,我老张更不谙水性。”遂出列拱手道:“王上,飞日前旧伤复发,恐难胜任。”汉王刘民知其意,也不点破。 忽一人出列,声如洪钟:“末将愿往!”众人视之,乃长沙老将黄忠也。只见他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手持凤嘴刀,威风凛凛。 关羽低声道:“汉升年迈,恐有不测。”黄忠闻言,朗声笑道:“云长勿忧!老夫虽年长几岁,这水上功夫却还使得。昔日镇守长沙,常在湘江操练,区区独木舟,何足道哉!” 汉王大喜:“有老将军出马,必能成功!”遂赐酒壮行。黄忠一饮而尽,掷杯于地,提刀大步向河边走去。 朵思见又来一老将,须发皆白,不禁嗤笑:“汉军无人耶?竟遣一老卒送死!”黄忠不答,轻身一跃,稳稳立于独木舟上,如扎根一般,任凭小舟摇晃,纹丝不动。 朵思见状,心中一惊:“这老儿好生了得!”不敢怠慢,挥九环大刀直取黄忠。黄忠举凤嘴刀相迎,二人在舟上战作一团。 但见: 刀光映日生寒气,舟影摇波起浪花。 老将威风犹胜昔,蛮王勇力岂能夸。 战至十余合,朵思渐感吃力。那黄忠虽年迈,刀法却精妙绝伦,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震得朵思手臂发麻。更兼黄忠熟知水性,借小舟摇摆之势发力,每每出人意料。 朵思心中焦躁,暗道不妙,急欲退回岸上。黄忠窥破其意,大喝一声:“蛮贼哪里走!”刀势骤变,如狂风暴雨般攻来。朵思招架不及,被黄忠一刀背拍在手腕上,九环大刀当啷坠水。 朵思大惊,转身欲跳河逃遁。黄忠眼疾手快,弃刀于舟,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揪住朵思发髻,右手扣其腰带,大喝一声:“起!”竟将朵思高高举起,掷于舟中。 “绑了!”黄忠向岸上喝道。早有汉军驾小舟来接,将朵思五花大绑,押回大营。 正行间,那朵思虽被捆绑,却暗中运劲,忽地一个鲤鱼打挺,竟从汉军手中挣脱,“扑通”一声蹿入河中。众军惊呼,急放箭时,朵思已潜入水底不见踪影。 黄忠见状大怒,正欲亲自下水,忽见关羽身旁周仓拱手道:“将军勿忧,待末将去擒此贼!”说罢脱去铠甲,只着短衣,口衔短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如游鱼般消失不见。 那周仓本是沔水渔夫出身,水性极佳,入水后睁目视物,见朵思正顺流潜逃,便悄然追去。朵思自恃水性过人,不虞有人能追,正欲浮出换气,忽觉脚踝被捉,大惊之下连呛数口水。 周仓趁机上前,以刀柄击其脑后,朵思顿时昏厥。周仓将腰间绳索系住朵思,拖回岸上。 岸上军士见河中浪花翻滚,正焦急间,忽见周仓冒出头来,一手拖拽昏迷的朵思,一手划水而回,无不喝彩。及至岸边,众人七手八脚将朵思拖上岸来,这次用牛筋绳索捆了个结实,又加铁链锁住手脚,再难逃脱。 蛮兵见大王被擒,顿时大乱,四散奔逃。汉王乘势挥军掩杀,大获全胜。 回营后,汉王亲自为黄忠解甲,又重赏周仓,赞道:“若非周将军水中神勇,几被蛮王走脱!”周仓憨厚一笑:“此乃末将本分。” 关羽上前,执黄忠手叹道:“汉升真神勇也!关某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日后当虚心求教。”又拍周仓肩道:“不想汝有此等本事!”黄忠笑道:“云长过谦了。老夫不过略通水性,占了地利罢了。周将军才是真水中蛟龙!” 汉王命将朵思押上,欲斩之。黄忠谏曰:“大王且慢。朵思虽蛮,亦是一方酋长。不如恩威并施,使其归顺,以为南征之助。”汉王从之,遂释朵思,厚待之。 朵思感其恩,率众归降,后为汉军向导,直取南蛮腹地。 自此,汉军上下无不敬服黄忠之勇,亦知周仓水性过人。有诗赞曰: 白发苍颜气贯虹,独舟擒将显神通。 莫道老来无勇力,黄忠犹是万人雄! 又有诗赞周仓: 沔水儿郎本事真,浪里白条显威神。 若非周仓擒蛮首,几度功成又败因! 第395章 曲阿小将显威,温侯明珠助阵 却说蛮王孟获连战连败,三洞元帅金环三结、董图纳、阿会喃,以及带来洞主、木鹿大王、朵思大王,皆被汉军所擒。孟获心中忧闷,遂遣使往乌戈国,请国主兀突骨前来助战。 那兀突骨身长丈二,不食五谷,专以生蛇猛兽为食,身披藤甲,刀箭难入,坐下巨象,吼声如雷,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有万夫不当之勇。蛮兵皆呼其为“藤甲神王”。 孟获见兀突骨至,大喜,道:“今得国主相助,何惧汉军?”遂引蛮兵再战汉军。 汉王刘民闻报,问计于小军师庞月。庞月道:“此人非寻常战将可敌,可先遣山越渠帅潘临、祖郎试之。”汉王从之,令二人出战。 潘临使一杆铁枪,祖郎舞双刀,二人并马而出,直取兀突骨。那兀突骨冷笑一声,催动巨象,巨斧横扫,不三合,潘临被一斧劈于马下;祖郎大惊,急欲退走,被兀突骨赶上,一斧斩断马腿,复一斧,祖郎亦坠落。 汉军大骇,汉王急叫兵士将二人救回。诸葛亮沉吟道:“此人勇猛,非关、张二将不可敌。”汉王遂令关羽出战。 关云长提青龙偃月刀,跨赤兔马,直取兀突骨。不料那巨象见赤兔马至,忽地长啸,声震山谷,赤兔马惊嘶不已,竟不敢前。 关羽大怒,挥刀欲斩象足,兀突骨巨斧劈下,关羽只得回刀格挡,战不十合,赤兔马惊跳不止,关羽无奈,只得拨马而回。 庞统见状,道:“翼德勇猛,或可一战。”汉王遂令张飞出马。张飞挺丈八蛇矛,骑乌云踏雪马,大喝一声,直冲兀突骨。 谁知那乌云踏雪马亦惧巨象,临近时竟踌躇不前。张飞大怒,猛夹马腹,战马却只是嘶鸣倒退。兀突骨大笑,挥斧来战,张飞勉强斗二十合,战马始终不稳,只得败归。 赵云在阵中看得分明,心中不服,抱拳请战道:“云愿往一试!”汉王许之。 只见赵云白袍银甲,挺龙胆亮银枪,跨夜照玉狮子,如一道白光直取兀突骨。 那夜照玉狮子乃西域神驹,虽不似赤兔、乌云踏雪那般惧象,却也略显不安。 赵云枪法如神,与兀突骨大战二十回合,枪尖屡次刺中藤甲,却难伤其分毫。兀突骨力大无穷,巨斧势如泰山压顶,赵云虽能招架,却难以取胜。 战至酣处,兀突骨突然驱使巨象猛冲,夜照玉狮子受惊跃起,赵云只得勒马回阵,叹道:“此贼藤甲坚固,非力战可破!” 诸葛亮道:“此人藤甲刀箭不入,唯火攻可破。”汉王摇头道:“火烧藤甲,虽可破敌,然太过残忍,恐伤天和。” 正踌躇间,忽帐下一将挺身而出,拱手道:“主公,末将愿往!”众人视之,乃曲阿小将刘晟也。 刘晟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手持一杆紫金寒槊,跨下铜爵汗血马,乃西域神驹,不惧猛兽。汉王问道:“元凡可有把握?” 刘晟笑道:“金克木,末将这紫金寒槊,专破藤甲,铜爵汗血马亦不畏象吼,愿与兀突骨一战!” 汉王大喜,遂令刘晟出战。 刘晟提槊上马,飞驰而出。兀突骨见汉军又遣一将,大笑道:“汉军无人乎?竟遣无名小卒送死!”刘晟不答,挺槊直取兀突骨。 二人交锋,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那紫金寒槊寒光凛冽,专挑藤甲缝隙刺击,兀突骨虽力大无穷,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蛮兵见国主竟战不下刘晟,皆大惊。 正酣战间,忽听阵后一声娇叱:“夫君,我来助你!”只见一将飞马而来,身跨胭脂飞雪驹,手提寒霜雪戟,正是刘晟之妻吕雯! 吕雯乃吕布之女,自幼习武,戟法精妙,更兼胭脂飞雪驹迅捷如风,眨眼间已杀至阵前。兀突骨见又来一女将,怒道:“汉军无人,竟使妇人上阵?” 吕雯冷笑:“蛮夷之辈,也敢小觑天下英雄?”言罢,挥戟便刺。刘晟、吕雯双战兀突骨,又斗五十回合。那兀突骨虽勇,却难敌二人合力,渐渐力怯。 刘晟觑得破绽,一槊刺中兀突骨手腕,斧落于地。吕雯趁机一戟横扫,将其打下巨象。汉军一拥而上,生擒兀突骨。 孟获见兀突骨被擒,肝胆俱裂,急引残兵败走。汉军大胜,收兵回营。 汉王亲自出迎,赞道:“元凡、玲琦真乃虎将也!”遂重赏二人,又令厚待兀突骨,以恩义感化。 后人有诗赞曰: 曲阿小将真豪杰,紫金寒槊破藤甲。 吕雯飞戟惊蛮胆,双战生擒兀突骨! 自此,汉军威震南蛮,孟获闻风丧胆,再不敢轻言战事。 汉王刘民亲率大军,将银坑山围得铁桶相似。但见: 旌旗蔽日,刀戟如林。汉军连营三百里,蛮兵困守一孤山。 孟获在洞中坐立不安,谓左右曰:“今汉军势大,如之奈何?”其妻祝融夫人进言:“不若遣使议和,暂缓兵锋。” 孟获从之,遂唤兄长孟节、胞弟孟优至帐前,道:“二位贤昆仲可往汉营走一遭,见机行事。” 孟节、孟优领命,各带十名蛮兵,持象牙、犀角等物下山。将至汉营,早被巡哨军士拿住。孟优拱手道:“烦请通报,南蛮使者求见汉王。\" 少顷,中军帐内鼓乐齐鸣。汉王端坐帅位,左有诸葛亮执羽扇,右有庞统捧兵书,小军师庞月侍立一旁。孟节、孟优入帐行礼,献上礼物。 汉王冷笑道:“蛮王屡战屡败,今遣汝等来,莫非欲降?” 孟节再拜道:“汉王天威,我主深感。今特遣某等前来,愿永结盟好。” 庞统摇扇笑道:“既欲归顺,何不亲缚来降?” 孟优昂然道:“我南蛮儿郎,宁可战死,岂肯屈膝?今来议和,实为两军将士性命计。” 诸葛亮轻摇羽扇:“既如此,可有条款?” 孟节道:“我主愿纳贡称臣,岁贡象牙百对、犀角千支、翡翠万斤。只求汉王退兵,永不相犯。” 汉王拍案道:“孟获屡叛,岂可轻信?若要议和,须先缴械,亲来请罪!” 孟优闻言,怒发冲冠:“汉王欺人太甚!我南蛮十万勇士,宁可玉石俱焚!” 帐中一时剑拔弩张。小军师庞月忽笑道:“两家各执一词,不若以阵决胜。昔黄帝战蚩尤,亦曾布阵相斗。今可约定斗七阵,若蛮方全败,自当纳降;若胜一阵,汉军即退。如此可好?”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汉王沉吟道:“军师之意若何?” 诸葛亮道:“斗阵决胜,古已有之。既可显我军威,又可服蛮人之心。” 庞统补充道:“须约定在先:一阵一将,不得重复;生死由命,各安天命。” 第396章 汉蛮七阵决胜,巾帼不让须眉 孟节、孟优低声商议。孟优道:“我南蛮有藤甲兵、象兵、毒弩手,未必全输。”遂昂首道:“汉王若守信义,我南蛮愿斗七阵!” 刘民大笑:“好!明日辰时,山前平川布阵。若蛮方全败,孟获需亲缚请降;若胜一阵,孤当即退兵!” 当下取酒歃血为盟。孟节、孟优拜别回山,将议和之事禀明孟获。孟获叹道:“事已至此,唯有背水一战。”遂连夜点兵选将,准备明日斗阵。 后人有诗叹曰: 银坑山下议和难,七阵赌输赢。 蛮汉争锋谁得胜?且看明日见分明。 次日平明,银坑山下早已列开阵势。但见: 汉军旌旗猎猎,刀戟如林;蛮兵鼓角喧天,藤甲耀日。两阵对圆,杀气冲霄。 蛮王孟获金盔金甲,立于阵前,高声叫道:“既约七阵,今日首战,当以王弟交锋!汉王可敢应战?” 汉王刘民在麾盖下微微一笑,回顾众将道:“蛮王欲斗将,何人愿往?”话音未落,荆州大将刘磐挺身而出:“末将与王上同宗,愿取首功!” 众人视之,只见刘磐: 身长八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头戴镔铁盔,身披锁子甲,手持紫电青霜刀,寒光凛冽;胯下紫铜汗血马,嘶鸣如雷。真乃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汉王大喜:“元固出马,必建奇功!”遂令擂鼓助威。 蛮阵中孟优见汉将出马,亦催动坐骑,提狼牙棒杀出。这孟优: 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眼若铜铃,獠牙外露。身披犀皮甲,腰缠虎筋绦,坐下青皮象马,手持百斤狼牙棒。端的凶神恶煞,令人胆寒! 两马相交,战鼓齐鸣。刘磐大喝一声,紫电青霜刀如霹雳般劈下。孟优举棒相迎,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二人战马各退三步,心中俱是一惊。 孟优暗道:“这汉将好大气力!”刘磐亦思:“蛮将不可小觑!” 二人重整旗鼓,再战三十回合。刘磐刀法精妙,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似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孟优狼牙棒势大力沉,招招夺命。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喝彩之声震天动地。 战至五十回合,刘磐忽卖个破绽,假作力怯。孟优大喜,抡棒直取刘磐面门。不料刘磐突然侧身避过,紫电青霜刀顺势一挑,刀尖划过孟优右臂,登时鲜血迸流。 孟优吃痛,怒吼一声,狼牙棒横扫千军。刘磐不慌不忙,刀锋一转,使个“青龙摆尾”,将狼牙棒格开。二马错镫之际,刘磐反手一刀,正中孟优后背。犀皮甲应声而裂,孟优大叫一声,伏鞍而走。 刘磐岂肯放过,催动紫铜汗血马紧追不舍。眼看赶上,刘磐高举宝刀,大喝:“蛮将休走!”刀光如电,直劈孟优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蛮阵中突然射来三支毒箭。刘磐眼疾手快,刀锋一转,将箭矢尽数劈落。就这一耽搁,孟优已逃回本阵。 汉军阵中鼓声大作,将士齐呼:“刘将军威武!” 蛮王孟获见弟弟败阵,脸色铁青,只得鸣金收兵。汉王刘民亦令收军,设宴为刘磐庆功。 席间,诸葛亮执杯赞道:“刘将军今日一战,大涨我军威风!”庞统笑道:“紫电青霜刀果然名不虚传!”刘磐谦道:“全仗主公洪福,末将侥幸取胜。” 后人有诗赞曰: 紫电青霜耀日光,刘磐刀法世无双。 五十回合分胜负,蛮将狼狈走仓皇。 次日清晨,蛮营中鼓角齐鸣。只见蛮阵门旗开处,一员女将策马而出。但见这女将: 头戴银丝雉尾冠,身披五彩孔雀氅。腰悬象牙雕弓,背负毒箭壶,手持双股鸳鸯剑。坐下桃花马,四蹄生风。面如芙蓉含露,眉似柳叶裁春,端的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这女将正是孟节之女孟琴,在阵前娇声喝道:\"汉营听着!昨日斗将,今日斗阵。可敢破我南蛮‘百兽惊魂阵’?” 汉王闻报,聚众商议。诸葛亮轻摇羽扇:“蛮女布阵,必有诡计。”庞统沉吟道:“此阵名未见经传,恐是蛮方秘术。”小军师庞月拱手道:“末将愿往一观。” 汉王准允。庞月手持紫电剑,身跨胭脂金凤驹,率亲兵数十人至阵前。只见蛮兵已布下一座奇阵: 阵分八门,按八卦方位。每门各有猛兽把守——东门青狮,西门白象,南门火虎,北门玄蛇,东北角蹲铁背苍狼,西北角伏金睛花豹,东南角盘九头巨蟒,西南角立独角犀牛。 阵中央高台上,孟琴持令旗,左右各立十二名蛮族巫师,手持骨铃、人皮鼓等法器。 庞月观阵多时,回营禀报:“此阵以猛兽为兵,以巫术惑心。破阵需过三关:一是识破幻术,二降服猛兽,三擒拿主将。” 汉王刘民忧道:“如此奇阵,何人能破?”庞月笑道:“末将愿往。”诸葛亮叮嘱:“蛮女狡诈,切莫轻敌。”庞月领命,精选三百勇士,各备硫磺、焰硝等物。 午时三刻,两军对圆。孟琴在阵中娇笑:“汉营无人乎?竟遣黄口小儿破阵!”庞月不答,令军士点燃硫磺,烟雾缭绕中率军突入“生门”。 第一关,十二名巫师摇铃击鼓,霎时阴风惨惨,阵中幻化出千百猛兽。汉军中有胆怯者,当即目眩神迷。庞月早有准备,令军士齐吹号角。原来蛮族巫术最惧金声,号角一响,幻象顿消。 第二关,八头真猛兽扑来。庞月令军士投掷焰硝包,火光四起,硫磺气味刺鼻。那猛兽最畏烟火,纷纷退缩。庞月趁机取出预备好的熟肉,抛向兽群。猛兽争食,竟自相撕咬起来。 孟琴见两关被破,急挥令旗变阵。庞月早已窥破阵眼,亲率死士直取中央高台。孟琴拔剑相迎,二人战作一团。这孟琴: 双剑如蝶穿花,身法似柳随风。一招“孔雀开屏”,剑光化作七道寒星;一式“百鸟朝凤”,剑气笼罩八方。 庞月沉着应战,剑法忽如流星追月,忽似细雨绵绵。战至三十回合,庞月卖个破绽,孟琴双剑齐出,庞月突然侧身,紫电横扫,正中孟琴手腕。双剑落地,庞月轻舒猿臂,将孟琴生擒。 蛮兵见主将被擒,阵势大乱。汉军乘势掩杀,大获全胜。 回营后,孟琴立而不跪。刘民问:“汝还有何言?”孟琴昂首道:“今日被擒,非战之罪,乃天意也!”庞月亲自解其绑缚,赠以锦袍。孟浪感其义,叹道:“若早遇明主,岂会与汉室为敌?” 后人有诗赞曰: 蛮女摆阵逞英豪,庞月破敌智谋高。 三关过后擒主将,方显汉家多俊髦。 第397章 甄宓对牛弹琴,双美争艳惊雀 且说孟获连输两阵,心中焦躁。其女阿诗玛进言道:“父王勿忧,女儿自幼习得祖传《百兽鸣天曲》,可令百兽听令。明日愿与汉军比试琴艺。”孟获转忧为喜:“我儿此技,定叫汉人叹服!” 次日,蛮军在银坑山下设下高台。阿诗玛身着五彩羽衣,额佩月牙银饰,怀抱一具千年阴沉木所制的“百兽琴”。此琴长五尺,弦用虎筋制成,琴头雕作猛虎啸月之形。 汉王闻报,笑谓众臣:“蛮女欲比琴艺,我中原岂无妙手?”话音未落,甄宓轻移莲步而出:“妾身愿往。”只见甄宓: 云鬓轻挽,素衣胜雪。怀抱焦尾琴,此乃蔡琰临别赠品,琴尾犹带焦痕。步履生香间,宛若洛神临世。 两军阵前,阿诗玛傲然道:“汉家女子,可识得我南蛮天音?”甄宓浅笑:“愿闻雅奏。” 阿诗玛盘膝而坐,十指翻飞。但闻琴声乍起,如虎啸猿啼,霎时山林震动。蛮兵驱出百头水牛,随琴声列阵冲撞,尘土飞扬。曲至激昂处,群牛怒目扬蹄,竟排成冲锋阵势,直逼汉阵。 汉军皆惊,独甄宓安然抚弦。待蛮曲终了,甄宓轻整罗袖,玉指轻拂焦尾。初如清泉滴露,渐作幽谷鸣鸾。忽然曲调一转,竟是将方才《百兽鸣天曲》倒弹而奏! 说也奇怪,那百头水牛闻声止步,竖耳静听。甄宓琴音渐急,群牛随之转身列队。但见: 琴声促,牛阵如锋矢突进;弦音缓,牛群似圆月合围;拨挑间,牛队化长蛇蜿蜒;轮指处,阵列变八卦图形。 蛮兵看得目瞪口呆,阿诗玛手中虎筋琴弦“铮”的一声尽断。甄宓最后轻拢慢捻,群牛竟齐跪于地,如朝圣般向汉营垂首。 孟获长叹:“此真天人也!”阿诗玛拜服于地:“姐姐神技,小妹甘拜下风。” 诸葛亮轻摇羽扇叹道:“昔年伯牙鼓琴,六马仰秣。今甄贵妃一曲,能使百兽臣服,更胜古人多矣!”汉王大喜,赐甄宓“天音夫人”之号。 后人有诗赞曰: 焦尾一曲动九霄,蛮女弦断愧难消。 不是宓妃妙手在,谁信琴音可驯潮? 却说孟获三阵皆北,其妻祝融夫人进言道:“大王勿忧,吾弟忙牙长有百步穿杨之能,明日可与汉军比箭。”孟获拊掌称善。 次日午后,两军会于银坑山下射圃。只见蛮阵中跃出一将: 身长九尺,面如重枣,眼似铜铃。头戴雉尾金冠,身披赤鳞软甲,腰悬豹皮箭囊,手持一张铁胎画雀弓。此人正是祝融夫人之弟忙牙长,有“南荒箭神”之称。 忙牙长在马上抱拳道:“某家三箭为誓,若汉营有人能及,便算我输!”说罢不待应答,纵马疾驰。忽反身一箭,百步外射断柳枝;再一箭,穿过铜钱方孔;第三箭更将前两箭从中劈开!蛮军欢声雷动,声震山谷。 汉王顾谓众将:“蛮夷有此神射,何人能敌?”话音未落,一白袍小将挺身而出:“末将愿往!”众人视之,乃黄忠之子黄叙。只见他: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披银丝软甲,背负穿云宝雕弓,腰间箭壶插着七支雁翎箭。虽年仅弱冠,却已得黄家箭术真传。 黄叙策马至场中,对忙牙长拱手道:“将军神射,令人叹服。在下斗胆,欲与将军比个‘箭里藏箭’。”说罢取三箭搭弦,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第一箭射中百步外箭靶红心;第二箭竟追上前箭,箭尾抵箭镞;第三箭更将前两箭推入靶心三寸! 忙牙长冷笑道:“不过尔尔。”亦取三箭连发,箭箭咬尾,最后一箭竟将靶子射穿。 黄叙不慌不忙,取第四箭道:“请观此箭。”只见他纵马绕场三周,突然回身一箭,那箭破空竟带龙吟之声。忙牙长正待嘲笑,忽见那箭于半空中一分为三,分中三个移动靶心! 蛮军哗然,忙牙长面色铁青。黄叙又道:“第五箭请将军指教。”说罢蒙上双眼,反身背射。箭如虹贯日,正中悬挂在松枝上的铜铃,铃铛应声而碎。 忙牙长怒道:“花巧之术!”张弓欲射,黄叙忽道:“且慢!第六箭请与将军共射。”二人同时发箭,两支箭于半空相撞,火花四溅。就在此时,黄叙第七箭后发先至,竟将自己前箭劈开,余势不衰,将忙牙长箭囊射落! 忙牙长羞愤难当,拔刀欲战。忽听破空声响,黄叙第八箭已射飞其金冠雉尾。汉军欢声雷动,忙牙长只得下马认输。 诸葛亮叹道:“昔年养由基百步穿杨,今见黄郎箭术,可谓青出于蓝。”黄忠抚须微笑,暗递儿子一支金鈚箭。黄叙会意,对忙牙长拱手:“将军神射,在下侥幸。此箭相赠,愿结弓马之谊。” 孟获叹服道:“汉家英才辈出,天不助我!”遂拔营退兵。后人有诗赞曰: 黄门箭术世无双,七箭连环压蛮荒。 不是金鈚留情面,南人哪得识天狼? 孟获连败四阵,心中焦躁不安。祝融夫人献计道:“大王勿忧,妾身义妹鲍三娘有沉鱼落雁之容,号称‘孔雀公主’。明日可令其与汉女比美,定能取胜。”孟获转忧为喜:“此计大妙!” 次日清晨,蛮军在银坑山孔雀谷设下锦帐。只见数十只雄孔雀正在溪边踱步,翠羽映日,金翎生辉。鲍三娘身着七彩羽衣,额佩孔雀石额饰,莲步轻移时环佩叮咚。真个是: 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横波。纤腰束素,更显婀娜多姿;丹唇点朱,愈添妩媚风流。 祝融夫人高声道:“汉营听着!此比试有三规:一则只许未嫁女子出场,二则不得涂抹脂粉,三则孔雀十息之内不开屏即判负!” 汉营众将面面相觑。忽见孙策之女孙颖掀帐而出:“末将愿往!”这孙颖: 身着素纱襦裙,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英气逼人处似其母,温婉灵动处类其父周瑜。 孙颖行至溪边,对岸雄孔雀纷纷侧目。待其轻挽云鬓时,一只蓝颈孔雀倏然开屏,恰在第七息之时。蛮军哗然,鲍三娘冷笑道:“不过如此。”遂轻解羽衣外裳,露出内里鲛绡纱衣。但见: 日光透纱,隐约可见冰肌玉骨;微风拂处,恍若仙子凌波。 那孔雀竟在三息之内急急开屏,翠羽金翎映日生辉。祝融夫人得意道:“汉女可还有更胜者?” 话音未落,忽听鸾铃声响,一位蒙面女子款款而来。那女子揭开面纱刹那,满谷雀鸟齐鸣。但见: 金发如瀑,映着大漠朝阳;碧眼含情,似藏雪山清泉。额间一点朱砂,更添异域风情。正是西域大宛国宛阳公主蓝月。 说也奇怪,那方才开屏的孔雀竟又振羽展屏,此番更添亢奋之态,尾羽颤动如奏琵琶。满谷雄孔雀相继开屏,竟似朝凤般向蓝月行礼。 孟获惊得站起身来:“这...…这如何可能?”诸葛亮轻摇羽扇:“《异物志》有载,大宛国人素有‘引雀’异术,今日始信。” 鲍三娘羞愤交加,手中羽扇坠地。蓝月却上前执其手道:“姐姐天姿,小妹不过仗着异域相貌新奇罢了。”遂取明月珠相赠,携孙颖三人竟结为金兰。 后人有诗叹曰: 南蛮孔雀傲芳丛,怎敌西域异域风。 不是蓝月惊鸿现,谁识天外有仙容? 第398章 双娇斗技震蛮营,潘筝飞镖压祝融 孟获见五阵皆败,急得抓耳挠腮。祝融夫人按剑而起:“大王勿忧,待妾身亲自出马!”遂披挂上阵,手持丈八长标,腰悬十二把飞刀,在阵前厉声喝道:“久闻汉王六宫皆有绝艺,可敢与我一决高下?” 汉王刘民闻言大笑:“孤之爱后庞月已出过阵,今日便请文超姊姊赐教。”遂唤黄盖侄女黄蓉出阵。只见黄蓉: 身着鹅黄劲装,腰系七彩流苏。手挽八丈彩练,练端系着金铃。莲步轻移时,如仙子凌波;彩练舞动处,似彩虹贯日。 祝融见状嗤笑:“汉家无人乎?竟使舞姬出战!”刘民正色道:“夫人莫要小觑,此乃江东黄氏‘流云飞练’绝技。” 但见祝融夫人长标一抖,寒光乍现,直取黄蓉咽喉而来。黄蓉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随风,倏然后撤三丈。那彩练在她手中似有灵性,一端仍缠在左腕,另一端却如灵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 祝融冷笑一声:“雕虫小技!”长标改刺为扫,一招“横扫千军”直击黄蓉腰际。黄蓉不避不闪,右手彩练忽如游龙摆尾,在腰间三尺处旋出一道彩环。“铮”的一声脆响,长标竟被彩练缠住七寸之处。祝融只觉兵器一沉,仿佛陷入泥沼。 “撒手!”祝融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这一夺之力,便是碗口粗的树干也要被生生扯断。谁知那看似柔软的彩练却纹丝不动,反将长标绷得笔直。 黄蓉纤腰微转,彩练上金铃“叮铃”作响,竟借祝融夺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三周。每转一圈,彩练便在长标上多缠一重。 祝融大惊,急忙变招。左手突然松开长标,右手持标尾猛力上挑,欲将黄蓉连人带练挑向半空。 黄蓉早有所料,彩练忽如灵蛇蜕皮,层层松脱。祝融收力不及,长标失控上扬,险些伤及自身眉梢。 “好个狡猾的汉女!”祝融怒叱,长标化作漫天枪影,使出家传“百凤朝阳”枪法。但见: 标尖点处,似孔雀开屏;标身扫时,如凤凰展翅;标尾挑刺,若青鸾啄食。 黄蓉却似穿花蝴蝶,在枪影中翩跹游走。彩练时而为鞭,抽得空气“啪啪”作响;时而为索,在周身布下天罗地网;时而为盾,将致命攻击尽数化解。八丈彩练在她手中,竟似生了眼睛,总能料敌机先。 战至第八合,黄蓉突然变招。只见她左足为轴,身形急转,彩练如银河倾泻,化作漫天飞虹。金铃急响,奏出一曲《霓裳羽衣》。祝融眼前忽现幻象: 似见瑶台仙子舞袖,如闻月宫桂子飘香,恍惚间竟分不清虚实。 就在祝融心神恍惚之际,黄蓉彩练突如灵蛇探穴,精准缠住其右手腕脉。“叮铃”一声脆响,金铃正撞在“内关穴”上。 祝融只觉右臂一麻,长标脱手而出。那彩练借势一甩,竟将丈八长标抛向高空,划出一道银色弧线,“锵”的一声插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入石三分! 祝融踉跄后退,左手按住右腕,惊怒交加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黄蓉彩练已收回袖中,盈盈一礼:“承让了。”阳光透过彩练金铃,在她周身洒下细碎光斑,恍若神妃仙子。 观战蛮兵尽皆骇然。他们素知祝融夫人有“南荒第一勇妇”之称,手中长标曾挑落过三头猛虎,今日竟在这汉女手中走不过十合! 孟获在阵中看得真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分明看见,那彩练飞舞时,黄蓉足下踏的竟是九宫八卦方位,每一个转身都暗合天罡之数。更可怕的是,八丈彩练在她手中如臂使指,这份功力,便是练上三十年也未必能达到。 诸葛亮在汉军阵中轻摇羽扇,对庞统低语:“黄姑娘这套‘天女散花’练法,已得江东黄氏真传。看似舞蹈,实则是将‘流星锤’、‘绳镖’、‘软鞭’三种兵器的精髓融会贯通。”庞统点头叹道:“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妙哉!” 祝融羞怒交加,喝道:“彩练非兵器,此阵不算!”刘民笑道:“既如此,便请文萱姊姊领教。”只见阵门开处,一位异族美人策马而出: 银甲映日,狐裘随风。碧眼如潭,金发似瀑。腰间悬着十二支燕尾镖,正是鲜卑公主潘筝。 祝融暗忖:“这番邦女子有何能耐?”遂取飞刀在手。潘筝微微一笑,玉指轻拂镖囊。 两军阵前战鼓雷鸣,祝融夫人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把柳叶飞刀已夹在指间。只见她手腕一抖,三把飞刀呈“天地人”三才之势破空而来——上取咽喉,中袭心口,下斩马腿,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潘筝端坐马上纹丝不动,碧眼中映出飞刀寒芒。就在刀锋距她仅剩三丈之际,玉腕倏然翻动,三道银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但见那燕尾镖后发先至,镖身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第一镖击中首刀刀锷,火星四溅;第二镖打在次刀刀背,金铁交鸣;第三镖竟从下方斜撩,将第三把飞刀挑得倒飞回去! 祝融面色陡变,急忙侧身避过反弹回来的飞刀,鬓边一缕红发已被削落。她怒叱一声,双手齐扬,六把飞刀分作两波袭来。这六刀暗合六爻之数: 前三刀“乾三连”,直取上三路;后三刀“坤六断”,封锁左右退路。 潘筝清喝一声“驾”,胯下白马骤然加速。她反手从腰间镖囊取出六支燕尾镖,竟在马背倒仰,使了个“铁板桥”的功夫。玉手连挥,六镖先后激射: 首镖击落天灵刀,镖尖正中刀柄红缨;次镖打偏咽喉刀,擦着刀身改变轨迹;三镖撞开心口刀,两刃相击迸出火星;后三镖更是神乎其技,竟在飞刀变向的刹那,分别击中刀柄末端的铜环! 祝融见十二把飞刀已去其九,咬破舌尖提振功力。最后三刀她运足十成蛮力,刀身竟泛起诡异红光——此乃南蛮秘传“血刀术”,刀出必饮血而回。三刀出手,破空之声如鬼哭狼嚎: 第一刀“苍鹰搏兔”,盘旋而下;第二刀“毒蛇吐信”,忽左忽右;第三刀“流星坠地”,直取天灵。 潘筝突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狐裘大氅在空中猎猎作响。她在半空中连翻三个筋斗,金发如瀑飞扬。每翻一转便射出一支金镖: 首镖如羿射九日,将盘旋飞刀钉在旗杆;次镖似银河倒卷,把蛇形飞刀击入土中;末镖若惊雷裂空,不仅劈开最后飞刀,余势更将祝融头上金冠射落! “铮”的一声脆响,金冠上的孔雀翎应声而断。祝融披头散发呆立当场,而潘筝已轻飘飘落回马背,十二支镖囊空空如也。微风拂过,她额前金发间,那支射落金冠的金镖不知何时已收回,正拈在纤指之间把玩。 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连素来沉稳的诸葛亮都轻叩羽扇赞道:“昔年李广射虎,今日潘妃落冠,快哉!” 蛮兵们却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祝融夫人的“十二血刀”下全身而退,更别说反制取胜。 潘筝策马来到祝融面前,忽然将手中金镖双手奉上:“姐姐飞刀之术令小妹叹服,这支金镖就作见面礼罢。” 祝融怔了怔,接过金镖细看,只见镖身上用鲜卑文刻着“日月同辉”四字,正是象征汉蛮和解之意。 蛮军骇然,孟获长叹:“天不助我!”祝融满面羞红,下马认输。 潘筝却下马拾起金冠,亲手为祝融戴上:“姐姐飞刀绝技,小妹佩服。” 后人有诗赞曰: 彩练飞舞显神通,金镖破空更不同。 不是汉宫多奇女,怎教祝融拜下风? 第399章 真龙震服青象,蛮疆九钗耀日 孟获见六阵皆败,怒发冲冠,亲自披挂上阵。只听一声震天象鸣,蛮军阵中分开一条大道,但见: 一头巨象高逾两丈,通体青灰如铁,长牙似戟,耳大如篷。象背上金鞍玉辔,孟获端坐象楼之中,头戴赤金雄狮盔,身披斑斓虎皮甲,腰悬九节铜鞭,手持丈八开山巨斧。真个是: 象踏山河动,斧挥日月昏。 南蛮霸主威,气吞万里云。 孟获巨斧遥指,声如闷雷:“汉王听着!吾这‘镇山青甲象’曾踏平百寨,今日可敢一战?” 汉军阵中鼓乐齐鸣,刘民纵马而出。只见: 头顶束发紫金冠,身披锁子连环甲,腰悬倚天宝剑,手持九天龙镗。胯下凌云驹通体雪白,虽不及象高,却神骏非常。端的是: 镗出风云变,马跃万山轻。 真龙天子相,岂惧蛮象威? 诸葛亮急谏:“象阵凶险...…”刘民大笑:“孤这龙镗,正为降龙伏象!”说罢催马上前。 巨象见马匹近前,长鼻一甩,卷起飞沙走石。凌云驹人立而起,竟不畏惧。孟获居高临下,巨斧以“劈山断岳”之势当头砍下。刘民龙镗向上一架,“铛”的一声巨响,斧镗相击,火花迸射。 战至十合,孟获驱使巨象冲撞。那象腿如柱,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刘民却看出破绽,龙镗专挑象腿关节处点刺。 青甲象吃痛,长鼻横扫,将周遭树木尽数折断。刘民纵马闪转,忽使一招“青龙探海”,镗尖月牙划过象鼻,留下一道血痕。 孟获大怒,从象楼站起,使出家传“五丁开山”斧法。巨象配合主人,时而扬蹄践踏,时而长鼻卷扫。刘民临危不乱,龙镗舞得风雨不透: “日月同辉”架开混沌斧;“星河倒悬”拨转象鼻势;忽一招“龙跃深渊”,镗尖直刺象眼。青甲象急闭眼帘,厚重眼皮竟将镗尖弹开! 战到三十回合,刘民忽生一计。佯装力怯,拔马便走。孟获驱象急追,巨象脚步震得地动山摇。 眼看追至崖边,刘民猛然勒马回身,龙镗如电直刺象足“涌泉穴”。青甲象痛极狂吼,前腿跪地。孟获在象楼上站立不稳,巨斧脱手飞出。 刘民趁势腾空而起,脚踏象鼻借力,龙镗直指孟获咽喉。孟获仰身避过,却见镗尖月牙勾住狮盔红缨,将其甩落悬崖。 “承让了。”刘民飘然落回马背。青甲象挣扎起身,却再不敢上前。 孟获怔怔望着深谷中飘落的红缨,长叹一声:“天子真龙,非人力可抗!”遂下象请缚。 后人有诗赞曰: 青甲象王遇真龙,九天镗出万山崩。 不是南蛮不勇猛,奈何天命在刘公! 孟获虽被生擒,仍昂首高呼:“汉王可敢容某与拙荆献舞一曲?若能使蛮兵心服,某便真心归降!”刘民闻言大笑:“既如此,孤与爱妃也献丑一番!” 当下两军阵前腾出空地。孟获携祝融夫人登上象背,那青甲象经兽医包扎,已能站立。只见: 孟获解去战甲,露出古铜色上身,腰间缠五彩草裙; 祝融卸下戎装,着孔雀羽短衣,手腕脚踝皆系银铃。 蛮鼓咚咚响起,二人随节奏摆动。初时如猿猴探果,继而似猛虎巡山。鼓点渐急,孟获忽然将祝融高高托举,祝融在空中连翻三转,羽衣飘飞如孔雀开屏。蛮兵看得如痴如醉,齐声欢呼。 刘民微微一笑,对宛阳公主伸手:“爱妃可愿共舞?”蓝月嫣然一笑,将狐裘大氅解下,露出西域霓裳。刘民揽其纤腰,飞身跃上凌云驹。 汉军乐师奏起《阳春白雪》,但见: 刘民金冠束发,蓝月金发飞扬。一个似游龙戏水,一个如彩凤翔空。马步轻移时,似白云出岫;转身回旋处,若惊鸿照影。 最绝是“双飞燕”一式——刘民单足立于马鞍,蓝月玉足轻点其膝,二人展臂如翼。凌云驹通灵,竟随乐声踏出连环步,马蹄声与琴瑟和鸣。 忽而乐声转急,刘民将蓝月抛向半空。众人惊呼声中,蓝月在空中连转七圈,霓裳飘飞如敦煌飞天。下落时刘民稳稳接住,二人背靠背摆出“日月同辉”之姿。汉军将士看得目眩神迷,连蛮兵都忘了喝彩。 舞毕,孟获呆立象背,手中鼓槌落地。祝融夫人叹道:“此舞只应天上有...…”蓝月却下马执祝融之手:“姐姐草裙舞野性天成,小妹不过学得皮毛。” 诸葛亮趁机高呼:“汉蛮本是一家,何不共庆太平?”孟获终于下象拜倒:“臣心服口服!”刘民亲手扶起,解龙纹披风赐之。 后人有诗赞曰: 象背草裙逞蛮风,马踏霓裳现真龙。 若非天子胸怀广,怎得南疆万世忠? 孟获既降,命蛮兵抬出紫檀木匣,亲自捧献汉王驾前。但见: 匣中黄绢铺底,左置《南疆山水图》,详载三十六洞七十二寨之要隘;右列《百蛮府库册》,细录金矿三处、盐井九眼、象牙五千对、翡翠十万斤。孟获顿首道:“臣愿世守南疆,永为汉室藩屏。” 祝融夫人忽引三位女子出列。只见: 孟琴怀抱焦尾琴,着月白鲛绡裙,乃孟节之女;阿诗玛头戴银月冠,佩孔雀石项圈,系孟获掌珠;鲍三娘腰悬鸳鸯剑,穿五彩羽衣,为祝融义妹。 三女齐齐下拜,孟获奏道:“臣愿献族中明珠,以结秦晋之好。” 汉王尚未答言,庞月已率五宫出列。但见: 黄蓉手挽七彩练,潘筝腰佩燕尾镖, 孙颖背负穿云弓,甄宓怀揽焦尾琴, 蓝月金发映朝霞,庞月羽扇点丹唇。 六位佳人立于王侧,竟似瑶台仙子临凡。 诸葛亮轻摇羽扇:“蛮汉和亲,古之美事。然吾主已有六宫,不若效法古人‘八美同辉’?”庞月会意,执孟琴之手道:“妹妹既通音律,可愿与我等结为金兰?” 当下在银坑山巅设香案,备三牲。九位女子焚香盟誓: “不求同日生,愿为同姊妹。蛮汉永和睦,共护天下春。” 祝融夫人亲为众人斟酒,孟获献上九枚孔雀翎金钗。刘民赐宴三日,蛮汉将士同饮。席间甄宓与孟琴合奏《凤求凰》,黄蓉与鲍三娘共舞流云飞练,潘筝教阿诗玛习燕尾镖,蓝月为众人讲述西域奇闻。 临别时,孟获跪献“南蛮盟誓剑”:“此剑出鞘,三十六洞必至!”刘民解腰间青龙玉佩相赠:\"见此玉如见孤躬亲。”诸葛亮叹道:“昔舜帝南巡,教化有苗。今主公用柔远人,更胜古圣。” 后人有诗赞曰: 九钗耀日映蛮疆,一剑盟心定四方。 不是汉王怀德广,怎教南岭尽归王? 第400章 关索孔雀定亲,张飞刘民教技 大军班师途中,正值春深时节。但见: 巴山叠翠,蜀水拖蓝。旌旗招展处,汉蛮将士并辔而行;鼓乐喧天时,南北音律交融相和。 右军师庞统策马近前,羽扇轻点后方香车,对刘民笑道:“主公此番南征,不但收得三十六洞疆土,更添三位蛮族佳丽。只是...…”故意压低声音,“那鲍三娘性如烈火,阿诗玛娇蛮任性,孟琴又孤高自许。我那月妹虽为六宫之首,只怕管理起来也要头疼。” 刘民抚须大笑:“士元多虑了。孤观此三女,阿诗玛通晓百兽言语,可协理太仆寺;孟琴精通音律,当掌乐府;至于鲍三娘...…”忽唤关羽近前,“云长,听闻关索今年已届弱冠?” 关羽正捋长须,闻言手上一顿:“犬子虚度十四,武艺未精,惭愧...…” 刘民意味深长道:“孤观鲍三娘,正值金钗之年,鸳鸯剑法已得祝融真传。更难得是,此女虽出身蛮族,却知书达理。”手指不远处——但见鲍三娘正教汉宫侍女辨识孔雀翎,阳光下五彩斑斓的羽毛映着她明媚的笑靥。 庞统恍然,以扇击掌:“妙哉!关将军威震华夏,若与南蛮结亲,可保西南永固!” 关羽丹凤眼微眯,沉吟道:“只是蛮汉风俗迥异...…”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清脆笑声。众人回首,却见鲍三娘不知何时已跃上关索战马,二人共乘一骑。关索面红耳赤,那姑娘却扬着孔雀羽笑道:“关家哥哥,你说这翎毛可能做箭羽?” 诸葛亮轻摇羽扇:“天作之合啊。” 刘民趁势道:“云长若不嫌弃,朕愿作冰人。”又压低声音,“此女乃祝融义妹,与孟获亦有亲谊。这门亲事若成,益州南疆可保百年太平。” 关羽望见儿子偷瞥鲍三娘的眼神,长叹一声,竟撩袍跪地:“臣...…谢主隆恩!”向来威严的凤目竟微微泛红。 当夜扎营时,祝融夫人闻讯大喜,亲自取来珍藏的“百鸟朝凤”锦被为嫁妆。孟获拍着关索肩膀:“好小子!三娘的鸳鸯剑连某家都要避让三分,你可要勤练武艺!” 后人有诗赞曰: 南疆孔雀恋荆襄,蛮汉联姻谱华章。 不是云长存大义,怎得千秋美名扬? 且说张飞见关羽受了刘民厚赐,心中暗忖,遂直言道:“汉王此计,莫非欲间我桃园之义乎?” 关羽抚髯笑曰:“贤弟多虑矣。王爷亲冒矢石,与蛮王鏖战三百合,此等胆略,玄德兄恐难企及。” 张飞见关羽言语间已有效忠刘民之意,环眼圆睁,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二哥此言差矣!大哥仁德布于四海,岂是单凭武艺论英雄?”又转向刘民,声如雷霆:“小王爷可敢与俺老张较量一番?若能在某家矛下走百回合,俺便...…” 诸葛亮急忙劝阻:“三将军...…”刘民却已解下龙纹披风:“久闻翼德勇冠三军,今日正好领教。” 两军将士听闻燕人张飞要与汉王比武,霎时围作人墙。但见: 张飞乌骓马如墨,蛇矛似电,虬髯戟张似钢针;刘民凌云驹胜雪,龙镗生辉,金冠映日放光芒。 战鼓三通,张飞先发制人,蛇矛使出一招“巨蟒出洞”,直取刘民心窝。刘民不慌不忙,龙镗横架,使个“玉带拦江”,镗杆与矛身相撞,火花四溅。二人臂力相当,各自震退半步。 “好力气!”张飞大喝,矛法骤变,使出家传“八荒蛇影”: 第一式“灵蛇吐信”,虚晃咽喉实刺腹;第二式“狂蟒翻江”,横扫千军势难挡;第三式“毒蛇钻心”,矛尖颤动锁三路;第四式“玄蛇摆尾”,回马突刺鬼神惊。 刘民见状,龙镗舞作银盘,使出“真龙九式”相抗: “潜龙勿用”化开咽喉刺;“见龙在田”格挡翻江势;“龙战于野”破解钻心招;“飞龙在天”反制回马枪。 战至五十合,张飞越战越勇,蛇矛竟隐隐发出风雷之声。刘民额头见汗,却仍从容不迫。忽使一招“神龙摆尾”,镗尖月牙勾住矛杆,借力打力,将蛇矛引向空处。 “咦?”张飞一惊,急忙变招。刘民却已转守为攻,龙镗如暴雨梨花:“亢龙有悔”直取面门;“双龙出海”分刺两肩;“群龙无首”幻化千影。 张飞一时手忙脚乱,乌骓马连退七步。正当危急,忽听关羽高喊:“百回合已到!” 二人同时勒马。张飞喘着粗气,环眼却露出笑意:“小王爷武艺...…不差!有当年汜水关前吕布之勇!”刘民亦收镗拱手:“三将军蛇矛,当真天下无双。” 关羽趁机上前:“三弟,主公武德兼备,更难得是...…”压低声音,“方才第一百合,主公明明可伤你左肩,却故意收力。” 张飞闻言一怔,回想方才那记“亢龙有悔”确实留了三分余地,不由面现愧色。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俺老张服了!” 刘民连忙扶起:“将军何必如此?孤与玄德公本是宗亲,今得关张相助,如虎添翼!”又笑道,“听闻三将军好酒,孤在成都藏有三十年陈酿...…” 张飞眼睛一亮,三人相视大笑。后人有诗赞曰: 蛇矛龙镗斗锋芒,百回未分输与赢。 不是真龙怀若谷,怎服燕人猛张飞? 吕雯听闻张飞盛赞刘民武艺,当即拍马出列,倒提寒霜雪戟,娇叱道:“汉王舅姥爷既有吕布之勇,可敢与末将比试?”只见她: 头戴束发金冠,身披柳叶银甲,坐下胭脂飞雪驹,真有当年貂蝉舞戟之姿。军中老卒皆窃语:“活脱脱温侯再世!” 刘民正自为难,忽见诸葛亮羽扇轻点。原来探马飞报:“前方十里有员虎将,手持方天画戟,拦住去路!” 大军前行,果见山坡上一将: 身高九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头戴镔铁盔,身披锁子甲,胯下乌骓马,掌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凛。大旗书“鄂”字,迎风猎猎。 吕雯见状,惊呼出声:“这...…这画戟...…”话音未落,那将已策马而来,声如洪钟:“可是汉王驾到?某家鄂焕,在此恭候多时!” 第401章 两杆画戟争锋,卧龙凤雏并肩 刘民细观其兵器——那戟杆蟠龙纹,月牙刃上七颗金星,正是当年吕布“七星方天戟”!诸葛亮低声道:“此人乃南郡鄂氏后裔,其父曾为吕布部将。” 鄂焕抱拳道:“某家祖传此戟,苦练三十载。闻汉王善使龙镗,特来请教!”说罢突然戟指吕雯:“这位女将军,可是温侯血脉?” 吕雯挺戟而出:“正是父帅郡主在此!”二人不由分说战作一团。但见: 方天戟如银龙出海,雪月戟似白蟒翻江。一个是祖传绝学,招招夺命;一个是家传武艺,式式惊心。 战到三十合,吕雯突然使出一招“貂蝉拜月”,戟尖划过鄂焕手腕。鄂焕不怒反喜:“果然是温侯嫡传!” 刘民趁机鸣金。鄂焕下马拜道:“某家愿随吕将军习戟法!” 诸葛亮笑道:“此乃天意。鄂氏在南中郡颇有声望...…” 刘民会意,当即封鄂焕为戟法教头、偏将军,令其与吕雯共研武艺。张飞在旁看得分明,嘟囔道:“这小王爷,收服人心的本事倒比大哥还强...…” 后人有诗叹曰: 方天画戟现尘寰,温侯绝学得续传。 不是汉王善调鼎,怎教恩怨化因缘? 大军行至锦屏山地界时,正值仲秋时节。暮色渐沉,天边晚霞如血,将连绵山峦染作赤金之色。庞统忽勒马止步,仰观天象,手中羽扇轻点东方:“主公且看,紫气东来,此山必隐世外高人。” 话音未落,山间云雾忽分,一道清越道歌自云端传来: “星海鲲鹏游,天池锦鳞跃。一朝风云会,直上九重阙。”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位老道踏月而来。此人身着素白鹤氅,手持玉柄拂尘,须发皆白却面如童子,足下生云,飘飘然有神仙之态。 庞月见状惊呼:“是当年指点我观星之术的仙长!”诸葛亮更是整肃衣冠,长揖到地:“南阳野人孔明,拜见紫虚师叔。” 紫虚上人飘然落地,拂尘轻扫间,山间云雾竟化作一幅浩瀚星图。那星图悬于半空,群星璀璨,银河倒悬,比之真实夜空更为清晰明澈。 “月儿可还记得三年前所见?”上人笑问。庞月凝视星图,忽然失声:“那尾锦鳞...…竟已生出龙角!”众人细看,果见紫微垣旁有金鳞闪烁,其形已现龙相。 诸葛亮手中鹅毛扇不觉停住,喃喃道:“昔言王爷‘似紫微又类飞鱼’,今观之...…”话音未落,紫虚上人广袖一挥,三卷竹简自袖中飞出,分别落在三人面前。 庞统展开自己那卷,但见“金麟岂是池中物”七字正泛着金光,墨迹似在竹简上游动;庞月那卷上“鱼龙曼衍”四字已化作活灵活现的龙纹,在简上游走;诸葛亮的手稿中“紫微飞鱼”之语,“紫微”二字大放光明,“飞鱼”却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紫虚上人拂尘指天:“孔明且再观帝星!”众人仰首,但见真实夜空中,紫微星旁一颗新星璀璨夺目,其光如练,竟与北斗相接。更奇的是,那星辉中隐约有龙形盘旋,鳞爪分明,龙睛如炬。 “此乃千年难遇的‘飞鱼化龙’之象。”上人声如清泉击石,“昔年子檀星相半为紫微半似锦鳞,正应《易》中‘潜龙在渊’;今孟获既降,南疆归附,当显‘见龙在田’;待..….”言至此,忽收声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诸葛亮。 庞统突然跪拜于地:“三年前统愚钝,未识真主。今观星象,方知师叔所言‘金麟’当为汉王座下瑞兽!”庞月亦盈盈下拜:“昔年星河所见鱼龙曼衍之象,原是应在今日君臣际会。” 诸葛亮独执鹅毛扇,凝视星图良久。忽见紫微星光芒大盛,那道星辉如天河垂练,直落汉王金冠。 刘民似有所感,抬头望天,冠冕上那颗明珠竟与紫微星遥相呼应,迸发出夺目光华。 紫虚上人长叹一声:“孔明犹记当年在卧龙岗所作《梁父吟》否?”话音未落,一阵山风穿林而过,诸葛亮手中竹简无风自展,建安十二年的墨迹竟渐渐变化,最终化作新篇: “三顾恩义重,然天命难违。鲲鹏终须徙,岂恋旧池帷?紫微今已定,鱼龙风云会。愿辅真命主,重整旧山河。” 夜渐深沉,星河愈发明亮。紫虚上人取出一壶清酒,在青石上布下四盏玉杯:“老道夜观天象,知有贵客至,特备‘星辉酿’以待。”酒液入杯,竟映出点点星光。 四人饮罢,紫虚上人忽问:“孔明可知为何当年水镜言‘卧龙虽得其主,不得其时’?”见诸葛亮默然,上人续道:“因玄德公虽有仁德,却非天命所归。今观星象,紫微已定,鱼龙已变,孔明还要执着于‘三顾’之情吗?” 诸葛亮手中羽扇微颤,目光在星图与竹简间游移。庞统见状,轻声道:“士元当年愚钝,幸得主公不弃,三载之后仍以军师中郎将相召。此等胸襟...…” 正言语间,忽听山间传来清越钟声。紫虚上人起身笑道:“天机已明,老道去也。”话音未落,身影已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紫烟消散于星辉之中。唯余石上四盏玉杯,杯中酒液映着星光,竟显出“天意归真”四字。 翌日破晓,诸葛亮沐浴更衣,携焦尾琴至汉王帐前。一曲《鱼龙吟》如清泉淙淙,时而似锦鳞戏水,时而如蛟龙出海。 曲终之时,恰逢东方旭日初升,万道金光穿透云层,映得汉王冠冕上金龙栩栩如生,似欲破空而去。 诸葛亮伏地行大礼:“臣亮,愿辅明主重整乾坤!”刘民亲手扶起,解腰间玉佩相赠:“得孔明相助,如鱼得水也。”那玉佩上,赫然雕刻着一尾正在化龙的锦鳞。 庞统抚掌而笑:“今日方知,当年所见金麟,原是应在主公身上!”庞月亦笑道:“星河鱼龙,终得其所。” 后人有诗证曰: 当年星海话鱼龙,谁识天机在此中。 三顾恩深虽可念,一统志远更当从。 紫微光照锦鳞变,金阙风生彩云重。 不是君臣风云会,怎教日月换新颜? 第402章 双王会盟成都,龙凤和鸣九穹 汉王大军返至成都之日,城门大开,百姓焚香夹道。刘备率众迎于十里亭,见关羽、张飞、诸葛亮、庞统皆随汉王驾后,面色骤变。刘民金冠紫袍,端坐凌云驹上,笑而不语。 “云长!翼德!”刘备疾步上前,“何故...…”话音未落,关羽已下马叩首:“大哥恕罪。汉王天威,南征孟获时亲冒矢石,更...…”瞥了眼身后羞赧的鲍三娘,“更赐关索良缘。” 张飞挠头道:“那小...…汉王武艺确实了得,与俺战过百合不分胜负。”然后又说,“大哥,俺会与二哥常来看你的。” 庞统轻摇羽扇:“玄德公,天象已变...…”诸葛亮默然长叹,鹅毛扇遮住半面。 刘民忽扬鞭笑道:“玄德与孤皆是王爷,论辈分还要喊你一声皇叔公呢!”刘备闻言一怔,额头渗出细汗——这才想起自己的汉中王还是刘民争取过来,急忙整冠下拜:“备恭迎汉王凯旋!” 当夜,汉王府灯火通明。刘民与刘备对坐,中间案几上铺着益州地图。烛火摇曳间,刘民朱笔轻划:“孤已表玄德为蜀王,治所仍置成都,辖益州、江州所属十郡。”笔锋一顿,“至于张任、李严、法正、张松等将...…” 刘备急道:“此皆蜀中宿将...…” “报!”亲兵突入,“太夫人唐姬送嫁妆至!”但见堂外珠光宝气,孙尚香红妆佩剑,英姿飒爽。 刘民抚掌:“皇叔公年近五旬,而甘、糜二位夫人已面黄矣,需一位娇娘与君配,玄德以为孙文台的幼女如何?” 刘备闻言,面上顿现难色,拱手道:“汉王美意,备心领了。只是甘氏、糜氏虽容颜渐老,然二十年来随备辗转飘零,织席贩履时不辞劳苦,新野败走时护持幼子。今若弃旧迎新,恐寒了将士之心...…”说着竟以袖拭泪,“去岁甘氏还亲手为备缝制冬衣,糜氏每日五更便起熬粥...…” 诸葛亮见状轻咳一声:“汉中王,孙郡主今年二十有三,弓马娴熟...…” “正是年岁相差悬殊!”刘备急道,“备已五十有三,岂非误人青春?且孙氏乃吴侯亲妹,若因老夫委屈了郡主,岂不伤了两家和气?”话音未落,却见孙尚香已大步进殿,腰间鸾铃叮当作响。 “刘皇叔何必推辞?”孙尚香抱拳道,“妾在长山书院时便闻皇叔仁德。今日一见...…”忽抿嘴一笑,“虽鬓角见霜,倒是比传闻中英武三分。” 刘备耳根微红,偷眼打量——但见这孙郡主: 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横波。红妆衬得肌肤胜雪,戎装更显英气逼人。腰间双股鸳鸯剑,鞘上明珠映烛光。 刘民见状大笑:“皇叔公且看,郡主自己都愿意了!”又低声道,“孙仲谋已许嫁妆十万斛,战船三十艘...…” 刘备还在踌躇,忽见甘甜、糜贞二位夫人从屏风后转出,齐齐下拜:“妾等愿与孙妹妹共侍皇叔。”细观二妇,虽眼角已有细纹,却梳妆得体。 甘夫人温声道:“孙妹妹青春正好,来日可为皇叔诞下麟儿。”糜夫人亦道:“妾等年长,正需妹妹这般巾帼英雄相助。” 刘备尚未应答,诸葛亮忽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亮愿献《蜀道防御策》为贺礼。”庞统亦呈上名册:“益州钱粮簿在此。”关羽、张飞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末将愿为汉王前驱!” 刘备见大势已去,强笑道:“臣...…谢恩。”刘民亲手斟酒:“皇叔公镇守西陲,孤放心矣。”又低声道,“听闻曹操欲攻汉中...…” 翌日,汉王府代献帝诏令: “封刘玄德为蜀王,兼领益州牧;关云长、张翼德为汉国骠骑将军,授诸葛孔明、庞士元为汉国副军师,佩银印青绶。” 然后又下令:“封张任、李严、严颜为汉国卫将军,领益州两万精锐随孤北征。” 刘备不舍,奏道,“张任、李严皆是蜀中大将......” 刘民笑道:“如今五溪、南中蛮夷平定,蛮王沙摩柯、孟获均上表称臣,孤将蜀中名将黄权、杨怀、高沛、刘璝、费观、扶禁、向存、张裔、冷苞、邓贤、吴懿、吴兰、雷铜等十三太保均留给你,兵马一万,足矣。” 刘备苦笑道,“多谢汉王!” 分封既毕,刘民独留刘备。屏退左右后,取出一枚龟钮金印:“此乃高祖所赐‘汉蜀王印’,今日物归原主。”刘备捧印细看,印底竟刻着“永镇西陲”四字,顿时明白——自己终究只是藩王。 后人有诗叹曰:双王会盟成都日,一席话定益州天。不是汉王胸襟广,怎教龙虎尽归渊? 锦官城内张灯结彩,蜀王府中鼓乐喧天。正值仲春时节,满城芙蓉含苞待放,汉王刘民亲自为蜀王刘备与东吴郡主孙尚香操办婚典。 府门处九重锦帐高悬,甬道上铺着猩红毡毯,两侧立着三十六对金甲武士。中堂设鎏金香案,供奉周文王与太姒像——此乃汉王特许,喻示刘孙联姻可比周室之兴。 汉王后庞月着九凤朝阳冠,携五宫妃嫔立于东阶: 宛阳公主蓝月金发挽成高髻,佩大宛明月珠; 清秀公主孙颖腰悬穿云弓,英气逼人; 星澜公主黄蓉彩练缠臂,笑靥如花; 婉莹公主甄宓怀抱焦尾琴,清雅绝尘; 邑城郡主、巾帼将军潘筝镖囊斜挂,异域风情。 吴王孙权携谢妃、步妃入席时,忽听门外马蹄声急。但见孙策携施宜、乔芸两位夫人联袂而至,身后竟跟着吕布与严如意、貂蝉! 孙尚香见两位姐姐孙尚丹、孙尚悦携夫婿胡响、胡亮入内,急步相迎。三姐妹皆着吴地嫁衣:尚香红妆佩剑,尚丹紫裙悬玉,尚悦黄衫系铃。胡氏兄弟铜甲外罩锦袍,腰间却都悬着双戟——此二人原是汉王保镖。 最妙是孟获与沙摩柯相邻而坐。祝融夫人银甲未卸,正与五溪王妃银华比拼腕力;甘糜二妇则与严如意、貂蝉细论女红。忽听“咔嚓”一声,竟是吕布捏碎酒盏——原是看见关羽携杜倩入席。 汉王亲自主婚,令新人行“三合礼”: 一合吴蜀之好:孙尚香取建业泥土,刘备捧成都沃土,共植一株并蒂芙蓉; 二合文武之道:新人同执诸葛连弩,射落悬于百步外的同心结; 三合古今之谊:共饮交杯酒时,忽有白鹤自庭中冲天而起——此乃庞统安排的祥瑞。 酒过三巡,吕布酒酣耳热,竟要舞戟助兴。方天画戟刚出鞘,关羽的青龙刀已横在案前:“温侯莫惊了宾客。”张飞见状,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俺老张来段矛舞!”眼看要起争端,孙尚香突然拔剑跃至庭中:“诸位叔伯,不如指点侄女几招?” 但见新娘:剑分双股似鸾凤,步踏七星如游龙。一招“吴山青”剑气纵横,二式“越水碧”寒光凛冽。最后“楚云飞”收势,竟将吕布案上酒爵削为两半而酒水不洒! 满堂喝彩声中,汉王举杯笑道:“有此佳妇,皇叔公晚年之福也!”刘备面红耳赤,甘糜二夫人却含笑斟酒。孙权忽向刘民敬酒:“汉王既做媒,何日纳我吴国贵女?”席间顿时寂静——原来孙颖是孙策与施宜之女...... 后人有诗赞曰: 锦城一夜烛千重,龙凤和鸣动九穹。不是汉王巧撮合,怎教三国共春风? 第403章 鱼籽滴静蜀宫,汉王算尽风流 且说刘备娶得孙尚香后,那东吴郡主年方二十有三,正是虎狼之年。每至红烛高照时,必拉刘备比试剑法,胜者方可入罗帷。这蜀王年逾五旬,白日里批阅文书已觉困倦,哪堪夜间再战?不过旬月,便见: 眼下乌青如墨染,腰间玉带松三扣。上朝时呵欠连天,议事处神思恍惚。 这日朝会毕,刘备觑得汉王独处,急忙扯住袖袍:“王爷救命!”刘民诧异间,刘备已红着老脸道出苦衷:“尚香她..….夜夜要舞剑定乾坤...…老夫这把老骨头...…” 刘民闻言,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强忍笑意道:“皇叔公,此事...…孤实在爱莫能助。”见刘备愁眉不展,忽想起一人:“华元化现居太医署,或可解忧?” 刘备如获至宝,当夜便微服访华佗。神医把脉良久,摇头道:“大王脉象虚浮,此乃房劳过度之症。”遂开\"五精四神汤\",又嘱道:“此药虽可助兴,然终是拔苗助长。老朽有言——” 话音未落,外间忽传来孙尚香唤刘备比剑的清脆嗓音。华佗一时失神,喃喃自语:“若能得子檀王爷引入鱼籽...…何愁...…”猛然惊觉失言,却见刘备双目放光。 “神医方才所言‘鱼籽’...…”刘备揪住华佗衣袖。华佗急得满头大汗:“此乃老朽醉话!”刘备却已豁然开朗:“难怪汉王六宫和谐!” 翌日清晨,刘备竟跪在汉王府前。刘民大惊:“皇叔公这是何故?”刘备叩首道:“请王爷赐些...…鱼籽...…”庞月恰捧茶而来,闻言羞得摔了茶盘。 刘民面红耳赤:“此乃华佗胡言!孤哪有什么...…”话音未落,孙尚香已持剑闯入:“好啊!原来皇叔这几日躲在这里!”眼见寒光扑面,刘备抱头鼠窜。 是夜,汉阳王后庞月密会刘备。烛影摇红间,但见王后从锦囊中取出一枚琉璃瓶,内中隐约有金光流转。刘备大惊:“此物当真取自王上...…”庞月以指掩娇唇:“嘘……皇叔慎言。此物只消化入酒中,分三日服下。” 且说刘备自得庞月所赠秘药后,那孙尚香果然性情大变。昔日剑舞争胜的吴郡主,如今竟变得温婉可人。每日五更即起,亲自为刘备熬制参汤;入夜则焚香抚琴,再不提比剑之事。蜀王府上下皆称奇,唯华佗暗自忧心,在太医署中长叹:“此乃逆天改性,恐非长久之计。” 这一日朝会方散,刘民红光满面,正与诸葛亮商议农桑之事。忽听殿外金甲铿锵,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大踏步闯入殿中。那画戟寒光凛凛,映得殿柱生辉。 “主公前日许臣美人,岂可食言?”吕布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原来当年刘民为安抚这头并州猛虎,曾戏言“他日当赐绝色佳人”。 刘民端坐龙椅,手指轻叩案几。正踌躇间,忽闻后园传来阵阵琴声。循声望去,但见孟节之女孟琴正与孙颖、甄宓在芙蓉树下嬉戏。这南蛮公主: 身着月白鲛绡裙,腰系五彩同心结。怀中焦尾琴古意盎然,指尖拨动间,一曲《凤求凰》如清泉流淌。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玉容上投下斑驳光影,当真恍若洛神临世。 吕布一见,手中方天画戟“当啷”一声落地。那双惯于厮杀的眼眸,此刻竟盈满柔情。刘民见状,心中暗笑,当即朗声道:“温侯征战多年,劳苦功高。今特封五原郡王,赐南蛮公主为侧室。待回襄阳后,再建府第庆贺!” 严如意与貂蝉不但不恼,反而笑吟吟上前相迎。原来这孟琴精于音律,前日已与二女琴箫合奏,甚是投缘。严如意执其手道:“妹妹来得正好,我那《广陵散》正缺知音。”貂蝉更取来珍藏的焦尾琴相赠。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清秀公主孙颖忽起身敬酒,她今日着戎装,腰间穿云弓映着烛火:“臣妾斗胆进言。家父孙伯符、叔父孙仲谋皆是王侯,岂可无三宫之制?” 孙策手中酒爵一顿,虎目圆睁。孙权却已抚掌大笑:“侄女此言大善!我兄弟若再纳新宠,也好为孙氏开枝散叶。”话音未落,周瑜在席间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刘民会意,命人带上袁术二女。这袁萌、袁曼虽曾为阶下囚,仍被刘民收入长山书院,稍加调教,显一派窈窕淑女风姿: 袁萌似空谷幽兰,素衣不掩国色。低眉顺目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袁曼如带雨梨花,虽经风霜犹存傲骨。顾盼之际,依稀可见当年淮南公主威仪。 孙策得袁萌,封为长沙王侧妃。这“小霸王”竟难得温柔,亲自为其解开锦衣:“夫人勿忧,策必不相负。”袁萌本欲寻死,见孙策如此,不禁泪落如珠。 孙权纳袁曼,立作吴王次妃。这碧眼儿更为细致,特命人取来江东鲛绡,为其裁制新衣。施宜、大乔更执二人之手:“从此姐妹相称,共侍一夫。”小乔则取来珍藏的胭脂,为二女妆点容颜。 宴至三更,刘民独登摘星楼。夜风拂面,俯瞰成都万家灯火。庞月悄然近前,手中捧着一盏醒酒汤:“主公可是忧心今日之赐,他日成祸?” 刘民接过玉盏,目光深远:“月儿可知,今日所赐美人,皆在孤王掌握之中。”忽觉腰间丝绦一松,原是庞月取走了鱼籽琉璃瓶。 “此物尚可再用三次。\"庞月轻声道,\"孟德较玄德更年长,恐也需要...…”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刘民大笑,揽过王后:“华佗之言虽有违天道,却也有可取之处。不过...…”他指向东北方向,“明日当遣使赴许都,为曹丞相送些‘补药’。” 后人有诗叹曰: 鱼籽暗度解闺怨,美人明赐安枭雄。 不是君王多机变,怎平四方虎狼心? 更有词客作《临江仙》一阕: 芙蓉帐暖度春宵,谁记当年剑影摇。 鱼籽一滴蜀宫静,焦尾三声吕戟销。 袁女泪,孙郎笑,都付与锦江潮。 古今多少风流事,尽入汉王庙算高。 第404章 蜀王父子被困,五虎齐聚显威 秋八月,汉中太守魏延遣流星马飞报成都。使者背插三根雁翎,乃是十万火急军情。刘备展开帛书,但见: “曹贼起兵三十万,以曹洪为左军,乐进为右军,马超为先锋,已破阳平关!末将死守汉中,望大王速发援兵!” 刘备阅毕,心中暗忖:“前番南征,汉王尽收关张诸葛庞统,又纳三美。今番北拒曹操,正当显我手段。”遂整冠入宫,向刘民请战。 “皇叔公年事已高,何须亲征?”刘民把玩着九锡杖,“孤闻蜀中人才济济……” 话音未落,刘备急道:“泠苞、杨怀等十三太保虽勇,恐非马超敌手。若得云长、翼德...…” “不可。”刘民断然拒绝,“南疆初定,关张二将镇守要隘,岂可轻动?”又笑道,“当年孤征孟获,全赖刘晟等小将出力。皇叔公帐下吴兰、雷铜,皆万人敌也。” 刘备无奈,只得点起二万大军。临行前,诸葛亮密赠锦囊三个,嘱道:“遇马超可拆其一。”庞统亦进言:“王上既不许关张随行,可多带弓弩手。” 军至汉中,魏延出迎。只见这位\"虎牙将军\"甲胄残破,面上犹带血痕:“马超那厮连日骂阵,末将忍辱不出,专候大王!” 次日平明,刘备登城观阵。但见曹军: 旌旗蔽日,刀戟如林。阵前一将白袍银甲,手持虎头湛金枪,正是“锦马超”。左右二员女将,一着红妆持双刀,一披素甲执长枪,乃是夫人杨婉、王异。 刘备问:“谁可出战?”吴兰挺枪而出:“末将愿取马超首级!”这吴兰使一杆镔铁枪,有“蜀中枪王”之称。 两马相交,战不三合。马超突然使个“金鸡乱点头”,枪尖幻作七点寒星。吴兰眼花缭乱,被一枪挑落马下,生擒而去。 刘备大惊,急问计于刘巴。这位“蜀中智囊”捋须道:“可布鱼丽阵破之。”遂令军士以盾为鳞,以矛为鳍,列阵如巨鱼摆尾。 王异在敌楼望见,冷笑:“此阵头重尾轻,当以锥破之!”曹军立刻变阵,马超亲率铁骑为锥尖,直刺“鱼目”。蜀军大乱,折兵三千。 当夜,刘备拆诸葛亮第一锦囊,上书:“马超骁勇,当以亲情动之。”遂修书一封,言其父马腾与己旧谊。谁知马超见信大怒:“刘备老儿,敢提我父!”竟将信使割耳放回。 刘备怒极,用李恢之策,亲率养子刘封出阵,布“冲锋阵”决战。此阵以重骑为锋,步卒两翼策应,势如洪流。 杨婉在阵中看得分明,急令旗手挥动青旗。曹军忽变“悬囊阵”,中军后撤如囊口收紧,两翼包抄如囊底收束。刘封被困核心,左冲右突不得出。 “吾儿休慌!”刘备拍马舞剑来救。忽见一将单骑闯阵,正是魏延!这“虎牙将军”今日使双刀,左劈右砍,生生杀出血路。马超挺枪来战,魏延诈败而走,暗取弓箭回射,正中马超盔缨。 趁曹军稍乱,刘备父子方得脱险。退入城中,清点伤亡,折了七员偏将,损兵五千有余。刘备叹道:“若无魏文长,几丧吾父子性命!” 后人有诗叹曰: 汉中城下战云昏,老将临阵几断魂。 不是魏延拼死救,蜀王父子作俘臣。 刘备在汉中府衙内来回踱步,战靴踏得青砖咚咚作响。魏延、刘封等将垂首立于两侧,堂上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报——!马超又在城外叫阵!”探子仓皇闯入。刘备猛拍案几,震得令箭筒翻倒:“竖子欺吾太甚!” 许靖轻咳一声,从袖中取出诸葛亮所赠锦囊:“大王何不拆看第二计?”刘备冷哼一声,扯开锦囊黄绢,但见八字: “退回汉中,死守待援。” “孔明误我!”刘备将绢帛掷于地上,“如今退守城中,岂非坐以待毙?”许靖忙拾起第三个锦囊:“尚有...…” “不看也罢!”刘备拂袖转身,腰间玉带竟“啪”地绷断——原是连日忧思,腰围又瘦三寸。 许靖自行拆看,惊呼:“此计大妙!请汉王发兵救援!”刘备闻言苦笑:“前番请战,孤王已显本事不济。今再求援,颜面何存?” 忽闻环佩叮咚,孙尚香携甘、糜二夫人入内。这吴郡主虽已有身孕,仍着软甲佩剑:“夫君勿忧,妾身愿出城一战!”话音未落,忽捂腹蹙眉——原来腹中鱼籽感应杀气,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 甘夫人急扶其坐,糜夫人取来安胎药。孙尚香冷汗涔涔,犹自咬牙:“妾身...…尚能...…”却见裙下已见红痕。刘备大骇,连呼医官。 华佗弟子吴普诊脉后道:“此乃鱼籽与天象感应,需静养百日。”又低声道:“若强运真气,恐母子俱损。” 刘备正仰天悲呼“天欲绝吾乎”,忽闻城外金鼓震天,杀声如潮。魏延急登城楼眺望,只见: 北方尘烟蔽日,五路精兵如洪流奔涌。当先一面“吕”字大旗猎猎作响,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卷毛赤兔马嘶鸣如龙;左翼“关”字旗下,关羽倒提青龙偃月刀,赤面长须迎风飞扬;右翼“张”字幡下,张飞挺丈八蛇矛,环眼圆睁似铜铃;后军“赵”字旌旗如雪,赵云白袍银枪,威风凛凛;中军“孙”字纛下,孙策金甲红袍,霸王枪寒光凛冽。 汉王刘民端坐凌云驹上,金冠映日生辉。左有庞月执羽扇,右有蓝月持弯刀,二后皆着戎装,英姿飒爽。 身后五妃各显神通: 孙颖背负穿云弓,箭囊插满雕翎; 黄蓉彩练缠臂,金铃叮当作响; 甄宓怀抱焦尾琴,指尖轻按宫商; 潘筝腰间十二支燕尾镖寒光闪烁; 阿诗玛头戴孔雀翎,手持百兽鞭。 更有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小将,如众星拱月般护卫四周。刘晟紫金寒槊指天,大喝:“马超休走!” 马超见这阵势,不惊反笑:“来得正好!”挺虎头湛金枪出阵。张飞早已按捺不住,丈八蛇矛一抖:“小白脸看矛!” 二人交锋,但见: 枪如蛟龙出海,矛似巨蟒翻江。 马超一招“金鸡乱点头”,枪尖幻作七点寒星; 张飞一式“黑虎掏心”,矛锋直取中宫。 战至五十合,马背见汗,矛尖生风。 刘备在城上看得真切,叹道:“看样子翼德与马超挑灯夜战恐怕也难分胜负...…”话音未落,关羽已催动赤兔马:“三弟且歇,待某会会西凉儿郎!” 青龙刀与湛金枪相击,火花四溅: 关羽刀沉势猛,使开“春秋刀法”,每一刀皆含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 马超枪疾招险,运起“西凉破阵枪”,招招直取要害。 一百回合过去,二人兵器皆已发热烫手,仍难分高下。 后人有诗赞曰: 汉中城下战云开,五虎齐聚显雄才。 不是马超枪法妙,早被关张劈下台! 第405章 阿诗玛初建功,马孟起终归汉 马超连战关张二将,汗透重甲,气喘如牛。那杆虎头湛金枪往日轻若灯草,此刻竟觉重逾千斤。退回本阵时,沙里飞骢亦口吐白沫,显是力竭。 王异见状,急取锦帕为其拭汗:“夫君连战二虎,虽未分胜负,已挫汉军锐气。妾观敌军势大,当以智取。”遂取沙盘画阵:“昔年太公曾用此阵困纣王大军——” 杨婉亦献计:“可令弓弩手伏于阵门,待敌入彀。”二女各点精兵一百,王异执青旗居左,杨婉掌红旗在右,皆着轻甲短刀,作溃逃状。 汉军阵中,庞月忽执羽扇指道:\"大王且看,曹军阵型外松内紧,两翼兵卒步伐整齐却故作慌乱,此乃太公阵也!”宛阳公主蓝月碧眼微眯:“阵中隐现杀气,当有伏弩。” 刘民颔首:“月儿可有良策?”庞月轻点沙盘:“可遣两支奇兵,以‘中分阵’破之——”话音未落,阿诗玛已跃出:“末将新降,愿立首功!”潘筝亦按镖请战:“妾身与妹妹同往!” 刘民大笑:“善!便以阿诗玛率百兽营攻左,潘筝领鲜卑骑射取右。”又密召吕布、赵云:“二位将军隐于阵门,待马超出,当即擒之!” 战鼓三通,阿诗玛头戴孔雀金冠,挥动百兽鞭。但见阵中冲出: 十头战象披铁甲,鼻卷陌刀; 三十猛虎戴铜盔,爪缚利刃; 更有豺狼熊罴数十,咆哮震天。 潘筝则率三百鲜卑骑,皆着轻裘,马无鞍镫。每人腰悬两壶箭,施展“月牙连珠”箭法,箭矢如飞蝗蔽日。 王异见左翼群兽扑来,急令放箭。谁知那些猛兽皮糙肉厚,箭矢难入。一头战象冲入阵中,长鼻卷起三四个曹兵抛向半空。杨婉右翼更惨,鲜卑人的箭专射马腿,曹军人仰马翻。 马超见二夫人危急,挺枪来救。刚出阵门,忽听一声:“孟起别来无恙!”吕布方天画戟已到面前。马超仓促接战,未及十合,又听脑后风响——赵云龙胆枪如银蛇吐信,直取后心。 “休伤我主!”王异、杨婉双双来援。阿诗玛百兽鞭一挥,两头猛虎拦住杨婉;潘筝三支燕尾镖出手,逼退王异。 马超独战吕赵二将,渐感不支。忽见长沙王金麾移动,孙策中军压阵: “孟起!汝父马腾乃汉室忠臣,何故从贼?” 马超闻言一怔,吕布趁机一戟挑飞其金盔。赵云枪尖如雨,将其束发金冠刺落。 正危急时,曹洪引援兵至,拼死挡住孙策。 后人有诗赞曰: 太公阵里困英豪,中分计出鬼神嚎。 不是马超武艺绝,早被吕赵断矛刀! 孙策见前军得胜,金枪一挥,亲率中军突进。那杆霸王枪舞动如金龙出海,所过之处曹兵纷纷避退。正欲追击溃军,忽见斜刺里杀出一支铁骑,当先一将黑面虬髯,正是曹洪。 “孙伯符休走!”曹洪大刀横劈,势如奔雷。孙策冷笑:“汝非吾敌手!”枪尖一抖,使出家传“霸王枪法”: 第一式“气吞山河”,直取咽喉; 第二式“横扫千军”,拦腰猛击; 第三式“回马摘星”,反身突刺。 曹洪勉强招架十合,大刀已被挑飞。正要败走,李典、乐进双马齐出,拼死相护。孙策被阻,眼睁睁看着曹洪残部后撤。 此时左右两翼却传来捷报——阿诗玛驱使战象冲阵,那王异虽智谋百出,却难敌百兽之威。一头战象长鼻卷来,王异急闪,却被阿诗玛孔雀鞭缠住纤腰,生生提离马背。 潘筝那边更是精妙,先以三支燕尾镖打落杨婉长枪,再纵马飞掠,猿臂轻舒,竟将这位西凉女将拦腰抱起。杨婉挣扎间,腰间丝绦松脱,露出一枚鱼形玉佩——正是当年马超定情信物。 最精彩当属主战场。马超被吕布、赵云合围,那方天画戟与龙胆枪配合无间: 吕布一戟“力劈华山”,逼得马超横枪硬接;赵云趁机“百鸟朝凤”,枪尖幻作数十点寒星; 马超刚挡开银枪,画戟又到面门。 战至酣处,吕布突然变招,戟杆横扫马腿;赵云几乎同时跃起,枪尖点向其手腕。 “撒手!”二将齐喝。马超虎口迸血,湛金枪当啷落地。吕布戟尖抵其咽喉,赵云枪杆压住后心,生生将这位“锦马超”生擒。 曹军见状大溃,曹遵保着曹操急退。一路上丢盔弃甲,直至陈仓方敢歇马。清点伤亡,折将十二员,损兵三万有余。 汉军帐中,刘民大惊,亲解马超绑缚:“孟起兄弟,何苦助曹?”马超惭愧不已,忽见杨婉、王异被押入帐,顿时泪如雨下。 汉军帐中,刘民见马超被缚,急忙起身,亲手解其绑缚:“孟起兄弟,何苦助曹?”这一声“兄弟”叫得马超虎躯一震,抬头望时,但见汉王眼中尽是痛惜之色。 马超尚未答言,忽听帐外环佩叮当。杨婉、王异被阿诗玛与潘筝押入,二人虽鬓发散乱,却仍挺直腰背。马超见爱妻如此,钢牙咬得咯咯作响,虎目含泪道:“超无能,连累夫人...…” 刘民见状,从怀中取出一枚鱼形玉佩:“孟起可识得此物?”马超大惊:“此乃...…当年与汉王结义时...…”话音未落,庞月又呈上另一枚玉佩——正是从王异身上所得。 “鱼佩本成对,兄弟岂可分?”刘民长叹,“当年凉州一别,孤赠你沙里飞骢,又将刘虞之女许配,更委以西凉八健将。不想...…” 马超突然跪地,以头抢地:“超罪该万死!”原来曹操诈称生擒马腾,胁迫马超来攻汉中。更许诺若取汉中、败刘备,便放其父归西凉。 庞月忽然轻笑:“将军中计矣!马老将军早已...…”话未说完,帐外传来苍劲笑声:“孟起我儿!”只见一位白发老将大步而入,正是卫将军马腾! 原来刘民早派胡车儿秘密潜入许都,趁曹操出征时救出马腾。更设计让曹操误以为马腾仍在手中,这才引得马超来战。 马超父子相拥,泣不成声。刘民又命人牵来沙里飞骢:“宝马赠英雄,今日物归原主。”那匹千里马见旧主,欢嘶不已。 次日,马超亲作先锋,假称擒获刘备,赚开陈仓城门。曹操见马超率西凉铁骑杀入,方知中计。幸得乐进、典韦死战,方得脱身。 战后,刘民表奏马超为骠骑将军,又将樊稠等八健将旧部归还。马超感激涕零,指天立誓:“超今生若负汉王,万箭穿心!” 后人有诗赞曰: 鱼佩重逢证前盟,宝马金刀见赤诚。 不是汉王多义气,怎教西凉尽归心? 第406章 长安城头阴云,五溪洞中机锋 曹操败退长安,聚众将于未央宫议事。殿中烛火昏暗,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曹洪铠甲残破,乐进额缠血布,唯有司马懿青衫整肃,手捧竹简立于阶下。 “报——!”探子踉跄入殿,“汉王已得汉中、陈仓,马超、郝昭倒戈,西凉铁骑尽归刘民!” 曹操手中青铜酒爵“咔”地捏扁,琼浆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上溅出点点猩红:“马儿反复小人!速将马腾斩了,首级悬于长安城门!” 忽觉脑中如万针攒刺,头痛欲裂,以掌猛击前额。司马懿急上前搀扶:“主公保重。马寿成已被壮士救走,此刻怕已过潼关了!” “壮士?”曹操独目圆睁,血丝密布,“分明是蟊贼!竟敢在本公眼下放肆!许都大狱铜墙铁壁,何人能…...”话音未落,贾诩轻咳一声: “据虎卫军禀报,前夜劫狱者身形矫健,使一柄吴钩剑。狱卒称听见...…”故意压低声音,“听见那人自称‘剑师史阿’。” 殿中霎时死寂。曹操面色铁青——这“史阿”正是曹丕门下剑术教习!程昱见状,急忙圆场:“许是贼人假冒...…” “好个逆子!”曹操突然暴喝,将案上竹简尽数扫落。原来曹丕素来主张联马抗刘,父子为此多次争执。此刻司马懿目光闪烁,贾诩垂首掩笑,显是早知内情。 司马懿趁机进言:“世子或是一时糊涂。当务之急是...…”话音未落,曹操已冷笑:“传令!曹丕闭门思过,剑师史阿即刻杖毙!”又压低声音对曹洪道:“另派密探监视世子府。” 司马懿从袖中取出《鬼精注》竹简,“魔兵再成尚需三十五日,当务之急是阻汉军兵锋。” 曹操强忍头痛:“仲达有何良策?” 司马懿阴鸷一笑,手指西北:“马超既叛,西羌权力真空。韩遂老迈无能,可许以凉公爵位;羌王迷当贪财好色,赠以金帛美女。如此三路合围...…”做了个绞杀手势。 “妙!”曹操拍案,“只是朝廷印绶在汉王...…” 司马懿从怀中取出锦盒:“臣早仿制好凉公金印。”掀开盒盖,一方龟钮金印赫然在目,印文“凉公之玺”四字竟与真品无异。 曹操大喜,当即部署: 西线:令曹真率三万精兵出陇右,携圣旨封韩遂为凉公; 北线:遣曹休带黄金千两、蜀锦千匹,密会羌王迷当; 东线:命曹纯、夏侯尚加固潼关,遍插旌旗虚张声势; 中线:自领虎豹骑驻守长安,沿渭水布“九曲黄河阵”。 更阴毒的是,司马懿献上“三毒计”: 派细作散布谣言,称马超欲吞并羌部; 在汉军粮道投放瘟病死鼠; 重金收买五溪蛮族,令其叛汉。 当夜子时,司马懿密会黑衣死士。烛光下,他取出一叠绢布,竟是仿造的汉王手谕:“将此信‘遗落’在羌营,务必要迷当看见。”绢上写着: “待平西凉,当尽诛羌酋,分其妻女与将士。 三日后,长安城头。曹操眺望西北狼烟,问司马懿:“韩遂会中计否?”司马懿阴笑:“老匹夫最忌马超,今见朝廷敕封,必如饿犬扑食。”正说着,狂风骤起,吹得司马懿衣袍猎猎,宛如鬼魅。 忽然探马来报:“汉王已派张任为先锋,兵分五路杀来!”曹操急视《鬼精注》,掐指一算:“再撑二十八日,魔兵可成!” 此时长安城外: 渭水沿岸密布鹿角,河面浮油暗藏; 城头架起百架霹雳车,装满毒火罐; 巷道内埋伏五千钩镰手,专斩马腿。 更有司马懿亲训的三千“鬼卒”,皆黑袍覆面,背负毒弩。 曹操抚剑叹道:“昔年赤壁之败,乃天不助我。今番...…”忽见东南天际流星坠地,紫光划破长空。司马懿惊呼:“天象示警!”急忙卜卦,卦象竟现“鱼龙变”之兆。 后人有诗叹曰: 长安城头阴云布,鬼谷奇谋乱乾坤。 不是天象先示警,几多将士化冤魂? 汉王营帐内,烛火通明。刘民正与诸葛亮、庞统、法正推演沙盘,忽见庞月疾步闯入,罗衫沾露,显是连夜奔波。 “王上,银华夫人急报!”庞月呈上寸许竹管,内藏五溪蛮族密文。刘民破译后拍案而起:“好个曹阿瞒!竟派程昱携黄金三千两,欲买通沙摩柯!” 诸葛亮羽扇轻点南疆地形图:“五溪蛮若叛,我军侧翼危矣。”法正冷笑:“沙摩柯贪财好色,恐...…” “哈哈哈!”庞统忽然抚掌大笑,“此乃天赐良机!”他羽扇一收,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正可令沙摩柯假意应允,反赚曹军粮草!” 刘民眼前一亮:“需派大将护军师前往。”话音未落,帐外二人齐声应命: 剑师王礼怀抱吴钩,剑气森然; 戟将鄂焕倒提方天戟,威风凛凛。 三更时分,庞统化装成蛮族巫师,额绘靛蓝图腾,随银华夫人潜入五溪洞。沙摩柯正与程昱密谈,见庞统到来,铜铃大眼圆睁。庞统急施眼色,用蛮语道:“汉王已知曹使来意,特命我献‘假途灭虢’之计!” 程昱不识蛮语,只见沙摩柯突然拍案:“要某叛汉?除非曹公给三十万担粮草!还需派军士助运——你们汉人不是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蛮王说着还掰指计算:“五溪儿郎胃口大,少一担都不行!” 程昱大喜过望,暗想蛮夷果然贪鄙,连夜修书飞报曹操。三日后,曹军果然在米仓山露了粮囤,派于禁率五千民夫押粮而来。 庞统早令鄂焕扮作蛮将,率百名汉军锐士混入民夫。待到夜深人静,鄂焕方天戟一挥,埋伏山间的王礼立刻吹响骨笛。沙摩柯闻讯,亲率象兵冲阵: “儿郎们!抢粮啊!” 但见: 战象冲撞,粮车翻覆如积木; 蛮刀飞舞,曹兵溃散似惊雀。 鄂焕趁机打开粮仓,王礼剑光过处,守军咽喉绽血。 最妙是那五千民夫,多是强征的关中壮丁。庞统振臂高呼:“愿归汉者免赋三年!”顿时降者如潮,反帮着推粮车入汉营。 天明时分,曹操得报,气得折断手中麈尾:“中计矣!”清点损失: 粮草被劫二十八万担;军械丢失三千车;民夫逃散四千余。 司马懿查看地图,惊觉米仓山要隘已失,叹道:“庞士元此计,如钝刀割肉啊!” 后人有诗赞曰: 五溪洞中藏机锋,米仓山下戏曹公。 不是军师多妙算,怎教敌军粮仓空? 第407章 马超黄忠逞强,北宫七凤出寨 汉军押运粮草归营途中,忽有斥候踉跄来报:“禀...…禀王上!粮道发现无数死鼠,腐臭冲天!”刘民急令查验,只见: 粮车缝隙间,灰鼠尸首堆积如丘;布袋之内,粟米皆染黑斑;更可怕的是,士卒触碰死鼠后,不过半日便发热咳血,肌肤现紫斑。 华佗闻讯,手中药囊“啪”地落地:“此乃‘黑瘟鼠祸’!”急召太医院众人: 夏侯涓捧《神农本草经》飞奔而至,裙角沾满药汁;士碧怀抱一摞竹简,正是其父士燮所传《交州瘴气录》;吴普满头大汗,腰间还别着解剖鼠尸的小刀。 四人围坐药帐,华佗取银针刺入鼠尸,针尖霎时乌黑。“好烈的瘟毒!”士碧惊呼。夏侯涓翻动竹简:“《本草》载,岭南有‘见血封喉树’,其汁染箭,症状类此。” 吴普忽道:“弟子发现蹊跷——”他展开麻布,上铺数十鼠尸,“这些老鼠齿爪磨损异常,显是被人长期圈养。”又指鼠腹:“胃中残渣相同,必是同一鼠坊所出!” 华佗猛然醒悟:“曹军饲鼠投毒!”当即开方: 防瘟汤:黄芩、黄连、板蓝根煎煮,全军日饮三碗; 避秽散:苍术、雄黄研末,撒遍营帐; 金疮膏:专治皮肤紫斑,以金银花合獭髓调制。 庞月亲率女营熬药,大锅蒸汽氤氲中,她突见药汁泛异光。华佗验看后大惊:“水中被人下毒!”原来曹军细作竟在溪源投放“断肠草”。 危急关头,阿诗玛驱使象群从上游运来山泉;潘筝率鲜卑射手擒获十余名投毒者。经审讯,竟是司马懿派“鬼卒”所为! 三日后,疫情方控。华佗又献“以毒攻毒”之计:将病死鼠装入霹雳车,射回曹营。司马懿见漫天鼠尸落入己方水井,跌足长叹:“华元化破我计矣!” 后人有诗叹曰: 瘟鼠横飞汉营惊,神医妙手转死生。 不是象群运活水,几多壮士赴幽冥? 稳定了汉王刘民手持鎏金令牌,环视众将:“谁敢去会会那羌王迷当?” 话音未落,只听“锵”的一声,马超已按剑出列:“羌人闻吾之名,小儿不敢夜啼!某愿往!”这“锦马超”银甲未卸,虎头湛金枪在地砖上划出火星。诸葛亮轻摇羽扇:“孟起在羌地有‘神威天将军’之称,此去必能...…” “老夫不服!”黄忠白须飞扬,凤嘴刀重重顿地,“某当年镇守长沙,箭射蛮王铜鼓,至今五溪犹传‘黄汉升三箭定蛮疆’!“法正抚掌笑道:“若汉升兄去,正愿随军献计。” 两派争执不下,刘民金冠微晃:“既如此——”令牌一分为二,“马孟起领三千西凉铁骑出左路,孔明为军师;黄汉升率三千无当飞军出右路,孝直参赞军机。孤要那迷当跪着进帐!” 四人领命而去。左路军中: 马超命人重制“神威将军”大纛,又取祖传狼首盔戴上; 诸葛亮令军士多备铜锣皮鼓,一路敲打震天响;西凉铁骑皆换回羌装,马颈系骷髅铃铛。 右路军里: 黄忠取出珍藏的三石铁胎弓,箭囊装满鸣镝; 法正令士卒砍伐青竹,连夜赶制千面“诸葛旗”; 无当飞军人人背插五色旗,远望如林花绽放。 却说迷当正在大帐饮酒,忽听探马急报:“神...…神威将军杀来了!”羌王酒杯坠地——二十年前马超单枪匹马屠灭先羌部落的惨状历历在目。急忙点兵迎敌,却见: 左面尘烟滚滚,马超一马当先。那狼首盔双目嵌红宝石,在阳光下如血眸闪烁。羌兵见状,已有百余人跪地祷祝。 右面山谷中,忽现无数旌旗。黄忠立于山巅,一箭射断三百步外羌旗绳索。法正令军士齐呼:“汉室天兵到此!”回声震荡山谷。 迷当正欲跪地求饶,忽闻后方烟尘大起。但见: 西羌王彻里吉金冠雉羽,手持九环大刀,率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城。身旁丞相雅丹青袍羽扇,眼中闪着狡黠寒光。 “王兄!”彻里吉声如洪钟,“我们羌人祖训:宁可断头,不跪汉人!”迷当闻言,抖如筛糠:“可...…可是神威将军...…” “哈哈哈!”彻里吉大刀一指,“我越吉元帅已布‘天罗地网阵’,何惧马儿!”只见阵前: 千名羌童手持木刀而立,个个脖颈系着护身符;妇女们腰缠彩绳紧随,背篓里竟暗藏短弩;铁骑在后压阵,弯刀映日生寒。 雅丹羽扇轻摇:“汉人最重仁义,必不敢伤妇幼。”法正见状,急令无当飞军放箭。诸葛亮却一把按住:“且慢!”他凤目含忧:“箭雨之下,玉石俱焚...…” 汉军只得后退三十里,据守阳平关。马超怒发冲冠,金枪插地三尺:“羌狗欺人太甚!”黄忠老泪纵横:“那些孩童...…最大的不过十岁啊...…” 飞鸽传至汉中,汉王震怒。当即点兵: 关羽提青龙偃月刀,赤兔马嘶鸣如龙; 张飞挺丈八蛇矛,乌骓兽踏碎山石; 赵云白袍银枪,照夜玉狮子踏雪无痕; 刘晟等五虎小将各持神兵,杀气冲天。 更奇是王后带六妃随征: 庞月执八卦羽扇,蓝月持新月弯刀, 孙颖背穿云弓,黄蓉挽七彩练, 甄宓抱焦尾琴,潘筝佩燕尾镖, 阿诗玛挥百兽鞭。 大军行至羌水,雅丹又使毒计:令妇女儿童渡河诈降。关羽丹凤眼微眯:“此乃‘假途灭虢’之计!”张飞环眼怒睁:“待俺老张...…” “且看妾等手段。”庞月轻摇羽扇,欲带六姝着羌装潜入敌营,忽被刘民一把拉住:“且慢!”汉王金冠微颤,“尔等不谙羌语,如羊入虎口!” 赵云白袍一振,抱拳道:“王上可记得建安十年,臣随您夜入西凉,救下的北宫世家七位女公子?”刘民猛拍前额:“孤竟忘了北宫七凤!” 王异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妾身已授她们‘天罡北斗阵’,专克羌人骑兵。”展开阵图,但见七星方位上标注七女绝技: 天枢剑北宫赤霞 天璇弓北宫橙韵 天玑鞭北宫黄璃 天权弩北宫绿悠 玉衡戟北宫青岚 开阳斧北宫蓝梦 摇光锤北宫紫嫣 刘民当即令: 赵云携龙胆枪开路;马琳持双刀随行;马岱带西凉铁骑三百;韩湘负药囊以备不测。 四人趁夜色绕过羌营,直奔西凉园陵县。至北宫寨时,但见七位女子正在演武: 大姐赤霞剑光如虹,二姐橙韵箭穿百步外铜钱;三妹黄璃长鞭卷起磨盘,四妹绿悠连弩射落飞雁;五妹青岚方天戟舞得水泼不进,六妹蓝梦双斧劈开石碑;小妹紫嫣虽使百斤铜锤,身法却轻若飞絮。 听闻汉王相召,七女即刻更衣随行。赤霞取出一套赤金战甲:“此乃先父北宫伯玉所遗,专为破羌而制!” 归途遇羌兵巡逻,马岱欲战。橙露轻笑:“何须动武?”取羌笛吹奏《牧羊曲》,守兵竟昏昏睡去。原来笛中暗藏迷药! 第408章 七仙女入虎穴,马孟起再受封 听闻汉王相召,七女即刻更衣随行。赤霞取出一套赤金战甲:“此乃先父北宫伯玉所遗,专为破羌而制!” 归途遇羌兵巡逻,马岱欲战。橙露轻笑:“何须动武?”取羌笛吹奏《牧羊曲》,守兵竟昏昏睡去。原来笛中暗藏迷药! 及至汉营,刘民连夜召见北宫七姐妹。烛火映照下,七位女将英姿飒爽: 大姐赤霞怀抱赤霄剑,剑鞘嵌七颗北斗星; 二姐橙韵腰悬宝雕弓,箭囊插十二支凤羽箭; 三妹黄璃手缠龙筋鞭,鞭梢系三枚铜铃; 四妹绿悠背负诸葛弩,机括暗藏三十六根牛毛细针; 五妹青岚倒提方天戟,戟杆蟠龙纹隐隐生光; 六妹蓝梦双斧交叉于背,斧面錾着狴犴兽首; 小妹紫嫣肩扛鎏金锤,锤头竟有莲花纹路。 “妙哉!”刘民抚掌而笑,又唤来庞月等七位王妃: 庞月执八卦羽扇,着雪貂裘; 蓝月佩新月弯刀,穿狐皮袄; 孙颖负穿云弓,披锦鸡氅; 黄蓉挽七彩练,系百鸟裙; 甄宓抱焦尾琴,裹素纱袍; 潘筝佩燕尾镖,缠银狐尾; 阿诗玛挥百兽鞭,戴孔雀翎。 汉王亲自为十四位巾帼更衣易容: 以羌地赭石涂面,掩去汉人白皙;发辫间编入彩绳铜铃,如羌女装扮;腰间悬挂药囊、骨笛等羌人常用之物。 又命通晓羌语的马琳、韩湘教授简单口令。 三更时分,十四道倩影潜入夜色。赤霞与庞月领队,借迷烟掩护摸近羌营。但见: 营前妇孺席地而眠,孩童颈挂护身符;哨兵拄矛打盹,火把将熄未熄;唯有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彻里吉正与雅丹痛饮。 十四人分作七组,各显神通: 赤霞与庞月假扮巫女,以占卜为由接近粮草囤;橙韵和蓝月装作采药人,在水源处徘徊;黄璃同孙颖扮作卖唱女,弹奏羌胡乐曲;绿悠携潘筝混入医帐,调换伤药;青岚与黄蓉假装斗殴,吸引巡逻兵;蓝梦随甄宓混入厨帐,在酒中下蒙汗药;紫嫣和阿诗玛驱赶兽群,制造骚乱。 最妙是橙韵发现羌童皆被铁链锁脚,当即取出宝雕弓。但见: 凤羽箭离弦无声,箭箭射断锁扣;蓝月弯刀飞舞,割断绳索不伤肌肤。 孩童们得救,却不出声——原来绿悠早用蜜饯收买。 五更时分,雅丹突觉异样:“怎的这般安静?”出帐查看,惊见: 粮囤火起,黑烟直冲霄汉;战马脱缰,在营中横冲直撞;羌兵东倒西歪,酒中蒙汗药发作;更可怕的是,那些妇孺全无踪影! “中计矣!”彻里吉酒醒大半,忽听营外马蹄声震天动地。越吉元帅率三千铁甲精骑杀到,那些西羌铁骑皆披重甲,只露双眼,马匹亦覆铁叶,冲锋时如钢铁洪流。 “王兄莫慌!”越吉挥舞大铁锤大喝,“某家来破汉阵!” 北宫七姐妹见状,即刻变阵。大姐赤霞赤霄剑指天,娇叱一声:“北斗天罡,列阵!”但见: 赤霞立天枢位,剑光引动东方青气; 橙韵占天璇位,七箭连珠封锁西北; 黄璃守天玑位,长鞭画地成牢; 绿悠镇天权位,连弩齐发如雨; 青岚定玉衡位,方天戟搅动风云; 蓝梦据开阳位,双斧劈裂大地; 紫嫣控摇光位,铜锤震地生雷。 七女衣袂飘飘,阵中竟现北斗七星虚影,将越吉铁骑困在核心。那三千铁甲骑兵左冲右突,却似无头苍蝇,竟在原地打转。 庞月见时机已到,羽扇一挥:“姐妹们,七仙女散花阵!”七位王妃各展绝学: 庞月八卦羽扇掀起狂风,飞沙走石; 蓝月新月弯刀化作百道银弧; 孙颖穿云箭专射敌将眼窝; 黄蓉七彩练缠住马腿; 甄宓焦尾琴奏《十面埋伏》,乱敌心神; 潘筝燕尾镖专破铁甲缝隙; 阿诗玛百兽鞭唤来狼群助阵。 两阵相合,天地变色。羌兵但见: 空中剑光箭影如银河倾泻, 地上鞭扫斧劈似地龙翻身。 更有琴音催魂,狼嚎慑胆, 那三千铁骑竟自相践踏,死伤过半。 正当此时,汉军主力杀到: 左翼马超白马银枪,西凉铁骑如雪崩席卷; 右翼黄忠宝弓连响,箭无虚发专取敌酋; 中军刘民金甲耀日,五虎小将如猛虎下山: 刘晟紫金寒槊挑飞羌将三员;刘磐青龙刀连斩五名千夫长;黄叙连珠箭射落帅旗;胡响、胡亮兄弟双戟合璧,杀得血染战袍。 正当汉军大破羌兵之际,那四位羌酋各自奔逃: 迷当大王正欲翻越洮阳城墙,忽见赤兔马如火焰掠至。关羽丹凤眼微睁,青龙刀寒光一闪,刀背拍在羌王后心:“汝等虐我汉民时,可曾想过今日?”迷当口吐鲜血,如破麻袋般栽落马下。 彻里吉带着亲兵逃至会宁桥,却见一黑脸大将横矛立马。张飞环眼怒睁:“燕人张翼德在此!”丈八蛇矛一个“乌龙摆尾”,扫落十余名护卫。羌王拔刀相抗,不三合便被矛杆击中膝盖,跪地就缚。 雅丹扮作小兵混入溃军,正暗自庆幸。忽然白马银枪拦住去路,赵云冷笑:“丞相这身粗布,可遮不住腰间玉印。”龙胆枪轻挑,将其官服挑出,那“西羌丞相”金印当啷坠地。 越吉元帅最为悍勇,挥舞百斤镔铁锤,连破七道重围。正遇孙策金枪白马而来,大喝:“江东孙伯符来会会西羌勇士!” 两员猛将交锋,但见: 越吉铁锤似泰山压顶,一招“五丁开山”直取天灵; 孙策金枪如金龙探爪,一式“霸王举鼎”硬接重击。 “铛”的一声巨响,火花溅出三丈远。 战至十合: 越吉变招“雷神轰顶”,锤影重重。孙策使个“灵蛇出洞”,枪尖专点手腕。 二十合时:羌将锤法突变“流星赶月”,横扫马腿; 孙策纵马跃起,回身一枪“回马摘星”。 三十合上:越吉已气喘如牛,锤速渐缓。孙策却愈战愈勇,突然卖个破绽。 羌将大喜,铁锤全力砸下。不料孙策侧身避过,金枪如电,正刺中越吉右肩。镔铁锤轰然落地,砸出三尺深坑。 “绑了!”孙策金枪抵住其咽喉。越吉跪地叹服:“霸王再世,某输得不冤!” 战后清点: 阵斩顽抗羌将二十八员,收降士卒五万七千;获河西骏马八万三千匹,堆积铠甲如山;解救被掳汉民三千六百余口,羌族妇孺皆遣返原籍。 刘民特颁王令: 彻里吉封西羌王,迷当副之;北宫七凤授“西凉女都护”,统三万羌汉女兵;马超加“安羌骠骑将军”,节制三十六部。 焚羌王金帐时,特留铜柱一根,刻《平羌碑》: 汉羌本一家,何苦自相残?王师吊民伐罪,非为杀戮来。 自此西疆平定,商路重开。胡商见碑文,无不感泣。 后人有诗赞曰: 青龙刀破洮阳关,丈八矛镇会宁川。 不是霸王枪法妙,怎教铁锤将归汉? 第409章 蔡琰撰文讨贼,吕布关羽争先 汉王刘民平定西羌之乱,凯旋而归。这一日,襄阳城内张灯结彩,百姓夹道欢呼。汉王金盔金甲,腰悬宝剑,胯下凌云驹,掌中九天龙镗,威风凛凛。身后七位王妃凤冠霞帔,乘鸾驾凤;文武百官衣冠楚楚,按辔徐行。城门处,丞相徐庶率留守官员跪迎,三呼千岁。 翌日,崇德殿上,刘民升朝议事。群臣山呼已毕,长公主蔡琰出班奏道:“陛下御驾亲征,平定西羌,功盖寰宇。今曹操篡逆,挟天子以令诸侯,臣妾不才,已拟《讨曹贼檄文》一篇,请王上御览。” 刘民展卷观之,但见檄文写道: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今曹操矫命称制,鸩杀伏后,囚禁天子,罪恶滔天。其性残暴,屠城戮民;其行奸诈,欺天罔地。昔董卓乱政,不过如是!今汉王刘民,乃高祖血脉,仁德布于四海,威名震于八荒。奉天讨逆,誓清妖氛。凡我华夏子孙,当共诛此贼!” 刘民览毕大喜:“文姬姐姐此文,字字诛心,可抵十万雄兵!”遂命誊抄千份,遍传天下。 此时,小军师庞月出列,手捧名册:“陛下,讨曹大军十八路将帅名册已成,请过目。” 刘民接过名册,朗声宣道: “第一路主将吕布,军师参谋陈宫;第二路主将张飞,军师参谋庞统;第三路主将赵云,军师参谋姜维;第四路主将马超,军师参谋诸葛亮;第五路主将黄忠,军师参谋法正;第六路主将孙策,军师参谋周瑜;第七路主将太史慈,军师参谋鲁肃;第八路主将甘宁,军师参谋张昭;第九路主将夏侯惇,军师参谋郭嘉;第十路主将夏侯渊,军师参谋荀攸;第十一路主将张辽,军师参谋荀彧;第十二路主将庞德,军师参谋贾诩;第十三路主将颜良,军师参谋田丰;第十四路主将文丑,军师参谋沮授。西北羌王彻里吉,西南蛮王孟获,东北倭王卑弥呼、东南夷王天魁分别为第十五至十八路。” 话音未落,忽听殿下一声暴喝:“关某宝刀未老,何故缺席!”只见关羽丹凤眼圆睁,卧蚕眉倒竖,面如重枣,须发皆张,手提青龙偃月刀,大步出列。那刀锋寒光凛凛,映得满殿生辉。 庞月微微一笑,拱手道:“君侯息怒。非是遗漏,实因君侯与曹贼情意深厚……恐怕……”言带讥讽,意有所指。 关羽闻言大怒,长须无风自动:“竖子安敢辱我!”说罢,一刀劈向殿外石柱,只听“铮”的一声巨响,石柱应声而断。群臣骇然,纷纷后退。 “王上!”关羽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关某虽曾受曹操厚待,然忠义二字铭刻于心。今日愿立军令状,若不取曹贼首级,甘受军法!” 刘民沉吟片刻,目视徐庶。徐庶微微颔首。刘民遂道:“云长忠义,孤岂不知?既如此,加封关羽为第一路主将!” 然而,名册宣读完毕,竟无一人愿为关羽军师。殿中鸦雀无声,众谋士皆低头不语。原来关羽素来高傲,刚愎自用,当年诸葛亮初投刘备时,尚且不服调度,何况他人? 正当尴尬之际,丞相徐庶忽然出列,朗声道:“大王,臣愿自降身份,为关将军军师参谋。” 满朝哗然。刘民惊道:“元直乃一国丞相,总领全军,岂可屈就一路军师?” 徐庶正色道:“关将军乃国之栋梁,讨曹大事,岂可无谋士相助?臣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关羽转身凝视徐庶,见其目光坦荡,毫无谄媚之色,心中一动,抱拳道:“关某鲁莽,累丞相屈尊。此战必听丞相谋划,共诛国贼!” 徐庶笑道:“将军言重了。讨曹大业,还需将军青龙刀建功。” 刘民见二人惺惺相惜,大喜过望:“好!有云长之勇,元直之谋,何愁曹贼不灭?”遂命设宴庆贺,择吉日出师。 宴席间,关羽独坐一隅,自斟自饮。徐庶持杯而来,轻声道:“将军似有心事?” 关羽叹道:“当年曹操待我,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今日却要兵戈相向……” 徐庶目光深邃:“将军重情,此乃美德。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已非昔年之曹孟德。将军忠义,当以天下苍生为重。” 关羽默然良久,突然举杯一饮而尽:“丞相金玉之言,关某铭记于心!来日战场相见,必不留情!” 话音未落,殿角传来一声冷哼:“好个关云长!抢了某家头路,倒在此充起好汉!”只见吕布拍案而起,方天画戟在青石板上撞出火星。 他凤目含煞,狮盔红缨无风自动:“大王!布自归顺以来,战江东、破西凉,哪一仗不是先锋?今日怎反叫这红脸汉子压某一头?” 陈宫急扯吕布战袍下摆,却被一把甩开。满殿文武屏息,皆知这“温侯飞将”性子起来,便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刀已横在身前:“三姓家奴,也配与关某争锋?” “你!”吕布怒发冲冠,画戟直指关羽,“可敢与某校场见个真章?” 殿中剑拔弩张之际,刘民突然大笑:“好!孤正欲观二位虎将英姿!”金杯重重顿在案上,“不过——”他目光扫过二人,“先锋之争,不在先后而在战机。奉先勇冠三军,孤欲留你在中军攻打郿坞,随时策应各路。云长熟悉曹军虚实,故令先行。” 吕布一听要打郿坞,顿时精神抖擞,“某定叫董贼粉身碎骨!” 陈宫急忙出列:“王上圣明!郿坞之战关系全局胜负,非温侯不能当此重任。”说着暗掐吕布手腕。 刘民顺势起身,解下腰间玉佩赐予吕布:“当年虎牢关前,奉先独战三英。今日孤这块玉佩,唯你能配。”又取案上金樽赐关羽:“云长忠义,当饮此御酒壮行。” 吕布抚摸着玉佩上蟠龙纹,终于单膝跪地:“臣...…遵旨。”起身时却瞪向关羽:“且看你如何破曹!”关羽冷笑不语,仰头饮尽御酒,酒液顺着长须滴落,在青砖上溅出几点殷红。 此时,殿外忽起狂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天边乌云密布,似有雷霆隐现。刘民举杯向天:“风云变色,正宜出征!众卿且满饮此杯,来日共诛国贼!” 群臣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第410章 大贤推荐英豪,只待东风再起 十八路将帅分派已定,忽有流星马来报:“郿坞董卓余孽李傕、郭汜勾结西凉残部,聚兵五万,劫掠关中,百姓苦不堪言!” 刘民拍案怒道:“董贼不死,毒流不尽!”遂召徐庶、庞统、诸葛亮、庞月入后殿密议。 正议间,忽听殿外传来清朗笑声:“如此盛事,岂可少了虎贲双雄?”只见郭嘉一袭青衫,手持酒壶翩然而入。虽面带病容,双目却炯炯有神。 刘民喜道:“奉孝有何良将举荐?” 郭嘉仰首饮尽壶中酒,笑道:“臣在长山岛时,曾见主公帐下二虎——典韦使双铁戟,重八十斤,有拔山之力;许褚持九环刀,能赤手搏猛虎。此二人皆忠义之士,因眼疾留守登州,现已痊愈,正在宫外候旨。” 徐庶抚掌:“可是‘古之恶来’典韦与‘虎痴’许褚?若得此二人,真如虎添翼也!” 刘民急宣二人入殿。只听铿锵铁甲声中,先是一黑脸大汉踏步而来,身如铁塔,每一步都震得地砖微颤。背后交叉双戟寒光凛凛,正是典韦。随后一黄脸壮汉虎目圆睁,九环刀上铜环叮当作响,正是许褚。 二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愿为陛下诛杀国贼!” 徐庶进言:“曹贼魔化之将还有十日就要重生,十八路大军讨伐曹贼刻不容缓。臣举荐三人可平此乱。”说罢呈上一卷竹简。 刘民展卷视之,见上书: “三智者:祢衡字正平,狂士有奇谋;许劭字子将,月旦评天下;张裕字南和,通晓天文地理。” 正说间,忽闻堂外一阵喧哗,只见祢衡昂然而入,抚掌大笑道:“哈哈!诸公俱在此处,真个是群贤毕至!前日吾与子将先生共评当月英雄榜,除却玄德公所荐云长、翼德二位虎将外,尚有子龙、仲康、汉升、子义、兴霸、公骥、叔恶等当世豪杰。” 言犹未了,早惹恼了吕家女将,吕雯按剑而出,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祢正平休得妄言!家父吕奉先戟马天下无双,岂非超一流猛将乎?” 那边孙颖亦勃然作色,拍案而起:“正平先生何其谬也!竟将吾父孙伯符这等少年英雄遗漏在外!” 祢衡本乃狂狷之士,舌剑唇枪间令人体无完肤。当下抚掌大笑道:“吕奉先与孙伯符终日沉湎温柔乡中,左拥右抱,只怕早被红颜销尽了英雄骨,如何当得起超一流猛将之称!” 吕雯、孙颖二女听得此言,气得莲足频跺,只得叫汉王刘民理论。吕雯柳眉倒竖,怒声道:“祢正平满口胡柴!以妾身之见,非但家父与伯符将军当列名将之列,便是主公与元凡将军亦是万夫不当之勇!” 刘民素知祢衡狂傲,不欲与之相争,乃温言劝解道:“奉先、伯符皆曾为一方诸侯,孤与元凡俱是后起之秀,原不在评选之列。” 孙颖闻言,朱唇微撅,低声嘟囔:“这还罢了!”吕雯却已按捺不住,手中寒霜雪戟直指祢衡,厉声喝道:“再敢胡言乱语,仔细尔项上人头!” 正当诸将争锋之际,殿外忽飘来一缕药香。但见一位皓首老者,背负青囊药箱,手持九节菖蒲杖,踏着晨露而来。正是神医华佗。 “老朽闻王上聚兵讨逆,特来献上四位弟子,随军救死扶伤。”华佗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他轻拍药箱,箱中忽传清脆铃声。 刘民连忙下阶相迎:“神医亲至,三军之幸也!” 华佗捻须微笑,从袖中取出四卷竹简凌空一抛。竹简当空展开,竟悬浮成阵,每卷各显一名: “士碧,精金疮科,善使‘云母断续膏’” “夏侯涓,通针灸术,独创‘七星还魂针’” “吴普,晓百草性,能辨‘五毒行军散’” “樊阿,研养生方,酿得‘三花玉露酒’”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环佩叮咚。先是一青衣女子踏药碾而来,碾轮过处,青石板上竟生出茵茵药草——正是士碧。接着一位白衣少女手托针囊,七枚银针在指尖流转如星河——乃是夏侯涓。 忽听殿顶传来朗笑,吴普倒悬梁上,手中药锄勾着一串毒蘑菇:“王上且看,此物混入军粮,三刻必亡!”说罢凌空翻身,轻巧落地。 最后樊阿捧着酒坛撞入殿门,酒香霎时弥漫全殿。典韦抽动鼻头,许褚已忍不住伸手去夺。华佗菖蒲杖轻轻一挡,酒坛稳稳落在龙案。 孙颖琼鼻微嗅,“这酒怎与母亲酿制的‘西施醉’有几分相像!” 诸葛亮凝视四人,忽道:“可是‘青囊四象阵’?”华佗含笑点头。原来四人站位暗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腰间药囊分别绣着四季花草。 刘民大喜:“得此神医高徒,我军如添十万甲兵!” 庞统补充道:“另有少年将领五人,皆是将门之后,可堪大用。”又呈一名册: “五虎小将:曲阿刘晟,持紫金寒槊,跨铜爵汗血马;荆州刘磐持紫电青霜刀,跨紫铜汗血马;南阳黄叙持凤嘴冷月刀,跨炽焰汗血马;西凉胡响持金刚双戟,跨飞电黄骠马;西凉胡亮持月牙雷戟,跨奔电黄骠马。” 刘晟见夫人吕雯怒发冲冠,急忙好言相劝,“玲琦,我等皆是王爷战将,应各显所长才是。” 吕雯暗忖:吾必取李傕首级! 祢衡不慌不忙,仰首饮尽杯中酒,嬉笑道:“玲琦侄女何必动怒?可还记得颍川旧事,当年尚在襁褓之时,还是某家为你把尿哩!” 吕雯正待发作,忽听得殿外金鼓齐鸣。只见陈公台率领一众虎将并千名精锐甲士列阵而至。当先一人正是温侯吕布,倒提方天画戟,龙行虎步闯入殿中,声若雷霆:“何人敢欺吾家玲琦!” 刘民见状,连忙起身相迎,笑容可掬道:“奉先吾甥,来得正逢其时!” 诸葛亮轻摇羽扇:“臣闻才女王异训练‘天罡七星阵’少女七人,可随军出征。”取出一幅绣图: “七少女:北宫赤霞、橙韵、黄璃、绿悠、青岚、蓝梦、紫嫣,各着七色战袍,持七般奇兵。” 刘民大喜:“有此奇兵,何愁贼寇不破!”当即传召。 此时鲁肃手持青竹杖缓步入殿,朗声道:“江东有六位少年英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说罢竹杖轻点地面,六道青芒闪过,现出六位俊秀后生。 为首陆逊白衣胜雪,手持玉箫,箫声可布八阵图;诸葛恪金冠束发,腰悬《吴子兵法》,谈笑间能退千军;曹植锦袍玉带,七步成诗,诗成可化刀兵;邓艾背负地形图,口吃却善奇谋;蒋琬捧蜀锦琴,弦音可安军心;费祎手持算筹,能算天时地利。 刘民见六子皆是人中龙凤,喜道:“得此六俊,何愁大业不成!”遂命陆逊助周瑜,诸葛恪辅诸葛亮,曹植随徐庶,邓艾配姜维,蒋琬、费祎共掌粮草。鲁肃抚须微笑,青竹杖上竟生出新芽,满殿皆惊其慧眼识才。 第411章 王师攻城拔寨,四海已现曙光 汉王领大军驻守郿坞山下。刘民问祢衡,“正平先生有何妙计破郿坞?” 祢衡赤足披发,击鼓高歌:“郿坞城墙高,不及吾舌利!” 吕布、吕雯、刘晟等五虎小将皆哄堂大笑。 刘民再问计,祢衡大笑:“李傕、郭汜鼠辈耳!可令五小将正面佯攻,七少女暗渡陈仓。某凭三寸舌说其部将反水,不战可胜!” 许劭锦衣玉带,手持月旦评竹简。刘民问,“子将先生如何评论李、郭二獠?” 许劭沉吟:“李傕贪暴,郭汜多疑。可散布谣言使其相攻。” 张裕背负星盘,腰挂山海图。张裕观天象道:“三日后亥时,彗星扫郿坞,宜那时进军。” 校场点兵时,五小将各显神通: 刘晟紫金槊舞动如蛟龙出海,铜爵马嘶鸣震天。刘磐双刀交错,紫电青霜化作漫天寒芒。黄叙凤嘴刀划破长空,炽焰马踏出火痕。胡响双戟如轮,黄骠马快若闪电。胡亮雷戟引动风雷,所过之处地裂三尺。 七少女按北斗方位列阵: 赤霞持朱绫枪,枪头红缨如火。 橙韵执两柄鎏金钩,如旭日初升 黄璃挽琥珀弓,箭囊插七支金箭 绿悠挥翡翠剑,剑身碧透如水 青岚架青铜弩,机括暗藏九针 蓝梦舞冰魄刀,刀过凝霜结露 紫嫣甩流星锤,紫晶锤头灿若星辰。 三日后,恰如张裕所言,彗星划破夜空。 郿坞城下,夜风凛冽,火把摇曳。祢衡赤足散发,单骑立于城前,手执铜槌,猛击战鼓,声震四野。 城上李傕大怒,按剑喝道:“何处狂徒,敢犯我城!” 祢衡仰天大笑,声如裂帛:“李傕!尔本董贼门下走狗,食人血肉而肥,窃国神器而狂!昔日董卓暴虐,尔为爪牙,劫掠关中,屠戮百姓,罪恶滔天!今董贼已亡,尔犹盘踞郿坞,妄称雄霸,殊不知天下人视尔如腐鼠,闻尔名而掩鼻!” 李傕气得面皮紫胀,厉声道:“狂生找死!” 祢衡冷笑:“尔不过一介匹夫,无谋无断,徒恃凶残!郭汜与尔同恶,尚且疑尔欲害他,何况天下豪杰?尔部下将士,谁不恨尔刻薄寡恩?待汉王大军一至,必倒戈相向,缚尔于马前!” 李傕叫人箭射祢衡,那军士刚挽弓搭箭,早被埋伏在祢衡身旁的荆州神射黄叙一箭钉在箭楼上。 祢衡仰天大笑,每笑一声便击鼓一记:“我笑你三条罪状!其一,背主求荣——当年董卓待你如心腹,你却连他尸首都保不住!”鼓声如雷,字字诛心,“其二,残害天子——劫掠长安时,是谁纵火烧毁太学?是谁箭射龙旗?”左手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其三,蠢钝如豕——今日我祢正平孤身在此,你竟不敢出城取我首级!” 李傕气得面皮紫涨,九环大刀将城砖劈得火星四溅:“开城门!本将要活剐了这厮!” 副将急劝:“将军不可,恐有埋伏...…” “滚开!”李傕一脚踹翻副将,“区区一个疯儒生,本将怕他不成!”亲率三千铁骑冲出城门。 祢衡见吊桥放下,反而盘腿而坐,击鼓而歌:“郿坞高墙困蠢猪,李傕郭汜两豚奴~”歌声未落,李傕马已至五十步内。 祢衡突然跃起,从袖中甩出三道帛书,正糊在郭汜亲兵脸上——竟是昨夜许劭所写郭汜十大罪状! 趁敌军大乱之际,埋伏在侧的五小将突然杀出。刘晟紫金槊如蛟龙出海,直取李傕咽喉。李傕仓皇架戟,却不防吕雯寒霜雪戟从侧面劈来,戟槊交错而过,一颗头颅飞上半空! 城内郭汜闻变,疑为许劭散布的“李傕欲独吞财宝”谣言成真,闭门不出。 七少女却已由张裕指点密道潜入,放下吊桥。五小将率铁骑冲入,胡响、胡亮双戟合璧,斩郭汜于乱军之中。 待大军攻入郿坞城,发现郿坞城内还有一座内城,方圆十里。 吕布擎方天画戟,寒芒乍现,直划破沉沉夜色。陈宫于阵中恻恻一笑,前军忽如潮水般退散,露出数百辆铁甲冲车,森然列阵。“轰隆”一声巨响,郿坞正门在连环撞击下终是轰然崩塌。 左翼典韦如饿虎出柙,曹植袖中锦囊一展,数百云梯齐发,恰似蜈蚣百足攀附城墙。右翼许褚袒胸露臂,邓艾令旗翻飞如蝶,弩车齐发,箭雨蔽空,为登城将士作掩护。 最是惊心动魄者,当属周泰后军。陆逊青锋所指,厉声道:“幼平将军,此时不取,更待何时?”但见那青袍将军九环大刀一震,率三千江东水师如银蛇出洞,穿浓烟,越断垣,自东门缺口突入。城内守军但觉眼前银光一闪,喉间已透凉意,竟不知魂归何处。 忽闻一声娇叱:“女营出击!”王异双剑出鞘,寒光交错。北宫世家七位女将如彩凤翔空,率五百巾帼直取董卓寝宫。 赤霞双刀翻飞似雪,连斩十二西凉力士;橙韵弓开满月,箭似流星;黄璃剑走游龙,所过之处敌兵如割麦般倒地;绿悠软剑如灵蛇吐信,专取甲胄缝隙;青岚练带矫若游龙,竟将数个铁盾兵掀翻于地;蓝梦竹笛轻扫,几个亲卫已东倒西歪;紫嫣流星锤飞到,数扇窗户轰然倒地。 董卓在内院听得杀声渐近,肥硕身躯不住战栗,面上横肉抖动:“吾儿奉先何在?”话音未落,吕布已破门而入,方天画戟犹自滴血,厉声喝道:“老贼!今日便为天下除此祸害!”其声如雷霆震怒,戟影似闪电裂空。 正此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一道红影掠出,貂蝉自帷幕后转出,纤手执刃,寒锋直抵董卓后心,朱唇轻启,声若冰泉:“董贼,今日妾身送君归西!”原来她早与吕布暗通款曲,共谋诛贼。 及至东方既白,郿坞城头已易联军旌旗。刘民登临残垣,俯瞰众将押解董卓而来,那厮五花大绑,形如待宰豚彘。四下将士振臂高呼,声动九霄。汉阳王拔星辰剑,直指苍穹,朗声道:“今日之功,非孤一人之力,实乃诸君浴血奋战!”言罢,目光扫过六位女将,赞道:“巾帼英豪,尤胜须眉!” 庞月抱拳应声,英姿飒爽:“末将等唯愿追随大王,荡平乱世,还天下朗朗乾坤!”众将士闻言,热血沸腾,齐声呐喊,声震寰宇:“愿随大王,再造太平!” 旭日初升,金辉遍洒,凯旋之师甲胄生光,熠熠耀目。刘民负手而立,心知此役虽胜,天下大势方兴未艾。然经此一战,四海黎庶已见曙光,乱世终有尽时! 第412章 九宫八卦镇邪,医仙封衡临世 天明时分,郿坞城头已换汉旗。祢衡立于城楼,将董卓残部罪状一一数来,竟说得三千西凉兵弃甲归降。许劭当场品评降将才德,分派职务。张裕重修郿坞风水,掘出董卓私藏黄金八十万两。 忽见军师庞月匆匆入帐,神色凝重,拱手禀道:“王兄,臣在郿坞内城地下发现一处秘窟,名曰‘鬼精阁’!” 刘民眉头一皱:“此乃何物?” 张裕掐指一算,面色骤变:“难怪司马仲达能以《鬼精注》魔化寻常武将,使其战力暴涨!原来此阁乃天地邪气所聚,能逆天改命,强行提升武者资质。若不毁之,日后必成大患!” 刘民沉声道:“如何毁去?” 张裕沉吟片刻,道:“需以九宫八卦之术,借天地正气镇压邪气。但此法需九位未破身的公主镇守九宫,方能成阵!”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庞月、蓝月、孙颖、黄蓉、甄宓、潘筝、阿诗玛七位女将齐步上前,抱拳道:“妾身等愿往!” 吕雯闻言,掩唇轻笑:“大王竟未曾将你们破瓜?”庞月面颊微红,低声道:“王爷年幼……尚未来得及……” 刘民轻咳一声,正色道:“尚缺二人,如何是好?” 此时,北宫七姐妹中的赤霞、橙韵等亦欲请战。张裕却摇头道:“天罡七星阵中的女子,皆不可用,否则阵法相冲!”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忽听帐外传报:“邪马台女王遣其女卑恁弥呼前来助阵!夷王天魁亦送其女天音入营!” 刘民大喜,出帐相迎。只见卑恁弥呼身着东瀛巫女服,手持神乐铃,清丽脱俗;天音则腰悬苗刀,英姿飒爽,二人皆未出阁,正合九宫之数! 张裕抚掌笑道:“天意如此!九宫已成,可破鬼精阁矣!” 刘民遂命九女各守一宫,张裕主阵,以九星连珠之势,引天雷地火,彻底焚毁鬼精阁。霎时间,郿坞地下邪气尽散,司马懿手中的《鬼精注》亦随之失效! 众将拜服,刘民仰天大笑:“此乃天助我也!”遂率军凯旋,班师回朝。 这时,吴普来报,军中将士征战郿坞,中异毒,非寻常医官能解。张裕进言曰:“郿坞山中隐一神医道士,号封衡,都说是医仙,有起死回生之能。” 刘民闻之,遂率张裕、祢衡、许邵、吕布、典韦、许褚、周泰等文臣武将,并庞月、黄蓉等女眷,轻骑简从,深入郿坞山中。 但见山路盘纡,云雾缭绕,众人行至半山之际,忽见一白发道人,手持玉柄麈尾,鹤氅飘飘,立于虬松之下,恍若神仙中人。 “敢问可是君达先生?”刘民下马拱手。 道人莞尔:“贫道正是。汉王远涉险阻,想必是为三军将士求医问药而来。” 刘民欣然曰:“先生真神人也!我军将士伤病缠身,还望先生施以回春妙手。” 封衡颔首:“医者父母心,自当效劳。然......”忽凝目而视,“王爷军中已有元化神医坐镇,何故舍近求远?” 刘民只得据实以告:“元化先生心怀苍生,云游四方......” 众人随封衡下山,行至山麓,忽见前方雾气翻腾,隐约有二人当道而立。一着八卦道袍,执拂尘者,乃于吉高徒葛玄;另一袭玄衣,面目阴鸷者,竟是司马懿! “汉阳王,别来无恙乎?”司马懿阴恻恻笑道。 刘民剑眉微蹙:“司马仲达,尔竟在此设伏?” 葛玄神色淡然,拂尘轻扬,缓声道:“贫道奉师命而来,特要领教汉王麾下诸位高士的手段。” 刘民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葛师弟既与我等同出师门,何苦同室操戈,自相鱼肉?” 葛玄面色骤变,怒斥道:“师尊闭关前曾有严令,道是你招揽贤士猛将过速,恐生祸端,特命我前来略施惩戒!” 话音未落,但见葛玄与司马懿同时掐诀结印,脚下忽现太极两仪之阵。那黑白二气如龙蛇盘旋,天地之势顿生异变。众人只觉足下如陷泥淖,举步维艰,竟不能移动分毫! 张裕见状,佛尘轻挥,朗声道:“大王勿忧!”遂与祢衡、许邵各据方位,三人同时施法。只见金光流转间,一座阴阳八卦大阵平地而起,与那太极两仪阵相抗。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张裕口中真言念动,八卦阵势骤然扩张,与太极两仪阵轰然相撞。霎时间天地气机紊乱,风云为之变色,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两阵相持不下,葛玄冷笑道:“区区八卦小阵,安能破我太极两仪玄机?” 正值此时,封衡忽开金口:“葛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言罢拂尘轻扫,一道清光如练,直入阵中,竟将那紊乱之势稍定。 忽闻远处传来朗朗笑声:“哈哈哈,封老道,这般热闹场面,岂能少了老朽?”众人回首,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健步而来,正是医圣张机张仲景也!其后更有一人,青衫飘然,乃神医华元化! 张机捋须笑道:“葛玄小儿,纵是你师于吉在此,亦不敢如此猖狂,尔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封衡神色沉静,缓声道:“诸君且住手,鹬蚌相争,徒令渔人得利耳。” 葛玄冷笑一声,目中寒光迸射:“张机、华佗二君,亦欲蹚此浑水乎?” 华佗朗声大笑,白须飘然:“何为蹚浑水?吾辈悬壶济世,今日特来救人耳!”言罢,与张机、封衡三人同时掐诀,口中清喝:“清源术——净!” 霎时间,一道皎若月华的清光自三人掌中喷薄而出,恍若银河倾泻,直贯太极两仪阵眼。葛玄与司马懿面色骤变,但见那阴阳鱼阵图寸寸龟裂,二人踉跄后退数步,唇边俱沁出血丝。 “速退!”司马懿咬牙低叱,葛玄亦知不可力敌,广袖翻卷间,二人身形已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暮色之中。 刘民长揖及地,向三位神医郑重施礼:“蒙三位先生仗义援手,孤铭感五内。” 华佗捋须莞尔:“汉阳王心系苍生,老朽等不过略尽绵薄。” 张机却眉头紧蹙:“司马仲达此獠,城府深不可测,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王爷当未雨绸缪。” 封衡轻抚药囊,颔首道:“张兄所言极是。此子背后,恐有更幽深的谋算。” 刘民目视远方渐沉的暮霭,神色凝重如铁:“承蒙诸位警醒,孤自当惕厉。” 葛玄之影再现江湖,却似一柄利刃悬于刘民心间——这逐鹿天下的棋局,方才是落子伊始! 第413章 献帝刘协禅位,汉王刘民登基 刘民率大军班师回朝,端坐金銮殿,抚掌笑道:“此番征郿坞,真是一飞将逞威,二虎将扬名,三智贤定策,四医官济世,五小虎破阵,六后生展才,七仙女夺关,九王妃镇邪,真乃天赐奇兵!” 正欢喜间,刘民忽觉心头一紧,暗自叫苦:“孤文有徐庶、诸葛亮,武有关羽、赵云,却独缺运筹帷幄的司马八达!”思及司马懿手中《鬼精注》之威,更觉如芒在背。 此时张裕似有所觉,轻摇羽扇道:“王上可是忧心河内司马氏?”刘民闻言一怔,正要答话,却见庞月含笑递上一卷竹简,上书八个大字:“八达虽智,难敌天时”。 刘民展颜而笑,心中阴霾顿散,朗声道:“传令,犒赏三军……” 话音未落,忽见一骑探马飞驰入营,滚鞍下马,高声禀报:“报——!十八路大军已兵临洛阳城下,曹操亲书降表,请大王入城受降!” 帐中众将闻言,皆露惊疑之色。陈宫轻摇羽扇,低声道:“曹孟德素来奸诈,此中恐有诈。” 庞月却笑道:“臣妾亮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曹魏气数已尽。此番降表,当是真心。” 吕布拍案而起:“管他真心假意!某家方天画戟,定要取曹操首级!” 典韦抽出双戟怒喝:“若曹操真降,典某倒要问问他,当年宛城寻花问柳,是何滋味!! 刘民沉吟片刻,环视众将:“既如此,孤当前往。典韦、许褚率虎卫军护驾,吕布率虎豹骑当先锋,陈宫、陈登随行参谋,庞月等九妃随孤同行。其余诸将,各领本部兵马,驻守襄阳,严阵以待!” 正议间,忽见天边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张裕急掐指一算,失声道:“不好!此乃‘瞒天过海’之象,曹操必设伏兵!” 庞月冷笑:“奸雄已没落,恐是司马仲达本色!” 刘民却从容不迫:“既知有诈,便将计就计。传令三军,依计行事!”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准备。 却说汉王刘民亲统雄师,兵临洛阳城外汜水关前。是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十八路将帅齐聚。 只见徐庶手捧降表,趋前奏道:“启禀王上,曹洪已引一万兵马退守许昌,乐进、于禁等辈皆已卸甲归田。今查魏国府库,计得黄金八十万两,粮草三百万石,足供三军三载之用。” 汉王览毕账册,沉吟良久,环顾众将道:“曹贼虽降,不可不防。”遂传令: “着羌王彻里吉镇守西北伊阙关,蛮王孟获把守西南广成关,倭王卑弥呼驻防东北小平津关,夷王天魁扼守东南大谷关。” 又命:“庞令明与贾文和同守函谷关,文叔恶偕沮公与共镇旋门关,黄汉升与法孝直守卫轘辕关,甘兴霸与张子布控扼孟津水路。” 分拨已定,汉王自领十一路精兵入城,令: “吕奉先与陈公台为先锋,关云长与徐元直为左翼,张翼德与庞士元为右翼,赵子龙与诸葛孔明坐镇中军,马孟起与姜伯约为后军。” 又令,“夏侯元让与郭奉孝,夏侯妙才与荀公达,张文远与荀文若,孙伯符与周公瑾,太史子义与鲁子敬,颜公骥与田元皓率亲兵随军进城。” 再令,“刘元凡与吕玲绮,刘元固与蓝璘,黄元方与蓝琪,胡元功与孙尚丹,胡宏功与孙尚悦,护卫孤与九王妃左右。” 临行之际,诸葛亮轻摇鹤氅,进言道:“昨夜仰观天象,见紫微星动,恐生变故。”徐庶亦谏曰:“曹操奸雄,素来多诈,望大王慎之。” 汉王颔首道:“孤已筹划周全。”遂令三军戒备,自率精锐入城。但见洛阳城门洞开,却见街巷寂寥,唯有西风卷落叶,在空荡荡的长街上盘旋飞舞...... 汉王刘民率领文武百官、九宫嫔妃,浩浩荡荡进入洛阳皇城。但见: 文有徐庶羽扇纶巾,诸葛亮鹤氅飘飘,庞统手持玉简,周瑜腰悬宝剑,郭嘉酒壶在侧;武有关羽美髯拂胸,张飞虎须倒竖,赵云白袍银枪,马超狮盔兽带,吕布方天画戟寒光凛冽。九位王妃凤冠霞帔,环佩叮咚,真个是威加海内,气吞山河! 徐庶率先出列:“启禀大王,洛阳四门防务已交接完毕,三万守军尽数归顺。” 诸葛亮轻摇羽扇:“城内粮仓、武库均已清点造册,无一疏漏。” 庞统拱手道:“城外三十里烽燧台,俱已换上我军旗号。” 周瑜奏曰:“洛水战船百艘,皆已收编。” 郭嘉含笑补充:“许昌密探来报,曹营诸将确已解甲。” 忽见贾诩疾步上殿,伏地禀报:“臣潜伏曹营十载,今观其部众,确无二心。” 正言语间,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曹操葛巾布衣,自缚双臂,膝行而入,直至丹墀之下,以首叩地:“罪臣曹操,恭请陛下发落!” 此时,献帝亲出宫门,执龙袍玉带,却对刘民行君臣之礼:“这九五之尊本就是辨皇兄的,今皇侄有如真龙出世,朕愿禅让大位。”说罢,双手奉上退位诏书,那诏书上玉玺朱印犹自未干。 刘民端坐龙椅,俯视群臣。但见: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护卫左右,徐庶、诸葛亮、庞统、周瑜、郭嘉目光炯炯,关羽、张飞按剑而立,吕布、赵云、典韦、许褚肃立两旁,九位王妃侍立屏风之后。 曹操仍跪伏阶下,不敢仰视。 刘民端坐龙椅,目光如电,俯视阶下跪伏的曹操,冷冷道:“孟德,昔日许都之诺,可还记得?” 曹操以额触地,颤声道:“罪臣……不敢忘。” 刘民冷哼一声:“建安五年,汝曾言‘永为汉臣’,却行挟天子之事,此为一失诺!建安八年,沛县败后,汝誓‘永听王命’,次年却再伐孤王,此为二失诺!建安十二年,汝许诺‘不害皇后’,却鸩杀伏后,此为三失诺!” 曹操汗如雨下,青石板上已湿了一片。 “更可恨者!”刘民拍案而起,“汝当年劫掠蔡文姬,使其囚于魔掌三个月!”话音未落,殿侧屏风后传来蔡文姬的啜泣声。 第414章 曹操如芒在背,刘民昭告天下 曹操突然抬头,老泪纵横:“陛下明鉴!当年胡车儿在许昌池中偷种鱼籽,致使锦鲤绝种,此事...…” 刘民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案几,俯视阶下跪伏的曹操,忽而轻笑:“孟德可知,当年许都锦鲤池中,那些莫名出现的鱼籽从何而来?” 曹操身形一僵,额头渗出冷汗:“莫非...…” “不错!”刘民突然拍案,“胡车儿乃朕安插在你后宫的暗卫,专司在丁夫人、卞夫人沐浴的兰汤中种鱼籽。”说着从袖中甩出一卷帛书,“这是十二年来,每逢朔望日投放鱼籽的记录。” 曹操面如土色,帛书上赫然写着: “建安五年三月初一,卞氏椒房殿浴池投鲤籽三粒。” “建安八年腊月十五,丁氏佛堂净身池投鲈籽七粒。” 屏风后突然传来女子尖叫。只见丁夫人踉跄冲出,指着脖颈处鱼鳞状红斑哭诉:“原来这怪症是...…”话未说完,卞夫人已揪住曹操衣襟:“难怪太医说妾身体内有异物游动!” 刘民冷笑:“这不过是小小惩戒。当年你劫掠蔡琰,使她囚于魔掌三个月...…”话音未落,蔡文姬从凤座站起,琵琶弦铮然作响。 曹操突然狂笑:\"好个鱼水……” “住口!”刘民厉声打断,“若非你纵容部将劫掠,何来胡车儿入许昌之事?” 此时殿外忽然喧哗,只见丁夫人披发跣足闯入:“曹阿瞒!你为娶卞氏逼我出家!”卞夫人随后而至,指着冯夫人骂道:“贱婢也配穿金戴银?”刘夫人、尹夫人互相撕扯着发髻,哭诉曹操薄情。 曹丕突然拔剑指向曹操:“老贼!当年为立世子,你令我‘七步成诗’相逼!”曹植泪流满面:“父亲明知二哥欲害我...…”曹彰更是捶胸顿足:“我为你征战半生,你却疑我谋反!” 殿中乱作一团,刘民袖中暗扣的玉珏突然坠地,“啪”的一声脆响,满殿寂然。曹操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口中喃喃:“报应...…都是报应...…” 就在此时,胡车儿从梁上翻下,手中鱼篓倾倒,无数透明鱼卵泼在曹操脸上:“主公赐你的龙鲤籽,今日该孵化了!”只见那些鱼卵遇肤即化,曹操脸上竟开始浮现鳃纹。 刘民拂袖起身:“带下去!关在水牢好生养着。”转头对哭闹的夫人们温言道:“诸位夫人莫慌,朕已备好驱鱼汤...…” 忽然一阵穿堂风过,吹得殿中烛火摇曳。那传国玉玺在案几上泛着幽幽青光,似在诉说四百年汉室风云,此刻终得明主! 徐庶适时出列:“陛下,该行封禅大礼了。”刘民整了整冠冕,再看曹操时,已如看一具行尸走肉。 汉王刘民既登大位,遂于崇德殿宣诏,改元新安,大赦天下。 第一诏·立后封妃 “蔡氏文姬,才德兼备,今立为皇姐,参赞朝政。” “庞氏文欣,贤良淑德,立为中宫皇后,统摄六宫。” “蓝氏文慧,端庄敏慧,立为东宫皇后,协理内政。” “孙氏文思,聪颖果决,立为西宫皇后,辅佐军务。” “黄蓉、甄宓、潘筝、阿诗玛、卑恁弥呼、天音,皆封夫人,各赐锦绣宫苑。” 第二诏·设丞相府 “徐元直(徐庶)为丞相,总领朝政。” “诸葛孔明(诸葛亮)、郭奉孝(郭嘉)、周公瑾(周瑜)、田元皓(田丰)、贾文和(贾诩)为副丞相,共议军国大事。” “庞士元(庞统)为大司马,掌天下兵马。” “荀文若(荀彧)为大司空,主理财政。” “鲁子敬(鲁肃)为大司徒,执掌礼制。” “法孝直(法正)、荀公达(荀攸)、张子布(张昭)、沮公与(沮授)、陈公台(陈宫)、陈元龙(陈登)、张子纲(张纮)、诸葛子瑜(诸葛瑾)、程仲德为(程昱)为九卿,分领诸司。” 第三诏·封大将军 “刘元凡(刘晟)、刘元固(刘磐)、黄元方(黄叙)、胡元功(胡响)、胡宏功(胡亮)为大将军,统领禁军。” “吕奉先(吕布)、关云长(关羽)、赵子龙(赵云)、马孟起(马超)、黄汉升(黄忠)、典恶来(典韦)、许仲康(许褚)、颜公骥(颜良)、文叔恶(文丑)、孙伯符(孙策)、太史子义(太史慈)、甘兴霸(甘宁)为骠骑将军,各领精锐。” “庞令明(庞德)、魏文长(魏延)、周幼平(周泰)、夏侯元让(夏侯惇)、夏侯妙才(夏侯渊)、张文远(张辽)、徐公明(徐晃)、张儁乂(张合)、华雄、麴义、管亥为车骑将军,高览、高顺、阎行、张绣、张任、李严、吕蒙、凌统、陈武、曹仁、姜维、邓艾、陆逊、孙翊、曹彰为卫将军,镇守四方。” 第四诏·百官任用** 刘民又依各人才干,将汉国旧臣尽数擢升,使: 文官如陈群、荀谌、钟繇、华歆、王朗、、等,皆入朝为官,分掌吏、户、礼、兵、刑、工六部。 武将如文聘、臧霸、田豫、牵招、严颜、吴懿等,皆授将军职,分镇各州。 谋士如虞翻、顾雍、蒋琬、马良、杨修、刘晔、满宠、蒋济、曹植等,皆入丞相府参赞军机。 第五诏·设谏议医官 “祢正平(祢衡)、许子将(许劭),刚直敢言,今封为谏议大夫,执掌风宪,监察百官,凡有弊政,皆可直谏!” 又看向医道圣手,续道: “华元化(华佗)妙手回春,张仲景(张机)精于伤寒,今封为太医院正副使,统领天下医政,广施仁术,济世安民!” 祢衡闻言大笑,击鼓而歌:“谗臣当道,鼓声不绝!”许劭则肃然领命,取“月旦评”册,当殿记录百官言行。张机、华佗相视一笑,共执青囊,誓救苍生。 第六诏·立巾帼将军 刘民目光转向殿中英姿飒爽的女将,肃然道: 吕雯、马琳、韩湘、刘和,皆巾帼不让须眉,今封为巾帼将军、一品诰命夫人,各领一营女兵,参赞军务!” 又看向北宫七姐妹,笑道: “北宫赤霞、橙韵、黄璃、绿悠、青岚、蓝梦、紫嫣,七女皆通武略,今亦授巾帼校尉,随军征战,镇守园陵!” 七女齐齐抱拳,腰间七色丝绦随风飘舞,宛如彩虹映日。吕雯按剑冷笑:“末将必叫曹营余孽闻风丧胆!” 第七诏·封四大藩王 刘民最后看向归顺的四方首领,郑重宣诏: “羌王彻里吉,忠勇可嘉,今正式册封为西北羌王,永镇凉州!” “倭王卑弥呼,跨海来朝,今册封为东北倭王,统御瀛洲!” “蛮王孟获,诚心归汉,今册封为西南蛮王,世守南中!” “夷王天魁,献女助阵,今册封为东南夷王,牧守夷州!” 四王伏地谢恩,齐声道:“臣等誓死效忠大汉,永为藩屏!” 刘民大笑,袖袍一挥:“自今日起,四夷宾服,天下归心!” 殿外钟鼓齐鸣,祥云绕梁,新朝气象,威加海内! 第415章 安抚旧主降臣,曹女铁心救父 第八诏·安抚降臣 “曹操既降,免其死罪,封为安乐公,赐宅洛阳,不得参政。” “曹丕继承魏王,封地许昌,曹洪、曹休、曹纯、曹真、曹昂、曹安民、夏侯尚等曹氏子弟,皆授闲职,以观后效。” “其余魏国旧臣,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赐金还乡。” 诏令既下,群臣拜伏,山呼万岁。刘民端坐龙椅,俯瞰众臣,朗声道: “自今日起,天下归汉,四海升平!众卿当各尽其职,共襄盛世!” 殿外钟鼓齐鸣,祥云缭绕,新朝气象,蔚然成观! 第九诏·安置二王 这时,诸葛亮启奏,“蜀王刘备年迈,宜到长山岛养老。可叫其子刘禅继承王位。” 鲁肃也启奏,“吴王孙权在交州时纵欲过度、身体虚弱,宜到长山岛养老,可叫其子孙登继承王位。” 刘民闻言,略作沉吟,而后肃然宣诏: “蜀王刘备,仁德昭着,然年事已高,宜颐养天年。今赐长山岛为蜀汉王封邑,准其携家眷、旧部安居,岁赐钱粮,以慰其功。其子刘禅,继任蜀王,领益州牧,永镇西川!” “吴王孙权,昔镇江东,然近年沉溺酒色,体弱难任。今亦赐长山岛为吴汉王封邑,使其静养,以保天年。其子孙登,继任吴王,领扬州牧,世守江南!” 诏令既下,群臣皆称圣明。诸葛亮轻摇羽扇,颔首道:“陛下仁厚,既全君臣之义,亦安天下之心。”鲁肃亦拱手赞道:“二王得享天伦,二子承继基业,实乃两全之策。” 刘民微微点头,目光深远,道: “刘玄德、孙仲谋,皆一时豪杰,朕不忍其晚年奔波。今使其安养,子孙继业,既全旧谊,亦稳新朝。” 殿外清风徐来,似有龙吟隐隐,新朝气象,更显恢弘! 第十诏·恩封献帝 就在群臣山呼万岁之际,忽见老臣董承颤巍巍出列,伏地泣奏:“陛下,先帝刘协禅位让贤,功在社稷,亦当厚封,以昭陛下仁德……” 刘民闻言,目露慨然,当即挥袖宣诏: “献帝刘协,顺应天命,禅位让贤,使天下免于兵戈,功莫大焉!今封为‘山阳王’,赐河内郡山阳县为封邑,食邑万户,准用天子仪仗,奏事不称臣,受诏不跪拜,世袭罔替!” 又沉吟片刻,续道: “另赐洛阳旧宫藏书三万卷,许其聚徒讲学,修史着书,以成一代文宗!” 董承听罢,老泪纵横,连连叩首:“陛下圣明!汉室虽禅,仁德长存!” 阶下曹操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暗咬碎牙——当年他挟制献帝,何曾给过半分体面?如今刘民却…… 刘民似有所觉,冷眼扫过曹操,淡淡道:“曹孟德,你可知何为‘得民心者得天下’?” 曹操以头抢地,不敢应答。满朝文武见状,更觉新君气度恢弘。忽有白鹤飞入殿中,衔来一支灵芝落在龙案之上,群臣皆惊,视之为祥瑞。 诸葛亮含笑出列:“鹤鸣九皋,祥云聚顶,此乃天意昭昭——陛下之德,上应天命!” 刘民大笑,振袖而起:“自今日始,九州共主,万邦来朝!” 殿外忽闻环佩急响,但见一素衣女子跌撞入殿,正是献帝皇后濮阳兰。她青丝散乱,腰间却仍佩着当年那柄青霜剑,剑穗上九颗明珠随步摇晃——正是建安七年许都之变的见证。 “陛下!”濮阳兰跪地泣血,“当年曹操逼婚之辱,今日该有个了断了!” 满朝闻之皆哗然。老臣董承突然捶胸大哭:“老臣想起来了!当年曹操本要强纳庞月姑娘为献帝嫔妃,是濮阳娘子挺身代嫁啊!” 刘民手中玉圭“当啷”落地。十二年前那场惊变骤然浮现—— 那日曹操剑指庞月:“此女精通机关术,正该入宫侍奉天子!”实则欲夺其才。又阴笑看向蔡琰:“若不然,蔡中郎之女..….” 危急时刻,濮阳兰一剑劈裂案角,朗声道:“庞月姑娘乃汉王义妹,蔡大家是天下文宗,岂容尔等折辱?”转而向献帝行礼,“妾身濮阳兰,愿入宫为妃!” 临行前夜,她私访刘民,取走一枚鱼籽:“此乃我濮阳氏‘金兰契’,他日见籽如见人。” 思绪回转 刘民见濮阳兰从怀中取出水晶瓶,瓶中鱼籽已化作龙形。诸葛亮突然失声:“竟是‘移花接木’之术!当年她以自身为容器,将庞月姑娘的劫数全数接下!” 屏风后庞月手中机关匣“咔嗒”爆开,蔡琰的焦尾琴第七弦无故崩断。曹操却在地上嘶声大笑:“好个忠烈女子!可知你在宫中饮的每一盏茶,都掺了绝嗣药!” 濮阳兰闻言反而昂首:“曹贼,你可知我濮阳家‘金鳞逆脉’之体?”她突然割破手腕,血珠竟在空中凝成十二颗明珠,“这些年毒酒入腹,反养出这串破障珠!” 徐庶急忙捡起明珠细看,失声道:“每颗珠里都封着一道曹操的阴谋!”最末一颗珠内,赫然映着曹操密令曹洪火烧邺城的画面。 刘民勃然大怒,一脚踏住曹操:“原来火烧邺城百姓是你所为!”转而扶起濮阳兰,亲手为她系上当年那根金兰绦:“朕今日便下诏——” “尊濮阳兰为护国襄阳公主。” “以破障珠为证,将曹操凌迟处死。” 忽见那水晶瓶中的龙形鱼籽飞入濮阳兰腹中,她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华佗惊呼:“妙哉!金兰契圆满,反得百年寿数!” 曹操被拖出去时,突然盯着濮阳兰狞笑:“你以为赢了吗?当年那杯合卺酒...…”话未说完,庞月突然甩出袖中弩箭,将其舌头钉穿——原来她早已查出,濮阳兰代嫁前夜,曹操在合卺酒中下了蛊毒! 就在刀斧手要将曹操拖出殿外行刑之际,忽闻殿外传来一阵环佩清响。只见两位素衣女子携着手疾步入殿,正是山阳王刘协的王妃曹宪、曹花——她们亦是曹操之女。 “陛下开恩!”曹宪拉着妹妹曹花盈盈下拜,泪落如珠,\"家父虽罪孽深重,终究年迈昏聩。妾等愿以余生食素诵经,代父赎罪!\" 曹花从怀中取出一卷血书:\"这是建安二十三年,家父病重时写下的《罪己诏》。当时因司马懿阻挠,未能公布...…” 第416章 鱼龙化身紫薇,司马八达翻波 刘民展开血书,但见字迹斑驳: “操年少时,本欲为国家讨贼立功...…而后权欲熏心,致有挟天子、诛皇后之罪……每念及火烧邺城,夜不能寐...… 满朝震动。荀彧突然老泪纵横:“这确实是主公笔迹...…那年他夜召彧等,说要还政于汉...…”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在朝服上——原来当年曹操确曾有意悔改,却被司马懿下药控制! 濮阳兰突然冷笑:“好个‘夜不能寐’!那为何去年还派刺客追杀我?”说着扯开衣领,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箭疤。 曹宪闻言,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支金簪对准自己咽喉:“妾身愿以命相抵!只求陛下留父亲一命,让他亲眼看看太平盛世...…”簪尖已刺破肌肤,血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滚落。 “阿姊不可!”曹花哭喊着去夺簪子,姐妹俩跌作一团。那卷血书《罪己诏》在撕扯中飘到刘民脚下,最后一角隐约可见: “若得重生,愿为...…” 刘民长叹一声,抬手道:“且慢。”他俯身拾起血书,看向阶下: 曹操匍匐在地,白发散乱。 濮阳兰剑指其背,手却在微颤。 庞月死死盯着曹氏姐妹袖中暗器。 诸葛亮羽扇停在半空。 “罢了。”刘民突然挥袖,“改诏——” “曹操贬为魏侯,食邑一千户。囚于洛阳思过台,由曹宪、曹花看守。每月初一,需当众诵读《罪己诏》。” 又对濮阳兰温言道:“姐姐可每日往思过台射三箭,只要不取其性命。”转头看向二曹,“至于你们...…”话未说完,曹花突然吐血昏厥——原来她早服下慢性毒药,以死明志! 华佗急施金针:“还好!此毒恰可用破障珠化解...…”濮阳兰冷哼一声,却还是抛来一颗明珠。 曹操被拖出殿门时,突然回望刘民,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刘玄德...…当年煮酒论英雄...…你终究...…”话未说完,突然癫狂大笑,口中竟游出一尾血红的小鱼! 就在曹操癫狂大笑之际,忽然九天之上一道紫电劈落,正击中殿前剑师王礼手中所捧的星辰剑。剑身迸发出刺目寒光,竟似活物般飞至半空,剑锋所指之处,那卷《罪己诏》被烧毁的边角突然浮现出血色字迹! 诸葛亮手中八卦盘“咔嚓”裂开,失声喊道:“天机现世!” 只见残卷上浮现的赫然是: “司马懿私刻丞相金印,假传吾令。张春华献身吾榻,实为行刺。彼等真正要杀的,是濮阳兰腹中鱼胎...… 满朝骇然。 且说庞月忽作厉声尖叫:“吾今方悟!昔年许都祝融之灾,非为焚蔡氏藏书楼——”言毕颤手裂衣,现锁骨处鱼鳞状疤痕,“彼辈实欲毁阿兰姊之浴池也!” 濮阳兰闻言面如缟素,掌中青霜剑铿然坠地:“怪道...…怪道那夜沐身之时,池水骤沸...…”倏尔掀开腰间玉带,但见小腹金纹胎记竟泛异光——分明是蛟鳞之形! 曹操忽挣枷锁,纵声狂笑,裂衣袒胸。只见其心窝处密嵌十二枚铜钱大鳞,片片镌刻符篆:“张春华贱婢,妄以鲛人逆鳞咒杀孤耶?”猛将鳞甲扯落,血肉横飞,“岂知这‘锁龙甲’反令孤窥破司马仲达奸谋!” 剑光映出三般骇异景象: 其一,司马懿暗室雕琢伪印;其二,张春华潜投鱼卵于孟德酒爵;其三,幼年司马昭调制赤色异染。 “原来如此!”徐庶拍案疾呼,“司马仲达所图非曹魏社稷,实乃...…”话音未落,地下一道幽灵化身利剑直刺刘民咽喉。 危急之际,濮阳兰腹中金光暴射。那颗蛰伏十二载的鱼籽破体化龙,金鳞耀目缠住剑刃。两相激荡间,殿顶琉璃尽碎,露夜空异象——北斗七星竟排作鱼骨形状! 孔明呕血惊呼:“亮早该算得...…司马懿欲‘化龙登天’!其追杀鱼胎,为集九九八十一片鲛鳞...…”忽指曹操,“且观其心口!” 众人视之,但见曹操伤处竟游动赤色透明小鱼——正是当年张春华暗植酒中之卵所化! 曹操见大势已去,忽厉声长啸,欲撞柱自尽。蔡琰见状,腹中金光骤起,那颗蛰伏十二载的鱼籽破体而出,化作金龙腾空,张口喷出一道水柱,将曹操撞退数步。蔡琰怒叱道:“奸贼!欲逃活罪,岂能容尔!” 霎时间,双龙盘旋于殿上,鳞甲生辉,须爪飞扬,俄而冲天而去,隐入云霄。 刘民见状,慨然叹息,左右揽住蔡琰、濮阳兰,温言道:“朕之过也,使二位爱卿孕育十二载,方得解脱。”蔡琰、濮阳兰闻言,面颊微红,娇羞依偎于帝怀。 曹操虽被水柱所阻,仍狂笑不止:“哈哈哈!纵使尔等得脱,亦难成王妃之尊!”言罢,目眦尽裂,血泪横流,状若疯癫。 殿中文武见状,无不骇然。诸葛亮执扇沉吟,徐庶抚剑长叹,皆知此中因果,非人力所能挽回。天象骤变,乌云蔽日,隐隐有龙吟之声自九天传来,似在昭示天命所归。 庞月出班奏曰:“二龙皆陛下血脉所化,当加封爵,以彰天眷。”刘民闻言颔首,遂下诏曰:“濮阳兰所诞青龙,封为襄阳王;蔡琰所诞赤龙,封为洛阳王。”诏下,大赦天下,万民欢腾,举国共庆新朝之立。 新安元年,帝设宴太极殿,大飨文武。酒至半酣,忽闻地底雷声隐隐,继而殿宇震颤,梁柱倾颓。 群臣惊惶未定,但见皇宫竟塌陷三尺,琼楼玉宇尽埋土中!原来司马懿率司马八达暗掘洛水,引洪灌城,欲覆新朝于顷刻之间! 司马懿立于高处,抚掌大笑:“刘民小儿,安知吾‘水淹七军’之计,今用于尔乎?”其声如夜枭,闻者毛骨悚然。 众文武方欲奔走,忽见赤青二光自九霄而下,襄阳、洛阳二王现真龙之形,张牙舞爪直取司马懿。 司马懿急令八达结阵相抗,八柄青锋剑齐出,竟在空中织就天罗地网。 当是时,太极殿轰然崩塌,刘民并众臣嫔妃脚下忽现无底深渊。蔡琰急挽帝袖,濮阳兰欲纵剑斩浪,却见赤青二龙回首长吟,化作万丈光芒裹住众人。 那水底忽现七彩旋涡,将一干人等尽数吞没。司马懿方欲追击,忽见旋涡处升起水晶巨碑,上书古篆“时空禁界”四字,触之如遭雷殛。 司马懿抚碑狞笑:“虽未尽诛,亦永镇之!”遂令以玄铁锁链绕碑九匝,每链系镇魂钉八十一枚。忽闻碑中传来龙吟,震得八达口吐鲜血。 司马师急道:“父亲,此碑恐非久困之物...…”懿掐指演算,面色骤变:“原来如此!这二龙竟是...…” 后人有诗叹曰: 洛水翻波社稷倾,真龙护主困幽冥 若非司马施奸计,哪得千年时空囹 欲知刘民性命如何,且听下卷分解。 第417章 醉仙楼双星重会,芙蓉帐九美同辉 诗曰:一壶浊酒叹前尘,九转柔肠念故人。玉臂曾扶天子辇,香衾犹带洛神尘。且看金风逢玉露,再续前缘入汉秦。 却说那刘民自穿越归来,独坐“醉仙楼”雅阁,望着琉璃盏中琥珀光,忽忆起昔年洛阳宫中,蔡琰素手调冰弦之景。正待举杯,忽闻环佩叮咚,抬眼望时,但见门帘掀起处,转出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正是信息学院才女杨艳。这女子眉目含春,竟与昔日颍川书院庞月有七分神似。 刘民举着夜光杯长叹:“想孤王当年坐拥九美,如今竟连蔡姐姐的绣鞋香都闻不得了!”话音未落,忽有纤纤玉指夺过杯盏,仰颈饮尽残酒。那女子酥胸起伏,朱唇轻启:“殿下可还记得,建安十五年上巳节,是谁在狼居胥山替你挡了匈奴人的冷箭?” 刘民醉眼朦胧间,见这女子眉间一点朱砂痣,恰似庞月重生。正要相认,却见她从坤包中取出支鎏金步摇——正是当年华佗救庞月时用的金针!当下酒醒三分,颤声道:\"莫非卿是...\" 话说二人相携至“云梦阁”顶楼套房,杨艳玉指轻点智能屏,竟叫来九坛仿古酒酿。那酒坛上分别刻着“蔡”、“蓝”、“孙”等字,暗合九美芳名。刘民抚掌大笑:“妙哉!此乃孤王的‘九美归心酒’!” 先蔡文姬:琴胆诗心 但见杨艳开启“蔡”字酒坛,顿时满室松香。刘民醉倚贵妃榻,恍惚见蔡琰披着月白鲛绡走来,腰间玉带勒出三寸楚宫腰。最妙是那纤纤十指,抚琴时如白鹭戏水,执笔时似春蚕食叶。犹记那年骂战卫仲道,她挥毫写下“卫郎空有千钧笔,不敌妾身半阕诗”,墨迹未干便羞得那腐儒掩面而逃。如今想来,伊人研墨时低垂的脖颈,倒比羊脂玉镇纸还要莹润三分。 刘民眼前忽现当年景象——那蔡文姬身着青罗衫,玉指轻拨焦尾琴,凤目含愁时,恰似洛水宓妃临世。 二忆蓝月儿:冰肌玉骨 杨艳又开“蓝”字坛,异香扑鼻。刘民眼前浮现大宛公主裹着雪貂裘的模样,那肌肤竟比昆仑山巅的积雪还要皎洁。最难忘她舞弯刀时,金铃铛在脚踝叮当作响,香汗顺着锁骨流进西域金丝抹胸。有次宴饮,她将玫瑰露抹在耳后,害得刘民批奏折时错把“并州”写成“鬓嗅”。此刻想来,那抹胸上缀着的月光石,倒像极了美人嗔怒时含泪的眸子。 刘民长叹,忆起蓝月策马草原之姿。这异域公主银甲映日,金发如瀑,弯刀起处寒光似雪。更奇者,其肌肤莹白胜月华,佩香囊藏三十六味西域奇香。某日校场比武,蓝月汗透轻纱,竟引得彩蝶环身而舞,满营将士皆看痴了去。 三忆孙颖娘:杏林春暖 待“孙”字坛启封,满室药香清冽。刘民忽觉手腕微痛,原是想起孙颖施针时的模样。这小娘子治病时最是认真,杏黄襦裙束得腰肢不及一握,偏生胸前玉葫芦吊坠总在眼前晃荡。有次配制“醉芙蓉”,她踮脚取药柜顶层的当归,罗袜竟勾破了裙带。如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混合着酒曲与艾草的特殊体香。 孙颖曾以银针刺穴为刘民疗伤,柔荑拂过少年胸膛,惊得药炉打翻,满室氤氲中但见美人香汗淋漓,青丝垂落药杵,当真“侍儿扶起娇无力”。 四忆黄蓉儿:星澜惊鸿 待拍开“黄”字酒坛,忽闻金戈铮鸣。杨艳指尖轻点酒盏,漾起圈圈涟漪:“听闻星澜公主幼时随锦帆贼戏水,练就一身‘无骨功’?”这星澜公主素爱穿银鳞软甲,那甲片贴身不过三指宽,偏生能裹住惊涛骇浪般的曲线。最奇是她练“灵蛇九转”时,竟能将娇躯折作五叠,有次刘民批阅军报,她自案底钻出,惊得朱笔点在“赤壁”二字上洇出桃花状。 刘民眼前浮现黄蓉练功景象——这姑娘身着鲛绡襻膊,玉臂缠金铃,腰肢似三月柳条浸了春水。最奇是通体肌肤透亮如南海月华,汗珠滚落时竟在锁骨窝凝成小潭。此刻想来,那软甲缝隙透出的雪肌,倒比赤壁战船的白帆还要晃眼。 五忆甄宓儿:洛水惊鸿 “甄”字坛方启,满室椒兰芬芳。杨艳将酒液倾入翡翠荷叶盏,恍惚见甄宓踏着莲步转出。这婉莹公主最擅“流云袖”,七丈鲛绡舞动时,竟能裹着香风将刘民案上奏折尽数卷走。犹记那年元宵宴,她献舞《凤求凰》,旋身时石榴裙绽开,露出缀着东珠的茜纱裤脚。偏生这妮子贤惠得很,次日便将那裤脚改作香囊系在刘民腰间,至今犹存一缕甜香。 刘民忆起邺城夜宴,甄宓着十二幅留仙裙旋舞,腰间缀满夜明珠。舞至酣处,广袖翻飞露出半截藕臂,竟比怀中抱着的羊脂玉瓶还要莹润三分。最难忘那日汤泉沐浴,雾气中但见美人背脊如白玉屏风,水珠顺着蝴蝶骨滑入腰窝,惊得池畔白鹤振翅而逃。 六忆潘筝儿:塞北惊弦 拍开“潘”字坛时,忽闻马嘶萧萧。杨艳取过水晶杯斟满琥珀酒,但见潘筝挽着雕弓踏月而来。这邑城郡主惯穿鹿皮短褶,那双修长玉腿裹在银狼毛护膝里,弯弓时绷紧的线条堪比塞北最劲的柘木弓。有次围猎,她三箭射落刘民冠上雉翎,却羞红着脸说:“妾身眼里只见得陛下金冠晃眼”。此刻想来,那鹿皮褶下若隐若现的雪色,倒比阴山月色更教人目眩。 刘民想起漠北围猎遇狼群,潘筝反手扯开貂裘系带,露出缀满银铃的抹胸,狼群竟被晃动的银光所慑,此等异域风情,中原女儿岂能效仿? 七忆阿诗玛:南疆灵魅 “阿”字坛甫开,竟有虎啸猿啼。杨艳往地毯泼了半盏酒,霎时藤蔓疯长处,阿诗玛骑白虎款款而至。这银铃公主项圈挂着百兽牙,兽皮短裙仅及膝上三寸,偏偏赤足系着毒蛛丝编的脚链。最妙是她驱象时立在象首,金灿灿的日光透过槟榔树叶,在她蜜色肌肤上绘出斑驳图腾。 刘民眼前浮现阿诗玛披孔雀羽大氅,古铜色肌肤泛着琥珀光泽。腰间银链随呼吸起伏,脐上嵌着红宝石恰似跳动的火焰。最难忘她宴饮时以足尖勾酒坛,脚踝金铃叮当,小腿肌肉线条如熔化的金水般流畅,惊得孟获连摔三只犀角杯。 八忆卑恁弥呼:东瀛幻月 启“卑”字坛时,满室樱花纷飞。杨艳并指为刀劈开酒雾,现出卑恁弥呼持扇半遮面的模样。这雪莹公主虽通晓百般媚术,偏生眸子里汪着稚气。她最喜穿十二单衣,二十余层绢纱也掩不住胸前沟壑,有次跳神乐舞,束腰的唐草纹带突然崩开,竟将案上烛台尽数扫落。此刻念及她慌乱中紧捂衣襟的憨态,倒比精心施展的媚术更撩人心弦。 刘民回味那身雪肌竟比狐毛还要白上三分,锁骨间绘着朱色神纹随呼吸明灭。某次密室疗伤,她将浸过雪莲的绸带缠满刘民周身,寒气透衣时方知其体温竟比常人低七分,真真是冰肌玉骨寒彻髓。 九忆天音儿:沧海遗珠 最后“天”字坛开启,竟闻织机札札。杨艳将酒液淋在窗帘,霎时现出天音坐在蕉叶织机前的倩影。这兰屿公主总穿苎麻襦裙,粗布衣裳反衬得冰肌玉骨。她织布时俯身,后颈碎发散落如瀑,腰臀曲线随着机杼声起起伏伏。 有次台风夜,她怕刘民着凉,竟拆了自家织了三月的蕉布来堵窗缝,湿透的苎麻衣下透出蝴蝶骨形状,好似玉雕匠人精心琢磨的飞天像。如今抚着那粗粝布料,倒比绫罗绸缎更觉温软。杨艳忽然含住刘民耳垂:“夷州织女的月事带,可还是妾身教她用芭蕉丝织的?” 正是:九坛佳酿九段情,半是旖旎半心惊。杨艳忽然将刘民推倒在波斯绒毯上,咬着他耳垂道:“陛下可知,妾身这些年酿的‘九美归心酒’,需得龙精凤髓为引?”话音未落,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至。却看那雨帘之中,隐约浮现无数道身影——正是被困时空隧道的三国名将! 云收雨歇,纱帐上金钩摇落,竟拼出个“汉”字形状。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犹忆当年衮龙袍。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这新酿的\"忠魂酒\"要醉倒哪个司马郎? 第418章 酿仙醪白鹤衔火,调玉露丹霞化形 “听闻大王周岁宴时,可是跌跌撞撞扑进貂蝉怀里讨奶吃?”杨艳忽然扯开刘民衣襟,指尖在他心口画圈,“那等艳福,怕是董太师泉下都要妒恨。” 刘民捉住她作乱的手,眼前却浮现永元殿的鎏金香炉。彼时他顶着婴孩躯壳,嗅着貂蝉怀中苏合香往云锦襁褓里钻。那温香软玉的触感,竟与此刻怀中人一般无二。“蝉儿姐姐胸脯似江南新蒸的米糕......”他话音未落,腰间软肉已被杨艳掐住。 “三岁便在皖县乔府左拥右抱,当真好手段。”杨艳忽然咬住他耳垂,“说仔细些,大乔小乔的罗帐里,熏的可是帐中香?” 建安四年的夏夜忽在酒意中苏醒。刘民记得乔芸的纨扇坠着流苏,拂过他面颊时带着栀子香;乔雨的鲛绡帕子浸了薄荷露,正贴在他滚烫的额间。两姊妹发丝交缠,竟似皖水与长江在枕上汇流。“那夜暑气重,二位姐姐只着素纱禅衣......”他忽然噤声,因见杨艳眸中腾起异彩。 “好个早慧的神童!”杨艳忽然解开发簪,青丝如瀑泻在刘民膝头,“那十二岁与濮阳氏、蔡家才女同榻而眠,又是何等光景?”她指尖蘸着酒液,在石桌上勾出八卦阵图,“华元化那老道给的药丸,真能令女子胞宫结珠?” 兴平二年的秋雨霎时淋透记忆。蔡琰抚琴时腕上跳脱叮咚,与濮阳兰剑穗银铃相应和。那夜华佗赠的九转回春丹在腹中燃起烈火,竟引得两位佳人玉体生霞。“文姬姐姐肩头墨梅胎记遇热则显,兰姑娘腰间红痣......”刘民忽觉颈间一凉,原是杨艳将酒液倾在他衣领内。 “好个风流种子!”杨艳忽然跨坐他膝上,罗裙铺展如血色战旗,\"你可知那'鱼籽'之说传至江东,周瑜抚琴三日谱出《珠玉操》?”她自怀中掏出个白玉瓶,“华神医新配的玉露丸,可要试试功效?” 刘民望着瓶中流转的琥珀光,恍见当年华佗在终南山巅采药的背影。那老道将阴阳双修之法刻在竹简时曾说:“此术逆天而行,大将军慎之。”此刻杨艳已含住药丸渡来,唇齿间蔓生的苦香竟与蔡琰喂他服用的雪参汤别无二致。 明月已上中天,石桌上酒坛东倒西歪。杨艳罗衫半解,却突然正色:“所以刘大将军阅尽春色,可还记得唐姬生产时的血污?可还惦念被困地宫的文臣武将?” 二人醉眼朦胧间,杨艳玉臂轻舒,解下鎏金步摇道:“昔日庞月侍奉殿下更衣,今朝当续前缘。”罗帐低垂时,忽见窗外明月化作文姬面庞,屏风牡丹变作蓝月金发。刘民醉中呢喃:“待朕重开天地......”话音未落,早被杨艳以绛唇封缄。刘民一脸茫然,低头钻进杨艳的怀里...... 正是:“前世金戈铁马声,今生琥珀映倾城。罗裳未解香先透,且向巫山续旧盟。” 夜枭啼破寂静时,杨艳忽然拽着刘民起身:“带你去个地方。”两人踉跄穿过梧桐道,月光把影子揉成建章宫廊下的连理枝。未名湖畔的芦苇深处,竟藏着座青砖酒窖——门楣上“刘伶醉”三字龙飞凤舞,正是穿越前夜他们在古籍所见的秘图纹样。 “上次穿越前,我在此处埋了三坛‘轮回酿’。“杨艳拍开泥封,酒香惊起蛰伏的流萤,”饮过此酒,便能带着前世记忆重入轮回“\"她忽然将酒坛掷向湖心,涟漪中浮出万千星斗,“但你可知为何我会变成庞月?” 刘民接住飞溅的水珠,掌心赫然映着司马懿观星台的星图。他猛然想起地宫塌陷时,庞月怀中掉落的青铜酒卮,正是此刻杨艳系在腰间的模样。“难道当年......” “嘘——”杨艳以唇封住他的话语,将剩下的酒液哺入他口中。恍惚间天地倒转,刘民仿佛看见十二岁的自己正在洛阳城头吹埙,而庞月抱着《青囊书》在烽火中回眸——那眉眼与此刻醉卧芦苇的杨艳渐渐重合。 东方既白时,杨艳忽然指着湖畔柳树笑道:“此树像不像乔府那株合欢?当年你在树下埋的胭脂匣,可还收着我的生辰帖?”她自怀中掏出卷泛黄帛书,正是新安元年刘民写给庞月的婚书。 刘民正要细看,忽闻湖畔传来晨读声。杨艳慌忙将他拽入酒窖,黑暗中只余彼此纠缠的呼吸。酒香愈发浓烈时,她忽然贴在刘民耳边呢喃:“这次穿越,定要教你尝尝及冠之年的洞房花烛......” 两人缠绵着,竟然穿越到了东汉末年太行山的酒仙山庄...... 忽现万顷翡翠铺就的仙家洞府。千仞赤崖倒悬酒瀑,琥珀色的琼浆自天穹裂缝倾泻,撞在青鸾岩上碎作漫天金珠。半山腰浮着七层玉阁,檐角铜铃俱是酒壶模样,山风掠过时叮咚作响,竟奏出《广陵散》的调子。 刘伶山庄隐在九色霞光里,门前两株千年古松盘成酒爵形状。树根缠着块玄铁碑,上刻“醉乡”二字,每逢月圆便渗出杜康香气。山涧游着通体透明的银鱼,衔着沉在水底的酒曲颗粒;崖畔朱果垂枝,剖开竟是流着葡萄美酒的玲珑盏。 最奇是后山那汪翡翠潭,水面终日蒸腾着五彩酒雾。潭底沉着周天子的青铜兕觥,每到子夜便浮起吞吐月华。昨日有樵夫见白猿捧坛接引北斗星光,定睛看时,却见七星连珠倒映在酒液中,恍若银河坠入人间。 翡翠潭西有片紫竹海,七方青玉案浮在离地三尺处。刘伶赤脚踏着酒浪而来,手中麈尾扫过石上残局:“嵇中散这手‘广陵止息’,倒比你的《声无哀乐论》更妙。” 嵇康指尖剑气纵横,琴弦震落竹叶上的晨露:“酒鬼莫谈雅乐,你酿的‘忘忧乐’偷了我半坛蔷薇水。”忽将瑶琴掷向半空,惊起鹤群掠过山涛头顶的纶巾。 阮籍卧在流觞曲水间,醉眼乜着天际云纹:“昨梦乘酒舟登天门,见司命星君在批命簿——说那司马家......”话音未落,向秀突然掷来山核桃,正打翻他手中的鹦鹉杯。 “季鹰兄又窥天机。”王戎数着手中五铢钱,金算盘噼啪作响,“依我看,不如把‘忘忧乐’配方卖给河内郡守......”话未说完,阮咸抱着酒瓮从竹梢跌落,琵琶弦缠住山涛的玄鹤氅。 刘伶忽然泼酒成镜,照出许昌城头变换的王旗:“诸君可闻‘北斗吞酒’之象?当年张角......”狂风骤起,镜中显现地宫被困的诸葛亮正挥动朱雀羽扇,司马懿的虚影在星图间冷笑。 嵇康琴声戛然而止,七张玉案拼成北斗阵图。阮籍蘸酒在竹简写道:“建安风骨尽,太康魍魉生。这局棋......”众人抬头时,刘伶早已化作青烟钻进酒葫芦,唯留歌声回荡:“醉眼看那三足鼎,不如山人一瓮春!” 忽然有小童来报,称两位师兄师姐在山涧畔行周公之礼。老酒仙掐指一算,不怒反喜,自言自语,“机缘到了。”然后别了嵇康等人,悬于半空飞岩之上。 第419章 醉千日长坂幻影,悟黄帝内经玄机 却说那刘伶见杨艳指尖轻点,酒雾竟幻化出大乔、小乔相携而舞的曼妙姿态,真个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罗袜生尘,顾盼之间自有万种风情流泻。老酒仙看得分明,心中大震,白眉几乎倒竖起来:“咄!丫头何处学来这‘二乔顾影’的邪门歪道?”他惊愕之下,连饮三杯方才压住心头震荡,须发间酒珠淋漓。 杨艳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那日师傅大醉酩酊,在《洛神赋》的批注里夹着几幅秘图,弟子不过偶然窥得,依样画葫芦罢了。” “咳!咳!”刘伶呛得老脸微红,连连摆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此术……此术非是邪道,然则需得灵犀一点,情意相牵,强求不得,强求反为祸根!”他正色道,旋即又自嘲般灌下一大口酒,“罢罢罢,你这丫头,悟性倒是不凡。” 师徒二人言语交锋之际,前院那九宫八卦酒瓮阵中,却是另一番天地。刘民手捧一只赤玉酒坛,坛身温热,正是刘伶方才掷来的那“龙腾虎跃”。酒液入喉,初时如饮甘露,清冽甘甜,继而一股滚烫热流轰然自丹田炸开,瞬间流窜四肢百骸! 他周身骨节噼啪作响,仿佛有万钧之力在血脉里奔涌冲撞,直欲破体而出,皮肤下隐隐泛起赤金光泽。他一声低吼,脚步踉跄,不由自主被那磅礴酒力裹挟着,一头撞入后园那片深幽的紫竹林。 竹影婆娑,月光筛下点点银斑。刘民扶住一根粗壮紫竹,只觉触手冰凉,勉强稳住身形。喘息间,他目光扫过竹身,竟见那坚韧的紫竹表皮之上,深深浅浅刻满了图画!线条古朴流畅,赫然是男女欢娱之态,旁边更有小字注解,字迹清峻飘逸,竟是失传已久的《素女经》秘图! 刘民心头狂跳,酒力混合着莫名燥热直冲顶门。他凝神细看一幅名曰“龙腾”的图谱,但见图中男子矫若游龙,女子身姿如云托月,其势大开大阖,气象万千,隐然蕴含天地至理。正待揣摩其中精微,脚下所踏之地猛地一空!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他整个人竟直直向下坠去! “砰!”刘民重重摔落,激起满地尘土。待他龇牙咧嘴爬起,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落入一个极深的地窖之中。窖内幽暗,唯四角悬着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跳跃,映照出窖内奇异景象——竟密密麻麻排列着百余尊陶俑! 这些陶俑皆与人等高,姿态各异,栩栩如生。有执酒樽做豪饮状的壮汉,有抚瑶琴显雅士风流的文士,亦有持刀剑显英武之姿的武将。最奇绝处,乃是几对男女陶俑,相拥缠绕,或坐或卧,姿态曼妙大胆,竟将《素女经》中种种秘术一一具现!其中一尊红陶女俑,作“鱼翔浅底”之势,腰肢柔韧,体态丰腴婀娜,在昏黄灯光下,肌肤纹理竟隐隐透出温润光泽。 刘民被那“龙腾虎跃”的酒力烧得五内俱焚,神思恍惚。他踉跄着扑到那尊红陶女俑前,一把将其抱住。入手处果然温软异常,竟似活人肌肤!他醉眼朦胧,眼前女俑的面容竟渐渐变幻,化作了一位英气勃勃、眉目如画的女子,身披轻甲,鬓角斜插一支雁翎,赫然是前世他麾下那位西凉女将马云禄! “云……云禄将军!”刘民口齿不清,只觉怀中温香软玉,热血愈发沸腾,“好……好酒!再来……再来三百回合大战!”他紧紧搂着陶俑,胡乱叫嚷,口中喷吐着浓烈的酒气,仿佛正在沙场鏖战。 那陶俑身上原本朴拙的漆彩,此刻在刘民滚烫的体温和浓郁酒气的熏蒸下,竟渐渐起了变化,浮现出更加细致繁复、活色生香的秘戏图纹,其方位排布,隐隐与《周易》六十四卦遥相呼应,暗藏阴阳交泰、生生不息的无上玄机。 “痴儿!蠢材!”刘伶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自窖顶那破开的洞口轰然砸下,带着三分气恼七分无奈,“男女合欢之术,贵在阴阳相济,龙凤呈祥!犹如品鉴这坛‘杏花酿’,需得春风化雨,细水长流,方得其中三昧真趣!你这般蛮牛冲撞,岂不焚琴煮鹤,暴殄天物?”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已是窖底刘民如雷贯耳的鼾声。 他终究不胜酒力与心神激荡,抱着那温润的红陶俑,沉沉睡去。只余下那陶俑身上新浮现的秘戏图,在幽暗地窖里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 月轮高悬,清辉遍洒,将观星台照得一片银白。台上铜壶滴漏,水珠不疾不徐,滴答作响,已然指向子时三刻。夜凉如水,带着华山深处特有的松风竹韵。 刘伶神情肃穆,立于台心。他身前石案上,稳稳放着一只青玉酒坛,坛口泥封已去,内中酒液晶莹,微微荡漾,散发出奇异的光晕,正是新近酿成的“愈合快”。酒液里沉浮着昆仑山巅千年灵芝的碎片,以及南海鲛人泪珠凝成的宝珠,流光溢彩,药香与酒香奇异交融,沁人心脾。 “时辰至矣。”刘伶低语,声音在寂静月夜中格外清晰。他袍袖轻扬,如流云舒展,猛地抄起青玉酒坛,手腕一抖,坛中那蕴含生机的酒液化作一道碧虹,泼洒向虚空! 奇异之事骤生!那泼出的酒液并未落地,反而悬停空中,水光流转,瞬间凝结成一面丈许方圆的透明水幕!水幕之上,光影明灭,渐渐显出一片幽深、冰冷、死寂的地宫景象! 水幕之中,景象触目惊心。但见昔日威风凛凛的温侯吕布,手中那杆曾令天下英雄胆寒的方天画戟,此刻竟爬满斑驳锈迹,黯淡无光,仿佛被时光遗弃了千百年。 鬼才郭嘉,手中常握的酒樽已然冻结成冰,杯壁霜花狰狞,他那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洞明的眼眸,此刻凝固着深沉的疲惫与无奈。 最令人心折的,是羽扇纶巾的诸葛亮,手中那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鹅毛羽扇,此刻竟也覆盖着一层晶莹白霜!他静立如渊,目光穿透水幕,似在凝视着无垠虚空,又似在推演着渺不可测的命数。 水幕微澜,又映出赵云、关羽、张飞、典韦、黄忠等一众猛将,铠甲黯淡,兵器蒙尘,如同被冰封的雕像,凝固在冲锋或怒吼的瞬间。 文臣如荀彧、贾诩、周瑜等人,身影模糊,如同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徒劳地挣扎于凝固的时光里。整个地宫,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永恒的死寂。 杨艳手捧酒碗立于一侧,正欲细观,见此情景,心头如遭重锤,手中酒碗猛地一颤,碗中清冽的酒液顿时漾开层层涟漪。就在那涟漪中心,水纹诡异地扭曲,竟映出一张阴沉的面孔!那人身着深紫锦袍,立于另一处高台,正仰首观星,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笑意,正是那有“狼顾之相”的司马懿! “师……师傅!”杨艳失声低呼,声音因惊骇而微微变调,“您也知晓……知晓那困锁群英的时空隧道?!” “噤声!”刘伶猛然转头,目光如电,瞬间刺破杨艳的惊惶。他枯瘦的手指倏然抬起,直指北方深邃的夜空,“看那北斗!” 杨艳急忙仰首望去。但见天穹之上,北斗七星勺柄高悬。前六星光芒稳定,唯独那第七颗摇光星,其光华竟比平日黯淡了三成不止!星光摇曳不定,仿佛被无形的阴翳吞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与凶险。 “第七星摇光主杀伐,其光晦暗,主大凶之兆!”刘伶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蕴含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司马家那豺狼心性的小子,此刻正立于观星台上,以秘法攫取星辰之力,窥伺天机!其意……其意叵测,恐已察觉地宫封印松动之象,更欲借星力推演尔等归来之机!” 恰在此时,一阵凛冽的山风毫无征兆地自北崖席卷而来,其势狂猛,卷起观星台上落叶碎石,呜呜作响,竟似鬼哭狼嚎!风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更裹挟着一丝阴冷滑腻、令人毛骨悚然的窥探之意! 刘伶面色陡变,白须无风自动:“不好!那狼崽子竟以秘法引动星煞阴风探我虚实!此地不宜久留!”他语速极快,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只通体碧绿、光华内蕴的翡翠酒葫芦。 “尔等切记,速去洛阳!行前,务必将后园深处那三坛‘桃花劫’埋入三尺黄土之下!切记,此酒性烈,若遇美人气息,恐自破土而出,酿成风流祸事!”话音未落,那阵阴风已扑至近前。 刘伶身形一晃,竟在杨艳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一缕淡青色烟雾,袅袅娜娜,倏忽间便没入了那翡翠葫芦口内,再无踪迹!唯余石案之上,一张素绢飘落,墨迹淋漓,笔走龙蛇,正是他方才的叮嘱之语。 杨艳急忙上前,拾起素绢,指尖犹能感受到墨迹未干的微润。她心头沉重如铅,不敢怠慢,拉起刚刚醒转、兀自有些头重脚轻的刘民,匆匆奔下观星台,直向后园深处那片桃花林而去。 月色溶溶,桃花林静默无声,枝头花朵早已落尽,只余下繁茂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林深处一片空地,三只硕大的酒瓮半埋于土中,瓮身彩绘着灼灼桃花,正是那“桃花劫”。此酒尚未完全封坛,浓郁奇异的酒香丝丝缕缕逸散出来,甜腻中带着勾魂摄魄的异香。 二人正欲动手掘土,忽听桃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定睛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头顶一撮金毛的猿猴,正蹑手蹑脚地靠近酒瓮。那白猿灵性十足,竟用爪子熟练地拍开一瓮的泥封,抱起酒瓮,仰头痛饮起来! “孽畜!住口!”刘民酒意未消,见状大怒,抄起地上一根枯枝便要掷去。 杨艳急忙拦住他:“不可莽撞!此乃师傅豢养的守山灵猿‘金顶儿’!” 然为时已晚!那“桃花劫”酒性何等猛烈霸道!白猿“金顶儿”饮下大半瓮,初时尚自欢喜地抓耳挠腮,忽地动作僵住,一双赤红的猿眼直勾勾瞪圆。只见它浑身白毛无风自动,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化! 眨眼间,一个身着月白锦袍、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便出现在原地!那公子眼神迷离,对着中天明月,竟摇头晃脑,深情款款地吟诵起来:“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声音清朗,带着几分痴迷的醉意。 刘民与杨艳看得目瞪口呆。杨艳最先反应过来,此必是“桃花劫”遇阳刚灵物引发的异变!她心念电转,想起刘伶提点过的克制之法,急忙探手入腰间香囊,抓出一把珍藏的合欢花粉,运足力气,朝着那“公子”面门奋力一扬! 粉红色的细雾在月光下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花香。那“公子”猝不及防,被花粉扑了满头满脸,吟诵声戛然而止。他痛苦地捂住口鼻,身躯剧烈颤抖,扭曲,那身月白锦袍如同幻影般破碎消散,雪白毛发重新覆盖全身。 几息之间,那风流倜傥的公子又变回了白毛金顶的猿猴“金顶儿”。它茫然地眨巴着红眼,似乎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头痛欲裂,哀鸣一声,四肢并用,狼狈不堪地窜入桃林深处,消失不见。 二人相顾骇然,心知此酒诡异绝伦,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刘民奋力挥动铁锹,杨艳在一旁协助,很快在桃树下掘出三个三尺深的土坑。正当他们将最后一瓮“桃花劫”放入坑中,覆土掩埋之时,忽闻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飘渺不定、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笑声,赫然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左慈! “呵呵呵……好徒孙,好徒孙!此‘桃花劫’埋在此处,莫不是要给江东那大小乔姐妹预备的?甚好,甚好啊!他日桃花再开时,自有风流债主寻上门来讨要,妙哉!妙哉!哈哈哈……”笑声渐行渐远,最终消散于沉沉地底,只留下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在寂静的桃林和两个年轻人心中,激荡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刘民与杨艳面面相觑,背脊不约而同升起一股寒意。望着那三处新掩埋的黄土,只觉这酒香似乎已化为无形的枷锁,将他们与这乱世的风云、与那深埋地宫的英魂、与未来莫测的凶险,牢牢地捆绑在了一处。前路迢迢,洛阳城巍峨的轮廓仿佛已在夜色尽头浮现,而蛰伏于黑暗中的那双“狼顾”之眼,正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 第420章 红罗帐暖金钗劫,司马宫中乱春宵 诗曰:龙潜酒肆隐真形,虎穴深藏计暗行。素手翻云施雨露,丹心探海觅幽冥。椒房秘戏藏锋刃,玉带轻分露甲兵。莫道稚童无伟力,且看巾帼破坚冰。 且说建安二十四年春,许昌城内海棠初绽,太傅司马懿府邸一派肃穆气象。仲达端坐书房,手中把玩青玉虎符,此符乃魏王曹操新赐,权柄赫赫。窗外新绿虽好,仲达眉宇间却凝着一股阴鸷之气,鹰目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报,心思沉如古井。 忽闻珠帘轻响,其正室张春华手执一盏精巧铜雀灯,缓步入室。灯影摇曳,映得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格外分明。“夫君,”张春华将灯置于案几,青瓷茶盏受震,泛起圈圈涟漪,“师儿年过而立,膝下犹虚,实为妾心头大石。羊氏徽瑜虽贤,奈何天意弄人,至今未有所出。” 她抬眼望向司马懿,忧色深重,“近日坊间盛传,城南酒仙刘伶新收一女徒,名唤刘晴,姿容绝世,更难得的是,此女竟深通岐黄秘术,尤擅调养气血、固本培元之术,或可……” 话音未落,又闻环佩叮当,清雅幽香随之袭来。只见长媳羊徽瑜身披一袭月白锦裘,莲步轻移,款款而至。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恭谨奉上:“翁姑在上,妾身有事禀告。前日妾曾往城南‘忘忧坊’酒肆,得尝刘伶师徒新酿之酒,名曰‘忘忧乐’。此酒入喉,甘冽清醇,饮之如沐春风,恍见瑶池琼浆,实乃人间绝品。” 她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奇者,妾多方探听,那刘晴不仅酿酒技艺通神,竟似深谙失传已久的《素女经》秘法,于调和阴阳、孕育子嗣之道,恐有独到之功。若得此女入府,或可助夫君绵延宗嗣。” 司马懿鹰目精光一闪,指节在坚硬檀木案上轻叩数声,如金石相击。“哦?竟有此事?”他沉吟片刻,目光如电扫过羊徽瑜,“明日于相府设宴,着刘伶携其徒刘晴前来献酒。老夫要亲自见识这‘忘忧乐’与那奇女子。” 言及此,他忽又一顿,似想起什么,“然则刘伶之徒,除刘晴外,尚有一唤作刘忠的侍女,此人根底如何?可需详加查验?” 羊徽瑜闻言,掩袖轻笑,神态自若:“翁姑明鉴,妾已遣心腹细作探访。那刘忠自称南中遗孤,自幼家逢兵祸,流离失所,为避乱世,竟已净身。其人身形纤细,眉目清秀温婉,更胜寻常女流,且言语举止,恪守宫规,绝无逾矩。留在刘晴身边,不过是个贴身使唤的伶俐人儿罢了。” 司马懿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那深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不知作何思量。 是夜,城南“忘忧坊”酒香弥漫。刘晴倚着朱漆栏杆,看那“侍女”刘忠饮罢三盏特制的“孔雀香”。酒液入喉,神奇药力流转,但见刘忠原本略显英气的面庞竟渐渐透出桃花般的娇艳,喉结亦悄然隐去,须臾之间,已化作一位眉目如画、楚楚动人的绝色佳人,与深闺娇女无异。 刘晴凝视着他,眼中柔情与决然交织,低声道:“兄长,此去司马府,直如身入龙潭虎穴,凶险万分。切记,每逢月圆之夜,务必要饮下我秘藏的雄黄酒,方能暂时压制这‘孔雀香’之效,恢复男身根基,保得元阳不损。” 她以纤纤玉指中的金簪,轻轻挑动灯芯,霎时火光跳跃,映得她双眸亮如寒星,锐利无比。 翌日辰时,太傅府邸鼓乐喧天,仪仗森严。刘晴一袭绯红鲛绡长裙,宛如天边流霞,额间一点梅花形金钿,更添几分出尘仙气。她手捧鎏金蟠龙酒壶,莲步轻移,行至阶前,姿态优雅从容。恰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甲胄摩擦与佩剑撞击之声,声如金石。 只见大公子司马师一身银亮鱼鳞铠未及卸下,风尘仆仆自校场归来。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阴郁。 刘晴盈盈一拜,玉指轻旋壶盖,琥珀色的“忘忧乐”倾泻入玉盏。奇异之事发生,那酒液入盏,竟自行盘旋凝结,瞬息间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纹样,栩栩如生,满座皆惊! “好个酒中仙子!酿得好酒!”司马师眼中异彩连连,朗声大笑,声震屋瓦,他仰首便将那杯“忘忧乐”一饮而尽。酒液入腹,顿觉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丹田涌起,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舒畅,如同沐浴在三月和煦的春风之中,连日操练的疲惫竟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与此同时,那边厢扮作侍女的刘忠,低眉顺眼,手捧一雕花紫檀食盒,悄然行至二公子司马昭席前。他动作看似拘谨,却在奉上精致点心的刹那,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指尖微弹,一枚碧色“解酒丹”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司马昭案前的酒杯之中。 盛宴持续至三更天,宾主尽欢。司马懿抚掌而笑,目光灼灼盯着刘晴:“刘娘子不仅酿得仙酿,更身怀绝技,通晓医理,实乃奇才!老夫有意,请娘子入府,专司调理师儿气血,助他固本培元,娘子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席间司马昭忽地掷杯起身,酒意微醺,眼神却带着一丝炽热看向刘晴:“父亲明鉴!儿近日苦读兵书韬略,殚精竭虑,亦觉气血亏虚,心神难定,同样急需……” “子尚慎言!”张春华脸色一沉,厉声喝止,目光严厉扫过司马昭。 却见刘晴不慌不忙,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太傅与夫人厚爱,妾身惶恐。能入府侍奉长公子,乃妾之荣幸,敢不从命?只是……”她略作迟疑,眼波流转,瞥向身旁垂首的刘忠,“妾这侍女刘忠,自幼相伴,情同手足,片刻难离。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望太傅与夫人恩准,允刘忠随妾一同入府服侍。” 司马懿鹰隼般的目光再次扫过刘忠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沉吟片刻,缓缓颔首:“既是娘子贴身之人,自当随侍左右。准了。” 于是,刘晴与刘忠便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太傅府邸安下身来,暂居东跨院一处幽静的偏殿——椒房殿。 当夜,椒房殿内,九重薄如蝉翼的鲛绡帐无风自动。鎏金博山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刘晴玉指轻拂,那青烟竟如有灵性般,扭曲变幻,倏忽间化作朵朵娇艳欲滴的桃花形状,在殿内缭绕升腾,异香扑鼻。 司马师斜倚在镶嵌七宝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壶春瓶,瓶中正是刘晴特制的“桃花劫”。他已饮下半壶,玉面染霞,眼神迷离,望着满殿跳跃的烛火笑道:“晴娘子……此酒之妙,妙不可言……饮至七分醉时,看这满殿烛火摇曳,竟……竟似无数美人含情脉脉之目,勾魂摄魄……” 刘晴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她忽地将壶中酒液含入檀口,俯身凑近司马师,竟以口相渡!一股混合着奇异酒香与处子幽兰般体香的暖流涌入司马师口中,这突如其来的旖旎风情,惊得殿外值守的老宦官一个趔趄,檐下悬挂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响,叮咚乱鸣。 刘晴轻褪罗袜,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足尖灵巧地勾起榻边一串金铃铛,发出清脆声响。“侯爷……”她声音甜腻如蜜,带着一丝魅惑,“可曾闻过‘绕指柔’的妙处?”话音未落,素手一翻,袖中抖落一小块深色香饼,正是产自西域的极品龙涎香。 香饼落入炉中,异香陡然大盛,满室烛火受香气所激,光影剧烈晃动,竟在墙壁上投射出无数粉蝶翩跹起舞的幻影! “妙极!妙不可言!”司马师看得如痴如醉,血脉贲张,醉眼迷离地伸手便去拉扯刘晴腰间的五彩缨络。岂料一扯之下,入手并非丝绦,而是满把粉嫩娇艳的桃花瓣! 他愕然定睛,却见刘晴已如鬼魅般裹着一袭近乎透明的月华纱,俏生生立在翡翠屏风之后。纱影朦胧,玉体若隐若现,恰似雾里观莲,水中望月,愈发引人遐思。 殿外老宦官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擅入,只听得他压着嗓子焦急低语:“哎呦喂!我的小祖宗!那西域进贡的合欢带,寓意百年好合,您……您怎的把它系成了水手结啊?这……这成何体统……” “爱妃……你这酿酒术……当真神乎其技……”司马师喘着粗气,头晕目眩,挣扎着想去够床头那冰凉的醒酒石,“比之当年造酒始祖杜康……恐怕也……哎?”他摸索的手落了空。 刘晴抓住时机,樱唇微启,轻轻一吹,殿内最后一支粗壮的龙凤喜烛应声而灭!霎时间,整个椒房殿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殿顶那以特殊琉璃巧妙镶嵌出的“星河天窗”,透下微弱而清冷的点点星辉,如银河倾泻。 刘晴发间斜插的金步摇随着她的靠近,冰凉的金丝流苏轻轻扫过司马师滚烫的耳际,带起一阵酥麻。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梦幻般的诱惑:“侯爷……可曾见过……邙山深夜的浓雾么?那雾气裹挟着陈年酒窖的芬芳,氤氲弥漫,吸一口,便让人忘却尘世烦忧,直欲登仙……” 这声音如同魔咒,在黑暗与酒力的双重作用下,彻底瓦解了司马师最后一丝理智。 殿外,五更鼓声沉闷地响起,穿透深沉的夜幕。椒房殿内,喧嚣终于沉寂。司马师早已瘫软如泥,鼾声如雷,沉沉睡去。 刘晴拢了拢半敞的霞帔,遮住莹润的肩头,走到窗边透气。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庭院,忽见窗外回廊暗影处,一个低眉顺眼、端着梳洗铜盆的宫女身影快速闪过。虽扮作女子,但那眼神交汇的刹那,刘晴立刻认出,正是刘民!只见他飞快地比划了几个奇特的手势——正是左慈所授的龟甲占卜暗语,意为:“事已办妥,西厢留意!” 刘晴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转身回到榻前,看着烂醉如泥、人事不省的司马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决绝。她迅速拿起案头另一小瓶殷红如血的药酒——“龙虎精”,毫不犹豫地将整瓶酒液,尽数泼洒在司马师胯下裤裆之处! “啊——!”几乎同时,殿外响起值夜太监惊恐变调的尖声高呼,划破了凌晨的寂静:“快!快传太医!侯爷……侯爷这……这龙精虎猛得紧呐!这……这如何是好?!” 殿内,刘晴却已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泫然欲泣。她“慌乱”地扑到司马师身边,带着哭腔喊道:“侯爷!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酒力发作?” 她玉手颤抖地捧起司马师的脸,声音带着魅惑的魔力:“侯爷……您……您可闻出这殿中异香?此乃妾身取自古法秘制……特意加入了当年伏皇后椒房殿地砖下埋藏的百年陈灰……最是助兴……” 她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那“龙虎精”药性猛烈无比,混合着“桃花劫”的酒力,再加上刘晴言语的极致撩拨,纵然司马师已烂醉如泥,身体的本能也被彻底点燃!他口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吼,竟如饿虎扑食般,凭着本能猛地翻身,将刘晴压住! “哗啦!” 旁边的青玉案被撞翻,上面堆积如山的奏章、文书纷飞如雪片。一方沉重的端砚倾倒,浓黑的墨汁如泼墨般倾泻而出,瞬间染黑了铺在地上的那张价值千金的雪白虎皮地毯!墨汁与先前泼洒的酒液、灯油混合在一起,在名贵的白毛上肆意流淌,形成一幅诡异而深沉的画面。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混乱的墨迹与酒痕交织,在昏暗的星光下,竟隐隐显出一幅神秘莫测的星宿排列图案,细观之,竟与皇家地宫深处的某些隐秘标记惊人地相似! 刘忠手捧妆奁,一直如石雕般跪在十二叠巨大的牡丹屏风之后,屏息凝神。透过苏绣屏风那细密的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方才那惊心动魄、不堪入目的一幕!当看到刘晴发间那支锋利的金步摇,在挣扎推拒间不慎刺破了司马师肩头,一滴刺目的血珠,正正滴落在刘晴耳垂所戴的那枚明月珰上——那正是上一世蔡琰所赠的信物!刘忠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与锥心之痛直冲顶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就在这时,怀中贴身藏匿的那片用于联络的龟甲,突然变得滚烫!刘忠强忍剧痛与愤怒,迅速取出龟甲,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只见龟甲光滑的背面上,竟自行浮现出数行殷红如血的朱砂小字,正是左慈的笔迹: 青鸾泣血,心火焚天。潜龙勿用,当饮忘忧。 字迹显现片刻,又缓缓隐去。刘忠紧握龟甲,望向屏风内刘晴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愤怒、心疼、焦虑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坚毅。 如此这般,刘晴以奇酒秘药,在司马师身上反复施为。三日之后,司马师虽得享无边艳福,却已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脚步虚浮,竟显出前所未有的虚弱之态。太医数度诊治,只道是酒色过度,内火虚亢,需静心调养。 这日黄昏,暮雨潇潇,敲打着椒房殿的琉璃瓦。刘晴正对着一面菱花铜镜梳理如云青丝,思忖下一步行动。忽闻门外传来一阵踉跄脚步声,夹杂着浓重的酒气与轻佻醉语: “嫂……嫂夫人!好嫂嫂!你那‘忘忧乐’……当真令人魂牵梦萦,思之如狂……昭……特来……特来讨一杯醒酒汤……不,讨一杯仙酿解馋……嘿嘿……”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门前,正是刘忠!他面无表情,却牢牢挡在门前,瘦削的身躯此刻竟如磐石般坚定。只见司马昭一身华贵锦袍被细雨打湿,紧贴身躯,腰间所佩美玉与悬着的宝剑剑鞘随着他踉跄的步伐相互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刺耳。 “小叔深夜来访,雨湿风寒,”刘晴并未回头,只伸出纤纤玉指,对着摇曳的烛火轻轻一弹,那烛火“噗”地一声,骤然窜起三尺多高的火苗,映得她半边脸庞明暗不定,声音清冷如冰,“且嫂嫂乃兄长内眷,独居深院。此情此景,恐于礼不合,更易惹人非议,还望小叔自重,速速请回。” 司马昭被那骤然高涨的烛火晃得眼睛一眯,酒意似乎醒了两分。他踉跄入室,目光扫过室内,忽见案几上一卷摊开的《周易》,正停留在“归妹”卦象之上。 司马昭心头莫名一跳,一股邪火混杂着酒劲再次上涌。他盯着刘晴在烛光下玲珑起伏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和赤裸裸的觊觎:“嫂嫂此言差矣!兄长沉疴难起,缠绵病榻,恐非一日之功。嫂嫂如此青春妙龄,风华绝代,却要独守空帷,长夜寂寂……岂不暴殄天物?不若……” 言未尽,竟借着酒劲,猛地将手中青铜酒樽掷向梁上悬挂的铜雀灯! “当啷!”一声脆响!酒樽精准命中灯链,铜雀灯应声而落,殿内唯一的光源瞬间熄灭!整个椒房殿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嘿嘿……嫂嫂……” 司马昭带着浓重酒气的喘息声和踉跄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迅速逼近。新的危机,伴随着更深的黑暗,骤然降临! 第421章 东厢暖阁起波澜,司马子元送助攻 建安二十五年冬,岁在庚子。洛阳城朔风怒号,彤云密布,俄而碎琼乱玉,纷扬而下。太傅、舞阳侯司马懿府邸,重檐叠瓦,尽覆素缟,森森寒气自那琉璃兽吻与飞檐斗拱间弥漫开来,直透骨髓。府内西苑一处精致暖阁,兽炭在紫铜盆中烧得暗红,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跪坐于锦茵之上的少年眉宇间凝结的霜色。 刘忠一身月白素缎襦裙,低眉垂首,仿佛一株被积雪压弯的修竹。暖阁珠帘之外,隐隐传来男子狎昵的调笑与女子娇媚的应和,丝丝缕缕,直往人耳朵里钻,正是那司马师与名唤刘晴的女子。 刘忠袖中,一只羊脂玉瓶已被掌心冷汗浸得微温,瓶中仅存薄薄一层殷红如血的“孔雀香”——此乃维系他身上那“缩阳归元”秘术的最后倚仗。三日,瓶中药力恐难再撑三日!一念及此,寒意便如毒蛇般沿着脊柱蜿蜒而上。 暖阁东厢,司马师之妻羊徽瑜,正对一面海兽葡萄镜,慢理云鬓。菱花镜面光洁如水,映出一张端丽却隐含幽寂的容颜。她指尖拈着螺子黛,细细描画远山眉,目光却倏然被窗外廊下一闪而过的素色身影攫住。 但见那人怀抱盛满银丝炭的竹篓,月白襦裙拂过青砖上尚未扫尽的残雪,步履匆匆,宛如一株不堪重负、行将折断的玉簪。羊徽瑜执黛笔的手,在空中凝滞了一瞬。 是夜,雪势稍歇,寒月隐于浓云之后,星子稀疏,天地间一片昏暝。司马府内千门万户,唯余巡夜家将手中灯笼几点飘摇鬼火。刘忠提一盏素纱宫灯,沿着九曲回廊悄然疾行,奉命去往内院深处。 寒风裹挟着枯枝败叶的呜咽,刮过廊柱,更添几分肃杀。行至一处幽静院落,忽闻丝桐之声自内飘出,琴音幽咽,如泣如诉,弹的竟是古曲《雉朝飞》,凄怆悲凉之意直透肺腑。刘忠脚步微顿,辨出此乃羊徽瑜居所。他略一踌躇,轻叩门扉,推门而入。 室内烛光摇曳,暖香浮动。羊徽瑜仅着一袭素白中衣,长发如瀑披散肩头,正对着一张焦尾古琴。琴弦在她指尖颤动,流淌出孤雁失群的哀鸣。她并未抬眼,只淡淡道:“何人?” “夫人金安,奴婢刘忠,奉刘晴娘子之命,特送安神药膳前来。”刘忠垂首躬身,将手中提盒置于案边。 “站住。”羊徽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她起身,缓步走向临窗的贵妃榻,伸手推开一扇茜纱雕花窗。霎时间,凛冽寒风挟着几缕清冷梅香,猛地灌入暖阁,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她倚窗而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阶前垂首的少年:“抬起头来。” 刘忠依言缓缓抬头。就在这抬首的瞬间,羊徽瑜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眉间那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小痣! 她心头剧震,这痣的形状位置,竟与二十年前母亲弥留之际,颤抖着手指,在病榻上为襁褓中早夭的小妹所绣香囊上的纹样——一朵小小的、用赤金线勾勒的火焰——分毫不差!羊徽瑜面上不动声色,广袖下的手指却已悄然攥紧。 “恕奴婢莽撞,惊扰夫人雅兴。”刘忠欲告退。 “且慢,”羊徽瑜声音依旧平淡,“炭火将熄,寒气侵人,你且将炭盆抬近些。”两名侍女依言抬过炭盆。羊徽瑜踱步至刘忠身侧,仿佛不胜其寒,手中精巧的鎏金小手炉“啪嗒”一声跌落在地,炉盖掀开,尚有余温的香灰洒了一地。 “呀,”她轻呼一声,目光却紧锁着刘忠的反应,“手炉污了,且先替我更衣。” 侍女取来外裳。羊徽瑜站在熏笼旁,龙脑香浓郁的气息随着暖气蒸腾弥漫。就在刘忠依礼垂首侍立,准备为她披上外袍的刹那,羊徽瑜猝然出手!她身形如电,一把扣住刘忠手腕,猛力将其按在妆台前的绣墩之上! “啊!”刘忠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菱花宝镜,澄澈如水,清晰地映出两张靠得极近的面孔。一张是羊徽瑜成熟端丽却隐含锐利的妇人容颜,另一张则是刘忠尚带稚气却难掩清俊的少年脸庞。 镜中对比,竟有六七分肖似!羊徽瑜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抚上刘忠光滑的耳廓,指尖精准地按在一粒极其微小的浅褐色小痣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喷出的气息拂过刘忠耳畔:“河内甄氏……可曾教过你《女诫》?”话音未落,她的手掌顺势滑向少年纤细的脖颈—— 掌心之下,一个突兀的、属于男子的喉结,正紧张地上下滚动! “砰!” 一声闷响!刘忠下意识挣扎,宽大的衣带无意间勾倒了旁边青铜熏炉。沉重的炉身倾覆,滚烫的香灰与未燃尽的香饼泼洒而出,霎时间,热灰弥漫,辛辣的香气充斥整个暖阁。 混乱中,刘忠的衣襟被扯开些许,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而在那锁骨下方,赫然是一块寸许大小、形似蟠龙的暗红色胎记! 香灰弥漫,视线朦胧。羊徽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胎记上,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二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母亲蔡瑾在司马府产房中痛苦辗转,产婆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初生女婴撞进来……母亲拼尽最后力气褪下腕间一枚莹润无瑕的羊脂玉环,用金簪奋力一划……玉环应声裂为两半……母亲将半枚玉环塞进女婴襁褓,气若游丝地嘱咐:“……若……若老天垂怜,此女得活……右肩当有……赤龙纹为记……”言犹在耳,历历如昨! “你……!”羊徽瑜心神俱震,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窗外,呼啸的北风陡然加剧,卷着雪粒子猛烈拍打窗棂。深府后院,那口终年不起波澜的翡翠潭,潭水竟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呜呜”声,深埋潭底的青铜兕觥似在应和! 刘忠亦是心胆俱寒,知晓身份已露破绽,更恐缩阳术在方才的激烈动作中松动。他眼中厉色一闪,迅疾拔下束发的一支素银簪,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左臂,欲以血为引,凌空画符,强行稳固行将溃散的秘术!鲜血瞬间沁出,染红衣襟。 “好个俊俏的……丫头。” 一只温软如玉、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猛地攥住了他执簪的手腕! 羊徽瑜不知何时已贴近,另一只手竟捏住他染血的手指,朱唇微启,作势欲含。她眼中水光潋滟,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有无限悲悯,目光复杂地扫过刘忠耳后那粒浅痣,最终落在他刺目的伤口上。 她忽地俯身,在刘忠耳边极轻极快地道:“这相府看似锦绣,实为牢笼。昔年我姊徽姬……”话未说完,她瞥见刘忠耳后那粒与母亲遗言中描述小妹特征完全吻合的朱砂痣,心头又是一阵剧烈翻涌,指尖下意识划过琴弦,“铿”的一声刺耳锐响,一根冰弦应声而断! 恰在此时,珠帘外响起刘晴娇媚入骨的笑语:“郎君且看,这新得的红梅簪,可衬得妾身人比花娇否?”那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正与司马师向这边行来。 羊徽瑜闻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挣扎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她猛地松开刘忠的手,后退一步,借着整理略显凌乱的鬓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与急迫:“司马父子专权跋扈,悖逆人臣之礼,久失朝野人心,其势如烈火烹油,焉能长久?忠弟……”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忠,“你既身负天眷,怀复兴汉室之志,姨母蔡文姬泉下有知,亦当欣慰涕零。弟若有驱使之处,姊姊……定当倾力相助!” 刘忠闻言,如聆仙乐,心中巨石轰然落地,狂喜之情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强自按捺,与羊徽瑜就着摇曳烛光,低语密商起来。窗外风雪依旧,暖阁内却似有暗流汹涌,悄然改变着未来的轨迹。 第422章 水晶阁楼藏秘辛,司马子上戴绿帽 司马府邸东侧,浮光掠影般矗立着一座玲珑剔透的水晶楼阁,名曰“琼林苑”。此乃司马昭正妻王元姬的居所。阁檐四角,悬垂着东海贡入的鲛绡珠帘,颗颗明珠圆润无瑕,白日里映日生辉,入夜则自放柔光,恍如月宫。 地面以蜀地进贡的上等云锦铺就,锦上牡丹朵朵怒放,花蕊竟是以稀世夜光璧精雕细琢而成,于黑暗中莹莹生辉。阁中最夺目的,是十二扇巨大的云母屏风,其上以金银丝线镶嵌,彩绘着《洛神赋》中曹子建邂逅洛神的华美场景。 奇绝的是,画中曹子建手中所捧玉枕,竟能随窗外月华流转,在屏风上缓缓转动方向,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 此刻,琼林苑深处,王元姬斜倚在一张青玉长案后。她云鬟雾鬓,斜插一支九凤衔珠步摇金钗,凤口垂下的明珠流苏随着她慵懒的动作轻轻摇曳。 这位年过三十的美妇,姿容依旧明艳照人,眉梢眼角却沉淀着深宅贵妇特有的精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她纤纤玉指捏着一柄小巧银匙,正从面前的琉璃盏中舀起一勺琥珀色的酒液,细细品味。此酒名唤“孔雀香”,正是出自名动天下的酒仙刘伶之徒——刘晴之手。酒香清冽中蕴藏馥郁,回味悠长。 盏中琥珀,莹然如镜,清晰地映出阶下侍立的一个娉婷身影。王元姬眼波流转,银匙在盏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这‘孔雀香’酿得着实精妙,”她嗓音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赞许,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阶下那垂首捧壶的“侍女”身上,“听闻是刘伶先生那位高足的手笔?” 说话间,她忽然倾身向前,仿佛要更仔细地看清阶下之人,宽大的石榴红裙裾不经意扫过案几,几颗鲜红的荔枝骨碌碌滚落在地。这一倾身,她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欺霜赛雪的肌肤,而在那精致的锁骨下方寸许,赫然一点胭脂般娇艳欲滴的朱砂小痣,惊鸿一现! 更深漏残,万籁俱寂。刘忠依着府中规矩,垂首跪在琼林苑椒房殿外的玉阶下,等候王元姬可能的传唤。寒气透过冰冷的玉石侵入膝盖,他只能暗自运转内息相抗。 不知过了多久,忽闻环佩轻击,如珠落玉盘,一缕极其清雅又略带诱惑的幽香飘近。 刘忠下意识抬头,只见王元姬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鲛绡裘,内里是素色寝衣,云鬓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风情。她发间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的明珠流苏,随着她的俯身,几乎要触到刘忠的鼻尖。 王元姬眼波迷离,似笑非笑:“随我去后阁酒窖,取一坛‘桃花劫’来。” 刘忠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起身,低眉顺眼跟在王元姬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灯火阑珊的回廊,踏上那以白玉雕琢、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七星阶”。行至天权星位时,王元姬脚下忽然一个趔趄,娇躯不稳,惊呼一声便向旁倒去! “夫人小心!”刘忠不及细想,本能地抢步上前搀扶。入手处一片温软柔腻,王元姬的柔荑正不偏不倚地按在他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好个……健硕的丫头。”王元姬稳住身形,非但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就势靠在刘忠臂弯里,仰起脸,吐气如兰。她痴痴轻笑,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喷在刘忠耳廓,涂着鲜艳丹蔻的指尖,似有意若无意地轻轻划过他颈间施展“缩阳归元术”时留下的那道极其隐秘、形如锁链的淡金色符咒印记。 “听闻……尊师刘伶先生,秘藏一种奇酒……”她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引人遐思的暧昧,“可令深闺女子……如沐春风,尽忘烦忧?” 琼林苑后阁,果然藏着一处深窖。窖门由整块青铜铸就,沉重无比。推开时,一股混杂着浓郁酒香与奇异脂粉气的暖风扑面而来。窖壁并非石砌,而是打磨光滑的青铜板,其上以阳刻手法,密密麻麻镌满了《素女经》中种种秘戏图谱,人物栩栩如生,姿态各异,在窖内长明灯幽暗光线下,更显诡秘旖旎。 王元姬步入酒窖,随手解开披着的鲛绡裘,丢在一旁。她只着贴身诃子与素纱中衣,玲珑曲线毕现。她背对刘忠,缓缓褪下左肩的诃子系带,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那雪肤之上,赫然刺着一朵碗口大小、殷红如血、妖异盛放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饱吸了鲜血,艳丽得惊心动魄。 “此印,”王元姬的声音在幽闭的酒窖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乃当年嫁入这司马府前,我那‘好婆婆’张春华夫人,亲手命宫中刺青匠人所纹……说是‘镇宅安魂’,呵……”她忽地转身,眼中再无半分慵懒,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刘忠! 同时,她出手如电,猛地扯开刘忠本就因方才搀扶而略显松散的衣襟系带! “好丫头,既知此酒之妙,何不先饮一盏‘合欢酿’,共品其中滋味?”她语气陡转,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与一丝危险的逼迫,另一只手已抄起旁边酒瓮上的玉斗,舀了满满一斗色泽瑰丽如晚霞的酒液,递到刘忠唇边。 浓烈奇异的酒香直冲鼻端,刘忠只觉丹田处那被秘术强行压制的纯阳之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燥热升腾!缩阳术的符咒在这“合欢酿”霸道药力催逼下,竟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嗤嗤”声,开始剧烈震荡、松动! 王元姬带着酒气的喘息喷在他耳廓颈侧,一句低语却如惊雷般炸响在他脑海:“当年在颍川书院……你与那才女蔡琰……月下私语……也是这般……情难自禁么?” 危机迫在眉睫!刘忠脑中灵光急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双臂从后紧紧环抱住王元姬柔软的腰肢! 少年灼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在她腰侧肌肤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他俯首,滚烫的唇几乎贴上王元姬的耳垂,同时,指尖在她腰侧敏感处,以极快的速度、极其清晰地划下四个字——建安十三年! 正是那一年,她的父亲,经学大家王肃,迎娶了颍川荀氏之女荀氏!亦是汉室影响力在士族联姻中最后一次微妙的、不为人知的体现! 王元姬身体猛地一僵! 恰在此时,旁边烛台上一点灯花“噼啪”爆开,骤然迸射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刘忠因衣襟敞开而裸露的锁骨区域——那白皙的肌肤之下,竟似有活物在游动!一道寸许长的赤红色龙形印记,仿佛沉睡的血龙被惊扰,正散发出微弱而妖异的光芒,在肌肤下缓缓蜿蜒! 烛火摇曳,映得刘忠锁骨下那游动的赤龙纹路妖异莫名。 王元姬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深埋的记忆碎片——那是她及笄之年,父亲王肃大醉归家,屏退左右,拉着她的手,语无伦次地低喃:“……元姬吾儿……若无……若无当年那皇室暗桩倾力周旋……以死相护……那颍川荀氏的清贵嫡女……岂能……岂能带着汉王那份关乎两家存亡的密诏……下嫁于我河东王氏……” 言罢便人事不省,醒来后再不提及。那“皇室暗桩”与“密诏”,自此成为悬在她心头的一个巨大谜团。 “如此说来,”刘忠的气息带着酒意和灼热,喷在王元姬敏感的耳廓,声音刻意压低,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夫人与我,倒真是……有缘千里一线牵了?” 王元姬眼中瞬间风云变幻,惊疑、震撼、算计、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交织而过。她那染着鲜红丹蔻的纤纤玉指,原本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划过刘忠脊背上隐隐透出的龙形朱纹,此刻却骤然变爪为钩,带着凌厉的指风,闪电般扼向刘忠的咽喉! “小郎君!”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寒冰碎裂,再无半分旖旎,“若识得时务,速将当年汉王赐婚我父王肃与颍川荀氏的那道密诏下落,从实招来!否则……”五指收拢,指尖冰凉如铁! “呃……咳……”喉间要害被制,刘忠顿觉呼吸一窒,面上血色尽褪。他勉力抬起双手,死死扣住王元姬那只看似柔弱却蕴含内劲的手腕,从牙缝中挤出断续的声音:“那……诏书……咳咳……藏在……藏在荀令君墓前……《彖传》碑……碑阴……暗格之中……”话音未落,他眼中精光爆射,趁着王元姬听闻这惊天秘藏之地心神剧震、指力微松的刹那,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如矫健的豹子般悍然翻转! “轰隆”一声闷响!王元姬猝不及防,娇躯被一股沛然大力狠狠掼压在旁边巨大的酒瓮之上!坚硬冰冷的陶瓮撞击让她痛哼出声。刘忠一手仍紧扣其腕,另一手却带着报复性的狠厉,猛地扯开她胸前牡丹绣纹诃子的系带! “既蒙夫人垂青,”刘忠喘息粗重,眼中燃烧着被逼到绝境的野性火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邪异的挑衅,“何不先助某……解了这身该死的禁忌之术?!” “好个狡黠狠戾的小儿!”王元姬又惊又怒,却并未真正慌乱。她嘤咛一声,似痛似嗔,眼中寒芒更盛。 只见她发髻微晃,鬓间那支金雀衔珠步摇已被她拔在手中!金雀尾部锐利如针的尖端,在幽暗灯火下闪烁一点淬毒般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刘忠胸前膻中大穴!“休要得意忘形!可知当年鸩杀少帝刘辩所用之牵机奇毒,正是出自张春华那毒妇之手!你以为她能容你……” “故夫人便在司马子上日常所饮安神汤中,暗中命太医令掺入慢性的朱砂之毒?”刘忠反应亦是极快,头猛地一偏,险险避开那致命一刺,同时张口,竟以牙齿狠狠咬断王元姬腰间蹀躞带上的玉带钩! 玉钩崩裂,蹀躞带散开,露出她腰间雪白的肌肤,以及一道寸许长、颜色暗沉、显然有些年头的狰狞疤痕!刘忠语速极快,字字如刀:“恰似三载前夫人小产之际,暗投红花于司马子上所饮鹿血酒中一般手段?!” “你——!”王元姬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骇。这深埋于心的隐秘,竟被这少年一口道破! 恰在此时,阁外遥遥传来沉闷的五更梆响——“咚!——咚!咚!咚!咚!” 余音在寂静的黎明前回荡。 王元姬眼波急转,杀机与权衡在刹那间交锋。她忽地收势,那支致命的金雀步摇不知何时已插回鬓间,仿佛从未拔出。 她顺势挣脱刘忠的压制,就势倚在酒瓮旁,玉手执起方才跌落玉斗中残存的“合欢酿”,指尖蘸了酒液,竟在刘忠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飞快地画下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咒印记! “郎君……”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充满诱惑的调子,仿佛方才的生死相搏从未发生,只是眼瞳深处,冰寒刺骨,“若欲重掌未央宫阙,光复汉室江山……须立誓于此,他日登临大宝,必册封我太原王氏嫡女为后!否则……”指尖用力,在符咒最后一笔狠狠按下! 王元姬瞳孔深处精光一闪,旋即隐没于潋滟眼波之下。她缓缓直起身,整理着散乱的衣襟,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却未再言语。 五更梆声余韵散尽,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沉寂的时刻。刘忠强压着丹田翻腾的气血和胸中惊涛骇浪,疾步穿行于司马府后花园的假山石径之间,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寒露浸湿了他的绣鞋,冰冷刺骨。 行至一处嶙峋假山背后,忽闻极低的人语声随风飘来,虽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字字清晰: “……刘晴此女……来历蹊跷,南中户籍多有模糊……着钟会详查……务必深挖其根底……” 正是司马懿那苍老而沙哑、如同锈铁摩擦的声音! 刘忠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屏住呼吸,将身形死死贴在冰冷潮湿的山石阴影里。 话音未落,一阵不知从何处卷来的阴风,打着旋儿猛地掠过假山旁的池塘!池中本在冰层下游弋的锦鲤受此惊吓,纷纷惊恐跃起,“哗啦”数声,撞破薄冰,激起大片冰冷的水花,不偏不倚,尽数泼洒在藏身石后的刘忠衣摆和绣鞋之上! 寒意彻骨! 东方天际,终于挣扎着透出一线灰白。与此同时,府邸深处,司马师养病的院落方向,隐约传来御医沉重而无奈的叹息,紧接着便是瓷器被狠狠掼碎于地的刺耳声响!一个妇人尖利愤怒的叱骂穿透清晨的寂静:“一群废物!”正是张春华。 第423章 司马府酒窖藏玄机,弘农王虎符惊老臣 诗曰:暗香浮动合欢裙,酒窖深藏万古春。虎符乍现疑云起,血誓惊魂动洛滨。鹰视老臣窥旧孽,龙潜少主隐新身。高平一语风波恶,且看谁为掌舵人。 太傅司马懿府邸深处,密室幽邃,唯铜雀灯台摇曳昏黄光影,照得那仲达面容如鹰隼般阴鸷难测,几缕花白长须在光晕中微微颤动。 “啪!”一声脆响,竹简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惊得跪伏堂下的钟会浑身一颤。侍中蒋济捻着颌下银须,浑浊老眼精光闪烁。八名魁梧虎豹骑甲士持刀侍立左右,寒铁甲胄映着烛火,冷光森然,杀气盈室。 “刘伶之子?”司马懿忽地冷笑一声,枯瘦如鹰爪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案几,声如金铁,“建安二十三年,老夫亲自主持竹林七贤会饮,七贤之列,唯刘伶最为放浪形骸,醉卧天地,何曾听闻他膝下有一子名曰刘忠?汝等,究竟是何方妖孽,敢来老夫府中弄鬼?” 此刻司马懿的诘问,字字如刀,句句似箭,仿佛要将二人精心编织的身份谎言寸寸剖开,露出内里惊心动魄的真相。 蒋济轻咳一声,打破沉寂,拱手道:“太傅明鉴,宗正寺所录玉牒之上,确凿有刘忠之名,载于刘伶名下。只是……”他故意拖长语调,慢条斯理地从宽大袍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徐徐展开,“据河内郡守上报,此人仿佛凭空而降,三年前方现于河内郡温县。此前种种行踪来历,竟如云雾缥缈,无从查证,端的是蹊跷非常!” 暂且按下密室叙事不表。却说司马府东跨院深处,那终日弥漫着浓郁酒香的酒窖之内,刘忠正小心翼翼地将新酿成的“忘忧乐”封入青瓷坛中,以火漆密封。忽闻窖外脚步声急,管家王福匆匆而入,拱手禀道:“刘师傅,大将军(司马师)有命,速取十坛上好的‘桃花醉’至前厅,款待贵客。” 原来大将军司马师新近纳了刘晴为妾,连日设宴庆贺。刘忠口中连声应诺:“小人遵命。”转身取酒之际,眼角余光却敏锐地瞥见墙角阴暗处,一片青苔之上,竟有几处新鲜践踏之痕——此乃昨夜刘晴避开守卫,悄然潜入地窖深处与旧部密会联络所留,仓促之间,痕迹尚未及仔细掩去。刘忠心头一紧,暗呼不妙。 正待搬取酒坛,忽听环佩叮咚,清越入耳。一人执象牙骨扇,施施然而入,正是新昌乡侯司马昭。但见他面带笑意,轻摇折扇道:“闻刘师傅所酿‘龙虎精’,药效神奇,宫中御医亦自叹弗如,赞为仙家神品?不知今日可有眼福一观?” 话音未落,那扇骨竟似无意般轻叩刘忠身旁一坛未封之酒。司马昭内力暗蕴,看似轻描淡写一叩,坛中琼浆玉液却陡然泛起剧烈涟漪,酒香四溢,隐隐有风雷之声。 刘忠心头剧震,忙躬身深施一礼,强作镇定道:“侯爷过誉了。此‘龙虎精’需以长白山百年老参、辽东鹿茸、西域苁蓉等九九八十一味奇药为辅,于寅时三刻启封,吸纳天地初阳之气,方得奇效。此刻时辰未至,药力未足,恐污侯爷法眼……” 言犹未了,窖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哗,甲胄碰撞,脚步纷沓。司马懿竟亲率蒋济、钟会等人,径直闯入酒窖!老臣目光如两道冷电,扫视窖内,刘忠只觉袖中那份准备传递出去的密信,几乎要滑落出来,幸得他反应奇快,暗暗运劲夹住。 “闻刘师傅善酿疗伤续命的药酒?”司马懿忽然发问,声音低沉而威严,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一尊古朴的青铜酒樽,“昔年神医华佗,为关云长刮骨疗毒,所用以麻痹镇痛之奇药,可是尔等酿造的此类?” 刘忠汗透重衫,喉头发干,正待搜肠刮肚寻词应对,忽见一道倩影捧着一盘新制酒曲,莲步轻移而入。正是刘晴。 此女今日梳着妩媚的堕马髻,身着月白色合欢花纹襦裙,行动间金线暗绣流光溢彩,带起一阵幽兰般的暗香。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太傅明鉴。此酒方确系妾身家传之术,与华神医虽有异曲同工之妙,然渊源不同,并非一脉。家父祖上世代酿酒,偶得奇方,实与华佗神医并无干系。” “好个家传!”钟会在一旁冷笑出声,跨前一步,目光如锥,“三日前,北邙山猎场,我亲见一只信鸽自府中方向飞出,被猎鹰所擒!”言罢,从袖中抽出一方染血的素白绢布,抖开示众,其上赫然用朱砂写着四个蝇头小字——“酒窖秘道”! 蒋济接口,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更奇者,昨夜子时三刻,太傅书房之外,似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身形飘忽,轻功绝顶。不知刘师傅、刘姑娘,可曾听闻府中有此等高手?” 酒窖之内,霎时死寂!空气仿佛凝固,唯闻众人压抑的呼吸与灯芯噼啪微响。司马懿鹰目寒光暴涨,忽地抄起一坛刚刚启封的“桂花醇”,狠狠摔在地上! “哐啷!”琥珀色的酒液四溅飞散,浓郁酒香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酒液漫过青砖缝隙,竟显露出数道新近人工凿刻的奇异刻痕——此正是刘晴昨夜与陈泰联络所用的暗记! 司马懿仰天狂笑,声震屋瓦,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好!好一对情深意重的酿酒师徒!好一出精心策划的瞒天过海!昔年司徒王允,以歌姬貂蝉设下连环计,离间董卓、吕布父子,终致二贼授首!尔等今日潜入我府,莫非欲效仿古人,行此美人离间之计,乱我司马父子乎?!” 司马懿踱步至刘晴面前,目光如毒蛇般在她脸上逡巡,突然闪电般出手,枯瘦如铁的手指狠狠捏住刘晴光洁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听闻姑娘酿得一手好酒,不仅色香味绝,更兼奇效,连我那不成器的长子子元都被迷得神魂颠倒,赞不绝口。只是……” 他声音陡然转厉,“尔这‘忘忧乐’的配方气味,倒与老夫记忆中当年华佗那能令人昏睡不醒的‘麻沸散’,有七八分相似!说!尔等与那华佗余孽,是何关系?!” 刘晴强忍剧痛与屈辱,眼角余光却死死盯住钟会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柄镶着翡翠的华丽短刀!那正是三日前,她为麻痹钟会,亲手赠予的“桃花醉”谢礼!此刻,这柄刀竟成了催命的符咒!剧痛与危机之下,她脑中灵光一闪,前世实验室中那台量子计算机疯狂运转的代码幻象再次涌现。 “太傅容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忠猛地以头抢地,额头撞击青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家父刘伶,确曾隐居山林二十余载!其酿酒之术,机缘巧合之下,确曾得华佗神医指点一二!去岁冬月,辽东公孙太守曾派人跋涉千里,重金求取‘龙虎精’以壮军威,家父感其诚,遂秘授此方。彼时公孙太守为表谢意,特赠上等鹿角三对,此刻尚存于小人房中,可为佐证!太傅若不信,可即刻派人查验!” 刘忠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真假掺半,意图将华佗之事圆过,并借辽东公孙氏的势力稍作震慑。 然而,他话音未落,酒窖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司马懿心腹贾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闯入,手中捧着一个还沾着新鲜湿润泥土的漆黑漆盒,急声道:“太傅!在……在酒窖深处暗格里,搜……搜出此物!” 司马懿目光一凝,一把掀开漆盒盒盖!待看清盒中之物,他那双阅尽沧桑、深不可测的鹰目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盒中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枚青铜铸造的兵符!虎形狰狞,符身之上,两个古老的篆字在烛火下清晰刺眼,赫然正是——“弘农”! 刘忠只觉眼前一黑,仿佛天旋地转!这些本应深埋于弘农王陵地宫深处、象征昔日弘农王刘辨兵权的虎符,此刻竟如索命的恶鬼般陈列眼前!他们精心布置的退路密道,竟成了敌人搜出致命证据的捷径! “好!好!好!”司马懿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他猛地抓起案上那尊沉重的青铜麒麟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刘忠头颅!“弘农余孽!尔等鼠辈,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在我司马懿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那青铜麒麟挟着劲风,擦着刘忠耳畔呼啸而过,“当啷”一声巨响,狠狠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恰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急如骤雨般的马蹄声,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呼喊由远及近。一名黄门侍郎连滚带爬闯入酒窖,面无人色,尖声叫道:“太傅!太傅!大事不好!陛下……陛下头风骤发,痛楚难当,已……已昏厥数次!急召太傅携宫中未有之良药,火速入宫救驾!迟恐生变啊!” 司马懿闻此噩耗,饶是他城府如渊,神色亦不禁骤变!他猛地一拂袍袖,厉声下令:“蒋济、钟会!将此二人严密看押!贾充,即刻调集甲士,将这酒窖内外给老夫围成铁桶!待老夫从宫中回来……” 他眼中杀机毕露,如实质般刺向刘忠刘晴,“……便以他二人颈中热血为药引,医治子元!取其心肝,震慑天下不臣!” “太傅且慢动手!”就在甲士如狼似虎扑上之际,刘忠突然暴喝一声,猛地挺身而起!只见他动作快如闪电,袖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左手中指!殷红血珠瞬间涌出,他迅疾将血滴弹入身旁一坛刚刚开封的“忘忧乐”中! 奇异之事陡生!那血珠落入琥珀酒液,竟不散开,反而如同活物般急速游走、扭曲、凝聚!须臾之间,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微型血龙,在酒坛中盘旋游弋,张牙舞爪,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龙吟之声!酒香瞬间变得浓烈而诡异,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此乃我祖传血誓秘术,融精血入酒,可窥天机一线!”刘忠脸色苍白,却目光灼灼,高举酒坛,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太傅!饮此一杯血誓酒,便可知‘高平陵’之秘!关乎身家性命,社稷存亡!太傅,可敢一试?!” “高平陵”三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密室中炸响! 司马懿闻言,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鹰目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高平陵”之谋,乃是他与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人于密室中反复推演、视若性命的绝密!除却天地鬼神,绝无第四人知晓!此等秘事,眼前这小小酿酒匠如何得知?! 老臣须发戟张,如遇鬼魅!他一步踏前,枯瘦如鹰爪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扣住刘忠咽喉,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喉骨捏碎!声音嘶哑,如同地狱恶鬼低吼:“汝……汝究竟从何得知?!说!若有半句虚言,立叫你魂飞魄散!” “太傅可还记得建安二十四年冬,于邺城郊外,仙人左慈曾赠予太傅半卷《遁甲天书》残篇乎?”一旁的刘晴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玉相击。 她素手轻扬,半片布满古老裂纹的龟甲自袖中飞出,悬于空中,滴溜溜旋转,发出微弱的毫光。“昨夜妾身于院中观星,但见帝星紫微暗淡无光,凶星七杀光芒大盛,直冲太傅本命星宫!此乃大凶之兆!若太傅今日执意杀我二人,以血衅鼓,恐引动天罚!明日洛水之畔,必有滔天血浪涌现,冤魂蔽日!太傅三思!” “妖女安敢妄言天象,乱我军心!”司马昭勃然大怒,“铮”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指刘晴心口! “圣旨到——!”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要关头,门外再次传来黄门侍郎那独有的、尖利到刺破耳膜的传诏声:“陛下口谕!着太傅司马懿,速携可解头风奇痛之药酒,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司马懿扣住刘忠咽喉的手指猛地一颤!他那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刘忠手中紧攥的那方白色绢布——方才刘忠暴起滴血时,暗中以血指在袖内绢布上疾书。此刻绢布一角露出,被酒液浸染处,三个淋漓的暗红血字触目惊心:“诛曹爽”!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司马懿的心头!这正是他“高平陵之谋”最核心、最不可告人的目标!此子竟连此等核心机密都了然于胸?! 司马懿凝视着那血字绢布,又看看坛中游动的血龙,再看看悬空的龟甲,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惊疑、杀机、忌惮、权衡……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扣住刘忠咽喉的手。那枯瘦的手掌,竟也微微颤抖。 “备车。”司马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转身,玄色深衣的下摆拂过方才打碎的“桂花醇”酒坛。那酒液浸染处,深色的布料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蜿蜒扭曲、狰狞威严的暗金色龙纹,一闪而逝。 待司马懿的车驾在甲士护卫下匆匆驶离府邸,酒窖内只剩下蒋济、钟会率领的虎豹骑严密看守,气氛依旧凝重如铁。刘晴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冰凉的手指悄然探入刘忠掌心,以指尖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字:“子时”。 窗外,秋蝉的嘶鸣骤然变得凄厉尖锐,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地飞向被残阳染红的天空,遮天蔽日。酒窖深处,那半坛被刘忠滴入精血的“忘忧乐”,酒液表面忽然泛起细密如鱼眼的气泡,咕嘟作响,恰似地底暗流,汹涌澎湃,蓄势待发! 正是:酒香藏得千般计,府邸暗涌万重波。虎符惊破奸雄胆,血誓勾连生死河。假作真时真亦假,谋中谋外计还多。且看子夜星斗转,谁掌乾坤定干戈? 第424章 雪鹿识主解危局,仲达惊心转计谋 却说司马懿接了魏少帝帝曹芳旨意,整肃衣冠入宫面圣。临行前,他对长子司马师嘱咐道:“那刘忠、刘晴二人,务必严加看管。待为父回府,再行处置。” 司马师拱手应诺,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郁。他年近三十,却因阳痿之症至今无后,府中名医束手无策。昨日父亲司马懿得了一张偏方,说是需用一对璧人之血为引,方能治愈此症。如今刘忠、刘晴自投罗网,正是天赐良机。 司马懿乘轿入宫,心中盘算着如何处置那对可疑的酿酒师徒。刘忠自称是酒仙刘伶之子,却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那刘晴更是古怪,举手投足间竟有大家闺秀风范,绝非寻常酿酒女子。更令司马懿心惊的是,刘忠竟能道出他密谋多时的“高平陵之变”计划。 “此二人断不可留!”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手指在轿帘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入得宫来,魏少帝曹芳正在御花园赏花。这位少年天子年仅十六,却已显出几分帝王威仪。见司马懿到来,曹芳笑道:“太傅来得正好,辽东新贡了一匹白鹿,朕观之甚喜,特赐予太傅。” 夏侯玄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鹿走上前来。那鹿双目如电,四蹄生云,鹿角晶莹如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司马懿一见便知此鹿非凡品,连忙跪拜谢恩:“老臣叩谢陛下恩典!” 曹芳挥手道:“太傅乃国之栋梁,朕闻太傅近日为子嗣之事忧心,此鹿据传有助阳之效,太傅不妨一试。” 司马懿闻言心中一惊,暗想:“陛下如何知晓师儿隐疾?”面上却不露分毫,再拜道:“老臣惶恐,犬子之事竟劳陛下挂念。” 曹芳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马懿一眼,转身离去。司马懿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隐隐感觉,今日之事绝非偶然。 回府路上,司马懿骑着白鹿,只觉胯下温热异常,一股暖流自下而上,贯通全身。他年近六旬,近年来早已不近女色,此刻却突感气血翻涌,面红耳热。那白鹿似有灵性,不时回首望他,眼中竟似含笑意。 “怪哉!”司马懿心中暗惊,强自压下体内躁动,催鹿速归。 回到府中,司马懿命人将白鹿拴在后院,自己则直奔地牢。司马师迎上来,低声道:“父亲,孩儿已命人备好刀具,只等父亲回来便可取血。” 司马懿摆摆手:“且慢,为父要先审问那刘晴。” 地牢阴暗潮湿,刘晴被铁链锁在墙上,衣衫凌乱却神色镇定。见司马懿进来,她嘴角微扬:“太傅大人面色红润,想必是骑了那白鹿的缘故。” 司马懿心头一震,挥手令左右退下。待牢门关闭,他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如何知晓白鹿之事?” 刘晴轻笑道:“我不但知道白鹿之事,还知道太傅此刻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她说着,故意将散乱的衣襟拉开一些,露出雪白的肩膀。 司马懿只觉口干舌燥,那白鹿带来的燥热愈发强烈。他本是个极能隐忍之人,此刻却控制不住地走向刘晴,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脸庞。 “太傅大人,您这是要审问我,还是要......”刘晴声音柔媚,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色。 司马懿那顾得其他,一把将刘晴压在身下,神情慌乱,呼吸急促...... 一番欢娱之后,司马懿猛然惊醒,后退一步,厉声道:“妖女!你使了什么妖术?” 刘晴无辜地眨眨眼:“太傅骑了灵兽雪鹿,阳气大盛,年老之人难以自持,这怎能怪我?” 司马懿大怒,一把掐住刘晴的脖子:“信口雌黄!今日便取你鲜血,为我儿治病!” 就在此时,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听有人惊呼:“白鹿闯进来了!”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地牢门被撞开,那匹白鹿昂首而入,鹿角在火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司马懿松开刘晴,惊愕地看着白鹿径直走向隔壁牢房,那里关押着刘忠。 更令人吃惊的是,白鹿见到刘忠,竟屈膝跪地,亲昵地用头蹭他的手掌。刘忠抚摸着白鹿的头,笑道:“雪儿,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司马懿如遭雷击,颤声道:“你......你认得此鹿?” 刘忠从鹿耳中取出一块棉帛,递给司马懿:“太傅请看。” 司马懿展开一看,顿时面如土色。那帛书上详细记载了他与蒋济、钟会等人密谋的高平陵之变计划,连日期、兵力部署都分毫不差。 “这......这不可能!”司马懿双手发抖,眼中满是惊骇。 刘忠从容道:“太傅现在相信我所言非虚了吧?这白鹿乃是我前世所得灵兽,能预知吉凶。它既将太傅的密谋告知于我,便是天意使然。” 司马懿强自镇定,冷声道:“即便如此,我杀了你们,秘密依然不会泄露。” 刘晴忽然笑道:“太傅以为我们毫无准备就来送死吗?实不相瞒,这秘密我已写成书信,交由心腹保管。若我们三日内不归,书信便会呈于大将军曹爽案前。” 司马懿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长叹一声:“你们想要什么?” 刘忠正色道:“合作。太傅欲行大事,我们愿助一臂之力。但有一条件——释放被困在时空隧道中的诸位英雄。” “时空隧道?三国群雄?”司马懿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刘忠与刘晴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刘忠沉声道:“仲达先生好记性!难道忘了洛阳地宫塌陷之事?”刘晴拔下司马懿一根胡子,喝道:“说!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正在此时,白鹿突然仰头长鸣,声震屋瓦。司马懿只觉一阵眩晕,恍惚间似看到无数人影在眼前闪过——有持青龙偃月刀的关羽,有执丈八蛇矛的张飞,有白马银枪的赵云,有羽扇纶巾的诸葛亮,还有手持星辰剑的大汉新安帝刘民...... “这......这是......”司马懿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未跌倒。 刘忠一脚踢向司马懿的裆部,骂道道:“仲达老匹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二十年前,你们司马八达联手坑杀忠良,将我父皇困在时光隧道中......” 第425章 机关算尽吞恶果,唇枪舌战定乾坤 “冤枉啊!这都是葛玄道长的旨意!”司马懿哀嚎着。 “胡说!葛玄师弟虽多次提醒我,莫要突破系统限制,但他绝不会有如此阴狠毒辣的手段,将我大汉王朝一干人杰全部坑埋于地宫之下!”刘忠气得直打哆嗦。 司马懿目光如电,盯着刘忠手中那块泛黄的绢帛,额间青筋隐隐跳动。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楷,正是他苦心筹划多年的高平陵之变全盘计划。酒窖内昏暗的灯光下,司马懿的脸色阴晴不定。 “刘公子,”司马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此物从何而来?” 刘忠将绢帛收入袖中,嘴角微扬:“太傅何必明知故问?这雪鹿本是辽东公孙康赠予汉王刘民之物,耳中藏此机密,想必是天意使然。” 司马懿眼角抽搐,目光扫过跪坐在一旁的刘晴。这女子虽作村姑打扮,却掩不住一身贵气,与传闻中汉王身边那位庞皇后何其相似! “既如此,”司马懿忽然展颜一笑,皱纹里藏着刀锋,“老夫有三事相求,若公子应允,今日之事便当从未发生。” 刘忠与刘晴对视一眼,心知这老狐狸要摊牌了。 “太傅请讲。”刘忠不动声色。 司马懿伸出枯瘦的手指:“其一,公子需助老夫诛除曹爽一党;其二,废曹芳,立曹髦为新帝;其三......”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晴,“此女需入我司马府为妾。” 酒窖内霎时寂静,只闻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刘晴俏脸煞白,素手紧握成拳。 刘忠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太傅好算计!第一条尚可商议,第二条恕难从命。曹芳年幼却非昏聩之主,何必急于更替?至于第三条......”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寒光乍现,“刘晴乃我挚友,岂能任人摆布?太傅年近古稀,竟要夺子之妇,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司马懿不恼反笑:“公子差矣。此女既非你妻妾,老夫纳之有何不可?再说我那儿子元并无生育能力,娶再多有何用。若公子应允,老夫可保你荣华富贵,否则......”他轻抚腰间佩剑,“这酒窖幽深,死个把人......” 话音未落,刘晴突然起身,广袖一挥,酒坛应声而碎。她杏眼圆睁:“老贼!你可知我是何人?当年蔡文姬之女是也!若非误打误撞投入酒仙刘伶门下,岂容你在此放肆!” 司马懿闻言大惊,连退三步:“你......你的前世是那被埋地宫的新安帝皇后?” 刘忠趁机上前一步:“太傅既知我等来历,当明白强求无益。不如各退一步——我助你除曹爽,但曹芳需再在位十年。至于刘晴......”他略一沉吟,“绝无可能入你府中。” 司马懿眯起眼睛,似在权衡利弊。这时,酒窖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司马昭匆匆而入,在父亲耳边低语数句。司马懿面色陡变。 “曹爽已调集三千禁军围了太傅府!”司马昭急道。 刘忠见状,心知时机已到:“太傅,此刻除了与我合作,你别无选择。” 司马懿长叹一声,眼中精光闪烁:“罢了!曹芳之事可暂缓,但刘晴必须入我司马家!此乃底线!” 刘晴突然冷笑:“要我入司马家可以,但不是给你这老匹夫做妾!”她转向司马昭,“听闻令郎司马炎年方十四,尚未婚配,我愿嫁他为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司马昭愕然:“这......犬子年幼......” “怎么?嫌我年纪大?”刘晴挑眉,“别忘了我的身份!蔡中郎后裔下嫁你司马家,是抬举你们!” 司马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若如此,老夫需再加一个条件——刘公子需将雪鹿归还于我。” 刘忠断然拒绝:“此神鹿与我有先天机缘,岂能拱手让人?” 双方再度僵持。忽然,刘晴轻启朱唇:“不如这样——我嫁司马炎,但司马太傅需将爱妾柏荷夫人送给刘忠侍寝三日,以表诚意。” 司马懿勃然大怒:“荒唐!柏荷乃老夫心头之肉!” 刘忠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刘晴。只见她眸中含泪,却倔强地抿着嘴唇。他顿时明白,这是刘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太傅,”刘忠沉声道,“柏荷夫人不过一妾室,换汉皇宗室下嫁司马家,这笔买卖你不亏。况且......”他压低声音,“高平陵之事若泄露,你司马家九族难保。” 司马懿脸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就依你们!但雪鹿需借老夫一用,事成后归还。” 刘忠略一思索:“可。但需立字为据,且你们不可伤害它。” 司马昭急忙取来绢帛笔墨。双方在摇曳的火光下立下契约:刘晴嫁司马炎,柏荷夫人侍奉刘忠三日;刘忠助司马懿诛曹爽;曹芳暂保帝位,十年后由曹髦继位;雪鹿暂借司马懿,事毕归还。 契约既成,司马懿忽然阴恻恻一笑:“刘公子,柏荷今夜便送你房中。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晴,“此女性烈,公子小心为上。” 刘晴闻言,猛地抓起酒坛砸向墙壁:“老贼!你若敢动刘忠一根汗毛,我必让司马炎生不如死!” 司马懿不以为忤,拱手告辞。待司马父子离去,刘忠一把拉住刘晴:“你这是何苦?何必牺牲自己嫁那黄口小儿?” 刘晴泪如雨下,却强颜欢笑:“只要能救你,嫁谁不是嫁?反正......”她声音渐低,“我们终究要回到现代的。” 刘忠心中一痛,将她揽入怀中:“我发誓,等我聚齐了三国名将谱,定会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 正当二人相拥时,酒窖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身披轻纱的少妇被推了进来,正是司马懿的爱妾柏荷夫人。她杏眼含泪,朱唇微颤,显然是被强行送来。 柏荷初时略惊慌,刘晴取一杯凤凰香给其压惊。刘忠叹了口气:“夫人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柏荷一杯仙酒下肚,顿时说出脑子记忆。她抬眼看向刘忠,忽然怔住:“你......你是汉王殿下?” 刘忠大惊:“你认得我?” 柏荷跪伏于地,泣不成声:“妾身本是庞德公府上婢女,曾见过殿下与庞皇后......后来庞府遭难,妾被司马老贼强掳为妾......” 刘晴闻言,急忙扶起柏荷:“既如此,你更该助我们对付司马懿!” 柏荷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此物乃司马懿调兵符令,妾身偷来献给殿下。” 刘忠接过玉佩,心中豁然开朗——这意外收获,或许能扭转乾坤!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号角声。司马昭去而复返,在门外高喊:“刘公子!曹爽兵马已至城外,父亲请你速去商议对策!” 刘晴握紧玉佩,对刘忠低声道:“时机到了。你与柏荷在此等候,我去会会司马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刘忠紧紧抓住刘晴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司马懿老奸巨猾......” 刘晴自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壶:“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酒仙’之女。这壶‘忘忧乐’,足以让司马懿吐露真言。” 刘忠望着刘晴的背影,支支吾吾的说,“不如你带柏荷夫人一起去吧!” 刘晴娇笑,“呆子!柏荷立此大功,又与你有缘,你不该疼爱她一下吗!” 柏荷一下子扑到刘忠怀里,娇媚的说,“刘公子,我在你身边,刘晴姑娘才是最安全的呀!” 说罢,她大步走向酒窖出口,背影在火光中拉得修长。刘忠望着她远去,心中既担忧又期待——这场穿越三国的奇妙冒险,终于要迎来最关键的一战了。 第426章 柏荷夜诉前尘事,司马昼夺洛阳权 刘忠执其柔荑正色道:“夫人放心,他日必救你出这牢笼。”柏荷感激涕零,依偎入怀。二人对饮至东方既白,竟成知己。 翌日清晨,刘晴见夫君神色有异,细问方知昨夜之事。这巾帼女子非但不妒,反抚掌笑道:“此乃天赐良机!柏荷既与庞月有旧,正可助我等行事。” 当下附耳低语,将一锦囊妙计道来。刘忠听罢连连称善,却又不免担忧:“司马懿老奸巨猾,恐难中计。” 刘晴抿嘴一笑:“哥哥且看妾身手段。”遂命人备下“凤凰香”、“愈合快”等秘酿,更取珍藏的“龙虎精”药酒一坛,径往司马府去。 司马懿正在书房与蒋济议事,闻报刘晴求见,眼中精光一闪:“来得正好。”命人引入密室。 刘晴不卑不亢,先将药酒献上:“此酒可助司马公子重振雄风。”见司马懿神色稍霁,又进言道:“今曹爽携幼帝谒陵,洛阳空虚,此天赐良机也。” 司马懿捻须沉吟:“然城门校尉乃曹爽心腹......” 刘晴轻笑:“妾已买通西城守将。更有一计——可令桓范反间。”遂将昨夜说降桓范之事娓娓道来。司马懿听罢大喜,当即拍案定计。 当夜月黑风高,桓范正在府中批阅文书,忽有密使来报:“司马懿突发重病,已不能言。”桓范惊疑不定,忽又接刘晴请帖,邀至醉仙楼一叙。 楼中烛影摇红,刘晴亲自把盏:“桓公可知大祸将至?”见桓范变色,又压低声音道:“曹爽已密令,待司马府事毕,便要清算老臣。名单之首,正是桓公。” 桓范手中酒盏“当啷”坠地:“此话当真?” 刘晴取出一卷竹简:“此乃曹爽亲笔。”桓范展卷细看,果见自己名字赫然在列,另有“结党营私,当诛三族”等语。其实此乃刘晴仿笔之作,却将桓范惊得面如土色。 “为今之计......”刘晴又斟满一杯“忘忧乐”,桓范仰头痛饮,终于长叹:“罢了!老夫愿为内应。” 正始十年正月初六,魏帝曹芳率曹爽兄弟谒高平陵。司马懿见时机成熟,急召心腹密议。 密室中,司马师献上洛阳布防图:“儿臣已控制武库。”司马昭道:“四门守将半数已降。”刘忠则指地图道:“洛水桥乃曹爽归路要冲,某愿率死士埋伏。” 正议间,忽报尹大目率禁军围府。刘晴临危不乱,取“迷魂香”掺入酒中,假意犒军。不过片刻,百余名禁军皆昏睡如泥。 司马懿大喜,当即发难。司马师率三千死士夺取武库,司马昭关闭城门。刘忠则带五百精锐,暗伏洛水桥畔。洛阳城内,顿时杀声震天。 曹爽在陵前得报,惊得魂飞魄散。桓范急劝:“请天子速返许昌,调外兵讨逆!”曹爽却犹豫不决:“若战败......” 正迟疑间,探马又报:“洛阳已陷!”曹爽面如死灰,竟欲投降。桓范怒发冲冠,夺过侍卫佩剑大喝:“竖子不足与谋!”单骑突围而去。 及至洛水桥,忽见一将横镗立马,正是刘忠。桓范厉声道:“汝等谋逆,必遭天谴!”刘忠叹道:“桓公何苦为昏主殉葬?” 桓范大笑:“吾宁为魏鬼,不作司马臣!”言罢挥剑自刎。鲜血喷溅在洛水寒冰上,化作朵朵红梅。 少顷,曹爽车驾至。见退路已断,竟跪地求饶:“愿交兵权,但求活命......”尹大目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手起刀落,曹爽人头飞起三丈高。 政变既成,司马懿独揽大权。论功行赏时,却对刘忠心生忌惮。夜召司马昭密议:“刘忠非久居人下者。” 司马昭阴笑道:“儿有一计。刘晴通晓药理,不如......”做了个下毒的手势。司马懿摇头:“彼有雪鹿护身,百毒不侵。不如令炎儿娶之......” 司马昭却坚持要杀刘忠和刘晴。司马懿便叫司马师将二人引入地宫寻宝,让司马昭触动机关将二人掩埋。 此时刘忠已在收拾行装。刘晴不解:“哥哥何故急行?”刘忠低声道:“司马老贼已动杀心。趁其未备,速往地宫取宝!” 正说话间,忽有侍从来报:“柏荷夫人不见了!”二人大惊,赶去查看,只见柏荷留下血书:“妾不忍累公子,先走一步。庞月小姐处,乞代问安......” 刘忠虎目含泪,对天立誓:“不诛司马,誓不为人!” 当夜星月无光,司马师骑雪鹿在前引路,刘忠和刘晴紧随其后。行至邙山地宫入口处,司马师假意关切道:“地宫幽深,二位务必紧跟雪鹿。”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地宫内阴风阵阵,毒雾弥漫。刘晴早有准备,取出“清心解毒酒”分饮三人。行至半途,司马师忽然惊呼:“前方有宝光!”催动雪鹿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不好!”刘忠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隆隆巨响。但见巨石如雨坠落,正是司马懿设下的机关。千钧一发之际,雪鹿突然折返,鹿角迸发皎洁光芒,竟将坠石尽数击碎。 刘晴眼疾手快,将剩余药酒泼向石壁。但见壁上青苔褪去,露出“九天龙镗在此”六个古篆。雪鹿长鸣一声,前蹄猛踏地面,三尺青砖应声而裂,一道寒光破土而出——正是神镗! 忽然地动山摇,第二重机关已然发动。远处传来司马昭的狞笑:“二位就在此长眠吧!”话音未落,忽听一声震天长嘶,但见一匹瘦骨嶙峋的骏马冲破石壁而来,正是被囚多年的凌云驹! 那神驹见到雪鹿,眼中泪光闪烁。二灵兽角角相抵,竟在地宫顶部撞出通天光路。刘忠一手执镗,一手揽住刘晴,纵身跃上马背。凌云驹四蹄生云,踏着坠石逆空而上,雪鹿亦紧随其后。 冲出地宫刹那,刘忠回首望去,但见司马师被困在崩塌的甬道中,正绝望嘶喊。雪鹿却头也不回,径自追随凌云驹而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刘忠抚摸着凌云驹的鬃毛冷笑道:“司马老贼,你以为算计得了神物通灵?”刘晴倚在刘忠怀中轻笑:“雪鹿既归,该让司马氏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了。” 第427章 九天龙镗破地宫,三员重臣忆旧恩 且说那刘忠与刘晴得了凌云驹与九天龙镗,正欲逃离地宫,忽闻身后轰隆一声,地宫通道坍塌,乱石封路。刘忠急挥龙镗,劈开一条生路,方与刘晴策马而出。不料刚至出口,却见一素衣女子掩面而泣,正是司马师之妻羊徽瑜。 羊徽瑜见刘忠,当即跪地哭诉:“刘公子,妾身怀有司马师骨肉,若夫君葬身地宫,孤儿寡母何以存世?恳请将军念在昔日情分,救他一命!”原来刘忠前番曾与羊徽瑜有肌肤之亲,二人虽为表姊弟,却珠胎暗结。 司马师虽然心中不爽,但欣喜的是了结了自己无后的尴尬,从此对羊徽瑜倍加珍惜。 刘忠心知肚明,但闻言踌躇不决。刘晴冷笑道:“司马懿老贼欲置我等于死地,何必救他儿子?” 羊徽瑜泪如雨下,叩首道:“妾身知司马家负公子,然师若死,司马懿必倾全力追杀二位。不如救他一命,换得一线生机。”刘忠思忖片刻,叹道:“罢了!某便再入地宫,救那司马师!” 刘忠复入地宫,但见烟尘弥漫,断壁残垣间隐约传来呻吟之声。他循声而去,果见司马师被巨石压住左腿,面色惨白。司马师见刘忠,惊怒交加:“汝……汝来作甚?”刘忠冷笑:“若非汝妻苦求,某岂会救你这狼心之徒?”说罢挥动九天龙镗,劈开巨石,将司马师拖出。 司马师虽得救,却咬牙切齿:“刘忠!今日之辱,他日必报!”刘忠不屑道:“若非汝父先起杀心,某何至于此?速随某出宫,休要废话!”二人一路无话,及至出口,羊徽瑜见夫君生还,喜极而泣。司马师却一把推开妻子,冷眼扫视刘忠:“今日之恩,他日必还!” 原来羊徽瑜早知司马懿已在地宫外布下天罗地网,弓弩手埋伏四周,只待刘忠一出,便万箭齐发。她故意求刘忠救司马师,正是为使其放松警惕。果然,刘忠刚出地宫,忽听一声梆子响,四周火把骤亮,司马懿立于高台,冷笑道:“刘忠!今日汝插翅难逃!” 刘忠大怒,挺镗欲战,刘晴急扯其袖,低声道:“司马师在我等手中,何惧之有?”遂高声对司马懿道:“太傅若不顾儿子性命,尽管放箭!”司马懿闻言,面色阴晴不定。羊徽瑜趁机哭诉:“父亲!夫君重伤,若再耽搁,恐有不测!” 司马懿沉吟良久,终挥手令弓弩手退下,冷冷道:“刘忠,今日暂且饶你。然汝若敢泄露高平陵之事,休怪老夫无情!”刘忠大笑:“太傅放心,某自有分寸!”遂与刘晴扬长而去。 经此一事,司马懿暂息杀心。羊徽瑜又从中周旋,司马师遂表刘忠为府中长史,以示安抚。 刘晴自嫁入司马府,便暗中调配药酒,欲唤醒昔日汉王旧部记忆。这日,她借司马炎宴客之机,邀陈泰入府饮酒。 陈泰乃陈群之子,昔日刘民为汉王时,曾将张昭之女张茵许配于陈群,故陈泰实为汉王姻亲。然转世之后,记忆尽失,如今只知效忠魏室。 席间,刘晴亲斟一杯“忆前尘”,笑道:“陈将军乃名门之后,此酒乃妾身秘制,可壮筋骨,请满饮此杯。”陈泰不疑有他,一饮而尽。酒入喉中,忽觉天旋地转,眼前浮现昔日汉王刘民赐婚之景,又见自己幼时随父拜见汉王,受其抚顶勉励…… 陈泰猛然惊醒,冷汗涔涔,再看刘晴,颤声问道:“夫人此酒……从何而来?”刘晴低声道:“陈将军可还记得徐州陈元龙?”陈泰闻言,如遭雷击,喃喃道:“汉王……汉王尚在?”刘晴微微颔首:“刘忠即汉王转世,今特来寻旧臣共谋大业。” 陈泰沉思良久,忽伏地拜道:“臣陈泰,愿再效汉王!” 钟会乃钟繇幼子,聪慧绝伦,然性骄矜,素为司马昭所重。刘晴知钟繇昔日曾在颍川书院为刘民题字,遂决意从他入手。 这日,钟会受邀至司马炎府中论诗。刘晴亲奉“回魂酿”,笑道:“久闻钟公子才高,妾身特备此酒助兴。”钟会傲然一笑,举杯饮尽。不料酒入腹中,神魂激荡,恍惚间竟见自己幼时随父钟繇入颍川书院,汉王刘民执其手笑道:“此子日后必为栋梁!”又见汉王亲授钟繇御史大夫印绶,父子皆拜谢…… 钟会猛然睁眼,惊疑不定。刘晴轻声道:“钟公子可还记得‘汉裔村’之题?”钟会面色骤变,低声道:“汝……汝究竟何人?”刘晴叹道:“汉王转世为刘忠,今欲复汉室江山,特来寻旧臣相助。” 钟会沉思片刻,忽冷笑道:“纵然汉王再世,如今司马氏权倾朝野,如何能敌?”刘晴淡淡道:“若公子愿助汉王,他日功成,必以三公之位相待。”钟会目光闪烁,终是拱手道:“既如此,钟会愿暗中效力。” 高柔乃并州名士,昔日刘民为汉王时,曾任命其为并州别驾。刘晴知他性情刚直,遂以“壮胆酒”为引,邀其共饮。 高柔饮罢,忽觉心神激荡,眼前浮现当年汉王亲授印信之景,又见自己随汉王征讨匈奴,立下赫赫战功……他猛然拍案而起,厉声道:“此酒有异!” 刘晴不慌不忙,取出一枚旧印,正是当年并州别驾之印。高柔见之,浑身剧震,颤声道:“此印……汝从何得来?”刘晴正色道:“高别驾可还记得汉王刘民?” 高柔老泪纵横,伏地泣道:“汉王!老臣日夜思念,不想今生竟能再见!”刘晴扶起他,低声道:“刘忠即汉王转世,今欲复汉室,需老将军相助。”高柔慨然道:“老朽残年,愿再为汉王效死!” 自此,陈泰、钟会、高柔三人皆暗中效忠刘忠。陈泰掌禁军,可调兵马;钟会参机要,能窥司马氏动向;高柔德高望重,可联络旧部。刘晴又密令他们不可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共谋大事。 正是:一杯药酒醒前尘,旧臣纷纷认故主。他日风云际会时,再看汉室再兴处! 第428章 少帝宫中对暗语,汉室血脉藏玄机 刘晴借司马昭夫人王元姬之便,使刘忠得以入宫觐见魏少帝曹芳。曹芳虽为天子,实则权柄尽在司马氏之手,终日郁郁寡欢。这日闻有贤士刘忠求见,便命内侍引入偏殿。 刘忠入殿,见曹芳端坐案前,眉宇间隐有英气,依稀可见当年曹彰风采。曹芳抬眼打量刘忠,忽觉心头一震,此人虽素未谋面,却莫名熟悉。 刘忠躬身行礼:“臣卫将军府长史刘忠,拜见陛下。”曹芳挥手赐座,叹道:“朕久居深宫,难得见外臣,今日见爱卿,竟觉似曾相识。”刘忠微微一笑:“陛下乃任城王、骁骑将军曹彰之孙,而草民与令祖……颇有渊源。” 曹芳命人备酒,二人对饮。酒至半酣,曹芳忽低声道:“爱卿可知,朕祖母呼斯曼乃匈奴郡主,当年汉王刘民曾将她许配给祖父?”刘忠目光一闪:“略有耳闻。” 曹芳叹息:“祖母常言,当年汉王年幼,却已胸怀天下。她与姑姑呼斯雅曾侍奉汉王,身上留有汉王精血……”说到此处,曹芳忽觉失言,连忙住口。刘忠却意味深长道:“陛下可知,汉王精血非同寻常?” 曹芳一怔,随即压低声音:“祖母曾说,身具汉王血脉者,遇汉王转世,必心生感应……”他凝视刘忠,忽然起身:“爱卿究竟何人?” 刘忠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当年呼斯曼赠予刘民的信物。曹芳见之,浑身剧震,颤声道:“这……这是祖母之物!” 刘忠正色道:“陛下体内流淌着曹氏与匈奴之血,亦有汉王精气。当今天下,司马氏专权,魏室名存实亡。陛下可愿与臣共谋大事,复汉室江山?” 曹芳沉默良久,忽热泪盈眶:“朕自幼便觉胸中有一股不平之气,今日方知缘由。若先生真为汉王转世,朕愿效仿当年曹氏辅汉之举!” 二人遂屏退左右,彻夜长谈。刘忠将司马懿高平陵之变的谋划和盘托出,曹芳听得心惊肉跳:“不想司马懿老贼竟如此狠毒!” 刘忠沉声道:“陛下不必忧虑。臣已联络汉王旧部,又得陛下相助,必能扭转乾坤。”曹芳紧握刘忠之手:“朕虽为天子,实如囚徒。今日得遇先生,如见光明!” 正是:少帝宫中吐真言,血脉相连非偶然。他日风云际会时,方显汉王旧因缘。 且说刘忠正与曹芳密谈,忽听殿外甲声铿锵。大鸿胪夏侯玄手持笏板,疾步入殿,厉声道:“陛下!臣得密报,刘忠、刘晴与司马师同谋高平陵之变,当诛九族!”曹芳惊得玉盏落地,酒水泼湿龙袍。刘忠却抚掌大笑:“夏侯大人好耳目!只是不知这耳目是长在司马太傅身上,还是长在蜀汉姜维帐中?” 夏侯玄面皮涨红,转头对曹芳拜道:“陛下若不信,可问右将军夏侯霸!”话音未落,只见夏侯霸按剑而入。此人因被司马懿撤去军职,早怀怨愤,此刻却阴恻恻道:“刘忠奸猾,不如交由老臣押解蜀中,换姜维退兵三十里。”夏侯玄怒斥:“堂叔糊涂!此等逆贼当就地正法!” 曹芳手足无措,急问殿中老将:“典将军、许将军,尔等以为如何?”典满白发苍苍,抱拳道:“老臣只管陛下安危。”许褚之子许仪挠头憨笑:“俺爹说过,打架要找典叔,动脑要找贾叔——可贾诩早死了啊!” 夏侯玄见众人推诿,竟劈手夺过曹芳案上令牌,高呼:“禁卫军何在?速将二贼推出午门!”霎时刀斧手涌入,架起刘忠便要拖走。值此生死关头,忽闻珠帘后传来清音:“且慢!” 只见皇后甄妤莲步轻移,云鬓斜插金步摇,凤目扫过刘忠面容,轻笑道:“本宫观此人眉间隐有龙气,陛下不妨暂留性命,待臣妾细审。”曹芳正被刘晴眼波勾得神魂颠倒,闻言连连摆手:“准奏!准奏!” 夏侯霸急道:“皇后不可……”甄妤却已挽起刘晴玉手:“这般美人,本宫倒要亲自验看是否妖孽。”曹芳见刘晴纤腰款摆,早将国事抛却九霄云外,竟携其直入寝宫。众臣瞠目结舌间,甄妤已命宫娥押刘忠至椒房殿。 殿内龙涎香袅,甄妤屏退左右,忽扯开刘忠衣襟。刘忠故作惊慌:“娘娘这是……”甄妤指尖划过他胸膛,冷笑道:“听闻汉王转世者,胸有七星痣,腰缠赤龙纹——汝若作假,本宫即刻唤人剜心!” 刘忠却顺势揽住甄妤腰肢,贴耳道:“娘娘可知,当年甄宓娘娘怀某之时,曾梦赤龙入腹?”甄妤娇躯微颤,她正是甄宓侄孙女。刘忠又叹:“可惜某生而为鱼籽,幸得黄河鲤鱼相救,方成人形。”说着褪去中衣,但见脊背七颗朱砂痣灿若北斗,腰间赤鳞纹栩栩如生。 甄妤看得痴了,忽觉指尖触处滚烫如火。刘忠忽将她打横抱起,戏谑道:“娘娘验得这般仔细,可要连‘虎猛’也验看?”甄妤粉面飞红,啐道:“好个泼皮汉王!”却未挣扎,任其将自己放倒锦榻之上....... 这边曹芳寝宫内,刘晴故作娇羞:“妾身怎敢玷污龙榻……”曹芳急得扯断玉带:“美人莫怕,朕封你为晴妃!”忽听帐外甄妤声音传来:“陛下,臣妾审完了。”曹芳慌忙整衣,却见甄妤云鬓散乱,刘忠衣冠不整,顿时瞠目:“皇后这是……” 甄妤慵懒倚在刘忠肩头,嗔道:“陛下只顾新人笑,可知这位‘刘忠’实乃汉王转世?”曹芳惊跌榻上,刘晴趁机挣脱,与刘忠相视而笑。忽闻宫外杀声震天,夏侯玄竟率兵围住寝殿:“妖人惑主,臣请清君侧!” 正是:椒房殿内暗香凝,真龙假凤戏云屏。谁料宫外刀兵起,且看下回斗雷霆。 第429章 美人计定昏君心,旧物情召猛将魂 殿中烛火摇曳,映得曹芳那张年轻而惶惑的脸明暗不定。夏侯玄甲胄铿锵,按剑立于丹墀之下,目光如霜刃,直刺御座旁那袭绯色罗裙。刘晴纤指轻点曹芳额间,娇声幽幽,似带万般委屈:“陛下若舍得妾身被司马家千刀万剐,便由着夏侯将军拿人吧!” 曹芳心头一紧,仿佛被那指尖点中了命门,猛地伸手扯住刘晴滑落的广袖,急声道:“美人莫慌!” 他霍然转头,对着丹墀下的夏侯玄厉声喝道:“夏侯卿!且退兵三十丈外,容朕......容寡人思量!” 夏侯玄剑眉倒竖,虎目圆睁,声如裂帛:“陛下!岂可为妖女所惑!此女来历诡谲,媚惑君心,当速除之,以安社稷!” 他“铮”地一声,半截青锋已出鞘,寒光映着烛火,杀气凛然。 刘晴眼中瞬间蓄满清泪,忽地贝齿轻咬下唇,玉手颤抖着,竟将那绯色罗衫猛地褪至肩头!一片欺霜赛雪的玉臂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然而其上,赫然交错着数道紫黑肿胀的狰狞鞭痕,如毒蛇盘踞,触目惊心! 她泣声如杜鹃啼血:“妾……妾在司马府中,日夜受那非人鞭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非存着一丝痴念,欲见陛下真龙天颜,早该……早该投了那深井,一了百了……” 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滴在御座扶手的金漆蟠龙上。 “啊!” 曹芳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死死盯住那雪肌上的伤痕,只觉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龙袍下的身躯都在微微发颤,指着夏侯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好!好个司马家!竟敢……竟敢伤朕的晴妃!反了!反了天了!” 侍立在侧的刘忠,等的便是此刻!他身形如鬼魅般悄然贴近御座,在曹芳耳畔以极低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呼斯曼郡主?” 此言如一道惊雷,劈入曹芳混沌的脑海!尘封的记忆轰然开启——祖母那张慈爱温和的面容,幼时被抱在膝上听她讲述塞外风情的温暖……他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御案,声震殿宇:“是了!祖母当年对寡人……典满!许仪!夏侯霸!速速上殿护驾!” “末将在!” 三声雄浑的应诺如炸雷般响起。殿门轰然洞开,三道雄壮身影挟着劲风大步入内。典满豹头环眼,手持双戟;许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宛如铁塔;夏侯霸面容刚毅,按剑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刘晴眼波流转,暗地里轻轻扯了扯曹芳的龙袍衣袖,樱唇微启,吐气如兰:“陛下……若肯垂怜,暂留妾身这微贱性命,今夜……” 她眼睫低垂,颊边飞起两抹红云,未尽之言更胜千言万语。 曹芳顿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一股燥热之气直冲小腹,哪还顾得其他,连声迭应:“依你!美人!都依你!都依你!” 刘忠见火候已到,身形一展,如大鹏般掠至典满身前。他自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对物件,那物件在殿中烛火下闪耀着沉甸甸的金光——正是一对精工打造的鎏金虎头护腕!虎口怒张,獠牙森然,透着沙场喋血的凶悍之气。 刘忠凝视护腕,长叹一声,声含无尽追忆:“典将军,此乃令尊典韦将军旧物。当年宛城血战,典将军双戟尽折,犹自赤手空拳,以此护腕格挡,毙敌数十!血染征袍,豪气干云!” 典满浑身剧震!他伸出颤抖如风中枯叶的手,接过那对冰冷的护腕。指尖抚过上面斑驳的磨损痕迹,仿佛触到了父亲当年浴血奋战的滚烫温度。 那双环眼中瞬间蓄满浑浊老泪,喉头哽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家……家父……临终弥留之际,气息微弱,仍念念不忘……言道此物……乃汉王殿下亲赐……护腕在身,如王在侧……” “正是!” 刘忠断然应道,随即又自怀中取出半块玉璧。那玉璧温润如羊脂,其上精雕细琢着腾云驾雾的龙凤,虽只余半块,神韵犹存,光华流转。“典将军再看!令堂尤然夫人,与蓝月皇后乃同胞骨肉姊妹!此龙凤玉璧本是一对,乃当年汉王赐予两位夫人,作为手足情深之信物!” 典满如遭雷击,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那半块玉璧。尘封的往事汹涌而至——母亲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反复叮咛的汉王恩德,抚育孤儿的深恩厚泽……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大殿冰冷的金砖之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虎目热泪奔涌:“末将……末将三岁丧父,全赖汉王殿下抚孤大恩,方有今日!今见故主信物,如见汉王亲临!” 他猛地抬起头,须发戟张,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手中双戟“锵”地交叉指向犹自按剑而立的夏侯玄,怒吼声震得殿宇梁尘簌簌而下:“夏侯玄!尔等鼠辈,谁敢伤我汉王血脉后裔!先问过典某这对铁戟!” 许仪正自憨憨地看着眼前变故,忽见刘忠朝他咧嘴一笑,竟自袖中掏出一柄乌沉沉、厚背宽刃的玄铁菜刀来!那刀形制粗犷,刃口磨损,却透着一股家常的烟火气。 “咦?!” 许仪铜铃大眼一瞪,指着菜刀惊叫起来,“这……这不是俺娘切彘腿的刀吗?怎会在你手里?” 刘忠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许将军好眼力!当年令尊虎痴许褚将军迎娶尤卉夫人,汉王殿下特赐此刀,言道:‘虎痴将军,勇冠三军,然居家度日,亦需此物保得灶台平安,家宅和睦!’” “啊呀呀呀!” 许仪一听,顿时激动得哇哇怪叫,蒲扇般的大手猛拍自己锃亮的脑门,“俺爹!俺爹在世时,常跟俺念叨!说汉王殿下最懂俺们这些粗人的心思!这刀切肉,那叫一个痛快!” 他兴奋得满面红光,左右一看,竟猛地冲向殿门旁那根碗口粗、用来顶门的包铜巨闩!双臂筋肉虬结如龙蛇,一声暴喝,生生将那百斤巨闩拔起,抡圆了便朝夏侯玄兜头盖脸砸去,口中咆哮:“贼子!吃俺一棍!俺爹说了,打架就得挑最凶的揍!” 夏侯玄脸色铁青,万没料到事态陡转至此!他慌忙侧身闪避,那沉重的门闩带着恶风,“轰隆”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他方才站立之处,坚硬的金砖竟被砸得粉碎,石屑纷飞!殿中禁卫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后退。 夏侯霸一直冷眼旁观,面沉似水,目光在刘忠、典满、许仪身上来回逡巡,深不可测。刘忠却已一步踏至他面前,手中托起一物——那是一只式样古朴的青铜酒爵,爵身布满岁月侵蚀的绿锈,爵底处,却清晰可见四个刀刻斧凿般的小字:“汉王赐福”。 夏侯霸一见此爵,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此物他虽未曾亲用,却无数次在母亲丁瑶的泣血诉说中听闻!这正是其父夏侯渊与其母成婚时,行合卺之礼所用的酒爵!是父母情定之物,更是汉王恩典的象征! 刘忠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穿透力,直刺夏侯霸心底最深处:“夏侯将军,此爵可认得?昔日曹孟德强占丁夫人,令尊渊将军肝肠寸断!是汉王殿下巧施移花接木之计,暗中周全,方使令尊与令堂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结下秦晋之好……此恩此德,将军可曾听令堂提及?” “够了!!” 夏侯霸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打断了刘忠的话。这位以刚毅冷峻着称的老将,此刻竟已是老泪纵横,顺着刚硬的颧骨沟壑滚滚而下!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积压数十年的怒火与屈辱:“某七岁那年,家母……家母丁夫人病榻弥留之际,紧握我手,将此中隐情尽数告知!汉王大恩,我夏侯家……世代不敢忘!”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抓住胸前甲胄系带,双臂奋力一挣! “嗤啦——!” 坚韧的牛皮系带应声而断!沉重的铁甲“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夏侯霸内里竟非寻常衬袍,赫然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括的素色战袍!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白袍胸前,一个巨大的“汉”字以浓稠如血的朱砂书写,殷红刺目,透着一股决绝与悲壮!原来他早有反心,将此袍日夜贴身穿戴,以铭刻心志! “诸君请看!” 夏侯霸指着胸前血红的“汉”字,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此袍伴我三十余载,日日贴身,夜夜在心!司马氏窃国,曹氏庸碌,吾等忠义之士,岂能坐视神器蒙尘!汉王虽远,其志长存!今日信物在此,袍服在身,夏侯霸愿效死力,追随汉王血脉,诛除国贼,重光汉室!” 三将心意昭然,再无半分犹疑!典满双戟一摆,厉声如雷:“夏侯玄!尔等助纣为虐之辈,可知许昌西门守将张虎乎?!” 此言一出,夏侯玄及其带来的部下面面相觑,无不骇然变色!那张虎,正是五子良将之首张辽之子!他若反戈,许昌西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未等他们反应,许仪已抡起那根沾满金砖碎屑的巨闩,狂吼一声:“啰嗦个鸟!看家伙!” 巨闩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向殿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两扇沉重的包铜朱漆殿门竟被这蛮力生生砸得粉碎,木屑铜片如暴雨般向外激射! 殿外守卫的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眼见殿内冲出的黑铁塔般巨汉凶神恶煞,手中巨闩滴血,纷纷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抵抗?只听“哐当”、“哐当”之声不绝于耳,兵器纷纷被扔在地上。 “叛逆!尔等皆叛逆!” 夏侯玄被典满双戟交叉锁住脖颈,动弹不得,犹自目眦欲裂,厉声咒骂。 夏侯霸一步上前,劈手夺过夏侯玄腰间佩剑,冰冷的剑锋瞬间贴上对方咽喉。他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叛逆?夏侯玄!当年曹操老贼强占丁夫人,毁我生母一生!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日,便先拿你这曹家孽种的血,祭奠我母在天之灵!” 剑光一闪,便要挥下! “且慢!” 刘忠疾声喝止,“此人还有用!押下去!” 夏侯霸恨恨收剑,一脚将面如死灰的夏侯玄踹倒在地,自有如狼似虎的兵士上前捆缚拖走。 当夜,魏宫深处,曹芳寝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曹芳左拥刘晴,温香软玉满怀;右揽新纳的甄妤,柔若无骨。 他畅饮着刘晴亲手奉上的美酒,醉眼迷离,醺醺然志得意满,拍着刘忠的肩膀道:“刘卿……忠勇可嘉!力挽狂澜!朕……不,寡人封你为辅国将军……为寡人扫平叛逆!” 刘忠躬身谢恩,眼中精光一闪,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恭敬呈上:“陛下洪福齐天,宵小难逃法眼!请陛下御览,此乃司马老贼策划高平陵之变,阴谋篡逆的铁证!” 曹芳醉醺醺地展开密信,只看数行,脸色便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气得浑身发抖:“老贼!老贼安敢如此!寡人……寡人……”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流星探马疾奔入内,扑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惶:“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骠骑将军司马师,亲率三万中军精锐,已陈兵洛阳西门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什么?!” 曹芳手中酒爵“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琼浆玉液溅了一身,醉意瞬间吓醒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哈哈哈哈哈!” 刘忠却放声长笑,声震屋瓦,豪气干云,“来得正好!省得我等再去寻他!典满将军!” “末将在!” 典满抱拳应诺,声若洪钟。 “命你引本部锐士,据守南宫门!许仪将军!” “在!” 许仪摩拳擦掌。 “北阙重地,交予将军!务必让叛军寸步难进!夏侯霸将军!” “末将听令!” 夏侯霸眼中战意熊熊。 “将军引所有骑军,自西苑潜行,绕至叛军侧后!待我号令,前后夹击,务求全歼!” “得令!” 三将轰然应诺,甲胄铿锵,领命而去。 刘忠目光转向甄妤:“有劳皇后娘娘!” 甄妤肃然点头,快步走向殿角那面巨大的助威战鼓。她深吸一口气,玉腕轻扬,随即奋力击下! “咚——!!!” 一声沉雷般的巨响,骤然撕裂洛阳宫寂静的夜空!鼓声雄浑,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传遍宫苑! 刘晴则捧出一坛早已备好的赤色药酒,拍开泥封。一股浓烈奇异的酒香混合着药气弥漫开来。她命宫女将酒倾入一排排粗陶大碗,朗声道:“众将士!饮此壮行酒,随陛下、随刘将军,诛杀国贼,重振汉室雄风!” 殿前广场上,刚刚经历了倒戈的禁军将士,眼见美人击鼓,耳闻烈酒相邀,又受那鼓声激荡、酒气催发,一股原始的血勇之气直冲顶门!他们纷纷端起酒碗,仰头痛饮。辛辣的药酒入喉,如一道火线烧入四肢百骸,激得人人双目赤红,血脉贲张! “护少帝!诛逆贼!!”“护少帝!诛逆贼!!”“护少帝!诛逆贼!!!” 正是:昏君帐里温柔乡,猛将阵前铁甲凉。谁道美人皆祸水,且看巾帼定洛阳。 第430章 龙镗破敌显神威,奸雄毒计反成空 司马师奉父命入宫请封,曹芳见其甲胄带霜,心下惶然。甄妤却笑盈盈道:“太傅为国征讨逆贼,自当加封大将军。”遂命黄门捧出金印紫绶。司马师方欲谢恩,忽闻珠帘后甄妤又道:“本宫举荐刘忠为征南将军、监军,典满等四将随行参赞。” 司马师面色微变,愤然道,“后宫不可干政!”刘忠已昂然出列:“臣愿为陛下分忧!”曹芳见刘忠英气逼人,恍惚间似见当年汉王风采,脱口道:“准奏!赐节钺!”司马师冷笑:“刘将军既掌监军之职,某父行军途中,还望多多指教。”刘忠按剑笑道:“某定当效仿当年贾诩辅曹公,寸步不离太傅左右!” 是夜椒房殿烛影摇红,刘晴急扯甄妤衣袖:“姐姐好糊涂!典满等皆随刘忠出征,宫中只剩夏侯玄,岂非自断臂膀?”甄妤却将铜镜翻转,露出暗格中密信:“妹妹且看,这是王凌与楚王曹彪往来书信。待司马懿与刘忠离京,本宫自会令夏侯玄‘清君侧’......” 话音未落,忽闻殿外环佩叮当。夏侯玄率四将夜巡至此,见刘晴在殿,冷哼道:“妖女休要惑主!”甄妤掀帘斥道:“夏侯将军既掌禁军,当速调乐綝守玄武门,曹泰镇朱雀阙!”夏侯玄见四将皆是自己心腹,傲然道:“臣已安排妥当,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宫!” 却说司马懿率军至项城,见刘忠紧随其后,捻须笑道:“监军可知王凌在寿春藏兵几何?”刘忠扬鞭指天:“不过七万乌合之众,怎敌太傅虎狼之师?”忽有探马来报:王凌外甥令狐愚引三万水军截断涡河! 司马懿方欲发令,刘忠已抢先道:“典满可率五千重甲沿北岸佯攻,许仪带八百死士夜渡毁其战船!”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监军倒是熟稔兵法。”刘忠大笑:“某在漠南驯匈奴时,令狐愚还在娘胎里呢!” 当夜月黑风高,许仪赤膊扛巨木渡河,惊得吴军以为水怪现世。典满趁机擂鼓呐喊,令狐愚急调弓弩手向北,却被夏侯霸率轻骑自西岸突袭。混战中忽见淮南岸火把如龙,黄华率兖州兵临阵倒戈,王凌军顿时大乱。 司马懿于高台观战,对刘忠阴恻恻道:“监军好手段,竟能说动黄华反水。”刘忠自怀中取出药酒:“此乃刘晴特制‘吐真酿’,那杨弘饮后连三岁尿床之事都说了。”司马懿抚掌大笑,袖中却暗扣毒镖——此老贼已起杀心! 庆功宴上,司马昭亲奉酒觞:“此乃西域贡酒,特献监军。”刘忠举杯欲饮,忽见酒中隐现青芒,心知有异。遂佯装酒醉,将酒泼向烛台,但见绿焰腾起三尺! “太傅这是何意?”刘忠拍案而起。司马懿淡然拂袖:“不过试试监军是否真具汉王‘百毒不侵’之体。”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急报:王凌残部突围,正向洛阳逃窜!刘忠趁机拔剑:“某愿亲往追击!”司马懿眯眼道:“何劳监军?犬子司马伷已布下天罗地网......” 正是:淮水岸边旌旗乱,庆功帐里毒计藏。且看真龙脱金锁,再起风云震八荒。 却说王凌退守硖石谷,见谷口形似布袋,两壁峭岩耸立,不由抚掌大笑:“此处合该葬司马氏!”遂令外甥令狐愚引三千弓弩手伏于崖顶,自率五千精兵列阵谷口。待司马伷追兵至谷前,王凌单骑出阵,戟指骂道:“黄口小儿,可识得淮南地势否?” 司马伷年轻气盛,见王凌须发皆白,讥笑道:“老贼尚能饭否?”挥鞭命大军冲锋。方入谷中百丈,忽闻头顶霹雳声响,巨石滚木如雨倾泻!司马伷急勒马头,却见谷口已被火油封堵。令狐愚立于崖头大笑:“此谷名‘葬虎涧’,专候司马家爪牙!”话音未落,乱箭齐发,司马伷坐骑中箭惊蹶,连人带甲滚落泥潭,被淮南兵铁链缠身,拖死狗般拽入敌营。 司马懿接败报时,正与刘忠对弈。闻幼子被擒,手中黑玉棋子竟捏成齑粉,面上却淡笑道:“小儿辈战场失手,倒让监军见笑。”刘忠瞥见其袖口暗颤,心知这老狐狸已怒极,故作关切:“太傅骨肉连心,不如暂缓攻势?” “不可!”司马昭突然掀帐闯入,目露凶光:“父亲!孩儿愿率虎豹骑踏平硖石谷!”司马懿闭目良久,忽掷棋枰于地:“传令司马师——”话至半截,喉头腥甜上涌,竟咳出半口黑血!老亲兵慌忙搀扶,却见其以袖掩面,指缝间迸出嘶吼:“竖子……坏我大事!” 然而司马师投鼠忌器,怕父亲降下救弟不利之罪,找了个借口不愿带兵营救,“父帅,孩儿昨夜受风寒,头疼欲裂......” 司马懿恼怒不已,正要发作。此时,司马昭再度进言,“父帅,不如请监军刘忠前去扫平王凌余党......” 司马懿望着两个各怀鬼胎的儿子,叹口气道,“也罢,请监军刘忠......” 次日拂晓,刘忠跨凌云驹立于阵前。此马通体雪白,唯额间一簇金毛形似火焰,乃是辽东公孙康所赠灵兽。此刻嗅得血腥,竟人立长嘶,声震九霄!刘忠轻抚马鬃,忽觉脑海闪过残影——昔日刘民持九天龙镗大破匈奴,镗锋所指,万骑辟易! “汉王……”刘忠喃喃自语间,掌中龙镗嗡鸣震颤,镗身九条蟠龙竟似活物游动。许仪看得目瞪口呆:“俺爹说过,神兵遇真主会显灵!”典满急递“愈合快”药酒:“监军饮此壮行!”刘忠仰颈痛饮,酒浆沿下颌滴落甲胄,在朝阳下泛出琥珀光晕。 王凌见来将无名,嗤笑道:“曹芳小儿无人乎?派个娃娃送死!”骤马挥九环大刀劈来,刀风未至,杀气已削断刘忠三缕鬓发! 初五十合:刘忠以镗作棍,勉力格挡。王凌刀法如怒涛拍岸,第九刀劈中左肩,金甲迸裂!然药酒生效,伤口血未流尽已然结痂。凌云驹通灵,忽自行腾挪,险险避过斩马腿的阴招。 再五十合:刘忠渐觉镗身滚烫,前世记忆如潮涌来。恍惚见刘民持镗点、崩、挑、扫,竟不自主使出“青龙探爪”,镗尖倏忽刺向王凌咽喉!老贼大惊仰倒,头盔被挑飞,露出灰白乱发。 又八十合:两马交错间,刘忠忽使绝技“九龙啸天”。但见镗影分化九道,虚实难辨!王凌挥刀格挡,却听“咔嚓”脆响——八十斤精铁大刀竟被镗锋劈断! 终二十合:刘忠越战越勇,镗法混若天成。一招“神龙摆尾”扫中王凌后背,老贼口喷鲜血坠马。刘忠纵马盘旋,镗锋抵其咽喉:“汉室气运未尽,老贼可服否?” 当夜司马懿大摆庆功宴,帐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众人晦暗心思。司马昭亲自把盏,金杯盛满猩红酒液:“此乃西域葡萄酒,特贺监军生擒逆酋!”刘忠举杯欲饮,忽觉凌云驹在帐外长嘶,蹄声焦躁如雷。 电光石火间,前世记忆闪现——昔年刘民征乌桓,便是这般被毒酒暗算!遂佯装踉跄,酒液泼向立柱。但见青烟骤起,楠木柱竟蚀出碗口大洞! “好酒!”刘忠掷杯大笑,目光如刀扫向司马昭:“二公子这酒,怕是加了七步蛇涎吧?”满帐死寂间,司马懿猛然掀翻桌案:“何人下毒?拖出去剐了!”亲兵应声拖走替罪庖厨,惨叫声渐远。刘忠却拾起王凌佩刀,割炙肉大嚼:“太傅治军,当真严明!竟有宵小作乱?”司马昭面如土色,司马师急拔剑斩了斟酒小校:“定是王凌余党!” 宴散时月已西斜,刘忠独坐马厩,轻抚凌云驹喃喃道:“今日方知,何为孤家寡人……”忽闻草料堆后窸窣声响,却是司马伷蓬头垢面钻出,扑通跪地:“将军救命!家兄欲除我久矣!” 远处山峦隐现曙光,硖石谷中鸦群惊飞,似在预告更大的风暴…… 正是:龙镗饮血破千军,庆功宴上毒计深。谁言年少不谙事?且看真龙戏奸臣! 第431章 丑妇计戏司马伷,醉语荒唐泄春情 刘忠揪住司马伷衣领,将其拖至马槽暗处。凌云驹通灵,竟抬蹄堵住出口,双目如炬盯住这狼狈公子。司马伷瑟瑟发抖:“那夜兄长赴宴,某见刘晴夫人独守空闺,实在……实在情难自禁……” “好个情难自禁!”刘忠冷笑,忽想起前世校园里杨艳倒追自己时,也曾这般说辞。手中龙镗往地上一顿,震得草料纷飞:“你可知刘晴是何等人物?” 司马伷涕泪横流:“那妖女会妖法!某才近身,便觉天旋地转……”话音未落,刘忠猛然掐住其喉:“再敢辱她,某便让凌云驹踏碎你子孙根!”骏马闻言,竟真抬起前蹄,距司马伷胯下不过三寸! 次日,刘忠寻来两名淮南农妇。一者面如锅底,唇似血盆,乃十里八乡闻名的“夜叉娘”;一者腰若磨盘,声如破锣,诨号“震山虎”。二人早年守寡,最喜俊俏后生。 “此二女乃王凌义妹,特来与公子结亲。”刘忠一本正经对司马伷道。司马伷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典满、许仪架住胳膊。刘忠附耳低语:“要么今夜洞房,要么某将你轻薄刘晴之事告知司马师——” 话音未落,夜叉娘已扑将上来:“小郎君细皮嫩肉,姐姐疼你!”震山虎更是一把扯开司马伷腰带。帐外将士听得惨呼连连,皆掩口窃笑。许仪挠头道:“监军这招,可比俺爹的菜刀还狠!” 三代同堂,觥筹交错间,司马昭忽举杯怪笑:“父亲可知,刘晴那妇人……啧啧!”话未说完,司马师手中酒盏已泼其面:“休要胡言!”司马懿捻须眯眼:“哦?子上不妨细说。” 司马昭抹去酒水,乜斜醉眼:“兄长何必动怒?那夜小弟往炎儿府中议事,恰见嫂嫂出浴……”话音未落,司马炎拍案而起:“叔父慎言!”司马懿却抬手止住孙儿,眼中精光隐现:“炎儿新婚燕尔,倒比往日气盛。” 司马师连饮三爵,面泛红光:“晴儿体态,确非凡品。”指尖蘸酒在案上勾画:“肩若削玉,腰似束素,行步时……”忽见烛火摇曳,仿佛那夜红绡帐暖——刘晴酥胸半掩,青丝垂落他胸膛,指尖蘸着药酒画符:“此乃‘春蚕吐丝’之术,将军可觉气血翻涌?” “妙哉!”司马昭拊掌大笑:“兄长这般铁汉,竟也作绕指柔!”忽压低声音:“听闻她股间有赤蝶胎记……”司马炎急扯其袖:“叔父醉了!”司马昭甩袖冷笑:“贤侄新婚三月,竟不知枕边人胎记形状?” 司马懿忽掷箸击缶,金铁交鸣震得众人酒醒三分:“尔等可知,当年贾诩如何评说董卓与貂蝉?”不待回应,自斟自饮道:“美人如刀,割喉不见血。”目光扫过子孙:“刘晴酿的药酒,可壮阳,亦可腐骨。” 司马昭醉眼朦胧:“父亲太过小心!那夜她与孩儿……”忽被司马师扼住手腕:“二弟慎言!”司马昭吃痛松手,酒盏坠地碎裂:“兄长急什么?不过说她腰肢软似春水……” “够了!”司马炎突然拔剑割袍:“孙儿这就休了那妖妇!”司马懿却抚掌大笑:“痴儿!当年曹操为甄氏险些与曹丕反目,大丈夫岂可因美色乱志?”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司马师:“子元以为如何?” “刘娘子妙不可言!” 三更梆响,司马昭瘫坐席间喃喃:“这般尤物……合该收入铜雀台……”司马师以剑拄地,醉眼乜斜父亲:“当年父亲纳柏荷夫人时……”司马懿猛然掷出酒爵,正中其额角:“混账!” 司马炎忽伏案痛哭:“孙儿每近她身,总觉有双眼睛盯着……”司马昭嗤笑:“小娃儿忒胆小!那夜我……”话音戛然而止——窗外忽现白影,像是刘晴笑靥如花贴窗而立!四人酒意顿消,司马懿剑指窗外:“何人在此!” 疾风卷帘,唯有明月当空。司马师低头忽见案上酒渍,竟自成“汉”字…… 正是:醉语荒唐泄春情,窗外惊现美人影。谁道欢娱无刀兵?且看香阵困枭雄! 第432章 东兴血战风雪急,司马借刀计连环 建业城头烽烟未起,洛阳古道已见霜尘。司马懿裹狐裘蜷缩车中,每咳一声,车帘便溅上几点暗红。司马昭策马随行,忽见父亲枯手掀帘,急俯身问:“父亲有何吩咐?” “咳咳……”司马懿喘息如破风箱,目光却似鹰隼:“东吴诸葛恪……咳咳……非等闲之辈……”话音未落,密使飞骑来报:“吴大将军诸葛恪重建东兴大堤,两山筑城,集兵数万!” 司马懿闻报,浑浊老眼忽迸精光,枯指掐住车辕:“传令……司马师……”话未说完,喉间“咯咯”作响,竟昏死过去。司马炎急取药丸塞入其口,转头对司马昭低喝:“速回洛阳!此间军务,全托伯父!仍叫刘忠监军。” 寿春军帐内,司马师掷令箭于地,声震屋瓦:“诸葛恪小儿,安敢犯境!”诸葛诞出列献策:“某有三路伐吴之计——” “西路王昶攻南郡,中路毋丘俭击江夏!”司马师抢过话头,金甲铿然作响:“至于东路……”目光扫过众将,忽停在刘忠面上:“就劳监军随征东将军胡遵,共伐东兴!” 刘忠按剑冷笑:“大将军好算计,可是要某去填那东兴堤?”司马昭阴恻恻插话:“监军神勇,当为先锋!”帐内杀气骤浓,忽闻帐外战马嘶鸣,竟是凌云驹怒踏辕门,惊得司马昭倒退三步。 十二月朔风如刀,东兴水面浮冰相撞。胡遵捋须望对岸石城,对诸葛诞笑道:“吴人筑城不过儿戏,待浮桥架成,半日可破!” 刘忠却凝视西山险道,忽见寒鸦惊飞,沉声道:“丁奉善奇袭,当防山道!”胡遵嗤笑:“大雪封山,吴军插翅难飞!”言罢命军士抬来酒坛:“今日小寒,且与监军共饮!” 对岸城头,丁奉赤膊立于雪中,单刀指天:“儿郎们!此战若胜,江东父老当为吾等立生祠!”三千死士口衔枚,足裹布,如雪豹般潜行下山。及至酉时,忽闻江面金鼓大作—— “杀!”丁奉跃上轻舟,三千吴军顺流而下,眨眼间已至浮桥!魏军醉眼朦胧间,只见雪雾中赤膊悍将如神兵天降,单刀过处,血溅三尺! “报——浮桥失守!” 胡遵酒醒大半,踉跄出帐,却见浮桥处火光冲天。韩综正率亲兵死守桥头,忽听“咔嚓”巨响,冰封山壁竟因战鼓震动,积雪崩塌如银龙坠地! “天亡我也!”韩综惨叫未绝,连人带甲被雪浪卷入江中。桓嘉欲救,反被溃兵挤落浮桥。那浮桥本已超载,此刻“轰隆”断裂,魏军如饺子下锅,哀嚎震天! 对岸石城上,诸葛恪锦衣貂裘,抚掌大笑:“司马老贼,可识得陆逊遗策?”令旗挥动,留赞、唐咨两翼杀出,专挑魏军辎重车马劫掠。 司马师接败报时,正与司马昭对弈。黑子“啪”地拍在“天元”:“传令刘忠出击!” “兄长高明!”司马昭狞笑:“吴军追杀必如饿虎,那汉王转世……”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刘忠冷笑:“何劳追杀?某已归来!” 但见刘忠血染白袍,龙镗挑着韩综首级,身后凌云驹驮着昏迷桓嘉。最惊人是其马后拖着十车吴军旌旗——竟是从乱军中反抢的! “你!”司马师霍然起身,棋盘掀翻在地。刘忠掷首级于案:“大将军的借刀计,某原物奉还!”言罢甩出密信,正是司马师令胡遵“必要时舍弃监军”的手谕! 是夜雪暴更烈,刘忠独坐伤兵营,忽见阴影中闪出丁奉亲兵:“丁将军有言,汉室气运未绝,愿赠监军东吴布防图……” 远处司马师大帐忽传悲呼——原来诸葛诞送来战报:王昶、毋丘俭皆焚营而逃,十万石粮草尽归东吴! 司马师与司马昭商议先退军以利再战,决定将大军撤至淮河以北据守,仍然叫监军刘忠殿后...... 正是:风雪东兴血染袍,浮桥断处鬼哭嚎。机关算尽太傅计,不及真龙弄波涛。 , 第433章 淮水孤军施巧计,建业潜龙破金汤 淮水南岸朔风怒号,千余魏卒蜷缩残破营寨。但见残旗半卷,冻云低垂,江面浮冰相撞之声如金戈交鸣。典满望着江面零星破船——那船板朽烂,船缝渗水,连渔家舢板尚且不如——铁戟重重插地,戟尖入石三分:“司马师这厮,分明要我等葬身鱼腹!” 许仪抓起半截船桨,咔嚓掰成两截:“俺看他是存心让咱们喂王八!”话音未落,西北风卷着冰碴扑面,将篝火吹得明灭不定。夏侯霸以剑挑开帐帘,寒气裹着雪花涌入:“探马来报,诸葛恪二十万大军已至五十里外!” 刘忠却恍若未闻,兀自抚摸着凌云驹颈间金鬃。此马忽昂首嘶鸣,前蹄竟在冻土上划出蜿蜒曲线。夏侯霸凝神细看,惊道:“此乃八卦阵残图!莫非汉王在天显灵?”刘忠眸光骤亮,抓把雪粒撒向空中,见雪片斜飞如矢,朗声长笑:“天助我也!传令全军伐竹编筏,三日内务要造出百艘!筏首皆立草人,披甲执矛!” 对岸吴军哨塔上,丁奉远眺魏营炊烟袅袅,见江畔竹影晃动,冷笑道:“刘忠小儿倒沉得住气。”副将进言:“何不趁夜袭营?”丁奉捻须摇头:“昔年汉王刘民八百骑破匈奴三万,此子得其遗风,不可轻敌。” 三更时分,淮水忽现奇景。数十艘竹筏张灯结彩,筏首皆立草人披甲,顺流漂向吴军水寨。诸葛恪得报,披狐裘登楼,见江面火光蜿蜒如龙,抚掌大笑:“曹魏无人矣!此等粗浅火攻之计,岂能瞒我?” 话音未落,西岸密林忽起尘暴。但见刘忠亲率三百轻骑,马尾皆缚松枝,在雪地来回驰骋。马蹄踏碎薄冰,松枝扫起积雪,竟搅得天地混沌。留略急报:“尘高十丈,恐是魏军主力突围!”诸葛恪金甲铿锵:“传令全端率五千精骑截杀!弓弩手备火箭,待其半渡而击之!” 此时真身刘忠却率五十死士,正从两山夹缝潜行。凌云驹四蹄裹布,踏雪无痕,鼻息在寒夜凝成白雾。许仪背着两柄巨斧,低笑道:“监军这招声东击西,比俺爹偷猪还绝!”忽闻头顶鹰唳,刘忠急摆手势,众人贴壁屏息。但见吴军巡哨举火把掠过山脊,火星坠在许仪斧面,滋滋作响。 五更鸡鸣,夏侯霸于会稽山脚取出玉佩。此玉通体赤红,正面刻“汉”字隐现龙纹,背面雕白虎啸山——正是当年刘民平定山越时,赐予严白虎的赦免信物! “严氏后人接令!”夏侯霸高举玉佩,密林中顿时闪出百名山越勇士。为首老者抚摸着玉佩上裂痕,老泪纵横:“建安二十三年冬,汉王破我祖父十万大军,却赠粮遣返妇孺……”典满趁机展示腰间玉珏:“汉王帐下卫将军高顺夫人严谨,乃是尔等大王严白虎之女,是汉王亲赐的姻亲!这玉珏本是汉王赐婚信物!” 山越众人哗然跪倒,忽有探子来报:“吴军搜山,距此不过三里!”许仪抡斧大笑:“来得正好!”话音未落,密林深处飞出漫天竹箭——那箭杆中空,内藏毒蜂!追兵惨叫着坠马,战马受惊冲入陷坑,坑底竹刺淬有蛇毒,见血封喉! 腊月廿三,建业城张灯结彩,朱雀桥上商贩云集。刘忠扮作粟特胡商,麂皮帽遮住半张脸,牵凌云驹混入城门。此马通灵,竟自将金鬃染作灰白,垂首塌肩宛若老驽,连马蹄铁都换成破旧铜片。 “西域葡萄酒——波斯琉璃盏——”刘忠操着生硬吴语叫卖,眼角瞥见城门告示:画影图形悬赏千金,绘的正是自己持镗英姿。忽闻马蹄疾响,吕据率亲卫飞驰而过,口中呼喝:“大将军有令!严查北地细作!” 入夜,刘忠潜至景陵。当年刘民大战汜水关时,曾与孙坚在此结拜。陵前石麒麟覆满青苔,刘忠以袖擦拭,忽觉九天龙镗震颤——那麒麟左眼嵌着的绿松石,竟是半块调兵虎符! “何人盗陵!”守陵卫队火把如龙。刘忠翻身上马,凌云驹纵身跃过三丈高墙。追兵箭雨纷飞,却见马臀金鬃乍现,在夜色中划出流星轨迹!更奇处,那虎符触到龙镗竟自融合,镗身蟠龙纹路骤亮如昼,惊得追兵跪地高呼:“汉王显灵!” 诸葛恪楼船行至牛渚矶,忽见上游漂来百具竹筏。筏上草人皆挂白幡,夜风卷起幡布,露出“汉室重光”血字!丁奉拔刀怒斩草人,内中飘出绢书:“将军赠图之情,来日淮水相报!”落款处盖着山越图腾印鉴。 “中计矣!”诸葛恪撕碎绢书,却见留略慌张来报:“会稽山越劫走军粮十万石,焚毁战船三十艘!”正待发兵镇压,快马又至:“禀大将军!建业坊间传言,孙坚陵寝夜现龙光,童谣唱道‘金陵王气黯然收,汉旗重扬石头城’!” 船舱内,诸葛恪盯着案上七盏油灯——此乃周瑜所传“七星续命灯阵”。忽有阴风穿舱而过,灯火尽灭。诸葛恪颓然跌坐:“速请陆抗将军……这江东的天,要变了。” 正是:淮水疑兵惑吴侯,会稽玉令召山仇。纵马金陵摘星斗,且看真龙戏九州。 第434章 闯宫续命展奇术,托孤定策隐风雷 建业皇城夜色如墨,凌云驹踏月腾空,竟从三丈宫墙一跃而入!刘忠伏鞍疾驰,但见金甲卫士如潮涌来,箭雨擦着马鬃掠过。忽闻檐角铜铃急响,十二名虎贲卫持戟封路,为首校尉怒喝:“何方狂徒!” 刘忠勒马长啸:“仲谋皇叔,吾来迟也!”声震殿瓦,惊得栖鸦乱飞。众卫士面面相觑,忽见潘淑掀开寝殿珠帘,凤目含威:“何人胆敢夜闯禁宫?”刘忠掷出半块虎符,那符上蟠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此物可证某身份!” 潘淑拾符细观,见背面刻“汉吴永盟”四字,蓦然想起大帝私语——“此符唯汉王与孤共有”。急令:“速引此人入殿!” 寝宫内药气熏天,孙权面如金纸,喉间痰鸣如拉风箱。刘忠疾步上前,取出琉璃瓶倾出“愈合快”药酒。潘淑欲拦,却见酒液入喉刹那,孙权灰败面色竟透出血色! “仲谋皇叔可还记得交州瘴林?”刘忠握其枯手,娓娓道来:“建安五年,皇叔任交州刺史,却与子敬同被士燮逆子囚禁于水牢之中,是汉王引兴霸、元凡、庞月、蓝月等人,又以龙涎香为兄祛毒……” 孙权浑浊老眼忽迸精光,颤指榻边漆盒。潘淑会意开启,内藏半幅泛黄帛书,正是当年刘民手书:“江东猛虎,当镇东南!”孙权老泪纵横:“四十八年矣……汉王今在何处?” 刘忠褪去外袍,背现赤龙盘云纹,腰间九天龙镗嗡鸣不止。潘淑惊呼:“先祖曾言,见此纹者如见汉王!”孙权挣扎起身,抚纹泣道:“建安十八年濡须口,孤与汉王并辔观潮,其背确有龙纹……” 忽有内侍急报:“诸葛恪率甲士围宫!”刘忠冷笑,将另半块虎符掷地。两符相合时,竟自生龙吟,震得殿外战马惊嘶。孙权喘道:“持此符……如孤亲临……” 潘淑会意,捧符出殿高呼:“陛下有旨!汉王使者持虎符入宫,诸将不得妄动!”诸葛恪见符色变——当年周瑜临终曾密嘱:“见此双符合一,即汉室重光之兆!” 孙权倚枕叹道:“太子孙亮年幼,孤欲拜贤侄为辅政……”刘忠摇头:“某乃魏国监军,若留东吴,司马师必兴问罪之师。” “何人可托?”孙权急咳,帕上溅满黑血。刘忠蘸药酒在案上写三人名讳:“诸葛恪善奇谋,孙弘通经略,孙峻掌禁军。然三人相争,需以制衡之术。” 孙权会意,命潘淑取来九锡杖:“明日大朝,贤侄代孤问策!”又密嘱:“若诸葛恪跋扈……”话音未落,忽有鸦群撞窗,孙权瞳孔骤散,手臂垂落榻边! 次日太极殿白幡高悬,刘忠戴孝持杖,朗声道:“陛下遗问:当今天下,吴何以立国?” 诸葛恪昂首出列,犀甲锵然作响。他自袖中抽出一卷帛书,扬手抖开竟有三丈余长,赫然是标满朱砂箭头的《九州征伐图》:“臣有十二策!其一,联蜀使姜维出祁山,牵制司马师主力;其二,遣丁奉率水师溯淮而上,断魏军粮道;其三......” 手指猛戳寿春方位,他眉峰如剑:“待魏军疲于奔命,我东吴二十万精锐可直取合肥!当年张辽威震逍遥津,今当雪此耻!”语罢环视群臣,目光停在陆抗身上:“昔周郎赤壁火攻,陆伯言夷陵破蜀,我江东儿郎何曾惧战?” 孙弘冷笑插话:“诸葛元逊好大口气!去岁东兴之战,若非丁将军奇袭,七万大军早葬身淮水!”诸葛恪反唇相讥:“弘公莫非忘了建安二十四年?吕子明白衣渡江,关云长败走麦城——兵者诡道也!” 孙弘拂袖踏上玉阶,从怀中取出《管子》《商君书》,重重拍在龙案:“治国岂在刀兵?臣议三纲——”他枯指蘸茶在案上疾书,水痕竟透木三分:“一曰屯田,淮南湿地可垦百万亩;二曰联姻,匈奴左贤王嫡女正当及笄;三曰通商,交州象牙、蜀锦、西域琉璃......” 忽有老臣颤声打断:“与蛮夷通婚,岂不辱没吴大帝威名?”孙弘仰天大笑:“昔汉武遣细君公主和亲乌孙,方得西域三十年太平!”转身逼视诸葛恪:“元逊可知去岁军粮耗损几何?十万大军日食粟米两千石,而会稽山越屡叛,民田荒芜......” 诸葛恪骤然拔剑削去案角:“弘公是要我东吴儿郎弃戈铸犁乎?”剑锋寒光映得孙弘面色惨白。 “锵啷”一声,孙峻佩剑出鞘,竟将诸葛恪剑锋挑开:“二位空谈误国!”他鹰目扫过殿外禁军,甲叶声随目光所及哗然作响:“山越为何屡叛?朝中世家盘根错节,顾陆朱张四姓私蓄部曲逾万!” 众臣哗然间,孙峻剑指丹墀:“臣请行伯符旧事——”他忽以剑划破掌心,血溅龙纹砖:“率禁军三千,三日可清君侧!先屠顾雍满门,再焚陆逊祠堂!” 潘淑手中茶盏砰然坠地。陆抗拔剑怒喝:“孙子远敢尔!”殿外禁军闻声涌入,与陆氏亲兵剑拔弩张。孙弘趁机高呼:“陛下尸骨未寒,尔等竟欲血洗朝堂?” “够了!”刘忠九锡杖猛击金砖,杖头玉龙应声碎裂。满殿肃杀中,他缓步下阶,拾起诸葛恪《征伐图》撕作两半:“元逊之策,看似雄奇,实则赌国运于一役——” 碎片掷向孙弘:“弘公通商之议,犹如抱薪救火!”最后指向孙峻:“至于仲英的刀,该对着敌寇而非同袍!” 三人面色铁青间,刘忠忽展孙权密诏:“陛下临终有言:诸葛恪总督军事,孙弘执掌民治,孙峻节制禁军。三权分立,互不统属!” 诸葛恪怒极反笑:“刘监军好手段!如此掣肘之法,莫非想让我东吴自乱阵脚?\"刘忠贴近他耳畔低语:\"元逊可记得诸葛子瑜?令尊一生谨守臣节,望君勿负家风。” 孙峻剑锋微颤,忽见潘淑捧出虎符:“此物可调建业三万守军,诸将听令!”众臣见双符合一的龙纹炽如烈火,纷纷跪倒山呼万岁,唯有三人伫立如僵,眼中杀机暗涌。 正是:虎符夜合续前缘,龙榻问对藏机玄。谁言托孤无妙手?且看金陵换新天。 第435章 美色试臣辨忠奸,定策首辅稳江东 太极殿内白幡未撤,全公主孙鲁班忽着缟素闯入,金丝履踏得青砖作响。这妇人虽年过四旬,眉间戾气却似出鞘利剑:“潘氏不过侍药婢女,岂配母仪天下?依祖制当殉葬!” 孙峻立时按剑附和:“公主所言极是!”眼角余光却扫向潘淑腰间玉带——那带扣镶着夜明珠,正是孙权私库珍宝。诸葛恪横身挡在潘淑前:“先帝遗诏尚在,公主欲行废立耶?” 孙弘缩在柱后,忽见全公主凤目扫来,忙不迭道:“殉葬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话音未落,九锡杖猛击蟠龙柱,刘忠厉喝:“先帝灵前,谁敢造次!”杖风过处,竟将孙鲁班鬓边白花削落! 刘忠自怀中取出赤帛遗诏,那诏书竟以金线绣龙,展开时满殿生辉:“潘淑贤良淑德,着晋皇太后,辅太子孙亮监国!”字迹殷红如血,正是孙权临终咬破指尖所书。 全公主冷笑欲夺,诏书忽自燃青焰,火舌舔舐处显出隐形字迹:“逆朕意者,天诛之!”此乃左慈秘传“无根火”,惊得孙峻连退三步。潘淑趁机泣拜灵柩:“臣妾愿随陛下于九泉……” “太后不可!”诸葛恪猛然跪地:“太子年幼,岂可失恃?”殿下老臣随之山呼,声浪震得梁尘簌簌。全公主见势不妙,拂袖冷笑:“且看尔等能猖狂几时!” 当夜椒房殿暗香浮动,刘忠与潘淑对坐弈棋。忽闻环佩叮当,全公主竟携三名宫女闯入:“听闻刘公子要试三臣德行?本宫特献西域美人助兴!” 刘忠暗扣“清心丸”,对潘淑低语:“好戏开场矣。” 三名西域美人薄纱裹身,阿黛拉足系银铃踏着《天魔舞》节拍,雪白腰肢扭动间,脐间红宝石映着烛火,竟在墙上投出妖娆蛇影。莎尔玛怀抱嵌满绿松石的龟兹琵琶,葱指轻拢慢捻,弦音忽如细雨打芭蕉,忽似烈马踏冰河。最绝是莉娜素手斟酒,琥珀色的葡萄酿竟随乐声起伏,在夜光杯中旋出朵朵桃花! 孙峻一脚踹开碍事的青铜鹤灯,金丝履踩着碎玉步步逼近:“美人儿,这西域舞哪有我江东战舞痛快?”说着竟扯开犀甲,露出毛茸胸膛,抓起酒樽往胸肌泼洒:“来!给本将军舔干净!”阿黛拉媚眼如丝,舌尖轻卷酒珠,忽然玉指戳向他肚脐:“将军这里……藏着把匕首呢?”满堂哄笑间,孙峻老脸涨红——那“匕首”原是身下支起的帐篷! 孙弘故作矜持跪坐案前,手中《礼记》却拿倒了。莉娜袅娜近身,吐气如兰:“大人~酒洒在书卷上了~”玉指顺着他的襦裤缓缓上移。老儒浑身僵直,忽觉腿间一热——原是美人将酒液倾在他裆部!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孙弘跳将起来,宽袍大袖却缠住莉娜的珍珠腰链。撕扯间美人罗衫半解,露出胸前新月形胎记。老儒呼吸骤急,忽吟起歪诗:“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竟以酒水在案上画起春宫!莉娜掩口娇笑:“大人画工了得,只是这男子怎生三头六臂?”孙弘猛然惊醒,原来醉眼昏花把《春宫嬉戏图》临摹成了怪物! 诸葛恪独踞西南角,任阿黛拉玉臂缠颈,兀自用银箸蘸酒演算粮草:“若以合肥为屯,每卒日耗粟米三升……”莎尔玛赌气猛拨琵琶,弦音裂帛般刺耳:“大人不如算算妾身衣裳有几根丝线?” “姑娘这鲛绡乃交州贡品,经纬各千二百缕。”诸葛恪头也不抬,忽然擒住阿黛拉偷摸向印绶的柔荑:“美人指甲染的朱砂,可是混了孔雀胆?”二女花容失色之际,他反将毒指甲含入口中吮净:“下次用吴茱萸,色泽更艳。” 暗室窥视的潘淑忍俊不禁:“这诸葛元逊,倒是个柳下惠转世!”刘忠捻须微笑:“柳下惠坐怀不乱是因女子太丑,元逊却是真君子。” 全公主孙鲁班忽掀帘而入:“刘公子觉得,首辅该定何人?”刘忠捻起黑子落在“天元”:“公主心中早有计较,何必问某?” “好个装傻的!”孙鲁班劈手打翻棋局:“你与诸葛恪早有勾结!” “诸葛元逊曾追杀我,我为何要与他勾结!”刘忠却笑指棋盘:“公主请看——”乱子竟组成“螳螂捕蝉”四字!忽闻殿外喧哗,陆抗持虎符高喝:“禁军听令!护驾!” 五更鼓响,众臣齐集灵堂。刘忠捧出沾着胭脂的奏折:“昨夜有人在此写下‘废亮立霸’!”展开竟是孙弘笔迹!孙峻暴起欲夺,九锡杖已抵其咽喉:“孙子远夜盗虎符,该当何罪?” 诸葛恪突然拔剑削去案角:“先帝灵前,休得放肆!”剑锋所指,正是全公主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潘淑适时捧出先帝玉带:“陛下早有明断——诸葛元逊忠贞勤勉,加封太傅,总领朝政!” 孙鲁班仰天惨笑,忽扯散云鬓:“好个汉王使者!这江东终究要姓刘了!”潘淑接着宣诏:“召滕胤到建业留任太常、少傅孙弘、荡魏将军吕据、 侍中孙峻一同受遗诏辅政,以太傅诸诸葛恪为首辅。” 正是:胡姬帐里试忠良,灵堂剑影定朝纲。谁言女子皆误国?且看烈妇血溅梁! 第436章 椒房惊变试真心,鲜卑龙女展凤翼 建业皇城秋雨潇潇,潘淑独坐椒房殿,对镜轻抚云鬓。忽闻珠帘响动,贴身宫女阿箬捧来药盏:“太后请用安神汤。”玉碗中琥珀色的汤药氤氲着异香。 潘淑举盏欲饮,忽见汤面倒影里寒光乍现——阿箬袖中竟藏银针!说时迟那时快,殿门轰然洞开,刘忠疾风般掠入,九天龙镗挑飞银针,药盏应声而碎,青石地面竟蚀出蜂窝状孔洞! “好毒的鸠羽散!”刘忠扣住阿箬手腕,指节发白:“说!何人指使?”阿箬痛极惨呼:“奴婢不敢......是、是全公主......”话音未落,七窍突然涌出黑血,竟是口中早含毒丸! 潘淑已然面色青紫,玉指死死掐住刘忠衣袖:“救......救太子......”刘忠急取“回魂酿”灌入其口,又自腰间锦囊倒出三枚金针,直刺天突、膻中、气海三穴。 “咳咳!”潘淑呕出黑血,染得素衣点点红梅。刘忠以掌抵其背心,内力如温泉流转:“太后可知这毒需十二时辰前下在胭脂盒中?”潘淑闻言剧颤,妆台铜镜映出她惊骇面容——那盒螺子黛,正是全公主三日前所赠! 潘淑忽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鲜卑图腾:“将军请看......”那狼首刺青随呼吸起伏,竟似要破肤而出:“妾本姓潘六奚,祖父乃鲜卑单于。建安二十三年,曹操破乌桓,妾随族人南迁......” 刘忠手中药瓶“当啷”坠地——眼前人眉眼,竟与当年漠北救下的鲜卑公主潘筝七分相似!潘淑泪落如珠:“十四岁入宫时,先帝已老迈......那孙亮实是袁曼姐姐与先帝之子,姐姐已被全公主鸩杀......” 窗外惊雷炸响,电光中潘淑素衣滑落,雪肤上的狼图腾泛着幽蓝光泽。刘忠忽觉丹田燥热,怀中人吐气如兰:“将军可知......妾守宫砂仍在......” “好一对奸夫淫妇!”殿门轰然破碎,全公主与孙峻持剑闯入。孙鲁班凤目喷火:“潘氏秽乱宫闱,当凌迟处死!”孙峻剑指刘忠咽喉:“汉王余孽,今日便是......” 话音未落,刘忠袖中突然喷出猩红雾气。孙峻猛吸一口,只觉浑身血脉贲张;孙鲁班沾染“滋阴醉”,面泛桃花,竟扯开衣带扑向孙峻:“子远......” “公主不可!”孙峻欲退,却被药力催得双目赤红。但见全公主金钗坠地,罗衫半解,昔日端庄荡然无存。二人纠缠间撞翻烛台,火舌舔上帷幔,满室顿成欲海炼狱! 潘淑趁机拉刘忠潜入密室,玉指按动机关,石壁轰然洞开。暗道幽深,壁上竟刻满鲜卑符文。至深处祭坛,供奉着鎏金狼首:“此乃我族圣物,将军请看——” 狼瞳忽射金光,刘忠腰间九天龙镗应声长吟。潘淑跪拜泣道:“祖父临终预言,持龙镗破狼瞳者,当为鲜卑共主!”刘忠挥镗击碎狼首,内中滚出羊皮卷轴——竟是曹操当年与鲜卑盟约,墨迹间隐现“诛汉王”三字! “原来曹贼早与异族勾结!”刘忠目眦欲裂。潘淑自后环住他腰身:“妾愿率鲜卑旧部,助将军重光汉室......”话音未落,祭坛突然震动,暗道外传来孙峻野兽般的嘶吼! 二人返身出暗道,但见椒房殿已成火海。全公主与孙峻赤身纠缠在龙榻上,浑然不觉梁柱将倾。潘淑忽拾起先帝玉带:“将军快走!” 刘忠却揽她入怀,凌云驹自火中跃出。马踏烈焰时,潘淑撕心裂肺喊道:“孙亮实是汉王血脉!当年袁姐姐嫁给先帝时腹中有汉王鱼籽......”话音被坍塌声吞没。 建业城外荒丘,刘忠望着怀中昏睡的潘淑,见她锁骨狼纹渐淡,额间却现龙形红痣。九天龙镗忽自行飞起,在空中划出八个血字: “鲜卑龙女,汉室凤翼。” 正是:鸠毒难蚀真龙血,狼图腾隐汉宫缘。且看星火燎原日,再续漠北未了篇。 第437章 椒房烈火焚秽事,武昌西迁定乾坤 建业城冬夜北风怒号,椒房殿暖阁内兽炭烧得通红。孙峻与孙鲁班交缠于鸾帐,金丝锦被滑落榻下。孙鲁班玉臂环住孙峻脖颈,朱唇轻咬其耳:“子远可知,当年周循便是这般死在本宫榻上?” 孙峻邪笑翻身,不慎打翻鎏金烛台。火舌舔上纱幔,霎时燎原!浓烟中,孙鲁班赤足奔逃,胸前凤纹肚兜竟被火舌卷去。孙峻胡乱裹着锦袍,抱起美人破窗而出,正撞见闻讯赶来的丁奉。 “将军救我!”孙鲁班蜷在孙峻怀中,雪肤映着火光。丁奉急解大氅相裹,忽见回廊转角人影憧憧——吕据、滕胤率百官正来救火! “好个忠臣救主!”全琮旧部朱异冷笑,火把照亮孙峻臂上抓痕:“原来冠军将军救的是这般‘火’!” 五更时分,太极殿鸦雀无声。孙峻赤膊负荆,背脊鞭痕犹渗血珠。孙鲁班却凤冠霞帔,端坐龙椅之侧:“本宫与孙将军情投意合,今日便效仿汉室平阳公主故事,招其为驸马!” 老臣张昭之孙张承颤巍巍出列:“公主三思!孙将军已有妻室……”话音未落,孙峻佩剑已架其颈:“张公莫非要学令祖死谏?”殿外忽传来战马嘶鸣,丁奉率三千甲士围住宫门,铁甲铿锵如催命符。 潘淑在珠帘后攥紧刘忠衣袖:“这般禽兽,怎配监国?”刘忠却见诸葛恪微微摇头——殿角暗处,陆抗正以三指按剑,那是“暂避锋芒”的暗号。 当夜,潘淑寝宫冰盆森森,却难消心头燥热。刘忠抚弄着她腰间玉带,忽被抓住手腕:“先生当真要弃我母子?”泪珠坠在刘忠胸膛,烫得他长叹一声。 “非弃也,乃以退为进。”刘忠蘸着胭脂在铜镜上勾画:“孙峻欲掌建业,便给他个空壳。太后携少主迁都武昌,诸葛恪练水师于夏口,陆抗屯精兵于西陵。”手指猛然划过镜面:“待魏军来犯,孙峻首尾难顾……” 潘淑忽然转身,罗衫半解:“若那禽兽追来武昌?”刘忠咬破指尖,在她雪背画符:“吾可令从一千亲兵控扼柴桑隘口,便是十万大军也难越雷池!” 潘淑大惊,“先生只身前来东吴,哪来亲兵?” 刘忠如实相告,“吾在曹魏已是监军,领征南将军俸禄,在东兴之败时负责殿后,却被司马师算计,不得已侵入东吴,所率之一千亲兵现隐匿于会稽山中,受山越严白虎后人庇护。” 潘淑对刘忠钦佩不已,以玉葱指划过其胸膛,嗔怒道,“将军这翻边之术可真是玩得炉火纯青。他日可要将我们母子一起送往曹魏领功!” 刘忠握住其柔荑,“吾既为汉王刘民转世,定当以复兴汉室为己任,收曹魏、灭司马老贼乃是吾平生之志!” 潘淑娇卧刘忠之怀,感慨,“将军鸿鹄之志,妾身当鼎力相助。只是妾身这不白之躯可入得将军法眼?” 刘忠抚其脸颊,“勿忧,汉室再兴之日,后宫必有妹妹一席之地。” 潘淑娇羞,缠在刘忠身上...... 朝会上,诸葛恪捧出龟甲:“昨夜卜得‘泽火革’卦,当应‘改命易都’之象!”孙峻拍案而起:“武昌穷山恶水,岂配帝都?” 陆抗缓步出列,剑穗悬着孙策旧玉:“先主讨逆将军曾言:‘武昌扼江汉之喉,当为江东门户。’”转身直视丁奉:“丁将军当年雪夜短衣夺东兴,可知长江之险?” 丁奉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忽闻殿外马蹄声急,信使血染征袍:“报!魏将王昶率五万大军攻江陵!” 孙峻仰天大笑:“此乃天助!太后与少主速往武昌避难,臣当亲征退敌!\"刘忠暗扯潘淑衣袖,妇人会意垂泪:\"全赖大将军了……\" 西迁那日,建业码头千帆竞发。孙休立在龙舟雕栏旁,忽见水下黑影游弋——竟是孙峻派的死士!诸葛恪佯装跌倒,玉笏坠江时,数十条鳄鱼突然跃出水面。 “好侄儿莫怕。”潘淑将孙亮搂在怀中,指尖轻点船舷:“此乃汉王驯的灵鳄,专食奸佞。”话音未落,江面泛起血花,几声惨叫被浪涛吞没。 陆抗立于楼船之巅,忽见西陵峡口升起狼烟——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发出的信号。他转身对刘忠深揖:“先生连环计,不逊当年卧龙!” 武昌行宫内,潘淑对镜梳妆。铜镜忽映出刘忠身影,惊得金簪落地:“先生如何进来的?” 刘忠自袖中取出一支并蒂莲:“亲兵挖通密道,直抵寝宫。”说着将莲茎折断,蜜液滴入酒盏:“此乃‘同心酿’,饮者可心意相通……” 忽闻窗外异响,潘淑急吹灭烛火。月光下,但见几道暗影掠过檐角,手中竟握着与孙峻通信的鸽哨!刘忠冷笑:“且让这小狐狸多蹦跶几日。” 江风卷起纱帐,案上并蒂莲悄然绽放,暗香中混着血腥气——新的杀局已在武昌城下铺开。 正是:烈火焚宫露丑颜,划江分治藏机玄。且看灵鳄吞奸佞,武昌城头换新天。 第438章 司马垂危布杀局,吴宫双姝显锋芒 洛阳铜雀台内,司马懿蜷缩狐裘,枯指摩挲着龟甲裂纹。七盏续命灯在阴风中摇曳,映得他面上尸斑忽明忽暗:“传令……邀吴蜀使者吊丧……”喉间痰鸣如夜枭,“名单要写诸葛瞻、陆抗……” 司马昭俯身递药,却被枯爪攥住手腕:“切记……咳咳……将吴使引入白虎堂……”话未说完,灯影骤暗,司马师急添灯油,却见老父瞳孔已散,嘴角犹挂狞笑。 次日,八百快马携丧讯分赴成都、武昌。信使背插三面白幡,马上铜铃刻“吊丧者生,逆命者死”八字,沿途惊起寒鸦蔽日。 武昌行宫莲池生凉,潘淑握丧帖的指尖微微发颤:“哀家听闻白虎堂暗藏八百刀斧手……”话音未落,陆抗剑穗扫落茶盏:“此乃鸿门宴!臣请率死士前往!” 刘忠轻摇羽扇,池面骤起涟漪:“陆将军若离武昌,何人镇守西陵要塞?”羽扇忽指沙盘,“魏将王昶屯兵五万于襄阳,胡遵三万铁骑驻新野——”扇骨猛敲江陵方位,“此二獠,唯将军虎威可慑!” 诸葛恪自屏风后转出,锦袍绣满卦象:“臣女诸葛芸,虽年方二八,然通晓《遁甲天书》,可代陆将军赴洛。”潘淑蹙眉:“女子出使,恐遭天下耻笑。”忽闻檐上轻笑:“太后岂不闻汉有冯嫽持节西域?” 潘淑命内侍抬出焦尾琴,此琴乃当年蔡邕所斫,琴尾犹带雷火焦痕。诸葛芸纤指轻抚,琴弦未动,殿内铜鹤竟先振翅长鸣! “此曲名《鹤唳九霄》,乃先祖诸葛孔明先生亲授。”她指尖一挑,琴音如银瓶乍破。但见池中锦鲤跃水,檐下铁马叮咚相和。一曲终了,竟有白鹤自云间降下,衔来一枝雪梅献于案前。 刘忠拾梅轻笑:“姑娘琴通天地,然可知鹤鸣于阴,其子和之?”诸葛芸垂眸:“妾曾随蔡琰姑姑习《胡笳十八拍》,先生言‘琴心即兵心’。”忽抬首直视刘忠:“将军可愿对诗?” 潘淑以团扇指月:“便以‘江月’为题。” 诸葛芸脱口吟道:“冰轮碾碎千重浪,犹照当年赤壁舟。”暗指孙刘联盟旧事。 刘忠拍剑应和:“铁甲未销烽火尽,何人更忆周郎谋?” 诸葛芸眉峰微蹙:“若得东风三万里,肯借金陵十万兵?” 刘忠忽将雪梅掷入酒盏:“汉家旌旗今犹在,不向东风怨未平!” 满殿寂然间,陆抗剑穗上的玉珏“啪”地断裂——此乃当年鲁肃赠周瑜之物。潘淑叹道:“好个‘不向东风怨未平’!” 白衣少女飘然落地,腰间玉箫系着诸葛家七星绦。陆抗拔剑相向,剑锋却被双指夹住:“兄长好大杀气!”来者竟是其妹陆宇,玄甲外罩素纱,背负五尺吴钩。 陆宇解下玄色披风,露出腰间吴钩。此刀形如新月,刃上密布鱼鳞纹,正是当年甘宁百骑劫曹营所用形制! “此刀法名‘断江’,请将军赐教!”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刘忠喉前三寸。刘忠反手抽出鱼肠剑,那剑长不过尺余,却在吴钩劈下时精准点中刀镡。金铁交鸣间,竟迸出七点火星,摆成北斗之形! 三十回合后,陆宇忽使杀招“千帆过”,吴钩化作数十道弧光。刘忠腾空翻至梁上,鱼肠剑脱手飞出,正钉住陆宇裙裾:“姑娘的刀,慢了三息。” “未必!”陆宇弃刀扑上,双腿如蟒缠住刘忠腰身:“此乃黄蓉姑姑所授‘锦鳞缠’!”柔若无骨的身子骤然发力,竟将刘忠压跪在地。刘忠耳畔忽觉温热:“将军可知,柔术要诀在‘以吻封缄’?” 潘淑手中茶盏“当啷”坠地,诸葛芸琴弦“铮”地崩断。 刘忠猛然震开陆宇,鬓角已见汗珠:“姑娘这柔术,倒是像极当年貂蝉擒吕布的手段!” 陆宇拾起吴钩冷笑:“将军若往洛阳,需记得——”刀尖忽指西方:“司马昭府中歌姬,半数习此技。” 诸葛芸忽拨动断弦:“方才对诗未完,妾再问将军:当今之势,当联蜀还是联魏?” “蜀有姜维,志大才疏;魏有司马,豺狼之心。”刘忠以剑划地,“何不效光武故事,另起炉灶?” 陆抗突然掷剑入地:“监军欲复汉室,陆某愿为前驱!”剑柄雕饰的朱雀目射红光,竟与刘忠背上龙纹遥相呼应。 潘淑命设九重考校。首试文韬,诸葛芸以箫代笔,在沙盘勾画洛阳布防图,连朱雀门暗渠都分毫不差;次论武略,陆宇刀劈七重铁甲,最后一刀竟将试剑石斩作阴阳鱼。 刘忠忽掷羽扇入局:“若遇火攻,当如何?”诸葛芸箫声陡转,池水随音波化作水龙卷;陆宇唐刀出鞘,寒光过处,十丈垂柳齐腰而断。孙亮童目含惊:“这……这岂是凡人手段?” 潘淑起身时,发间步摇流苏乱颤:“传旨!拜刘忠为征北将军,诸葛芸、陆宇为御史中丞,明日启程!” 殿外忽起惊雷,凌云驹长嘶破云,似在预告洛阳城将起的血雨腥风…… 正是:吴宫双姝惊鸿现,赤龙再腾九重天。且看巾帼破金锁,敢教司马黄泉见! 第439章 玉枕香浓定情夜,征鞍霜冷别离时 红烛映罗帐。 三更鼓响,武昌行宫漏断人静。潘淑褪去九翚四凤冠,青丝如瀑垂落腰际,赤足踏着波斯绒毯走向偏殿。守门禁军早被陆抗调离,唯有凌云驹在廊下轻刨金砖,马眸映着殿内摇曳烛光。 刘忠正擦拭鱼肠剑,忽闻环佩叮咚。转身见潘淑仅着月白鲛绡寝衣,衣带未系处玉峰半掩,纤腰系着的正是他白日所赠鸳鸯结。 “太后……” “嘘——”潘淑嫩指抵住他唇,指尖丹蔻染着龙涎香,“此处只有淑儿。”鲛绡滑落在地,露出脊背新刺的赤凤纹,与刘忠的龙纹交相辉映:“妾身用朱砂混着处子血刺的,可还入眼?” 玉体陈情。 芙蓉帐暖度春宵,潘淑忽咬住刘忠肩头,泪珠混着汗滴落锦衾:“你这冤家!带着那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怕是要乐不思蜀了……” 刘忠抚着她背上振翅欲飞的赤凤:“淑儿若是不舍,某便抗旨……” “胡说!”潘淑猛然翻身将他压在榻上,云鬓散乱如墨莲绽放:“诸葛芸通晓奇门遁甲,陆宇精于刺杀之术——这般左膀右臂,岂能因私废公?”忽又软语:“只是……”玉指划过他胸膛,“莫要叫她们先怀上龙种。” 枕边授计。 五更鼓初敲,潘淑自枕下取出三件物事:一为赤玉凤佩,刻着“如朕亲临”;二为火漆密信,上书“遇险则焚”;三为羊皮地图,绘着建康城下三十里密道。 “此佩可调柴桑五万守军,此信关乎孙峻命门……”她伏在刘忠背上,朱唇轻啮其耳:“至于密道——”指尖点在地图某处,赫然是孙权当年暗筑的铜雀台暗道,“当年曹操囚禁汉献帝,又要锁江东二乔,先帝早留后手……” 晨妆定盟。 菱花镜前,潘淑执黛笔为刘忠画眉。忽闻檐上瓦响,陆宇倒挂金钩探入轩窗:“禀监军,诸葛姑娘已备好卦盘……”话未说完,瞥见镜中春光,惊得跌落在地。 潘淑却不羞不恼,将凤佩系在刘忠腰间:“陆姑娘来得正好。”自妆奁取出一对夜明珠耳坠:“此物赠你,洛阳城中若有歌楼楚馆欲害监军……”玉指猛然捏碎珍珠,内藏剧毒磷粉簌簌而落。 陆宇单膝跪地:“臣定以命相护!”抬头时,恰见诸葛芸抱琴立于月门,眼中秋水泛波。 长亭饯别。 黎明时分,江雾未散。潘淑着朝服登临望江亭,脚下却趿着刘忠的云纹锦履。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她斟满琥珀酒,忽将半杯倾入江中:“若负妾身,有如此盏!”另半杯含入口中,渡入刘忠唇间。 诸葛芸抚琴奏《凤求凰》,陆宇刀刻石柱留誓。忽见上游漂来百盏莲灯,灯上皆书“汉”字——原是严白虎旧部以秘法传讯。 潘淑褪下腕上翡翠镯,当众戴在诸葛芸腕间:“好生照拂……夫君。”二字出口,满江晨雾竟散,露出对岸司马家黑压压的甲兵队伍。 暗潮初现。 楼船启碇时,潘淑忽然晕厥。御医把脉后面色古怪:“太后这是……喜脉。” 陆抗剑劈案几:“不可能!先帝驾崩已逾……” “住口!”潘淑幽幽转醒,护住小腹:“此乃天赐龙种,谁敢妄议?”凤目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北上的帆影上。 江风送来刘忠的骨笛声,凌云驹人立长嘶。诸葛芸展开卦盘,惊见二十八宿皆指向紫微星——而那星光,正映在潘淑腹间。 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江雾晨霜别灞桥。谁言女子无大略?且看凤鸣震九霄。 第440章 汉水惊涛藏杀机,红颜醋海起波澜 轻舟逆浪。 汉水湍急如蛟龙翻身,楼船破浪处白沫飞溅。诸葛芸斜倚桅杆,折扇轻摇间已将船工尽数支开:“将军好狠心,偏叫妾身扮作小厮。”她青丝束成男髻,月白箭袖却掩不住玲珑曲线,反添三分飒爽。 陆宇玄铁护腕扣住舵盘,闻言冷笑:“总好过某人昨夜偷试裙装,被船娘当成了兔儿爷。”话音未落,刘忠腰间的鱼肠剑忽地出鞘半寸——上游漂来的浮尸腰间,赫然系着孙峻府的铜牌! “噤声!”刘忠揽住二女纤腰,纵身跃上舱顶。但见两艘蒙冲快艇破雾而来,船头立着二十名黑衣客,面罩绣血色狼头。 刀光剑影。 刺客分水刺刚钉上船舷,陆宇的吴钩已卷起千堆雪。刀光过处,三颗头颅滚落江中,血雾染红晨雾。诸葛芸玉箫疾点,专刺“膻中”“气海”诸穴,中者立瘫如泥。 “留活口!”刘忠鱼肠剑架住劈向诸葛芸的鬼头刀,顺势挑开来人面罩——竟是个眉眼含春的妙龄女子!陆宇见状,刀势骤狠:“好个怜香惜玉的将军!” 那女刺客忽扯开衣襟,酥胸上纹着曼陀罗花。刘忠剑锋微滞,女子趁机洒出毒粉!千钧一发之际,诸葛芸箫孔喷出清泉,化作水幕挡在三人身前。 醋海翻波。 残阳染江时,舱内捆着两名女俘。诸葛芸把玩着淬毒匕首:“这般姿色,难怪监军舍不得杀。”刀尖划过俘虏凝脂般的脖颈,“说!孙子远许你们什么好处?” 陆宇抱刀倚门:“还能许什么?无非是事成之后,送她们入监军帐中暖床。”忽将吴钩掷地,“叮”地钉住刘忠袍角:“早知如此,不如让那些毒粉烂了你的脸!” 刘忠苦笑着解开衣带,露出脊背龙纹:“二位姑娘请看——”龙目处一道新伤渗血,“方才为救诸葛姑娘,险些被这纹身害了性命。”二女凑近细看,幽香扑鼻间,方才剑拔弩张之势早化作了满面飞霞。 夜审红妆。 月色浸透舷窗,女刺客忽然嘤嘤啜泣:“妾名红绡,本是庐江歌姬,被孙峻强掳为死士......”酥胸曼陀罗随啜泣颤动,“若大人垂怜......” 诸葛芸忽然掷出卦筹,九枚铜钱竟在红绡乳沟处摆成坎卦:“好个‘水淹七军’的媚术!”陆宇更不答话,吴钩挑开其亵衣——腰腹赫然有生育纹! “三年前诞下孙峻孽子,还敢装纯情?”刘忠剑指另一女俘:“若道出密道方位,许你母子团聚。” 那女子忽然咬破毒囊,红绡却疾呼:“我知道黄鹤楼密道!孙峻在......在孙亮榻下埋了轰天雷!” 诸葛芸把玩着淬毒匕首,忽将刀刃贴在刘忠颈侧:“将军且说句公道话——”眼波流转间,另一手扯松自己衣襟,“是淑儿姐姐的雪峰高,还是妾身的玉峦秀?” 陆宇冷笑一声,玄甲“哗啦”卸落,露出贴身的鲛绡软甲:“某七岁随黄蓉姑姑习武,这腰肢比潘淑如何?”说着竟以吴钩挑断束带,纤腰一扭如灵蛇出洞。 刘忠被二女逼至舱角,苦笑道:“淑儿如牡丹倾国,芸儿似空谷幽兰,陆姑娘好比雪中红梅……”话音未落,诸葛芸玉指已拧住他耳朵:“好个油嘴!非要分个高下!” 陆宇更将刘忠按在榻上,吴钩削落他半边衣袖:“今日不说清楚,休想下这楼船!”忽见刘忠臂上齿痕宛然,二女齐声惊呼:“好个潘淑!竟先下了口!” 江心盟誓。 惊雷乍起时,楼船已近襄阳。诸葛芸将密道图塞入刘忠怀中,忽又夺回:“将军若说不出妾身比潘淑强在何处……”指尖划过图中密道,“今夜可要在这汉水迷路了。” 陆宇吴钩挑起刘忠下颌:“某的腿比潘淑长一寸,将军昨夜偷瞄七次,当我看不见?”说着玄铁护腿“咔”地卸落,纤长玉腿横陈案上,惊得窗外鱼群跃水。 刘忠猛然揽住二女纤腰:“淑儿如明月在天,二位却是揽月之人!”话音未落,典满粗嗓自岸上传来:“监军!襄阳急报!” 暗流汹涌。 襄阳城头烽火连天,夏侯霸呈上染血密函:“郭淮太守之妻王氏被魏廷锁拿,说是要诛王凌三族!” 张虎补充道:“那王氏乃王凌幼女,眼下正押往洛阳。郭淮左右为难、孤立无援,竟坐以待毙、不管不顾!” 刘忠摩挲着潘淑所赠凤佩,忽见北天紫微星大亮。凌云驹感应天象,前蹄刨地成卦——竟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好个司马师!”刘忠折断令箭:“既要诛王凌三族,某偏要救他血脉!”转身对二女笑道:“此番劫囚车,正可试试陆姑娘的长腿、诸葛姑娘的蜂腰——” 诸葛芸箫声骤起,江面浮出百具鳄鱼皮筏:“将军可知,王夫人乳名‘文鸢’,昔年与妾身同在颍川书院习过《鬼谷子》?” 陆宇刀刻舰桅留诗:汉水连天夜未央,吴钩如月照寒江。愿君莫忘舟中誓,斩尽司马慰红妆。 夜色中,卦盘忽裂,唐刀长鸣。逆流而上的汉水深处,铜雀台飞檐如兽牙森然…… 正是:醋海翻波戏风流,侠骨柔肠救楚囚。且看巾帼破金锁,敢笑司马不丈夫! 第441章 四将异议藏心思,刘忠一语定乾坤 帐中灯火摇曳不定,将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于营壁上张牙舞爪地晃动。空气沉滞如铁,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刘忠端坐案后,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典满与许仪二人紧绷的脸上。 “郭伯济夫人王婕身陷贼手,我意,不可不救。”刘忠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砸在寂静里。 “不可!”典满猛地踏前一步,甲叶铿锵震响,双目圆睁,直似铜铃,“主公明鉴!那郭淮如今死心塌地追随司马懿,与吾等势同水火!救其妻?岂不是资敌?若他反借此由,再为司马老贼添一臂助,我等如何自处?此事断不可行!”他声如洪钟,震得帐内烛火又是一阵乱颤。 许仪紧接着抱拳,那张向来方正的脸庞此刻也绷得如岩石般冷硬:“典将军所言极是。郭淮之心,路人皆知。王婕即便落于贼手,亦是郭家之祸。吾等岂能以兄弟手足之血,去填他司马家鹰犬的坑?主公,此乃妇人之仁,切切不可!”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二位将军此言差矣!”夏侯霸霍然起身,声音带着一股沉郁的激愤,“郭淮纵有千般不是,然昔日确曾在我父妙才公帐下听用,鞍前马后,也曾奋力厮杀。此乃旧情!岂能因他今日立场,便坐视其妻室受辱而不救?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笑我夏侯霸凉薄,笑将军麾下无人情?”他虎目扫过典、许二人,胸膛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一直抱臂倚靠在帐柱旁的张虎,此刻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粗粝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腰间佩刀的冰冷吞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嘴角牵起一丝近乎无赖的笑意,瓮声瓮气地开口:“吵个鸟!俺老张脑子笨,认不得那么多弯弯绕。主公若说救,俺这口新磨的刀,正好开开荤腥,剁几个狗头回来下酒!若说不救,” 他肩膀一耸,“俺就回去睡觉。”话音落,他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青筋微凸,透着一股随时可暴起的凶悍。 帐内一时陷入僵持,典满、许仪之决绝,夏侯霸之激烈,张虎之粗莽,几种气息在灯火下冲撞交织,沉闷得如同暴雨将至。 刘忠的目光在典满、许仪、张虎脸上缓缓移过,最后停留在夏侯霸那激愤未平的面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轻轻吸了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将之心,忠已尽知。”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夏侯将军念及旧情,忠义可嘉。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典满与许仪,“典将军、许将军,尔等家小,尽在洛阳城内!司马师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今日若遣尔等出兵救那王婕,无论成与不成,消息一旦走漏,司马师岂会放过尔等留在洛阳的亲眷老小?此去,非是救人,实乃催命符也!此等险途,忠岂忍令汝等涉足?”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冰锥刺入典满与许仪的心底。两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方才的激愤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惧与后怕,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刘忠的目光转向张虎,那粗豪汉子脸上的无谓也凝固了,按刀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刘忠微微颔首,声音斩钉截铁:“此事,非汝等之任。诸葛芸、陆宇!” “末将在!”侍立左右的诸葛芸与陆宇同时踏前一步,躬身应诺。诸葛芸羽扇轻摇,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陆宇则挺直腰板,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吴钩之上,杀气隐现。 “随我即刻出发!”刘忠长身而起,玄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凛然之气勃然而发,“救人为先,其余诸事,待救回人再议!” “遵命!”诸葛芸与陆宇齐声应和,声音里透着铁与火的灼热。 第442章 三小将齐心协力,卅敌酋尽数伏诛 夜色如墨,天地晦暗。凌云驹引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破重重黑暗,直取邙山脚下废坞。但闻风声凄厉,卷起征尘扑面;蹄声震地,惊破荒原寂寥。 残堡轮廓渐显月光之下,恰似伏地巨兽。颓垣断壁间,人影绰绰,刁斗时鸣。内院稍整,权作囚牢。 “尔等须得警醒!”一什长按刀厉喝,“羊将军有令,此妇人干系重大!若有差池,军法从事!”其人皮盔歪斜,于紧闭房门前往来踱步,不时呵斥墙隅倦卒。院内火把噼啪,映得三十余甲士面目昏黄,皆露疲态。 室内烛影摇红,王婕独坐土炕。云鬓微乱,罗衣染尘,玉面泪痕犹在,然眸光沉静,朱唇紧抿,自有一番凛然不可犯之色。 忽见堡墙外蒿草深处,数双锐目穿破夜色,直锁堡门。刘忠低声道:“诸葛姑娘可据高处,以弩开道。陆姑娘随某突入中庭!当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得令!”二人眼中精光暴绽。语未绝,诸葛芸已化青烟,倏忽隐入断墙阴影之中。 诸葛芸身形矫若灵猫,几个起落间已攀上残墙断口,伏于摇摇欲坠的砖石之后。手中精巧连弩映着惨淡月光,泛着森森寒芒。三支淬毒短矢稳搭槽中,弩机早已张满。她屏息凝神,目光如电扫视院内,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忽听得一声暴喝,刘忠与陆宇如猛虎出柙,自蒿草丛中骤然杀出!陆宇更是一马当先,厉声喝道:“鼠辈受死!”声如霹雳,震破坞堡死寂。 “有埋伏!”院内什长惊骇欲绝,话音未落,墙头弩箭已破空而至。但见三道乌光呈品字飞来,那什长咽喉中箭,登时毙命。左右二卒亦应弦而倒,一箭穿胸,一箭贯目。三人闷哼一声,如朽木般轰然倒地,鲜血顿时浸透黄土。 院内顿时大乱。众士卒惊惶失措,拔刀声、甲胄碰撞声、惊呼声乱作一团。 “贼子休走!”陆宇已如旋风般杀入院中。手中环首刀寒光凛冽,所过之处血雨纷飞。一卒方拔刀半截,已被斜劈肩颈,半个身子几乎卸下;另一卒挺枪未出,反被抹过咽喉,登时气绝。陆宇步法诡谲,专攻敌阵薄弱之处,真似毒龙搅海,杀得众卒魂飞魄散。 刘忠紧随其后,剑法沉稳老辣。但见剑光如灵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两员悍卒合力来攻,刘忠侧身避过枪锋,长剑一引一拨,那长枪竟误中同伴肋下。未及惨呼,剑锋已掠过咽喉。刘忠旋即旋身横扫,另一卒首级应声飞起。其目光如炬,始终锁定囚室,稳步向前。 墙头诸葛芸弩箭连发,专射欲施暗算之徒。一卒方举号角,咽喉已中箭而亡;另有弓手潜藏角落,亦被钉死在地。 却说羊祜正在堡墙巡视,忽闻院内杀声震天,顿时面色大变。急引亲兵七八人,仗剑冲下。及至院中,但见尸横遍地,血流成渠。残余士卒如风中残烛,顷刻间皆被斩杀。 羊祜见此惨状,肝胆俱裂。忽见玄甲披风者正是刘忠,不由怒发冲冠,厉声喝道:“刘忠休走!”挺剑直取后心,势如疯虎,欲与同归于尽。 却说陆宇刚斩一敌,忽见羊祜挺剑直取刘忠后心,急呼道:“将军当心!”欲救已是不及。 刘忠却似脑后生眼,待剑锋及体之际,猛然回身,身形如鬼似魅。手中长剑不架不格,只贴着羊祜剑锋顺势一引,使个“顺水推舟”的巧劲。羊祜顿觉一股柔劲牵引,身不由己向前扑去,胸前空门大开! 刘忠左手疾探,如鹰爪扣住羊祜腕上脉门,劲力一吐。羊祜半边身子酸麻,长剑“当啷”坠地。同时刘忠右脚轻勾,正中其踝。 “啊呀!”羊祜惊呼一声,如巨木倾颓,重重摔在血泊之中,狼狈万状。 “主公!”余下亲卫见状,目眦尽裂,挺刀来救。 墙头诸葛芸冷笑一声,弩机再响。但听“嗖嗖”数声,乌光过处,众亲卫或中咽喉,或贯后心,纷纷倒地气绝。羊祜身侧又添数具尸首,真个是血染征袍,命在顷刻。 第443章 羊叔子束手就擒,王文鸢劫后余生 却说院内尘埃落定,遍地横尸,唯余刘忠三人昂然而立。羊祜挣扎欲起,陆宇早已大步上前,一脚踏住其背,环首刀架颈,厉声喝道:“此贼乃敌酋羊祜,留之必为后患,当速斩之!” 羊祜面贴血污,犹自昂首,厉声道:“要杀便杀!羊叔子岂惧尔等刀斧!”其声虽裂,目光如炬,直视刘忠,恨意滔天。 “陆姑娘且住。”刘忠沉声喝止,俯身审视。见其虽陷绝境,气度不凡,遂按着陆宇手腕道:“此子临危不惧,颇有胆略。杀之不过添一枯骨,留之或有大用。”复问道:“尔名祜,字叔子,可是泰山羊氏子弟?” 陆宇急道:“主公!纵是名门之后,既为敌酋,岂可轻纵?放虎归山,必贻后患!”脚下力道又重三分,踩得羊祜闷哼一声。 忽见诸葛芸轻摇羽扇,款款而来。其步履从容,如踏芳径。凤目流转,将羊祜细细打量,尤其在血迹斑斑却难掩俊朗的面容上多看了两眼,轻笑道:“刘将军慧眼。此子确非凡品,杀之可惜。” 诸葛芸转眸视之,见刘忠神色肃然,忽展朱唇,现出几分狡黠之意。以羽扇半掩其面,声虽不高,却字字入耳:“咦——!陆姐姐此言甚是有理!主公啊主公,汝这‘怜香惜玉’之性,竟是不分男女,愈发精进了!”言罢故意拖长声调,眼波流转于刘忠面上, “昔日红绡姑娘纤纤素手,主公便不忍其劳,连奉茶递水亦恐累之;绿萼妹子不过轻蹙蛾眉,主公便嘘寒问暖,恨不能将全营暖炉尽数搬来......啧啧。” 稍顿,又以扇尖遥指羊祜,笑意更浓,隐含戏谑:“今观这位羊叔子将军,真乃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为阶下之囚,难掩其英姿俊采!无怪乎主公宝刀难举,按住陆姐姐之手倒是又快又稳!以芸儿观之......”言至此,忽以扇掩面,唯露一双笑眼,压低声音道:“莫非主公真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乎?” 此语一出,原本肃杀之局,顿生几分荒诞。 那陆宇杀气腾腾之面,登时僵住,神色古怪至极,欲怒反觉可笑,欲笑又觉失宜,嘴角抽搐不已,架在羊祜颈上之刀竟微微颤动。 刘忠闻言,面上竟现红晕。按在陆宇腕上之手不觉加力,哭笑不得,佯怒道:“芸姑娘!休得胡言!此乃军国重事,岂容戏谑!”然其声已失往日威严,反添几分窘迫。 最是那羊祜不堪。本已抱定死志,满腔悲愤欲与敌同尽,岂料遭此奇辱?诸葛芸之言,字字如刀,句句似箭。什么“面如冠玉”,什么“龙阳之好”,实比千刀万剐更甚!羞愤交加之下,其面先赤后白,浑身战栗不止,喉中咯咯作响,竟气得昏厥过去! 却说那羊祜闷哼一声,头颈一歪,竟昏死过去。 陆宇低头见敌将气绝般瘫软,又抬眼望诸葛芸满脸戏谑,再看主公神色窘迫,胸中杀意顿被这荒唐场面冲散。他张口欲言,终只化作一声闷哼,悻悻收刀入鞘,粗声道:“此人如何处置?莫非任其倒卧血泊?” 刘忠见羊祜昏厥,又瞥诸葛芸摇扇浅笑,只得扶额叹道:“缚之!带回再议!”随即整肃神色,转向囚室,“先救人要紧。” 陆宇应诺,取绳索将羊祜五花大绑。诸葛芸挥剑斩落门锁,木门吱呀而开。 室内王婕早闻外间厮杀喧哗,此刻正扶墙而立。虽衣衫凌乱,泪痕未干,然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如渊。待看清来人面容,眸中惊诧之色一闪,旋即深深下拜:“妾身王婕,叩谢将军活命之恩!” 刘忠急趋前虚扶:“夫人请起!贼巢凶险,速随我等离去!” 时值夜半,朔风呜咽,掠过残垣断壁。众人护持王婕而出,陆宇负昏迷之羊祜紧随其后。数道身影渐隐于沉沉夜色,唯余满地狼藉,腥风弥漫,似诉方才刀光血影、啼笑皆非之事。 第444章 释敌将收羊叔子,以文会友展才华 刘忠携诸葛芸、陆宇二女,救下王婕,又擒得那西陵督、振武将军羊祜,囚女杀手红绡、绿萼,一路向北,望襄阳而行。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引一千精兵,早已在襄阳附近山林中接应多时。 一行人寻得隐秘山谷安顿。刘忠命人将羊祜解缚,请至上座,置酒相待。那羊祜虽被擒,然气度从容,毫无惧色,双目炯炯,直视刘忠。 刘忠执盏,温言道:“羊将军,久闻阁下乃泰山南城名门之后,才兼文武,气度恢弘。今日阵前相见,将军武艺超群,忠甚为钦慕。然当今天下纷乱,司马氏权倾朝野,擅行废立,其心叵测。将军明珠暗投,岂不可惜?不若弃暗投明,共扶汉室,以将军之才,必能名垂青史,光耀门楣。” 羊祜闻言,神色不变,只将手中酒盏轻轻放下,朗声道:“刘将军此言差矣!祜世受魏恩,官拜振武,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人臣本分。司马太傅虽权重,然奉天子以令不臣,何谓暗投?将军所言‘汉室’,弘农王之后乎?今上(曹芳)乃大魏正统,祜只知效忠大魏天子,不知其他。将军好意,祜心领,然背主求荣之事,断不敢为!” 刘忠早知其忠耿,亦不气馁,又道:“将军可知吾之来历?吾非寻常凡夫。实乃昔年汉王刘民,与蔡邕之女、昭姬(蔡琰)以精魄交融所化之‘鱼籽’,蕴天地灵气而生,承汉室正统之运。论起来,吾与将军,或有血脉之亲?” 此言一出,帐中诸葛芸、陆宇乃至典满等人皆露惊异之色,此等玄奇身世,闻所未闻。 羊祜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头道:“刘将军,此言未免太过荒诞离奇!汉王刘民之事迹,祜幼时亦曾听闻,然其功业如昙花一现,终归尘土。至于‘鱼籽所化’云云,更是无稽之谈!将军欲以此等虚妄之言动我心志,岂非太小觑羊祜?” 他言辞虽缓,然拒意甚坚,毫无转圜余地。 刘忠见亲情牌无效,眉头微皱,又道:“将军岳父夏侯霸,今年因惧司马氏加害,愤而投吾,此乃明智之举。将军何不效法尊岳,择主而事?吾必以国士待之!” 提及夏侯霸,羊祜面色陡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刚毅决绝,断然道:“岳父大人所为,祜不敢苟同!背国弃家,非丈夫所为!若将军执意以此相胁,祜今日便在此立誓:宁肯休妻,绝不负魏!” 其声铿锵,掷地有声,显见其维护家族名誉与自身气节之心,坚逾磐石。帐中气氛一时凝重。 刘忠见其油盐不进,心知寻常说辞难以撼动此等重义守节之士,忽生一计,朗声笑道:“羊将军忠肝义胆,令人敬佩!然空有忠义,若无经纬之才,安能定国安邦?久闻将军文武全才,尤擅诗赋。今日良辰美景,你我何不论诗言志,以文会友?若将军诗才果胜于吾,吾即刻放将军归去,绝无二话!若吾侥幸占先,将军便需静听吾言,如何?” 此乃激将之法,欲以才学折服其心。 羊祜自负才学,又见刘忠年纪轻轻,虽勇武过人,未必精通文墨,心想此乃脱身良机,遂慨然应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便请刘将军出题!” 刘忠环顾帐外,见山谷幽深,暮色苍茫,远处襄阳城廓依稀,略一沉吟,道:“便以‘山河’为题,不限韵脚,各赋七言一首,抒胸中块垒,如何?” 羊祜颔首:“甚好!请将军先请。” 他欲观刘忠深浅。 刘忠也不推辞,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时空,缓缓吟道: “莽莽神州起烽烟,汉家宫阙化残垣。英雄血染山河赤,黎庶泪倾江海咸。非是苍天无慧眼,只缘奸佞窃坤乾。何时得遇擎天手,重整金瓯靖八埏!” 此诗一出,满座皆惊!其气魄之雄浑,视野之宏阔,忧国忧民之情怀,跃然纸上。尤其“奸佞窃坤乾”一句,直指司马氏专权,锋芒毕露;“重整金瓯靖八埏”之结句,更显吞吐天地、再造乾坤之壮志。诸葛芸、陆宇眼中异彩连连,典满等粗豪武将虽不甚解诗,亦觉一股慷慨激昂之气扑面而来。 羊祜听罢,心头剧震!他万没料到刘忠竟有如此文采与胸襟!此诗立意高远,对仗工稳,气韵沉雄,非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者不能为。他原本存有的轻视之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羊祜深吸一口气,知遇劲敌,不敢怠慢,凝神思索片刻,将自己镇守西陵、眺望吴魏山河的感慨融入诗中,亦朗声吟道: “西陵城头望楚天,大江浩荡锁烽烟。荆襄形胜兵家地,吴楚膏腴帝业田。铁马常思靖边塞,丹心惟愿报君前。但求四海干戈息,黎首安居乐舜年。” 羊祜此诗,沉稳大气,格局亦是不凡。前四句写景状物,点出荆州战略要冲与富庶,中二句抒怀,尽显其武将报国之志与文臣忧民之心,末二句祈愿和平,境界升华。确是一首佳作,尽显其文武全才之底蕴。 帐中众人听罢,亦觉精彩,纷纷点头。然两相比较,刘忠之诗更显帝王之气,忧愤更深,抱负更宏;羊祜之诗则偏重臣子本分,祈愿和平,虽佳,气势上却稍逊一筹。 羊祜自己吟罢,再品刘忠之诗,心中已然明了高下。他长叹一声,离席向刘忠深深一揖:“刘将军大才!祜自愧弗如!此局,祜认输矣。将军有何教诲,祜洗耳恭听。” 此番较量,刘忠以其超凡的才华,彻底赢得了羊祜的尊重,使其傲慢尽去,心态悄然转变。 刘忠连忙扶起,正色道:“羊将军言重了!切磋而已,何分高下?将军之诗,忧国忧民,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忠亦深为感佩!”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然将军方才诗中‘但求四海干戈息’,此愿虽美,然在司马氏专权之下,可能实现否?司马懿父子,鹰视狼顾,其志岂止于权臣?高平陵之变,屠戮异己,手段之酷,将军岂能不知?此等虎狼之辈当道,何来‘干戈息’?何来‘乐舜年’?将军欲报效之‘君前’,如今安在?不过司马氏掌中傀儡耳!” 第445章 展韬略表天地义,表宽宥结金兰契 刘忠字字诛心,句句戳中羊祜内心深藏的忧虑与矛盾。羊祜沉默不语,面露挣扎之色。他何尝不知司马氏跋扈?然家族根基在魏,身负重任,岂敢轻言背离? 刘忠察言观色,知其心防已松动,复又温言道:“忠非强将军即刻背魏相投。然有一事,关乎将军自身及一人性命,将军不可不虑。” 羊祜抬头:“何事?” 刘忠指向一旁静坐、面带愁容的王婕:“便是这位王夫人。将军奉命追捕于她,若空手而返,以司马师之刻薄寡恩,加之其父王凌叛乱之罪,将军必受牵连!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恐祸及家族!司马懿借‘淮南之叛’,大肆株连,将军岂能独善其身?届时,‘报君前’未成,反累及满门,岂非愚忠?” 此言如重锤,狠狠击在羊祜心头!他之前一心拒降,只虑及忠义与家族声誉,却未深想空手而返的可怕后果。司马师心胸狭窄,猜忌成性,自己追捕王凌之女无功,必成其迁怒对象!想到家族可能因此罹难,羊祜额头渗出冷汗,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刘忠见其意动,趁热打铁:“忠有一策,或可两全。将军可允我带走王夫人。然将军并非无所作为。吾可代将军,向朝廷上《宽宥王婕表》!” “哦?”羊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将军请详言之。” 刘忠踱步道:“此表主旨在于:其一,言明王婕乃一弱质女流,其父之罪,与其何干?夷三族之法,过于酷烈,有伤仁德。其二,强调将军追捕之时,遇东吴悍匪孙峻部众拦截,激战之下,王婕为乱兵裹挟失踪,非将军不力。其三,颂扬天子仁德,司马太傅宽宏,恳请念王婕无辜,赦其死罪,或寻回后交有司看管,以显朝廷恩威。 其表文辞恳切,情理兼备,既能减轻将军失职之责,又能为王婕争取一线生机。此表由将军署名上奏,或可稍解司马师之疑。如何?” 羊祜听罢,心中大为震动!此计不仅为他开脱了罪责,保全了家族,更暗含了对严刑峻法的批判,对无辜者的怜悯,其立意深远,谋划周全,远非常人能及。他看向刘忠,目光已由最初的警惕、不屑、震惊,彻底转变为深深的敬佩与折服。此人不仅勇武绝伦、文采斐然,更兼有洞察人心、运筹帷幄的绝世之才! 羊祜不再犹豫,离席整衣,对着刘忠深深拜下:“刘将军智谋超群,仁心济世,更不计前嫌,为祜及王家女筹谋至此!祜……惭愧无地!先前多有冲撞,万望海涵!将军真乃当世奇才,祜心服口服!” 这一拜,心悦诚服。 刘忠大喜,连忙扶起:“羊将军快快请起!得将军此言,忠不胜欣慰!将军乃国士,忠亦愿以国士待之!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何不效法古人,义结金兰,约为兄弟?他日天下有变,或可共举大事!” 羊祜此刻对刘忠已是倾心相待,闻结义之言,亦觉豪情顿生,慨然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当下,二人就在这军帐之中,焚香设誓,拜告天地: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刘忠(羊祜),今日结为异姓兄弟!虽非同生,死愿同穴!富贵共享,患难相扶!上报国家,下安黎庶!若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以其穿越者灵魂论,刘忠年长,为兄;羊祜为弟。礼毕,二人把臂相视,畅怀大笑。帐中诸葛芸、陆宇、王婕及诸将,皆上前道贺。 刘忠紧握羊祜之手,郑重叮嘱道:“叔子贤弟!今日结义,情同骨肉。然时机未至,弟仍需暂归洛阳,蛰伏于司马师麾下。弟之才略,当用于镇守西陵,扼守江汉门户,此乃国之要冲!切记,无论司马氏如何调遣,万不可前往广陵一线!” 羊祜不解:“兄长何出此言?广陵亦是重镇。” 刘忠目光深邃,低声道:“天机不可尽泄。弟只需谨记,西陵之地,关乎弟之气运命数,亦关乎未来大局!广陵……乃险地、死地!避之则吉!” 他知历史走向,羊祜成名、病逝皆在西陵,而广陵在后期并非关键战场,且远离羊祜根基。 羊祜虽不明所以,但联想其“鱼籽”身份及精准判断,深信兄长有未卜先知之能,凛然应诺:“弟谨记兄长教诲!必固守西陵,静待天时!” 刘忠又道:“至于王婕夫人,吾自会妥善安置。贤弟归营后,可依计行事,上奏《宽宥表》。为兄稍后便将表文草拟,交与贤弟。” 他随即命人取来笔墨,略一思索,挥毫立就一篇情辞恳切、文采斐然的《宽宥王婕表》,交予羊祜。羊祜览之,再次叹服其文思敏捷。 最后,刘忠对羊祜道:“贤弟被擒之事,需有个交代。吾将贤弟交予夏侯霸将军护送回营。” 羊祜会意:“妙计!夏侯将军乃我岳父,由其‘救’我,合情合理,亦能全我颜面,更显兄长周全!” 他看向夏侯霸。 夏侯霸大步上前,慨然道:“羊将军放心!霸定将将军‘救出’,安然送回营寨!此事包在霸身上!” 他深知此乃刘忠送他一份大人情,让他与羊祜这位魏军新贵加深联系,对未来或有裨益。 当下计议已定。刘忠命人“松绑”羊祜,夏侯霸则“率部突袭”,一番象征性的“激战”后,“救”出羊祜,并“击退”刘忠部众,护送羊祜向北而去。 临别之际,刘忠与羊祜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羊祜眼中,已无半分敌意,唯余对这位神秘兄长的敬重与对未来局势的深沉思虑。 望着羊祜与夏侯霸远去的背影,刘忠心中大石落地。收服此等大才,虽费周折,然意义非凡!诸葛芸走近,轻声赞道:“将军恩威并施,智计百出,更兼胸怀仁德,羊叔子心折归附,实乃大幸!” 陆宇亦道:“有此贤弟潜伏洛阳,他日必为将军臂助!” 刘忠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北方洛阳方向,又转向东南建康,眼中精光闪动:“高平陵之变,司马懿之谋……叔子已入吾彀中。下一步,该是去会一会那弥留之际的冢虎了!传令,即刻启程,赶往襄阳,准备入洛阳!” 正是:莽莽山河起烽尘,英雄慧眼识麒麟。阵前擒纵施妙手,帐下诗赋服丹心。巧设宽宥全忠义,义结金兰伏暗鳞。西陵自此藏龙虎,只待风云际会辰! 欲知刘忠一行入洛阳吊唁司马懿,又将遭遇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第446章 郭淮无情冷如铁,庞会孟兴擒使者 朔风卷过襄阳城头,呜咽如泣,扯得那面残破的“魏”字大旗猎猎作响,更添几分深秋肃杀。城郭之下,旷野寂寥,唯余几蓬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刘忠勒住座下神骏的凌云驹,目光沉沉落在前方紧闭的城门上,心头却无端掠过一丝冰凉的警兆。 他身后,诸葛芸与陆宇并骑而立,二女面上难掩长途跋涉的风霜之色。一辆素帷小车静静停驻,车内便是此行要送还之人——郭淮之妻王婕。另有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四员虎将,率千余精锐士卒,列阵于后,甲胄在昏沉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微芒。 “叩关!”刘忠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片刻,襄阳城门“吱嘎”一声,沉重地开启一线。数骑魏军簇拥着一位顶盔贯甲的大将缓缓而出,正是雍州刺史郭淮。他面容冷硬如铁,目光扫过刘忠一行,最后定格在那辆素车之上,眼神里既无波澜,亦无暖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郭使君,”刘忠在马上略一拱手,开门见山,“尊夫人王婕,幸未遭难,今特送还府上。王凌之过,罪不及妻孥,还望使君明察。” 郭淮闻言,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带着刻骨的轻蔑。他策马向前几步,目光如锥,直刺素车帷帘,仿佛要将其洞穿。他忽然朝着车驾方向,“呸”地一声,一口浓痰狠狠啐在地上,激起一小片浮尘。 “哼!”郭淮的声音如同金铁刮擦,刺耳难听,“刘将军,枉费你一番‘好意’!此等叛贼余孽,玷污门楣,留之已是耻辱。郭某眼中,女人不过蔽体之衣,破则弃之,何须赎还?将军请回,此物,郭淮不收!”他竟以“物”称之,字字如刀,斩断最后一丝情义。 素车之内,死一般的沉寂。纵有帷帘相隔,那无声的悲恸与绝望,依旧沉沉地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忠握缰的手猛地一紧,骨节微微泛白,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翻腾,却硬生生被他按捺下去。他面色沉凝如寒潭之水,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诸葛芸一声短促而尖锐的低呼,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叔父!姑姑!” 刘忠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转头。只见诸葛芸脸色煞白如纸,纤纤玉指正剧烈颤抖地指向城门口另一侧。那里,几辆粗木钉成的囚车正被数十名魏军兵士推搡着缓缓移动。 囚车之内,三名囚犯形容虽有些狼狈,却难掩气度。居中一位中年文士,眉宇间凝聚着不屈与忧思,正是蜀汉尚书仆射诸葛瞻!他身侧一左一右,乃是其妹诸葛果,以及蜀汉安南将军霍弋! 陆宇也已看清,失声道:“是蜀汉使者!他们怎会被擒?” 诸葛芸身体一晃,几乎要从马上栽下,血涌上顶门,急声道:“刘将军!快!快救人!” 她猛地一夹马腹,座下战马长嘶一声就要冲出。 “且慢!”刘忠一声低喝,沉稳有力,如同磐石定住了诸葛芸冲动的坐骑。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押解囚车的魏军将领旗号,两个熟悉的名字跳入脑海——庞会、孟兴!庞德之子,孟达之子!此二人素以凶悍短视、贪利好色闻名军中。 “此刻硬闯,非但救不了人,反会害了他们性命!”刘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庞会、孟兴,鼠目寸光,贪杯好色之徒。欲救诸葛大人,需用计,不可力敌!退!” 他勒转马头,果断下令全军后退数里,在一片背靠稀疏竹林、前临小溪的开阔处扎下营盘。篝火很快点燃,驱散着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沉重与焦灼。诸葛芸坐立难安,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襄阳城的方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中军帐内,灯烛摇曳。刘忠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在面前的简易地图。夏侯霸、典满等人侍立两旁,神情凝重。 “庞会、孟兴,乃匹夫之勇,无甚远谋,”刘忠缓缓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沉寂,“然其性如豺狼,贪财嗜色,尤为酷烈。寻常财物,未必能动其心。唯有……”他目光转向侍立帐角、被严密看守着的两名女俘——红绡与绿萼。 这二人是之前孙峻派来追杀他们的女刺客,容颜姣好,身段婀娜,此刻虽为阶下囚,眉宇间仍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戾气。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策,在刘忠心中瞬间成型。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吩咐道:“取‘忘忧乐’与‘凤凰香’来!”这两种酒,正是刘晴精心酿制的秘酒,前者能令人心神松弛,如坠云雾;后者则如烈火焚身,催人情欲。 他又转向夏侯霸:“夏侯将军,劳烦你准备一席上等酒宴,设法邀庞会、孟兴明日过营,只说有要事相商,兼有美酒佳人相赠。务必……令其卸下心防。” 夏侯霸抱拳,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第447章 刘忠再施美人计,二将贪色初入彀 刘忠又看向诸葛芸与陆宇,目光沉静:“二位姑娘,稍安勿躁。明日还需借二位之力,演一场好戏。红绡、绿萼……”他的目光落在两名女俘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你们若想活命,明日便需依计行事,扮作那洛阳城里,司马家最金贵的孙媳妇!神态气度,一丝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若成,便是你们的生路;若败,乱刃之下,尔等先行一步!” 红绡与绿萼闻言,身体皆是一颤,脸上血色褪尽。她们抬头看着刘忠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想到庞会、孟兴的恶名,知道此乃唯一生机。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忠不再多言,起身走到放置酒坛的角落。他亲手拍开两小坛“忘忧乐”与“床第媚”的泥封,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花果甜香与某种难以言喻诱惑气息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取过两只玉碗,分别倒入两种酒液,再以寻常烈酒勾兑中和其过于浓烈的气息,使之变得醇厚诱人,不易察觉异样。最后,他将这两碗精心调制过的酒液,亲自递到红绡与绿萼面前。 “饮下它。”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红绡与绿萼看着那琥珀色与浅粉色的酒液,知道其中必有古怪,但此刻已无退路。两人一横心,接过玉碗,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初时只觉一股暖流散开,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慵懒(忘忧乐的作用初显)。 渐渐地,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而充满诱惑,仿佛有春水在其中荡漾(忘忧乐的药力发作)。 刘忠又命人取来几套华贵精致的女装和首饰,让二女换上。一番精心装扮之下,红绡绿萼原本的野性与戾气被巧妙地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模仿的、属于高门贵妇的慵懒与骄矜,虽无真正的世家底蕴,但在昏暗灯火与特殊酒力的作用下,足以迷惑醉眼朦胧之人。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猎物入彀。 翌日午后,日头西斜。夏侯霸果然将庞会、孟兴二人“请”到了刘忠营中。庞会身形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闪烁着贪婪与凶光;孟兴则略显精瘦,眼珠滴溜溜乱转,透着狡黠。 两人大大咧咧地踏入特意布置得颇为华丽的宴席营帐,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席面,对案几上摆满的珍馐美味和几坛未开封的佳酿露出满意之色。 “哈哈哈,刘监军果然爽快!”庞会大马金刀地坐下,粗声道,“不知有何‘要事’相商啊?这酒菜,倒是丰盛得紧!” 孟兴也嘿嘿笑着,眼神却已在帐内梭巡,显然更期待夏侯霸口中的“薄礼”。 刘忠微微一笑,举杯相邀:“二位将军威震襄阳,忠初来乍到,自当拜会。些许薄酒,不成敬意。至于薄礼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轻轻拍了拍手。 帐后珠帘轻响,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和浓郁的异香,两名盛装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正是红绡与绿萼。此刻她们身着绮罗,云鬓高耸,步态带着刻意的妖娆,脸上薄施脂粉,在“孔雀香”药力的催发下,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她们莲步轻移,来到庞会与孟兴案前,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妾身红绡(绿萼),见过二位将军。” 庞会与孟兴何曾见过如此阵仗?眼前美人衣着华贵,香气袭人,姿容艳丽,神态间那股慵懒又带钩子的媚意,瞬间就将二人的魂儿勾去大半。尤其是红绡绿萼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异体香(实为酒气与药力混合),更让他们心旌摇荡,口干舌燥。 “好!好!刘监军果然深知吾心!”庞会看得眼都直了,咧开大嘴,口水几乎要流出来。孟兴也搓着手,眼中淫光大盛。 刘忠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亲自为庞会、孟兴斟上那特制的“忘忧乐”。酒液澄澈,香气扑鼻。“此乃家师秘酿‘忘忧乐’,世间罕有,请二位将军一品。” 庞会、孟兴早已色授魂与,哪还有半分警惕?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肠,初时只觉甘冽醇厚,回味悠长,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飘飘然如登仙境(忘忧乐强力放松效果)。 酒过三巡,刘忠又适时地为他们换上了药性更为炽烈的“凤凰香”。这酒一下肚,如同点燃了埋在体内的火种,庞、孟二人只觉一股邪火“腾”地从小腹烧起,瞬间燎遍全身,烧得他们血脉贲张,神智昏聩,眼前的美人更是幻化出无穷魅力,再也按捺不住。 “美人……来,陪本将军饮一杯!”庞会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身边红绡的手腕,就往怀里拽。孟兴也早已按捺不住,搂住绿萼的纤腰,一张臭嘴就往她脸上拱。帐内顿时响起女子的惊呼娇嗔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调笑。 刘忠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对夏侯霸使了个眼色。夏侯霸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帐内丑态愈演愈烈,衣衫半解,淫声浪语不绝于耳。庞会与孟兴在双重药酒的作用下,已完全丧失了理智,如同发情的野兽,丑态百出。 时机已至! 帐帘猛地被掀开!诸葛芸与陆宇面色寒霜,带着几名手持冰冷铜盆的健壮女兵,如同裹挟着风雪般冲了进来。帐内淫靡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诸葛芸眼中怒火更炽。 “无耻之徒!”陆宇厉声呵斥,声音如同冰锥。 诸葛芸根本不废话,玉手一挥:“泼!” “哗——!”“哗——!” 两大盆冰冷刺骨、浮着冰碴的冰水,兜头盖脸,狠狠地泼在了正欲行禽兽之事的庞会和孟兴身上! “嗷——!” “啊呀!” 第448章 庞孟二将终服软,蜀汉使者获新生 两声杀猪般的惨嚎同时响起!极致的冰冷与方才焚身的燥热形成恐怖的反差,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浸入冰水! 庞会、孟兴浑身剧震,如同被抽了筋骨的癞皮狗,猛地从女俘身上弹开,滚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打着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冰冷的刺激瞬间冲垮了酒力与药力构筑的迷障,短暂的空白后,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灌顶而入,将他们彻底浇醒!他们看清了冲进来的人,更看清了自己此刻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身下那两个衣衫凌乱、妆容半花的“贵妇”。 “大胆狂徒!”诸葛芸柳眉倒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指着庞、孟二人,字字如刀,“光天化日,军营重地,尔等竟敢对司马太傅府上金尊玉贵的孙少夫人行此禽兽之事!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司……司马家?”庞会如遭五雷轰顶,脸瞬间惨白如死人,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司马懿!这个名字如同万钧巨石轰然砸下!孟兴更是魂飞魄散,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腥臊气弥漫开来。 陆宇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刀锋,直指核心:“庞会!孟兴!玷污司马门庭,此乃诛灭三族之罪!尔等可知?”她手一挥,几名女兵上前,粗暴地将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红绡与绿萼(此刻她们也因冰水刺激和恐惧而清醒了大半)拉了起来,护在身后,更坐实了她们“受害者”的身份。 “不……不是的!刘监军!你害我!”庞会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想扑向刘忠,却被典满和许仪像铁塔般挡住。他绝望地嘶吼着,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怨毒和灭顶的恐惧。 刘忠缓缓起身,踱步到瘫软在地的庞、孟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两只濒死的臭虫。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卷素帛和一支蘸饱了墨的笔。 “庞将军,孟将军,”刘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事已至此,嚎叫何益?若要活命,唯有一条路。”他俯下身,将素帛和笔递到庞会眼前,“将此间‘误会’,如何觊觎司马家妇,如何酒后失德,如何……认罪伏法,一五一十,写个清楚明白。签字画押!” 庞会看着那素帛,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催命符,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刘忠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意:“写!即刻释放蜀汉使者!否则……”他目光扫过典满、许仪腰间的佩刀,其意不言自明,“这认罪书连同尔等的项上人头,今夜便快马加鞭,直送洛阳司马太傅案头!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太傅的军法硬!” “写!我写!放人!马上放人!”孟兴崩溃得最快,涕泪横流,嘶声尖叫着,一把抢过素帛和笔,趴在地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歪歪扭扭地开始书写,语无伦次地认下所有污秽罪行。 庞会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凶悍之气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颓然接过孟兴递来的笔,在素帛上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咬破拇指,按下一个血淋淋的手印。 “典满,许仪!”刘忠收起那卷价值千钧的认罪书,冷声下令,“持此认罪书,随庞、孟二位将军,即刻入城,接诸葛大人、诸葛小姐、霍将军出营!若有半分差池,立斩此二人!” “诺!”典满、许仪声如洪钟,一左一右,如同押解死囚般架起瘫软的庞会和孟兴,大步向外走去。 夜色如墨,营中篝火跳跃,映照着诸葛瞻、诸葛果、霍弋三人重获自由的身影。他们虽面容略显憔悴,但目光依旧清澈明亮。 诸葛瞻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走到刘忠面前,深深一揖,声音诚挚而带着探究:“刘将军高义,救我等脱于樊笼,恩同再造!然诸葛瞻愚钝,敢问将军,甘冒奇险,不惜开罪司马氏与郭淮,所求者……究竟为何?”他目光灼灼,直视刘忠双眼,试图看穿这位神秘将军心底的图谋。 刘忠并未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篝火,越过连绵的营帐,投向北方那无边的、深沉的黑暗。那里,是洛阳的方向,是司马懿盘踞的龙潭虎穴,也是尘封着无数秘密与遗憾的时空旋涡所在。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深沉的恨意,有炽热的野心,有冰冷的算计,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执着。 “所求为何?”刘忠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没有看诸葛瞻,依旧望着那深沉的北方暗夜,仿佛在凝视着一个看不见的宿敌,又像是在回应一个遥远的呼唤。 就在这时—— “唏律律——!” 一声清越激昂、穿云裂石的长嘶,骤然划破了寂静的寒夜!是刘忠的坐骑,那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灵兽雪鹿!它不知何时挣脱了缰绳,昂首屹立在营地边缘一处高坡之上,月光如水,洒落在它银白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雪鹿引颈向天,那长啸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撕裂这厚重的夜幕,直抵幽冥深处。啸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带着亘古的苍凉与不屈的野性,更似一种冥冥中的呼应,指向那北方深不可测的黑暗核心。 诸葛瞻、诸葛果、霍弋,以及闻声赶来的诸葛芸、陆宇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异景象所震慑,不由自主地望向雪鹿,望向它长嘶所指的北方暗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那悠长的鹿鸣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 刘忠依旧静立着,身影在火光与月光的交织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峭。他望着长嘶的雪鹿,又望向北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最终,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了手中那份尚带着庞会、孟兴体温与血腥气的认罪书上。 那薄薄的一卷素帛,此刻却重逾千钧。 第449章 局中局夜驿剖心,魏蜀吴将门虎女 驿馆轩窗之内,烛火摇曳,将人影长长地投在素壁之上,不安地晃动。自窗外渗入的秋夜寒气,亦被案上热茶氤氲的薄雾稍稍驱散。蜀汉尚书仆射诸葛瞻端坐席上,面有矜持之色,指尖轻叩面前粗陶茶碗的边沿,发出笃笃微响。 “刘将军,”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夸,“我主仁德播于四海,魏国太傅司马公亦深敬之。此番吊唁司马仲达,司马师亲口许诺,待礼成之后,即割上庸一郡,重归我大汉版图!此乃两国交好之新篇,亦是先帝在天之灵所慰。”言罢,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座的诸葛芸、陆宇,最终落在刘忠沉静的脸上,似在等待赞许。 坐在下首的诸葛芸,一身素雅吴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她手中把玩着一支银簪,簪尖在烛光下流转着一点冷芒:“哦?上庸?”她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带着锋芒,“依芸儿浅见,若家父诸葛元逊真应了司马师之‘邀’,亲赴这洛阳虎狼之地,怕司马师用来交换的,就不是区区一郡之地,而是家父项上那颗大好头颅了!” “你!”诸葛瞻脸色一沉,儒雅之气顿减三分,目光锐利地刺向侄女,“芸姑娘慎言!此乃两国邦交大事!倒是贵国,”他话锋一转,隐含讥讽,“遣一女子为使,襄助刘将军?那司马师允诺的襄阳郡,怕不是镜花水月,空谈一场?贵国少主年幼,朝中无人乎?” 一直默然旁观的陆宇,此刻缓缓抬起眼睑。她面容沉静若水,自宽大的袖袍之中,悄然滑出一卷明黄帛书,其上朱印赫然。 她双手捧起,并非呈给刘忠,而是举向烛光,让那“吴太后玺”的印记清晰地映入诸葛瞻眼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太后密旨在此。旨意明言:待襄阳郡入手之日,即拜刘忠将军为襄阳郡太守,开府建衙,总摄军政。并…...” 她话语微顿,目光在刘忠与诸葛芸之间轻轻一落,“…将妾身及诸葛元逊之女诸葛芸,同聘于将军府中,以结秦晋之好。” 此语一出,满室皆静。唯有烛芯“噼啪”一声轻爆,格外刺耳。 刘忠端坐主位,神色依旧沉稳如古井深潭,仿佛这关乎自身前程与姻缘的惊人之语,不过拂过水面的微风。他端起面前温热的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投向惊愕莫名的诸葛瞻,淡然道:“思远兄以为,东吴所得,是空谈否?” 诸葛瞻脸上红白交错,惊愕、羞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眼神复杂地在刘忠与那卷刺目的密旨之间来回逡巡,半晌才涩声道:“刘将军…真乃当世奇才!竟能…...竟能身兼魏吴两朝重职!瞻…...瞻深悔未能早识将军之能,若早知如此,定当奏请我主,以国士之礼厚遇将军,何至于今日…...” 他话语中满是懊悔与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攀附之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诸葛瞻身侧,宛如空谷幽兰般的少女——诸葛瞻之女诸葛果,霍然抬首。 她清丽绝伦的面庞上,一双明眸灿若星子,直直地凝视着烛光映照下刘忠那棱角分明、气度沉凝的侧脸。少女怀春的心事与家国重担在胸中激烈冲撞,激得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持。手中那半盏温茶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脆响,跌落在地板上,茶水四溅,洇湿了席垫。 这声响惊动了所有人。诸葛果却浑然不顾,她双颊飞起两片动人心魄的霞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刘…...刘将军!”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若…若将军真能助我大汉,自那司马氏虎口之中,取得上庸郡…...” 她略一停顿,勇敢地迎上刘忠投来的、带着一丝讶然探询的目光,樱唇轻启,吐出的字句清晰而滚烫,“果…...果儿愿以此身相托,侍奉将军终身!” 少女情怀坦露无遗,在这军国密议的场合,竟如一道清泉注入,带着不顾一切的灼热。 “果妹!休得胡言!”诸葛瞻猛地从席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惊又怒,更有一种女儿家心事被当众剖白的羞窘。他指着诸葛果,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此乃军国大事,岂容你…...你一个女儿家妄议!” 然而,他目光扫过刘忠波澜不惊却深不可测的面容,一股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此人或许真能搅动这三国死局。 心思电转间,诸葛瞻强压下怒火,语气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冀:“将军!若…...若将军真有通天手段,助我大汉得上庸,瞻必力谏我主,表奏将军为前将军、冠军侯,再封将军为上庸太守!更…...更使犬子诸葛尚,拜于将军门下,执弟子之礼,终生侍奉左右,聆听教诲!” 这承诺,已将诸葛一门的未来,隐隐系于刘忠一身。 驿馆轩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奉命看守羊祜、并暗中护卫驿馆的曹魏骁骑将军夏侯霸,魁梧的身躯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方才室内那一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尤其是诸葛果那大胆的婚约之诺和兄长诸葛瞻随之抛出的惊人筹码,一字不漏地钻入他的耳中。 夏侯霸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头皮阵阵发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少主…...”他无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虎目圆睁,心中骇然翻腾,“您…您这盘棋,哪里是在走子?分明是以天地为局,将这魏、蜀、吴三国的龙子凤孙、将门虎女、栋梁后裔,尽数押上了赌桌,做那翻云覆雨、孤注一掷的惊天豪赌啊!” 驿馆之内,烛火依旧跳动。刘忠的目光缓缓掠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诸葛瞻的急切与悔愧,诸葛果脸颊上未褪的红霞与眼底的决然,诸葛芸唇边那抹看好戏的玩味,陆宇沉静面容下的深不可测。案上,陆宇展开的那卷明黄密旨,吴太后的朱印在烛光映照下,殷红如血,无声地昭示着权力的许诺与束缚。 窗外更深露重,寒意悄然侵入。一场席卷三国的巨大风暴,正从这驿馆斗室之中,悄然孕育,其势已成,沛然莫御。 第450章 郭府门前藏暗涌,忠义堂上辨真机 刘忠见两国俱以重爵美人相许,心中已有计较,当下慨然允诺:“既蒙蜀、吴两国信重,忠敢不尽心?唯有一事相求,洛阳之行,无论见闻何事,需暂听忠之调度。”诸葛瞻拱手应道:“谨遵将军安排!”诸葛果亦含笑颔首。 诸葛芸心思灵巧,盈盈上前,对诸葛果笑道:“果姐姐倾心刘郎,愿结连理,实乃美事。只是我与陆宇妹妹得太后亲口许诺在先,这大小次序么……” 陆宇亦接口道:“正是,姐姐纵然风采照人,怕也只能屈居第三了。” 诸葛果柳眉一扬,毫无愠色,反而朗声笑道:“二位妹妹何须忧虑?刘郎若真能助我等化险为夷,莫说第三,便是第六、第十,又有何妨?功业在前,岂能为闺阁虚名所困?” 她话锋一转,妙目投向静立一旁的王婕,“若能助王夫人安然归郭府,促成刘郎与郭淮将军之谊,那才是真正大功一件!届时,我甘愿排位再后,又有何不可?” 诸葛果此言,如一道电光劈开迷雾!刘忠心头猛地一震:“妙啊!郭淮手握雍凉重兵,若能得其臂助,他日南返武昌,借道其地,岂非坦途?”他眼中精光闪动,灼灼望向诸葛芸与陆宇:“此事至关紧要,不知二位有何妙策?” 诸葛芸明眸一转,成竹在胸:“那红绡、绿萼,媚骨天生,何不令其再展所长,去‘伺候’那郭淮?若能拿住其短处,何愁郭淮不就范?” 刘忠却缓缓摇头:“郭淮郭伯济老成持重,非好色之徒。区区女色,恐难动其心。” 一旁陆宇轻声道:“将军所见极是。郭淮难动,然其子郭统血气方刚,或可一试。只需红绡、绿萼能近其身,寻隙而入,事或可成。” 刘忠沉吟片刻,终是点头:“此计可行,然郭府非比寻常,红绡、绿萼终是降俘,须得加倍小心,谨防其反复,反误大事!”遂唤过红绡、绿萼,细细叮嘱,又许以重赏,二女领命而去。 庞会、孟兴因有把柄在刘忠手中,只得暗中协助。红绡、绿萼寻得机会,假托为郭府献上新酿美酒,得以接近郭统。 那郭统正当少年,初见二女艳色,已自心神摇曳。绿萼巧笑倩兮,言语间暗送秋波;红绡则借斟酒之机,玉指纤纤,若有若无拂过郭统手背。 酒是刘晴秘制的“桃花醉”,最易撩动少年心火。三杯入喉,郭统但觉浑身燥热,眼前美人巧笑嫣然,耳畔软语温存,渐不能持。 红绡趁机哀叹王婕身世之悲,绿萼亦假作垂泪:“可怜夫人,只因父罪,累得骨肉分离,郭府竟也弃之如敝履……” 郭统酒意情欲上涌,兼被二女言语撩拨,一股少年意气直冲顶门,拍案而起:“岂有此理!王夫人既入我郭家门楣,便是我郭家人!父亲岂能如此寡情?我这就去求父亲接她回来!”他当即不顾阻拦,直闯父亲书房。 郭淮正于灯下批阅军报,见儿子满面通红闯入,言语间竟为那罪臣之女王婕请命,不由勃然变色:“竖子无知!王凌谋逆,夷灭三族!此女乃罪孥,留之已是天大恩典,岂可再令其登堂入室,污我郭氏门楣?速速退下!” 郭统被父亲威严所慑,又兼酒劲翻涌,竟当场昏厥过去。郭淮大惊,急唤医官,府中一时大乱。红绡、绿萼趁乱将消息递出。 刘忠闻报,知时机已至。次日一早,亲引王婕,并诸葛芸、陆宇、诸葛果等人,护送车驾,直趋郭淮府邸。 郭府门前,甲士肃立,气氛凝重。郭淮闻报,阴沉着脸迎出府门,目光扫过刘忠一行,最后落在形容憔悴的王婕身上,眼神复杂,既有疑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刘忠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郭将军安好!在下护送王夫人归来。夫人自陷贼手,颠沛流离,幸得保全,忠义之心,天地可鉴!今送归贵府,望将军念及旧情,妥为安置,莫使忠义之士寒心!”他话语铿锵,暗含机锋。 郭淮尚未答言,府内一阵喧哗,郭统竟由两名家仆搀扶,踉跄奔出。他面色依旧苍白,却挣扎着扑到王婕车前,悲声道:“三娘受苦了!是统无能!”言罢竟跪地不起。郭淮见儿子如此失态,又当着众人之面,气得须发戟张:“逆子!还不给我滚回去!” 他猛地转向刘忠,眼神如刀:“刘将军,你究竟使了何等妖术,惑我犬子?” 刘忠神色坦然,迎上郭淮凌厉的目光:“将军此言差矣!令郎纯孝,见夫人孤苦无依,心生怜悯,此乃天性至情,何言妖术?忠行事光明磊落,唯愿成全一段人间情义耳!”他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郭淮立于阶上,目光如寒潭之水,扫过阶下众人:刘忠昂然挺立,正气凛然;诸葛果英气逼人,情意坦荡;诸葛芸、陆宇姿容出众,沉稳聪慧;最刺目的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郭统,竟还跪在王婕车旁,痴痴凝望。而王婕,那罪臣之女,低眉顺眼立于车畔,一身素衣,形容憔悴,却难掩丽质。府门前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郭淮心头。他久历沙场,位高权重,何曾受过此等挟制?尤其这刘忠,来历不明,手段诡谲,竟敢煽动自己儿子,携此罪女上门逼宫!更可恨的是,这逆子郭统,竟被自己的小妈迷了心窍,当众忤逆! “好…好一个‘成人之美’!”郭淮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他死死盯着刘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刘忠!你究竟意欲何为?!” 第451章 二猛将晓之以理,三美女同心协力 刘忠神色不变,再次拱手,声音依旧沉稳:“忠所求者,唯将军一念之仁,许夫人归府,全其名分,安令郎之心。他日将军若有所需,凡忠力所能及,必当倾力以报!此心此意,天地可鉴!” “报?哈哈…哈哈哈!”郭淮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笑声在寂静的府门前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好一个倾力以报!你勾结蜀吴,迷惑吾儿,携此祸水登门,坏我郭氏清誉!此等‘大恩’,郭淮,铭、记、五、内!” 他猛地踏前一步,甲叶铿锵作响,手指颤抖地指向跪在地上的郭统,又狠狠指向王婕,最后那根饱含怒意与杀机的手指,如淬毒的利箭,直直对准了刘忠! “来人!”郭淮一声雷霆断喝,声震屋瓦,“将这惑乱家门的妖妇——”他指向王婕,“与这不忠不孝的逆子——”手指移向郭统,“一并给我拿下,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话音未落,郭府大门内早已待命的数十名如狼似虎的甲士,轰然应诺:“诺!”刀枪并举,寒光闪烁,便要扑下石阶拿人! 郭统骇然抬头,嘶声喊道:“父亲!不可!”王婕面无血色,娇躯摇摇欲坠。诸葛果、诸葛芸、陆宇同时色变,手已按向腰间佩剑。夏侯霸虎目圆睁,须发皆张,怒喝道:“郭伯济!你敢!” 千钧一发!空气仿佛凝固,肃杀之气瞬间弥漫。 刘忠瞳孔骤缩,心念电转,右手已悄然握紧袖中暗藏的短刃。他迎着郭淮择人而噬的目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再踏前一步,几乎与郭淮面面相对! 夏侯霸目光炯炯,转向面色铁青的郭淮:“郭将军,令郎情深意切,夫人历劫归来。将军素以信义着于四海,当此之时,何不网开一面?接纳王夫人,既全父子之情,亦彰将军仁厚之名!司马懿虎视眈眈,将军手握雍凉雄兵,正当为国屏藩,岂可因私废公,自毁长城?”这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暗含时局利害。 “郭将军!”刘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竟盖过了甲士的呼喝,“你当真要因一时之怒,铸成千古大错,让亲者痛,仇者快吗?!那坐镇洛阳的司马老贼,此刻怕已在抚掌大笑了!” 他这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竟让那些扑下的甲士动作为之一滞! “罢了,领痴儿去祠堂闭门思过。”郭淮终是走到王婕身旁,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歉意,“夫人受苦了,且到府中沐浴更衣。” 在前往洛阳的马车上,诸葛果忽地莞尔一笑,语带双关,声音清越,恰能让周围几人听清:“刘郎啊刘郎,你倒是‘成全情义’,只是不知这位王夫人,究竟是‘好’了刘郎你呢,还是‘好’了郭小将军呢?此中情由,当真有趣得紧。”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 刘忠闻言,脸色一沉,正色道:“妹妹休得胡言!刘某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护送王夫人,只为全故人之谊,成其骨肉之聚,岂有他念?若存半点私心邪念,天厌之,地厌之!”其声凛凛,正气浩然。 一旁的夏侯霸听得诸葛果调侃,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妙!妙!诸葛姑娘此言精辟!昔曹丞相是‘夺’他人之妇,痛快淋漓;今日刘将军,却是‘被’他人之妇所‘好’,甘之如饴!境界不同,高下立判!将军真乃性情中人也!”他本是豪爽武将,说话直来直去,只觉此情此景着实令人发噱。 诸葛果一听,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对着夏侯霸嗔道:“夏侯将军慎言!谁是‘他人之妇’?本姑娘待字闺中,仰慕的是刘将军堂堂正正的英雄气概!此心皎如日月,岂容你肆意歪曲?”她转向刘忠,眼中情意流转,声音却斩钉截铁:“公子,果儿之心,天地可表!纵有千难万险,此志不移!”这番大胆表白,掷地有声。 诸葛芸与陆宇相视一笑,心中虽微有醋意,却也不由得佩服诸葛果的率真与胆魄。诸葛芸上前一步,挽住诸葛果的手臂,对刘忠笑道:“刘郎放心,果姐姐如此磊落,我姐妹二人岂是心胸狭隘之辈?日后共侍君子,自当和睦相处,助将军成就大业!”陆宇亦含笑点头。 刘忠看着眼前三位风姿各异却皆明事理的佳人,心中感佩,更觉肩头责任重大。 第452章 窥龙潭刘忠探府,惊虎穴元姬吐真 更深漏残,馆驿轩窗内烛火摇曳,映得几张面孔明暗不定。蜀汉诸葛瞻端坐案前,东吴诸葛芸与陆宇侍立左右,霍弋按剑守在门边,一股沉凝之气充塞斗室。案上,那两卷墨迹犹新、盖着鲜红魏国玉玺的“上庸”、“襄阳”交割文书,在昏黄光下竟透出几分妖异。 诸葛芸纤指忽点向那玉玺印痕:“诸位且看!”众人目光聚处,只见印泥鲜亮欲滴,红得刺目。“司马懿病逝就在今日,印泥朱砂如此新艳,丧期之内,谁人敢用这般喜庆颜色钤印?更况太尉大印、司马兄弟私章,竟也簇新如昨!”她语如冰珠,字字敲在众人心头。 诸葛瞻白净面皮一紧,霍然起身:“不错!司马老贼奸猾似鬼,莫非诈死设局,诱我两家入彀?”他目光如电,扫向刘忠,“刘将军,此中凶险,恐非寻常!” 刘忠面色沉凝如铁。他指尖抚过那“司马懿”三字签名,墨迹深入绢素,力透纸背,确是那老狐狸手笔无疑。然此印泥疑点,正如一根毒刺扎入心间。“果妹妹慧眼,”他沉声道,“司马懿一生用谋,死亦为谲。今夜某当亲入司马府,探其虚实!” 子时三刻,洛阳城陷入一片死寂。刘忠如夜枭般翻过司马府高墙,轻车熟路摸向西院一处僻静暖阁。窗棂“嗒”地轻响三声,里面即刻传来窸窣衣裙声。门启一线,幽香扑面,刘晴——此时已是司马炎夫人杨艳——一把将他拽入,反手掩紧门户。 “冤家!此时也敢来?”刘晴星眸半嗔半喜,罗衫半解,云鬓微乱,显是匆忙起身。不待刘忠答话,温软娇躯已投入怀中,朱唇如灼,封住了他所有言语。两人气息相缠,直如干柴烈火。罗帐低垂,锦衾翻浪,一室皆春。然那销魂蚀骨处,刘晴却喘息着推他:“快…...快半个时辰了…...杨芷拖不住司马炎太久…...” 刘忠心头一凛,旖旎顿消,疾整衣衫:“妹妹,交割文书印泥有异,司马懿当真死了?” 刘晴匆匆系着衣带,面色凝重:“灵枢我亲见,尸身僵硬,确无气息。然府中暗流汹涌,司马师兄弟神色诡秘。欲知端倪…...”她贴近刘忠耳畔,吐气如兰,“速去见羊徽瑜与王元姬!只记着,她二人皆身怀六甲,万不可…...再行孟浪之事!”言罢玉指一点东面回廊,“王元姬居听竹轩,羊徽瑜在西暖阁,慎之!” 刘忠点着她的额头,“妹妹休要乱说,方才我已缴纳所有余粮,哪有料再去喂二位夫人。” 刘晴娇羞,在他脸上亲昵片刻,“小冤家,莫要学那曹操‘好他人之妇’”然后又在他耳畔轻言,“若是哪家妹妹依偎在你怀中,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刘忠捏了一把她的柔荑,“妹妹何时学得像那骚蹄子一般,甚是惹人......” “哼!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快滚!”刘晴推了他一把。 夜色浓稠如墨,刘忠狸猫般蹿过重重屋脊,直扑听竹轩。轩外修竹森森,风过时飒飒如低语。窗内一灯如豆,映出王元姬凭几独坐的侧影,纤手正轻抚微隆的小腹,神色怔忡。 刘忠轻叩窗棂。王元姬身形一震,警惕低喝:“谁?” “故人刘忠,夤夜叨扰夫人。”声音压得极低。 轩门悄启。王元姬见是刘忠,惊色稍定,却更添忧急,一把将他拉入,急掩房门:“将军好大胆!此时龙潭虎穴,怎敢自来?”她腹部已显怀相,行动间带着孕者的迟缓。 刘忠不及寒暄,单刀直入:“夫人,交割文书印泥鲜红如血,司马太傅仙逝今日,岂能用此新朱?其中必有蹊跷!” 王元姬闻言,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猛地起身,步履略显蹒跚行至内室榻前,竟不顾身子沉重,奋力掀开锦褥!灯光照去,榻板下赫然压着几卷密函。她颤抖着抽出一封,递向刘忠。 素绢之上,一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直刺人目:“待交割毕,蜀吴使者,尽诛之!”落款处,赫然是司马懿亲笔签名并钤私印!那墨色沉暗,印痕古朴,与那鲜艳的玉玺印泥一比,真伪立判! “此…...此是太傅临终前五日,密付司马师之手!”王元姬声音发颤,带着无尽寒意,“他料定尔等必来吊丧,故以上庸、襄阳设局,只为将两家重臣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交割是饵,屠刀已悬啊将军!” 刘忠如遭雷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正此时,窗外竹影忽地一阵剧烈摇动,“哗啦”乱响!王元姬惊得掩口,刘忠已猱身扑至窗边,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竹丛,瞬息没入黑暗! “不好!行藏败露!”刘忠心头剧震,知此地不可久留,对王元姬匆匆一揖:“夫人保重,救命大恩,容后再报!”身形一晃,已穿窗而出,借着竹影掩护,疾向西暖阁掠去。 羊徽瑜的西暖阁烛火未熄。刘忠闪身入内,见她亦是腹部隆起,正对灯垂泪,手中一方素帕已被泪水浸透。 “夫人…...”刘忠低唤。 羊徽瑜猛抬头,见是刘忠,泪落得更急:“将军!快走!太傅遗计歹毒,欲…...欲借尔等项上人头,震慑朝野,为他司马氏铺路啊!”她悲声切切,“妾闻听…...灵堂之下…...已伏甲士数百…...” 此言一出,更坐实了王元姬所示密令!刘忠心念电转:司马懿假死隐于幕后,以两郡为香饵,待蜀吴使者深信不疑接下文书,便是在天下面前坐实了交割。此时再暴起发难,诛杀来使,既可永占大义名分,又能铲除心腹之患,更可震慑吴蜀两国!好一条一石三鸟的绝户计! “多谢夫人!”刘忠肃然一礼,“夫人身怀六甲,珍重万千!忠自有计较!” 他不敢再留,如一道青烟般遁出暖阁,反身便欲按原路潜回馆驿。 第453章 司马师四处搜捕,魏寝宫大门洞开 刚掠至中庭假山石畔,忽听前方回廊脚步杂沓,火把光芒乱晃,人声汹汹而来!当先一人声如洪钟,正是司马昭心腹将领成济:“各院仔细搜查!有细作潜入,惊扰夫人!休走了贼人!” 火光迅速逼近,映得假山怪石嶙峋如鬼影。刘忠暗叫一声苦,前路已断!他目光疾扫,见身侧太湖石有一孔窍幽深,不及细想,缩身便向那窄缝中钻去! 石隙仅容一身,阴冷潮湿。刘忠屏息凝神,只听外面脚步纷沓,火把光在石缝外明灭晃动。 “报!听竹轩王夫人处窗棂洞开!” “西暖阁羊夫人泣声可闻,似受惊扰!” 成济的怒喝声震得石隙嗡嗡作响:“混账!必是那贼子!传令,封锁所有门户,府内一寸寸搜!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沉重的脚步声与甲叶铿锵声在假山四周反复逡巡。刘忠紧贴冰冷石壁,气息压至几不可闻,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此刻身陷重围,插翅难飞!更忧心者,馆驿中诸葛瞻等人尚蒙在鼓里,浑然不知杀机已迫在眉睫!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隙外搜查未止。刘忠心念如轮疾转,目光无意间瞥向石隙深处,幽暗之中,隐约似有微弱异光一闪而逝!他心头猛地一跳,不顾逼仄,竭力向内探看——那微光竟似来自石壁之后?莫非此假山…另有乾坤? 正当此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府门方向,陡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划破死寂夜空!紧接着,金铁交鸣与喊杀声轰然炸响,竟如潮水般向府内涌来! “有敌袭府!” “保护公子!保护灵堂!” 成济的怒吼与兵卒的惊叫乱成一片,假山四周的搜捕人马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呼喝着向府门方向涌去! 此乃天赐良机!刘忠哪敢迟疑,趁乱如游鱼般滑出石隙,辨明馆驿方向,将轻功提至极致,身影融入沉沉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宇暗影之中。 洛阳城深沉的夜色,正贪婪吞噬着那骤起的厮杀声。刘忠身形如鬼魅,掠过一道道高墙屋脊,心头却似压着万钧巨石。司马懿阴魂不散的毒计、羊徽瑜与王元姬含泪的警示、那榻下密令的森然字迹,交织成一张冰冷铁网,正向着馆驿中浑然不觉的诸葛瞻等人当头罩下! 馆驿之内,烛泪将尽。 诸葛瞻犹自对着案上文书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上庸”二字。陆宇侍立窗边,警觉地凝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霍弋的手,始终未离剑柄半寸。 “吱呀——” 门被猛地撞开,刘忠挟着一身夜露寒气卷入,反手栓死门闩,气息微促,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速备兵甲!司马懿假死设局,交割文书是饵!灵堂之下,伏兵数百,只待天明便要尽诛我等!” “什么?!”诸葛瞻拍案而起,案上文房四宝震跳。诸葛芸花容失色,陆宇已一个箭步抢至门边侧耳倾听。 刘忠语速快如爆豆:“我亲见司马懿诛杀密令!王元姬、羊徽瑜两位夫人冒死示警!方才司马府内搜捕于我,幸得外间敌袭搅乱,方能脱身!此刻府门杀声,恐是疑兵之计,意在打草惊蛇,迫我等自乱阵脚!司马氏屠刀,转瞬即至!” 霍弋眼中寒光暴射:“将军,是战是走?” 刘忠斩钉截铁:“走!立刻!司马师必已疑我识破奸谋,必遣重兵封锁城门!唯有趁此刻其府邸生乱,或有一线生机!出东门,直奔典满、许仪接应处!” 馆驿小院中,战马早已备好。众人不及多言,匆匆套上轻甲,抓起兵刃。诸葛果将一具小巧手弩藏入袖中,动作利落。诸葛芸则将那两卷要命的交割文书塞入贴身革囊。 蹄声骤起,五骑如离弦之箭冲出馆驿,撞破洛阳街巷的沉寂,直扑东门!冷月残光之下,城楼雉堞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骤然,前方长街拐角处,火光冲天而起!一排排拒马鹿角横阻街心,其后黑压压一片铁甲森然,长戟如林,映着跳跃的火把寒光,肃杀之气弥漫长街。当先大将,玄甲黑袍,面如寒铁,正是司马师! 眼看一场厮杀在所难免。突然凌云驹嘶鸣,诸葛瞻和霍弋飞身上马,往曹芳寝宫而去,紧接着雪鹿飞奔而至,驮起诸葛果、诸葛芸尾随其后,消失在夜幕中。而刘忠和陆宇则联袂飞檐走壁,目标亦是曹芳寝宫。 刘忠速度极快。陆宇娇呼,“公子的手怎如此力大!”刘忠则打趣道,“妹妹若体力不支,吾可背负你前行。” 两人正打情骂俏,突然一声娇喝,“监军还不进来!” 第454章 惊秘辛龙镗撼府,读碑文刘忠疯狂 话说刘忠、诸葛芸、陆宇、诸葛瞻、诸葛果、霍弋等人,得柏荷指点,知皇宫有密道通洛阳地宫,欲暂避司马师之锋。然中书郎杜预自请引敌,携一女子,借得凌云驹与雪鹿神骏,冲出殿外。 诸葛瞻疑杜预之忠诚,曹芳不以为然,称杜预之父杜恕受曹爽牵连,被司马懿贬往章武郡,杜预怀恨在心。刘忠遂叫杜预前去引敌。夏侯玄令族弟夏侯称率死士殿后,抵挡步步紧逼之司马师亲兵。 众人不敢耽搁,紧随柏荷,转入深宫一处偏殿。但见柏荷纤手按动机关,那殿中一幅山河图轴竟缓缓移开,露出黑黢黢一洞口,寒气森森,直透骨髓。 柏荷道:“此乃前朝秘径,可通地宫深处,快随我来!”众人鱼贯而入。 刘忠擎起随身火折,当先引路。诸葛芸心思缜密,留意路径曲折。霍弋、陆宇护在蜀吴使团两侧,诸葛芸则紧随刘忠身后,诸葛果手握短匕,警惕四顾。 地道狭窄,仅容二人并行,石阶湿滑,不知向下行了几百级,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处巨大无比的地宫!但见穹顶高悬,隐有星斗微光(或是夜明珠镶嵌),四壁皆是坚硬如铁的青石垒砌,刻满古老斑驳的图纹符咒,透着苍凉与诡异。 地宫中央,竟有一汪深潭,水色墨绿,不知深浅。潭边散落着许多巨大石兽、断壁残垣,更有无数兵刃铠甲朽烂其间,显是年代久远之极。阴风阵阵,呜咽之声不绝于耳,恍如幽冥鬼域。 “此…...此乃何地?”曹芳声音微颤,环视这宏大而阴森的空间。刘忠亦忆起前月被司马师陷害,曾困于类似境地。 柏荷夫人神色凝重,低声道:“陛下,此乃前汉秘库,亦传为高祖斩白蛇之地脉汇聚之所,蕴藏龙气,亦有无数机关暗道。司马懿老贼生前,必是探得此处玄机,常来窥探。” 正言语间,刘忠目光忽被潭边一尊巨大石龟驮负的石碑吸引。那石碑虽半掩尘土,却透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意味。他快步上前,拂去厚厚积尘,露出碑文。火光映照下,只见其上并非古篆铭文,而是以遒劲笔力书写的近世文字!刘忠凝神细读,面色陡然大变,先是惊疑,继而狂怒,最后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 “啊——!司马儁!司马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恨煞我也!” 众人皆惊,忙围拢过来。诸葛芸眼尖,已看清碑文大概,亦是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碑文开篇便道:“汉室倾颓,神器蒙尘。初平元年(公元191年,刘民出生第二年),余祖父儁公,倾尽河内司马氏三代积蓄,以铜钱十万缗,明珠百斛,购得奇珍一副,乃大汉十三州山川地理、关隘险要、物产兵备之详图,纤毫毕现,鬼神惊泣!献图者,自称汉室宗亲,弘农王遗孤刘民,总角之年,神异非常,身怀神功异兽……” 读到此处,刘忠如遭五雷轰顶!昔日漠南贩马、颍川求学、独闯洛阳、收服群雄…...乃至最后登基称帝,种种前尘,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被他视为玩伴、坐骑的雪鹿,那被他随手挂在屁股后面、孩童涂鸦般的大汉地图…...竟成了司马家族崛起的基石!正是他刘民,亲手将这份足以撬动天下的至宝,“卖”给了野心勃勃的司马儁(司马懿祖父)! 碑文续道:“…...得此图,我司马氏如握乾坤枢机。祖父儁公据此图,明察天下大势,暗中结交豪强,囤积粮草,蓄养死士。父防公(司马懿之父司马防),依图运筹,于乱世中保家族于河内,根基日固。至懿,承天运,秉祖志,深研此图数十载,洞悉九州强弱虚实,山川脉络即如掌上观纹!故能料敌先机,算无遗策。高平陵之变,诛除曹爽;淮南平叛,摧枯拉朽;西拒诸葛,南制孙吴…皆赖此图之功!此图实乃我司马氏代魏立晋,一统寰宇之无上至宝!后世子孙,当奉若圭臬,慎之又慎!司马懿绝笔。” “哈哈哈!”刘忠状若疯魔,仰天惨笑,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凄厉无比,“好一个‘代魏立晋,一统寰宇’!好一个‘无上至宝’!刘民啊刘民!你自以为穿越时空,游戏三国,收名将,揽美人,登帝位,何等风光!殊不知,你才是那最大的蠢材!最大的笑话!你亲手养肥了覆灭你大汉江山的巨蠹!那尘封于地宫隧道中的忠臣良将、红颜知己…皆因你一时疏忽,葬送在司马老贼的毒计之下!此恨滔天!此恨难平!” 他双目赤红,几欲滴血,胸中那股被愚弄、被背叛、被历史车轮无情碾压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悔恨,再也无法遏制!手中那柄得自戟神李彦、曾随他征战匈奴的神器——九天龙镗,仿佛感受到主人狂暴的心绪,骤然发出低沉嗡鸣,镗身流转的暗金光泽瞬间变得炽烈如熔岩! “司马老贼!你虽死,难消我恨!这藏污纳垢之地宫,这见证你司马家窃国阴谋的鬼窟,留之何用!给我碎!”刘忠狂吼一声,再不理会众人劝阻,双臂筋肉虬结,运起十二分神力,将那重逾千斤的九天龙镗,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身旁一根支撑地宫的蟠龙巨柱! “轰隆——!!!” 第455章 护忠良柏荷重伤,现时空隧道入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需数人合抱的坚硬石柱,在九天龙镗无匹的神锋之下,竟如朽木般应声而裂!碎石如雨,激射四方!整个地宫猛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无数尘土碎石,深潭之水掀起巨浪!仿佛沉睡万载的地龙被惊醒,发出愤怒的咆哮! “将军不可!” “快住手!” 诸葛芸、陆宇等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声惊呼。霍弋、诸葛瞻本能地拔出兵刃,护住众人,警惕地看向剧烈震颤的穹顶和四壁。 然而,迟了!刘忠一击得手,狂性更炽!他不管不顾,如疯虎般挥舞龙镗,横扫千军!镗影翻飞,紫电盘绕!所过之处,石兽崩碎,断壁倾颓!“轰!”“轰!”“轰!”接连又是数根巨柱被拦腰斩断!地宫的震动愈发狂暴,仿佛天崩地裂!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在墙壁、地面上蔓延开来!潭水倒灌入裂缝,发出骇人的轰鸣! “小心!” 就在这末日般的混乱中,一直密切关注刘忠、更忧心此地机关的柏荷夫人,忽见穹顶一块因剧烈震动而松脱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尖利巨石,正对着狂舞龙镗、背对穹顶的刘忠当头砸下!她肝胆俱裂,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如一道淡青色的风影,猛地扑向刘忠背后! “忠郎——!” 一声凄厉的呼唤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凄艳的红梅,瞬间在刘忠背后的空气中绽放开来,溅了他满身满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狂舞的龙镗骤然停滞。刘忠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柏荷夫人软软地倒在他的脚边,那巨石虽被他神力激荡的余波震偏些许,未能正中头颅,却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左肩和后背!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她口中鲜血狂涌,瞬间染红了淡青色的衣裙,在地上蜿蜒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图画。 “柏荷!!!” 刘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手中龙镗“哐当”一声坠地。他扑跪下去,颤抖着双手想要抱起柏荷,却又怕加重她的伤势,一时间手足无措,虎目之中,泪水混着血水滚滚而下。前一刻的狂怒与此刻的剧痛交织,几乎将他撕裂。 地宫的震动因主结构尚未完全崩溃而稍稍缓和,但依旧碎石不断。众人惊魂未定,纷纷围拢过来。诸葛芸迅速撕下衣襟欲为柏荷止血,陆宇泪水涟涟。曹芳、甄妤亦是满面悲戚。霍弋、诸葛瞻持刃警戒,诸葛果则警惕地望向那被刘忠劈开的巨大裂缝深处。 柏荷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却努力睁大眼睛,痴痴地望着刘忠,嘴角竟艰难地扯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她颤抖着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染血的指尖,轻轻抚上刘忠沾满血泪的脸颊,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忠…郎…莫哭…婢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你…你说什么?” 刘忠心如刀绞,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柏荷的目光越过刘忠,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庞…庞德公府…婢女…柏荷…当年…黄巾乱起…府中…小姐…庞月…重病垂危…幸得…华佗神医…与…一位小公子…相救…那位公子…神采飞扬…身边…跟着…黄叙…他叫…刘…民…” 刘忠浑身剧震!庞月!正是他前世未能宠幸、封为中宫皇后的庞德公之女!华佗救她之事,历历在目!原来柏荷竟是庞月身边的侍女!她竟认得前世身为刘民的自己! 柏荷的眼神渐渐涣散,却强撑着,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后来…公子登基…小姐…入宫…可…大婚之夜…地宫…剧变…小姐…与…众妃…众将…皆…被封…婢子…侥幸…在外…流落…辗转…被司马懿…收入府中…这些年…苟活…只为…等…公子…归来…报信…救…小姐…” 一口鲜血猛地呛出,柏荷的气息急速衰弱下去,她死死抓住刘忠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染血的指尖,颤抖地指向地宫深处那被刘忠劈开的、最大的一道幽深裂缝: “…图…地图…司马懿…抄录…副本…藏于…地脉…核心…救…救小姐…庞月…她们…在…在…” 话语未尽,玉手颓然垂落。那双曾饱含幽怨、深情,最终化作释然与期盼的眼眸,缓缓地闭上了。 “柏荷——!!” 刘忠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嚎,紧紧抱住柏荷尚有余温却将香消玉殒的身躯,巨大的悲痛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是他!又是他!前世的疏忽害了庞月她们,今世的疯狂又害死了苦等他、守护他秘密的柏荷!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之痛时,一直凝神观察那幽深裂缝的诸葛果,忽然指着裂缝深处惊呼道:“快看!那里面…那是什么光?裂缝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动!像…像一个漩涡!” 众人闻言,强忍悲痛,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那被九天龙镗劈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最深处,在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地气中,隐隐约约,竟有一团混沌迷离、缓缓旋转的奇异光芒透出!那光芒非金非玉,非火非水,流转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时空错乱之感! 诸葛芸脸色骤变,失声道:“那…那莫非是…当年封困庞月皇后和诸多名将的…时空隧道入口?!” 此言一出,地宫之中,一片死寂。唯有那裂缝深处的诡异旋涡,无声地旋转着,如同命运之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群深陷历史迷局与情感旋涡的穿越者。 正是:秘辛乍现悔当初,龙镗怒劈撼地枢。红颜血溅酬旧主,幽隧光旋启新途。 且看这惊见时空隧道的众人,如何应对?那旋涡是生路,还是绝境?庞月等被困之人又能否得救?司马师的大军是否已追入地宫?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6章 柏荷舍身护忠骨,贼子狠心杀重臣 却说刘忠眼见柏荷夫人胸前白衣尽染赤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心中如遭重锤。他手忙脚乱自怀中取出那瓶视若珍宝的“愈合快”,拔开塞子,小心翼翼灌入柏荷口中。那琥珀色的药酒带着奇异的芬芳,丝丝缕缕渗入唇齿。片刻,柏荷眼睑微颤,竟幽幽转醒,只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夫…人!”刘忠声音哽咽,紧紧握住她那冰凉的手。 柏荷目光涣散,却竭力凝聚一丝清明,断断续续道:“忠…忠郎…喊...喊我柏荷...莫…莫白费力气了…妾身…命数已尽…临去…有…一言相告…” 她急促喘息,唇边又溢出一缕鲜血,染红了刘忠的衣袖,“四…四年前…张…张春华夫人…弥留之际…曾…曾逼太傅…将…将她…投入…那…那漩涡…”她眼神陡然透出恐惧,仿佛穿透了层层地宫,看到了那幽冥之处,“妾…妾亲耳…听见…太傅…对…对师公子言道…‘葛…葛玄仙师…有…有云…入此…时空隧道…可…可…重…生’…” “重生?!”刘忠浑身剧震,如闻惊雷。他猛地想起自己初次穿越,那洛阳皇宫轰然塌陷,无数英雄美人被生生封入地底时空乱流的惨烈景象!难道司马懿老贼,处心积虑,竟是要借这诡异莫测的隧道之力,妄图逆天改命? “不…不可…”柏荷拼尽最后气力,反抓住刘忠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将…将妾身…也…也投进去…快…司马师…就要…将…太傅…扔…扔进去了…” 刘忠心如刀绞,看着怀中这为救自己而香消玉殒的女子,如何能忍心将其投入那未知的恐怖深渊?“柏荷不可!我刘忠岂是忘恩负义之徒?定要带你出去!” “忠…郎…情意…妾心…领了…”柏荷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点光华渐渐黯淡,“此乃…妾…唯一…赎…罪…之…路…”话音未落,那紧握的手开始颤抖。 刘忠抱着她温软的躯体,悲愤填膺,喉头哽咽,只觉一股郁结之气直冲顶门。刘忠迅速脱下战袍将柏荷裹住,然后扔进旋涡之中,“姐姐,先进去会会张春华,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便在此时,地宫深处传来沉重杂沓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喘息。刘忠强忍悲痛,示意诸葛瞻、霍弋、诸葛果、诸葛芸、陆宇等人噤声,迅速掩身于巨大石柱与坍塌石壁的阴影之后,屏息凝神。 幽暗灯火摇曳,映照出一行鬼魅般的人影。司马师、司马昭面色沉肃如铁,指挥着数名心腹死士,抬着一具覆盖玄色锦衾的棺椁,步履艰难地行来。棺木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拖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径直来到地宫中央一片奇异的区域,那里的空气仿佛粘稠的油脂,光线扭曲,一个幽蓝深邃、缓缓旋转的巨大旋涡凭空悬浮,无声地吞吐着丝丝缕缕的紫电银芒,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吸扯之力。 “时辰已到!”司马师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依父亲遗命,送他老人家…入‘归墟’!” 死士们一声低吼,奋力将那沉重的棺椁推向旋涡边缘。棺木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锦衾竟如冰雪般消融瓦解,露出棺中景象——哪里是棺木,分明是司马懿本人! 他身着生前惯穿的玄色深衣,双目紧闭,形容枯槁,面上却凝固着一丝诡异莫测的微笑,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巨大的吸力骤然增强,司马懿的身躯被无形之力猛地拽入漩涡中心,瞬间被那片深邃的幽蓝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彻底消失无踪!只余下那旋涡依旧缓缓转动,幽光闪烁,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 刘忠等人藏身暗处,目睹这骇人一幕,无不倒抽一口冷气,心头寒意彻骨。司马懿老贼,竟以己身为饵,行此逆天之举! “父亲…走好!”司马昭对着那幽深旋涡,躬身一拜,声音低沉。司马师则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撤!” 正当众人心神震撼之际,刘忠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旋涡另一侧阴暗的角落,两道人影一闪而过,迅捷无比地跃上两匹神骏非凡的坐骑!一匹通体雪白如银,四蹄翻腾间似踏云而行,正是辽东公孙康所赠的灵兽雪鹿!另一匹高大神骏,遍体赤红如烈焰燃烧,长鬃飞扬,正是刘忠的宝马——凌云驹!马背上那两人,赫然便是先前自称引开追兵的杜预,以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子! 那女子此刻侧身端坐马鞍,回眸一瞥,灯火照亮她半边脸庞,眉目间竟与司马懿有几分酷肖!刘忠脑中“轰”的一声,如遭电击——燕京大学历史系高材生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杜预…司马菊!司马懿的次女!”原来这一切,从杜预“自告奋勇”引敌,到柏荷“恰好”知晓密道,再到此刻夺走神驹,尽在司马懿生前布下的滔天棋局之中!自己与众人,不过是这老谋深算的冢虎掌中随意拨弄的棋子! “好狠…好毒的算计!”刘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脊背冷汗涔涔,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攫住了他。 果然,司马师并未随队伍撤离。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因眼疾而更显阴鸷的脸上,浮起一丝洞悉一切、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目光如毒蛇信子,精准地扫向刘忠等人藏身的阴影。 “刘忠!还有蜀吴的诸位贵客!”司马师的声音在地宫幽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戏看够了,也该现身了!家父神机妙算,尔等每一步,皆在预料之中。那两郡交割文书,确然无误,白纸黑字,印玺昭昭!可惜啊可惜…”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杀机毕露,“尔等今日,注定要葬身于此,成为这地宫新的祭品,永无使用之机了!” 话音未落,司马师猛地一挥手!只听“喀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地宫入口处那两扇厚重的千斤石门,竟在机括的强力牵引下,开始缓缓合拢!沉重的巨石摩擦地面,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整个地宫簌簌落下灰尘。 唯一的光源迅速被压缩,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地漫向刘忠等人藏身之处!司马师立于逐渐收窄的光影缝隙前,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插翅难逃?司马师,你未免言之过早!”刘忠厉声长啸,悲愤与决绝瞬间压倒恐惧。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如离弦之箭般率先从藏身处冲出,直扑那即将闭合的石门缝隙!身后诸葛瞻、霍弋亦知生死一线,怒吼着挺剑紧随。诸葛芸、陆宇护住稍弱的诸葛果,娇叱声中,剑光亦如匹练般亮起,决然杀向石门!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然而司马师早有防备!他身后阴影里,立时涌出数十名精悍死士,个个眼神冰冷,手持利刃强弩,结成严密的阵势,牢牢封死了通往石门的最后路径。劲弩上弦之声“嘎吱”作响,冰冷的箭镞在残余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齐齐对准了冲来的众人。前有强敌,后有绝路,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放箭!格杀勿论!”司马师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第457章 琴酒双绝破重围,汉王后裔再逢生 且说刘忠得柏荷夫人拼死相护,九天龙镗劈开生路,引着诸葛瞻、诸葛果兄妹并霍弋、诸葛芸、陆宇,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似丧家之犬,从那地宫裂开的豁口抢出。身后杀声震地,司马师怒喝如雷:“休走了反贼!” 甲胄铿锵,火把如林,眼见得追兵便要赶上。 正当万分危急,陡然间,一阵穿云裂石般的琴音挟裹着浓烈奇异的酒香,如无形的潮水汹涌灌入地宫甬道!那琴声非丝非竹,似龙吟大泽,虎啸深林,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苍凉古意;那酒气更非寻常醇酿,浓烈处如刀割喉,转瞬又化作百果奇芳,直钻心窍。 追在最前的魏兵猝不及防,吸入这酒气琴音,顿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手中兵刃“呛啷”坠地,脚步踉跄如醉汉,竟纷纷软倒于地,堵塞了狭窄通道。便是司马师,亦觉脑中嗡鸣,气血翻涌,急忙运功抵御,追击之势为之一滞! 就在那素服缟冠的司马宗亲子弟之中,刘忠一眼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司马炎之妻刘晴,竟也软软地倒伏在两名侍婢臂弯里,双眸紧闭,似也被那无孔不入的琴酒迷香所侵。 刘忠心头一紧,不及细思,身形如电掠至近前,便要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及刘晴臂膀,陡觉臂上软肉被她暗中狠狠一掐!刘忠愕然,只见刘晴眼皮微启,一丝极快极亮的眸光闪过,旋即又复昏迷状,身子却顺势软软地倒入刘忠怀中。这一倒,衣袂翻覆间,刘忠只觉怀中一沉,竟被塞入一物——一只羽翼温顺的信鸽,脚爪上紧缚一枚细小竹管! “将军!”身后传来诸葛芸急促的呼唤。刘忠心念电转,强压惊疑,将刘晴轻轻交还侍婢,低喝一声:“此地不可久留,随我来!” 他辨明方向,引着众人,借着送葬队伍被琴酒扰乱、一片混乱的时机,如几缕轻烟,迅速消失在宫阙的阴影夹道之中。 “天助我也!”刘忠心头一亮,知是奇援已至。他不敢回头,低声喝道:“快走!”众人趁此良机,发足狂奔,借着这琴音酒障,终于冲出那吞噬一切的幽冥地宫。 寻了个僻静角落,刘忠急急取出信鸽脚上密函。但见一方素绢,寥寥数语:“速寻天子鸾驾,混入其中。东行二百里,折而向南。险中求生,勿疑勿念。晴。” 字迹娟秀却透着决然。 众人围拢观之,诸葛芸秀眉紧蹙:“东行二百里折南?此路直指淮南!淮南乃诸葛诞镇守之地,此人虽与孔明同宗,然其心难测。再往南,便是东吴孙峻虎踞之疆!此非羊入虎口乎?” 霍弋按剑沉声道:“司马师既疑我等,洛阳西、南二门,必是重兵锁钥,飞鸟难渡。北门虽虚,然并州荒远,欲绕道襄阳,更是千难万险。算来算去,唯有这东门,看似龙潭虎穴,或反有一线之机!”这位蜀汉宿将之子,目光锐利如鹰隼。 诸葛果亦轻启朱唇:“刘夫人身陷虎穴,犹能传此密信,定是窥破司马师布防虚实,知东门是其意想不及之处。此策看似弄险,实则乃绝境中唯一生门!置之死地而后生,正合兵法至理。” 她目光扫过刘忠,隐含深意。 刘忠凝视手中素绢,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刘晴那一掐的微痛与体温。他脑海中翻腾着地宫血战、刘晴决绝的眼神、司马懿手记中的滔天野心……一股豪气陡然自胸臆间勃发:“诸君所见极是!司马老贼布下天罗地网,欲困杀我等。偏要反其道而行,闯一闯这‘虎口’!刘晴此计,胆大包天,却也妙到毫巅!走,寻天子驾!” 诸葛芸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怔的陆宇,诸葛果紧随其后。诸葛瞻与霍弋亦精神大振,怒吼着挥剑开路。众人趁此天赐良机,如同挣脱樊笼的猛虎,从那些浑浑噩噩、形同木偶的死士缝隙中疾穿而过! 司马师眼睁睁看着刘忠等人从自己身侧不足三尺之处掠过,冲向那仅剩一人宽的缝隙,目眦欲裂!他拼命运转残存的内息,试图驱散那侵入骨髓的醉意,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竖…竖子…安敢!拦住…他们!”然而四肢沉重如灌铅,舌头僵硬麻木,那命令含混不清,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挣扎着想抬起手臂,却只引得身体一阵摇晃,险些栽倒在地。周围的死士更是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酒香琴韵交织的迷梦之中。 刘忠第一个冲出石门缝隙!久违的天光刺得他眼睛微眯,但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眼前景象,令他热血沸腾。 只见地宫入口外的小片空地上,刘伶悄然而立,身前摆放着数个打开的酒坛,浓郁奇异的酒香正是从中滚滚涌出,弥漫四周。他双手仍在不断挥洒着一种淡金色的粉末,融入空气,使得那醉人的气息更加浓烈,笼罩住整个石门区域。 而在不远处一株虬劲的古松之下,嵇康端坐于一块青石之上,焦尾古琴横陈膝头。他十指翻飞如蝶舞,行云流水,神情专注而肃穆,清越激昂的《广陵散》正是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化作无形的音浪,牢牢压制着门内外的敌人。琴音所及之处,连石门附近几个试图挣扎靠近的魏兵也眼神涣散,摇摇欲坠。 “师父!叔夜先生!”刘忠激动喊道。 “忠儿!”刘伶喊道,“快!都出来!药酒和琴音撑不了太久!” 刘忠恋恋不舍。刘伶再催道,“快走,莫要让她晴儿为难,莫要让她失望!” 诸葛瞻、霍弋、诸葛芸、陆宇、诸葛果等人鱼贯而出,个个面带劫后余生的悸动与庆幸。众人甫一脱险,刘伶立刻停止挥洒药粉,抱起酒坛。嵇康的琴音亦陡然拔高,如同金戈铁马般铮铮数响,随即戛然而止! 琴音酒香一断,地宫内被压制的肃杀之气仿佛瞬间反弹!门内立刻传来司马师暴怒到极致的狂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刘忠!我誓杀汝——!”沉重的脚步声和兵器撞击声迅速逼近石门缝隙! “走!”刘忠当机立断,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幽深黑暗、暗藏了刘晴身影的地宫入口,眼神复杂,随即转身,与众人汇合,迅速隐入地宫外茂密的山林之中,只留下身后司马师那几乎要将山峦震塌的愤怒咆哮,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第458章 天子驾暗渡洛东,杜元凯再传将令 此刻,魏少帝曹芳的庞大鸾驾仪仗,正因司马懿丧礼之故,驻跸于洛阳东郊离宫之外。白旄黄钺,羽葆鼓吹,禁军环卫,气象森严。 刘忠等人觑准仪仗整备、人员繁杂的间隙,凭着诸葛果、陆宇的机敏,霍弋的勇力,刘忠的胆识,竟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庞大的随行仆役队伍之中。虽有盘查,幸得诸葛芸巧言应对,又有霍弋暗中以力慑服几个多嘴的小吏,竟是有惊无险。 车轮辚辚,马蹄踏踏。天子驾起行,浩浩荡荡,向东而去。刘忠藏身于装载杂物的革车之侧,目光穿透前行的队伍,望向东方渐次开阔的原野。 洛阳巍峨的城楼在暮色中缓缓沉沦于身后,如同一个巨大而阴森的囚笼正慢慢关闭。凛冽的东风卷起尘土,扑面如刀,带着黄河水汽的寒意。远方地平线苍茫,前路未卜,淮南郡的轮廓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冰冷的九天龙镗木柄,又仿佛感受到信鸽那温热的羽毛。刘晴那决然一掐的痛感,再次清晰地烙印在臂膀之上。这痛楚非是警示,反似一道破开迷障的符咒。 “险?”刘忠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心中暗涌激流,“司马老贼以天下为棋局,视万民为刍狗。我刘忠此番归来,便要做那掀翻棋盘的狂徒!淮南纵是龙潭,诸葛诞若为虎,我便效那搏虎的卞庄!孙峻若为伥,我便斩断其爪牙!此身既承前恨,又负新仇,何惧再入虎穴搅他个天翻地覆?”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滚滚黄尘。庞大的天子仪仗如同一道移动的壁垒,将刘忠一行隐于其中,向着东方那片未知的、危机四伏的疆域,坚定地驶去。暮色四合,唯有车辕单调的吱呀声,应和着旷野的风,仿佛一曲低徊的战歌前奏。 突然,刘忠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两道锐利如电的精光迸射而出! “来了!”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似金铁交鸣,瞬间刺破了车内的沉寂。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阵急如骤雨、密似奔雷的马蹄声从官道后方滚滚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暴怒的黄龙,急速扑向天子的队伍。护卫鸾驾的禁军顿时一阵骚动,队形显出慌乱。 “吁——!”厉声的喝马声刺破烟尘。十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如旋风般卷至,硬生生勒停在鸾驾前方数十步外,激起一片尘土。马上骑士,皆身着玄铁重甲,面覆狰狞铁罩,只露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御辇。 杀气,如同凝成实质的寒霜,瞬间弥漫开来。为首一将,身形挺拔,正是中书郎杜预!他手中高高擎着一支玄铁令箭,顶端雕刻着狰狞的睚眦兽首,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此乃当朝大将军司马师调兵遣将、号令天下的“睚眦令”! “天子御驾!”禁军统领夏侯称拍马而出,横槊拦在杜预马前,厉声呵斥,“何人胆敢冲撞?速速退下!” 杜预勒住坐下神驹——正是那匹曾载着刘忠纵横沙场的凌云驹!此刻神驹似乎认出了旧主的气息,不安地刨动着前蹄,打着响鼻。杜预用力控住缰绳,目光越过夏侯称,死死盯住那紧闭帘幕的御辇,声音冷硬如铁石相击,在旷野中回荡: “奉大将军司马师钧令!陛下圣体违和,不宜远行!请陛下即刻回銮洛阳!蜀、吴逆使,速速交出,由末将押回大将军府听候发落!违令者,”他顿了顿,手中睚眦令向前狠狠一指,指向夏侯称身后的御辇,“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十名黑甲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他们猛地一夹马腹,十匹战马如同心意相通,瞬间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半圆,将整个天子鸾驾死死围在核心!森寒的矛槊刀锋,齐齐指向御辇与护卫的禁军,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冻结空气。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夏侯称脸色铁青,握槊的手青筋暴起,身后的禁军士兵更是人人色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凝固得几乎要迸裂的刹那,御辇那厚重的锦帘“唰”地一声被一股巨力猛然掀开! 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如离弦之箭,更似扑击猎物的苍鹰,裹挟着一股决绝的狂风,从御辇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背上的杜预! 正是刘忠! 他人在空中,那柄倚在车内的九天龙镗已如活物般跃入掌中。镗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龙吟!凌云驹感应到旧主那熟悉无比的气息与这致命的杀气,竟发出一声希津津的长嘶,前蹄猛地人立而起!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正全神贯注于宣读命令的杜预措手不及,身体随着马匹的剧烈动作猛地一晃,控缰的手不由得一松。 电光石火之间! 刘忠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借着凌云驹人立而起、杜预身形不稳的瞬间破绽,他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杜预腰间束甲的狮蛮带!右臂运起千钧神力,将那沉重的九天龙镗当做棍棒,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狠狠横扫在杜预仓促格挡的臂膀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杜预一声惨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再也无法稳坐雕鞍,被刘忠那沛然莫御的大力硬生生从凌云驹背上扯了下来! “砰!”尘土飞扬。杜预狼狈不堪地重重摔落在地,玄铁头盔滚出老远,露出他因剧痛和惊骇而扭曲的脸庞。未等他挣扎起身,刘忠的左脚已如泰山压顶,狠狠踏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冰冷的九天龙镗镗尖,闪烁着死亡的幽光,稳稳地悬停在他咽喉半寸之上,锋锐的寒气激得他皮肤起栗。 “杜中书,别动。”刘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深潭寒水,“动,则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刘忠暴起发难,到生擒杜预将其踩于脚下,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连那十名久经沙场的黑甲铁骑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当他们看清主将已被制住,躺在那柄恐怖巨镗之下时,惊怒瞬间化作狂暴的杀意! “救将军!” “杀!” 十名铁骑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发出震天的咆哮。沉重的战马铁蹄践踏着大地,卷起烟尘,十柄锋利的长矛撕裂空气,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孤身一人的刘忠攒刺而来!矛尖寒光闪烁,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刘将军小心!”御辇中传出曹芳惊急的呼声。 “助他!”后车帘幕猛地掀开,霍弋与陆宇的身影如两道矫健的游龙,一左一右,飞扑而出! 霍弋手中长剑“青霜”出鞘,剑身狭长,青光湛然,舞动间寒气四溢,剑路刁钻狠辣,专刺甲胄缝隙关节要害,如毒蛇吐信。陆宇的佩剑“流萤”则轻灵迅疾,剑光点点,似夏夜流萤,飘忽不定,却又每每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扰乱敌人视线,封挡刺来的长矛。两人剑法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在刘忠身侧布下了一层风雨不透的剑幕! “叮叮当当!”密集如骤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爆响!火星四溅! 霍弋的青霜剑精准地格开一柄刺向刘忠后心的长矛,顺势反削,剑锋掠过马腿,那战马惨嘶一声,轰然跪倒,马背上的骑士被狠狠甩飞。陆宇的流萤剑则如穿花蝴蝶,剑光闪烁间,一名铁骑持矛的手腕被瞬间洞穿,长矛脱手,紧接着咽喉处爆开一朵凄艳的血花! 刘忠压力骤减,他脚下如同生根,纹丝不动,踏着杜预胸膛的左脚稳如磐石。面对正面刺来的三柄长矛,他眼中厉芒暴涨,口中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啸声中,那柄沉重的九天龙镗被他单手抡起,划出一道浑圆霸道的乌光! “破!” 镗风呼啸,宛若狂龙怒吼!乌光所过之处,三柄精铁打造的矛头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镗势未尽,沉重的镗柄狠狠撞在当先一匹战马的胸骨上!那匹神骏的黑马连悲鸣都未及发出,胸骨尽碎,庞大的马身连同背上的骑士被无匹的巨力撞得离地飞起,倒撞出去,将后面冲来的两骑也砸得人仰马翻! 三骑瞬间溃灭!余下铁骑肝胆俱裂!霍弋、陆宇双剑合璧,剑光如惊涛骇浪,席卷而上。剩下的黑甲铁骑在刘忠那撼山震岳的巨力和霍弋陆宇精妙绝伦的剑术合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纷纷坠落马下,非死即伤。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在旷野中弥漫开来。 方才还杀气腾腾、围困鸾驾的十名悍将,转瞬之间,已尽数伏诛!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鸣的战马和飞扬的尘土。 鸾驾周围的禁军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夏侯称紧握长槊的手心已满是冷汗,望向场中那持镗傲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就在众人心神稍定,以为危机暂解之际,异变再生! 第459章 诸葛姑侄擒贼女,北疆雪鹿净司马 “唏律律——!” 一声清越悠长、穿透云霄的鹿鸣,毫无征兆地从东南方向传来!这声音纯净空灵,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奇异韵律,瞬间压下了战场的喧嚣与血腥。 众人惊疑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神鹿,四蹄翻飞,踏着淡淡的烟尘,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战场中心飞驰而来!它身形矫健而优雅,奔跑的姿态如同流动的月光,头顶那对巨大的、枝杈繁复如珊瑚又如玉树的鹿角,在阴沉的天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而神秘的紫色光晕。 鹿背上,稳稳端坐着一名女子。她身着素雅如雪的绢衣,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秋水的眸子。身姿窈窕,气质飘渺,仿佛从画卷中走出的姑射仙子,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雪鹿?!”刘忠瞳孔猛地一缩,瞬间认出了这匹曾属于刘晴、后来被杜预强占的灵兽!鹿背上的女子,绝非刘晴! 那雪鹿速度奇快,眨眼间已冲至刘忠等人近前。它似乎认得刘忠,竟在离他数丈之外骤然减速停步,雪白的蹄子轻轻刨着地面,那双清澈的鹿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静静地望着刘忠,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鹿背上的女子,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和被刘忠踏在脚下的杜预,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刻骨的恨意与怨毒,如同淬了寒冰的毒针,狠狠刺向刘忠! “妖女!助纣为虐!”后车之中,两声清叱同时响起! 诸葛芸与诸葛果两位女中诸葛,早已察觉此女来意不善。在雪鹿停步的刹那,两人身影已如彩蝶穿花,轻盈却迅疾无比地掠出车厢,一左一右,瞬间将雪鹿与那白衣女子围在当中! 诸葛芸纤手一扬,数道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符箓脱手飞出,快若流星,精准地钉在雪鹿周围的乾、坤、震、巽四个方位。符箓落地即燃,化作四道淡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图,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瞬间笼罩住雪鹿,让它躁动不安地原地踏动,却无法再轻易发力冲刺。 与此同时,诸葛果玉指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口中念念有词。数条以灵力凝结而成、近乎透明的丝线,如同活物般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缠绕向鹿背上女子的手腕、脚踝与腰身!正是诸葛家秘传的“天罗缚灵丝”! 白衣女子显然未料到对方出手如此迅捷诡异,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她身形急扭,如同风中弱柳,试图避开那缠来的灵丝。然而,诸葛姐妹配合无间,天罗地网已成!她避开了两道,却被另外两道刁钻的灵丝缠住了脚踝,身形顿时一滞! “着!”诸葛芸娇叱一声,看准时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匕——正是得自女杀手红绡的“红袖刀”!刀光如一道血色闪电,直刺女子面门,逼其自救! 白衣女子无奈,只得抬起素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光,屈指疾弹,试图震开红袖刀。就在她分心格挡的瞬间,诸葛果的缚灵丝已如影随形,闪电般缠上了她的手腕和腰肢! “收!”诸葛果清喝一声,玉腕猛地一抖! 强大的灵力顺着丝线汹涌而至。白衣女子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啊”的一声惊呼,整个人被一股巨力从雪鹿背上硬生生扯了下来,如同断线的纸鸢,狼狈地摔落在刘忠脚边不远处的尘埃之中。她脸上的轻纱也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因愤怒和羞恼而涨得通红的年轻脸庞。 刘忠踏着杜预,手中九天龙镗纹丝未动,目光如电,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女子。霍弋和陆宇也持剑逼近,剑锋直指其要害。 “你是何人?胆敢冲击天子銮驾?”刘忠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衣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缚灵丝坚韧无比,越是挣扎束缚越紧,勒得她痛哼出声。她抬起脸,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悲愤,死死地瞪着刘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颤抖,如同杜鹃啼血,凄厉地划破战后的寂静: “我父尸骨未寒!灵柩尚在归途!你们……你们这些逆贼!司马师!你这弑父夺图、禽兽不如的畜生!为了那‘大汉十三州图’,连亲父都敢毒杀!你不得好死!我司马菊在此立誓,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弑父夺图?” “司马菊?” 这石破天惊的控诉与名姓,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曹芳在御辇中失声惊呼,诸葛瞻、霍弋等人脸色剧变,连被踩着的杜预都忘记了疼痛,惊骇地望向那自称“司马菊”的女子。 刘忠更是心神剧震!九天龙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镗身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气息顺着镗柄涌入他的掌心——那是柏荷夫人曾留在这神器上的印记! 柏荷!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刘忠心头一痛!他猛地踏前一步,九天龙镗的镗尖几乎要刺破司马菊的肌肤,厉声喝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说什么?司马懿……是司马师所杀?你……你究竟是谁?!柏荷夫人与你何干?!” 利刃悬喉,寒气刺骨。司马菊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无尽的悲怆与怨毒。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滚滚而落,在她沾满尘土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心碎欲绝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柏荷夫人……便是养我的娘娘!司马懿……在我十二岁时便将我的亲娘张春华扔进了时空隧道!我痛‘鹰眼狼顾’的父亲,司马昭与兄长司马师一起送父亲上路......” 诸葛芸眨着那充满智慧的杏眼,问,“司马子元所为何图?” “为的……便是尽早得到我父贴身收藏、视若性命的‘大汉十三州图’!”她猛地仰起脸,泪水混着尘土,目光却如淬毒的匕首,直刺刘忠眼底。 轰—— 这泣血的控诉,如同在众人耳边炸响了一道焦雷!杀妻!弑父!夺图!张春华参与!柏荷夫人养仇人之女……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颠覆朝野的惊天之秘! 刘忠脑中嗡的一声,九天龙镗的嗡鸣瞬间拔高,变得尖锐而悲愤!柏荷夫人那温婉又带着一丝凄楚的容颜,她在地宫为保护自己而重伤垂死的画面,还有她最后决然投身时空隧道时那句“与张春华相会可重生”的低语……无数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心神。 握着镗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青筋毕露。 第460章 龙镗共鸣证清白,魏帝作饵陷淮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从后车传来: “司马姑娘此言,可有凭据?” 帘幕掀开,甄妤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步下车辇。她的目光落在司马菊那张与柏荷夫人依稀相似的眉眼上,又转向刘忠手中悲鸣不止的九天龙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怜悯。 司马菊泪眼婆娑地望向甄妤,又看了看刘忠手中那柄与自己血脉隐隐共鸣的神器,惨然一笑:“凭据?刘忠!你手中神镗悲鸣不止,便是感应到了我这身负柏荷气息之人!这……还不够吗?!”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刘忠手中的九天龙镗猛地剧烈一震!一股温热的、带着无尽哀伤与眷恋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从镗身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刘忠持镗的手臂,更分出一缕,轻柔而哀戚地缠绕向地上的司马菊。这气息,刘忠无比熟悉——正是柏荷夫人! 无需再言!神器悲鸣,精魄共鸣,这便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柏荷……”刘忠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与暴怒。他猛地收回踏着杜预的脚,一把提起那沉重的九天龙镗,镗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将这遮蔽天日的阴云捅个窟窿!胸中一股狂暴的戾气翻腾激荡,几乎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地上的司马菊挣扎着,努力仰起头,对着悲愤欲狂的刘忠,用一种混合着绝望、哀求与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嘶哑声音喊道: “刘忠!杀了我易如反掌!但你甘心吗?甘心看着司马师那禽兽逍遥法外,坐拥我父用阴谋诡计夺来的江山?甘心看着那些与你同生共死、如今却尘封于时空隧道中的兄弟袍泽,永世不见天日吗?!” 她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放了我!我知道一条路!一条司马师绝想不到的路!只有我能带你们……真正逃出生天!甚至……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穿透了刘忠心中翻腾的戾气。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地上泪痕狼藉、眼神却异常执拗的女子,手中的九天龙镗嗡嗡作响,仿佛也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风声呜咽,还有雪鹿不安的低鸣。 突然,御辇的帘幕被一只略显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掀开。魏帝曹芳,缓缓探出身来。他脸上已无最初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司马菊,扫过持镗而立的刘忠,扫过诸葛瞻、霍弋、甄妤……最后,落在了远处洛阳城那模糊而压抑的轮廓上。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刘爱卿,诸葛先生,霍将军……还有这位……司马姑娘。”曹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朕这饵,钓出了司马师的爪牙,也钓出了司马家的‘孤女遗鹿’……这潭水,搅得够浑了。”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东南方,那是刘晴纸条上指引的方向——通往淮南诸葛诞地盘的危险之路。 “陛下……”刘忠眉头紧锁,九天龙镗的嗡鸣低徊下去,似乎在思索君王话中深意。 曹芳的目光最终落回刘忠脸上,那丝冷意化为磐石般的坚毅:“刘爱卿,按司马姑娘所言行事。此女……”他深深看了一眼泪痕未干的司马菊,“此女关乎前朝秘辛,更系着你我手中唯一的‘活棋’。她若真心,便是刺向司马氏心口的匕首;她若为诈……” 天子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这旷野,便是埋骨处。然眼下,朕信你手中镗,更信柏荷夫人一缕精魄所托非虚!” 他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穿透初春料峭的寒风:“起驾!依原定之策,向东南!朕倒要看看,是司马师的屠刀快,还是朕这‘饵’,能钓出这死局里的一线生机!刘忠,带上她!是匕首还是毒刺,由你亲自掌控!” “陛下圣断!”刘忠眼中血丝未退,却已燃起新的火焰。他猛地俯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手如铁钳般扣住司马菊被缚灵丝缠绕的手臂,将她毫不怜惜地从尘土中提起。另一只手,九天龙镗斜指地面,镗锋上残留的血迹在昏沉天光下暗红刺目。 “司马菊,”刘忠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她耳边炸响,带着千钧的压力,“你的命,现在是我的。带路!若有一丝妄动……”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气已说明一切。 司马菊被他提得双脚离地,痛哼一声,缚灵丝深深勒入肌肤。她仰起脸,泪水混着泥土,那张肖似柏荷的清丽面容上却无半分软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刻骨的恨意。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刘忠的肩膀,死死盯着洛阳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城中的仇人刻入骨髓。 “好!刘忠!记住你的话!此路,直通黄泉,也通向司马师的死穴!”她声音嘶哑,如同诅咒。 刘忠不再多言,提着司马菊,大步走向那匹通体雪白、灵性十足的神鹿。雪鹿似乎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旧主刘晴相似又更加霸道的气息,以及司马菊身上血脉的牵引,竟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刘忠的手臂,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安慰意味的轻鸣。 “芸妹,果妹,松缚!”刘忠头也不回地命令。 诸葛芸与诸葛果对视一眼,玉指轻弹,那缠绕在司马菊身上的几近透明的“天罗缚灵丝”如同活物般自动解开,缩回诸葛果袖中。但无形的灵力枷锁,显然已深深烙印在司马菊身上。 刘忠将司马菊抛上鹿背,自己也飞身而上,坐在她身后,一手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肩井要穴。九天龙镗横于鞍前,杀气凛然。他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曹芳已放下车帘,御辇沉静如渊;诸葛瞻、霍弋面色凝重,手按剑柄;陆宇、诸葛果护持在甄妤身旁;夏侯称指挥着惊魂甫定的禁军重新整队。 “霍弋、陆宇,护持御驾左右!”刘忠的声音响彻队伍,“诸葛先生,果公主,请随我前驱探路!夏侯将军,断后之责,交予你了!目标东南,全速前进!” “得令!” “遵命!” 众人轰然应诺。残存的禁军迅速调整队形,簇拥着天子的御辇。沉重的车轮再次转动,碾过方才激战留下的血污与尸体,扬起新的尘土。队伍不再有片刻迟疑,如同一条负伤却更加凶猛的巨龙,朝着东南方那片被司马师视为陷阱、此刻却成为唯一生路的未知之地,疾驰而去。 雪鹿四蹄腾跃,轻盈地跑在队伍最前方。刘忠端坐凌云驹背上,目光如炬,穿透前方扬起的烟尘。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是雪鹿背上司马菊温热的、带着颤抖的躯体,以及她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仇恨与秘密。身前,是吉凶未卜的险途。 九天龙镗在他掌中微微震颤,冰冷的镗柄却传来一丝属于柏荷的、微弱却执着的暖意。他握紧了镗柄,指节发白。 “东南……”刘忠心中默念,眼神锐利如刀锋,仿佛要劈开前方迷障,“司马师,且看你布下的‘死地’,能否困住真龙!” 第461章 淮南道忠奸角力,霜刃前豪杰止戈 霜风肃杀,掠过淮南大地。寿春城外,衰草连天,几株枯树立于道旁,枝桠戟指苍天,宛如乱世伸出的嶙峋骨爪。蹄声杂沓,烟尘起处,一彪疲惫人马迤逦而来。 当先一骑,正是刘忠,风尘满面,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忧思。身旁紧随着魏少帝曹芳,龙袍染尘,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诸葛瞻、诸葛果、霍弋、陆宇、诸葛芸等人紧随其后,人人面带倦容,甲胄上犹带血痕。杜预沉默寡言,目光不时关切地掠过同行的司马菊——司马懿之女,这身份在今日之淮南,无疑是一块随时能引燃烈焰的燧石。 早有探马飞报入城。待刘忠一行抵近寿春北门,但见吊桥缓缓放下,三路人马齐出城门,旌旗招展,刀枪耀日,无声地分割了城前空地。 左首一军,衣甲陈旧却整肃异常,为首大将毋丘俭,身形魁伟,面如重枣,一部虬髯戟张,双目炯炯如电。他按剑立马,身后亲兵高举“镇东将军”、“扬州都督”大纛,虽只数千之众,一股沉郁刚烈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磐石峙于激流。 右首一军,阵势截然不同。征东大将军诸葛诞高踞骏马之上,金盔金甲,在秋阳下灿然生辉。他面皮白净,三绺长须飘洒胸前,神情矜持,顾盼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左右簇拥着儿子诸葛靓,英气勃勃,按剑侍立;女儿诸葛妃,身着素雅宫装,怀抱一张焦尾古琴,娴静如秋水深潭。十万雄兵列阵其后,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唯闻战马偶尔的响鼻,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居中一彪军马,装束杂糅吴越之风,为首大将文钦,豹头环眼,一部钢针般的短髯根根见肉,手提开山巨斧,坐骑暴躁地刨着地面。其子文鸯,不过弱冠之年,身高九尺,猿臂蜂腰,手提一杆丈八点钢蛇矛,目光锐利如鹰隼;其女文鸳,更是引人注目,未着裙钗,一身赤红软甲紧束,勾勒出矫健身姿,背负双刀,红翎雉尾盔下,一双凤目清澈明亮,毫无畏惧地扫视全场。三万精兵,甲光闪烁,透着一股彪悍不羁的野性。 三股力量,如鼎之三足,各据一方,无形的角力已然在这城门之外弥漫开来。 “臣,镇东将军、扬州都督毋丘俭,恭迎陛下圣驾!”毋丘俭声若洪钟,率先滚鞍下马,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于地,身后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甲叶铿锵,“陛下受惊,臣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曹芳强自镇定,抬手虚扶:“爱卿…...平身。社稷危难,全赖卿等忠勇…...” 话音未落,文钦那粗豪的嗓音已如炸雷般响起:“哈哈!文钦在此!陛下无恙便好!什么司马师、司马昭,敢来淮南撒野,某家手中这柄斧头,定叫他有来无回!”他嘴上喊着陛下,眼睛却斜睨着诸葛诞,显然意有所指。其子文鸯傲然挺立,手中蛇矛斜指地面,隐隐发出嗡鸣。 诸葛诞这才优雅地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不迫,对着曹芳微微一躬,礼节周全却难掩疏离:“臣,征东大将军诸葛诞,恭迎陛下。路途劳顿,还请陛下与诸位贵使,速速入城歇息。” 他目光掠过刘忠、诸葛瞻等人,尤其在蜀汉与东吴的旗帜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诸葛妃怀抱古琴,垂首敛眉,仿佛周遭的刀兵之气与她全然无关。其兄诸葛靓则警惕地注视着文钦的部众。 刘忠心中警铃大作。这三股势力,忠奸难辨,敌友不明,皆如虎狼环伺。毋丘俭忠直刚烈,然兵微将寡;诸葛诞兵强马壮,却野心勃勃;文钦桀骜难驯,更倾向投吴。 少帝曹芳,不过是一尊被推至风口浪尖的泥塑木偶。自己一行人,带着蜀汉、东吴的使者,更夹着司马菊这个烫手山芋,置身此间,无异于行走于万丈悬索之上。 当夜,镇东将军府衙设宴,名为为少帝及贵使压惊洗尘,实则暗流汹涌。烛火通明,映照着满堂甲胄与各怀心事的脸孔。酒过三巡,气氛却愈发沉闷凝滞。 毋丘俭几杯烈酒下肚,忠愤之气勃发,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最终死死钉在一直沉默坐在杜预下首的司马菊身上。那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 “陛下!”毋丘俭霍然起身,声震屋瓦,“司马懿老贼,欺君罔上,屠戮忠良,罪恶滔天!其族中之人,皆乃助纣为虐之鹰犬!此女,”他戟指司马菊,须发皆张,“既是司马老贼骨肉,便是逆党余孽!留之何益?当斩其首级,祭奠夏侯玄夏侯太初等枉死忠魂,以儆天下逆贼!” “呛啷”一声龙吟,毋丘俭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半尺,寒光刺目!他身后亲兵亦手按刀柄,杀气腾腾。满堂目光瞬间聚焦于司马菊。司马菊脸色煞白如纸,娇躯微颤,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紧咬着下唇,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却强忍着不让落下。杜预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挡在她身前,却被身旁的诸葛瞻暗暗拉住。 “且慢!”刘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满堂的杀气与低哗。他离座而起,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剑拔弩张的毋丘俭。 “刘将军!”毋丘俭双目赤红,剑已完全出鞘,“此乃国贼之亲!你待如何?莫非也要学那首鼠两端之徒,包庇逆党?” 他手中长剑寒光吞吐,直指司马菊咽喉。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刘忠身影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只听“叮”一声极轻微却刺耳的脆响,毋丘俭只觉手腕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那柄饱含杀意的精钢长剑,竟已被刘忠用右手食中二指死死钳住剑身,离司马菊咽喉不过三寸之遥! 时间仿佛凝固。剑刃在刘忠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殷红的血珠,顺着冰冷的剑锋滑落,滴在司马菊月白色的衣襟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俭将军!”刘忠直视毋丘俭怒火燃烧的双眼,声音沉静如古井深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忠义在心,岂能妄杀无辜弱质?司马懿之罪,自有天谴人诛,与其族人何干?此女一路随行,未有不轨之举,更曾于危难中有相助之情。若因姓氏而诛,与那残暴不仁的司马氏何异?岂不令天下志士寒心!” 他指间鲜血仍在流淌,语气却斩钉截铁:“刘忠不才,受先贤遗泽,奉天命护持正道。今日在此立誓,若此女有半分通敌叛国之举,我刘忠必亲手诛之,以谢天下!然此刻,若将军执意要杀,请先从我刘忠尸身上踏过!”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那流淌的鲜血,那凛然的气势,竟让刚猛如毋丘俭也为之一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狂笑打破了僵局。文钦拍案而起,巨斧斜倚在旁,他满脸嘲讽,斜睨着刘忠,“好一个怜香惜玉的刘将军!空手夺白刃,果然好功夫!只是这心肠,未免太过妇人之仁!区区一个司马家的女娃,杀了便杀了,如同碾死蝼蚁!似你这般畏首畏尾,心慈手软,如何在这乱世立足?如何对抗如狼似虎的司马大军?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窍!哈哈!” 文钦的狂言像热油泼入烈火。其子文鸯眉头微皱,看向父亲的目光略带不以为然。而其女文鸳,却在文钦话音未落之际,一步踏出! “父亲此言差矣!” 清亮的女声带着一股飒爽英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文鸳柳眉倒竖,凤目含威,直视着文钦,“女儿倒以为,刘将军所为,方显大丈夫真豪杰本色!司马懿罪大恶极,自有其报。然迁怒其族中弱女,行此不义之举,岂是英雄所为?与那司马师屠戮忠良又有何分别?刘将军挺身护持无辜,不惧利刃,方是真正磊落丈夫!我文鸳虽女流,亦知‘冤有头,债有主’之理!若连这点是非都辨不明,还谈什么匡扶社稷、扫除奸佞?” 她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在剑拔弩张的大堂中别具一股浩然正气。 文钦被女儿当众顶撞,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环眼一瞪:“你…...你这丫头懂什么!休要胡言!” “文鸳姑娘所言极是。”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清泉流过燥热的沙砾。一直静坐的诸葛妃款款起身,对着父亲诸葛诞和众人微微欠身,“父亲,诸位将军,值此国难之际,更需同心戮力。戾气太重,恐伤人和。妾身不才,愿抚琴一曲,为陛下压惊,也为诸位将军暂息雷霆之怒,如何?” 诸葛诞捋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嗯…也好。陛下在此,莫让戾气冲撞了圣驾。妃儿,你就弹一曲吧。” 诸葛妃盈盈落座,将焦尾琴置于膝上。纤纤玉指轻拢慢捻,一缕清越空灵的琴音袅袅升起,初如幽谷清泉泠泠作响,继而似明月松间朗照,渐渐化为百鸟朝凤般的和鸣。那琴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丝丝缕缕渗入人心,抚平着焦躁与杀意。 毋丘俭紧绷的面容稍稍松弛,握剑的手也缓缓垂下。文钦重重哼了一声,却也坐了回去。连曹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大堂中那令人窒息的杀气,竟被这琴音悄然化解了大半。诸葛诞闭目倾听,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无人知晓他心中盘算。 琴音渐入佳境,如春风化雨。忽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惊呼! “报——!八百里加急军情!!!”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信使连滚带爬地扑入大堂,手中高举一枚插着染血雉翎的铜管,嘶声力竭地喊道:“陛下!诸位将军!洛阳急报!大将军司马师…他…他于三日前,悍然矫诏,以谋逆大罪…将…将太常夏侯玄、中书令李刚、光禄大夫张让…等九位大臣…诛灭三族!血染洛水…人头悬于闾阖门示众!朝野震怖啊——!” “噗!” 毋丘俭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战袍!他魁梧的身躯晃了几晃,若非亲兵抢上扶住,几乎栽倒在地。 “夏侯太初…玄兄——!” 一声悲怆至极的嘶吼从毋丘俭胸腔中迸发出来,如同受伤的猛兽,闻者无不心胆俱寒。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洛阳方向,钢牙几乎咬碎,“司马师!司马贼子!我毋丘仲恭在此立誓!此生不诛尽司马逆贼,不还你等血债,我毋丘俭誓不为人!纵使粉身碎骨,亦要与你等玉石俱焚!” 他猛地推开亲兵,血红的眼睛扫过文钦、诸葛诞,“文将军!诸葛大将军!陛下在此!逆贼猖狂至此,屠戮忠良,动摇国本!你们…你们难道还要坐视吗?!我毋丘俭兵微将寡,但尚有一腔热血,一颗头颅!今日在此,歃血为盟,誓死追随陛下,讨伐国贼!谁愿同往?!” 声如泣血,字字千钧。 大堂之内,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极致!文钦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杀得好贼!痛快!我文钦…!” 他话未说完,被女儿文鸳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诸葛诞依旧端坐,面沉如水,只是捻须的手指停住了,眼神深处有寒光一闪而逝。 刘忠心中暗凛,夏侯玄被杀,司马师此举无异于彻底撕破脸皮,高平陵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洛阳又添新魂!大战,已迫在眉睫。 就在这忠愤与野心激烈碰撞、剑拔弩张几乎一触即发的当口—— “报——!!!” 又一声凄厉的嘶喊撕裂夜空!另一名探马风驰电掣般冲入大堂,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启禀陛下!启禀诸位将军!大…大事不好!探得司马师亲提二十万大军,以钟会为军师,邓艾为先锋,已出洛阳,星夜兼程…直奔寿春杀来!前锋铁骑…距城…距城已不足百里!” “什么?!” “二十万?!” “司马师亲征?!” 惊呼之声瞬间炸响!方才还沉浸在悲愤与权谋中的诸人,脸色齐刷刷剧变!巨大的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的铅云,轰然压向寿春城头!二十万大军,这是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洪流! 刘忠深吸一口气,那血腥的战场气息仿佛已透过百里之遥,扑面而来。他悄然握紧了袖中暗藏的、刘晴所赠的信鸽竹管,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丝决绝。他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悲愤填膺却势单力孤的毋丘俭,眼神闪烁、野心难测的诸葛诞,暴躁犹疑的文钦,还有那英姿飒爽、正气凛然的文鸳,娴静抚琴、深不可测的诸葛妃…以及身旁脸色煞白却紧握小拳头的少帝曹芳。 寿春城,已成风暴之眼!而风暴,已至城下! 正是: 淮南霜刃映寒星,忠佞同席各暗争。弱女堪怜侠士护,琴音难掩甲戈鸣。洛水惊涛吞义魄,寿春孤帜对连营。且看龙镗穿云处,谁挽天河洗甲兵? 第462章 寿春城下三番战,龙驹镗震小将寒 寿春城外,杀气横空蔽日。司马师亲提大军二十万,如黑云压城。中军大纛之下,他左目虽覆眼罩,右眼却寒光如电,扫视着寿春城头。军师钟会羽扇轻摇,嘴角噙着一丝冷峻笑意,先锋邓艾稳坐马上,身后一将跃跃欲试——正是其子邓忠,银甲耀日,手中点钢枪寒芒吞吐,正是少年气盛,锐不可当。 城楼之上,魏帝曹芳面如土色,天子旌旗在风中无力地垂着。护驾的毋丘俭须发戟张,眼见敌军阵中那银甲小将耀武扬威,一股烈火直冲顶门。他环顾左右,厉声喝道:“谁与我擒此狂徒,挫敌锐气?” “末将愿往!”一声虎吼,毋丘俭身后转出一员年轻将领,正是其子毋丘宗。他双目赤红,挺一杆铁脊蛇矛,不待父亲号令,已然催动座下黄骠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 吊桥轰然落下,毋丘宗单人独骑,直扑邓忠。两军鼓角霎时大作,声震四野。 “来得好!”邓忠见有人应战,精神陡长,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泼风般迎上。两马相交,蛇矛与钢枪如两道闪电当空撞在一起!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毋丘宗只觉一股巨力自矛杆传来,震得双臂微麻,心中一惊,暗道这少年好生膂力。邓忠却是得势不饶人,枪尖一抖,挽起斗大的枪花,迅疾如毒蛇吐信,分刺毋丘兴面门、咽喉、心窝三处要害,正是邓艾亲传的“三才夺命枪”。 毋丘宗怒喝连连,蛇矛舞得如同风车,左遮右挡,堪堪架开。两人马走盘旋,枪矛并举,转眼已斗了七八个回合。城上毋丘俭看得真切,儿子枪法虽精,却被对方那刁钻狠辣的枪势逼得守多攻少,额角已见冷汗,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又是两马错蹬,邓忠眼中厉色一闪,枪势骤然一变,不再强攻硬打,枪尖如附骨之疽,专寻毋丘宗枪法转换间的细微破绽。毋丘宗只觉对方枪影重重,压力陡增,呼吸都为之滞涩。一个疏神,邓忠那枪尖竟似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如毒龙般直钻向他肋下空档!毋丘宗惊得魂飞魄散,回矛格挡已然不及,只得拼命扭身闪避。 “刺啦!”锋锐的枪尖狠狠撕裂甲叶,带起一溜血光!毋丘宗痛哼一声,身形一晃。邓忠何等眼疾手快,枪交左手,右手如电般探出,正是轻舒猿臂,只一抓,便牢牢擒住了毋丘宗的勒甲丝绦!大喝一声:“过来吧!”神力爆发,竟将毋丘宗整个身躯从马鞍上硬生生提离!毋丘宗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天旋地转间,已被重重掼于马前尘埃之中,魏军阵中抢出数名悍卒,不由分说,绳索加身,捆了个结实。 “宗儿!”城头毋丘俭目睹爱子被擒,心如刀绞,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被左右亲兵死死扶住。他虎目含泪,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扫向文钦:“文将军!令郎勇武,速速出战,救我孩儿!” 文钦稳坐鞍桥,面无表情,眼角余光却瞥向一旁按剑而立的文鸯。文鸯少年意气,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文钦却微微摇头,以眼神制止,口中淡淡道:“犬子偶染风寒,臂力未复,恐难当重任。诸葛大将军虎威在此,何惧一小儿?” 分明是坐山观虎斗,要看诸葛诞如何应对。 诸葛诞本就心高气傲,被文钦言语一激,又见邓忠在城下耀武扬威,以枪尖遥指城楼,气焰嚣张,胸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环顾左右,厉声道:“谁去斩了这黄口小儿,扬我军威?” “末将蒋班,愿取贼子首级!”一员黑面虬髯的猛将应声而出,手提一柄厚背开山刀,正是诸葛诞麾下骁将。 “好!若能得胜,记你首功!”诸葛诞重重点头。 蒋班得令,大吼一声,催动座下乌骓马,如一团黑旋风冲出城门。那刀光冷冽,裹挟着决死之气,直劈邓忠面门! “又来一个送死的!”邓忠冷笑,挺枪相迎。刀枪相交,发出震天巨响。这蒋班走的却是刚猛路子,刀沉力猛,每一刀都带着劈山断岳之势,竟逼得邓忠连退数步,银枪挥舞间,只闻一片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城上魏军见蒋班勇猛,齐声呐喊助威,声浪如潮。 然而邓忠枪法精妙,韧性十足。他初时被蒋班气势所慑,暂避锋芒,待其锐气稍泄,枪势立时如春江涨水,绵绵展开。枪尖点、刺、挑、拨,如灵蛇出洞,专攻蒋班刀法中大开大合时露出的空隙。十余回合后,蒋班攻势渐显凝滞,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涔涔。 邓忠窥得一个破绽,眼中精光暴射,手中枪陡然加速,一招“毒龙钻心”,枪尖幻化出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直刺蒋班心窝!蒋班挥刀格挡,却挡了个空!那致命的枪尖竟如鬼魅般绕过刀锋,狠狠扎入他肩胛! “啊!”蒋班惨呼一声,大刀几乎脱手。邓忠得势,枪杆顺势横扫,如铁鞭般重重砸在蒋班后背! “噗!”蒋班口喷鲜血,身形在马上晃了几晃。邓忠毫不留情,催马上前,长枪高举,寒光一闪! “喀嚓!”血光冲天而起!一颗斗大的头颅滚落尘埃!蒋班那无头尸身兀自挺在马上,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乌骓马的鬃毛,片刻后才轰然坠地。 “蒋将军!”诸葛诞在城楼上看得目眦欲裂,浑身剧震。眼见爱将身首异处,他怒火焚心,须发倒竖,一把推开拦阻的亲兵,厉声咆哮如受伤猛虎:“竖子敢尔!取我披挂来!本将军要亲斩此獠,为蒋将军报仇雪恨!” 诸葛诞的亲兵手忙脚乱地为他披甲,沉重的甲叶撞击声如同战鼓的前奏。他一把抄起那杆沉重的凤翅镏金镋,镗尖寒光流动,杀气凛然。就在他即将翻身上马之际,城楼下却陡然响起一声清越悠长的马嘶! 那马嘶声穿云裂石,竟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如雪练般从城内斜刺里冲出!马上之人,正是刘忠!他手中那杆九天龙镗,镗身古朴,隐有龙纹盘绕,此刻竟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仿佛沉睡的真龙被惊雷唤醒。坐下凌云驹通体雪白,四蹄翻腾间,有若踏云而行,速度之快,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大将军稍歇!待末将擒此小辈!”刘忠声如龙吟,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白色闪电,掠过吊桥,直扑阵前! 邓忠刚斩了蒋班,正自意气风发,忽见敌阵中冲出一将,人如天神,马似蛟龙,尤其那杆奇形长镗,气息沉凝古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强自压下连胜的骄气,凝神以待。 两马瞬息间已到近前。刘忠更不答话,双目神光湛然,手中九天龙镗一摆,一招“苍龙出海”,挟风雷之势,直捣邓忠胸膛!这一镗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劲风扑面,竟吹得邓忠面皮生疼! 邓忠心头大震,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而来。他急中生智,不敢硬接,将点钢枪使个“缠”字诀,枪身如灵蛇般贴着镗杆疾旋,欲以巧劲卸开这雷霆一击。只听“滋啦”一声刺耳锐响,枪镗剧烈摩擦,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一股巨大的震荡之力沿着枪杆传来,邓忠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几乎握不住枪杆。座下战马更是唏律律一声长嘶,被那无匹巨力震得“噔噔噔”连退数步! “好神力!”邓忠心中骇然,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他强忍双臂酸麻,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家传枪法施展到极致。一时间,只见枪影重重,如梨花纷飞,又似暴雨倾盆,点点寒星不离刘忠周身要害。 刘忠却是气定神闲,九天龙镗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劈、或扫、或挑、或砸,招式大开大阖,古朴雄浑,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却又精准地封住邓忠所有精妙枪路。镗风呼啸,竟在两人身周卷起一股小小的旋风,地上的尘土草屑被激得飞扬起来。两件神兵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周围观战的两军士卒耳鼓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地掩耳后退。 转眼五十回合已过!邓忠虽勇,终究年轻气盛,两战之后,气息已显粗重,枪法也渐渐不如初始那般灵动刁钻。反观刘忠,却是越战越勇,九天龙镗上的龙纹仿佛要活过来一般,隐隐有光华流转。他觑得邓忠一个回枪稍慢的破绽,猛地暴喝一声:“撒手!” 声如霹雳!九天龙镗骤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不再是简单的劈砸,而是使出镗法中至为精妙的“锁”字诀!镗头月牙刃如附骨之疽,闪电般卡向邓忠枪杆!同时整个镗身蕴含的巨力,如同怒海狂涛般顺着枪杆汹涌压去! 邓忠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螺旋巨力猛地绞住自己的钢枪,虎口剧痛欲裂,再也把握不住! “呜——”一声悲鸣,那杆点钢枪竟被九天龙镗硬生生绞脱了手,旋转着高高飞起,远远地跌落尘埃! 邓忠双臂酸麻,门户大开,惊得魂飞天外!电光石火间,刘忠的镗杆已如灵蛇般反卷而至,月牙刃冰冷的锋锐紧贴着他的脖颈!一股死亡的寒气瞬间浸透骨髓! “下马!”刘忠舌绽春雷。 邓忠面如死灰,万念俱灰,只得长叹一声,闭目束手。 刘忠猿臂轻舒,一把抓住邓忠腰间狮蛮带,如提稚童般将他从马上拎起,横按在自己鞍前!凌云驹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旋即四蹄腾空,驮着得胜的主将和被擒的敌将,在万众瞩目之下,如一道白色旋风,傲然驰回寿春城门。 “将军神威!将军神威!” 刹那间,死寂的寿春城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那声浪如同山呼海啸,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方才压抑的恐惧与屈辱尽数倾泻而出。兵士们疯狂地捶打着胸甲,刀枪并举,寒光在城垛上汇成一片跳跃的光海。连那面垂头丧气的天子旌旗,似乎也在这狂热的声浪中重新挺立,猎猎作响。 城下,黑压压的二十万司马大军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方才还如虹的士气,此刻仿佛被九天龙镗一击劈碎。无数目光凝固在刘忠那如天神般的背影上,又转向阵前那滚落尘埃的蒋班首级,以及孤零零躺在泥土里的点钢枪,寒意无声地爬上每一个士卒的脊背。 中军大纛之下,司马师覆着黑罩的左眼似乎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右眼死死盯住寿春城门,眼神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骇与冰冷刺骨的杀意。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鸣金。”两个字从他紧抿的唇齿间迸出,低沉得如同地底寒冰的摩擦。 “铛——铛——铛——” 刺耳的金锣声仓惶响起,撕破了战场沉重的寂静。如同退潮的指令,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蠕动、后移。兵刃的寒光在夕阳下拖曳出长长的、黯淡的轨迹,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着,沉闷地敲打着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将失败的阴影拖向远方的地平线。 城楼之上,曹芳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紧抓着冰冷的雉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刘忠策马入城的身影,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希冀。 诸葛诞脸上的怒容早已被惊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所取代,他看着刘忠马鞍前横着的邓忠,又看看自己麾下蒋班那无头的尸身,手中的凤翅镏金镋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文钦则沉默地立于一旁,面色深沉如古井,唯有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其子文鸯站在父亲身侧,少年锐利的目光越过城垛,死死锁住那杆遗落阵前、在暮色中孤寂地闪着寒光的点钢枪,胸膛起伏着,一股压抑的战意在他年轻的血脉里奔涌。他清楚,生擒比斩将难度大多了! 刘忠勒住凌云驹,立于瓮城之中。他并未理会城头的欢呼,只是随手将瘫软的邓忠掷于地上,自有如狼似虎的军士上前捆缚。他抬头,目光穿透渐沉的暮霭,望向城外司马大军退去的方向。九天龙镗斜指地面,镗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凝聚,在残阳的余晖里折射出最后一点刺目的寒光,无声地滴落尘土。 第463章 庆功宴群雄争论,魏少帝环顾左右 寿春城头,魏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城下司马师大军连营十里的森然杀气。白日里一场厮杀的血腥气,似乎仍凝滞在晚风中,不肯散去。此刻,城内都督府邸却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勉强冲淡着肃杀之气。一场为左将军刘忠生擒敌将邓忠而设的庆功宴,正在这微妙的氛围中展开。 魏少帝曹芳高踞主位,冕旒下的面容带着少年人难以掩饰的局促与苍白。他目光扫过阶下,毋丘俭、诸葛诞、文钦三位统兵大将分列左右,神情各异。 毋丘俭面色焦灼,频频望向厅外;诸葛诞端坐如松,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席间众人;文钦则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曹芳拉刘忠坐自己左侧,振作精神,稍有王者气息,右侧便是皇后甄妤。 只见甄妤奏道,“陛下,刘忠一路护驾有功,今又擒得敌军先锋小将,挫敌锐气,应嘉奖才是。” 曹芳正襟危坐,朗朗道,“晋刘忠为左将军,封关内侯,食邑二千户。” 皇后甄妤微微点头,向刘忠送来一个秋波。蜀汉使诸葛瞻恭敬地向刘忠表示祝贺,而诸葛果则悄悄地对诸葛瞻说,“哥哥,刘公子已为我主拿回上庸郡,快向汉皇请旨,授予刘忠......” 诸葛瞻微笑,“那是自然,吾一言九鼎,岂能食言于他。妹妹难道这几天都等不及了,要以身相许......” 诸葛果娇羞低头...... 诸葛芸和陆宇则大方地围住刘忠,一副急迫的模样,“将军,太后还等着赐婚呢......”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活络。毋丘俭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朝曹芳深施一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陛下!逆贼司马师兵临城下,气焰嚣张。幸赖陛下洪福,左将军神勇,擒得贼将邓忠,大涨我军威!臣斗胆启奏,那邓忠乃敌先锋邓艾之子,身份紧要。臣子宗,不幸陷于敌手。若能用此邓忠换回犬子,一则全臣父子之情,二则亦可稍挫司马师锐气,望陛下恩准!”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地盯着曹芳。 话音未落,对面席上已响起一声冷哼。征东大将军诸葛诞推开酒杯,缓缓站起,一股迫人的气势弥漫开来。 他目光如刀,直刺毋丘俭:“镇东将军此言差矣!阵前交锋,生死有命!蒋班将军今日血染沙场,为国捐躯,此仇此恨,岂能因你一己私情而轻放?邓忠乃敌酋之子,其血正可祭奠蒋将军英灵,告慰三军!斩之,方能显我大魏国威,振我军心!” 他声音洪亮,斩钉截铁,末了更拱手向曹芳,“臣请陛下明断,立斩邓忠,悬首城头!” “大将军所言极是!”文钦似被诸葛诞的话点醒,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轻跳。 他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谄媚与算计的笑容,转向曹芳:“陛下,诸葛大将军深谋远虑!斩此邓忠,不仅能慰英灵,更是向天下昭示陛下讨逆决心!再者,臣闻东吴孙亮,亦深恨司马氏。若将此贼子首级送往江东,必令吴主龙颜大悦,引为奥援,共抗强敌!此乃一石二鸟之策,陛下三思!” 他刻意强调了“送往江东”四字,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坐在刘忠身后的东吴使者诸葛芸和陆宇。 席间顿时一片死寂。毋丘俭脸色铁青,双拳紧握;诸葛诞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志在必得;文钦则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三方势力,各怀心思,将处置邓忠这小小战俘之事,骤然推向了关乎权力倾轧与外交博弈的风口浪尖。丝竹之声早已停下,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曹芳何曾经历过这等场面?他只觉得几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额角渗出细汗,求助般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唯一能倚重的“忠臣”刘忠,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微颤:“这…...众卿家所言,皆有其理…...左将军,邓忠乃卿亲手所擒,依卿之见,当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忠身上。刘忠离席,向曹芳郑重一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明鉴。阵前厮杀,各为其主。邓忠虽是敌将之子,然其本身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亦不轻戮俘将,此古之善道也。杀之,徒增仇恨,令司马师部众同仇敌忾,死战到底,于我守城何益?况毋丘将军之子,身陷囹圄,若能以一俘换一俘,既解将军骨肉分离之痛,亦可向天下彰显陛下仁德之心。臣以为,换俘,方为上策!” “刘忠!你莫要假仁假义!”诸葛诞厉声喝道,须发戟张,“战场之上,岂容妇人之仁?你莫非惧了司马师,欲借此向敌示好不成?”他言辞犀利,直指刘忠立场。 文钦也阴阳怪气地接口:“左将军此言,莫非是觉得我大魏将士的血仇,还不及毋丘将军的父子之情?又或者…...将军别有深意?”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诸葛芸。 刘忠面对责难,神色不变,只朗声道:“末将擒邓忠,是为挫敌锐气,非为泄私愤。杀俘不祥,徒激敌忾,智者不为。换俘之举,于公于私,于军心于仁德,皆利大于弊。望陛下圣裁!” 曹芳被刘忠一番话说得心中稍定,又见毋丘俭眼中满是哀求之色,终于鼓起勇气道:“左将军…...言之有理。便依卿所奏,以邓忠换回毋丘宗!” “陛下!”诸葛诞与文钦同时出声,满脸不甘。但曹芳已挥手示意内侍传旨,两人只得悻悻然坐下。诸葛诞眼中寒光一闪,重重哼了一声;文钦则垂下眼睑,手指在案下急速捻动,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一场庆功宴,终在表面平息、实则暗流汹涌的不欢中草草散去。 第464章 夜牢房兄妹两端,虎文鸳衷情一表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都督府后院的临时牢房外,火把摇曳,光影在粗糙的石墙上跳动,映出守卫拖长的、略显疲惫的身影。白日喧嚣已远,唯有刁斗之声单调地敲打着夜的寂静。 牢门“吱呀”一声轻启,刘忠的身影悄然闪入。他换下了白日耀眼的甲胄,只着一身玄色劲装,步履轻捷无声。牢房内还算干净,邓忠被粗大铁链锁住手足,靠墙而坐。 他白日里受创不轻,加上被擒的屈辱,脸色灰败,眼神黯淡无光。听到脚步声,他勉强抬起头,见是刘忠,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左将军是来送某上路的么?给个痛快便是!” 刘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邓忠,你可记得,建安末年,弘农王刘民?” 邓忠浑身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刘忠:“弘农王?汉王刘民?!你…你怎知…”那个名字,如同尘封的烙印,深埋在他父亲邓艾心底最深处,是至死都念念不忘的旧主!父亲梦中模糊的呓语,那关于“新安帝”、“卫将军”的许诺,瞬间涌入脑海。 刘忠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大汉新安帝刘民,曾亲口封汝父邓士载为卫将军,可惜洛阳地宫塌陷......我今日擒你,非为杀你泄愤,实不忍见故人之后,殒命于此无谓之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邓忠的肩膀,“回去,告诉令尊,昔日汉王麾下,情谊仍在。司马氏篡逆,非天下正道。望他…...好自为之。” 邓忠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父亲邓艾酒后时常流露的复杂眼神,那对前朝旧事的讳莫如深,此刻都有了答案。巨大的震撼和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冲击着他,铁打的汉子,虎目之中竟泛起水光,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点头。 就在此时,牢门轰然一声巨响,竟被人从外面狂暴地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凶悍如虎豹的身影挟着凛冽的杀气猛扑进来,目标直指地上的邓忠! 来人全身黑甲,面罩狰狞兽头覆面,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影中闪烁着暴戾的寒光。手中一杆丈二点钢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直取邓忠咽喉!正是文钦之子,以勇悍闻名的文鸯! “贼子受死!” 这一枪快如闪电,狠如毒龙,凝聚着文鸯全身的狂怒与杀意,显然是要趁刘忠不备,一击毙命,彻底断绝换俘的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刘忠的反应更快!他就在邓忠身侧,几乎是凭着本能,身体如绷紧的弓弦猛然弹起,左手闪电般抓住邓忠的后领向后一拽,将其拖离枪尖轨迹。同时,右臂一振,那柄斜倚在墙角的九天龙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唤醒,嗡鸣着跃入他掌中!镗身古朴的龙纹在昏暗光线下骤然亮起幽芒。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牢房内炸开!龙镗厚重的镗头精准无比地砸在文鸯那毒蛇般的枪尖之上!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枪杆狂涌而上,文鸯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那志在必得的一枪竟被硬生生砸得向上荡开,擦着邓忠的头皮掠过,狠狠刺入他身后的石墙,碎石迸溅! “文鸯!你欲何为?!”刘忠横镗挡在惊魂未定的邓忠身前,怒视着偷袭者。龙镗斜指地面,冰冷的锋刃上寒光流转。 文鸯猛地抽回深陷石壁的长枪,碎石簌簌落下。 他一把掀开碍事的兽头面罩,露出一张因暴怒而扭曲的年轻面庞,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刘忠:“刘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我执军法,杀此敌酋!你与这邓忠鬼鬼祟祟,莫非真如我父所料,暗通司马贼子?今日连你一并料理了!” 他心中更恨刘忠在宴席上拂了父亲文钦的面子,此刻杀心炽烈,狂吼一声,长枪一抖,抖出七八朵碗口大的惨白枪花,如同毒蟒出洞,分心刺向刘忠面门、咽喉、胸口数处要害!枪风呼啸,竟将地上的稻草都卷了起来,牢房内杀气弥漫! “冥顽不灵!”刘忠眼神一冷,再无半分犹豫。手中龙镗发出低沉龙吟,不退反进!那镗势沉重如山,却又带着开天辟地的迅猛! 他双臂贯注神力,龙镗横扫而出,并非格挡,而是以攻代守,巨大的镗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扇面,带着撕裂一切的狂猛罡风,直扫文鸯腰腹!这一镗,霸道绝伦,正是要以力破巧! 文鸯识得厉害,心中暗惊刘忠膂力之强横。他不敢硬接,枪势急收,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侧滑一步,险险避过那开碑裂石的一镗。沉重的镗风几乎擦着他的甲胄掠过,刮得肌肤生疼。 他怒吼一声,枪法再变,不再强攻,转而施展小巧绵密的缠斗枪术。枪尖如毒蛇吐信,点、扎、挑、拨,专找刘忠铠甲关节连接处和龙镗挥舞时的间隙,快如骤雨,刁钻狠辣,一时间只见点点寒星绕着刘忠周身要害翻飞。 刘忠沉着应对,龙镗在他手中或如重盾格挡,或如巨斧劈斩,或如长棍横扫,大开大合,刚猛无俦。那沉重的兵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逼得文鸯不敢过分近身,只能凭借灵活身法游走缠斗。 牢房空间狭小,两人身形兔起鹘落,兵器碰撞之声密如连珠,火星四溅。沉重的龙镗与灵动的长枪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刺耳的锐响和肉眼可见的气劲涟漪,将墙壁上的火把吹得明灭不定,牢房内尘土簌簌而下。邓忠蜷缩在角落,看得目眩神驰,心惊胆战。 转眼间,两人已恶斗近两百回合,竟谁也奈何不了谁。文鸯久攻不下,心头愈发焦躁,怒火攻心。他觑准刘忠一镗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竟是不顾自身破绽,将全身劲力灌注于双臂,长枪如同出洞的毒龙,舍弃了一切变化,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惨白厉电,直刺刘忠心窝!这是两败俱伤的亡命打法! “着!” 刘忠瞳孔微缩,文鸯这一枪凝聚了全部精气神,快得不可思议,枪尖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刺透肌肤!生死关头,刘忠将龙镗猛地向胸前一竖,镗柄末端重重顿地! “铛——轰!” 枪尖狠狠刺在宽厚的镗面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刘忠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地上踏出清晰的脚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丝腥气涌上。然而那九天龙镗不愧是神器,硬生生挡住了这穿心一枪! 文鸯同样被反震之力震得双臂酸麻,气血翻腾,长枪几乎脱手。但他凶性已被彻底激发,不管不顾,正要挺枪再刺,彻底结果刘忠! “住手!”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娇叱陡然响起!与此同时,一道绯红如火的矫健身影快如疾风般卷入牢房!双剑出鞘,寒光乍现!一剑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文鸯持枪的右手手腕,另一剑则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削他肋下空门!剑招迅捷狠辣,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文鸯猝不及防,若不撤招,手腕和肋下必然中剑!他惊怒交加,只得强行收枪回撤,狼狈地向后跃开一大步,才堪堪避开这要命的双剑合击。 “妹妹!你疯了?!”文鸯看清来人,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咆哮。来人正是其妹文鸳!她一身火红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青丝束成马尾,英气逼人。此刻俏脸含煞,手持双股鸳鸯剑,剑尖直指文鸯,宛如一尊愤怒的女战神。 “疯的是你!”文鸳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的怒意,双眸如寒星般盯着自己的兄长,“文鸯!你枉称勇冠三军!白日里司马师大军压境,邓艾耀武扬威,怎不见你出城搦战,斩将夺旗?如今倒有泼天的本事,趁着夜深人静,跑到这阴暗牢狱,对一个被俘的、身负重伤的敌将下手?更对擒获此敌、立下大功的左将军突施辣手!你这份‘勇武’,不去杀敌立功,专用来对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真是好大的威风!羞也不羞!” 她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将文鸯的怯战与卑劣行径揭露无遗。 “你…...你懂什么!”文鸯被亲妹当众斥责,尤其还在刘忠和邓忠面前,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愤欲狂,“我是奉父命行事!此乃军令!你敢违抗父命,袒护外人?!” “军令?”文鸳嗤笑一声,剑尖纹丝不动,“我只知军法如山,更知男儿当顶天立地!阵前畏缩如鼠,牢中逞凶似狼,这便是你的为将之道?父亲若知你如此行事,怕也脸上无光!今日有我在此,你休想再伤一人!” 她身形微侧,隐隐将刘忠和邓忠护在身后,双剑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剑锋上的寒光映着她坚定的眸子。 文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文鸳,手指都在打颤:“好…...好!文鸳!你为了这个姓刘的,竟敢如此忤逆兄长!好,好的很!”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刚刚调匀气息、持镗而立的刘忠,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刘忠!今日算你命大!有种的,明日城头,你我堂堂正正一战!看我不取你项上人头,祭我战旗!你敢是不敢?!” 他心中杀意沸腾,只想在万军阵前,光明正大地将这可恶的刘忠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刘忠拄着九天龙镗,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锐利如初。他迎着文鸯挑衅的目光,刚要开口应战,一个清脆的声音却抢在了前面。 “慢着!” 文鸳踏前一步,挡在刘忠身前,迎着文鸯喷火的目光,下巴微扬,竟带着几分少女的娇蛮:“兄长,你既要赌斗,何必等明日?更不必赌什么人头!左将军今日劳累,又受你偷袭之创,此时与你斗,非是公平!” “那你想怎样?”文鸯怒极反笑。 文鸳眼波流转,忽然落在刘忠身上,那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赏,有好奇,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挑战意味。她抬起手中双剑,剑穗在昏黄的火光下轻轻摇曳。 “刘将军,”她声音清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兄长自恃勇力,目中无人。今日我阻他行凶,亦算与你并肩一战。久闻将军武艺超群,文鸳不才,亦粗通武艺。若将军能应我一战…...”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挑衅似狡黠的弧度,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三日之后,城西落雁潭!你我水中一战!若你能在水中胜我手中双剑…...” 她明亮的眸子直视着刘忠,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我文鸳,便嫁与你为妻!” 此言一出,整个牢房内外,瞬间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文鸯惊得目瞪口呆,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妹妹。邓忠更是忘了伤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守在牢门外的几个亲兵,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唯有刘忠,心头猛地一跳。他望着眼前这红衣如火、英姿飒爽的少女,她眼中那份混合着骄傲、倔强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光芒,在摇曳的火把下,竟比剑锋还要耀眼。落雁潭…...水中一战…...嫁与你为妻…这突如其来的赌约,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火把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牢房内光影晃动,将众人凝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少女剑穗上的红缨,在死寂中,兀自轻轻摇曳。 第465章 文鸳智激诸葛诞,双箭齐射退邓艾 寿春城外,战云如铁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司马师十万大军列阵于野,兵刃寒光森森,战马不安地刨动铁蹄,卷起阵阵黄尘,直扑寿春城头。 那“魏”字帅旗之下,钟会羽扇微摇,一双细目精光内蕴,正与邓艾低声计议。城上,魏少帝曹芳冕旒微颤,面白如纸,目光死死锁在远处森严的敌阵上。 刘忠一身戎装侍立帝侧,手中那杆来自前世地宫、曾劈开时空的九天龙镗,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在城楼凛冽的风中发出低沉嗡鸣。 昨日邓忠失手遭擒,司马师岂肯善罢甘休?今日阵前,老将邓艾银盔素甲,坐下青骢马,手中一柄厚背大砍刀横担鞍前,威风凛凛。 他沉声断喝,声若洪钟,穿透两军之间的死寂:“呔!寿春鼠辈!暗施诡计算吾孩儿,算何英雄?速将邓忠放出阵来,可免尔等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否则,老夫这口刀,定要饮尽尔等颈血!” 话音未落,刘忠身旁一道火红身影已按捺不住。文鸳柳眉倒竖,银牙紧咬:“老匹夫欺人太甚!待我出城取他首级!”她话音未落便要下城,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按住肩头。 “文姑娘且慢!”刘忠声音沉稳,“邓艾乃当世名将,绝非浪得虚名。昨日擒他爱子,其心恨极,此去必有万全埋伏。” 文鸳猛地扭身,那双灼灼凤眼直直瞪向刘忠,毫不避让,竟带着几分娇蛮:“刘将军!你手中龙镗莫非是摆设?昨日能擒邓忠,今日就不能败邓艾?莫非你怕了那老儿?”她忽地凑近一步,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灼热气息喷在刘忠耳畔,只有他二人能闻:“莫非……将军是怕耗了力气,今夜便不能与我在那落雁潭水中大战三百回合了?” 此言一出,刘忠脸上顿时一热,这丫头胆大泼天!他正欲开口,文鸳却猛地一推他手臂,借势旋身,红裙如火莲绽放,目光如电,扫向一旁面沉似水、按兵不动的诸葛诞。 她声音陡然拔高,清亮中带着刺耳的揶揄,响彻城楼:“哟!瞧瞧这是谁?堂堂征东大将军诸葛公休!手握十万貔貅,坐镇淮南,好大的威风!怎么今日被那邓艾匹夫在城下指着鼻子叫骂,倒成了缩头乌龟?邓艾口口声声说寿春无人,依我看呐,他骂的分明是诸葛大将军徒有虚名,是纸扎的老虎!连他帐下一个先锋老卒都把你压得不敢喘气!魏军第一猛将?我呸!连个邓艾都不敢战,算什么英雄!” “你!……”诸葛诞猝不及防被这连珠炮般的讥讽轰得面皮紫涨,额角青筋暴跳。他本就因文钦父子倾向东吴而心存芥蒂,更因毋丘俭护驾在前、刘忠擒将在后而自己寸功未立暗自恼火。此刻被文鸳这黄毛丫头当众辱及威名,直如万把钢刀戳在心窝,一股邪火轰然冲顶,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猛地攥紧腰间剑柄,骨节咯咯作响。 “父亲!”一声清越呼唤及时响起。诸葛诞之子诸葛靓,年方弱冠,剑眉星目,一身银甲灿然生光,快步上前。其妹诸葛妃紧随兄长身侧,一身劲装勾勒出玲珑身段,面若芙蓉,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与冷静。 诸葛靓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文鸳此女心机歹毒,意在激怒父亲!然其所言虽恶毒,却已触动三军视听!若再不出战,恐军心不稳,父亲威名扫地矣!邓艾虽勇,毕竟年迈,父亲正当盛年,何惧之有?儿与小妹愿为父亲压阵!” 诸葛诞被儿女一言点醒,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代之以决绝的狠厉。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那口恶气化作一声震天怒吼,如受伤的猛虎咆哮:“邓艾老匹夫!休要猖狂!诸葛诞来取你狗命!” 吼声未落,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亲兵,如一座移动的铁塔般冲向城下。 “吱呀——轰!” 沉重的寿春城门豁然洞开。诸葛诞全身披挂玄铁重甲,犹如一尊漆黑的战神,坐下乌骓马四蹄翻腾,卷起滚滚烟尘,手中那杆碗口粗的丈八点钢矛,矛尖寒光吞吐不定,直如毒蛇吐信,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直取阵前耀武扬威的邓艾! “诸葛诞?来得好!” 邓艾眼中精光暴涨,非但不惧,反有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双腿猛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迎头撞上。手中那口厚背大砍刀,毫无花哨地一招“力劈华山”,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千钧巨力,朝着刺来的矛杆狠狠砸落! “当——!!!” 一声震耳欲聋、撕裂空气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刀矛相撞处,竟爆出一溜刺眼的火星!狂暴的劲气以二人为中心,如飓风般猛然扩散开来,卷起漫天沙尘。两匹神骏坐骑同时被震得希律律悲鸣,各自“噔噔噔”连退数步,铁蹄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城上城下,数十万士卒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骇得呼吸骤停。邓艾只觉双臂一阵酸麻,心中暗凛:“诸葛匹夫,好深的膂力!” 诸葛诞更是气血翻涌,虎口发烫,但胸中那股被文鸳激起的滔天怒火,此刻尽数化为凶悍的战意。 “老匹夫看矛!” 诸葛诞双目赤红,矛影如山,狂风暴雨般再次席卷而至!他矛法大开大阖,刚猛无俦,每一矛刺出都带着风雷之声,直捣邓艾周身要害,仿佛要将方才所受的羞辱尽数倾泻于矛尖。 邓艾凝神以对,刀光如匹练,守得密不透风。他刀法老辣沉稳,深谙以静制动之妙。面对诸葛诞排山倒海的攻势,厚背刀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刀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截住矛势最盛之处,将其狂暴的力量巧妙地引向一旁。刀矛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密集如骤雨敲打铁板,火星四溅,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转瞬间已恶斗五十余合。矛影如黑龙翻腾,刀光似银蟒狂舞,两团光影绞杀在一处,劲风呼啸,沙石激射,战圈之内无人敢近! 诸葛诞凭借一股锐气,攻势如潮;邓艾则仗着数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深厚功底,稳守反击,滴水不漏。战况胶着,看得双方将士心旌摇荡,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直冲霄汉。 城楼之上,文鸳一直紧绷的俏脸终于露出一丝得计的笑意,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全神贯注观战的刘忠,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如何?本姑娘这激将法,可比你那杆大铁镗好用吧?” 刘忠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惊心动魄的厮杀,微微颔首,低声道:“诸葛诞已被怒火蒙心,看似占优,实则久攻不下,锐气一泄,必露破绽!邓艾老辣,等的就是那一刻!” 果然,又是十余合过去。诸葛诞久战不下,心中愈发焦躁,那被文鸳点燃的怒火渐渐被久攻不克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所取代。他矛法虽依旧凶猛,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圆融流畅,招式间衔接已露细微滞涩。 邓艾何等人物?沙场宿将,眼光毒辣如鹰隼,瞬间便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嘿!” 邓艾口中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他刀势骤然一变,不再一味格挡,厚背大砍刀猛地荡开刺来的矛尖,刀身顺势一旋,一招极其刁钻的“缠头裹脑”,刀光如附骨之疽,贴着矛杆疾削诸葛诞握矛的双手!这一刀阴狠毒辣,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诸葛诞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森寒锐气瞬间迫近手腕,惊得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本能地猛力回夺长矛,身形向后急仰,试图避开这断腕之厄! 就在这千钧一发、诸葛诞命悬一线之际! “嗖!嗖!” 两道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锐响,如同死神的狞笑,毫无征兆地撕裂战场喧嚣的空气!两道乌光,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来自幽冥的两道黑色闪电,自寿春城头激射而下!一箭直取邓艾咽喉要害,狠辣刁钻;另一箭却更为诡谲,竟似预判了邓艾可能的闪避动作,带着诡异的弧线,直射其坐下青骢马的前蹄关节! 诸葛靓引弓如满月,弓弦犹在剧烈震颤!他身旁的诸葛妃,保持着引弓疾射的姿势,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此刻唯有冰雪般的冷静与专注,眼神锐利如刀锋,牢牢锁定目标。 城下,邓艾正全力进逼诸葛诞,眼看就要得手,心头警兆如冰水浇头,骤然炸开!那两道夺命乌光已至眼前!生死关头,沙场本能超越了一切思考。邓艾猛地弃了追击,厚背刀闪电般回撤格挡,同时身体拼命侧扭! “铛!” 一声脆响!射向咽喉的致命一箭被邓艾险之又险地用刀背磕飞,箭头擦着他颈侧护甲掠过,带起一溜火花,留下深深白痕! 然而另一支射向马腿的箭,却再也无法格挡! “噗嗤!” 箭头狠狠贯入青骢马左前腿关节!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到极点的长嘶,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向前栽倒! “唏律律——!” 马失前蹄!邓艾纵然有通天本领,也再难稳住身形!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随着战马悲鸣栽倒的势头,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前甩了出去!尘土飞扬,这位威震天下的名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地滚落尘埃!头盔歪斜,甲胄沾满泥尘。 “鸣金!快鸣金!掩护大将军!” 钟会惊骇欲绝,羽扇脱手落地都浑然不觉,嘶声对着掌旗官狂吼。尖锐刺耳的金钲声瞬间响彻魏军大营。 城头之上,文鸳猛地一拍垛口,兴奋得俏脸通红:“射得好!诸葛家的小美人儿,好俊的箭法!” 惊魂未定的诸葛诞,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趁机勒马退回吊桥范围。他回头望向城头,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一对挽弓的儿女,脸上惊魂未定之余,更添一层难以言喻的阴鸷。方才若非靓儿与妃儿……他不敢再想下去。 刘忠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盯住魏军阵中那被亲兵拼死抢回、已然昏迷的邓艾。他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有一股沉甸甸的寒意升起。司马师今日折了颜面,以钟会之毒、邓艾之韧,接下来的反扑,必将是雷霆万钧!寿春城,真正的大战,恐怕才刚刚拉开血色的序幕。 夕阳如血,沉沉地涂抹在寿春斑驳的城墙上,亦将城外那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司马氏大军,染成一片肃杀的铁红。风卷残旗,猎猎作响,似无数冤魂在呜咽低泣。 第466章 刘忠对诗毋丘俭,诸葛智收四巾帼 却说刘忠在毋丘俭帐中,道出愿以擒获之邓忠交换其子毋丘宗。毋丘俭闻言,眼中忧虑顿化狂喜,霍然起身,双手紧攥刘忠臂膀,声音微颤:“将军真乃信义君子!若能救得犬子归来,俭虽肝脑涂地,亦难报大恩!”言罢,竟推开面前酒案,对着刘忠深深一揖。 帐内烛火被他衣袍带起的风搅得一阵摇曳,光影在他激动而略显憔悴的脸上明灭不定。 刘忠急忙扶住:“老将军何须如此!同殿为臣,共扶社稷,此乃分内之事。” “好!好!将军快人快语!”毋丘俭重归主位,豪气顿生,拍案呼道,“换!即刻遣使告知司马师!来人,取我珍藏佳酿,再唤歌舞助兴,今夜当与将军痛饮!” 须臾,酒香更浓,丝竹声细细而起。毋丘俭心中块垒稍去,举杯向刘忠道:“将军高义,解我切骨之忧。且饮此杯!”两人对饮而尽。 酒意微醺,毋丘俭抚案长叹:“忆昔明帝在时,甘露降,承露盘立于芳林园中,何等祥瑞!我曾作《承露盘赋》以颂盛世…...”言及此,他神色陡然转为激愤,“孰料今日司马跋扈,君父蒙尘!吾又作《罪状司马师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杯盘震响,随即取过笔墨,竟于席间挥毫,将那铿锵檄文,一句句重新写下,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字字皆是血泪控诉。 刘忠观其文辞慷慨,忠愤之气溢于言表,亦觉胸中激荡。他取过另一支笔,饱蘸浓墨,于素绢上笔走龙蛇: “金茎承玉露,曾照汉宫明。权奸遮日月,豺虎满帝京。将军擎义帜,剑气冲斗牛。但得忠魂聚,何愁天不晴!” 此诗既暗合承露盘旧典,又赞其讨贼壮志,更寓激励之意。毋丘俭读罢,须发皆张,拍案叫绝:“好!好一个‘剑气冲斗牛’!将军文武兼资,真乃国士也!吾恨不能早识君!”激动之下,连呼:“歌舞何在?速速上来!” 话音落处,环佩叮咚,香风暗送。四名女子鱼贯而入,皆着劲装,外罩轻纱,身姿矫健非寻常舞姬可比。为首一女,身形高挑,眉宇间一股飒爽英气,腰间丝绦束紧,悬着一柄短剑,剑鞘古朴。她目光扫过帐中,与刘忠视线一触即分,却如电光石火。 丝竹陡转铿锵。四女并未起舞,反是齐齐拔出腰间短剑!但见寒光乍起,剑锋破空,发出锐利嘶鸣。四人步法错落,剑随身走,或如灵蛇吐信,刁钻迅疾;或似泰山压顶,势大力沉;忽而如回风舞柳,绵密不绝;忽而似流星赶月,直刺苍穹。剑光霍霍,织成一片森然光网,杀气凛冽,竟将帐中暖意酒香尽数驱散。 这哪里是舞?分明是沙场搏命的战阵杀伐之术!帐下诸葛芸、诸葛果、陆宇等,皆看得目眩神迷,暗自点头。 刘忠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为首那女子腰间。剑光翻飞间,她腰侧一块玉佩随身形晃动,时隐时现。那玉佩形制奇特,非金非玉,乃是一块温润黑石,其上阴刻着一幅微缩的九州舆图,山川脉络,纤毫毕现! 一道惊雷仿佛在刘忠脑中炸开——此乃他前世为汉王刘民时,随身携带之物,背面当有他亲笔所刻小字“民授有德”!此物怎会在此女身上? 剑舞正酣,四女身影交错,快如疾风。为首女子一个鹞子翻身,剑尖直指虚空,腰身拧转,那玉佩再次清晰地荡出衣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刘忠看得分明,玉佩边缘处,果然有极细微的两个古篆——“有德”!前尘往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当年他救下徐庶,贩马漠南,收服群雄…...这玉佩,他曾亲手赐予一员忠心耿耿的江东骁将,赞其“忠勇有德”!那将,正是太史慈! 刘忠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杯中酒缓缓饮尽。待一曲终了,四女收剑肃立,气息微喘,额头隐见汗珠,目光却依旧清亮锐利。 “彩!”毋丘俭抚掌大笑,“此四女乃吾军中意外所得,剑术尚可,聊助酒兴。将军观之如何?”他语气随意,显然并未真将她们视作珍宝。 刘忠放下酒杯,目光灼灼扫过四女:“将军帐下,果然藏龙卧虎。此四姝剑术,刚柔并济,深得战阵精髓,绝非寻常舞姬可比!敢问芳名?”最后一句,却是对着为首那佩玉女子。 那女子对上刘忠目光,毫无怯意,抱拳朗声道:“民女太史蓉!”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江东口音。 “民女甘怡!”另一圆脸杏眼、笑容甜美的女子接口,声如其名。 “民女周璇!”此女身形最为娇小玲珑,眼神却最是灵动。 “民女陈姝!”最后一名女子身材匀称健美,声音沉稳。 刘忠心头巨震,面上却浮起赞叹笑容:“太史…甘…周…陈…好姓氏!好身手!观尔等剑路,莫非与当年江东虎臣,太史子义、甘兴霸、周幼平、陈子烈诸公,有些渊源?” 此言一出,毋丘俭愕然。诸葛芸、陆宇、诸葛果三女更是瞬间望向刘忠,眼中皆是惊疑。 太史蓉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再次深深看向刘忠,眸中似有波澜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将军慧眼如炬!小女子太史蓉,正是…...正是太史慈将军流落在外之女。”她顿了顿,声音微涩,“家母乃泾县豪帅祖郎之妹祖娴,与先父…...有旧。先父英年早逝,临终唯留此佩,言道乃汉王亲赐,嘱我寻访明主,不负此‘有德’之名。”她轻轻抚过腰间玉佩,指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 甘怡亦道:“吾父甘宁,昔年纵横江海,锦帆威名犹在耳。吾乃其侍妾所生,父逝后飘零江湖。” 周璇接口,语速轻快:“周泰将军乃我族叔,我自幼失怙,赖族叔部下收养,习得几分粗浅功夫。” 陈姝最为简练:“陈武将军,是我远房伯父。其部曲后人,授我武艺。” 帐中一时寂静。谁能想到,这四名充作舞姬的女子,竟是江东英烈之后?毋丘俭瞠目结舌,半晌方喃喃道:“不想…不想尔等竟有如此身世…...”他随即苦笑摇头,“可惜,可惜!女儿之身,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在我帐下,也只埋没了。” 刘忠心头激荡,前世部将血脉竟在此绝境相逢! 他按捺住心绪,向毋丘俭拱手,目光诚挚:“将军此言差矣!古有妇好佐商王,平乱拓疆;近有汉初吕后,临朝称制。巾帼何须让须眉?观此四女英姿飒爽,武艺超群,更兼忠烈之后,若能得其所用,必为将军臂助,亦不负其先人英名!忠不才,愿代将军收其心,授以战阵之道,他日必成劲旅!” 他话语恳切,字字铿锵,更暗含为毋丘俭增添助力的意思。 毋丘俭正因换子之事对刘忠感激信任,又见他对四女如此看重,略一沉吟,便大手一挥:“将军既有此心,此四女便赠予你帐下听用!在吾处,确是明珠蒙尘了。”他转向四女,“尔等可愿追随刘将军?” 太史蓉四女对视一眼,齐齐拜倒于刘忠座前,异口同声,清越之音穿透军帐:“愿随将军,执鞭坠镫,万死不辞!”太史蓉更是双手托起那枚墨玉九州佩,高举过头:“此乃先父遗命所托之物,今见明主,当归原主!” 刘忠心头一热,郑重接过那带着体温的玉佩。入手温润,那微缩的山河脉络仿佛与他血脉相连,前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豪情瞬间奔涌。 他沉声道:“此佩暂存我处,待扫清奸佞,重光汉室之日,再赐还于你,以彰太史将军一门忠烈!”他目光扫过四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尔等既入我麾下,当效法先人,以手中剑,护佑黎庶,匡扶正道!” “谨遵将军之命!”四女再拜,声震屋瓦。 就在此时,坐于刘忠下首的诸葛芸,纤纤素手正端着酒杯欲饮。乍闻刘忠竟要收下这四名艳丽女将,且言语间如此器重,心中一股莫名酸涩直冲上来。 她手指一颤,杯中酒液猛地晃出大半,“哗啦”一声泼洒在自己裙裾与刘忠的袍袖之上,冰凉濡湿一片。 刘忠侧目,只见诸葛芸螓首低垂,贝齿轻咬下唇,脸颊微红,另一只手却在案下悄悄伸过来,指尖带着一丝嗔意和慌乱,紧紧攥住了他的袖角,用力扯了一下。 陆宇与诸葛果亦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陆宇秀眉微蹙,轻轻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诸葛果则眨了眨眼,看看四名英姿勃勃的新女将,又看看自家姐姐那副强自镇定的模样,嘴角忽然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仿佛窥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她凑近诸葛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细若蚊呐:“侄女,泼酒作甚?可是嫌帐中…醋味还不够浓么?” 诸葛芸耳根瞬间红透,在桌下狠狠掐了姑姑一把,换来诸葛果一声夸张的抽气。陆宇瞥见她们小动作,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随即又故意板起脸,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某种难言滋味。 帐中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毋丘俭犹自沉浸在得遇忠良之后的感慨中,未曾留意席下暗涌。刘忠感受到袖角传来的力道和诸葛芸指尖的微凉,心中既觉莞尔,又涌起一股暖意。他不动声色地反手,在案下轻轻拍了拍诸葛芸紧握的手背,示意安抚。诸葛芸如遭电击,飞快地缩回手,脸上红晕更甚,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去。 刘忠转向毋丘俭,神色如常,举杯道:“将军厚赠,忠铭感五内!待换回令郎,淮南诸军同心戮力,何愁司马不破?请满饮此杯,共商破敌大计!” “好!同心戮力,共破国贼!”毋丘俭豪情再起,举杯痛饮。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光影在帐壁上跳跃,映照着新收的四员女将挺拔的身姿,也映照着诸葛芸低垂的侧脸和陆宇若有所思的眼神。 帐外,寿春城头的刁斗声穿透沉沉夜幕,一声声敲打着人心。淮南的夜,更深了。远处司马师大营连绵的灯火,如同窥伺的兽眼,森然闪烁。 这小小军帐之内,旧部血脉重聚,女儿心思暗结,而一场决定淮南命运、乃至牵动天下格局的大战,已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刘忠握着那枚温润的九州佩,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前缘与未卜的征途,一股无形的激流,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汹涌汇聚。 第467章 落雁潭现锦鲤缘,淮南郡四美争先 星月交辉,清光如练,铺洒于寿春城外落雁潭上。时值初秋,夜露微凉,水面上浮动着薄纱般的轻烟,将潭心笼罩得一片朦胧。四下里虫声唧唧,更衬得这夜格外幽深寂静。岸上人影绰绰,诸葛芸、陆宇、诸葛果三位佳人按剑而立,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潭心那两道缠斗不休的身影。 潭水深处,银甲鳞光闪烁,文鸳宛若水中蛟龙,身形灵动异常。她手中那杆亮银枪虽未出鞘,枪势却沉凝如岳,搅得深水暗流汹涌激荡。枪影过处,寒芒吞吐,逼得刘忠左支右绌。刘忠手中并无兵刃,只凭一双肉掌,将九天龙镗所授的卸力化劲之法催动至极致,在文鸳凌厉的攻势中勉力周旋。 “刘忠!莫非水中便成了软脚虾?这点本事,也配统御众美?”文鸳一声清叱,枪杆横扫,带起一股暗涌直撞刘忠胸口。刘忠双臂交叉格挡,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震得他气息微窒,身不由己向后滑开数尺。 “文姑娘好俊的水下功夫!”刘忠朗声回应,内息流转,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掌划圆,以柔克刚,搅动水流卸开文鸳紧追而至的枪势。 文鸳攻势连绵不绝,银枪在她手中如活物般灵动,点、刺、挑、扫,招招不离刘忠要害。她身影如游鱼穿梭,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口中亦不饶人:“你这登徒浪子,红颜环绕,却不知惜福!今日便叫你知道,我文家枪下,岂容轻狂!”言语间,枪势更疾,搅得潭水如沸。 刘忠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乎退至潭心最深处。他暗自苦笑,这文家女将性子刚烈更胜其兄,水中功夫又如此了得,今日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他觑准文鸳一枪刺老的空隙,身形猛地一矮,险险从枪影下钻过,同时双掌齐出,击向文鸳下盘,欲迫其回防。 岂料文鸳应变奇速,纤腰一拧,竟如灵蛇般旋身避过,玉足闪电般连环踢出,带起串串水泡,直取刘忠面门与胸口。刘忠急忙双臂回护,硬接数下,力道沉猛,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稳。文鸳得势不饶人,银枪交于左手,右手五指如钩,径直抓向刘忠肩头衣襟,口中喝道:“给我过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一尾尺许长的金鳞大鲤,不知是被激烈的打斗惊扰,亦或是受那搅动的水流牵引,竟从幽暗水草深处箭射而出!它去势极猛,不偏不倚,恰恰撞向文鸳腰间束甲丝绦的活结处! “嗤啦!” 一声细微的帛裂之音,在沉闷的水底竟异常清晰。那尾金鲤尖利的吻部,竟将文鸳那根绛红色的贴身束腰丝绦死死衔住!鲤鱼受惊,猛地摆尾奋力一挣! 这一挣之力,在陆上或许寻常,然在这深水之中,借着水流之势,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嘣”的一声轻响,那活结瞬间崩开!文鸳顿觉腰间一松,那身紧裹娇躯的贴身软甲与内衬亵衣,竟如蜕壳般,自肩头滑落! 霎时间,月华似水,透过粼粼波光,映照出一片欺霜赛雪的玉色肩背。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在幽暗水底莹然生光,惊心动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文鸳的动作僵在水中,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滑落半身的衣物,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同样惊愕失神的刘忠。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终于冲破潭水,带着无尽的羞愤与惊惶,炸响在幽寂的潭底。 文鸳触电般收回抓向刘忠的手,双臂死死环抱胸前,护住乍泄的春光。她粉面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煞白,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将眼前的刘忠烧成灰烬。 “刘忠!你这卑鄙无耻的登徒子!”文鸳的声音因极度的羞怒而颤抖,带着水音的叱骂穿透水面,连岸上三女都听得真切,“竟敢……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竟噎在喉中。 刘忠亦是目瞪口呆,百口莫辩。他慌忙移开视线,急声道:“文姑娘息怒!此乃意外!那鲤鱼……” “住口!”文鸳厉声打断,眼中水光盈盈,不知是潭水还是泪光,“意外?分明是你技不如人,暗中使诈!若非如此,那畜生怎会……”她羞愤难当,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环顾四周,幸有朦胧水汽与夜色遮掩,岸上之人未必能看清细节,但方才那声惊呼与此刻情景,已然让她无地自容。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欲喷薄的怒火与羞意,双臂护胸,身子微微下沉,只露出螓首在水面之上。一双眸子如寒星般死死锁住刘忠,声音却奇异地冷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好得很!刘忠,你今日胜了!可你想娶我文鸳?休想!除非……”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丝与羞怒截然不同的、近乎野性的狡黠光芒,“除非你应我一事!” 刘忠见她神色有异,心中顿生警惕:“文姑娘请讲。” “我要你设下擂台,公开比武招亲!”文鸳一字一顿,声音清亮,穿透水波,岸上诸葛芸等人亦听得清清楚楚,“我要凭手中这杆银枪,堂堂正正,将你身边那些诸葛芸、陆宇、诸葛果……一个个尽数挑落马下!”她下巴微扬,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待本姑娘将她们全数击败,名正言顺做了你的正妻,方才算罢!”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连那恼人的秋虫也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话语惊得噤了声。唯有夜风拂过潭边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岸上,诸葛芸手中那张名贵焦尾琴的琴轸,被她无意识中骤然发力,“啪”的一声脆响,竟生生捏裂!她素来恬淡的秀颜之上,寒霜骤结,眸光如冰刃般射向潭心。 陆宇则冷哼一声,按在腰间佩剑“青霜”之上的手背青筋微凸,剑鞘轻颤,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一股凌厉的战意透体而出。 诸葛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峭弧度,指尖几枚用于占卜的玉质算筹被捻得咯咯作响,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在飞速推演这“比武招亲”的诸般可能。 潭水之中,刘忠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万没料到文鸳竟提出如此刁钻棘手的要求。眼前这三位,诸葛芸智计百出,陆宇剑术通神,诸葛果更是身兼两家之长,机变无双,岂是好相与的?更遑论她们身后所牵扯的蜀汉、东吴乃至淮南错综复杂的势力。让她们同台比武,争那正妻之位?这简直是引火烧身,将一锅已然滚沸的乱局彻底掀翻! “文姑娘,此事万万不可!”刘忠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诸位姑娘皆是金枝玉叶,岂能以武力定名分?何况此事传扬出去……” “怎么?你怕了?”文鸳截口道,眼中那抹狡黠与挑衅之色更浓,“怕你的红颜知己们不是我对手?还是怕你刘大将军驾驭不了这场面?”她双臂虽仍护在胸前,气势却咄咄逼人,“若不敢应,便证明你心虚!今日这潭中之事,定是你蓄意为之!我文鸳即刻上岸,召集三军,将你这登徒子的丑行公之于众!” 她话语如刀,步步紧逼,将刘忠逼入了死角。应,则后院起火,诸美相争,后果难料;不应,则坐实了轻薄之名,更将彻底得罪手握精兵的文钦,甚至可能引发淮南军内部的猜忌与分裂!当此司马师大兵压境之际,这无疑是自毁长城! 刘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额角竟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融入冰凉的潭水之中。他望着文鸳那张在月色与水光映衬下,交织着未褪羞红、灼灼怒焰与一丝得意挑衅的绝美容颜,一时间竟心乱如麻,喉头哽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文鸳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性。她冷哼一声,不再看刘忠,猛地转身,双臂护胸,足下用力一蹬,身形如一条银白色的梭鱼,破开水面,带着哗啦巨响和四溅的水花,迅捷无比地向岸边游去。银甲残片在水光中闪烁,留下一条动荡不安的水线。 刘忠兀自立在冰凉的潭水中,目送那决绝而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文鸳最后那番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反复炸响。比武招亲!这四个字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高筑的擂台,看到诸葛芸的琴、陆宇的剑、诸葛果的算筹,还有文鸳那杆寒光四射的银枪……诸般身影交错,杀机四伏,哪里是儿女情长的欢场,分明是另一个不见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战场! 岸上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诸葛恪的长女诸葛芸一声刻意拔高的、带着冷嘲的询问:“哟,文家妹子,怎地如此狼狈?可是水中……着了什么道儿?”这话语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紧绷的空气。 刘忠心头猛地一紧,不敢再想,更不敢在潭中久留,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奋力向另一侧岸边潜去。冰冷的潭水包裹着他,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由文鸳亲手点燃的、名为“比武招亲”的熊熊烈火。这团火,注定要将这淮南战局,烧得更加诡谲难测,也将他刘忠,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 第468章 落雁潭文鸳争名,演武场刘忠定妻 更深露重,寿春城内淮南军营盘寂然无声,唯余刁斗孤鸣,间或夹杂巡营甲士沉重的步履踏过冻土,在这寒夜中激起空洞的回响。中军帐内,烛火昏黄摇曳,将刘忠颀长的身影不安地投在帐幕之上,如同他此刻被重重心事缠绕的魂灵。 案头摊着一卷帛书,字迹娟秀却似带着灼人的热力,正是东吴太后潘淑所颁密旨,许以诸葛芸、陆宇二女婚嫁,更授征北将军、襄阳太守之职;另一侧蜀汉诸葛瞻所留信函墨迹犹新,承诺前将军、冠军侯、上庸太守之位,更有那精灵剔透的诸葛果以身相许之言。两封书简,字字千钧,压得他心头沉滞。 文鸳那清亮逼人、执拗着要“比武定正妻”的声音,更是反复在耳畔撞击,激起阵阵烦乱涟漪。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刘忠低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案几边缘。 诸葛果机变无双,身后站着整个蜀汉朝廷的期许;诸葛芸代表吴国太后的意志,牵动江东无数人心;陆宇沉静如深潭,其家族于江东根基深厚,死士暗藏;文鸳…念及此女,刘忠眼前便浮现出白日校场之上她银甲红袍、长枪如龙,独斗邓忠时那泼天也似的英风锐气,更兼其父文钦手握三万淮南精锐,其兄文鸯勇冠三军。四股力量,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盟友反目,淮南倾覆之局! 他焦躁起身,帐内踱步,铁甲叶片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冰冷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目光投向帐角,那只通体雪白、足系金环的信鸽静静立于架上,此乃刘晴所赠,一线生机,尽系此禽。他匆匆提笔,寥寥数语,将满腹纷乱尽付尺素,小心缚于鸽足。 推开帐门,清冷如刀的夜风扑面而来,信鸽振翅,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影,倏忽间便融入了沉沉的墨色苍穹。 信鸽方去,帐外亲兵低报:“将军,司马菊小姐求见。” 刘忠微微一怔,旋即道:“有请。” 帐帘轻挑,一道纤细身影裹着寒气飘然而入。司马菊解下遮面的玄色斗篷,露出一张清丽却隐含锐气的脸庞,双眸在烛光下流转着与年龄不符的洞悉世情的光芒。她目光扫过案上那两封摊开的密函,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径自寻了张胡床坐下,开门见山: “将军可是为那四位如花美眷、各具背景的佳人烦忧?更兼文家小姐执意要争个‘正妻’名分,以武论高下?” 刘忠苦笑:“菊小姐慧眼,实不相瞒,忠此刻如坐针毡。四女背后,牵连蜀、吴、淮南乃至江东,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文鸳性情刚烈,其志难移,比武之言,恐非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司马菊轻笑摇头,眸光锐利如针,“将军太小看文鸳了。此女心气之高,不逊其兄文鸯。她既要争,便是真刀真枪要见个分晓!将军欲解此结,堵不如疏。” 刘忠目光一凝:“疏?如何疏法?” “将军何必执着于‘一正妻’之位?”司马菊语出惊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刘忠心坎,“诸葛果心思玲珑,智计百出,可为将军掌谋略枢机,此乃‘计正妻’;诸葛芸言辞便给,通晓权变,专司外交纵横,可为‘文正妻’;陆宇性情沉静,家族于江东根基深厚,掌内卫暗桩,护卫周全,堪当‘卫正妻’;文鸳勇武绝伦,性情如火,正好统领特战精锐,冲锋陷阵,是为‘武正妻’!” 她略作停顿,眼中光华流转,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狡黠,“至于太史蓉、甘甜、周璇、陈姝四女,将门虎女,各怀绝技,正好充入文鸳麾下,为爪牙羽翼。如此,各安其位,各展所长,既全了她们名分心意,又能为将军大业添砖加瓦,岂非两全?” 帐内一片沉寂,唯有烛火不安地跳动,映照着刘忠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司马菊之言,石破天惊,全然颠覆礼法伦常。然而细思之下,这离经叛道的“四正妻”之论,竟似一把锋利的快刀,直直斩向他心中那团乱麻的核心!正自心潮翻涌,难以决断之际,帐外忽闻羽翼扑棱之声,方才放出的信鸽竟已折返! 刘忠心头一紧,急步上前取下鸽足上那卷小小的素帛,展开一看,熟悉的娟秀字迹跃入眼帘,正是刘晴手书!寥寥数语,却与方才司马菊之言惊人地契合: “......四女皆国色,亦皆国器。诸葛果智,诸葛芸辩,陆宇稳,文鸳勇。分掌机枢、辞令、内卫、锋镝,各正其位,名分自安。太史蓉等四英,可入文鸳麾下,壮其声势。妾意如此,君自裁之。晴字。” 刘忠捏着这方寸素帛,指尖竟微微发颤。司马菊在侧,目光扫过,已然明了,唇边笑意更深:“如何?可是刘晴姐姐亦有此高见?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此乃天意助将军解此困厄。” 天意?还是这两个女子心思剔透,早已看穿他身处旋涡的不得已?刘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块垒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双策”冲开些许,望向司马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与信服:“菊小姐洞若观火,晴儿亦深明大义。此策…...虽惊世骇俗,然处此非常之时,或可行之!” 他眼中犹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断,“然文鸳处,比武之约势在必行,如何收场,尚需计较。” 司马菊成竹在胸:“比武便比武!将军只需如此…...”她凑近低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一条应对之策缓缓道出。 翌日,寒气依旧砭人肌骨,落雁潭畔却已是一派肃杀气象。潭面结着一层薄冰,在惨淡的冬日下泛着幽冷的光。岸边开阔处,已被清理出来作为校场。文鸳一身火红劲装,外罩轻便软甲,手中一杆亮银点钢枪斜指地面,枪缨如血。她俏生生立于场中,凤目含威,扫视着对面阵势。 刘忠身旁,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女已然披挂整齐。太史蓉手持双戟,刀身狭长,刃口流转寒芒,有乃父之风;甘怡紧握一杆浑铁长枪,枪尖一点乌光沉凝;周璇则擎着一柄沉重的镔铁大刀,气势雄浑;陈姝身形最为轻灵,反握两把尺余长的精钢短剑,目光锐利如鹰隼。 “刘将军!”文鸳扬声,脆若银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昨日之约,你可记得?今日我若独胜你这三员女将,那‘正妻’之名,便是我文鸳囊中之物!若她们侥幸能联手困住我,这正妻之位,我文鸳便不再强求,只求做你一小妾!”她枪尖一抬,直指刘忠,“一言既出!” 刘忠面色沉静,朗声应道:“驷马难追!文小姐,请!” “好!”文鸳一声清叱,足尖猛地一点冻土,人如离弦之箭,火红身影撕裂寒风,手中亮银枪化作一道匹练也似的白光,直取诸葛果!枪风呼啸,卷起地上枯草碎冰,气势凌厉无匹。 刘忠以九天龙镗挡住,“妹妹好性急!诸葛果、诸葛芸、陆宇乃是蜀汉、东吴使者,不便教技。你还是跟她们四个打吧!” 文鸳也不顾那么多,先后与太史蓉、甘甜、周璇、陈姝对战,皆不能速胜,但武艺却压她们一头。这时,太史蓉低喝一声“结阵!”,双戟交叉迎上。“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太史蓉只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剧震,脚下不由“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卸去这股猛劲,心中暗惊:此女好强的膂力! 就在文鸳一枪震退太史蓉,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侧翼恶风骤起!甘怡那杆浑铁长枪如毒龙出洞,悄无声息却又迅猛绝伦地直刺文鸳肋下空门,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文鸳临危不乱,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向后一折,枪尖擦着软甲掠过,带起一串细碎火花。她借势旋身,长枪反撩,如怪蟒翻身,狠狠砸向甘甜枪杆。“铿!”又是一声大响,甘怡连人带枪被震得后退一步,虎口隐隐发麻。 不等文鸳喘息,头顶风声呼啸!周璇那柄沉重的镔铁大刀已挟着开山裂石之势,泰山压顶般劈落!戟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让人呼吸一窒。 文鸳凤目圆睁,不敢硬接,足下急点,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大刀“轰”地一声砸在她方才立足之处,冻土崩裂,碎冰四溅! 就在文鸳身形飘退,重心未稳的一刹那,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已贴地滑至她身后!陈姝!她双剑无声无息,一取文鸳后心,一削其足踝,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文鸳听得背后细微风声,心头警兆大生,生死关头,全身潜力爆发,硬生生将后飘之势扭转为前冲,同时长枪向后一记“苏秦背剑”! “嗤啦!”一声裂帛轻响,陈姝的短剑划破了文鸳后腰处的衣衫,险之又险!文鸳借前冲之力,总算脱出这致命一击的范围,背心却惊出一层冷汗。 这四女,太史蓉沉稳如山,甘怡枪法刁钻,周璇力猛招沉,陈姝诡谲如鬼,四人配合竟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她单枪匹马,陷入这四象战阵之中,顿觉四面八方皆是敌影,枪风戟影刀光剑芒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纵然她枪法如神,左冲右突,银枪舞得泼水不进,也渐感气力消耗巨大,招式运转间不复初始的圆融如意。那火红的战袍被刀锋枪尖划开了数道口子,发髻也略显散乱,呼吸已见急促。 场外观战的诸葛果、诸葛芸、陆宇三女,原本抱着几分看戏的心思,此刻见文鸳在四人合击下虽勇猛依旧,却已显疲态,身处重围,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凛然与凝重。诸葛果秀眉微蹙,低声道:“此阵…...暗合四象生克,攻守一体,文鸳危矣。” 就在文鸳银枪被周璇铁戟悍然架住,太史蓉双刀如剪绞向腰际,甘甜长枪毒蛇般点向咽喉,陈姝短剑阴险地抹向脚踝的千钧一发之际,场外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住手!” 声到人到!刘忠身形如电,疾射入场中。手中那柄得自地宫的九天龙镗并未出鞘,只以沉重镗身裹挟风雷之势,一招横扫千军!“铛!铛!铛!铛!”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开! 太史蓉双戟、甘怡长枪、周璇大刀、陈姝短剑,四般兵器竟被刘忠这雷霆万钧的一镗生生震开!四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手臂酸麻,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面上皆露骇然之色。 场中压力骤消,文鸳拄枪而立,剧烈喘息,汗水沿着光洁的额头滑落,几缕青丝黏在颊边,显得有些狼狈,然而那双凤目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倔强地瞪着刘忠。 刘忠目光如电,扫过场中五女,最后落在文鸳身上,声音沉凝如铁,字字清晰,压过寒风的呼啸: “文小姐神勇,单枪独战四英,忠深感钦佩!然今日之战,胜负已明!”他抬手,制止了文鸳欲辩之言,话锋陡然一转,声震四野,“然汝可知,江山非一人可定,闺阁亦需同舟之心!司马师十万大军环伺于外,虎视眈眈,寿春城危如累卵!值此社稷存亡之秋,我等效命疆场,当思破敌之策,安邦之计!岂可因闺阁名分之争,自耗其力,自乱其心,予强敌可乘之机?” 他声音激越,目光灼灼地扫过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最后再次定格在文鸳脸上:“诸葛果之智,运筹帷幄可决胜千里;诸葛芸之辩,舌战群儒能安邦定国;陆宇之稳,如磐石定鼎,护持根本;文鸳之勇,乃破阵摧锋之尖刀!汝等四人,才德各擅胜场,皆是国之瑰宝,世之奇英!当此危局,正应同心戮力,各展所长,再造汉室!岂能效那无知妇人,困于方寸名位之争,徒惹天下英雄耻笑,寒了将士报国之心?” 一席话,如洪钟大吕,又如万钧雷霆,重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文鸳脸上的倔强与不甘,在刘忠那穿透人心的目光和掷地有声的话语中,如冰雪般渐渐消融。她想起父兄在淮南的浴血奋战,想起寿春城外司马师大军森冷的营垒,想起自己习武报国的初衷…...胸中那股争强好胜的戾气,不知不觉被一股更大的洪流冲散,化为羞惭与明悟。 不过,她突然发问,“汉室?早已消亡!建安二十五年,献帝刘协禅位于曹丕,青龙二年,刘协薨逝,距今已近二十载,哪里还有汉室!” 刘忠猛地掏出刘民的玉玺,双手捧于头顶,朗声道,“大汉新安帝遗孤在此,有此印为证......愿与各位再造汉室......” 此时,魏少帝曹芳矗立一旁,低声道,“朕被司马氏玩弄股掌之间,愧对列祖列宗......愿与刘将军一起再兴汉室。” 帝侍卫夏侯称愕然,“陛下,微臣愿助您执掌魏政......” 曹芳猛然挥手,“爱卿忠心耿耿......然天意归汉......休要多言......诸位皆要助刘将军。” 文鸳手中亮银枪“当啷”一声轻响,倒插于地。她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猛地抬起头,眼中火焰已然转为一种澄澈而坚毅的光芒。 她踏前一步,声音清朗,再无半分扭捏意气:“陛下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文鸳知错!愿与诸葛、陆三位姐姐,同心同德,共赴国难!”言罢,竟朝着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所在方向,深深一礼。 诸葛果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诸葛芸面露欣然,陆宇则微微颔首。三女互视一眼,亦齐齐上前。诸葛果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文妹妹巾帼不让须眉,深明大义,果钦佩之至!愿以智谋相辅!”诸葛芸含笑接道:“芸愿尽口舌之利,与妹同进退。”陆宇话语简洁,却字字千钧:“宇定护持周全,生死与共。” 刘忠见此,心中巨石轰然落地。他大步上前,立于四女中央,目光扫过太史蓉等四将,朗声道:“甚好!自今日起,诸葛果为计正妻,掌谋略枢机;诸葛芸为文正妻,司外交纵横;陆宇为卫正妻,统内卫暗桩;文鸳为武正妻,领女子特战!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将,即入文鸳麾下,听其号令!” “诺!”四将齐齐抱拳应喏,声震寒林。 文鸳眼中光彩大盛,再无半分芥蒂。她霍然转身,对着太史蓉等四将喝道:“取箭来!” 亲兵奉上四支雕翎狼牙箭。文鸳接过,双手用力,“咔嚓”一声,竟将一支长箭从中折断!她将断箭高高举起,目光灼灼扫过诸葛果、诸葛芸、陆宇,声音斩钉截铁:“箭折于此,前嫌尽弃!文鸳愿与三位姐姐,同心同德,共襄汉室!若有异心,犹如此箭!”言罢,将手中断箭狠狠掷于冻土之上! 诸葛果、诸葛芸、陆宇亦被这豪烈之气所染,纷纷上前,各自取箭折断,掷地立誓: “同心同德,共扶汉室!”“若有异心,犹如此箭!”“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四支断箭深深插入冰冷的泥土,四双纤手紧紧相握。巾帼之誓,声震寒潭!落雁潭畔的肃杀之气,竟被这股骤然升腾的英风锐气与同仇敌忾之心冲散了几分。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将热血沸腾,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愿随将军,誓死效命!” 刘忠望着眼前这冰释前嫌、誓同生死的景象,胸中豪气激荡。 正是:情丝百转困英雄,四美争锋乱帐中。巧借军令分玉柱,名定四正镇娇容。 第469章 文鸯碰壁生怨怼,杜预挑唆藏祸心 却说文鸯自落雁潭归来,闻得妹子文鸳竟与那刘忠私定终身,且甘愿屈居侧室,心头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窜起三丈高。那刘忠何许人也?不过借前朝余荫、仗几分运道,周旋于诸方势力之间,身边红颜环绕,岂是良配?更兼父亲文钦已有投吴之意,若妹子真嫁了刘忠,岂非与父兄背道而驰?此念一生,文鸯坐卧难安,决意要拆散此事。 他先寻到诸葛芸下处。彼时诸葛芸正于灯下细观淮南舆图,纤指划过山川城池,凝神推演局势。见文鸯大步闯入,她眉梢微扬,放下手中图卷:“文少将军夤夜来访,必有要事?” 文鸯按捺焦躁,抱拳道:“芸姑娘明鉴。家父久慕东吴雄主,早有归附之心。今舍妹年少无知,为刘忠巧言所惑,竟欲托付终身。刘忠此人,周旋于蜀、吴、魏之间,其心难测,非我文家良配。更恐此举坏了家父投吴大计。姑娘乃东吴重臣,深明利害,若能规劝舍妹悬崖勒马,或能断其妄念,则我文氏一门,感念姑娘大德,日后必为吴主效力!” 诸葛芸闻言,莞尔一笑,那笑容如清风拂过莲塘,清澈中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少将军此言差矣。令尊若真欲投吴,乃审时度势之举,我东吴自然敞开怀抱。然令妹与刘将军之事,乃儿女私情,与军国大政何涉?岂能混为一谈?刘将军虽非专事一主,然其志在调和鼎鼐,弥合汉室旧痕,消弭兵燹于无形。此等胸怀,芸深为敬佩。至于令妹慧眼识珠,倾心于斯,正是天意人情,何来‘妄念’之说?” 她目光一转,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天下如棋局,各为其主本是常情。然少将军岂不闻昔日孙刘联合,方能拒曹于赤壁?因私情而坏大局,智者不为。少将军爱妹心切,芸理解。然欲以令妹姻缘为筹码,阻令尊投吴之路,岂非本末倒置?恕芸直言,此路不通。” 一番话语,柔中带刚,字字如针,刺得文鸯哑口无言。他欲再辩,却见诸葛芸已重新拾起舆图,神态专注,显然无意再谈。文鸯脸色阵红阵白,只得悻悻然拱手告退。 一腔闷气无处发泄,文鸯转而寻至陆宇营帐。陆宇正在帐中擦拭佩剑,剑光森寒,映着她英气勃勃的脸庞。见文鸯闯入,她柳眉一竖:“何人擅闯?” 文鸯开门见山:“陆姑娘!刘忠此人,朝秦暮楚,身边莺莺燕燕无数,绝非良人!姑娘英姿飒爽,何苦屈身于他?不若与我联手!我文鸯有万夫不当之勇,姑娘有江东陆氏之智,若能结为臂助,共图大事,何愁天下不定?那时节,功业彪炳,岂不强似困守于一个花心浪子身边?” 陆宇听罢,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归入鞘中,清越之音在帐内回荡:“仲俶!休得在此狂言!刘将军为人如何,陆宇心中自有明镜,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他胸怀天下,志在匡扶,身边红颜知己皆慕其才德,此乃真英雄气度!我陆宇行事,光明磊落,心之所向,九死未悔!莫说与他身边诸女共处,便是刀山火海,陆宇亦甘之如饴!凤凰择木而栖,良禽择主而事。我陆宇此生,只认刘忠一人!至于你?”她目光如电,扫过文鸯,“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吧!”言毕,背转身去,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接连碰了两个硬钉子,文鸯胸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他脚步沉重,如踏烈焰,最后寻到了蜀汉使者诸葛果。诸葛果独坐营外一方青石之上,仰观星象,神情肃穆,似与冥冥天意相通。 文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怒意,上前道:“诸葛小姐观星望气,可知天下大势?司马懿虽死,司马师、司马昭兄弟凶焰更炽,篡逆之心昭然若揭!此等国贼,天下共愤!刘忠虽有些手段,然其志在调和,恐难成诛贼大业。小姐乃武侯嫡脉,承袭忠义,何不与我联手?我掌精兵,你运奇谋,共诛司马,廓清寰宇,光复汉室!届时,小姐居功至伟,必能承武侯遗志,彪炳青史!岂不强过依附那刘忠,蹉跎岁月?” 诸葛果缓缓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落在文鸯激愤的脸上。她沉默片刻,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文将军,你可知家父临终前,病榻之上,手握先帝所赐玉圭,所言为何?” 文鸯一怔:“愿闻其详。” 诸葛果一字一句,清晰如磬:“家父言道:‘吾受昭烈皇帝三顾之恩,托孤之重,此身此心,尽付汉室。后世子孙,当以兴复汉祚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切记,只可辅汉,决不可与魏将同谋!’” 她站起身来,夜风吹动她的衣袂,仿佛承接着千钧重担,“‘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此乃家父毕生信念,亦是我诸葛果此生恪守之铁律!将军欲诛司马,此心可嘉。然将军是魏将,我乃汉臣。道既不同,何谈联手?至于刘将军,”她语气微缓,却依旧坚定,“他自有其匡扶汉室之道,非我等可妄加揣度。将军若无他事,请回。”言罢,她重新坐下,闭目凝神,再不理会文鸯。 “好!好一个‘汉贼不两立’!好一个‘道不同’!”文鸯连遭三拒,尤其是诸葛果搬出诸葛亮遗训,将他彻底归入“贼”类,这最后一击,如万钧雷霆轰在他头顶。一股狂暴的戾气直冲顶门,他双眼赤红,双拳紧握,骨节爆响,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天地之大,竟无一人理解自己!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冲出营区,直欲寻个地方拔剑乱砍,以泄这滔天愤懑。 夜色浓稠,寿春城头刁斗声声,更添几分肃杀凄凉。文鸯漫无目的疾走,行至一处偏僻马厩旁,忽见一人影负手而立,对着槽中战马微微颔首,似在品评。月光稀微,勉强映出来人侧脸,正是那中书郎杜预。 “文少将军何故形色匆匆,怒气盈怀?”杜预转过身,语带关切,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文鸯此刻正在气头上,见是魏臣杜预,强压火气,闷声道:“杜中书在此作甚?莫非也来赏马?” 杜预捋须轻笑,踱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赏马是假,观势是真。少将军勇冠三军,乃当世虎将,奈何明珠暗投?如今困守这寿春孤城,外有司马大军压境,内有诸葛诞、毋丘俭各怀异志,更有那来历不明的刘忠搅动风云,少将军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又能如何?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文鸯眉头紧锁:“杜中书此言何意?莫非叫我投降司马师?” “非也,非也。”杜预摇头,眼中算计之色更深,“是‘献俘立功’!少将军试想,蜀汉使者诸葛瞻、诸葛果,东吴使者陆宇,还有那搅风搅雨的刘忠,如今尽在城中。少将军若能趁其不备,一举擒获,绑缚送往司马大将军帐前…此乃泼天之功!司马大将军求贤若渴,见此厚礼,焉能不倒履相迎?届时裂土封侯,岂不远胜在此地受那窝囊气?至于令尊投吴之意…...呵,大树底下好乘凉,依附司马,岂不强过投奔那偏安一隅的江东孙氏?” 杜预这番话,句句如毒蛇吐信,直钻文鸯心窝。那“裂土封侯”四字,更是在他因愤懑而混沌的心湖中投下一块巨石!他本就因连番受挫而心智动摇,此刻被杜预撩拨,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炸开——擒了刘忠他们!献与司马师!既可解心头之恨,又可立下不世之功,更断了妹子念想!此计大妙! “仲俶弟!你糊涂!杜元凯此计,名为献俘立功,实乃借刀杀人!他早知你性情刚烈,连番受挫之下心绪不宁,故意以此言激你!你若真擒了刘忠及两国使者,送往司马师大营,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成功,司马师会如何看你?一个能背叛毋丘俭、背叛魏帝、背叛父亲之人,他司马师敢真心重用?只怕飞鸟尽,良弓藏之日不远!杜预此獠,不过是想借你之手,剪除刘忠等心腹大患,再坐看你自蹈死地!你文家满门忠烈之名,亦将毁于一旦!仲弟,切莫中了奸人毒计,铸成大错啊!”来人正是司马菊。 司马菊语速极快,字字如锤,敲在文鸯心头。尤其是“借刀杀人”、“自蹈死地”、“满门忠烈”几字,更如冰水浇头,让他狂躁的杀意为之一窒。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面无人色的杜预,又看向神色焦急恳切的司马菊,心中那疯狂的念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的冰凉。是啊,擒了人,送去司马师那里,然后呢?司马师会信任一个背主之人?杜预…...好毒的计策! “当啷”一声,文鸯手中长剑颓然落地。他看看司马菊,又狠狠瞪了一眼惊魂甫定的杜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杜元凯!今日看菊姐之面,饶你狗命!他日若再敢搬弄是非,离间于我,定叫你身首异处!”言罢,猛一跺脚,也不再看二人,转身大步流星没入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声在风中飘散。 杜预冷汗涔涔而下,对着司马菊勉强拱了拱手,话也说不利索:“多…...多谢司马姑娘...…” 随即也慌忙转身,狼狈遁走。 司马菊望着文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寒光犹自闪烁的长剑,幽幽一叹,俯身拾起。月光下,她纤细的身影显得格外凝重。寿春城内,暗流汹涌,文鸯这头暴怒的困兽虽被暂时安抚,然其胸中块垒未消,与刘忠之间,一场更大的风波,恐已在酝酿之中。 杜预望着司马菊,无奈叹息,“姑娘为何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我出此良策,不也是为了你们司马家吗?” “巧言令色!若再将本姑娘与司马家族相提并论,小心尔的狗头!”司马菊眼中充满了愤恨、痛苦,还有一丝怜爱。 杜预的一番话对文鸯多少起了点作用,他转念一想,不如绑缚诸葛果、诸葛芸、陆宇送给孙峻,让妹妹文鸳当真正的正妻。 正是:姻缘天定岂由人?猛虎连嗔怒火焚。巧舌藏锋施借刀,慧心点破乱中真。 第470章 文鸳单骑救闺友,四女合阵缚长兄 残阳如血,涂抹在寿春城堞之上,映得文钦大营的旌旗一片凄艳。营门之内,刘忠与文鸳正与文钦把酒言欢,气氛渐入佳境。文钦捻须大笑:“刘将军少年英杰,小女蒲柳之姿能得垂青,实乃文氏之幸!”文鸳颊染红霞,英气中平添妩媚,星眸含情瞥向刘忠。酒香氤氲,融融暖意似将帐外渐起的肃杀秋风都隔绝了。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骤雨般撕裂了这份暖融。一人一骑直冲辕门,滚鞍下马,正是诸葛瞻!他满面惊惶,喘息未定便疾呼:“文将军!刘将军!祸事了!令郎文鸯突率甲士,强掳舍妹诸葛果、并东吴诸葛芸、陆宇将军,缚于马背,口称欲投江东孙峻而去!” “哐当!”文钦手中酒盏惊落于地,琼浆四溅,染污了战袍。他虎目圆睁,须发戟张,拍案怒起:“逆子!安敢如此!”那惊怒之声直震得帐幕簌簌发抖。他急探手便欲去取架上佩剑,“取我兵刃!待老夫亲去擒此忤逆畜生!” “父亲且慢!”清叱声起,文鸳已如一道赤色闪电般立身于前。她秀眉紧蹙,眸中怒火与决然交织如电:“兄长行事乖戾至此,恐已丧心病狂。若父亲大军出动,情急之下他或伤及三位姐姐性命,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淬火之刃扫向帐外侍立的四员女将:“太史蓉、甘甜、周璇、陈姝何在!” “末将在!”四声清脆娇叱应和,四位飒爽女将早已按捺不住,齐步上前拱手待命。太史蓉目光锐利如鹰,甘甜紧握双拳,周璇英姿挺拔,陈姝蓄势待发。 文鸳声若金铁交鸣,字字铿锵:“点齐本部轻骑二十,随我星夜疾驰!务必在兄长踏过淝水之前,截住那混账东西!救下三位姐姐!”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抓起案上佩剑,红裙翻飞如烈焰,人已旋风般卷出营帐。太史蓉四将亦如影随形,矫健的身影瞬间没入帐外深沉的暮色里。 蹄声如雷,二十余骑风驰电掣,直扑寿春城东。文鸳一马当先,凌云驹四蹄腾空,宛如一道劈开夜色的赤色流星。她心中怒火与担忧交织翻腾,兄长文鸯,勇则勇矣,性情却如烈火烹油,一点即爆。 前番文鸯接连碰壁:寻诸葛芸谋叛,反被其以“吴魏相争,徒耗国力,智者不为”的大义凛然顶回;再诱陆宇共图天下,又被一句冷冰冰的“吾心只在刘将军,纵有弱水三千亦如是”噎得哑口无言;最后竟妄想拉拢诸葛果反魏,更遭严词斥责:“家父遗命,此生只扶汉室正统!岂能与尔等逆臣同流?”三次折戟,颜面尽扫,终将这头暴虎彻底激怒,竟行此劫人投敌的下策! 前方,淝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波。河畔稀疏的林地旁,隐约可见一支马队正欲渡河。文鸯那身醒目的亮银甲胄在月下分外刺眼。他身后,三匹战马之上,诸葛果、诸葛芸、陆宇三人被牢牢捆缚,口中塞有布团,犹自挣扎扭动。诸葛果青丝散乱,道袍沾尘,眼中却无惧色,只有凛然;诸葛芸鬓钗斜坠,紧咬下唇,目光如冰;陆宇则奋力昂首,秀目含煞,死死盯着文鸯背影。 “文仲俶!给我站住!”文鸳的怒喝如惊雷炸响,二十余骑旋风般卷至,瞬间将文鸯及其数十亲兵团团围住。女将们刀出鞘,箭上弦,森然杀气弥漫开来。 文鸯勒马回身,见是妹妹率众追来,脸上掠过一丝狰狞:“阿鸳?你竟为外人来阻我?速速让开!待我将这三个不识抬举的女人献给孙峻将军,博个前程,再带兵杀回来,什么刘忠诸葛,统统踏为齑粉!”他长枪一摆,直指被缚三女,狂态毕露。 “兄长,你已入魔障!”文鸳长剑遥指,声如寒冰,“速放三位姐姐,随我回营向父亲及刘将军请罪,尚可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休怪小妹剑下无情!” “哈哈哈!”文鸯狂笑,枪尖抖动,“就凭你?还有这几个丫头片子?给我冲过去!”他猛夹马腹,挺枪便欲率众硬闯。 “动手!”文鸳厉叱。 电光石火间,四条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痴心妄想!”文鸯暴喝,“今日连你一并擒了,叫那刘忠知晓厉害!给我拿下!”他身后亲兵如狼似虎,挺枪持刀扑向文鸳五人。 “姐妹们!”文鸳一声清啸,率先迎敌,“护住三位姐姐!”那点钢枪在她手中倏然化作漫天寒星,点点刺出,迅疾刁钻,正是家传绝学“寒梅傲雪枪”。当先几名兵士只觉眼前一花,咽喉、手腕剧痛传来,兵刃脱手,惨叫着滚倒在地。 几乎同时,太史蓉于飞驰战马上张弓如满月。她双目微眯,精光内蕴,手指连弹。“嗖!嗖!嗖!”三支利箭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射出,竟精准无比地射断了捆绑诸葛芸、陆宇、诸葛果三女的绳索! 箭矢余势未衰,深深钉入她们身后的辕门立柱,箭羽兀自嗡嗡急颤。诸葛果甫得自由,立刻俯身拾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剑,护在诸葛芸与陆宇身前,口中赞道:“太史姑娘好箭法!神乎其技!” 甘怡娇叱一声,自马鞍侧摘下两柄精钢短戟。她身形如狸猫般灵巧,瞬间突入敌群。双戟翻飞,寒光缭绕,专斩敌军持刀握枪的手腕脚踝。只听一片“叮当”脆响与惨嚎,吴兵手中兵刃纷纷坠地,手腕鲜血淋漓。她所过之处,竟为三女清理出一片安全之地。 “诸葛姑娘、陆姑娘、果姑娘,快随我!”周璇策马赶到,双刀舞动如银轮护身,格开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流矢。她刀法沉凝迅猛,劈、砍、撩、削,动作一气呵成,密不透风,将三女护在核心。 陈姝挺一杆丈八点钢蛇矛,策马来回冲杀,长枪如毒龙出洞,大开大阖。她每一次横扫,必击倒数名吴兵;每一次突刺,必洞穿一人胸膛。枪影过处,血肉横飞,硬生生在重围中犁出一条血路,阻住了企图增援文鸯的大队人马。 文鸯见麾下精锐竟被五名女子杀得人仰马翻,又惊又怒,俊脸扭曲:“阿鸳!你当真要助纣为虐?”他猛夹马腹,掌中那杆镔铁虎头湛金枪如毒龙般直刺文鸳心口,枪风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这一枪,含怒而发,快如流星,势若奔雷,显是动了真怒,欲以雷霆手段制服胞妹。 “哥哥执迷,休怪阿鸳无礼!”文鸳清喝一声,毫无惧色。她纤腰一拧,白影晃动,竟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这夺命一枪。同时,掌中“寒梅傲雪枪”借势反撩,枪尖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疾点文鸯持枪的右腕!这一式“寒梅映雪”,化守为攻,精妙绝伦。 文鸯万没料到妹妹枪法进境如斯,手腕一麻,险险握不住枪杆。他惊骇之下急收枪回防,枪杆横扫,使出一招“铁锁横江”,意图封住文鸳连绵不绝的后续攻势。双枪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火星四溅,气浪翻涌,两人胯下战马同时长嘶人立。 文鸳枪势未尽,如影随形。那“寒梅傲雪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寒梅吐蕊,点点枪花虚虚实实,惑人心神;时而似傲雪凌霜,枪势陡然转为刚猛迅疾,大开大阖,逼得文鸯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枪风激荡,卷起地上尘土枯叶,将两人身影笼罩其中,只闻枪锋撞击声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 “文鸯休狂!”一声娇叱如惊雷乍起。甘怡觑准文鸯被文鸳一枪逼退、身形微滞的破绽,娇小身躯如灵猿般自马背腾空跃起!双戟在夕阳下划出两道耀目寒芒,一左一右,如剪似铰,狠狠斩向文鸯战马的前蹄!这一击,阴狠刁钻,时机拿捏妙到巅毫! 文鸯正全神应对文鸳那神出鬼没的枪法,陡觉身下坐骑悲鸣一声,向前轰然栽倒!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空中!湛金枪脱手飞出! “着!”文鸳凤目含威,叱声如电。手中点钢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精准无比地一挑一拨!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脆响,文鸯头盔顶端的红缨被枪尖挑断,高高飞起!枪尖寒气凛冽,紧贴着他头皮掠过,斩断几缕发丝,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文鸯惊魂未定,重重摔落尘埃,未及爬起,数道身影已如疾风般扑至!周璇双刀交叉,闪电般压在他颈侧,冰冷的刀刃紧贴肌肤;陈姝的丈八蛇矛带着血腥气,矛尖稳稳抵住他咽喉;甘怡的短戟交叉锁住他双臂;太史蓉的弓箭引满,箭簇寒星一点,死死锁定其眉心。 文鸯挣扎欲起,只觉数股沛然力道死死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抬眼望去,正对上文鸳那双盛满失望与痛惜的眸子。那目光,比抵在喉头的矛尖更让他心胆俱寒。 “兄长,”文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如铁,“你败了。为私欲而背弃忠义,岂是大丈夫所为?”她目光扫过被救下的诸葛芸、陆宇、诸葛果三人,最后落回文鸯狼狈的脸上,“刘忠将军乃天命所归,仁德布于四海,勇武震于华夏。父亲深明大义,早有归附之心。你今日此举,险些葬送文氏满门忠烈之名!” 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决绝:“我文鸳今日在此立誓,此生此身,唯付刘忠!纵使千难万险,刀山火海,此志不移!” 话音未落,骤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隆隆作响。当先一人,金盔金甲,面容刚毅,正是文钦!他身后,刘忠、诸葛瞻紧随。烟尘滚滚,杀气弥天。 文钦一眼便看到被四女将死死按在地上、头盔歪斜、发髻散乱、满脸灰土的长子文鸯,又看到被护在中央、虽衣衫微乱却神色镇定的诸葛芸三女,以及横尸狼藉的兵士和散落的兵器。 瞬间,他已明了七八分。一股冲天怒火直撞顶门,文钦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虬髯戟张,双目赤红欲裂! “逆子!畜生!”文钦咆哮如雷,声震四野。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刺骨寒光。“背主求荣,残害盟友,更欲陷我文氏于万世骂名!留你何用!”怒喝声中,文钦手中利剑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文鸯,当头狠狠劈下! 剑风呼啸,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文鸯。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父亲且慢!”千钧一发之际,文鸳合身扑上,竟以血肉之躯挡在文鸯身前!她仰起脸,毫无惧色地迎向那雷霆般斩落的剑锋,声音凄厉而坚定:“虎毒不食子!兄长糊涂,罪不至死!请父亲念在骨肉之情,饶他一命!” 剑锋,在距离文鸳头顶不足三寸处,戛然而止!劲风激荡,吹散了她额前几缕青丝。文钦持剑的手剧烈颤抖,虎目之中,愤怒、痛心、挣扎……种种情绪激烈翻涌。他死死盯着以死相护的女儿,又看向她身后那闭目待戮、面如死灰的儿子。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悬于文鸳头顶、凝滞不动的利剑之上。 寒锋凝滞处,千骑万目无声息。文钦手中剑刃嗡嗡低鸣,映出女儿决绝的素颜与身后逆子死灰般的面孔。刘忠策马上前,马蹄踏碎死寂,每一步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他目光扫过文鸳挺直的脊背,掠过文鸯绝望的脸,最终落在文钦那因滔天怒火与舐犊之情而扭曲虬结的面容上。 “文将军,”刘忠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气,“剑下留人。” 正是: 剑悬生死分毫际,义唤忠良一念间。文鸳单骑救闺友,四女合阵缚长兄。 第471章 救危难刘忠显勇,明大义诸葛结盟 却说刘忠在文钦营中,闻听诸葛靓被钟会水困,诸葛诞欲降司马师以救独子,文钦急问对策。刘忠慨然道:“公休舐犊情深,其情可悯,其行却危!某愿亲提一旅,踏破钟会水寨,救出小将军!” 话音未落,身侧一道清越之声响起:“将军且慢!论及翻波逐浪,穿涛破阵,舍我其谁?”正是文鸳,一身火红劲装,英气迫人,双眸如寒星射向刘忠,“我只需太史蓉、甘甜、周璇、陈姝四姊妹相助,管教那钟会水寨,片甲难存!” 文钦见爱女请缨,又惊又忧:“钟会用兵诡诈,水寨连环,我儿不可轻敌!”文鸳柳眉一扬,抱拳道:“父亲勿虑!女儿自有计较。刘将军乃皇上亲封监军,当坐镇中军,震慑司马!只需借我精兵八百,快船二十艘,多备火油、硫磺、硝石引火之物,并钩拒、拍竿等破船利器,今夜子时,必携诸葛公子凯旋!” 刘忠凝视文鸳,见她目光灼灼,信心如铁,遂不再犹豫,朗声道:“好!便依文姑娘!某再予你‘凌云驹’岸边掠阵,若有危难,神驹通灵,自会踏水接应!” 他解下腰间佩剑,郑重递与文鸳,“此剑随我,今付文鸳,如我亲临,诸将听令!”太史蓉等四女将轰然应诺,声震营帐。 刘忠又转首对诸葛芸、陆宇道:“速修书与吴主孙亮,言明利害,请陆抗都督自夏口出兵,袭扰司马师侧翼粮道,使其首尾难顾!”诸葛芸领命。复对诸葛瞻、诸葛果道:“烦请即刻传讯蜀中,陈说司马师主力尽陷淮南,陇西空虚,正是姜伯约大展宏图,兵出祁山,直捣关中之时!此围魏救赵,釜底抽薪之策也!”诸葛瞻亦知事急,肃然应下。 当夜,云掩残月,风掠淮水,寒浸肌骨。钟会水寨依一处河湾而设,巨舰横江,艨艟连环,铁索暗布水中,灯火稀疏,巡哨士卒亦多瑟缩避寒,显是料定淮南军新败胆寒,不敢夜袭。 文鸳引八百健儿,分乘二十艘尖头快船,船身遍涂黑漆,桨橹包裹厚布,悄无声息,如一群暗夜水鬼,悄然潜近水寨西侧。她目光如电,扫过森严的寨栅与高耸的望楼,低喝:“甘甜、周璇,率两队善射者,解决望楼哨探!太史蓉、陈姝,随我直冲核心囚舰!其余人等,听号令,纵火焚寨!” 令出如山。甘甜、周璇引弓搭箭,皆是军中神射,只听几声极轻微的弦响,高处望楼黑影晃动,旋即无声栽落。文鸳将刘忠所赐宝剑一挥,二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直扑水寨核心!待得魏军巡船察觉,惊呼“敌袭!”时,文鸳座船已如利刃,狠狠撞入一艘巨大楼船的侧舷! “破!”文鸳娇叱,身先士卒,手持长柄钩拒,奋力钩住敌船船舷。太史蓉、陈姝各持利斧,猛劈敌船缆绳木板。身后勇士掷出飞爪,蚁附而上。 火油罐、硫磺包如雨点般抛向四周魏船与岸上营帐,火箭随即引燃,霎时间烈焰腾空,浓烟滚滚,照得淮水一片通红!魏军梦中惊醒,衣甲不整,惊呼奔走,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文鸳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在敌舰上纵横冲突,宝剑过处,魏兵纷纷倒地。她厉声喝问俘虏:“诸葛公子囚在何处?”一裨将战战兢兢指向中央一艘三层艨艟巨舰:“在…在那主舰底舱!”文鸳精神一振,挥剑杀开血路,直扑主舰。那主舰守将乃钟会心腹成倅,闻警已率亲兵封住舷梯。 文鸳毫无惧色,左手钩拒格开刺来长矛,右手宝剑寒光一闪,已将成倅头盔连带发髻削去!成倅亡魂大冒,抱头滚倒。文鸳趁势跃上主舰甲板,太史蓉四女紧随其后,杀散守兵,直冲底舱。 底舱铁门紧锁。文鸳命众人后退,运足气力,娇喝一声,竟以血肉之躯合身猛撞!“轰隆”巨响,铁门栓木竟被撞断!舱内昏暗,只见一青年被铁链锁在柱上,形容憔悴却难掩英气,正是诸葛靓。文鸳一剑劈断锁链:“诸葛公子,刘忠将军遣我等特来相救!速随我走!” 诸葛靓绝处逢生,激动难言。众人护着他冲出底舱,只见水寨已是一片火海,杀声震天。岸边忽闻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马嘶,“凌云驹”竟如通人性,踏着浅水疾驰而来!文鸳将诸葛靓推上马背,一拍马臀:“神驹速去!”凌云驹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踏波如履平地,驮着诸葛靓直向淮南军大营方向飞驰而去。 文鸳见目的已达,长啸一声,发出撤退信号。八百勇士且战且退,纷纷登上来时快船。魏军虽众,然主将成倅负伤,兵无斗志,又被大火分割,竟阻拦不及。文鸳率众冲破烟火弥漫的水面,安然返航。淮水滔滔,映照着身后一片修罗火海,映衬得她火红的身影,宛如涅盘的朱雀。 话分两头。诸葛诞在自家大营,如困愁城。爱子被擒,心如刀绞。欲降司马,又恐身败名裂,且司马师心狠手辣,未必守信。正自五内俱焚,忽闻营外蹄声如雷,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士高呼:“父亲!父亲!孩儿回来了!” 诸葛诞冲出大帐,定睛一看,不是爱子诸葛靓又是谁人?只见他虽带伤痕,精神却健,飞身下马扑到面前。 诸葛靓泣道:“父亲!儿几为阶下囚,全赖刘忠将军遣文鸳小姐率死士冒死破寨,杀透重围,方得生还!文小姐神勇,堪比当年温侯!刘将军坐镇中枢,调度蜀吴,牵制司马,此恩此德,天高地厚!” 诸葛诞一把抱住儿子,老泪纵横,心中对刘忠的感激与信服,霎时如淮水决堤,沛然莫御。 恰在此时,营外号角长鸣,旌旗招展。刘忠与文钦、文鸯并肩而来,身后跟着诸葛瞻、诸葛果、霍弋、诸葛芸、陆宇等一干人。刘忠下马,对诸葛诞拱手道:“公休兄,令郎无恙,幸不辱命!” 诸葛诞放开儿子,整肃衣冠,对着刘忠深深一揖到地:“刘将军救子之恩,如同再造!诸葛诞一介武夫,先前犹疑,几陷大义于不义,愧煞人也!将军文韬武略,胸怀天下,更兼有再造乾坤之志!诸葛诞不才,愿举淮南五万儿郎,唯将军马首是瞻,共讨国贼司马师!”其声慷慨,掷地有声。 刘忠连忙扶起:“公休兄言重了!扶保天子,诛除逆贼,乃臣子本分!今得公休兄臂助,何愁司马不灭!”他目光扫过文钦、文鸯,以及周围聚拢的大小将领、士卒,朗声道,“司马师欺君罔上,屠戮忠良,囚禁天子,人神共愤!吾等既为魏臣,当共举义旗,清君侧,复帝权!” “清君侧!复帝权!”群情激愤,吼声如雷,震动营盘。 刘忠趁热打铁,命人设下香案。三军统帅,刘忠、诸葛诞、文钦,歃血为盟。刘忠割破手指,滴血入酒碗,慨然道:“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刘忠(诸葛诞、文钦)等,今日歃血为盟,同心戮力,讨伐逆贼司马师!上报天子厚恩,下安黎民百姓!有渝此盟,天人共戮!” 诸葛诞、文钦亦依次歃血,高声盟誓。三碗血酒一饮而尽,掷碗于地,碎裂声清脆激昂。 誓毕,诸葛诞看向刘忠,目光复杂,终忍不住问道:“将军神威天授,调度有方,更兼…更兼能驱使昔日汉王刘民之神驹‘凌云’…敢问将军,与那传说中的长山王刘民,究竟是何渊源?” 此言一出,满帐皆静。文钦亦目光灼灼,紧盯刘忠。刘忠神色肃穆,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灯火下,但见那玉佩温润生辉,蟠龙纹古朴苍劲,中心赫然刻着一个古篆——“汉”字!正是那建安四年,长山王刘民亲赐文稷(文钦之父)之物! 文钦一见此佩,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猛地扑上前,双手颤抖着从自己腰间也解下一块玉佩,两相对照,纹路、玉质、刀工,尤其那个“汉”字,分毫不差!这正是当年其父文稷临终郑重传下,言道“见此佩如见汉王”的家族至宝! “天…天哪!”文钦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着刘忠,“此佩…此佩乃汉王随身信物,世间仅存一对!一在我文家,另一…另一只在…只在…”他激动得难以成言,满帐目光聚焦于刘忠身上,充满了惊疑与探寻。 刘忠手持玉佩,目光深邃如古井寒潭,缓缓扫过众人惊愕的面庞,正欲开口。陡然间,营外金鼓震天,杀声骤起,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一斥候连滚爬入帐中,面无人色,嘶声喊道: “报——!大事不好!司马师…司马师亲统大军,先锋邓艾已冲破前营鹿角,距中军…不足三里!铁骑如潮,烟尘蔽日!请将军速速定夺!”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如铁。战报如惊雷炸响,方才歃血盟誓的热血未冷,司马师挟裹着腥风血雨的雷霆之威,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而至!诸葛诞霍然起身,须发戟张;文钦紧握佩刀,目眦欲裂;文鸯眼中战火熊熊燃烧,跃跃欲试。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凝聚在刘忠身上。 刘忠将那块蟠龙汉佩稳稳按回胸前,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有一丝凌厉如九天龙镗锋芒的锐气升腾。他一步踏至帐门,掀帘望去,但见远方烟尘冲天而起,如黄龙翻滚,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魏军黑压压的旗号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锋芒直指大营。 “来得好!”刘忠声如金铁交鸣,震荡四野,“正要借他司马师项上人头,祭我义旗,壮我军威!诸君——”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随我出营,破敌!” 玉佩蟠龙证宿缘,歃血盟心淮水前。忽闻金鼓动地来,铁骑如潮卷狼烟。神驹长嘶欲饮血,龙镗在手可擎天。且看刘郎施虎略,扫尽妖氛靖烽烟! 战云摧城,杀机已迫在眉睫!刘忠究竟有何破敌良策?文鸳、诸葛靓等虎将又将如何纵横沙场?欲知这场决定淮南乃至天下气运的大战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2章 烟尘中蹄声如潮,寒光里十杰破阵 司马师的大军,甲胄森然,刀矛如林,列成的阵势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阵势核心,一座临时搭建的云车高耸,司马师身披玄甲,面色阴沉如铁,鹰隼般的目光冷冷扫视着寿春城头。他身旁,钟会羽扇纶巾,嘴角噙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冷峭笑意,遥指那缓缓旋转、透着诡异气息的庞大阵图:“大将军且看,此乃揉合太极两仪、奇门遁甲之精要而成的‘阴阳混沌阵’。莫说文鸯匹夫之勇,纵有万人敌陷落其中,也叫他骨肉成泥,魂魄难归!” 寿春城头,淮南诸将与曹芳君臣早已被城外那遮天蔽日的军阵惊得心胆俱寒。 文钦眼见爱子文鸯单人独骑冲入那鬼气森森的大阵已近一个时辰,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只觉五内俱焚,猛地抢到刘忠面前,虎目含泪,声音嘶哑如裂帛:“刘将军!阿鸯他…...他陷进去了!求将军速发援兵!” 话音未落,文鸳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重重磕在冰冷的城砖上,发出沉闷一响,再抬头时,脸上血泪交流,字字泣血:“将军!救救我兄长!若将军救得阿鸯出来,文鸳此生此世,甘为将军牵马坠镫,死而无悔!若救不得…...鸳愿同葬此阵!” 刘忠的目光掠过文钦的焦灼、文鸳的决绝,又扫过城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大阵,最后落在自己手中那柄沉寂的九天龙镗上。冰冷的镗身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凶兽嗅到了血腥。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寿春城头铁锈与烽烟的味道,沉声喝道:“霍弋、陆宇,随我攻其乾位生门!文鸳、太史蓉,你二人率甘怡、周璇直捣坤位!诸葛芸、陈姝,侧击巽风之位!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引本部精兵于阵外摇旗呐喊,虚张声势,牵制敌军!听我号令,三路齐发,破此妖阵!”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城垣。刘忠翻身上了凌云驹,那神骏通体雪白,唯四蹄漆黑如墨,此刻昂首长嘶,声裂云霄。刘忠手中九天龙镗斜指苍穹,镗尖在血色残阳下骤然爆出一团刺目的青芒,宛如龙睛开阖:“杀!” “杀——!” 三路精骑,如同三支离弦的怒矢,裹挟着决死的风暴,狠狠撞向那缓缓转动、阴森莫测的混沌大阵。 刘忠一马当先,凌云驹四蹄腾空,快逾闪电,直扑大阵西北乾位。甫一闯入阵门,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方才尚是开阔平原,此刻竟似坠入无间鬼域。浓稠如墨汁般的黑雾翻滚涌来,瞬间遮蔽天光,目力难及丈外。 无数裹着漆黑重甲的步卒,如幽魂般从雾中无声无息地涌出,手中巨大的铁盾层层叠叠,连接成一片冰冷的钢铁之墙,盾隙间探出密密麻麻的森冷长矛,直指冲阵铁骑。更兼脚下不知何时布满了粗大的铁蒺藜和隐于尘土中的绊马索,稍有不慎,便是人仰马翻! “雕虫小技!”刘忠暴喝如雷,声波竟将身前丈许黑雾震得一散。他双臂筋肉坟起,神力贯注,掌中九天龙镗嗡鸣大作,镗身青芒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青龙虚影。镗锋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开!” 龙镗挟万钧之势,狠狠劈砸在厚重的盾墙之上! 轰——咔嚓!如同巨木撞上朽堤,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阵应声崩裂!精铁打造的巨盾竟如纸糊般被龙镗生生劈开数面,盾后持矛甲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狂暴的镗锋绞碎,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叶铁片漫天飞溅! 霍弋紧随其后,手中长柄钩镰枪如毒蛇出洞,专寻盾阵缝隙与马腿间的绊索,枪影翻飞,钩、啄、割、挑,狠辣刁钻,不断瓦解着盾阵的根基,为刘忠扫清障碍。 陆宇则舞动双剑,剑光如匹练环绕,护住刘忠侧翼,将四面八方攒刺来的冷枪暗箭纷纷格开,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三人形成一个锐不可当的三角锋矢,在盾山矛林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西南坤位方向,文鸳与太史蓉也陷入了苦战。她们遭遇的是层层叠叠如荆棘丛林般的戟阵。无数长戟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更有隐在暗处的强弩手,瞅准时机便是一阵夺命的弩箭急袭。 “跟紧我!”文鸳厉叱一声,掌中那杆奇异的双头枪舞动开来,枪影幢幢,时而如灵蛇吐信,疾点要害;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枪头两端红缨化作两团跳跃的火焰,在她周身翻飞,将攒刺的长戟和冷箭纷纷格挡、挑飞。 太史蓉在她左侧,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手中柳叶飞刀化作道道追魂夺魄的寒星,专射那些试图指挥戟阵变向的旗手和弩机后的射手。每一次纤手扬处,必有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血花溅起。 甘怡与周璇护住两翼,甘怡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短小精悍,专攻下盘马腿与甲胄缝隙,狠辣迅捷;周璇则挥舞一柄沉重的链子流星锤,锤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将逼近的戟兵连人带戟砸得骨断筋折。四女配合默契,在戟林箭雨中艰难而顽强地向前推进。 诸葛芸与陈姝所攻的东南巽风之位,看似门户大开,实则遍布陷阱。甫一闯入,阵势陡然一变,无数轻装健卒手持圆盾短刀,如同鬼魅般从翻滚的黑雾中跃出,其身形滑溜异常,专攻马腹和骑士下盘。更有数十架蒙着生牛皮的轻便橹车,被士卒推着,从侧翼狠狠撞击骑兵队列,意图将她们分割冲散。 “小心地陷!”诸葛芸心思缜密,目光如电,一眼瞥见前方看似平坦的地面有细微翻动痕迹,厉声示警。 陈姝闻声,猛地一勒马缰,同时手中那柄厚背大砍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地面!“轰隆”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一个数丈宽的陷坑被刀气提前震塌,坑底倒插的锋利竹签暴露无遗。 陈姝刀势不停,左劈右砍,刀风呼啸,硬生生将那些冲撞而来的橹车劈得木屑纷飞,推车士卒纷纷毙命。诸葛芸则策马在她身侧,长剑灵动,剑光点点如寒梅绽放,精准地刺入那些试图偷袭的轻兵咽喉或关节,剑出必染血。 三路兵马,如同三柄烧红的尖刀,在巨大的、不断绞磨的“阴阳混沌阵”中艰难而缓慢地突进。 阵势核心云车之上,钟会羽扇轻摇,脸上那抹智珠在握的冷笑却渐渐凝固。他清晰地“看”到,那三股代表突袭者的强大气息,虽然被阵法的黑雾重重阻滞,速度大减,却如同跗骨之蛆,坚韧无比地朝着阵眼核心——文鸯被困的方向顽强挺进! 尤其是西北乾位那一道,其锋芒之锐,竟隐隐引动阵中阴阳二气的剧烈震荡,那柄散发青芒的长兵每一次挥动,都让整个大阵的根基为之动摇!一丝罕见的凝重爬上了钟会的眉梢。 刘忠手中的九天龙镗已化作一条暴怒的青龙,每一次挥击都带起风雷之声,镗锋所至,人盾俱碎,硬生生在铜墙铁壁般的盾矛阵中犁开一条血肉胡同。然而,阵势变化无穷,刚破一层,更厚实的盾墙又在黑雾中无声合拢,长矛如林,再次刺来。他胯下的凌云驹亦通灵性,在铁蒺藜和绊索密布的地面上腾挪跳跃,险象环生。汗水混合着敌人溅上的血浆,从他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胶着苦战、气力渐感不支之际,猛然间,一声穿云裂石、饱含着无尽暴怒与不屈的狂吼,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巨兽,从大阵最幽深的核心处轰然炸响,穿透层层黑雾与喊杀声,狠狠撞入刘忠耳中: “刘忠——!刘忠小儿——!可还识得当年长山故人否?!” 这吼声! 刘忠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中龙镗的攻势都为之一滞。长山故人?那尘封于第一卷、属于汉王刘民的记忆碎片,被这绝境中的嘶吼猛地撬开!文鸯之父文稷!昔年长山脚下,那个豪迈勇烈、曾受他亲口褒奖擢升的骁将身影,骤然清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跨越两世的磅礴怒火与悲怆,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刘忠的双眸瞬间被血丝充满,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文——鸯——!撑住——!” 积郁于龙镗中的无边神力,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焚天的怒意与跨越时空的羁绊,镗身之上盘踞的青龙虚影骤然凝实,昂首发出无声却撼动神魂的咆哮!青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给我——破!” 刘忠双臂筋肉虬结如龙,倾尽全身之力,将手中仿佛燃烧着青色烈焰的九天龙镗,朝着脚下坚实无比的大地,狠狠贯下! 轰隆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冲击波,以镗尖落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翻滚、崩裂!无数正欲合围上来的重盾甲士脚下不稳,如同滚地葫芦般跌入自己制造的裂缝陷阱。 粗大的绊马索被狂暴的地气生生震断!笼罩四野的浓稠黑雾,竟被这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撕开一个大洞,露出上方一线血色的残阳!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不仅为刘忠三人扫清了眼前阻碍,其引发的天地元气剧烈震荡,更如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扰乱了整个“阴阳混沌阵”的运转枢纽!整个庞大阵法的运转,出现了致命的、短暂的迟滞与扭曲! “机会!” 三路将领,无论是深陷戟阵的文鸳、太史蓉,还是鏖战轻兵的诸葛芸、陈姝,几乎同时感应到了这阵法运转的瞬间凝滞!这是用刘忠那撼动大地的一击换来的唯一生机! “破阵眼!随我冲!” 刘忠的声音嘶哑如血,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他不再理会脚下崩裂的大地与翻滚的敌兵,猛夹马腹,凌云驹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那吼声传来的方向——大阵最核心的阵眼位置,亡命突进!霍弋、陆宇紧随其后,三人如一支离弦的复仇之箭。 文鸳、诸葛芸等人亦心领神会,趁着阵法迟滞、敌军混乱的刹那,爆发出全部潜力。文鸳双头枪舞成一片光轮,太史蓉的飞刀如索命寒星,诸葛芸剑走轻灵,陈姝大刀狂猛劈斩,不顾一切地向着核心方向奋力冲杀! 沿途阻截的敌军,无论是重甲盾兵、长戟手还是轻装游勇,在这十员猛将燃烧生命般的疯狂突击下,纷纷如浪裂开,溃不成军!十道身影,十种兵刃,在昏暗破碎的天光与弥漫的血雾中,留下十条触目惊心的血路,最终在阵眼核心处——一片被清空的开阔地,轰然汇合! 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心胆俱裂! 文鸯早已成了血人!他那身亮银甲胄破碎不堪,被鲜血和污泥浸透,几乎看不出本色。他单膝跪地,仅靠手中那杆同样布满豁口的长枪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四周横七竖八倒伏着不下百具魏军精锐的尸体,层层叠叠,堆成了小山,昭示着他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搏杀。他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卫,也早已力战身亡。 一队手持巨斧、身披玄铁重甲的力士,正狞笑着步步紧逼,沉重的斧刃高举,眼看就要将这位力竭的猛将剁为肉泥! “休伤我兄!”文鸳目眦欲裂,一声凄厉尖啸,手中双头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红白厉芒,直射那领头的重甲力士面门!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噗嗤!枪尖精准无比地贯入那力士头盔下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带着那力士的尸体向后倒飞,撞倒数人。 与此同时,刘忠的九天龙镗、霍弋的钩镰枪、陆宇的双剑、太史蓉的飞刀、甘怡的分水刺、周璇的流星锤、诸葛芸的长剑、陈姝的大砍刀……八般兵器,裹挟着十位将领冲阵至此所积蓄的全部怒火与杀意,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锵!噗嗤!咔嚓!兵器撞击的巨响、甲胄破碎的哀鸣、骨肉撕裂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片!那队凶悍的重甲力士,在这十股汇聚的毁灭性力量面前,如同被巨浪拍碎的沙堡,顷刻间土崩瓦解,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片漫天飞洒! “阿鸯!”文钦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稍远处传来,他亦率部拼死杀透了一角重围,正朝这边猛冲。 刘忠已飞身下马,一个箭步冲到文鸯身前。九天龙镗重重顿地,激起一圈尘土。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一把抓住文鸯几乎脱力的臂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文仲俶!汉王后裔在此!振作起来!随我杀出去!” “汉…汉王…”文鸯原本黯淡涣散的眼神,在听到“刘民”二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火把的枯草,猛地爆出一团惊人的亮光!那光芒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跨越生死的归属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涌上,他竟借着刘忠的手劲,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染血的嘴唇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反手紧紧抓住刘忠的手臂:“哈哈哈…好!好!末将文鸯,愿随大王…再战三百回合!杀——!” “杀出去!”刘忠翻身上马,龙镗直指阵外司马师中军大纛方向,厉声咆哮。 九员虎将,连同浑身浴血却战意重燃的文鸯,再次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以刘忠和文鸯为锋锐,霍弋、陆宇护持左右,文鸳、太史蓉、诸葛芸、陈姝、甘怡、周璇紧随其后,如同一柄染血的巨锥,朝着司马师所在的核心云车,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冲锋! 挡者披靡!沿途试图结阵阻拦的魏军,无论是惊慌的步卒还是试图重整的骑兵,在这十道燃烧着复仇与求生烈焰的身影面前,无不瞬间崩溃!九天龙镗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血雨,文鸯的长枪虽残破,却依旧毒辣刁钻,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十位将领,十种兵刃,十股杀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万军丛中趟出了一条直通中军的血肉通道! 云车之上,司马师脸色已由铁青转为惨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心血布下的“阴阳混沌阵”,竟被这区区十人以如此狂暴、如此决绝的方式生生凿穿!那杆象征着主帅威严、高悬于云车顶端的玄色大纛,此刻在司马师眼中,仿佛正被那十道浴血身影投射过来的目光狠狠灼烧、摇摇欲坠。 “废物!一群废物!”司马师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百炼精钢长剑,在主人狂暴的怒意下,狠狠斩在坚硬的云车护栏上! 铛——咔嚓!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柄锋利的宝剑,竟从中应声而断!半截剑尖旋转着飞落尘埃。 司马师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势不可挡的十道身影,尤其是冲在最前、手中龙镗青光慑人的刘忠,眼中燃烧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浇灭的怨毒与杀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带着血腥的诅咒,响彻整个战场:“刘忠!文鸯!尔等鼠辈!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不杀尔等,不雪此耻,我司马师——誓!不!为!人——!” 这怨毒的嘶吼如同夜枭啼鸣,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战场上空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寿春城头陡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英雄归来的膜拜! 第473章 辣椒粉再破奇阵,红妆女鏖战九宫 城下,刘忠等十将(连同文鸯)已冲破最后一道薄弱的阻拦,踏着遍地尸骸,冲到了护城河吊桥之下。城门轰然洞开,迎接凯旋的勇士。每个人身上都浸透了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甲胄残破,兵器染血,坐骑喘息如雷。但他们挺直的脊梁,锐利如刀的眼神,以及那周身萦绕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惨烈杀气,仿佛在无声宣告:此阵虽险,吾等踏破矣! 刘忠等十员大将浴血杀入司马师布下的奇阵,虽救出文鸯,却个个带伤,如血葫芦般败归本阵。那司马师见众将入阵又出,虽未全胜,却也重创淮南诸将,遂鸣金收兵,只将一座阴风惨惨、杀气腾腾的大阵,如洪荒巨兽般横亘在寿春城前,静待吞噬来敌。 营中,伤兵呻吟声此起彼伏,药气弥漫。刘忠伤在左臂肩胛,入肉三分,幸赖甲胄精良,未损筋骨。他被安置在主帐软榻之上,面色微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帐帘轻挑,香风先至。诸葛妃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乌发松松挽起,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含愁。 她将药碗轻轻置于榻边矮几,也不言语,只取过一旁浸湿的干净细布,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刘忠肩头伤口边缘的血污。那动作轻柔至极,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琉璃。 刘忠只觉伤口处一阵清凉,随即被一种奇异的温润包裹。他微愕侧目,却见诸葛妃竟微微启唇,用舌尖极其轻柔地舔舐过那狰狞伤口边缘。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住了眸中神色,唯见那一点丁香小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血痂污垢。 “妃姑娘,这…...如何使得!”刘忠心头一震,伤口处传来的奇异触感混合着少女幽香,竟一时盖过了疼痛。 诸葛妃动作微顿,颊上飞起两朵红云,声如蚊蚋:“古有良医用唾疗伤,促其生肌…...将军为护我父兄、为保淮南浴血,妾…...妾身只恨不能以身代之。”言罢,复又低头,那舌尖的温软再次落下,带着微微的颤抖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恰在此时,帐帘“唰”地一声又被掀开,陆宇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她一身劲装未卸,额发微乱,显是刚巡视完营防。一眼瞥见榻边情景,尤其是诸葛妃那“疗伤”之举,陆宇秀眉倏地一挑,杏眼中登时燃起两簇小火苗。 她几步抢到矮几旁,目光如电扫过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又猛地落在诸葛妃身上:“妃姐姐!你…...你这是作甚?”语气里是惊愕,更带着几分莫名的焦躁。 诸葛妃被她一喝,惊得直起身,舌尖还沾着一点殷红血迹,眼神慌乱如受惊小鹿:“宇妹妹,我…...我是在为将军清理伤口…” “清理伤口自有医官!”陆宇气鼓鼓地打断,目光一转,忽地落在诸葛妃方才端药进来时放在几上的一个小布囊上。她眼尖,一把抓过,解开绳结,一股极其辛辣霸道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赫然是一把红艳艳、细碎如尘的干辣椒粉末! “辣椒?!”陆宇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那红粉,又惊又怒地看向诸葛妃,“妃姐姐!将军伤在皮肉,气血翻涌,最忌这等辛烈燥热之物!你…...你莫非是嫌将军伤得不够重,还要在药里火上浇油不成?其心可诛!”她越说越急,胸脯起伏,俏脸涨得通红,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诸葛妃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砸得懵了,看看那辣椒粉,又看看榻上的刘忠,急得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的!宇妹妹你误会了!这…...这是我方才在厨下为父亲熬汤时顺手取来,想着给将军做些开胃的羹汤小菜,提提精神…...绝非...…绝非入药啊!”她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无助。 “哼!提神?我看你是存心不良!”陆宇不依不饶,柳眉倒竖,捏着那包辣椒粉的手都微微发抖,仿佛那是致命的毒药。 帐内气氛一时凝滞,药味、血腥味混杂着辣椒的辛烈气息,还有两个姑娘之间无形的火星迸溅。刘忠看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劝解,却听帐角传来一声清越的低笑。 “噗嗤…...”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诸葛芸斜倚在支撑帐篷的立柱旁,不知何时已悄然进来。她双臂抱胸,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一双剪水秋瞳亮得惊人,正饶有兴致地在诸葛妃、陆宇以及那包惹祸的辣椒粉之间来回逡巡。 “芸姐姐!”诸葛妃如见救星,带着哭音唤道。 陆宇也蹙眉看向她:“芸儿,你笑什么?莫非觉得她有理?” 诸葛芸不答,慢悠悠踱步过来,从陆宇手中轻轻拈起那包辣椒粉,凑到鼻尖深深一嗅。“阿嚏!”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眼中笑意却更盛,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精光。 “好!好一包蚀骨销魂椒!真乃天助我也!”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榻上的刘忠,又扫过一脸懵然的诸葛妃和陆宇,一字一句道,“妃姐姐无心插柳,却得此神物!宇妹妹急怒攻心,却也点醒了小妹!这司马师的乌龟壳子,破局之物,或许就在这小小一包‘毒药’之上!” 此言一出,诸葛妃忘了委屈,陆宇忘了愤怒,连刘忠也忍着痛撑起半边身子,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诸葛芸那因兴奋而熠熠生辉的脸庞上。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淮南大营。白日厮杀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巡营兵士的脚步声和伤兵压抑的呻吟更添几分肃杀。然而中军大帐侧后方,一座临时征用的伙房内,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弥漫开一股前所未有、既辛且烈、直冲脑门的奇异气息。 诸葛芸立于一张摊开的巨大阵图前,那是白日里她派死士冒死窥探,又结合文鸯、刘忠等人所述拼凑绘制的“阴阳混沌阵”草图。灯烛跳跃,映着她凝神思索的侧脸,纤纤玉指在图上几处要害反复点划:“…此阵暗合九宫,外看如八门金锁,实则内藏乾坤挪移之变。钟会狡狯,于生门、景门之间暗布疑兵,死门、惊门之外反设活路,更以烟尘、号角扰人心智,将士入内,如坠五里雾中,不辨东西,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她指尖重重落在阵图中央一点:“破阵之要,首在‘乱’其耳目!使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士卒惶恐,指挥不灵!白日里我等冲杀,便是被那烟尘迷眼、金鼓乱耳所困,一身武艺施展不开,处处掣肘!” 另一侧,灶火熊熊。诸葛妃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皓腕,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几口大锅。她身边堆满了小山般的干红辣椒,还有新寻来的生石灰粉、几味气味刺鼻的草药。 锅铲翻飞,辣椒在滚烫的油锅中发出“滋啦”爆响,浓烈到极致的辛气混合着石灰的燥烈,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辛辣烟雾,盘旋升腾。饶是她早有准备,以湿布掩住口鼻,也被呛得泪眼婆娑,咳嗽连连。 她一边抹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研磨至极细的石灰粉按比例掺入炒制好的辣椒粉末中,动作细致专注,如同在调配绝世丹方。“咳咳…芸妹妹…这‘蚀骨销魂椒’…够不够劲?咳咳…”她哑着嗓子问。 “不够!妃姐姐,再狠些!”诸葛芸头也不回,斩钉截铁,“要的就是那沾着即涕泪横流,吸一口便咳断肝肠的霸道!司马师不是喜欢放烟么?我们便送他一场‘红雨’淋头!” 营寨东南角,一座临时搭起的三丈高木台上。诸葛果一身素净道袍,长发用木簪松松挽起,夜风拂动衣袂,飘飘然有出尘之姿。 她面前设一简陋香案,供奉着几样果品清水,案上一方古朴罗盘。她闭目凝神,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沟通天地。然而细看之下,她脚边却放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盆沿搭着一条湿漉漉的布巾。 每当夜风拂过,她便迅疾无比地探手入盆,将布巾浸得更湿,随即高高举起,仔细感受那布巾在风中飘动的细微角度和湿气蒸发的速度。时而睁眼,飞快地瞥一眼罗盘指针,手指在虚空中急速推算。 “甲寅位,风息微澜…乙卯位,气转东南…”她低声自语,秀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良久,她霍然睁开双眼,望向东方天际鱼肚白初露之处,眸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笃定的弧度:“成了!巳时三刻,巽风当起,其势沛然!天意在我!” 天光破晓,驱散残夜。寿春城头,淮南守军与城外司马师布下的“阴阳混沌阵”遥遥对峙,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巳时初,阵门大开。司马师金盔金甲,端坐阵眼高台,左右钟会羽扇纶巾,邓艾按剑肃立,一派稳操胜券之态。鼓声隆隆,如闷雷滚过大地,魏军阵型变幻,烟尘再起,那巨大的九宫阵图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城头,淮南诸将面色凝重。文钦按捺不住,急道:“将军!贼阵已动,我等…...” 话音未落,刘忠沉稳的声音响起:“莫急。破阵自有奇兵。”他目光投向城楼一侧。 “时辰至!”诸葛果清叱一声,手中令旗倏然指向东南! 说时迟,那时快!东南天际,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至!初时如潜龙低吟,转瞬便化作扶摇飓风,卷动城头旌旗猎猎作响,裹挟着沙尘碎石,直扑城外魏军大阵! “就是此刻!”诸葛芸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红旗猛然挥下! 早已埋伏在阵前壕沟中的淮南健卒闻令而动!数十架临时赶制的简易“鼓风机”被奋力鼓动,更有数百兵卒奋力将手中特制的藤筐、草袋朝着狂风席卷的方向,朝着那烟尘弥漫的魏军大阵,用尽全力抛洒而出! “呼——!” 狂风裹挟着漫天红雾,如决堤的血色狂潮,又如九天降下的赤色流火,铺天盖地,瞬间席卷了整个“阴阳混沌阵”!那红雾正是诸葛妃一夜心血熬制的“蚀骨销魂椒”混合生石灰的粉末,辛辣、燥烈、刺目、呛鼻,霸道绝伦! “咳!咳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咳咳…呛死我了!” “阿嚏!阿嚏!阿嚏!” 方才还肃杀严整、杀气腾腾的魏军大阵,顷刻间陷入一片鬼哭狼嚎!辛辣至极的粉末无孔不入,钻入眼耳口鼻。阵中士卒,无论将校兵丁,无不涕泪横流,双目如被滚油浇过,灼痛难当。 喉咙里更像是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抑制的狂咳。喷嚏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箭雨!什么九宫变化,什么金鼓号令,在这蚀骨销魂的“红雾”面前,统统化为乌有。阵型大乱,士卒如没头苍蝇般乱撞、翻滚、哀嚎,兵器丢了一地,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阵眼高台上,司马师首当其冲。他正欲发号施令,一股辛辣狂风扑面而来,红雾瞬间将他笼罩。“呃…咳咳咳!”他猝不及防,猛吸了一大口,顿时觉得一股灼热利刃从咽喉直插肺腑,呛得他金冠歪斜,涕泪瞬间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严? 他一手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疯狂地在眼前挥动,想要驱散那无孔不入的辛辣红雾,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狼狈不堪,状如疯魔。 旁边的钟会更是狼狈。他正轻摇羽扇,欲显运筹帷幄之姿,一股狂风卷着红粉兜头盖脸。“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震得他头昏眼花,羽扇脱手飞出老远。紧接着便是喷嚏连珠,一个接一个,打得他浑身乱颤,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阿嚏!救…阿嚏!命…”他涕泪交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奇谋妙计?慌乱中脚下一滑,竟一头撞在支撑帅旗的粗大旗杆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杆象征中军指挥、绣着斗大“司马”二字的帅旗,竟被他这一撞,晃晃悠悠地倒了下来,“噗”地一声砸在满地翻滚的士兵身上! 邓艾反应稍快,第一时间闭气掩面,饶是如此,也被辣得双目赤红,眼泪狂涌。他强忍着灼痛和眩晕,嘶声大吼:“闭气!掩面!稳住…咳咳咳…”然而他的吼声在震天的喷嚏和咳嗽声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时机已到!随我破阵!”城头上,诸葛芸一声清啸,声穿云霄! 三道火红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从城门内飞驰而出!当先一骑,正是诸葛芸,一身紧束的红衣劲装,勾勒出矫健身姿,手中长剑寒光四射,英姿飒爽!她身后左侧,陆宇红裙似火,双刀在手,眉宇间煞气凛然!右侧,诸葛妃虽也一身红衣,却掩不住那份温婉中的决绝,手中一杆点钢枪亦是寒星点点! 三骑红妆,如同三道撕裂混沌的赤色闪电,毫不迟疑地刺入那被“蚀骨销魂椒”肆虐得一片混乱、形同虚设的“阴阳混沌阵”! 生门!守卒早已丢盔弃甲,满地打滚。景门!烟雾最浓,鬼哭狼嚎,无人能挡。死门!本应最险,此刻守将正抱着旗杆狂打喷嚏,涕泪横流,不辨敌我。 诸葛芸一马当先,长剑如龙,精准地挑开几柄胡乱挥舞的兵器,直冲阵眼高台!陆宇双刀翻飞,红裙所过之处,卷起一片血雨腥风,专斩那些犹自挣扎的小校。诸葛妃银枪如梨花飘雪,枪尖点处,虽少了几分杀伐狠厉,却胜在精准刁钻,专刺关节、挑飞兵器,将挡路的兵卒扫落马下。三人配合默契,红影翻飞,所向披靡!混乱的魏军在这红粉迷雾与红妆利刃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如雪崩般四散奔逃。 城楼上,刘忠一手扶着箭垛,一手按着肩头伤处,将阵中那三骑红妆破阵的英姿尽收眼底。看着诸葛芸的矫健、陆宇的泼辣、诸葛妃的柔韧,看着她们在敌阵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将那不可一世的司马师奇阵搅得天翻地覆。 他胸中块垒尽消,豪情陡生,忍不住纵声长笑:“哈哈哈!好!好一个蚀骨销魂椒!好一个借风纵火!好一个红妆破阵!妙极!妙极!” 笑声爽朗,震动城楼。他猛地一拍箭垛,震得伤口微痛亦浑不在意,环顾左右看得目瞪口呆的文钦、诸葛诞、文鸯等将,朗声道:“吾得此三女,智勇双全,情深义重,何愁司马老贼不灭?何愁天下不归?” 笑声在城头回荡,与阵中魏军的鬼哭狼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奇诡而壮烈的战歌。远处,司马师的中军帅台已在三位红妆女将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那象征权力的金盔在漫天红雾中狼狈晃动,依稀可见一张涕泪横流、因愤怒和呛咳而扭曲变形的脸。 第474章 司马布局重围困,杜预泄密再投敌 寿春城内,征东大将军府邸,气氛凝重如铅云压城。魏少帝曹芳端坐主位,左有近臣、武卫将军夏侯称,右有监军刘忠。下首分列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前将军文钦、镇东将军扬州都督毋丘俭,以及蜀汉使者诸葛瞻、诸葛果、霍弋,东吴使者诸葛芸、陆宇。女将文鸳、太史蓉、甘怡等按剑侍立刘忠身后,目光炯炯。 刘忠环视众人,沉声道:“司马师虽败一阵,然其势未衰,更兼姜维西扰,彼必急于求成。今其退而复进,布下品字大阵,王基屯下蔡扼我东翼,胡遵父子据西曲阳、阴陵堵我东进之路,司马师、司马孚九万主力坐镇平阿,更有陈泰一万精兵悄插安风,断我粮道咽喉!此乃困龙之局,我军五万之众,纵有破竹之勇,亦难敌十七万虎狼之师,更兼...粮草告罄,仅支月余。诸位可有良策解此危局?” 诸葛诞面沉似水,抚须道:“刘将军所言极是。司马师此阵,三面合围,铁壁森严。下蔡王基,乃曹魏宿将,沉稳老辣;东线胡遵父子,悍勇难缠;中路司马师亲统大军,更兼钟会诡计多端。安风粮道一断,我军便成釜底游鱼。为今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钦与毋丘俭,“唯有固守坚城,待敌生变,或......另寻他路。” 文钦闻言,浓眉一挑,声若洪钟:“固守?粮草只够一月,如何固守?待他生变?司马师那厮稳坐钓鱼台,变从何来?依某之见,不如集中精锐,选一薄弱之处,拼死突围!向南,投奔吴主孙亮!” 他目光灼灼看向诸葛芸、陆宇,“二位吴使,吴主可愿接纳?” 诸葛芸秀眉微蹙,与陆宇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起身敛衽道:“文将军忠勇,妾身感佩。然......建康形势复杂,孙峻擅权,与太后及吾主孙亮势同水火。我等奉太后密旨行事,若贸然引兵南下,非但难入孙亮殿下之眼,恐反被孙峻借机构陷,引为外敌入侵之口实。届时内外交困,恐非淮南之福,亦非吴国之幸也。” 陆宇亦点头道:“家兄陆抗领兵在外,然被羊祜牵制于西陵,虽派朱然将军领兵二千,但方至皖县,鞭长莫及,急切难以为援。” 毋丘俭长叹一声,愁容满面:“文将军欲战,诸葛将军欲守,然粮道断绝,守亦难久,战则力孤。诸葛小姐与陆姑娘所言更是实情,南投之路不通。依老夫愚见......不若遣一能言之士,与司马师虚与委蛇,假意谈判,或可暂缓其攻势,争取时日,待粮草或外援有一线转机?” 他目光投向刘忠和曹芳近臣夏侯称,“或可请陛下......下一道旨意?” 诸葛果一直凝神静听,此刻接口,声音清冷如珠玉:“毋丘都督此议,不失为缓兵之计。然司马师、钟会皆多疑狡诈之辈,寻常谈判恐难令其信服。需得寻一能令其稍息兵戈之由头,或示以假象,使其以为我军尚有依仗,不致即刻强攻。” 众人议论纷纷,或主战,或主守,或主和,一时难有定论。焦虑之情,溢于言表。诸葛诞更是忧心忡忡,不时望向门外,挂念诸葛靓的伤势。 他们却不知,厅堂帷幕之后,一人正屏息静听,脸色变幻不定,正是中书郎杜预。他听得淮南缺粮、南投无路、人心浮动等语,眼中精光闪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待听到毋丘俭提出谈判拖延之计时,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心中暗道:“困兽犹斗,终是徒劳。此乃天赐良机,助我脱离险地,重投明主!” 他悄然退去,身影消失在廊柱阴影之中。 当夜,月黑风高。寿春城西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杜预身着深色便服,策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奔数十里外的司马师大营平阿。 平阿,魏军帅帐。灯火通明,司马师高踞主位,左眼虽覆着药布,却难掩其鹰视狼顾之威。军师钟会侍立一旁,羽扇轻摇,眼神锐利如刀。大将司马孚、胡遵、胡烈、王基、王昶等分列两厢。 忽有亲兵急报:“禀大将军!寿春城内中书郎杜预,匹马单枪,自称有要事求见!” 司马师独眼精光一闪:“哦?杜预?吾叫他领二十精锐去阻止刘忠,后陷于淮南......带进来!” 片刻,杜预被引入大帐,风尘仆仆,却难掩激动。他扑通一声跪倒:“罪臣杜预,叩见大将军!天幸得脱牢笼,特来献破淮南之策,以赎前愆!” 钟会羽扇微顿,审视着杜预:“杜元凯?汝在寿春多日,今夤夜来投,所献何策?莫不是刘忠小儿使诈?” 杜预抬头,目光恳切:“军师明鉴!预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预在淮南,名为客卿,实同囚徒,备受猜忌。今探得彼军绝密,性命攸关,岂敢有诈?”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其一,寿春粮草,确已告罄!毋丘俭亲口所言,仅够支撑一月之数!其二,彼等曾议南投孙吴,然诸葛芸、陆宇断然否决!言孙峻与孙亮水火不容,彼等乃奉潘太后密旨行事,若引兵南下,必被孙峻视为寇仇,反陷死地!其三,彼等内部不和,诸葛诞忧子心切,文钦暴躁无谋,毋丘俭怯懦欲和,唯刘忠及几个女流欲战,然孤掌难鸣!其四刘忠欲引百十精锐携蜀汉、东吴使者往武昌突围......” 杜预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彼等商议,欲效仿前番辣椒粉破阵之故技,诸葛妃正暗中大量制备此物!然此物惧水,若遇大雨或选水泽之地决战,其技必穷!” 帐内一片寂静。司马师独眼盯着杜预,似要将其看穿。钟会羽扇轻摇,沉吟道:“粮尽...南投被拒...内部分歧...辣椒粉惧水...嗯...” 他忽然展颜一笑,对司马师拱手:“大将军,杜元凯此来,真乃天助我也!其所言,与末将所料及细作零星回报,大抵吻合!尤其粮草一节,乃彼军致命死穴!” 司马师缓缓点头,独眼中寒光更盛:“好!杜预,汝所言若实,便是大功一件!且说说,依汝之见,如何速破寿春?” 杜预精神一振:“谢大将军!罪臣以为,当趁其粮尽兵疲、人心惶惶之际,速断其最后一线生机!彼军曾议遣使谈判拖延,大将军万不可中其缓兵之计!当立即加强封锁,尤其是安风粮道,绝不容一粒米进入寿春!同时...” 他眼中闪过狠厉,“可遣一骁勇之将,率一支奇兵,绕过寿春坚城,深入其腹地,将其可能藏匿或新近筹措之粮秣,尽数焚毁!再奇袭武昌,令吴主孙亮投降,淮南没有退路,必降!” 钟会抚掌赞道:“妙!杜元凯此计,正中要害!‘攻敌所必救,毁敌所必依’!粮草,便是淮南五万叛军的命脉所在!” 他转向司马师,羽扇指向地图上寿春以南的一点:“大将军!末将请命,亲率两万精锐步骑,星夜兼程,绕过寿春耳目,直插此处——舒县!此地乃淮南旧仓所在,亦是连接庐江、可能从吴地渗透粮秣之要冲!末将必焚其藏粮,断其最后念想!舒县一失,寿春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军心顷刻瓦解!彼时,诸葛诞、文钦等辈,或降或死,刘忠纵有通天之能,亦难突围前往武昌!” 司马师霍然起身,独眼中燃烧着志在必得的火焰:“善!就依士季之策!本将军予你精兵两万,胡烈为汝副将!持我令箭,即刻点兵出发,务必隐秘迅捷,直捣舒县,焚尽其粮!纵有吴军朱然部二千人马,亦不足惧!” “末将领命!” 钟会与胡烈齐声应诺,声震帐顶。 司马师环视诸将,声如金铁交鸣:“其余诸军,各守本位!王昶!” “末将在!” 王昶出列。 “汝部三万,谨守下蔡营寨,深沟高垒,日夜巡哨!若有淮南军自东门出,务必阻其于淝水之畔,使其片甲不得渡河!” “诺!末将遵令!” “胡遵!” “末将在!” 老将胡遵抱拳。 “汝与子胡奋,领本部三万兵马,牢牢钉死在阴陵、西曲阳一线!西通安风陈泰,北应平阿大营!淮南军若欲东窜,汝便是铜墙铁壁,务必将其撞得头破血流!另遣游骑,时时袭扰寿春东门,使其不得安宁!” “大将军放心!有老夫在,东线便是天堑!” 胡遵声若洪钟。 “陈泰!” 司马师声音转向安风方向。“安风陈泰处,再传我将令:严守关隘,加派侦骑,凡有向寿春运粮之队伍,无论军民,格杀勿论!务必使寿春城内,粒米难入!” “诺!” 传令官高声应命,疾步出帐。 最后,司马师目光落在司马孚和自己亲统的中军上:“本将与叔父,坐镇平阿大营,统七万大军,虎视寿春!待钟会将军舒县火起,淮南军心大乱之时...” 他猛地一握拳,骨节爆响,“便是我大军雷霆压境,犁庭扫穴,一举荡平叛逆,擒拿曹芳、刘忠之时!” 他独眼扫过帐下诸将,厉声道:“三军将士,务必戮力同心!此战,务求全功!待凯旋之日,本将军必奏明天子,论功行赏,绝不吝啬封侯之赏!” “谨遵大将军号令!荡平淮南,擒拿叛逆!” 帐内诸将轰然应诺,杀气直冲霄汉。 钟会向司马师及诸将一拱手:“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去整军!”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预,对司马师道:“杜元凯熟悉淮南内情,请暂随末将参谋军务,待破贼之后,再行封赏。” 司马师点头:“可。杜预,汝便暂随钟军师听用,戴罪立功!” 杜预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大将军!谢军师!罪臣必竭尽驽钝,效犬马之劳!” 他起身,跟在钟会身后,眼中充满了对老主子的希冀和横跳带来的扭曲兴奋。 帅帐之外,夜色如墨。钟会点齐两万精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条无声的黑色巨蟒,悄然脱离平阿大营,借着夜色掩护,向着东南方向的舒县,急速潜行而去。寿春城,这座被“品”字重兵围困的孤城,尚沉浸在争论与不安之中,对那柄即将斩断其最后生机的利刃,浑然未觉。困龙之局,杀机已至! 第475章 识奸谋将计就计,布奇兵分进合击 且说司马师调兵遣将,以品字形大阵围困寿春,更遣钟会、杜预引精兵二万,欲绕道舒城,断淮南粮道。消息传来,寿春城中,人心浮动,愁云笼罩。那镇东将军毋丘俭,忧陛下安危,更惧粮秣不继,眼见司马师大军压境,王基、胡遵等部扼守要冲,钟会又欲断其命脉,不由心生议和之念。 是夜,寿春府衙灯火通明,少帝曹芳端坐上首,面带忧色。下首刘忠、诸葛诞、文钦、毋丘俭、诸葛瞻、霍弋等文武齐聚,更有诸葛果、诸葛芸、陆宇三女在侧参谋。气氛凝重,如千钧悬顶。 毋丘俭率先出列,拱手奏道:“陛下,刘将军。今司马师大军压境,其势汹汹。钟会引兵奔袭舒城,意在断我粮道。我军粮草,仅足月余之耗。更兼王基、胡遵、陈泰诸军分据险要,互为犄角,急切难破。臣……臣以为,或可遣使与司马师虚与委蛇,暂缓其攻,以图后计。”言罢,偷眼观瞧刘忠与少帝神色。 文钦闻言,豹眼圆睁,怒道:“毋丘将军何出此言!司马师篡逆之贼,挟持天子(指魏帝曹芳),屠戮忠良,我等奉陛下(指曹芳)讨逆,岂能与贼媾和?粮草不足,便去抢他娘的!末将愿引本部兵马,冲他一阵,夺其粮秣!”其声如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诸葛诞则面如土色,畏缩道:“文将军勇则勇矣,然……然敌众我寡,十倍于我。司马师坐拥九万之众,钟会、邓艾皆世之名将,更兼钟士季(钟会字)智计百出。我军……我军自保尚恐不足,焉能出击?况吾儿诸葛靓新败,士气……”话未说完,便被文钦一声冷哼打断。 少帝曹芳看向刘忠,眼中满是希冀:“刘爱卿,诸卿所言皆有道理,然朕心乱如麻。卿乃国之柱石,智勇兼备,当有良策解此困厄?” 刘忠神色自若,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将,最终落在角落垂首侍立的杜预身上。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朗声道:“陛下勿忧,诸公勿虑。司马师此阵,看似铜墙铁壁,实则破绽已露!钟会分兵舒城,正是天赐良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诸葛果星眸流转,接口道:“刘将军所言极是。司马师以品字形布阵,王基、胡遵为两翼,自居中军,看似稳固,然钟会贪功冒进,引军远出,已成孤军!此其一也。其二,陈泰屯兵安风,扼我粮道,然此人……”她顿了顿,看向刘忠,见刘忠微微点头,便继续道,“陈泰将军,未必心向司马氏。其三,东吴朱然将军已至皖县,虽兵马不多,若运用得法,亦可成奇兵。” 诸葛瞻谨慎道:“诸葛姑娘所言有理。然钟会足智多谋,麾下二万精兵,陈泰亦有一万之众,互为呼应。我军兵力分散,如何能破其一路?” 刘忠哈哈一笑,胸有成竹,走到悬挂的巨大淮南舆图前,手指点向舒城方向:“钟会此去,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其动向,尽在吾掌握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毋丘俭、文钦等人更是愕然。 刘忠转身对众将道:“吾故意示弱于敌,让司马师、钟会以为我淮南粮尽兵疲,不堪一击。彼必骄狂,钟会更欲抢断粮首功,孤军深入!此乃其败亡之始也!” 诸葛果眼中异彩连连,补充道:“将军妙算!司马师得知我‘缺粮’,必认定我军不敢出城野战,只能困守待毙。故其主力必严阵以待,防我突围,而对钟会这支偏师之安危,反不及细察。此乃‘攻其必救’反其道而行之,实则‘击其不备’!” 刘忠赞许地看了诸葛果一眼,手指舆图,开始部署: “文鸯将军听令!”声如洪钟。 文鸯精神大振,踏前一步:“末将在!” “命汝挑选精锐敢死之士八百,多备火油硝磺,轻装简从,趁夜色潜出寿春,星夜兼程,直插钟会军必经之路——硖石口!待其军半渡或扎营未稳之际,突起火攻!焚其辎重,乱其军心!此乃雷霆一击,务必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刘忠目光灼灼,“汝可有此胆略?” 文鸯热血沸腾,抱拳吼道:“末将愿立军令状!不斩钟会,提头来见!”其声震瓦,豪气干云。 “好!”刘忠点头,又道,“文鸳听令!” 文鸳英姿飒爽,出列抱拳:“末将在!” “命汝统领‘女子特战队’及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将,多备弓弩、毒蒺藜、扰敌之物。紧随文鸯将军之后,待其火起,汝部于外围袭扰、疲敌。或佯攻,或夜惊,或断其斥候,务必使钟会军日夜不宁,疑神疑鬼,难辨我军虚实!切记,不与敌主力纠缠,以袭扰疲敌为主!” 文鸳朗声道:“得令!定叫那钟会小儿寝食难安!” “文钦将军听令!” “末将在!”文钦声若洪钟。 “命汝率领本部精兵一万,大张旗鼓,向成德方向佯动!多树旌旗,广布疑兵,做出欲与胡遵部决战之态!务必牢牢吸引住胡遵、胡烈父子三万兵马,使其不敢分兵救援钟会!” 文钦慨然应诺:“遵命!定叫胡遵那厮,不敢东顾一步!” 部署至此,刘忠目光转向面露忧惧的诸葛诞:“诸葛公休!” 诸葛诞勉强应道:“末将……在。” “寿春乃根本重地,不容有失!命汝统领本部剩余兵马,固守城池!西、南、东三门,由令郎诸葛靓、诸葛瞻、霍弋、诸葛芸、陆宇等分兵把守!”刘忠语气转厉,“汝乃国家重臣,陛下安危系于汝身!务必坚守,待吾破敌!若有闪失,军法无情!” 诸葛诞被刘忠气势所慑,又见少帝注视,只得躬身道:“末将……遵命!定当死守城池!” 最后,刘忠看向一脸迷惑的毋丘俭:“毋丘将军!” 毋丘俭忙道:“末将在!” 刘忠手指舆图上一处:“命汝引本部三千兵马,速速赶往此处——凤台!” “凤台?”毋丘俭大惊失色,“将军!凤台距王基驻守之上蔡不过五十里!王基乃末将死敌,恨不能生啖我肉!末将仅带三千兵前往,无异羊入虎口啊!请将军三思!”他以为刘忠要他去送死,声音都发颤了。 刘忠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毋丘将军稍安勿躁。吾非叫汝去与王基厮杀。汝至凤台后,立即在淮水上游,择险要处,昼夜不停,抢筑堤坝!将淮水给我暂时拦住!待吾号令!” 诸葛果适时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凤台与下游安风、平阿的位置,解释道:“毋丘将军请看。凤台在上游,陈泰驻地安风与司马师主力所在的平阿皆在下游。将军筑坝蓄水,待时机成熟,开闸放水!届时,大水奔涌而下,陈泰安风之军首当其冲,司马师平阿大营亦难免水淹之患!此乃以水代兵,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也!王基在上蔡,只会疑神疑鬼,不敢轻动。将军只需专心筑坝,据险而守,王基必不敢全力攻你!” 毋丘俭听罢,恍然大悟,又惊又佩,激动得胡须微颤:“原……原来如此!将军神机妙算,果非常人!末将遵命!定不负所托,筑成水坝!”心中对刘忠的智谋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忠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诸葛果和诸葛妃身上,充满信任:“北门直面司马师中军,最为紧要!本将与诸葛姑娘亲自坐镇!果姑娘奇谋妙算,妃姑娘更备有破敌之物,正可大显身手!” 诸葛果和诸葛妃盈盈一礼,从容应道:“愿随将军左右,共御强敌。” 部署已毕,刘忠按剑而立,声震屋宇:“诸将依计行事!此战,关键在于快、奇、狠!文鸯将军,汝乃破敌先锋,务求一击必杀,乱敌肝胆!文鸳将军,袭扰之术,贵在神出鬼没,令敌如芒在背!文钦将军,汝之佯动,需做得声势浩大,以假乱真!毋丘将军,水坝乃决胜关键,务必争分夺秒!诸葛征东,守城之责,重于泰山!望诸君戮力同心,共破国贼!” 他转向少帝曹芳,深深一揖:“陛下,请坐镇中枢,静候佳音!臣等必竭尽全力,扫荡群丑,重振天威!” 曹芳见刘忠指挥若定,诸将臣服,心中大定,朗声道:“朕之安危,社稷之重,皆托付刘爱卿与诸卿了!望尔等旗开得胜,朕在此,为卿等设宴庆功!” “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厚望!”众将齐声应诺,声若惊雷。文鸯、文鸳兄妹眼中战意熊熊,文钦摩拳擦掌,毋丘俭领命匆匆而去准备筑坝事宜,便是诸葛诞,此刻也觉胆气稍壮,忙着点兵布防。 府衙内杀气盈霄,一场惊天动地的反击战,即将在这淮南之地,轰然爆发!正是: 奸谋早被慧眼穿,将计就计布罗天。文鸯衔枚如电掣,文鸳扰敌似蜂缠。文钦佯动惑敌眼,毋丘筑坝蓄狂澜。坐镇危城观虎斗,且看淮南星火燃! 未知钟会、司马师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第476章 寿春城再忆梦魇,司马菊突献奇计 曹芳与刘忠等将正部署破敌之际,粮仓将罄的消息,如同一道无形的寒流,悄然穿透了都督府议事堂的每一寸空间,凝结在诸将紧锁的眉宇间、沉重的心头上。 刘忠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青铜剑柄,那一声声轻微却清晰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大堂中回荡,恰似更漏催命。 下首的毋丘俭、诸葛诞、文钦等诸将,个个面沉似水,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深深浅浅、摇曳不定的阴影,仿佛一群被困于铁笼的猛兽,焦躁而无奈。堂外,值夜兵士的甲叶偶尔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更添肃杀。 “粮秣……仅支旬日。”毋丘俭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在滚烫的铁砧上艰难锻打而出,“朱然将军虽已至皖县,然兵微将寡,杯水车薪。司马师大军,九万有余,壁垒森严,铁桶一般围着寿春。我等……真成了笼中之鸟,釜底之鱼乎?”他重重一拳捶在面前矮几上,震得杯盏轻跳,那“砰”的一声闷响,撞得众人心头又是一沉。 文钦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粗声道:“与其坐困愁城,束手待毙,不如拼死一战!某率本部精兵,豁出性命,也要杀开一条血路,护陛下与诸公突围!”他须发戟张,一股惨烈决绝之气勃然而发。 诸葛诞却冷哼一声,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突围?文将军豪气干云!然城外胡遵、王基、陈泰诸部,皆扼守要冲,如铁锁连环。司马师亲镇平阿,九万大军虎视眈眈。我等兵力几何?粮草几何?强行突围,只怕未出城门,便已……” 他话未说尽,但那“全军覆没”四字,已如冰锥悬在众人头顶。他微微后靠,手指捻着稀疏的胡须,目光闪烁不定,显然另存心思。 愁云惨雾,愈发浓厚地积压在这斗室之内,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刘忠的目光缓缓扫过诸将焦灼的脸庞,最后落向堂中阴影角落。那里,一个纤弱的身影静静伫立,仿佛早已与昏暗融为一体,正是司马懿之女——司马菊。她一直默默听着,此时才微微向前挪了一小步,身影被烛光稍稍拉长。 “诸公,”司马菊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她迎着刘忠探询的视线,目光澄澈而坚定,仿佛暗夜中的两点寒星,“若欲解寿春之围,某……或有一计。” “哦?”刘忠剑眉一挑,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炬,“计将安出?” 司马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这堂中仅存的一点勇气。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珠坠地:“计策至简——只需遣一得力心腹,潜回洛阳,于市井坊间,悄然散布流言:言司马昭府中,私藏天子冠冕,暗制龙袍,只待淮南战事胶着,司马师大军在外,其便于洛阳……黄袍加身,登基称帝!” “嘶——”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诸葛诞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暴射,随即又迅速化为浓重的惊疑与忌惮。毋丘俭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脸上血色褪尽。文钦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此计,何其毒也!直指司马兄弟命门!若流言一起,洛阳震动,人心惶惶。司马师手握重兵在外,最惧的便是后院起火,尤其是来自血亲手足的致命背刺!他岂能不疑?岂敢不归?一旦司马师主力仓促回撤,城外看似固若金汤的包围圈,必因主心骨的动摇而出现致命的松动与混乱,淮南诸军趁势掩杀,生机立现! 然而,此计之毒辣阴狠,更令人心头发寒。献计者,竟是司马懿的亲女!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尖,死死钉在司马菊身上,惊疑、审视、困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毋丘俭率先按捺不住,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不解:“菊姑娘!此计……此计虽奇,然……然司马昭乃汝亲弟弟!司马师亦是汝大哥!汝……汝为何……为何屡次助我等,陷亲族于不义?甚至……不惜献此绝户毒计?”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刘忠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深邃锐利,紧紧锁住司马菊苍白的面容,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司马菊,汝身流司马氏血脉,却屡献奇策,助我破汝父兄之局。前番地宫示警,今番又献此离间骨肉、可致司马家分崩离析之策……究竟为何?汝所求者,究竟为何物?” “所求者?”司马菊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仿佛被这沉重的疑问压得微微颤抖起来。她缓缓抬起眼,那双曾经澄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像骤然碎裂的寒冰,汹涌的恨意与无尽的痛苦狂澜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瞳孔,映着跳跃的烛火,竟泛出骇人的血光。 “我……我为何?!”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骤然撕裂了堂中的死寂,那声音饱含着被地狱业火焚烧千年的怨毒,让所有闻者心头剧震,遍体生寒。 “因为我恨!”司马菊猛地踏前一步,逼近刘忠的帅案,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案沿,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我恨那披着人皮的豺狼!我恨那衣冠禽兽的兄弟!我恨这污秽肮脏、令人作呕的司马血脉!” 她猛地抬手,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狠狠抓住自己胸前素色的衣襟!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脆响,布帛应声而裂!一片刺目的雪白与刺眼的青紫淤痕,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之下!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和司马菊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看清楚!”她嘶声力竭,指着自己胸口、颈项乃至锁骨下那些新旧交叠、狰狞可怖的淤伤与指痕,声音如同泣血的杜鹃,“这些……这些便是拜我那‘好哥哥’司马师、‘好弟弟’司马昭所赐!就在父亲……就在父亲他老人家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尸骨未寒!灵堂上的白幡都未及撤下!那两个畜生……那两个畜生便闯进我的闺房!”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字字剜着人心:“他们……他们口口声声,说什么‘父亲遗命’,说什么‘司马家的女儿,生来便要为家族付出’……呵!付出?!” 司马菊发出一声惨厉至极的尖笑,眼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混着嘴角咬破流下的鲜血,在苍白的脸上划开两道刺目的红痕。“他们撕碎我的衣裳,将我按倒在冰冷的地上!一个压着我……一个在旁边看着……笑着……司马师那肮脏的手……司马昭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疯狂,“父亲!您的英灵可曾看见?!您尸骨未寒,您的两个好儿子,便在您的灵前,玷污了您唯一的女儿!就在您躺过的那张榻旁!他们……他们就是两条发了疯的野狗!” 往事如最污秽的毒液,带着倒刺,从她灵魂深处被强行撕扯出来。父亲司马懿临终前浑浊而复杂的眼神,灵堂上摇曳的惨白烛火,兄长们身上浓重的酒气和更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权力欲的恶臭,他们扭曲狰狞的面孔,那些不堪入耳的秽语,身体被撕裂般的剧痛,灵牌前香灰冰冷的气息……所有碎片汹涌而至,将她瞬间拖回那个永生无法逃脱的噩梦深渊。 “啊——!”司马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蜷缩着,瘦小的身躯剧烈地抽搐,像一只濒死的幼兽,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破碎不堪,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胆俱裂。“父亲……父亲……女儿好痛……好恨……好恨啊……”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她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那深入骨髓的屈辱与仇恨,如同有形之物,弥漫在帅堂之中,压得毋丘俭、文钦等铁血男儿亦感窒息,纷纷侧目,不忍再看。诸葛诞脸上那惯有的算计神色也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刘忠早已离座而起,他默默看着伏地泣血的司马菊,眼神复杂如深潭。震惊、愤怒、怜悯……最终化为一片沉凝的冰冷。他缓步绕过帅案,走到司马菊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颤抖的躯体。他俯下身,并未触碰她,只是沉声,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此仇,不共戴天。司马师、司马昭……当诛!”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劈开了堂内沉重的悲愤。司马菊的哭声骤然一停,她猛地抬起头,沾满血泪的脸庞抬起,死死盯住刘忠,那眼神是孤狼濒死时对猎人最后的乞求和威胁。 “将军!”她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再次重重叩首,“菊之所言,句句泣血!此计若成,司马师必退!寿春之围立解!菊……别无他求!只求将军……只求将军一事!”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光芒。 “讲。”刘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杜预……”司马菊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没,“杜预,中书郎……他是……他是父亲生前……为菊……定下的夫婿……”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他受司马氏蒙蔽太深,一心效忠……此番为司马师传递情报,亦是……亦是身不由己。菊……菊只求将军!他日沙场相逢,万望……万望留他一条性命!” 她再次深深叩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砖地,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恳:“菊愿以性命担保!菊……菊有办法!菊定能劝他……回头!让他……为将军所用!只求……留他一命!求将军……恩典!”最后几个字,已是泣不成声,只剩下无意识的抽噎。 帅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烛火不知何时又暗了几分,在司马菊蜷缩的身影上投下巨大而颤抖的阴影。那裸露肩背上刺目的淤伤,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屈辱图腾。 诸将默然。方才的惊疑、愤怒,此刻皆被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悯所取代。毋丘俭长叹一声,别过脸去。文钦紧握的双拳无力地松开。诸葛诞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忠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寒潭之水,扫过堂下诸将,最后落回那匍匐于地、瑟瑟发抖却仍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的身影上。堂外,一阵夜风猛地灌入,卷得帐幕猎猎作响,刹那间仿佛带来城外十万敌军铁甲的森寒之气。 他沉默着,那沉默仿佛持续了千年。终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此计甚毒……”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直刺那黑暗的洛阳方向,“然……甚妙!” 三个字,定鼎乾坤! 第477章 文虎女施计疲敌,四英杰合击破钟 却说刘忠定下破敌之策,欲解淮南之围,首重者乃稳住陈泰这枚暗子。寿春城内,灯火通明,刘忠唤来诸葛果、诸葛芸、陆宇、诸葛妃四女,言道:“欲破钟会,必先安陈泰之心。陈玄伯之父陈长文,昔年受汉王刘民知遇之恩,位列三公,此乃关键。吾当亲往陈泰营中,晓之以情,动之以恩。你四人随我同往,以显诚意,亦防不测。”四女皆允。 当夜,星月无光,五人五骑,悄然出寿春北门,直趋陈泰驻守之安风津大营。那陈泰营寨森严,灯火如昼。刘忠一行至辕门,早有哨骑飞报陈泰。陈泰闻刘忠亲至,且仅带四名女子,心下惊疑不定,沉吟片刻,命道:“请入中军帐,刀斧手伏于帐后,听吾号令!” 刘忠昂然入帐,见陈泰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他拱手为礼,朗声道:“玄伯将军,别来无恙乎?淮南风云际会,将军独守安风,隔岸观火,真乃明智之举。” 陈泰冷哼一声:“刘忠!汝乃朝廷钦犯,勾结蜀吴,聚众谋逆,今日竟敢闯我大营?莫非欺我陈泰刀不利乎?”言毕,帐后甲士铿锵作响,杀气弥漫。 诸葛芸、陆宇等女手按剑柄,凝神戒备。刘忠却神色不变,淡然一笑:“将军此言差矣。吾非谋逆,乃奉天子密诏,清君侧,诛权臣!将军世代忠良,岂不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然将军可知,汝父长文公,当年若非汉王刘民于微末时慧眼识珠,力荐于曹操,焉能有位列三公、定鼎《九品官人法》之显赫?汉王待汝陈氏,恩同再造!” 此言一出,如重锤击心。陈泰脸色微变,眼前似浮现父亲陈群谈及汉王刘民时那副恭敬怀念的神情。刘忠趁热打铁,说道:“当年汉王赠予长文公之物,上有‘安汉’二字。长文公临终前,是否将此物传于将军,嘱将军心存汉室,不可助纣为虐?” 陈泰身躯一震,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正贴身藏着那枚“安汉”玉佩!父亲临终遗言“玄伯……汉室……恩义……”犹在耳畔。他沉默良久,帐中气氛凝重如铅。诸葛妃适时柔声道:“陈将军,司马师跋扈专权,欺凌天子,天下共愤。将军手握重兵,若能按兵不动,坐观成败,便是对汉室、对先父遗训最大的忠义。待扫清寰宇,将军必是中兴功臣。” 陈泰目光在玉佩与刘忠坚毅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长叹一声,挥手令帐后甲士退下:“罢了!汉王之恩,家父遗命,陈泰不敢忘怀。然食魏之禄,亦难背主。吾可保安风一线,按兵不动,汝等与司马师之战,吾两不相助。若汝能破钟会,是汝本事;若败,亦休怪吾无情!” 刘忠闻言,心中大石落地,深施一礼:“玄伯将军深明大义,高风亮节!如此足矣!淮南军民,皆感将军之德!” 得此承诺,刘忠已知钟会左翼已失屏障。 且说文鸳领了疲敌扰敌之命,率领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及五十名精悍女子特战队,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缀在钟会大军之后,相距不过十里。钟会自恃智谋,又得杜预“献”来的淮南缺粮情报,立功心切,催促大军连夜疾行,欲直插舒城,断淮南粮道。 是夜三更,魏军疲惫不堪,扎下简易营盘歇息。哨兵刚有困意,忽听营外密林中怪声大作,或如鬼哭,或似狼嚎,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无数黑影自林间窜出,将一包包刺鼻的粉末(辣椒粉混合其他刺激物)顺风抛洒入营!营中顿时喷嚏连天,涕泪横流,战马惊嘶,一片混乱。 “敌袭!敌袭!”魏军慌乱起身,弓弩齐发,却只射中树影幢幢。待魏军集结欲追,那怪声黑影又倏然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呛人的空气。钟会脸色铁青,斥道:“雕虫小技!定是贼军疑兵,意在拖延!传令,加强警戒,休要理会,明日加速行军!” 然而,文鸳的骚扰岂会停止?白日行军,魏军士卒常觉脚下藤蔓莫名缠绕,稍不留神便摔个七荤八素;水源处,总有几具腐烂的兽尸,臭气熏天;夜间宿营,篝火常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湿泥打灭,暗箭冷矢更是防不胜防。虽无大伤亡,却令魏军上下精神紧绷,疲惫不堪,行军速度大减。 钟会虽智,面对这神出鬼没、专攻下三路的“女子游骑”,亦感有力无处使,焦躁不已。文鸳之名,如鬼魅般萦绕在魏军心头。 再说朱然在皖县,接到刘忠将计就计之令。他乃东吴宿将,深谙水战诱敌之道。即刻点齐本部水军,多树旗帜,伪装成庞大运粮船队,溯濡须水北上,大张旗鼓,直逼钟会军侧翼。 钟会正被文鸳骚扰得心烦意乱,忽闻探马急报:“将军!东南方向发现大批吴军船只,满载粮草辎重,似欲运往寿春!”钟会精神一振,眼中精光闪烁:“天助我也!此必淮南赖以续命之粮!诸葛诞、毋丘俭粮草将尽,此粮若断,寿春不攻自破!传令全军,转向东南,务必截下这支船队!杜预、胡烈,你二人为先锋,速速出击!” 杜预、胡烈得令,率领五千精锐步骑,脱离大队,直扑朱然船队。朱然立于楼船之上,见魏军果然中计追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令旗一挥,吴军船队故作惊慌,掉头“败退”,却非顺流而下,而是引着魏军向预设的濡须水支流、一片水网密布的沼泽地带驶去。 吴军轻舟快船,在芦苇荡中穿梭自如,箭矢如雨点般向后泼洒,魏军步骑在泥泞中追赶,苦不堪言,不断有人马陷入泥潭。胡烈性急,催促猛进,杜预心中隐觉不安,却无法违抗军令。 时机已至!刘忠自陈泰营中返回,得知文鸳已成功拖疲钟会主力,朱然亦将杜预、胡烈诱入绝地,当即发令:“文鸯听令!率八百死士,衔枚疾走,直插钟会中军后路,断其归途,务必死死咬住!” “文鸳听令!尔部女子特战队,配合文鸯,待其与敌接战,立刻从侧翼杀入,专攻敌军薄弱处与传令兵,制造更大混乱!” “吾自与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朱然合兵,正面迎击被诱入沼泽之杜预、胡烈先锋!务必全歼!” 号令既出,三军雷动。文鸯早已憋足一口恶气,得令后如猛虎出柙,率八百悍不畏死的精锐,抄小路狂奔,直扑钟会大军的尾部。钟会主力连日被扰,行军缓慢,又分兵去追“粮船”,后防空虚。文鸯骤然杀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当先挑翻数名魏将,八百死士齐声呐喊,如狼似虎般撞入魏军后队,顿时人仰马翻,血流成河!魏军猝不及防,后阵大乱。 文鸳见兄长动手,娇叱一声:“姐妹们,随我杀!”五十余名女子特战队,或持短刃,或用弓弩,或掷飞石毒镖,如穿花蝴蝶般突入魏军侧翼薄弱之处。她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专挑军官、旗手、号兵下手,魏军指挥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钟会正欲调兵围堵文鸯,忽闻侧翼又乱,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敌影,气得暴跳如雷:“稳住!给我稳住!何方宵小,安敢如此!” 与此同时,刘忠亲率诸葛果等女将,汇合了朱然自沼泽中杀回的吴军主力,将深陷泥泞、队形散乱的杜预、胡烈先锋军团团围住。刘忠一马当先,手中九天龙镗舞动如风车,金光闪烁,龙吟隐隐,所过之处,魏兵如割麦般倒下。 诸葛果羽扇轻挥,指挥若定,吴军箭阵密不透风;诸葛芸、陆宇双剑合璧,剑气纵横,专斩魏军骁将;朱然老当益壮,大刀翻飞,水军士卒亦奋勇争先。 杜预见陷入重围,吴军势大,刘忠勇不可当,心中那点对司马师的忠诚,瞬间被求生欲和某种说不清的预感压倒。他虚晃一招,拔马便走,口中高呼:“胡将军!事不可为,速退!”胡烈尚欲死战,被刘忠一镗震飞兵器,朱然麾下数名健卒一拥而上,将其生擒。主将被擒,先锋魏军斗志全无,纷纷跪地请降。 刘忠并不停留,留下部分兵力打扫战场、看押俘虏,自与朱然、诸葛果等,引得胜之师,直扑钟会中军!此刻,文鸯、文鸳兄妹已将钟会主力搅得天翻地覆。刘忠大军如洪流般从侧翼杀入,与文鸯、文鸳形成夹击之势! 钟会本阵虽有万余兵马,但连遭骚扰,士气低落,又突遭三面猛攻,顿时崩溃。刘忠九天龙镗所指,无人能挡;文鸯长枪所向,血雨腥风;文鸳率女子特战队穿针引线,收割残敌;朱然吴军则在外围包抄,截杀溃兵。四路英杰,配合无间,直杀得魏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钟会眼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死命护卫下,仅率两千余残兵,丢弃辎重,狼狈不堪地杀开一条血路,向襄阳方向仓皇逃窜。此一战,刘忠等四部合力,斩杀魏将数十员,歼敌八千余众,生擒大将胡烈及校尉以下兵士五千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杜预在乱军之中,亦被文鸳设计擒获。 战场之上,硝烟未散。刘忠立马高坡,九天龙镗斜指苍穹,身后是浴血的文鸯、英姿飒爽的文鸳、沉稳的朱然以及智珠在握的诸葛果等女。残阳如血,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终是破了钟会奇兵,解了淮南燃眉之急。然众人皆知,司马师主力犹在,能否让司马师退兵,就要看洛阳的刘晴了。刘忠目光投向西北司马师大营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 玄伯一念安风定,虎女奇谋疲敌兵。义封佯败施妙计,龙镗破阵鬼神惊。四英合击如雷动,钟会仓皇弃甲行。淮南初捷烽烟炽,犹闻洛邑鼓鼙声。 第478章 酿奇醪晴娘妙手,散流言洛邑惊澜 寿春城危如累卵的密报,由信鸽悄无声息地送入洛阳,辗转落于刘晴妆台之上。她素手展开那方薄绢,灯火映照下,秀眉微蹙,旋即又舒展如初,指尖在“司马师九万大军围城”、“粮秣仅支月余”几字上轻轻拂过,唇边竟泛起一丝冷峭笑意。 “夫君欲借流言解倒悬之危,此计甚险,却也甚妙。”她低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笼罩的司马府邸。重重楼阁,甲士巡弋,这龙潭虎穴,此刻便是她的战场。她需得在此深宅之中,点起一把足以烧向司马师后背的滔天大火,而引火之物,非她亲手所酿之奇酿不可。 翌日,刘晴便以新得佳酿请翁姑品鉴为由,邀司马昭及其心腹于府中花厅小聚。酒尚未启封,异香已丝丝缕缕透出坛口,氤氲满室,清冽中又带一丝勾魂摄魄的甜腻,正是她精心炮制的“忘忧乐”与“凤凰香”调和之物。 “父亲,此酒乃媳妇与晴姐姐遍寻古方,佐以奇花异草,耗时三月方得,名曰‘玉堂春’,最是温补。”杨芷巧笑倩兮,捧觞侍立一旁,一派天真烂漫。司马昭素好杯中之物,嗅得异香,已是喉头滚动,抚掌笑道:“我儿妇与侄女果然兰心蕙质!速速斟来!” 琥珀色的酒浆注入玉杯,司马昭举杯便是一饮而尽。那酒甫一入喉,初时如甘泉清冽,继而一股灼热自丹田升起,直冲泥丸,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通泰舒爽,眼前景象也似乎蒙上一层瑰丽光晕。 几巡过后,司马昭面泛红光,言语渐次高亢。座下如中书令李熹、尚书仆射卢毓等老成之辈,已觉不妥,频频目视刘晴。刘晴恍若未见,只柔声劝道:“父亲大人海量,然此酒后劲绵长,还请缓饮为是。” 恰在此时,府中蓄养的歌姬被引入厅中,丝竹声起,歌喉婉转。刘晴向为首歌姬递去一个极淡的眼风。那歌姬会意,檀口轻启,一曲《鹿鸣》本是宴饮正音,唱至“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时,调子却陡然一转,词句亦变得幽微难明,隐约可闻“…天命靡常,九鼎可问…衮衣待加…”。 “住口!”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只见司马昭猛地推开怀中侍酒的婢女,霍然起身,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那奇异的酒力混合着歌辞中暗藏的机锋,如同毒火在他胸中猛烈燃烧,烧尽了理智的藩篱。他一把扯住自己锦袍的前襟,“嗤啦”一声裂帛巨响,华贵的紫袍竟被生生撕开,露出内里中衣,更显出胸膛起伏如涛。 “九鼎?!龙袍?!”司马昭环视满堂惊骇莫名的宾客,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声震屋瓦,“李中书、卢尚书!尔等日日奏请天子,言吾功高当晋位晋公,加九锡!哈哈!周公?!周公何足道哉!伊尹、霍光,方为吾辈楷模!” 他踉跄两步,手指几乎戳到李熹鼻尖,唾沫横飞,“这天下,有德者居之!吾司马氏…呕心沥血…岂是…岂是只为做那…嗝…束手束脚的周公?!”言未尽,一阵浓烈的酒气翻涌上来,他身躯摇晃,若非左右亲随抢步上前死死搀住,几乎瘫倒在地。饶是如此,那袒露的胸膛,狂悖的言辞,如同烙印深深刻入在场每一位公卿重臣眼底心中。 宴席草草而散,宾客们个个面如土色,仓皇告退,唯恐沾染半分祸事。李熹与卢毓走在最后,彼此交换了一个惊惧至极的眼神,默默无言,脚步却沉重如灌铅。 流言如野火 次日天方破晓,洛阳城尚笼罩在薄雾之中,几缕流言已如毒藤般悄然蔓延开去。 “听说了吗?子上公昨夜府中宴饮,酒后狂言,自比伊霍,更言‘衮衣待加’!衮衣啊!那是天子之服!” 西市茶肆中,几个胆大的商贾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岂止!我表兄在卫将军府当差,亲耳听闻!子上公撕袍露体,言道‘天下有德者居之’,直斥周公不足效仿!其心…其心昭然若揭!” 另一人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与此同时,深宫禁苑的廊庑之下,两个小黄门趁着洒扫间隙,躲在朱红大柱后窃窃私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惊心:“…撕了袍子不算,还大骂天子所赐的恩荣是枷锁!说是…说是要学那商汤周武…行那…行那革鼎之事呢!” “嘘!慎言!不要命了!” 而真正将这把野火彻底点燃、燎原至不可收拾地步的,却是杨芷那看似无心之举。隔日午后,她携新制的桃花酥前往探望姑母王元姬(司马昭正妻),于后花园凉亭小憩时,故意对着贴身侍女抱怨:“晴姐姐也真是,明知叔父昨夜饮了那‘玉堂春’燥热难耐,才致失仪,偏生今日又酿了一坛‘凤凰香’送去,说是给炎哥哥…这酒名儿听着就…唉,真怕炎哥哥也如叔父一般,酒后说什么‘吾父将受禅’之类骇人之语…”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凉亭假山石后,正巧司隶校尉董昭的孙女董氏与几位贵女在扑蝶嬉戏,将这番话听了个真切!董氏花容失色,手中团扇落地也顾不得捡,匆匆拉着同伴离去。 不过半日,“司马昭已备九锡仪仗”、“司马炎酒后称其父将受禅”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以更加凶猛精准的态势,直扑洛阳各座高门府邸与宫阙台省!一时间,洛邑震动,人心汹汹。 流言鼎沸之际,司马昭尚在府中高卧,宿醉未醒。其心腹爱将、时任典农中郎将的石苞,却因紧急军务策马赶往城外军营。行至洛阳城西雍门,守门都尉恰是忠于曹魏宗室的骁骑校尉曹真之侄曹训。曹训早已闻得满城风雨,见石苞策马欲出,想起其素为司马氏爪牙,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站住!”曹训横戟拦住去路,戟尖寒光闪闪,直指石苞,“石将军行色匆匆,欲往何处?可是要替你主子上公,去城外点验那僭越的九锡仪仗么?!” 此言一出,城门内外兵卒百姓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空气瞬间凝固。 石苞性情暴烈如火,连日来为淮南战事调度粮草已焦头烂额,此刻竟被区区城门尉当众羞辱,更直指其主谋逆,顿时勃然狂怒,血脉贲张! “曹训小儿!安敢血口喷人!”石苞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寒芒,声如雷霆炸响,“吾主子上公,乃大魏擎天白玉柱!功盖寰宇!纵有龙袍加身,亦是天命所归!岂容尔等鼠辈在此狺狺狂吠!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某刀下无情!” “龙袍加身!天命所归!”——这八个字,如同八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雍门内外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上! 曹训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喝令拿人,石苞身后的亲兵见主将拔刀,亦纷纷刀剑出鞘,寒光一片。城头曹训部属的弓弩手见状,立刻张弓搭箭,锋镝在日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冷光!剑拔弩张,一场火拼眼看就要在这洛阳咽喉之地爆发!百姓惊叫走避,场面大乱。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一般传入深宫,也传入因宿醉而头痛欲裂、正被兄长司马师紧急传唤问话的司马昭耳中。当“石苞当众狂呼‘龙袍加身、天命所归’”的急报递到司马昭面前时,他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噗”地一声,竟将面前几案喷溅得一片猩红!他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份染血的急报,对着石苞嘶声道:“…天子…大魏天子?没有我司马家族,哪有他曹氏一族,不仅这魏国,就算那蜀国、吴国迟早都是我司马家的,子元无后,这天下迟早不是我的?” 声音里充满了得意、跋扈,以及一股大权在握的狂悖戾气。 是夜,司马府邸深处,刘晴独立于寂静的小院中。夜空如墨,星子疏淡,唯东方天际,象征帝王的太微垣中,那颗本应明亮的帝星,光芒摇曳不定,晦暗不明,周遭更有数道血色小星隐隐迫近,凶光时隐时现。她仰首凝望这天象异变,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如霜的笑意,低不可闻地自语: “星孛紫微,洛水生波…司马子上,此乃汝父子僭越狂悖,招致的天罚之始!夫君,妾身这把火,已燃起来了…”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肃杀,卷起她素白的衣袂,案头一卷摊开的《战国策》,正停在“三人成虎,曾参杀人”那一篇。 这股暗流迅速涌向淮南,涌向司马师驻守的平阿。魏帝曹芳正在用早膳,中常侍张当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到御前,伏地颤声禀报:“陛…陛下!洛阳…洛阳已传疯了!皆言卫将军司马昭…...昨夜酒后失仪,狂悖无状,非但撕毁御赐锦袍,更口出大逆之言,自比伊尹、霍光,有…...有不臣之心啊陛下!” 曹芳手中玉箸“啪嗒”一声掉在食案上,汤汁溅污了龙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马师在平阿听闻弟弟司马昭欲黄袍加身的流言,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吾虽无子,然羊徽瑜已身怀六甲,司马昭如此迫不及待,置我于何地!” 此时,信使又送来淮南军情急报,寿春城中诸葛诞听闻洛阳流言,士气大振,竟开始组织小规模突围。司马师心中一紧,深知腹背受敌,局势危急。他当机立断,安排即刻撤军,返回洛阳向司马昭兴师问罪。 然司马师情急之下,竟未通知胡遵、陈泰、王基等人。欲知三人下场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479章 刺汉额死士归心,探马报王基来袭 却说寿春城下,鼓角声歇,血腥气却浓得化不开。残旗裹着僵冷的尸骸,寒鸦啄食着零落肠肚,战场已成一片狰狞修罗场。五千魏军俘虏,瑟缩于砭骨寒风中,面如死灰,眼中尽是待宰羔羊的绝望。 文鸯按剑巡于阵前,杀气腾腾:“此等降虏,留之何益?尽数屠之,坑于符离,方显我军威,寒敌贼之胆!” 诸葛芸蛾眉紧蹙,忧色深重:“文将军,杀俘不祥,更兼我军粮秣将尽,何以养此数千张口?不如驱散,任其自生自灭。” “驱散?”诸葛果摇头,目光锐利如针,“此辈溃入山林,必为流寇,或复投司马,遗患无穷。当收其精壮,充入行伍,以战养战!” 众议纷纭,目光皆集于主帅刘忠。只见他默然行至俘虏阵前,俯身,竟以袖拂去一老卒额上沾染的泥尘血痂。那老卒浑身一颤,浑浊老眼中滚下泪来。刘忠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枯槁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撞入人心:“尔等之中,可有兄弟同陷行伍者?” 俘虏群中一阵细微骚动,有胆大者低声应道:“有…小人兄弟三人,皆在此处…” “兄弟同在者,”刘忠直起身,声若金铁交鸣,“留一精壮!余者,解甲归田,发与路费,归家侍奉父母,抚育妻儿!”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文鸯愕然,诸葛芸亦面露不解。刘忠却已下令:“取朱砂笔来!” 笔墨顷刻备至。刘忠执笔在手,那朱砂殷红如血。他行至第一个老卒面前,老卒浑身筛糠,闭目待死。笔尖落下,却非夺命,只在那枯皱的额头上,稳稳书下一个方正遒劲的“汉”字! “此字烙额,非为羞辱!”刘忠声震旷野,“乃令尔等永志,身虽归田,心魂已烙炎汉之印!他日若敢执戈复向汉帜,天地鬼神共诛之!” 朱砂烙印,灼热刺骨。五千俘虏,依令而行。兄弟同在者,抱头痛哭,推让着谁留下搏命,谁归家承续香火。最终,四千余老弱病残、归家心切者额刺“汉”字,领得微薄路费。归途漫漫,一步三叩首,泪洒黄尘,哀声遍野,不知是感念生路,还是痛惜那刺入骨髓的印记。 营中仅余千名精壮魏俘。文鸯冷眼旁观,心中仍存疑虑。忽见刘忠径直走向一名倒卧呻吟的伤卒,那卒子腿上毒疮溃烂,恶臭熏人。左右掩鼻欲退,刘忠却毫不避忌,俯身下去,竟以口吮吸那污秽脓血!一口,两口…污血吐于地上,直到吸出鲜红之色,方取金创药敷上。那伤卒挣扎欲起,涕泪横流,呜咽不能成声。 文鸯如遭雷击,胸中块垒轰然崩碎。昔日为将,只道恩威并施,何曾见过主帅为卑贱士卒吮疽疗毒?他面皮紫涨,蓦地长叹一声,“锵啷”一声,竟将腰间佩剑狠狠掷于地上!双膝一屈,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尘埃:“忠公仁德,感天动地!文鸯愚鲁,不识泰山!从今往后,鸯之性命,便是将军掌中之剑!但有驱使,虽九死而不旋踵!” 刘忠急扶:“文将军请起!同心戮力,共扶汉室!” 当夜,文鸳领了刘忠将令,飞骑驰骋寿春四野乡邑。她红袍如火,策马扬鞭于清冷月色之下,声如银铃传遍闾巷:“刘将军仁德,收容壮士!今欲为其婚配良家,留续忠烈之种!愿嫁者,速来营门!”呼声所至,应者如云。或慕将军威名,或怜士卒苦战,亦有贫家女子为求生路。未及三更,营门外已聚起千余名荆钗布裙的良家女子,鸦雀无声,只闻细碎步摇与压抑的呼吸。 文鸳勒马立于高坡,月光勾勒出她飒爽英姿。她扬鞭遥指天边一弯新月,朗声笑道:“好!此一千虎贲,得妻室,续血脉,他日疆场效死,必为铁军!当号‘汉魂’!” 火光摇曳的营帐内,刘忠亲自主持。千名精壮降卒,与千名良家女子,相对无言,唯有粗重的呼吸与羞涩的低眉。 刘忠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带惶惑的脸庞:“尔等今日结为夫妇,非独人伦之喜,实乃承续忠义之脉!丈夫沙场效命,妻子操持门户,共扶汉鼎!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他接过亲兵捧上的烈酒,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一摔,“礼成!愿尔等夫妻同心,生死不负!” “夫妻同心,生死不负!”千名新卒与他们的新妇,齐声应和。声浪初时微颤,继而汇聚成一股沉雄的洪流,冲出营帐,震荡于肃杀的夜空之下。 文鸯立于帐外,手按重新佩回的长剑,望着眼前这前所未闻的“婚营”,胸中热血奔涌,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忠义之气直冲顶门。 便在此时,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踏碎寒夜直冲中军!马未停稳,哨探已滚鞍而下,嘶声疾呼:“报——!司马师亲统大军七万,旌旗蔽野,已撤出平阿,返回洛阳!” 刘忠长叹,“刘晴计得手矣!速整军回寿春。” 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文鸳、诸葛妃等女将皆欢呼雀跃,淮南之围解了,将士们都可以回家团聚了! 而正在此时,又有一哨探滚鞍而下,嘶声疾呼:“报——!王基亲统大军五万,旌旗蔽野,奔舒城而来,前锋距此不足五十里!” “来得好!” 文鸯虎目圆睁,新佩长剑铿然出鞘半寸,寒光映月。他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射向帐中端立的刘忠,声震营盘:“末将请为先锋!愿率‘汉魂’死士,先挫敌锋!” 刘忠步出大帐,夜风卷动征袍。他目光掠过眼前一张张被火光映亮的、额上隐有朱痕或神色坚毅的面孔——那是归乡者的烙印,是留营者的血誓,是文鸯掷剑的铿锵,更是文鸳策马时新月下的朗笑。远处,王基大军的铁蹄声仿佛已隐隐传来,敲打着淮河大地。 他缓缓抬手,指向北方沉沉暗夜,声音不高,却如磐石坠地,激起千层决心: “传令三军,秣马厉兵!明日,叫王基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汉家儿郎!” 第480章 困兽钟会激老将,孤城王昶中骄谋 残阳如血,染透舒城郊野的衰草。钟会盔歪甲斜,脸上血污混着尘土,胯下战马喷着粗浊白气,蹄声凌乱地撞入襄阳城门。身后二千残兵,个个垂头丧气,兵刃拖地,更添一片萧瑟铁声。 城头“魏”字大旗被风扯得呼啦啦响,旗角下,征南将军王昶凭栏而立,银须在暮风里飘拂,一双老眼如古井深潭,静静映着城下这支丢盔卸甲的败军。 钟会滚鞍下马,脚步踉跄登上城楼。王昶只微微侧身,目光扫过他那身沾染酒渍与尘泥的锦袍,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钟军师风尘劳顿,舒城一战,不知斩获几多贼首?” 这话如烧红的针,狠狠刺进钟会耳中。他面皮骤然紫胀,喉头滚动,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嘶声道:“王将军何出此言!那刘忠奸狡如狐,仗着地利,又有朱然水军遥相呼应,更有那文鸳妖女率数十女卒,星夜袭营如鬼魅,诸葛氏女借来东南风扬沙迷眼……我军一时不察,方有此挫!非战之罪!”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困兽般的尖利,“若将军有胆略亲临战阵,麾下五万虎贲,岂容此等跳梁小丑猖狂?只怕是……”钟会眼神锐利如钩,直刺王昶,“纸上谈兵易,沙场见真章难!” “哦?”王昶白眉微轩,不怒反笑,笑声苍劲却透着彻骨寒意,“老夫戎马一生,自随太祖(曹操)荡群雄,历文帝、明帝至今,大小百战,深知兵者凶器也,未得将令,焉敢妄动?军师携二万雄师,竟被三千疲弱之众杀得片甲不留,不思己过,反讥他人怯战,岂不可笑?” 他缓步踱至垛口,指着城下稀稀拉拉的败兵,“孙子云:‘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军师既不知刘忠之狡,又不知淮南虚实,更不知天时地利已转,轻敌冒进,焉得不败?” “你!”钟会额上青筋暴跳,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王昶却恍若未见,只将目光投向城外苍茫暮色:“为将者,当持重如山。军师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然锋芒太露,易折啊。” 这长者教诲的口吻彻底点燃了钟会心中屈辱的烈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擎起!黄金符节在落日余晖中刺目生辉,虎符狰狞。 “王昶听令!”钟会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尖利地划破城楼寂静,“此乃大将军亲授兵符!见符如见大将军!本军师命你,即刻点齐襄阳兵马,兵发舒城,剿灭刘忠!你敢抗命乎?!” 王昶霍然转身,银须白发似根根戟张,城头风息仿佛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那枚金符,又缓缓抬起眼,目光如两柄冰铸的利剑,直刺钟会眼底深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由铁青涨为紫红,紧咬的牙关咯咯作响,握在冰冷雉堞上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暴突盘绕。整个襄阳城头,只闻旌旗在风中猎猎狂舞之声。 良久,一声压抑着雷霆的冷笑从王昶齿缝迸出:“好,好一个中书侍郎钟军师!好一个‘见符如见大将军’!”他猛地一甩袍袖,声震城楼,“擂鼓!聚将!” “咚!咚!咚!”沉雄的战鼓声如闷雷滚过襄阳城,震得脚下城砖嗡嗡颤抖。不过两刻,披挂整齐的诸将已肃立堂前。 “王浑、王湛!”王昶声如洪钟,“令你二人为先锋,引本部一万精兵,即刻出城,沿肥水疾进,抢占舒城东北要隘石亭,扼住刘忠北上咽喉!” “末将得令!”二胡慨然出列。 “州泰、王深!”王昶目光如电,“你二人各领一万兵马,为左右翼,出城后分取舒城侧翼之安风津、芍陂水寨,断其犄角!” “遵命!” “本督自领中军两万,押后策应!”王昶大手重重拍在案上,“传令三军,星夜兼程,直扑舒城!老夫倒要看看,那刘忠小儿,如何再施诡计!”他眼角余光狠狠剜过一旁手持符节、面有得色的钟会,从齿缝里挤出命令,“至于钟军师……符节在手,功过自有大将军明断。舒城克复之前,请军师坐镇襄阳城防,静候捷报!” 钟会脸上那点得色瞬间僵住,如同被毒蜂蜇了一口:“王昶!你……”他万没料到这老匹夫竟将他拘在城中。 王昶已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将领,斩钉截铁:“即刻开拔!破贼凯旋之日,老夫亲自为尔等向大将军请功!若惧敌不前……”他声音陡然转寒,杀气四溢,“军法无情!” “杀!杀!杀!”众将轰然应诺,声浪直欲掀翻屋顶,随即鱼贯而出。沉重的脚步声、铁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汹涌地卷出襄阳城门。 王昶的大纛在最后一抹暗红天光中移动,数万魏军火把如蜿蜒巨龙,正朝着舒城方向决绝而去。城头的风越发凄紧,吹得他袍袖翻飞,透骨生寒。 “将军……”副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迟疑,“那刘忠既能以弱胜强,连败邓艾、钟会,恐非易与之辈。我军倾巢而出,襄阳空虚……” 钟会孤零零立在渐渐空寂的大堂之上,手中金符沉重如铁,城外的喧嚣与他隔绝。他缓缓踱到城楼,凭栏远眺。暮色如墨,浸染四野。 钟会猛地回身,脸上残余的羞怒被一种混杂着怨毒与孤注一掷的阴沉取代,他盯着城外远去的火光,声音低哑如夜枭:“由他去!胜了,是本军师持符调兵之功!败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便是王昶老迈昏聩,轻敌冒进之罪!横竖……这襄阳城,尚需有人‘坐镇’!” 他最后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营盘灯火,又投向南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仿佛要将那舒城连同王昶的大军一并吞噬。 夜风卷过城头,残破的“魏”字大旗在风中呜咽,如同为那远去的五万大军,提前奏响了一曲挽歌。 第481章 舒城智将议兵锋,侠踪关凤解危厄 舒城矗立在淮南平原,周围都是水田。哨骑马蹄踏起黄尘滚滚,冲入城门,嘶声急报:“王昶大军五万,兵分六路,旌旗蔽野,离城已不足五十里!” 堂上气氛骤然凝固。文鸯拍案而起,甲叶铿锵作响,声震屋瓦:“兵来将挡!末将请命,率八百死士为先锋,趁其立足未稳,直捣中军!定叫那王昶匹夫未及列阵,便已溃不成军!”他双目赤红,战意如火熊熊燃烧,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渴望着痛饮敌血。 刘忠端坐帅位,眉峰紧锁,九天龙镗斜倚案旁,幽光流转。他缓缓摇头:“文将军勇烈,可嘉。然敌众我寡,悬殊五十倍有余。纵使将军神勇,八百壮士皆能以一当百,亦是血肉之躯,终有力竭之时。此乃玉石俱焚之策,纵胜,亦是惨胜。我麾下千余精兵,皆历百战磨砺而成,若尽数折损于此,换他五万庸卒,不值!”他字字千钧,压得堂内喘息声都沉重起来。 “将军!”文鸯须发戟张,急道,“难道坐以待毙不成?王昶此来,气势汹汹,必欲屠城以泄钟会兵败之恨!舒城小邑,墙矮壕浅,如何坚守?” “守城自非上策,”一直静立刘忠身侧,羽扇轻摇的诸葛果终于开口。她眸光清冷,如秋潭映月,扫过焦躁的文鸯与面带忧色的诸葛芸、陆宇、诸葛妃等人。 “王昶乃魏国宿将,并非钟会那等纸上谈兵之辈。其兵分六路,看似铺天盖地,实则互为犄角,暗藏诱敌分兵之险恶用心。我军若依城死守,正中其下怀,必遭其轮番猛攻,耗尽最后一点元气。若如文将军所言,以精锐突袭,则其余五路敌军立成合围之势,我等插翅难飞。唯今之计,暂避其锋芒,退守寿春大城,依托坚壁深池,再图良策方是上计。” 她羽扇指向悬挂的简陋舆图,“舒城至寿春,道路尚通,须趁王昶合围未成,即刻拔营!” “退?”陆宇蛾眉紧蹙,忧心忡忡,“寿春尚有诸葛诞、文钦将军部曲,互为声援固是稳妥。然王昶大军在后紧追,沿途皆是平原旷野,若其以轻骑衔尾追杀,我部多为步卒,恐损失惨重,十难存一!” 诸葛芸亦上前一步,对刘忠道:“主公,果姑姑所言虽合兵法,然…我等若退,此城周遭百姓何辜?前番主公仁德,释放四千归乡士卒,其额刺‘汉’字,永志其心。王昶若至,岂能容他们苟活?必是…鸡犬不留!”她声音微颤,带着不忍。 仿佛印证诸葛芸的忧虑,堂外又是一阵急促马蹄声,一名浑身浴血的探哨滚落马鞍,扑入厅堂,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报——!王昶先锋王浑部已至城东三十里‘归义庄’!庄内…庄内多为前番主公释放之归乡士卒及其家眷…王浑纵兵屠庄!见额刺‘汉’字者,无论老幼妇孺,格杀勿论!庄内…火光冲天,尸横遍野…妇啼儿嚎,惨…惨不忍睹啊!” “嘭!”刘忠一拳重重砸在帅案之上,坚硬的木案竟被砸得裂开数道缝隙!他霍然起身,双目瞬间布满骇人血丝,一股暴戾的杀气冲天而起,震得堂上烛火摇曳不定。 那九天龙镗似感应到主人怒意,镗身嗡鸣,幽光大盛。“王昶!王浑!安敢如此屠戮我放归之民!!”他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低吼,字字泣血,“百姓何罪?!归心向善,竟遭此灭顶之灾!” 文鸯更是怒发冲冠,目眦欲裂:“主公!血债血偿!请速发兵,末将愿为前驱,踏平王浑狗贼!” 诸葛果脸色煞白,羽扇亦微微颤抖,急声道:“主公息雷霆之怒!此乃王昶毒计!屠戮归义庄,一为泄愤,二为激怒我军出战!其主力大军定已张开罗网,只待我军自投其中!万不可因一时之愤,而误全军性命!” 刘忠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百姓的哀嚎仿佛就在耳边,王浑狰狞的面孔似在眼前。 他猛地拔出案旁龙镗,镗尖直指东方,厉声如铁:“诸葛果听令!我岂不知此乃诱敌之计?然为将者,不能保境安民,纵握十万雄兵,又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传我将令:文鸯领本部二百死士为左翼,诸葛妃率所部医护及五百新募义卒为右翼,霍弋领三百老兵居中策应!诸葛果、诸葛芸、陆宇随我亲率剩余精锐五百为前军!全军即刻出城,兵分三路,直扑归义庄周遭受袭村落,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违令者,斩!”他此刻状若疯虎,龙镗杀气四溢,无人再敢言退。 “主公!”诸葛果还想再谏,却被刘忠那燃烧着血与火的决绝眼神逼退。她心中一叹,深知此刻主公已被悲愤冲昏理智,劝无可劝,只得迅速在脑中重新推演,寻求一线生机。 正当大军集结,悲愤之气弥漫全城,城门将启未启之际,城楼了望哨卒忽地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喊:“咦?那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方烟尘大起,蹄声如闷雷滚动,竟非王昶来路方向!一彪人马,人数不过三百,却气势如虹,疾驰而来。当先一骑,赤焰腾空!那马通体枣红,神骏非凡,四蹄翻飞如踏流火。马上骑士,一身玄青紧身战袍,外罩半幅赤铜软甲,勾勒出矫健英姿。手中一柄长刀,刀身狭长,隐泛青芒,刀头形如偃月,寒光慑人魂魄! 来骑如风卷至城下,勒马停缰,动作干净利落。马上女子,面如冠玉,双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威,锐利如电,直射城头刘忠!她目光扫过城头肃杀军容,朗声清喝,声若凤鸣九霄,压过城下喧嚣:“城上可是汉王转世刘忠将军?某乃河东解良关氏,关羽将军之女,关凤!此乃吾侄,关樾!” 众人这才看清,女子身后紧随一少年将军,银甲白袍,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手持一杆点钢枪,英气勃勃,与关凤面容颇有几分相似,正是关羽之孙关樾。 关凤长刀遥指东方冲天而起的黑烟,柳眉倒竖,煞气凛然:“王浑狗贼屠戮百姓,罪不容诛!刘将军,救民之事,交予我姑侄!我手下三百关家子弟兵,皆百战精锐,熟谙此地道路沟渠!我立军令状,必抢在王浑主力合围之前,将受困乡亲尽数救出,引往西南山林暂避!” 她话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随即,那丹凤眼中寒光一闪,刀锋回转,直指东北方向:“王昶老贼,此刻必坐镇于归义庄东北二十里外‘卧牛岗’,倚仗岗势,以为中军大营固若金汤!此獠头颅,当为将军之功!将军何不趁其分兵掳掠、大营空虚之机,尽起精兵,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黄龙?若能一举擒杀王昶,其六路大军群龙无首,必不战自溃!” 关凤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刘忠耳畔,又如醍醐灌顶,瞬间浇熄了他心中狂暴的怒火,点亮了破局的明灯!刘忠血贯的双眼死死盯住关凤那英气逼人、自信决然的面容,胸中翻涌的戾气缓缓平复,一个大胆到极致却也精准到极致的战术在他脑海中骤然成型!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九天龙镗,冰冷的镗柄传来沉甸甸的力量感,一字一顿,声震四野:“关女将军,真乃天降神兵!救民重任,刘忠拜谢!王昶狗头,某亲自去取!文鸯、霍弋、诸葛果、陆宇、诸葛芸——随我点齐所有能战之兵,目标卧牛岗,王昶中军!即刻出发!” 第482章 救黎民关凤显威,破重围三路合击 刘忠勒马高岗,望见王昶五万大军如黑潮漫野,前锋已冲入舒城左近村落。火光爆起,浓烟直上,凄厉哭嚎随风刺入耳鼓。一队魏军骑兵正追逐数十奔逃百姓,当先什长狂笑挥刀,眼看一名老翁踉跄将倒,刀锋便要劈下! “贼子敢尔!”一声清叱裂空而至。但见斜刺里一骑赤焰般卷到,马上女将素甲银盔,手中长刀青芒暴涨,恰似一道青龙破云探爪!“咔嚓”一声,那什长连人带刀被劈作两段!青龙刀去势未衰,横扫如电,周围三名魏兵咽喉鲜血狂喷,栽落马下。 “汉寿亭侯之女关凤在此!屠戮百姓者,杀无赦!”女将横刀立马,丹凤眼含煞,身后一少年将领手提长枪,引着五百余乡勇如怒涛撞入敌阵。少年正是关羽之孙关樾,一杆枪神出鬼没,专刺敌军马腿,魏骑顿时人仰马翻。乡勇虽衣甲简陋,却个个血贯瞳仁,刀枪并举,竟将数倍于己的魏军前锋杀得连连倒退。 刘忠在岗上看得血脉贲张:“真虎父无犬女!关樾亦不负将门血脉!” 此言如一道闪电劈开刘忠心中迷雾!围魏救赵!他精神大振,思路瞬间清明,急唤道:“诸葛芸、陆宇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持司马师所签襄阳交割文书,火速前往江夏,请诸葛恪大都督即刻发兵,接收襄阳郡,断王昶后路!” “遵命!” “思远、绍先将军!”刘忠目光转向蜀汉使者。 “刘将军吩咐!”诸葛瞻、霍弋朗声答道。 “烦请二位携上庸交割文书,速返汉中,请句扶都督即刻发兵,接收上庸!王昶若退,必走此二郡!” “将军妙算!我等必不负所托!”诸葛瞻、霍弋慨然应诺,立刻点起随从,分头绝尘而去。 他猛一挥手:“王昶屠戮无辜,天怒人怨!文鸯、文鸳听令!” “末将在!”兄妹二人齐声应诺,声如金铁交鸣。 “随我直取王昶中军,捣其心腹!诸葛果、诸葛妃率弓弩手压住两翼,不可令其合围!” “得令!” 刘忠一夹马腹,胯下凌云驹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下山坡。文鸯、文鸳兄妹一左一右,如同猛虎下山,率一千死士紧紧相随。诸葛果、诸葛妃策马居中,调度指挥。铁流滚滚,带着决死的气势,撕裂渐渐浓重的暮色,直扑卧牛岗! 王昶稳坐卧牛岗中军大帐,听着各处传来的捷报,志得意满。他轻抚长须,对着下首的次子王湛笑道:“刘忠黄口小儿,虽有小智,终是匹夫之勇。激他救民,其军必乱。待其疲敝,我六路大军合围,必可一战擒之!届时淮南可定,大魏江山…” 话音未落,帐外陡然杀声震天!鼓角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如怒潮般席卷而来,大地剧烈震颤! “报——!”一个浑身浴血的军校连滚爬进大帐,面无人色,“大…大都督!不好了!刘忠!刘忠亲率主力,突…突袭我中军大营!前锋已冲破三道鹿砦!” “什么?!”王昶霍然站起,脸上血色尽褪,手中酒杯“啪”地摔得粉碎。“他…他怎敢弃舒城于不顾?怎知我中军所在?!” 惊疑未定,帐外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已近在咫尺!王昶到底是久经战阵,强自镇定,厉声喝道:“休慌!传令王浑、王湛左右二军速速向我中军靠拢!亲卫营,随我迎敌!” 魏军精锐重甲步卒层层叠叠竖起巨盾长戟,如铁壁横亘。刘忠狂笑一声,九天龙镗舞起漫天紫电:“破!”镗锋过处,精铁大盾竟如朽木般四分五裂!镗势未尽,又将三名重甲步卒连人带甲砸得骨断筋折! 文鸯银枪化作百点寒星,专刺面门咽喉,枪枪夺命;文鸳双剑如蝶穿花,削足斩腕,惨嚎声不绝于耳。这支锐不可当的箭头,生生在铜墙铁壁中犁开一条血胡同,直逼王昶帅旗! 王昶披甲提刀,冲出大帐。只见营寨火光处处,人影纷乱。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驮着一位金甲将军,手中一杆奇形长镗舞动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锋锐,正是刘忠!其身后一员虎将(文鸯),一杆长枪神出鬼没;一员女将(文鸳),双刀翻飞如雪片,三人组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锋矢,在魏营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挡住他们!赏千金,封万户侯!”王昶声嘶力竭。 重赏之下,魏军精锐如潮水般涌上,刀枪并举,箭矢如雨。刘忠三人冲势顿时一滞。文鸯长枪挑飞数名敌兵,大吼:“将军,敌兵太厚,冲不动了!” 刘忠挥镗荡开几支冷箭,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只见王浑、王湛的旗号已出现在东西两侧地平线上,烟尘大起,援军正在急速合拢!若被彻底围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万分危急关头,魏军后阵突然大乱!一支生力军如同神兵天降,从王昶大军的背后狠狠插了进来!为首那火红的身影,正是关凤!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弧光,所向披靡。关樾银枪如龙,紧随其后。这支突然出现的奇兵,瞬间搅乱了魏军的阵脚! 更惊人的是巢湖方向!湖面陡然火光大作,数十艘快船鼓帆疾驰,船头遍插引火之物,烈焰熊熊,乘着东南风直撞魏军水寨及沿岸营盘!当先一艘大船上,虬髯将领赤膊挥刀,声如洪钟:“周仓之子周秉来也!儿郎们,烧尽魏狗营寨!” 火船接连撞上栈桥营帐,风助火势,顷刻燎原,魏军水寨陷入一片火海浓烟!岸上营盘亦被延烧,士卒惊惶奔走,建制大乱。 刘忠见此良机,纵声长啸,声震四野:“王昶!汝军已乱,尚不束手?!”啸声中九天龙镗紫芒暴涨,一招“苍龙搅海”,镗影如山崩海啸般向王昶帅旗方向狂卷而去!文鸯、文鸳精神大振,率众将拼死向前。三路兵马——刘忠锐卒在前,关氏姑侄乡勇在后,周秉火船焚营于侧——恰似三柄巨锤,狠狠砸在王昶中军这块铁砧之上! 王昶肝胆俱裂,眼见帅台周遭亲兵如割麦般倒下,紫金镗锋映着火光已迫在眉睫!他一把扯过令旗嘶吼:“撤!向安风津撤退!” 话音未落,一匹惊马撞翻掌旗官,“王”字大纛轰然倾倒! “关云长之女在此!王昶狗贼,还我乡邻命来!”关凤的怒喝如霹雳炸响,震得魏军肝胆俱裂。她一眼瞥见王昶帅旗,策马直冲而来!刀光过处,挡者披靡! “父亲小心!”王湛见关凤来势凶猛,急忙挺枪上前拦截。关凤凤目含煞,一声娇叱:“鼠辈安敢拦我!”青龙刀挟着风雷之势,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下!王湛举枪急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精铁枪杆竟被硬生生劈断!刀势未尽,王湛连人带马,被劈为两半!鲜血内脏,喷溅如雨! “吾儿——!”王昶目睹亲子惨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马来。 主帅痛失爱子,中军瞬间大乱。刘忠觑准这千载良机,九天龙镗高举,声如雷霆:“王昶已败!降者不杀!杀——!” “杀!”淮南军士气暴涨,如同猛虎下山,内外夹击之下,魏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魏军目睹帅旗倒下,最后一点斗志瞬间瓦解,全军如退潮般溃败。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尸骸填塞沟壑,舒城郊野化作修罗血狱。 王昶被亲兵死命拖拽着向后败退,他强压悲痛,急令收拢败兵,意图稳住阵脚。刚退至卧牛岗后三十里一处高地,惊魂未定,两骑探马如丧家之犬般狂奔而来。 “报——大将军!襄阳…襄阳失守!诸葛恪、朱然大军已据城池,打着东吴旗号!” “报——上庸急报!蜀将句扶、张翼引兵入城,接管防务!我军退路…被截断了!” “噗——!”王昶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白须。他望着舒城方向,又看看襄阳、上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天亡我也…刘忠…好狠的算计…好快的手脚…” 巢湖水面,最后一缕黑烟袅袅消散。周秉踏过烧焦的栈桥,靴底粘着滚烫的灰烬。他弯腰拾起半片烧残的魏军令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诸葛果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深深的车辙——那是王昶帅驾仓皇北遁的印记,一路碾过倒伏的旌旗与遗落的断戟,直没入暮色苍茫的安风津方向。 刘忠缓缓收拢地图,羊皮边缘摩挲掌心的茧,粗粝而真实。十三州的轮廓曾深埋于地宫尘土,如今在他掌中滚烫。远处,被解救的乡民开始收殓亲族遗骸,压抑的呜咽随风断续飘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卷重见天日的舆图,每一寸经纬都浸透了生民血泪。他翻身上马,凌云驹感知主人心绪,昂首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长嘶,蹄下焦土震颤。 “传令三军,”刘忠的声音斩断暮色,“祭奠亡魂,抚恤伤者。明日五更——”他勒马转向北方,残阳最后一缕光跳上九天龙镗冰冷的锋尖,淬出一点惊心动魄的寒星。 “兵发寿春。” 第483章 寿春城张灯结彩,将军府五美就位 寿春城东十里长亭,旌旗蔽空,甲胄曜日。魏少帝曹芳,头戴通天冠,身着玄色滚龙袍,肃立于华盖之下,面容虽带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眼神却努力凝着帝王的威仪。皇后甄妤随侍在侧,云鬓高耸,凤目低垂,一派母仪天下的端庄。毋丘俭、诸葛诞、文钦、夏侯称等一干文武重臣,依序侍立,目光皆投向那官道尽头烟尘腾起之处。 忽闻金鼓齐鸣,号角连营,大地隐隐震动。一面赤底金边的“刘”字帅旗,率先刺破烟尘,迎风猎猎,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旗下,刘忠身披玄金蟠龙战甲,甲叶上血污虽经擦拭,仍留下斑驳暗痕,尤显峥嵘。他手持那柄曾劈开地宫通道的神器九天龙镗,镗锋在秋阳下吞吐着慑人寒芒,胯下凌云驹神骏非凡,踏步行来,自有一股睥睨沙场的锐气。 紧随其后的文鸯、文鸳兄妹,一个如出山猛虎,杀气未敛;一个似胭脂烈马,英姿飒爽。诸葛果、诸葛芸、陆宇、诸葛妃四人,或清冷如月,或灵秀似水,或英气内蕴,或温婉娴静,簇拥着刘忠,宛如众星拱月,仙气与战意奇异地交融在一处。 再后,是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以及新投的关凤、关樾姑侄,还有巢湖水将周秉,各具风姿,引人注目。千余得胜之师,步伐铿锵,刀枪如林,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刘卿!”曹芳见刘忠已至亭前,未等刘忠下马,竟亲自端起御案上早已备好的金樽御酒,快步迎上数步,声音带着少年人不易掩饰的激动与倚重,“卿力挽狂澜,破强敌于阵前,保朕社稷于危难,功在千秋!此杯御酒,朕为卿贺,为三军将士贺!” 刘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恭敬接过金樽:“臣刘忠,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幸不辱命!此乃臣子本分,何敢言功!”言罢,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豪气陡生。 “好!”曹芳抚掌,亲自搀扶刘忠起身,“卿之忠勇,天日可鉴!朕已决意,封卿为前将军,假节钺,授寿春侯,食邑万户!准开府建牙,自置僚属,总揽淮南军务,为朕屏藩!” 此言一出,毋丘俭等忠于曹魏的老臣面露欣慰,诸葛诞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文钦则喜形于色,大声赞道:“陛下圣明!刘将军当之无愧!” “臣刘忠,叩谢陛下天恩!”刘忠再次下拜,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半分骄矜。 曹芳含笑点头,目光扫过刘忠身后诸将:“文鸯将军勇冠三军,单骑冲阵,扬我军威,封讨逆将军、关内侯!文鸳女将军智勇双全,屡建奇功,封偏将军!其余有功将士,着刘卿拟定名册,一并厚赏!” 文鸯、文鸳双双出列谢恩。文鸳偷眼瞥向刘忠,英气的面庞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 封赏已毕,曹芳摆驾回城,銮驾仪仗在前,刘忠与诸将护卫于后。寿春城内,早已是万人空巷。道路两旁,百姓箪食壶浆,争睹王师凯旋风采,欢呼之声如浪如潮,直冲霄汉。更有那被王昶先锋屠戮过的乡民遗族,望见刘忠帅旗,涕泪横流,伏地叩首,高呼“刘青天”、“再生父母”。 行宫大殿,灯火辉煌,盛大的庆功宴已然齐备。钟鸣鼎食,丝竹悠扬。魏帝曹芳高居主位,皇后甄妤相伴。刘忠作为新晋前将军、寿春侯,位次仅在毋丘俭之下,显赫无比。文鸯、文鸳、诸葛果、诸葛芸、陆宇、诸葛妃、关凤、关樾、周秉、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等皆列席上座。酒过三巡,殿中气氛愈加热烈。 文钦借着酒意,红光满面,霍然起身,端着酒爵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御座上的曹芳深深一揖,声如洪钟:“陛下!今日三军凯旋,乾坤初定,实乃天佑大魏!然臣观刘侯爷,文韬武略,功盖寰宇,此等英雄,当有良配!小女文鸳,虽蒲柳之姿,然弓马娴熟,性情爽烈,与刘侯爷堪称珠联璧合!臣斗胆,恳请陛下金口玉言,为小女与刘侯爷赐婚!以全臣下爱女之心,亦使英雄得配佳人!”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忠,又扫了一眼坐在刘忠侧后方面色微红的文鸳。 文鸳被父亲当众点名,饶是她性情豪迈,此刻也不禁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根通红,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刘忠的反应。殿中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文鸳与刘忠身上。 未等刘忠开口,另一席上的诸葛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亦端着酒杯离席而出。 他步履从容,对着曹芳施礼,语调温文尔雅,却字字清晰:“陛下,文将军爱女之心拳拳,臣深为感佩。然婚姻大事,关乎门第家风,亦需性情相合。小女诸葛妃,承蒙陛下与刘侯爷不弃,暂充将军内府,略通文墨,稍知进退,性情温婉,最是贤淑知礼。臣以为,若论持家辅佐,为刘侯爷分忧,小女或更为相宜。” 他转向刘忠,笑容可掬,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深意,“刘侯爷少年英雄,国之柱石,身边正需这等知冷知热、能理内务的贴心之人。不知侯爷意下如何?”言毕,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女儿诸葛妃身上。 诸葛妃被父亲推至风口浪尖,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她端坐席上,螓首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双手在宽大的衣袖下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虽强自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唇瓣,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不敢看刘忠,更不敢看对面席上英气逼人、目光如火的文鸳,只觉得大殿里无数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霎时间,殿内鸦雀无声。文钦浓眉倒竖,瞪着诸葛诞,一股火气直冲顶门,若非御前,几乎要拍案而起。毋丘俭、夏侯称等人面面相觑,神情微妙。诸葛果、诸葛芸、陆宇三女,目光在文鸳、诸葛妃以及刘忠脸上流转,各怀心思。关凤、周秉等新将则饶有兴味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争婿”戏码。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刘忠身上,等待这位炙手可热的新贵如何抉择。 刘忠缓缓放下手中玉箸,目光沉静如水,扫过面红耳赤、隐含期待的文钦,掠过笑容温煦、眼底深沉的诸葛诞,最终落在两位女主角身上——文鸳抬起头,勇敢地迎向他的目光,那双明眸里有倔强,有期盼,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你敢不选我试试”的娇蛮;而诸葛妃,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只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颈项,仿佛风雨中无助的娇花。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挺拔。对着御座上的曹芳,刘忠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臣,谢文将军、诸葛将军厚爱!文鸳女将军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乃当世奇女子;诸葛妃小姐温婉贤淑,才情出众,亦是闺阁典范。”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诚地迎向两位老将,“然,臣与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文鸳、诸葛妃五位姑娘,患难与共,心意相通,早已视彼此为不可或缺之人,皆是臣心中认定的良配,未来的妻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纵然皆知刘忠身边红颜环绕,但如此直白地在御前宣告要将五女皆纳为妻,其胆魄与情意,令人瞠目。文鸳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诸葛妃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刘忠,苍白的脸上迅速涌起血色,眼中泪光盈盈,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诸葛果微微颔首,诸葛芸嘴角微扬,陆宇则抿唇浅笑。 刘忠的声音继续响起,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决绝:“至于大婚之期,”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回曹芳脸上,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臣斗胆叩请陛下,容臣暂缓!非臣不愿,实乃汉室倾颓,权臣当道,天下汹汹!司马逆贼,欺君罔上,屠戮忠良,其心可诛!臣尝闻:‘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今司马氏未除,神器未安,臣若耽于私情,行此婚嫁之礼,岂不愧对陛下信重,愧对天下苍生?待他日,汉室再立,江山一统,海晏河清之时,方是臣与诸女,共结连理,同庆升平之吉日!此心此志,天地共鉴!” 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殿内先是一片死寂,针落可闻。旋即,文钦猛地一拍大腿,须发皆张,激动高呼:“好!好一个‘汉室再立,海晏河清’!刘侯爷壮志凌云,老夫佩服!这亲事,就依侯爷所言!” 他看向刘忠的眼神,充满了激赏,再无半分被拒的愠怒。诸葛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也恢复如常,眼中精光闪烁,抚须点头道:“侯爷心系社稷,志在天下,实乃国之栋梁。小女能得侯爷如此看重,是她的福分。婚期之事,自然以国事为重。”他深深看了刘忠一眼,那目光深处,探究之意更浓。 毋丘俭、夏侯称等忠于魏室的老臣,闻言无不动容,纷纷起身举杯:“刘侯爷忠义无双,心系汉室,实乃陛下之幸,大魏之幸!臣等愿随侯爷,扫除奸佞,重振朝纲!” “愿随侯爷,扫除奸佞,重振朝纲!”殿中文武,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被刘忠话语中的大义所激,齐声附和,声震殿宇。 曹芳端坐御座,看着殿下众志成城的景象,看着刘忠那如山岳般的身影,少年天子的胸膛也不禁热血激荡,他朗声道:“刘卿之言,深得朕心!好!待汉室再立,乾坤朗朗之时,刘卿再与诸位佳人大婚,成就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来,满饮此杯,共誓:驱除司马,还于旧都!” “驱除司马,还于旧都!”“驱除司马,还于旧都!” 是夜,皇后甄妤突然造访。诸葛果等五女欲回避,甄妤却热情招呼她们就坐,“本宫今夜前来,特为刘卿祝贺。” 刘忠屈身回礼。甄妤悄悄在其耳边低语,“小冤家不娶我大魏士族豪门之女,难道还要让哀家在伺候你吗!” 刘忠回应,“有此五姝在,小可哪有分身之术再闯后宫。” 甄妤又问,“少帝为你主婚,那是天大的恩泽,为何不受?” “果妹妹、芸妹妹、宇妹妹亦是吴至爱,此时吾若与文鸳和诸葛妃成婚,岂不是冷落了另外三人之心。”刘忠微笑道。 “那就叫少帝一并将五姝赐予你,一同举行大婚,岂不皆大欢喜!”甄妤微笑着,极度魅惑,“......也省得你魂不守舍,眼波老在本宫身上打转。” 刘忠正色道,“娘娘有所不知,那诸葛果、诸葛芸、陆宇分别是蜀汉和东吴使者,若由魏帝主婚,于礼不合。” 诸葛果笑颜如花,“吾兄瞻乃蜀汉羽林中郎将、射声校尉、侍中,已禀汉帝......许吾与刘将军大婚......” 诸葛芸急切说道,“吾主与太后已降旨,令妾身与刘将军结为百年之好......”陆宇亦娇羞附和。 甄妤尴尬一笑,“如此说来,需魏、蜀、吴三帝聚会,才可为将军主婚......” 刘忠微笑,只说以诸葛果为前将军府军师、诸葛芸为长史、陆宇为为司马、文鸳为参军、诸葛妃为主簿。此刻他心中清楚,再造汉室之日,必是时空隧道中名将名臣复活之时,届时新安帝刘民率长公主和九宫嫔妃定会为其主持大婚...... 甄妤嗔怒道,“刘将军腹中又藏了何奸计,不会到时候连本宫也废黜了吧!” “末将不敢。汉室再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紫微大帝下凡,在下才能与诸位红颜同享人间欢乐......” 甄妤脸微红,心中暗自揣度,自己是不是刘忠心里的红颜之一呢...... 第484章 惊前尘子元托孤,泯恩仇鸩酒碎胆 且说司马师败军之帅,得知二弟有篡逆之心,立即率十万之师,旌旗猎猎,甲胄铿锵,黑沉沉如铁流倒灌,直压洛阳城下。 那洛阳四门早已得了司马昭严令,洞开相迎,守城军士屏息垂首,连大气也不敢喘。司马师端坐高头战马之上,金甲映着残阳,泛出森冷血光。 他双目虽因淮南文鸯惊夜之创,尚缠素帛,然那挺直如枪的脊背,那无声弥漫的威煞,却令这巍巍帝都也为之低伏。马蹄踏在御街青石上,声如闷雷,敲在每一个窥探者的心头。 司马府邸,早已是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司马昭于正堂上如坐针毡,案上那盏温了又温的醒神汤,早已凉透。他手中紧攥着一方汗巾,额上细密的冷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那身崭新的紫袍玉带,竟也掩不住内里的微微战栗。龙袍玉玺之事,已如利刃悬顶!长子司马炎侍立一旁,亦是面沉如水,掌心捏着冷汗。 “父亲,”司马炎低声道,声音绷得极紧,“伯父大军已入城,直奔府邸而来。其势汹汹,恐难善了。” 司马昭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顶门:“炎儿…他手握重兵,淮南虽有小挫,根基未损…若以僭越之罪相逼,我…我父子恐死无葬身之地矣!” 话音未落,庭外已传来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甲叶铿锵,如同催命符。 “子上何在?”一声断喝,如金石交击,带着战场归来的血腥与不容置疑的威权。金甲未卸的司马师已大踏步闯入正堂,身后亲卫如狼似虎,煞气逼人。那蒙着素帛的双目仿佛仍能射出利箭,直刺司马昭心窝。 司马昭慌忙离席,趋步向前,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弟…...弟在此!恭迎兄长大胜凯旋!鞍马劳顿,还请兄长速速安歇…...” “安歇?”司马师一声冷笑,打断司马昭,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本督在外浴血鏖战,扫荡叛逆,尔等在洛阳做得好大事业!龙袍玉玺?哼!莫非是嫌孤这双眼目盲,便以为可欺天乎?” 他猛地抬手,指向司马昭,那裹着素帛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说!那龙袍,为谁而制?玉玺,又欲为谁所用?是汝司马昭,还是汝子司马炎?亦或是汝父子共谋?!” 字字如锤,砸得司马昭魂飞魄散,双膝一软,几乎跪倒。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婉的女声自侧门传来:“伯公安息雷霆之怒。” 只见刘晴身着淡雅宫装,手捧一个青玉酒壶,莲步轻移,袅袅娜娜步入堂中。 她神色恭谨,举止从容,仿佛堂中这剑拔弩张的杀气与她无关。她先是对司马师盈盈一拜,又转向司马昭,声音柔而不弱:“翁主闻大都督凯旋,喜不自胜,早已命人备下解乏佳酿。此酒名‘忆前情’,乃儿媳亲手以古法秘酿,取昆仑雪水、百年窖藏为基,佐以数味稀世药材,最能安神定魄,抚慰旧创,尤对…...目疾大有裨益。” 刘晴说着,已将手中玉壶轻轻放在司马师案前。那壶身通透温润,内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一股难以言喻的奇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甘醇,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深的记忆与渴念。这异香似有魔力,竟让堂中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滞。 司马师鼻翼微动,虽目不能视,那奇香却如活物般直钻心脾,胸中因怒意激荡的郁气似乎真的被这香气舒缓了一丝。他紧绷的面容稍霁,冷哼一声,却未再厉声叱骂。 司马炎何等机敏,见此情景,立刻顺势跪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孺慕:“伯父明鉴!侄儿与父亲,日夜忧心伯父淮南劳苦,更挂念伯父贵体安康!那龙袍玉玺之事,实乃天大误会!侄儿敢对天起誓,那龙袍,正是家父念及伯父功盖寰宇,德被苍生,命宫中巧匠日夜赶制,欲待伯父班师之日,献于伯父登临九五之贺礼!至于玉玺,更是仿制宫中式样,只为配那龙袍规制,绝无二心!此心此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他言辞恳切,情真意挚,边说边重重叩首。 司马昭如梦初醒,连忙附和:“是极是极!兄长!大都督!弟绝无二心!一切皆为兄长筹谋!炎儿所言,句句是实啊!” 他额头冷汗涔涔,伏地不起。 司马师端坐主位,沉默着。堂中死寂,唯有那“忆前情”的酒香丝丝缕缕,萦绕不散。过了半晌,他那紧绷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信了,还是不屑。他缓缓抬手,指了指案上的酒壶。 侍立一旁的亲卫会意,立刻取过一只晶莹的琉璃盏,小心斟满,又取银针试之。那酒液在盏中流转,色泽愈发醇厚,异香更浓。 刘晴适时再拜,声音温婉如春风拂柳:“此酒性温而力厚,请大都督浅酌慢饮,细细体味。儿媳听闻,昔年旧事如烟,然情深之处,点滴在心。此酒或能引动灵犀,抚平心海波澜,于都督目力恢复,大有裨益。” 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羽毛,搔在司马师心头那隐秘的创口与野望之上。 司马师终于伸出手,摸索着端起那琉璃盏。指尖触及微凉的盏壁,他稍作停顿,仿佛在感受那酒液的脉动,随即,仰头将那盏中琥珀琼浆一饮而尽! 酒液初入喉,暖流如春水化冰,连日征尘与震怒带来的疲惫竟被奇异地驱散。司马师紧锁的眉头舒展,一声极轻的喟叹逸出唇边。然这暖意仅存刹那! 一股灼热并非起于腹,而是猛地自脑海深处炸开!眼前无尽的黑暗并非素帛所致——那素帛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杀——!” 一声裂帛般的断喝,裹挟着千军万马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他颅腔内炸响!不是幻听,是比战场更真切的轰鸣!眼前不再是堂内烛火,而是淮南寿春城下无边血火的炼狱! 文鸯!是文鸯!那煞神般的面容无比清晰,眼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复仇烈焰!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取自己咽喉!寒光扑面,死亡气息冰冷刺骨! “呃!” 司马师浑身剧震,闷哼一声,手中琉璃盏“当啷”坠地粉碎! “大都督纳命来——!” 文鸯的咆哮仿佛就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文鸳那雌豹般的清叱,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无数刀光剑影如狂涛怒浪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那曾在淮南惊得他肝胆俱裂的夜袭,那如附骨之疽缠绕不去的死亡阴影,竟被这一盏酒彻底唤醒,百倍千倍地清晰、狂暴、无可阻挡地碾压过来! “呃啊——!” 司马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并非捂腹,而是猛地双手死死捂住缠着素帛的双眼,仿佛要阻挡那血火地狱的景象!身体如遭万钧重击,从座位上弹起,又重重向后跌撞在椅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金甲下的身躯筛糠般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重衣! “眼睛…...不…文鸯!文鸯来了!铁骑!铁骑踏营!” 他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怖与绝望。那曾经令天下震恐的枭雄之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在疯狂啃噬!指缝间,素帛被额上涔涔冷汗浸湿,更因他剧烈的颤抖而滑落几分,露出其下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失焦的瞳孔——那里面映出的,只有血与火的噩梦! “兄长!”“大都督!” 堂中大乱!司马昭惊骇欲绝,连滚带爬扑上。司马炎亦面无人色,急步上前。亲卫刀剑出鞘,寒光闪烁,惊疑目光再次射向刘晴。 刘晴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惶,急声道:“快扶大都督回房!速传太医!” 眼神深处却是一抹冰冷的了然——酒引心魔,魔噬肝胆! 太医令吉平仓惶赶来,搭上司马师剧烈颤抖、冷汗淋漓的手腕,只觉脉象狂乱如惊弓之鸟,又似油尽之灯,虚浮散乱至极。再看司马师面色,灰败如金纸,双目虽被素帛遮挡,但那惊魂未定的恐惧气息弥漫周身。 “都督…...此乃惊惧攻心,神魂震荡!心胆俱裂之兆!非…...非药石所能速效啊!” 吉平声音发颤,伏地不敢抬头。 司马师喘息如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那幻觉中的金戈铁马、文鸯索命之声虽渐退去,留下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后怕与英雄气短的虚弱。他挣扎着,死死抓住扑到身前的司马昭的手臂,五指如铁箍,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声音嘶哑断续,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急迫: “子…子上…兄…兄不行了…” 一口浊气堵在喉头,他剧烈咳嗽起来,好半晌才续上,“淮南…淮南刘忠…文鸯…文鸳…皆…豺狼虎豹!其势已成…不可…不可轻撄其锋…魏室江山…司马家…基业…” 他喘得如同溺水之人,浑浊的泪水混着冷汗,从素帛边缘蜿蜒流下,“托付…托付于你了!定…定要…定要…守…守住...善待羊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儿......” 每一个字都耗尽他残存的气力,带着英雄末路的悲凉与无尽的不甘。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挺,一大口暗红的淤血狂喷而出,溅了司马昭满身满脸!随即,沉重的头颅彻底歪倒,陷入一片死寂的昏迷。只有胸膛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起伏,证明那曾经搅动天下的枭雄,尚未彻底熄灭。 “兄长——!” 司马昭抱着司马师渐渐冰冷的身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这哭嚎中,惊惧、悲痛、茫然、以及那猝然压顶的千钧重担交织在一起,震得烛火摇曳,满堂死寂。 司马炎扶着父亲,望着伯父那枭雄气概尽丧、只剩灰败死气的脸,再看向伏尸恸哭的父亲,最后目光掠过垂首肃立、脸色“苍白”的刘晴。方才那“龙袍为贺礼”的辩解,此刻听来,字字如冰,寒意彻骨。他握紧了剑柄,指节惨白。 ‘那杯‘忆前情’,哪里是酒?分明是引动心魔、碎人肝胆的穿肠毒药!’ 这念头如毒蛇噬心。这看似柔弱的弟媳刘晴,心机之深,竟至于斯!父亲与自己,不过是她掌中拨弄的棋子罢了。 三日后,大都督司马师,这位曾令魏室震颤、权倾天下的枭雄,在惊惧交加、心胆俱裂的煎熬中,于洛阳府邸溘然长逝。至死,那素帛下的双眼,再未睁开,亦再未映照过这纷扰的尘世。留下的,只有一句血泪交迸的托孤遗言,和一个风雨飘摇、杀机四伏的危局。 正是:金甲未寒魂先惊,玉盏勾来索命声。文鸯断喝碎虎胆,铁骑幻影破雄兵。托孤语切血泪凝,霸业转头万事空。谁言沙场刀剑险?一盏鸩酒泯恩情! 第485章 葬子元石槽藏玄机,窥天机刘晴谋三钥 洛阳城头,愁云惨淡如铁。太傅、大将军司马师薨逝的消息,如同惊雷碾过魏国朝野。司马府邸内外,素幡翻飞,白茫茫一片。 那口金丝楠木的巨大棺椁停在正堂,司马昭抚棺而立,脸上悲戚之色沉沉,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灼热。司马炎侍立其父身后,神情恭谨,目光偶尔扫过那象征权力巅峰的棺椁,亦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内室之中,羊徽瑜一身缟素,容颜憔悴。她默默整理着司马师生前惯用的佩剑、玉带,动作迟缓,指尖冰凉。王元姬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轻轻放在案上,低声道:“嫂嫂节哀,府中上下,还需您主持。” 羊徽瑜抬首,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木然:“主持?如今他去了,这府中…还是我的家么?” 她目光落在窗外,仿佛穿透重重屋宇,望向未知的远方。王元姬默然,只将参汤又往前推了推。 此刻,刘晴正悄然立于庭院回廊的阴影里。她一身素净侍女装扮,垂首敛目,手中托着为灵堂更换的香烛。她眼角余光,却如最机警的探子,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进出司马昭书房的重臣——中书令贾充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太尉王肃捻须沉吟;而年轻的中书郎钟会,则面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灵堂方向,旋即低头疾行而过。 刘晴心头微凛,钟会这眼神,分明藏着事。她牢牢记下,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待仆妇过来,便顺从地交托了香烛,寻了个由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夜色如墨汁般浸染开来,白日里鼎沸的人声渐渐沉寂,唯余灵堂上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不安地跳跃。三更梆子响过,一条纤细敏捷的身影,狸猫般避过巡夜家丁,借着廊柱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府邸深处潜去。正是刘晴。 她手中紧握着一卷模糊的羊皮地宫草图——这是她费尽心机,利用“酿酒娘子”的身份,从看守地宫入口的老仆口中套出,又经数月暗访,于残碑断碣间拼凑所得。 通往地宫的秘道入口,隐藏在府邸后园一座假山腹心。刘晴熟稔地拨开藤蔓,按动机关,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呻吟,滑向一侧,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泥土腥味和古老尘埃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火光照亮脚下湿滑的青砖甬道,两侧石壁冰冷粗糙,布满深绿的苔痕。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刘晴小心翼翼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阔。一个巨大得令人心头发紧的地宫呈现眼前。穹顶高悬,火光照不到顶,只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空。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粗壮如虬龙,其上浮雕着早已湮灭于时光的奇兽异纹,在火光摇曳下如同活物蠕动。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目光被地宫中央区域三座巨大的、呈品字形排列的石槽牢牢攫住。石槽形制古朴,非金非玉,似由整块黝黑的陨铁开凿而成,边缘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槽内空空如也,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 刘晴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火折凑近最近的一座石槽内壁,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冰冷的槽壁,一行深深镌刻的篆文骤然显现,如同沉睡千年的诅咒被唤醒: “三马食曹,子元”。 字迹古拙遒劲,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力,直刺人心!刘晴的手猛地一抖,火折险些脱手。子元——正是司马师的字! 她强抑狂跳的心,疾步走向左侧另一座石槽。火光移近,内壁赫然是: “杀父弑兄,子上”! 子上——司马昭的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 她几乎是扑到第三座石槽前,颤抖的火光映照出槽壁上最后一句预言: “三家归晋,安世”! 安世——司马炎的字! 刘晴只觉浑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瞬间褪尽,手脚冰凉。这三句谶语,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司马氏父子三人最隐秘、最血腥的命途!更令她头皮炸裂的是,她下意识地将三句谶语末尾的字连在一起默念: “元…上…世…”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碰撞、组合——元上世?不!是“钥——匙”! “钥匙?!” 她失声低呼,声音在地宫死寂的空气中激起微弱的回响,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巨大的震撼让她踉跄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生疼。 她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锁住那三座如同远古祭坛般的黝黑石槽。一个惊悚绝伦、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这父子三人,本身就是开启这时空隧道、通往尘封了前世英雄美人所在之地的活体“钥匙”! 他们的肉身,便是嵌入这“锁孔”的“元”、“上”、“世”三把钥匙!唯有将三人之躯分别葬入对应的石槽,方能启动那逆转时空的通道! 这念头太过疯狂,太过骇人听闻,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冰冷的逻辑。刘晴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冷汗早已浸透内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仔细审视石槽内部。果然,在“三马食曹,子元”的石槽最深处,槽底并非平整,而是隐现一个浅浅的凹痕,其轮廓……竟与一个蜷缩的成年男子身形隐约契合! 她迅速拂去另外两座石槽底部经年的浮尘。左侧“杀父弑兄,子上”槽底,凹痕稍显宽厚;而右侧“三家归晋,安世”槽底,凹痕则明显窄小一些,更似少年体态! 一切线索,严丝合缝!刘晴的心沉静下来,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巨大野心的决绝在眼底燃烧。她迅速将第一座石槽内的符文用尘土仔细覆盖掩藏,只留下“三马食曹,子元”字样依稀可辨。 对于第二、第三座石槽,她则用更大的碎石和厚土彻底掩盖了所有符文痕迹,使其看起来不过是地宫角落里寻常的积尘凹陷之地。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的三座石槽,熄灭火折,身影迅速没入黑暗的甬道。 翌日,司马师盛大的葬礼在悲风惨雨中举行。白幡如林,纸钱漫天。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从洛阳城一直排到北邙山脚皇家陵园附近一处新选定的、风水极佳的“吉壤”。哀乐呜咽,哭声震天。司马昭一身重孝,手扶兄长灵柩,步履沉重,涕泪纵横,哀毁骨立之状令观者无不动容。 “兄长!痛煞弟也!天何不仁,夺我栋梁!” 司马昭捶胸顿足,声嘶力竭,其情之悲切,几乎令人忘却了高平陵那日的雷霆手段。 棺椁缓缓抬入早已掘好的巨大墓穴。就在此时,一身素服的刘晴,搀扶着因悲痛而几近虚脱的羊徽瑜,越众而出。羊徽瑜泪流满面,扑到棺椁旁,泣不成声:“夫君…子元…你…你怎能舍我而去…” 她颤抖的手抚摸着冰冷的棺木,仿佛想留住最后一丝温度。 刘晴适时地、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一丝“偶然”想起的惊疑,对主持葬礼的宗正司马孚低声进言:“老宗正容禀。妾身昨夜…恍惚梦见大将军英灵示下,似有所嘱,言及…归宿之地恐有玄机,当与此地宫相连处相合,方能安息,庇佑我司马氏后世昌隆。妾身惶恐,不敢不言,或可…将大将军灵柩,移入地宫之中,择一吉位安奉?此乃大将军冥冥之意,亦或可慰藉夫人之心…” 她说着,目光哀哀地望向悲痛欲绝的羊徽瑜。 羊徽瑜闻言,如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对!对!子元定是不舍!定有未尽之言!当入地宫,陪伴翁公司马仲达!” 她紧紧抓住司马孚的衣袖,“叔父!求您成全!” 司马孚须发皆白,眉头紧锁。他精研易理,笃信鬼神。刘晴所言梦境,又牵扯到司马师英灵安息与家族气运,更兼羊徽瑜苦苦哀求,这让他心中天平开始倾斜。他捋着长须,沉吟片刻,又看向司马昭:“子上,你看…?” 司马昭正沉浸在“哀痛”与即将执掌大权的激荡中,对所谓地宫吉位本不甚在意,但见叔父动问,又思及借兄长之灵稳固人心,更可彰显自己孝悌,遂作悲声点头:“既是兄长冥冥之意,又有夫人恳求,叔父以为可行,便…依此办理吧。一切有劳叔父操持。”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而沉重,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悲痛。 于是,在司马孚的主持和羊徽瑜的坚持下,司马师的棺椁被数百名力士缓缓抬起,改变方向,朝着司马府邸后园那隐秘的地宫入口移动。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陵园的沉寂。 巨大的棺椁再次被抬入那阴森广阔的地宫。火把林立,将石柱的阴影拉得如同幢幢鬼魅。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那些黑暗的角落,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晴搀扶着羊徽瑜,走在队伍前列。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维持着哀戚与虔诚。她引导着众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被尘土掩盖的石槽,最终“定格”在那个唯一还显露着模糊字迹的石槽前——“三马食曹,子元”。 “夫人!老宗正!请看此处!” 刘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发现“天机”的激动,“此石槽…此符文…‘子元’!岂非正应了大将军尊讳?冥冥之中,天意所指,此乃大将军魂归之吉位啊!” 她指着那行在火把下幽幽反光的篆文,语气斩钉截铁。 羊徽瑜定睛看去,“子元”二字如针般刺入她泪眼朦胧的视线。巨大的悲痛与宿命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挣脱刘晴的搀扶,踉跄扑到石槽边,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字迹,放声悲泣:“子元!子元!果然是你!你在此等我么?” 她的哭声在地宫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司马孚凑近细看,亦是面色剧变,捋须的手微微颤抖:“‘三马食曹,子元’…天意!此真乃天意所归之穴!子上,速速遵从天意,安奉大将军英灵于此!” 司马昭看着那行诡谲的篆文和悲痛欲绝的嫂嫂,心中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他不再犹豫,沉声下令:“便依天意!落棺!” 数百名力士齐声呼喝,巨大的棺椁在号子声中被绳索缓缓吊起,对准那座刻着“三马食曹,子元”的黝黑石槽,一寸寸、一寸寸地沉降下去。棺木与冰冷的石槽边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下落的棺椁,地宫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羊徽瑜压抑的呜咽。 当沉重的棺盖彻底没入石槽边缘,与槽口平齐的刹那——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脏搏动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猛烈传来!整个地宫剧烈地摇晃!石柱簌簌颤抖,灰尘碎石如雨般从穹顶落下! “地动了!”“保护大将军!保护夫人!”“天罚!是天罚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呼喊声响成一片。兵士们惊慌失措,互相推搡。司马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被亲卫死死护住。司马孚老脸失色,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祷祝还是惊疑。 唯有刘晴,在剧烈的震动中努力稳住身形,她死死盯着那座刚刚吞没了司马师棺椁的石槽,双眸亮得惊人!那轰鸣并非毁灭,而是启动!是尘封千年的机括被第一把“钥匙”成功激活的咆哮! 她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某种巨大而精密的金属构件相互咬合、开始缓缓运转的磅礴力量!这力量冰冷、古老、沛然莫测,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息,渐渐平息。地宫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轰鸣从未发生。唯余呛人的烟尘弥漫空中,火把光影摇曳不定,照着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咳咳…咳咳…” 司马昭推开护卫,脸色铁青,惊疑不定地扫视着狼藉的地宫,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石槽上,又猛地转向刘晴,“此…此乃何故?!” 刘晴早已收敛眼中的精光,换上一副惊魂未定又带着虔信的表情,深深一福:“大将军息怒!此非灾厄,实乃吉兆!翁公英灵已安,龙归其位,触动地脉,此乃地宫回应天意,昭示我司马氏天命所归,大业必成之瑞应啊!” 她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惊魂未定的司马孚闻言,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连声道:“善!大善!此言有理!此乃地脉龙气感应真主之兆!大吉!子上,此乃兄长在天之灵,护佑我司马氏基业永固!” 他转向石槽,郑重一揖到底。 司马昭惊疑的目光在刘晴虔诚的脸、叔父笃信的神情以及那深不可测的石槽之间逡巡。吉兆?瑞应?他心中半信半疑,但眼下稳定人心、利用兄长之死巩固权威才是首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云,脸上重新浮现悲戚与肃穆,沉声道:“既是叔父与…天意皆如此说,那便…如此吧。兄长英灵安息于此,必佑我司马氏千秋万代!” 他对着石槽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无比。 葬礼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众人怀着满腹的惊惧与猜疑,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出了这令人不安的地宫。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关闭,将无尽的黑暗、巨大的石槽以及那刚刚开始转动的未知命运,一同锁死在这深深的地下。 刘晴跟在人群末尾,在石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她猛地回头。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光,她的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投向了地宫深处另外两座被尘埃厚厚覆盖的石槽轮廓。 “子上…安世…” 她心中默念,冰冷的决心如同淬火的利刃,在幽暗中闪烁着无声的寒芒。 司马师,不过是第一把钥匙。这沉重而巨大的锁,才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剩下的两把钥匙——司马昭与司马炎,她必须握在手中!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为了那尘封于时空隧道中的前尘旧梦,为了那扭转乾坤、弥补遗憾的最终之机,她已无退路! 第486章 司马昭僭越称帝,刘忠定策联吴蜀 洛阳城头彤云密布,朔风如刀,卷起残雪扑打着巍峨宫阙。太傅府内,素幡高悬,白茫茫一片,司马师灵柩停放堂中,香烛烟气缭绕不绝。堂外甲士肃立,环佩铿锵,自司马昭以降,钟会、邓艾、王昶、贾充等文武重臣,无不缟素在身,垂首侍立,偌大庭院唯闻寒风呜咽。 司马昭立于灵前,面色沉郁,目光却似幽潭深水,潜流暗涌。司马炎趋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伯父既去,神器无主,此乃天命所归之时!” 言罢,他微微侧身,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中书令钟会立即会意,手捧一卷素帛,趋前一步,朗声道:“太傅新丧,天下震惶。魏室暗弱,少帝流落淮南,社稷如累卵之危。晋公(司马昭)功盖寰宇,德被苍生,臣等冒死叩请晋公顺天应人,登临大宝,以安天下之心!” 话音未落,邓艾、王昶、贾充等数十人齐齐拜倒,声如潮涌:“臣等叩请晋公登基!以安天下!” 司马昭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的群臣,那劝进之声如同无形的巨浪,拍打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他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悯与沉重:“诸公……此议断不可行!吾兄新丧,尸骨未寒,岂可……” 话未说完,立于阶下的卫将军贾充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晋公!当断则断!淮南伪帝尚存,四方观望,若再迟疑,恐生肘腋之变!此非为晋公一人之荣辱,实为天下苍生计也!”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锤,敲在司马昭心坎之上。 司马昭身形似被这言语击中,微微一晃,随即闭目,一声长叹,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唉!诸公……既为天下苍生……昭,敢不从命乎?” 登基大典仓促而就。嘉平元年元月,洛阳南宫德阳殿被仓促布置一新。司马昭身着玄黑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震耳欲聋的钟鼓雅乐与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一步一步踏上丹墀,坐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 阶下,以钟会、邓艾、贾充为首的文武百官,黑压压跪倒一片。司马昭俯瞰群臣,冕旒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他声音洪亮,传遍大殿:“朕,承昊天之眷命,应兆民之推戴,即皇帝位,定国号曰‘晋’,建元泰始!” 新帝登基的第一道诏书,便如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的惊雷,由快马日夜兼程,直送淮南。 寿春行宫,昔日勉强支撑起的帝王气象,此刻被这道诏书彻底击碎。殿内炭火明明灭灭,驱不散那透骨的阴冷。魏少帝曹芳手捧那份黄麻诏书,薄薄的绢纸却似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双臂剧烈颤抖。 他一遍遍看着那刺目的字句——“贬曹芳为淮南王”,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和脸上。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金纸一般,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唯有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无边的惊恐与绝望,仿佛一只骤然暴露在鹰隼利爪下的幼兔。 “陛……陛下!”侍立一旁的夏侯称见状,急步上前欲扶。 曹芳却猛地一挥手,将那诏书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筋骨,颓然跌坐回冰冷的御座,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青白。殿内死寂,唯闻他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以及牙齿咯咯打颤的细微声响。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司马昭……他竟敢……竟敢……”话语被更深的恐惧扼住,再难成句。殿外寒风呼啸,卷过檐角,发出呜呜的悲鸣,更添几分末路凄凉。 皇后甄妤悄然自屏风后转出。她一身素色宫装,发髻间只簪一枚简洁的白玉簪,面色亦有些苍白,然步履沉静,目光清亮如秋水。 她无声地走到御座旁,俯身拾起那份被揉皱的诏书,指尖拂过冰冷的绢面,动作轻柔而稳定。她并未即刻劝解,只是将诏书轻轻放在御案一角,然后伸出微凉的柔荑,轻轻覆在曹芳剧烈颤抖、冰凉的手背上。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意,无声地传递过去。 “陛下,”甄妤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穿透了曹芳心头的惊涛骇浪,“司马昭篡逆,天人共愤。然陛下乃大魏正统,承高祖、世祖之基业,岂可因一纸伪诏而自乱方寸?寿春虽小,忠勇之士犹在,陛下切勿失了人君之望。”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话语如清泉流过焦土。曹芳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些许,涣散惊惧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甄妤沉静的脸上。他反手紧紧抓住甄妤的手,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依旧发颤:“……朕……朕该当如何?司马昭称帝,兵锋必指淮南,毋丘俭、诸葛诞、文钦……他们……他们焉肯为朕这‘淮南王’效死?” 殿中诸臣,毋丘俭面色铁青,虬髯戟张,双目赤红,手按佩剑,怒视着殿外洛阳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诸葛诞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在袍带上捻动,透露出内心的犹疑与算计;文钦则焦躁地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曹芳和甄妤,又瞥向毋丘俭和诸葛诞,喉头滚动,欲言又止。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绝望与各怀心思的暗流在沉默中涌动。 “陛下!” 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刘忠自班列中跨步而出,他今日未着甲胄,一身玄色深衣,衬得身姿挺拔如松。他走到殿中,对着御座上的曹芳深深一揖,动作从容不迫,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气度。 “司马昭僭号称尊,看似煊赫一时,实则根基未稳,隐患重重!”刘忠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响彻大殿,“其一,他弑兄篡位,名不正言不顺,天下忠义之士,岂能心服?其二,其兄司马师新亡,军中旧部,难免离心。其三,司马氏虽控中原,然西蜀姜维,承诸葛武侯遗志,厉兵秣马,时刻不忘北图中原!其四,东吴陆抗,雄才大略,拥兵江表,坐观成败,岂会坐视司马氏坐大而无动于衷?” 他侃侃而谈,条分缕析,殿内诸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连诸葛诞捻动袍带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反观陛下,”刘忠目光炯炯,直视曹芳,语气转为激昂,“虽暂居寿春,然陛下乃大魏正统,名分大义在手!寿春城中,有毋丘将军赤胆忠心,有诸葛将军麾下劲旅,有文将军父子骁勇绝伦!更有末将,愿效犬马之劳!此乃数万敢战之师!” 他环视毋丘俭、诸葛诞、文钦,目光坦荡而充满力量,“陛下非是孤家寡人!” 他略一停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当此存亡之秋,陛下何不传檄天下,痛斥司马昭之逆?遣使西结蜀汉,东联孙吴,约以共讨国贼!待时机成熟,陛下自淮南提一旅之师北上,姜伯约自陇右出祁山,陆幼节自江陵渡江击其腹背!三路大军齐发,司马昭首尾不能相顾,伪晋纵有百万之众,亦必土崩瓦解!社稷危而复安,宗庙绝而重续,只在陛下今日一念之间!” 这一席话,如惊雷炸响,又如久旱甘霖,瞬间驱散了殿内弥漫的绝望阴霾。曹芳原本灰败的脸上,骤然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身子也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他死死盯着刘忠,仿佛要从对方眼中确认这并非虚幻的希望。 “刘爱卿……此言当真?蜀吴……真能与我联手?”曹芳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急切的求证。 “陛下!”刘忠斩钉截铁,“蜀汉与司马氏,仇深似海!东吴欲图中原,久矣!司马昭篡逆,正是天赐良机!臣愿亲为使节,凭三寸不烂之舌,西走成都,南下武昌,必说动刘禅、孙亮,与我淮南歃血为盟,共讨逆晋!此乃合纵连横,破强敌之不二法门!” “好!好!好!”曹芳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连日来的颓唐委顿一扫而空,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他几步走下丹墀,一把抓住刘忠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深深陷入刘忠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变得高亢嘶哑:“刘忠!朕今日便将这身家性命、大魏国祚,尽数托付于卿!卿若能联合吴蜀,诛灭司马昭此獠,光复洛阳,还于旧都……”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殿内诸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在此立誓!愿与吴主孙亮、蜀主刘禅,共尊卿为天下共主!此誓,天地为证,祖宗共鉴!” “陛下!” 毋丘俭闻言,虎目含泪,第一个扑通跪倒,声音哽咽却无比洪亮,“臣毋丘俭,愿随刘将军,为陛下效死,讨逆复国,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亲信将领亦随之跪倒一片。 文钦看了看跪地的毋丘俭,又看了看御座上神色决然的曹芳和卓然而立的刘忠,猛地一跺脚,拉着儿子文鸯也跪了下去:“臣文钦父子,愿听陛下与刘将军号令!” 诸葛诞眼中精光连闪,心中迅速权衡利弊。此刻大势所趋,人心激奋,他若再迟疑,必成众矢之的。他当即躬身,朗声道:“陛下英明!刘将军奇策,实乃挽狂澜于既倒!臣诸葛诞,亦愿倾尽全力,助将军成此不世之功!” 诸葛靓亦紧随父亲之后拜倒。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昂,“讨逆复国!万死不辞!”的呼声此起彼伏,先前弥漫的绝望颓丧一扫而空,代之以一种破釜沉舟、同仇敌忾的悲壮之气。 甄妤静静立于曹芳身侧,望着眼前这陡然逆转的激昂场面,目光最终落在刘忠那沉稳坚毅的侧脸上。 她袖中的手,轻轻抚过贴身珍藏的那枚小小玉玺印钮——那是流亡时带出的唯一信物,冰冷坚硬。此刻,这冰冷的触感下,却仿佛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流悄然滋生。 她心中默念:“天命渺渺,人心浩浩……此一线生机,或系于此人一身了。” 殿外,呼啸的北风似乎也弱了几分,一缕微弱的冬日阳光,竟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斜斜照入殿内,恰好映在刘忠脚边那卷被掷于地的伪诏之上,那“淮南王”三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虚妄。 刘忠感受着手臂上曹芳那近乎痉挛的抓握力道,迎着殿内一道道炽热、期盼、审视的目光,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如磐石:“臣,刘忠,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不负诸公之望!纵使肝脑涂地,亦要搅动这九州风云,为陛下,为大魏,讨还一个朗朗乾坤!” 殿外寒风依旧,殿内却已是烈火熊熊。一道无形的战书,已从这偏安一隅的寿春行宫,悍然投向那洛阳城头新立的“晋”字大旗。龙争虎斗,风云再起,天下棋局,由此翻覆!正是: 伪诏颁来日月昏,寿春殿上起风云。龙鳞逆竖窥神器,虎帐深谋结远军。三寸舌摇吴蜀动,九天镗指洛城焚。谁言汉祚终灰烬?且看新篇血火分! 欲知刘忠如何纵横捭阖,联吴结蜀,三路大军又能否撼动伪晋根基,且听下回分解。 第487章 安风城陈泰举义,凤凰香钟贾生隙 寿春城外,天子仪仗煌煌,旌旗蔽日。少帝曹芳,一身玄色龙纹常服立于辇前,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阴翳与孤注一掷的决然。毋丘俭、诸葛诞率寿春文武百官,乌压压跪伏道左,山呼万岁之声虽响,却掩不住那份大厦将倾的飘摇。 “众卿平身。”曹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子威仪,目光扫过跪拜的臣子,“淮南重地,朕托付于镇东大将军、安邑侯毋丘俭和征东大将军、扬州都督、高平侯诸葛诞!望尔等戮力同心,守此疆土,以待王师东归!” “臣等敢不尽心竭力,肝脑涂地!”毋丘俭须发戟张,声如洪钟,重重叩首。诸葛诞亦伏地朗声道:“陛下尽可宽心西行,有臣等在,寿春必固若金汤!” 刘忠一身玄甲,按剑侍立于帝辇之侧,目光如电,早已将诸葛诞那细微的神情收入眼底。他微微侧首,向曹芳低语,声音沉稳如磐石:“陛下,文钦将军忠勇无匹,麾下精兵乃北地劲旅,可命其总领护驾军事......以为西进之根基。陈泰将军深明大义,可移师协防侧翼,互为犄角。” 曹芳颔首,金口即开:“准奏!文钦听旨!” 文钦虎步出列,甲叶铿锵,声震四野:“末将在!” “擢卿为镇北大将军、豫州牧、汝南太守,谯侯!总护驾军事,驻跸安阳,拱卫行宫!” “臣文钦,领旨谢恩!”文钦声若雷霆,抱拳之际,虬髯戟张,一股剽悍忠勇之气勃然而发。 却说魏少帝曹芳行至安风,镇守此处的征西将军陈泰闻天子驾临,早率帐下诸将迎出三十里外。但见陈泰甲胄在身,竟伏拜于尘埃之中,口呼万岁,执礼甚恭。曹芳于銮舆中见此情形,不觉泪洒龙袍——自离洛阳,颠沛流离,何曾再受此等君臣大礼? “陈将军请起!”曹芳声音哽咽,亲手搀扶,“将军忠义,日月可鉴!” 陈泰起身,目光掠过曹芳,落在刘忠身上,慨然道:“陛下蒙尘,乃臣等之耻!非但家父陈长文(陈群)当年曾受汉王刘民大恩,单凭臣子本分,敢不效死以报陛下?”言毕引路入城,安风四门洞开,军民夹道跪拜,山呼万岁之声,竟震得城楼旌旗猎猎作响。 洛阳宫阙,新染晋家气象。司马昭高踞御座,冕旒垂珠,遮掩不住眉宇间初登大宝的踌躇与戾气。阶下钟会出班,手捧笏板,声音尖利如刀:“陛下!曹芳伪帝盘踞安风,陈泰执迷不悟,竟以君臣大礼相迎!此獠不除,则淮南诸葛诞、毋丘俭之辈,必存观望之心,天下何时可定?” “钟爱卿所言甚是。”司马昭目光阴鸷,“然则安风乃淮南咽喉,陈泰颇知兵,强攻恐非上策。” “陛下勿忧!”钟会眼中闪过狡黠,“陈泰所部不过万人,粮秣仰赖淮南诸葛诞接济。今可遣一大将领重兵困之,断其粮道,再令诸葛诞心生疑惧,不敢妄动。安风一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必为陛下囊中之物!臣举荐老将王基,持重善守,足当此任。” 司马昭颔首:“准卿所奏!加王基为镇东将军,统兵五万,即日兵发安风!贾充可为监军,钟会为中郎将,参赞军机!”旨意颁下,金殿肃杀。一场围剿残魏君臣的风暴,直扑安风孤城。 晋宫深处,椒房暗香浮动。刘晴正将一坛新酿的“凤凰香”注入玉壶,琥珀色的酒液在宫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侍女报贾充之女贾南风奉召前来。刘晴唇角微弯,对身旁的妹妹杨芷低语:“司马炎视贾南风为禁脔,今日且看凤凰香引出的,是孽缘还是杀机。” 华灯初上,偏殿小宴。钟会自负平蜀大功在望,又得新君信重,酒到杯干,意气风发。刘晴亲自把盏,凤凰香特有的馥郁钻入钟会鼻端,他眼神渐渐迷离。贾南风坐于下首,不知何时也被杨芷劝饮数杯,面泛桃花。酒酣耳热之际,刘晴借口更衣离席,杨芷亦悄然引宫人退下。 殿中烛影摇红,醉眼朦胧的钟会瞥见贾南风,只觉眼前佳人风流体态,竟幻化成自己功名路上的锦绣图卷。贾南风亦药力发作,神智昏沉。一个欲念如炽,一个身软如绵,红罗帐暖,竟成苟且之所! 恰在此时,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贾充奉司马昭密旨入宫议事,寻女至此,正撞破这不堪一幕!女儿衣衫不整,钟会仓皇系带,贾充脑中“轰”然巨响,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几乎站立不住。 “无耻禽兽!辱我门楣!”贾充目眦欲裂,“锵”地拔出佩剑,寒光直指钟会,“老夫今日不斩此獠,誓不为人!” 钟会酒醒大半,狼狈躲闪,口中急辩:“贾公息怒!此乃……此乃酒醉失德,绝非本意!” 两人一个追砍,一个奔逃,杯盘狼藉,殿中大乱。 消息如野火般烧进晋帝司马昭耳中。他尚未发作,司马炎已暴跳如雷:“钟会狗贼!安敢如此!儿臣请旨,立斩此獠以儆效尤!” 司马昭面沉似水,指节捏得发白。钟会虽可恨,然其才略眼下征蜀正有大用。他强压怒火:“钟会狂悖无礼,着即革去中郎将之职,降为帐前效力!王基大军已发,改任贾充为监军,钟会……仍随军听用,戴罪立功!” 圣旨出口,字字如冰。一场宫廷丑闻,被强行按入征伐安风的战鼓声中。 安风城头,刁斗森严。斥候流星般来报:“报!王基五万大军已出洛阳!” “报!敌军前锋距城不足百里!” “报!敌分三路,扼住通往淮南各道!” 压力如铅云压城。行宫内,曹芳面如白纸,望着案上地图上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团团围困安风,指尖冰凉。文钦按剑怒吼:“陛下勿忧!臣等愿决死一战!” 陈泰却眉头紧锁:“城中存粮,不足半月。淮南诸葛诞处,音讯断绝,恐有变故。” 刘忠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阶下一人身上——杜预,司马菊寸步不离守在其侧。杜预自被俘以来,沉默寡言,此刻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刘将军,陈将军,文将军,”杜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基持重,钟会新败急于雪耻,贾充则因女受辱而深恨钟会。三帅同营,其心各异,此乃天赐破敌之机!” 众人目光齐聚。杜预继续道:“末将不才,愿效法当年黄盖故事,行诈降之计。只消陈将军将末将与司马小姐‘明正典刑’,悬首示众于城楼……” “不可!”司马菊失声惊呼,紧紧抓住杜预手臂。 杜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决然:“此首级,自然是假的。待我‘死讯’传至敌营,再夤夜潜归,诈称陈将军因惧战欲降,特使末将密通款曲。王基或疑,然钟会急于求功,贾充恨我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定会力主纳降!届时将军伏精锐于瓮城之内,待其入彀,内外夹击,王基可破!” 一席话如石破天惊。陈泰目光灼灼,文钦拍案叫绝:“此计大险,亦大妙!” 刘忠望向杜预:“杜兄深谋,忠佩服。然此去龙潭虎穴,凶险万分……” “但求一洗前感,不负司马小姐不离不弃之情,亦不负汉王刘民前世恩义!”杜预慨然拱手,与司马菊对视一眼,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陈泰猛地站起,虎目含威:“好!就依元凯(杜预字)之计!传令,即刻于城楼设刑场,将杜预、司马菊当众处斩!” 号令森严,裹挟着孤城背水一战的凛冽杀机,穿透安风沉沉的暮霭。 城头风紧,几面残破的魏字大旗在血色夕阳中猎猎翻卷,扯动着城下渐次点亮的、如星河般浩瀚的敌营灯火。杜预与司马菊被押上高耸的城楼,刽子手的鬼头刀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安风城最后的赌局,已押上全部筹码,只待那决定存亡的一刀落下!正是: 凤凰香烬孽缘生,安风城下战云横。诈降且效苦肉计,孤注一掷挽天倾! 欲知杜预诈降之计能否瞒过王基、钟会,安风城又能否绝处逢生,且看下回分解。 第488章 杜预诈降施妙计,刘忠三路破王基 且说安风城内,陈泰虽兵微将寡,然感念当年汉王刘民对其父陈群知遇之恩,又见少帝曹芳亲至,遂誓死效忠。刘忠与文钦引军来会,军势稍振。然探马来报,晋将王基、贾充、钟会统领五万精兵,旌旗蔽日,杀气腾空,已至城外五十里下寨。安风小城,兵不过万,将不满十,形势岌岌可危。 刘忠召集众将商议。文钦性急,欲出城死战。陈泰沉吟道:“王基乃魏之宿将,深通兵法,贾充多谋,钟会狡黠。彼众我寡,若贸然出战,正中其下怀。” 刘忠颔首道:“陈将军所言极是。吾等当以智取,不可力敌。”言罢,目视阶下杜预,“元凯兄,前番所献诈降诱敌之计,今日正可施为。” 杜预出列,躬身道:“将军放心。预感将军不杀之恩,又蒙司马菊劝导,愿效犬马之劳。此计若成,必叫王基有来无回!” 当下计议已定。杜预换了旧时衣甲,单骑出城,径投王基大营。 却说王基大营之中,王基正与贾充、钟会商议攻城之策。闻报杜预来降,王基捻须不语。贾充冷笑:“杜预新败于刘忠之手,被俘而去,今忽来降,恐有诈也。” 钟会因前番与贾南风之事,深恨贾充,又自负才高,便道:“贾公过虑矣。杜预乃名门之后,素重名节,岂肯真心附逆?今见天兵压境,曹芳穷途末路,故来归顺,此乃弃暗投明也!若拒之,寒天下归附之心。” 王基老成持重,道:“二公之言皆有道理。杜预降意真假,一试便知。”遂命放入。 杜预进帐,伏地请罪,言词恳切:“罪将杜预,误中刘忠奸计,身陷囹圄,然心念朝廷,无日不思报效。今见王老将军天威至此,刘忠、陈泰等惶惶不可终日,故冒死来投,愿为前驱,以赎前愆!安风城内兵力空虚,人心离散,若将军信我,愿为内应,今夜举火为号,开西门献城!” 王基沉吟道:“汝言城内空虚,可有凭证?” 杜预道:“陈泰部卒不过五千,文钦所部万余,然皆新附之兵,军心不稳。刘忠虽有千余精锐,然分守四门,捉襟见肘。若将军疑我,可命钟将军引一军随我入城受降。我于城头竖起降旗,钟将军见旗,便可率军入城。城内守军见大势已去,必不敢抗。此乃万全之策也!” 贾充犹疑道:“此计虽好,然刘忠诡计多端,恐有埋伏。” 钟会急于立功,且不信杜预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弄鬼,便道:“贾监军何必长他人志气!杜元凯诚意归降,岂能有诈?末将愿领精兵一万,随杜预入城受降!王老将军可引大军于城外接应,若有变故,亦可及时策应。” 王基见钟会请命,又觉杜预之计表面稳妥,遂道:“也罢。钟会,你引本部一万兵马,随杜预前去。若见城头降旗竖起,便入城受降,占据西门。老夫亲率大军压阵,贾监军留守大营策应。” 钟会大喜:“末将领命!”遂点齐人马,随杜预望安风西门而去。 杜预心中暗喜,面上却作惶恐状,与钟会并马而行。行至离城三里,杜预忽道:“钟将军稍待,待我先行一步,上城安排,竖起降旗,将军见旗便可挥军直入。”钟会应允。 杜预策马至城下,仰头高呼:“城上听着!吾乃杜预,已说动钟将军来接受投降,速开城门!”城上守军早已得计,放下吊桥。杜预飞马入城。 须臾,果见西门城楼之上,一面白旗缓缓升起,迎风招展。 钟会在后看得真切,心中狂喜,以为大功唾手可得,挥鞭大喝:“降旗已立!儿郎们,随我入城,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王基在后大喊,“士季不可!需叫曹芳那小儿出城才行!” 须臾,南城门大开,文钦拥天子仪仗而出,喊道,“伯舆兄,大魏天子在此,还不来见驾!” 王基在左右簇拥下,将曹芳天子鸾驾团团围住。而钟会立功心切,一马当先,万军呐喊,如潮水般涌向西门。 城门洞开,吊桥平铺。钟会当先冲入瓮城,身后兵将鱼贯而入。待前军数千人涌入瓮城,后军尚在城外拥挤之际,猛听得城头一声炮响!震天动地! “咣当!”一声巨响,千斤铁闸轰然落下,将钟会及其前部数千人马死死困在瓮城之内!吊桥亦被急速拉起! 钟会大惊失色,心知中计,急欲回马,奈何瓮城狭窄,人马拥挤,转身不得。抬头看时,城楼上火把齐明,一员大将金盔金甲,手持一柄奇形长镗,威风凛凛,正是刘忠!左右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文鸳等女将环侍,皆是戎装,杀气腾腾。 刘忠厉声喝道:“钟会匹夫!中吾计矣!速速下马受缚,免汝一死!”声如洪钟,在瓮城中回荡。 钟会又惊又怒,挺枪大骂道:“刘忠逆贼!竟敢使诈!众将士,随我杀上城去!”挥军欲攻内城门。城上矢石如雨,滚木礌石纷纷砸下,瓮城中晋军死伤枕藉,惨呼连连。 城外王基见城头炮响,铁闸落下,吊桥拉起,便知不妙。又见瓮城内杀声震天,火光四起,钟会军陷入重围,急得须发戟张,大呼:“中计矣!擒住曹芳,救援钟会!”挥军猛攻天子鸾驾。 哪知先前南门的天子仪仗尽是假物件。此时,安风城内伏兵尽出,文钦、陈泰各领本部兵马,从南北二门杀出,如两柄利刃,直插王基大军侧翼。文钦使一口大刀,左劈右砍,勇不可当;陈泰持枪跃马,指挥若定。晋军骤遭夹击,阵脚微乱。 王基正欲分兵抵挡,忽听背后蹄声如雷,杀声震天!但见一彪铁骑,犹如黑色旋风,席卷而来!当先一将,正是“小赵云”文鸯!只见他: 白袍银甲亮如霜,虎头金枪闪寒光。坐下龙驹追闪电,阵前谁敢撄锋芒? 文鸯奉刘忠之令,早领一千精锐骑兵,埋伏于王基大军来路之侧。此刻见城内号炮响起,三路齐出,正是破敌良机!文鸯挺起虎头蘸金枪,大吼一声:“文鸯在此!王基老儿纳命来!”一马当先,直冲王基中军帅旗! 其势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身后千骑紧随,皆是死士,马踏连营,枪挑刀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晋军纷纷溃散。 王基大惊,急命亲卫抵挡。然文鸯骁勇,枪法神出鬼没,连挑数员偏将,直逼王基。王基老迈,不敢硬接,慌忙后退。 就在晋军被三路兵马(文钦、陈泰两翼,文鸯背后)冲击得阵型大乱,首尾难顾之际,安风城东、西两侧又杀出两支生力军! 东面一将,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手提青龙偃月刀,坐下赤兔胭脂马,威风凛凛,正是关羽之后关凤!她娇叱一声:“关家军在此!助刘将军破贼!”挥刀杀入敌阵,刀光霍霍,如入无人之境。其侄关樾,手持长矛,紧随其后,勇猛异常。 西面一将,黑面虬髯,手持双戟,正是周仓之子周秉!他率领巢湖水军精锐登陆,从侧翼猛攻。周秉大吼:“周秉来也!王基休走!”双戟翻飞,势若疯虎。 此正是刘忠预备的关凤、关樾、周秉三支五百人预备队,分两波次杀出!第一波关凤、关樾从东杀入,第二波周秉从西杀入,恰似两把尖刀,彻底搅乱了王基大军的阵型。 王基此时,前有瓮城之困,左右有文钦、陈泰夹击,后有文鸯铁骑突袭,侧翼又有关凤、周秉等生力军猛攻,真个是四面楚歌,八面受敌!晋军虽有五万之众,然指挥失灵,各自为战,被分割包围,死伤惨重。 王基心胆俱裂,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悔不听贾充之言,致有此败!”在亲卫死保下,奋力杀出重围,狼狈不堪,望洛阳方向败走。贾充在营中见前方兵败如山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弃了大营辎重,只带少数亲随,仓皇逃命。 刘忠在城楼看得分明,见王基败走,命大开城门。诸葛芸、陆宇、文鸳率领城内八百精锐,如猛虎出闸,直扑被困瓮城之敌。 瓮城内晋军本就绝望,见大军已败,主帅逃遁,更是斗志全无,纷纷弃械投降。钟会虽勇,然瓮城之中,坐骑难行,被文鸳率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员女将围住。文鸳银枪如龙,太史蓉等四将刀剑并举,钟会左支右绌,终被文鸳一枪杆扫落马下,众军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一场大战,自黄昏杀至深夜,方才渐渐止息。月光之下,安风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渠。王基五万大军,折损过半,余者尽溃。钟会并其麾下数千士卒,皆成阶下之囚。缴获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安风城内,灯火通明。少帝曹芳闻报大捷,喜不自胜。刘忠押着垂头丧气的钟会上殿。曹芳欲斩钟会泄愤。刘忠谏道:“陛下且慢。钟会虽为司马昭鹰犬,然其才可用。且其与贾充有隙,与贾南风有私。不若留之,日后或有大用。可换回杜预将军家小,亦显陛下仁德。” 曹芳然之。刘忠遂对钟会道:“钟士季,今日饶你不死,非惧司马昭,乃怜你一身才学。今以你换回杜预将军在洛阳家眷,你可愿修书?” 钟会兵败被俘,本以为必死,闻听此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应承:“愿写!愿写!多谢刘将军不杀之恩!多谢陛下隆恩!”当下修书一封,言辞恳切,请司马昭放还杜预家眷。 刘忠命人将钟会书信连同被俘的几名晋军将校,一并放回洛阳。又对杜预道:“元凯兄,待尊眷归来,汝可安心为陛下效力矣。”杜预感激涕零,拜倒在地。 败军陆续逃回洛阳。王基、贾充面见司马昭请罪。司马昭闻听五万大军竟败于刘忠、陈泰之手,折损大半,连钟会也被生擒,惊怒交加,拍案大骂:“王基老迈昏聩!贾充妄言误事!钟会轻敌冒进!损兵折将,挫朕锐气,皆该当死罪!”便要下令斩首。 群臣慌忙求情。司马炎亦劝道:“父皇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王老将军戎马一生,忠心可鉴,此番失利,非战之罪,实乃刘忠奸诈,杜预反水之故。贾监军亦有先见之明,只是王将军未纳其言。钟会虽陷敌手,然其才难得,刘忠以之换杜预家眷,显是欲招揽杜预之心,其志不小。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再图良策。” 司马昭怒气稍平,恨恨道:“也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基革去大将军之职,贬为荆州刺史,戴罪立功!贾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速速查明杜预家眷下落,着人看管!待钟会归来,再做区处!”王基、贾充谢恩不迭,汗流浃背而退。 贾充退下时,眼中凶光一闪,暗忖道:“钟会竖子,累我至此!又与南风……此人不除,必为后患!待其归来……”手按佩剑,杀机已动。 这正是:安风城下战云稠,杜预诈降巧运筹。三路雄兵破坚阵,文鸯铁骑震敌酋。瓮中捉鳖擒钟会,阵里溃围走王侯。刘忠妙计安天下,少帝威名播九州。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王基兵败被贬,钟会换回杜预家眷。司马昭震怒之余,贾充献毒计,欲借刀杀人,命钟会攻汉中,欲假姜维之手除之。钟会明知是计,却不得不行。汉中风云再起,姜维如何应对?刘忠在安风,又将有何动作?请看下回:贾公闿献计驱虎狼 钟士季受命叩秦川 第489章 襄阳城汉旌再展,羊陆交江汉同味 诗曰:铁未消时认前朝,龙镗犹带旧时潮。地宫血染星图裂,酒旆风翻战骨骄。赤手重收典许帜,素心初渡汉江桡。羊陆襟怀云外鹤,共看明月压晋镳。 且说魏帝曹芳,自安风脱得王基重围,得刘忠、文钦护驾,一路西行。待至豫州汝南郡安阳地界,恰遇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四将,引残部四千,自襄阳漂泊至此。 四将铠甲蒙尘,神色疲惫,见天子旌旗,急滚鞍下马,伏地涕泣。夏侯霸声带哽咽:“臣等离却襄阳,飘零无依,唯存此身,静候王师,以报陛下!” 刘忠见此情状,心中亦喜亦悲,遂向曹芳进言:“陛下,安阳之地,东倚安风陈泰之锐,南接江夏吴主之盟,西临襄阳朱然之镇,北望颍川故郡,实乃暂驻龙驾之上选。臣已得吴主孙亮亲允,受命襄阳太守,可为陛下屏藩。” 少帝曹芳,自洛阳颠沛,历尽风霜,此刻闻听“许都”二字,眼中微光一闪,旋即又被无边倦意淹没。他颔首轻叹:“便依骠骑将军之言,暂驻此安阳。” 遂下旨,封典满为镇东将军,许仪为镇南将军,张虎为镇西将军,夏侯霸为镇北将军,各引本部,屯驻安阳之北,扼守要冲;文钦则引军驻守朗陵,以为西路策应。 刘忠自引麾下精锐三千,辞别天子,浩浩荡荡直扑襄阳。 早有流星快马报入襄阳。吴太后潘淑闻刘忠将至,心中欢喜难抑,传令朱然整备仪仗,亲率城中文武,出郭十里相迎。 方近城池,但见城头吴旗猎猎,甲士如林,一派肃杀气象。城门洞开,吴国太傅诸葛恪、西陵督陆抗,皆冠带齐整,率文武僚属迎候于道左。当中一人,凤冠翟衣,仪态万方,正是垂帘听政的吴太后潘淑。 潘淑凤目流盼,掠过刘忠风尘仆仆的面庞,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启珠帘:“哀家久候公子矣!公子扶危定倾,功在社稷,特假节钺,封骠骑将军、襄阳侯,食邑万户。朱然加讨逆将军、关内侯,襄助将军守此重镇。” 刘忠伏地谢恩,声震四野:“臣敢不竭股肱之力,上报太后,下安黎庶!” “将军跋涉辛苦,社稷之功,哀家铭感五内。”潘淑声音清越,在这初冬微寒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当夜,襄阳太守府邸华灯高张,珍馐罗列。 潘太后亲临,为刘忠设下洗尘盛宴。酒过三巡,丝竹渐歇,潘淑举杯离席,步至刘忠案前。宫灯映照下,她云鬓微松,眼波流转处,竟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她一手轻按微隆的小腹,一手举杯近唇,目光却如丝如缕,紧紧缠绕着刘忠:“将军此酒,哀家代腹中……代江东万民,敬谢将军再造之恩。”语带双关,意蕴幽深。 待至夜深人散,潘淑独召刘忠入后苑暖阁。烛影摇红,暗香浮动,潘淑屏退左右,轻解罗裳,携刘忠之手按于小腹之上,粉面含春,星眸半嗔:“将军龙种,深潜难测,哀家日夜悬心,何其难育……将军今日,可肯再播甘霖?” 刘忠心神俱醉,遂揽玉人入怀,罗帷春深,自有一番巫山云雨。 次日,再宴。席间朱然起身,捧上一株南海贡来的并蒂莲,朗声道:“此乃祥瑞,恰如将军与吾主,同心同德,共御北虏!” 莲枝交缠,暗香浮动,一时宾主尽欢。 宴罢人散,太守府内室却是另一番旖旎风光。诸葛果怀抱古琴,纤指轻拨,流泻出冷冷清音。陆宇与诸葛芸立于书案两侧,一个磨墨,一个展卷,灯下倩影成双。诸葛妃素手调羹,捧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眼波温柔似水。唯有文鸳,一身劲装未卸,抱着她的佩剑斜倚门框,嘴角噙笑,看着刘忠被诸女环绕。 红烛高烧,暖香氤氲,征战杀伐的铁血气息,尽数消融在这满室温软之中。 “将军且试试这羹,” 诸葛妃轻声细语,将玉碗奉上,“安神定魄。”刘忠接过,指尖无意相触,诸葛妃颊边飞起淡淡红霞。那边诸葛果琴音一转,竟带了几分促狭之意。陆宇提笔,在素绢上写下“卸甲”二字,巧笑嫣然。诸葛芸则轻轻拈起刘忠战袍上一点微尘。文鸳见状,嗤地一笑:“好个太平景象,倒便宜了你这惫懒将军!” 口中虽如此说,眼中却无半分恼意,只有融融暖色。金戈铁马之声仿佛已在九天之外。 夜渐深沉,更鼓三响。忽有亲兵急步趋入内室,低声禀报:“启禀将军,西陵督陆抗陆将军,单人独骑,踏月而来,此刻已至城下,言有要事面商!” 刘忠眉峰一挑,眼中迷醉之色尽去,刹那间又是那统御千军的骠骑将军。他霍然起身:“快请!不,我亲去相迎!” 襄阳城楼,巍然耸峙于沉沉夜色。刘忠登临之际,陆抗已凭栏而立。他未着戎装,只一袭素白深衣,外罩玄色大氅,身形清癯如鹤,月光洒落肩头,仿佛镀上一层寒霜。城下汉水汤汤东去,波光粼粼,映着天际几点疏星。 “幼节夤夜孤身前来,必有以教我。” 刘忠拱手,命人速取酒来。 陆抗转身,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轻咳一声,才缓缓道:“晋室新立,司马昭凶焰正炽。其必不甘坐视魏少帝安于安阳,将军坐拥襄阳。抗观其用兵,下一步,恐欲切断我西陵与江陵、武昌之联系,再图鲸吞。” 他展开一幅随身携带的舆图,手指点向襄阳西北,“此地上庸,虽名义上已属蜀汉句扶将军,然山川险峻,兵力单薄,实乃软肋。若晋遣一上将领精兵由此突入,则襄阳、西陵首尾难顾,危矣!” 亲兵捧上酒坛杯盏。刘忠拍开泥封,醇冽酒香顿时弥漫城头。他为陆抗斟满,亦自斟一碗:“幼节洞若观火。依你之见,当如何破局?” 陆抗接过酒碗,目光灼灼:“唯有孙、刘盟好,坚如磐石!抗不才,愿与将军盟誓于此汉水之畔,明月为鉴:西陵之军,即为将军之军;襄阳之固,亦为吴国之屏!呼吸相应,生死同命,共击国贼!”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刘忠胸中豪气激荡,举碗朗声道:“好!刘忠亦在此立誓:汉水不竭,此盟不渝!若有二心,神人共戮!” 两只粗陶酒碗重重一碰,酒液飞溅。二人仰头,一饮而尽!凛冽的酒气混合着江风寒意直冲肺腑,却激得血脉贲张。城下江水呜咽,仿佛应和着这沉雄的誓言。 此时,一骑快马如流星般自北而来,蹄声踏碎寂静。骑士飞身下马,手捧一个硕大酒坛,跪呈于刘忠、陆抗面前:“禀将军、陆都督!此乃晋将羊祜,羊叔子,遣心腹星夜送至江畔,指名献与二位!” 刘忠与陆抗对视一眼,皆露惊异之色。刘忠亲手揭开坛口泥封,内中别无他物,唯有一坛清冽美酒,酒气清芬扑鼻。坛身之上,以朱砂赫然书就四个遒劲大字——“江汉同味”!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四个殷红大字之上,将它们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热血。城楼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光影摇曳,将那四个字在酒坛粗粝的陶壁上拉扯得忽明忽暗,仿佛有了生命。 “江汉同味……” 陆抗低低重复,指尖抚过那湿润未干的朱砂,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罕见的、带着暖意的红晕,声音也微微发颤,“好一个羊叔子!此四字,道尽千古英雄心事!汉水、江水,纵分南北,其源其质,其清其烈,何曾有异?共饮此水者,心岂能异?!” 刘忠胸中亦是热流奔涌,虎目凝视那酒坛,沉声道:“羊祜此人,磊落丈夫!他知我二人结盟,不以为敌,反赠此酒,此意昭昭!” 他猛地提起那沉重酒坛,再次斟满两碗。酒液在粗陶碗中激荡,映着天上星月,城头火光。“幼节,此酒非羊祜一人所赠,乃汉水之魂,长江之魄,共敬你我同心!” “饮胜!” 陆抗亦举碗,清朗的声音穿透江风。两只碗再次重重相碰,澄澈的酒液高高溅起,在月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 两人仰头,将这一碗饱含山川之志、英雄相惜的烈酒,一饮而尽!酒入豪肠,化作滚烫的激流,直冲四肢百骸。这一刻,壁垒分明的疆界仿佛在酒香中消融,唯有脚下奔流不息的汉水,见证着这份超越敌我的相知。 饮罢掷碗,刘忠按剑立于雄堞之侧,目光如电,扫视着城外笼罩在沉沉夜色下的广袤土地。远处山峦起伏的暗影,是上庸的险峻关隘;脚下奔腾不息的涛声,是汉水的亘古长流。更远处,洛阳的方向,似乎有看不见的阴云正在聚集。 “幼节,” 刘忠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打破了激荡后的沉寂,“司马昭称帝,志骄意满,其锋正锐。然我观其麾下,钟会新败,王基遭贬,邓艾远在陇西。此刻他根基未稳,人心浮动,恰是雷霆一击之时!” 陆抗眼中精光一闪,那份病弱文士的形貌陡然褪去,显出运筹帷幄的统帅锋芒:“将军所见,正与抗暗合!司马昭初登大位,必急于立威。其若动兵,无外乎三路:东路再图淮南诸葛诞,中路窥伺安风陈泰,西路则必指向上庸,断我荆襄与蜀中联系!” 他手指重重落在舆图上上庸的位置,“此路看似险远,实则一旦突破,如利刃直插腹心。晋军主将,非熟悉雍凉、惯于山地奔袭者不可任。邓艾远在边陲,司马昭心腹之中,唯有一人堪当此任——” “钟会!” 刘忠与陆抗异口同声,眼中皆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正是此人!” 陆抗颔首,语速加快,“钟会虽经安风、淮南两败,其才实不可小觑。且其新败遭谪,必怀怨望,亦急于立功雪耻。司马昭用他,是险棋,亦是无奈之选。若钟会出上庸,其军必精,其势必猛!然其新附之众,亦未必心服。” 他看向刘忠,目光灼灼,“将军坐镇襄阳,直面其锋。抗当尽起西陵之兵,以为后援。更可密遣使者,星夜入蜀,请姜伯约大将军自汉中出兵,袭扰关中,迫其分兵!如此,三路联动,钟会孤军深入,必成瓮中之鳖!” 刘忠重重一掌拍在冰冷的城垛上,声震夜空:“妙哉!此乃天赐良机,破晋首功,当在此役!然姜伯约若出兵袭扰汉中,则陇西必被邓艾袭占矣!” 他目光转向身旁的亲卫统领,声如铁石:“传我将令:襄阳全城,即刻起戒严备战!粮秣军械,务必足三月之用!再选精干死士,携我亲笔密函,分赴安阳行在,并设法潜入汉中,面呈姜维大将军!要快,昼夜兼程!” “诺!” 亲卫统领轰然应命,转身飞奔下城,急促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 命令既下,城头的气氛骤然绷紧。陆抗亦召来自家心腹,低声嘱咐西陵调兵事宜。安排已毕,二人再次并肩立于城楼。夜风愈劲,吹得大氅猎猎作响。 刘忠的目光掠过城下连绵的营寨灯火,望向北方深不可测的黑暗。那里是洛阳,是司马昭新树的晋旗,更是那幽深地宫,埋藏着他前世未竟的功业与刻骨的遗恨。九天龙镗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凌云驹的嘶鸣犹在耳畔。 “快了……” 他对着北方的夜空,无声低语,每一个字都似在寒风中凝结成冰,“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你们欠下的血债,我刘忠,要连本带利,亲手讨还!这华夏乾坤,该重归汉家旗号了!”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杀气,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竟让身旁的陆抗亦感到心神一凛。 陆抗默然片刻,忽又轻咳数声,缓声道:“将军豪气干云。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破晋非旦夕之功,将军亦当善保此身。” 他目光扫过城内太守府的方向,那里灯火温柔,“此间……亦有牵挂。” 刘忠闻言,身上那股凛冽杀气稍稍一敛,目光亦柔和了一瞬。诸葛芸的聪慧,陆宇的沉静,诸葛果的灵秀,诸葛妃的温婉,文鸳的飒爽……甚至潘淑那意味深长的眼波和小腹……前世孤绝的帝王路,今生竟多了这许多割舍不下的羁绊。 “幼节放心,” 刘忠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厚重,“我心中有数。此身所系,已非一人之荣辱。” 他再次望向北方,眼神已不复方才的炽烈如火,却沉淀为一种更为可怕的、深海般的沉静与决绝,“司马氏欠下的,是万千英魂的血,是破碎山河的债。我刘忠,定会替他们……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言罢,他猛地转身,玄色披风在城楼呼啸的夜风中卷起一片惊涛:“传令!各营主将,四更升帐!本将军要巡营!” “诺——!” 城上甲士的应和声,如同沉雷滚过襄阳城头,撞碎了江心的月色,直向那沉沉的、孕育着风暴的北地夜空,激荡而去。 第490章 诸葛恪巧计联姻,刘忠牵线续吴蜀 话说刘忠驻马襄阳,旬日之间,恩威并施,军民悦服。吴太后潘淑倚之如长城,恨不能朝夕相对。这日,太傅诸葛恪与西陵督陆抗联名奏表飞抵行宫,言词恳切,道是:“刘骠骑天纵英姿,匡扶汉室于倾颓,功盖寰宇。今诸葛氏女芸、陆氏女宇,皆待字闺中,仰慕将军英风,愿结秦晋之好。臣等斗胆,奏请太后懿旨,择良辰吉日,使二女同归刘氏,既全淑女之愿,更固吴汉之盟,肝胆相照,永为唇齿!” 表文送达,潘淑览毕,心中五味杂陈。那刘忠龙章凤姿,伟岸男儿,早已令她这深宫妇人魂牵梦萦。虽知诸葛芸、陆宇乃其患难红颜,名分早定,然骤然闻此议婚之事,恰似一枚青梅含在口中,酸涩之意直透心脾。 她屏退左右,独坐锦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凤袍丝绦,目光幽幽投向窗外云卷云舒,半晌,才轻轻一叹,朱唇微启:“传……刘骠骑入宫议事。” 未几,刘忠奉召入殿。潘淑强敛心神,将诸葛恪、陆抗表章递与他看。刘忠看罢,神色如常,拱手道:“太后,诸葛、陆二位大人美意拳拳,忠感铭五内。然汉室飘摇,逆贼司马昭僭号称尊,篡夺神器,此诚志士肝脑涂地、枕戈泣血之时也!忠每念及困于时空隧道的先帝旧臣、袍泽兄弟,心如刀绞,寝食难安。大业未成,焉敢言家室之私?此婚议,万望太后体谅,容后图之。” 言语铿锵,目光坚毅如铁,直视汉家山河破碎之痛。 潘淑听他提及“时空隧道”旧事,心头一凛,那尘封的惨烈与刘民的悲愤仿佛穿透岁月扑面而来。 她凝视着刘忠年轻却承载着沉重过往的脸庞,一股混杂着怜惜与炽热的情愫如野藤蔓生,竟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骠骑心系社稷,哀家岂不知?然英雄亦需有后,方不负浴血之功。孤观汝帐下诸姝虽好,终非金枝玉叶……” 她稍顿,双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私密的亲昵,“先帝幼女鲁倩,年方及笄,容德兼备,有倾国之色。哀家欲使其侍奉将军巾栉,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侍立殿角的诸葛芸、陆宇、文鸳诸女,虽垂首恭谨,然眼波微动,气息瞬间凝滞。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只闻金猊炉中龙涎香屑细碎的噼啪声。 刘忠心头一震,暗呼厉害。潘淑此举,名为联姻固盟,实则欲以孙氏血脉将他这柄利剑更深地楔入东吴权柄之中!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长揖及地:“太后厚恩,天高地厚!然公主乃金枝玉叶,忠不过一介征夫,安敢僭越?况……” 他话锋陡然一转,竟带了几分调侃的笑意,“昔年关云长将军坐镇荆州,吴主遣使为子求婚,云长公傲然叱曰:‘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此语虽烈,足见其爱女之心,亦成吴蜀间一段公案。今太后不念旧隙,反欲以天家贵女下嫁,忠纵粉身碎骨,亦难报此德!然忠窃思,何不借此良机,使旧日憾事,化作今日美谈?” “哦?” 潘淑凤目微挑,心中那点被拒的羞恼,竟被这峰回路转之语勾起了好奇,“骠骑有何妙策?速速道来。” 刘忠直起身,目光炯炯,朗声道:“臣麾下小将关樾,乃汉寿亭侯关云长嫡孙,少年英雄,忠勇刚烈,颇有其祖遗风!若太后不弃,肯降恩旨,使鲁倩公主下嫁关樾,岂非正应了‘虎女配麟儿’之佳话?此既可慰云长公在天之灵,消弭旧怨,更显太后胸襟如海,泽被功臣之后!此乃其一。” 他稍顿,环视殿中诸将,目光落在侍立门侧的文鸯身上,续道:“其二,臣部将文仲俶,勇冠三军,忠义无双,每战必身先士卒,实乃国之爪牙。其妹文鸳,亦巾帼不让须眉。新近归附之女将太史蓉,乃东莱太史慈将军血脉。臣意,莫若请太后做主,赐婚文鸯与太史蓉。一则全忠义将士匹配之愿,使其感恩图报,效死力于吴汉;二则,太史慈将军英名播于江左,此举亦可慰江东父老之心,昭示朝廷不忘勋旧!” 这一番话,如行云流水,丝丝入扣。潘淑听罢,胸中块垒顿消,那点隐秘的失落也被这精妙的政治安排冲淡。她展颜而笑,如云开月霁:“妙!妙哉!骠骑此议,公私两便,情理兼得!孤岂有不允之理?” 当即朗声下旨,“速召鲁倩、关樾、文鸯、太史蓉上殿!” 旨意传出,不消片刻,四人奉召入宫。孙鲁倩年方十五,身着鹅黄宫装,云鬓轻挽,果然姿容绝世,行动间如弱柳扶风,羞怯中自有一段天家气度。关樾一身玄甲未卸,剑眉星目,身躯挺拔,昂然立于殿前,英气逼人。文鸯甲胄鲜明,虎目含威。太史蓉则一身赤色劲装,眉宇间英姿飒爽,顾盼神飞。 潘淑温言抚慰,当殿宣旨赐婚。孙鲁倩含羞偷觑关樾英姿,芳心暗许。关樾骤闻此恩,又见公主仙姿,惊喜交加,纳头便拜。文鸯与太史蓉四目相对,一个刚猛,一个英烈,竟觉心意相通,亦欣然领旨谢恩。殿上愁云尽散,一派喜庆祥和。诸葛芸、陆宇等人,也暗自松了口气,看向刘忠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钦服。 潘淑兴致高昂,即刻传谕于襄阳水镜台畔大摆筵宴。是夜,水镜台上灯火璀璨,倒映江心,恍若星河倾落。 吴太后潘淑端坐主位,刘忠与诸葛恪、陆抗分坐左右首席。文鸯、关樾、太史蓉、孙鲁倩等新晋眷侣依序而坐,诸葛芸、陆宇、文鸳、诸葛妃诸女亦盛装列席。觥筹交错,丝竹悠扬。 酒至半酣,潘淑举杯,眼波流转,再次凝注刘忠,半真半假地嗔道:“骠骑将军,哀家这心头之鱼籽,可是难觅沃土,唯你能育。今日这双喜临门之宴,吾心甚慰,然念及此,终觉尚缺一鳞……” 言语间,那一缕未绝的幽情,借着酒意悄然弥漫。 刘忠正待巧言化解,忽见阶下一员心腹亲卫神色仓惶,疾步趋近,俯身在他耳边急报数语。刘忠举杯的手微微一滞,眼中暖意瞬间冻结,两道锐利如电的目光扫向西北洛阳方向! 几乎同时,宴席末端一阵轻微骚动。一名作商贾打扮、风尘仆仆的汉子,由陆抗亲卫引入,快步至陆抗席前,呈上一枚蜡丸。陆抗捏碎蜡丸,取出一方素绢,目光飞快扫过,脸色亦骤然凝重。他霍然起身,离席疾行至刘忠与潘淑座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击碎了满堂欢愉: “启禀太后,骠骑将军!西陵急报!晋主司马昭,尽起中原之兵二十万,以邓艾为先锋,钟会总督粮草,贾充为监军,分三路杀奔荆襄而来!前锋已过新野!羊祜将军密使亦至,言其受晋廷严令,将出襄阳,南北夹击之势已成!战火……已迫在眉睫!” 正是:汉祚飘摇起烽烟,荆襄筵开锦瑟弦。虎女麟儿承旧诺,吴宫蜀帐续新缘。巧计能安臣子意,赤心岂困玉人前?忽闻鼙鼓惊云破,匣中龙镗啸九天! 第491章 晋兵压境黑云横,龙镗指处烽烟起 那“战火已迫在眉睫”七字,如一道裂空的霹雳,狠狠劈在水镜台流光溢彩的欢宴之上!霎时间,丝竹喑哑,笑语凝冰。满座衣冠,无论吴国君臣,亦或刘忠麾下心腹,人人色变,目光齐刷刷聚焦于端坐主位的刘忠身上。 刘忠手中那樽琥珀色的美酒,微微一顿,竟无半滴溅出。他缓缓将酒樽置于案上,玉石相击,发出清脆一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分外惊心。方才应对赐婚时的从容温煦已一扫而空,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庞此刻沉静如千年寒潭,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淬火的精钢,穿透殿宇雕梁,直刺向西北黑沉沉的夜空。 “司马昭……” 他口中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似金铁摩擦,带着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战意,“好个僭逆之贼!我未寻你清算囚禁忠魂、窃夺神器之仇,尔竟敢先发制人,倾巢来犯?”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于盛宴中睁开了杀戮之瞳! 侍立其侧的文鸯,反应最为暴烈。这位“小赵云”闻战则喜,虎目圆睁,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猛地踏前一步,声如炸雷:“将军!司马老贼找死!末将请为先锋,率八百死士,今夜便渡汉水,直踹邓艾大营!定斩此獠狗头献于阶下!” 杀气四溢,直冲霄汉。 诸葛果素来沉静,此刻秀眉紧蹙,玉指在袖中急速掐算,冷静分析道:“文将军勇锐可嘉,然敌势浩大,二十万大军倾轧而来,兼有羊祜在北虎视眈眈。我军新聚,兵力分散于寿春、安风、襄阳各处,急切间难以尽数集结。此战,当以智取为上,不可浪战。” “诸葛军师所言极是!” 陆抗接口,他手持那份密报,神情严峻,“羊叔子与我虽惺惺相惜,有‘羊陆之交’,然其深受司马氏厚恩,此番受严令夹击,恐难再徇私谊。西陵防线虽固,若晋军主力猛攻襄阳,羊祜同时南下施压,我军两面受敌,形势危矣!当务之急,是阻滞其兵锋,争取时间调兵遣将!” 吴太后潘淑花容失色,方才席间那点旖旎心思早已被惊惧取代。她紧攥凤袍,指尖发白,颤声道:“二十万大军……这…这如何抵挡?骠骑将军,襄阳城防,可堪一战?” 目光中满是依赖与惶急。 刘忠深吸一口气,那笼罩全场的凛冽杀气倏然一收,复归于磐石般的沉静。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抗脸上,斩钉截铁:“抗兄勿忧!羊祜处,我自有计较。司马昭欲以泰山压顶之势摧垮我荆襄,我便要让他这雷霆万钧之势,砸在铁壁铜墙之上,崩掉他几颗獠牙!” 他猛地起身,玄色战袍无风自动,声震殿宇: “诸将听令!” “文鸯!” “末将在!” “命你即刻点齐本部一千精骑,多备引火之物,连夜出城,沿白河(今唐白河)北上!不必接战,只需广布疑兵,多张旗帜,夜举火把,昼扬尘烟!将‘刘’字大旗插遍新野至樊城沿途险要!我要让邓艾先锋,步步心惊,疑有伏兵,寸步难行!迟滞其三日,便是大功一件!” “得令!” 文鸯抱拳,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殿外,铁甲铿锵之声迅速远去。 “诸葛芸、诸葛妃!” “在!” 二女齐声应诺。 “命你二人携我亲笔书信与信物,由陆宇率精干内卫护送,星夜奔赴西陵,面见羊祜将军!务必将此信亲手交付!他见了信中‘地宫石槽符文’及‘钥匙’二字,自会明白其中深意!他若问起‘故人之约’,便答‘汉祚重光日,当归桃园时’!” “遵命!” 诸葛果心思缜密,诸葛芸长于辞令,深知此行事关重大,肃然领命。 “关樾、周秉!” “末将在!” 关樾、周秉出列。 “命你二人持我令箭,速返营中,点起本部两千人马!关樾引一千兵,多备强弓硬弩、滚木礌石,加固襄阳北门、东门城防!周秉引一千兵,征调城中民夫,于汉水上游筑坝,在南岸险要处,连夜抢筑三道壁垒,深挖壕堑,多置鹿角拒马!务必在天明前,筑起第一道防线!” “末将领命!” 两人轰然应诺,甲叶响动,疾步而去。 “文鸳、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 “在!” 五位英姿飒爽的女将挺身而出。 “命你五人统率女子特战队及新募死士,化整为零,潜入敌后!专司袭扰晋军粮道,焚其辎重!刺杀其传令斥候!散布流言,动摇其军心!我要让钟会的粮草,寸缕难至邓艾营前!” “诺!” 文鸳与太史蓉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跃跃欲试的火焰。 一道道军令如疾风骤雨般颁下,条理分明,直指要害。方才还惶惶不安的吴国君臣,见此情形,心神稍定。潘淑看着刘忠在灯火下坚毅如山的侧影,心中稍安,却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悸动。 刘忠最后转向陆抗,语气凝重:“抗兄,襄阳城防及外围壁垒,乃阻敌根本,托付于兄与朱然将军!” 陆抗慨然抱拳:“忠弟放心!襄阳在,陆抗在!必不使晋军一兵一卒轻易渡江!兄速去速回!” 刘忠点头,目光扫过孙歆、张象、朱据等将,沉声道:“我需亲往上庸一行!句扶将军处,尚有精兵万余,且控扼要冲。若能引其为奥援,或可出奇兵,袭扰司马昭侧翼!其余诸将,各安其位,整军备战!待我安风归来,便是与司马昭决死之时!” 接着,刘忠对诸葛果、杜预、司马菊说,“你们三人随我去上庸郡。” “末将领命!” 三人慨然应诺。 部署方定,刘忠不再多言。他转身对潘淑略一拱手:“太后,军情如火,忠即刻启程!襄阳安危,暂托太后与抗兄!” 言罢,竟不再看席间众人,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仿佛一面不屈的战旗。 “公子!” 潘淑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关切。 刘忠脚步微顿,却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语,掷地有声,回荡在灯火阑珊的水镜台: “太后宽心!司马昭欲以倾国之兵压我,我便要叫这二十万大军,尽数埋骨荆襄,成为他僭号称帝的——第一口血棺!” 话音未落,四人已消失在殿外沉沉的夜色之中。远方天际,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一场决定三国最终气运的滔天风暴,已挟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扑向风雨飘摇的襄阳城! 正是:水镜笙歌化角声,晋兵压境黑云横。龙镗指处烽烟起,谁挽天河洗甲兵? 欲知刘忠上庸之行能否搬来救兵,襄阳孤城又能否顶住二十万大军的狂攻,且看下回分解。 第492章 上庸刘忠会蜀主,御前幼尚论国仇 诗曰:铜雀台倾晋祚摇,狼烟再起蔽云霄。忠臣聚义思匡汉,稚子扬眉欲射雕。舌战庙堂分战守,心连吴蜀定波涛。龙驹未老雄心在,誓挽天河洗帝朝。 刘忠行不数日,至关隘,早有蜀汉哨马飞报入上庸城。后主刘禅闻报,知是昔日许以高官厚爵、联姻结盟的刘忠至,兼闻其于淮南、安风连败司马师、钟会、王昶等晋将,威震华夏,不敢怠慢,即召群臣商议。尚书令、镇军将军陈祗奏曰:“刘忠此人,来历非凡,文武兼资,其志不小。陛下当以礼相待,观其虚实,再定行止。” 大将军姜维奋然曰:“刘忠乃抗晋砥柱,与我大汉同仇敌忾!今其来会,天赐良机,正可合兵一处,北图中原,复我汉室江山!陛下宜速出城相迎,示之以诚!” 尚书仆射、军师将军诸葛瞻沉吟道:“刘忠固为强援,然其与魏主曹芳、吴太后潘淑过往甚密,其心难测。且晋贼司马昭新立,兵锋正锐,是战是和,尚需从长计议。”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后主素无主见,闻姜维言战则惧,听陈祗言和则疑,见诸葛瞻犹豫则更茫然,只得道:“众卿且随朕出城相迎,待见了刘卿,再作区处。” 当下后主刘禅排銮驾,率文武百官出上庸南门十里,设帐相候。但见銮驾仪仗,倒也齐整,只是甲胄鲜明者少,面带忧色者多。少顷,尘土起处,旌旗招展,四匹军马如龙而至。当先一将,身披亮银麒麟甲,头戴束发紫金冠,胯下凌云驹神骏非凡,手中九天龙镗寒光四射,正是被曹魏、孙吴两国拜为骠骑将军的刘忠!身后诸葛果英姿飒爽,不让须眉。再后便是杜预与司马菊缓缓行来。 刘忠见蜀主仪仗,翻身下马。刘禅亦下车相迎。刘忠执礼甚恭:“臣刘忠,拜见蜀汉皇帝陛下!今至此共商抗晋大业,幸不辱命。”刘禅慌忙扶起:“刘卿平身!卿远来辛苦,速速入城叙话!” 于是刘禅与刘忠并辔,众文武随行,同入上庸城。至行宫大殿,分君臣坐定。刘禅居上首,刘忠居左首客位,杜预、司马菊侍立于曹芳身侧。蜀汉文武:大将军姜维、尚书令陈祗、尚书仆射兼军师将军诸葛瞻、镇北大将军王平(时任汉中督,闻讯赶来)、右车骑将军廖化、左车骑将军张翼、以及诸葛瞻之子,年方十六岁的诸葛尚等,皆列于殿下。 礼毕,刘禅先开口道:“前者有约,刘卿立下大功,朕当践诺。今加封刘忠为蜀汉前将军、冠军侯,实领上庸太守,开府仪同三司!” 刘忠再拜谢恩:“臣谢陛下隆恩!然汉室未兴,贼氛正炽,忠不敢受开府之荣,惟愿尽前将军之职,为陛下前驱,扫荡群丑!” 刘禅颔首,又道:“昔日亦曾许婚,将尚书仆射诸葛瞻之妹,诸葛果许配于卿。今当择吉日完婚,以固盟好。” 诸葛瞻亦出班道:“吾妹果,能侍奉将军,乃诸葛氏之幸。” 诸葛果在殿下,面颊微红,目光却坚定地望着刘忠。 刘忠慨然道:“陛下美意,诸葛大人厚爱,果姑娘情深,忠铭感五内!然国贼未灭,何以为家?忠斗胆请陛下与诸葛大人暂缓婚期,待克复洛阳,诛灭司马,再行大礼,方不负陛下所托,亦不负果姑娘!” 其言掷地有声,满殿动容。诸葛果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赞许,微微点头。 刘禅叹道:“刘卿真忠义之士也!准卿所奏,待功成之日,朕必亲为主婚!” 随即又道:“瞻卿之子尚儿,聪慧异常,曾言愿拜刘卿为师。尚儿,还不上前拜见师父?” 话音未落,只见一英俊少年自诸葛瞻身后转出,身量未足,却步履沉稳,眉宇间一股英气勃发,正是年方十六岁的诸葛尚! 他行至刘忠面前,整理衣冠,竟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童音清越,朗声道:“弟子诸葛尚,久慕师父威名韬略,愿执弟子礼,随师父习文练武,扫灭奸晋,光复汉室!请师父不吝教诲!” 小小年纪,言语间竟有吞吐山河之气概。满殿文武,包括姜维、王平等宿将,皆露惊异之色。 刘忠见其根骨清奇,目光炯炯,心中大喜,连忙双手扶起:“小公子快快请起!汝祖父武侯(诸葛亮),功盖寰宇,乃忠毕生敬仰之楷模。今得公子为徒,忠之幸也!必倾囊相授,望汝承武侯遗志,振大汉天声!” 诸葛尚再拜:“谢师父!尚必不负师父与先祖之望!” 封赏拜师已毕,话题自然转入当前危局。刘禅面有忧色道:“今司马昭僭号于洛,拥兵数十万,虎视天下。其遣邓艾为先锋,贾充为军师,钟会督粮,率二十万大军已扑向襄阳!吴太后潘淑遣使告急。刘卿,如之奈何?众卿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大将军姜维霍然出列,声如洪钟:“陛下!司马昭篡逆,人神共愤!今其大军攻吴,后方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于我大汉!臣愿效丞相(诸葛亮)北伐故事,即刻提一旅之师,出祁山,夺陇右,直逼关中!前将军刘忠可引本部精锐,会合东吴陆抗、淮南诸葛诞,南北夹击晋军于襄阳城下!待其首尾难顾,陛下再亲率大军出上庸,会师长安,则汉室可兴,贼寇可灭!此正其时也!万不可犹豫!” 姜维之言,慷慨激昂,殿中主战将士如王平、张翼、廖化等,皆血脉贲张,齐声应和:“愿随大将军北伐!复我汉室!” 尚书令陈祗却连连摇头,出班奏道:“陛下!大将军之言虽壮,然实为险策!想我大汉,自先帝崩殂,丞相薨逝,国力疲敝,民心思安久矣。连年北伐,未见寸功,徒耗钱粮。今司马昭新立,挟中原之众,兵锋正锐,其势难当。邓艾、钟会皆当世名将,二十万大军压境,襄阳恐难久守。吴若败亡,我大汉独木难支!依臣之见,不如……不如……” 他偷眼看了看刘忠,声音低了下去,“不如暂且……称藩于晋,保全社稷宗庙,休养生息,待天下有变,再图后举……” 此言一出,主和及畏战之臣,皆低头不语,殿中气氛顿时一滞。 “陈令君此言差矣!” 军师将军诸葛瞻眉头紧锁,沉声道,“称藩于贼,乃饮鸩止渴!司马昭狼子野心,岂容我偏安一隅?昔日吴蜀联盟,尚能鼎足而立。今若坐视吴亡,唇寒齿亡,我汉中、上庸,顷刻间便成晋贼砧上鱼肉!然大将军欲即刻大举北伐,亦非万全。我军兵力有限,粮草转运艰难,若晋贼分兵固守陇右要塞,我军顿兵坚城之下,进退维谷,而襄阳战事若有不利,则全局危矣!” 诸葛瞻之言,道出了许多务实派大臣的忧虑。 一时间,朝堂之上,“战”、“守”、“降”三派争论不休。后主刘禅听得头昏脑涨,目光游移不定,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刘忠身上:“刘爱卿,你智勇双全,屡破强敌,必有高见,朕愿闻其详!” 刘忠早将众人之论听在耳中,胸中已有丘壑。他跨前一步,抱拳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朗声道:“陛下!诸公之论,皆有其理。然忠以为,当此非常之时,须行非常之策!” 他声音洪亮,顿时压下了殿中议论:“其一,陈令君‘称藩’之议,万不可行!司马氏欺君罔上,弑君篡国,乃天下公敌!我大汉乃炎刘正统,岂能屈膝事贼?此议若行,上负列祖列宗,下寒天下忠义之心,大汉国祚,名存实亡矣!” 陈祗面红耳赤,不敢再言。刘忠续道:“其二,大将军欲效武侯北伐,忠义可嘉,忠亦心向往之!然诸葛军师所虑粮道、兵力之事,确为实情。此时大举出兵祁山,时机稍欠。” 姜维浓眉一轩,欲待反驳。刘忠抬手示意,继续道:“然忠非言不战!恰恰相反,此战必打,且要打出我大汉与吴、魏三家联盟的威风,打出复国的气势!只是战法,当更为灵活!”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向襄阳:“晋贼二十万大军压向襄阳,看似泰山压顶,实则亦有破绽!其主帅司马昭新立,根基未稳,内部派系林立,贾充阴鸷,钟会骄矜,邓艾虽勇,然其子邓忠曾为我所擒,其心必乱!此乃敌之‘虚’!” 手指又移向陇西、凉州:“司马昭精锐尽出,其雍凉防务,必多委于次要将领及羌胡杂兵。此乃敌之‘隙’!” 最后手指重重敲在洛阳:“司马昭倾巢而出,其老巢洛阳,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外强中干!此乃敌之‘根’!” 刘忠目光灼灼,扫视全场,斩钉截铁道:“忠之策,名曰‘三矢定鼎’!” “第一矢,固守疲敌!请陛下速发援兵,携强弓硬弩,火器粮草,兵出上庸!命吴军凭坚城,借汉水,深沟高垒,以逸待劳。我麾下文鸳所领女子特战队及太史蓉等将,精于奇袭扰敌,可令其配合吴军,日夜不停,袭扰晋军粮道、营寨,使其疲于奔命,锐气尽丧!此乃‘以守代攻,以柔克刚’!” “第二矢,西出奇兵!请大将军姜维,不必尽起大军。可精选劲卒万余,多备旗帜鼓号,以疑兵之计,大张旗鼓出斜谷,佯攻郿城、陈仓,做出欲断陇右之态势!晋贼关中震动,必分兵回援。同时,” 刘忠看向王平,“请王将军利用在羌胡旧部中之威望,联络西羌大王,许以重利,使其遣精骑出西平,袭扰金城、陇西,呼应大将军!此乃‘虚张声势,调动敌军’!” “第三矢,直捣黄龙!” 刘忠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洛阳,“此乃决胜关键!待襄阳晋军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关中、陇右又被我疑兵及羌骑牵制,洛阳必然空虚!此时,忠愿亲率本部精锐,联合淮南诸葛诞、安风陈泰将军之兵,再借得东吴水师一部,由文钦将军开路,出奇兵,走险道,千里奔袭,直取洛阳!若能一举擒杀司马昭,则晋贼群龙无首,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天下可定矣!” 刘忠一席话,如惊雷滚滚,震得满殿君臣心旌摇曳!其策虚实相生,奇正结合,兼顾三方,胆略之大,思虑之深,远超众人所想。姜维眼中精光爆射,击掌赞道:“好一个‘三矢定鼎’!冠军侯之谋,鬼神莫测!维愿领第二路疑兵,定叫关中震动!” 诸葛瞻亦叹服:“冠军侯此策,兼顾敌我,深合兵法要旨!瞻附议!” 连主和的陈祗,也被这宏大的战略构想所慑,一时无言。 那十六岁的诸葛尚,更是听得小脸通红,挣脱父亲的手,跑到舆图前,踮起脚尖指着洛阳,稚气而坚定地对刘忠道:“师父!袭洛阳时,请带上尚儿!尚儿虽小,也要学师父,斩了那篡位的司马老贼!” 童言无忌,却如金石之音,敲在每个人心上。后主刘禅亦被激起几分豪气,拍案道:“刘爱卿奇谋!朕准奏!即依卿之策行事!速调兵马粮草,驰援襄阳!姜维、王平,整军备战,准备西出!刘忠,联络四方,筹备奔袭之事宜!朕…朕坐镇上庸,静候佳音!” 虽仍露怯意,但总算有了决断。 刘忠慨然领命:“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此战,必叫司马逆贼,授首洛阳!” 正当群情激昂,定下方略之际,忽听殿外天空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破空之响,如同裂帛!紧接着,一道刺目欲盲的赤红流光,拖着长长的焰尾,自东北方向(洛阳所在)呼啸着划过天际,直坠向西南方(襄阳方向)!其势之疾,其光之烈,映得大殿窗户一片血红,久久方散! “啊!扫帚星!赤贯妖星!” 殿中老臣,多有识天文者,顿时惊呼出声,面如土色。此等异象,古书记载,非大凶即大变! 刘忠、诸葛果、姜维、诸葛瞻等智谋之士,亦心头剧震,互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赤星贯空,直指襄阳战场,此乃何等凶险不祥之兆?莫非预示襄阳将有惊天血战?亦或昭示那“三矢定鼎”之策,前途多舛? 殿中方才高涨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所凝固,一股沉重的阴霾,悄然笼罩了上庸城。 究竟襄阳战局如何?刘忠奇袭洛阳之谋能否实现?那赤贯妖星又主何吉凶?且看下回分解。 第493章 清君侧忠臣闯宫,全大义烈女委闱 是夜,上庸天象陡变。一道刺目欲盲的赤红流光,自东北洛阳方向呼啸而来,拖着长长的惨烈焰尾,如天宫泣血之矛,狠狠贯入西南天际,直坠襄阳所在!其光灼灼,竟映得上庸行宫楼台一片妖异的赤红,良久方歇。 满城惊怖,老成宿臣仰望苍穹,无不股栗,私语切切:“赤贯妖星!主刀兵大起,国祚动摇!凶兆!大凶之兆啊!” 未央宫深处,后主刘禅正由宦官黄皓伺候着饮一碗安神羹汤,那赤光骤然透窗而入,映得他手中玉碗殷红如血。刘禅“啊呀”一声惊叫,玉碗脱手,哐当摔得粉碎,羹汤溅污了龙袍下摆。“妖…妖星!”他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抖起来,“莫非…莫非应在朕躬?应在季汉?” 黄皓眼珠一转,扑通跪倒,膝行至御榻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与惊惶:“陛下!此星赤红如血,破空坠向西南,正应司马晋公二十万天兵压境襄阳之凶事啊!汉室气运…气运恐有倾颓之危!陈尚书令所虑,老奴思之,实乃保全社稷、护佑陛下的万全之策啊!” 他偷觑刘禅惊惧不定的神色,又重重叩首,“若再迟疑,待晋公雷霆之怒降临成都,玉石俱焚,悔之晚矣!那刘忠,分明是引来祸水的灾星!” 刘禅本就惊魂未定,被黄皓一番火上浇油,心防彻底崩溃。他六神无主地抓住黄皓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依…依你之见,当…当如何?”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得意,声音却愈发悲切:“速擒刘忠,枭其首级,函送洛阳!以示陛下与贼寇势不两立,归顺大晋之赤诚!此乃消弭兵祸、保全宗庙社稷唯一生路!迟则生变,陛下三思啊!” 殿中烛火被窗外涌入的冷风吹得疯狂摇曳,刘禅的影子在巨大的恐惧中被拉扯得扭曲变形。他颓然瘫坐,眼神空洞,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破碎的字:“…准。” 宫禁森严,铁甲铿锵。内卫统领张遵、邓良得了黄皓矫诏与刘禅默许,早已如临大敌。上庸城门四闭,刁斗森严,巡弋的羽林郎手持长戟,火把光芒映照在冰冷的铁甲上,肃杀之气弥漫全城。一张无形巨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目标直指驿馆中的刘忠。 驿馆内,烛火通明。杜预与司马菊面色凝重,匆匆闯入刘忠居室。“将军!大事不妙!上庸四门紧闭,禁军调动异常,分明是冲我等而来!”杜预语速极快。 话音未落,诸葛果亦疾步而入,她秀眉紧蹙,气息微促,手中紧握着一枚灼热的龟甲卜片:“忠哥!卦象大凶!死门紧闭,煞气冲天!黄皓已蛊惑陛下,决意投降司马昭,并欲以你首级为晋身之阶!陛下密旨已下,内卫随时可能动手!” “昏君!国贼!”刘忠拍案而起,案上杯盏震跳。他双目如电,扫过众人,“姜维将军之策如何了?” 诸葛果摇头,眼中尽是无奈与焦虑。这时姜斌闯了进来:“父帅送姜霞、赵薇入宫行刺黄皓,方才得报…行动失败!二女失手被擒!陈祗那奸贼,竟撺掇陛下强纳赵薇为后,将姜霞赐予黄皓折辱!姜维将军…已被构陷下狱!” “岂有此理!”刘忠胸中怒火如沸油浇滚,九天龙魂仿佛感应其主之怒,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他一把抓起倚在墙角的九天龙魂紫金镗,镗尖寒芒吞吐,映得他眉宇间一片凛冽杀机,“大厦将倾,犹自残害忠良,沉湎女色!此等昏君,留之何用!我这就入宫,清君侧,斩国蠹!” 诸葛果大惊失色,急步上前拦住:“忠哥!宫禁森严,内卫如云,此乃十死无生之地!不可莽撞!待我设法联络禁军赵广、陈俊二位将军,他们乃忠良之后,或可…” “迟则生变!赵薇、姜霞危在旦夕,姜维身陷囹圄,片刻也等不得!”刘忠目光决绝如铁,打断诸葛果,“果儿,你速去寻赵广、陈俊,晓以大义!杜预、司马菊,设法在城中散布黄皓蛊惑君王之罪!我刘忠今日,偏要逆这天命,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他不再多言,抓起镗杆,身形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撞破驿馆大门,没入上庸城沉沉的夜幕之中。沉重的镗锋拖曳过青石板,在寂静的夜里刮擦出刺耳的金石之声,火星迸溅,一路蜿蜒,直指那巍峨而杀机四伏的蜀汉宫城。 未央宫偏殿,灯火通明却气氛凝滞如冰。刘禅脸色灰败,裹着锦袍缩在御座里,眼神躲闪。黄皓侍立一旁,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得意。殿下,五花大绑的姜霞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内卫死死按住,口中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呜呜悲鸣,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而赵薇,虽未被绑缚,却也被两名健妇紧紧挟持着,她鬓发散乱,脸颊上赫然一道鲜红的掌印,嘴角渗血,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冰冷刺骨的眼神,依旧带着不屈的寒芒。 陈祗腆着肚子,摇头晃脑,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陛下,此二女虽犯上作乱,然姿容殊丽,弃之可惜。依臣愚见,赵将军之女英气勃勃,正可母仪天下,立为皇后,以安赵云旧部之心;至于姜维之女嘛…”他嘿嘿一笑,瞥向黄皓,“黄常侍劳苦功高,正好收在身边,红袖添香,岂不美哉?” “无耻!”赵薇猛地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赵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尔等奸贼,祸国殃民,必遭天谴!” “放肆!”黄皓尖声厉喝,一步上前,扬起巴掌又要打下。 就在此时! “黄皓老狗!拿命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伴随着沉重的殿门破碎声轰然炸响!木屑纷飞中,一道裹挟着无匹杀气的黑影如狂龙般卷入殿内!正是刘忠!他手中九天龙魂紫金镗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紫电惊雷,携着风雷之势,直取黄皓咽喉! 黄皓魂飞魄散,那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他怪叫一声,本能地将身旁一个内卫狠狠推向那夺命的紫电寒芒! “噗嗤!” 血光冲天暴起!那倒霉的内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锋锐无匹的镗尖洞穿胸膛!刘忠手腕一抖,镗锋划出一个凄厉的半弧,那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之上,鲜血内脏涂了满地! “护驾!快护驾!”陈祗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向御座之后。 殿中瞬间大乱! “逆贼刘忠!休得猖狂!”张遵、邓良反应亦是极快,厉声咆哮,“羽林郎何在!拿下此獠!” “喏!”殿外、殿内,甲胄铿锵,兵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内卫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刘忠团团围在核心!长戟如林,寒光闪闪,对准了中央那孤傲挺立的身影。殿内空间有限,包围圈密不透风,杀气凝如实质。 刘忠横镗而立,紫金镗上血珠沿着狰狞的镗牙缓缓滴落,在死寂的大殿中发出“嗒…嗒…”的轻响。他目光如寒潭深冰,越过重重刀戟,死死锁住御座旁瑟瑟发抖的刘禅和惊魂未定的黄皓:“陛下!大敌当前,山河破碎!你不思整军备战,却听信阉竖谗言,自毁长城,残害忠良!更欲献我首级,摇尾乞怜于国贼司马昭!如此行径,与亡国之君何异!对得起昭烈皇帝、诸葛丞相在天之灵吗?!”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刘禅被这诛心之言刺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黄皓躲在两名魁梧内卫身后,色厉内荏地尖叫:“反了!反了!陛下!此贼咆哮宫禁,杀伤侍卫,已是形同谋逆!快快下令,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张遵、邓良齐声厉喝,挺戟前指! 包围圈骤然收紧!前排内卫齐齐发出一声低吼,长戟攒刺,寒星点点,直取刘忠周身要害!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娇叱穿透了肃杀的金戈之气!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薇不知何时已挣脱了健妇的挟持,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刘忠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她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如同燃烧的星辰。她手中,赫然紧握着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磨损的帛书! “陛下!诸君!”赵薇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响彻大殿,“请看此物!此乃先父常山赵子龙,临终之际以指蘸血,亲笔所书!托付于家中老仆,言明若遇汉王子嗣,方可交付!”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帛书展开!暗褐色的血迹在微微发黄的帛布上勾勒出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一股惨烈悲壮之气扑面而来: “云,飘零半生,幸遇明主,得托汉祚。今大限将至,魂归常山。唯念幼女薇,年齿尚稚。云与汉王刘民,肝胆相照,约为兄弟。曾戏言,他日若有子嗣,当结秦晋!此非儿戏,乃云肺腑!吾女薇,当配汉王之子!此血为誓,天地共鉴!若违此诺,人神共戮!—— 赵云绝笔!” 血书! 赵云赵子龙以生命最后气力写下的血书托孤!那字迹虽经岁月,依旧带着一股穿透生死的忠义与拳拳父爱!殿中所有将士,尤其是那些曾追随赵云征战的老兵,无不动容!赵云在蜀汉军中的威望,岂是黄皓、陈祗之流可比?张遵、邓良等持戟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包围圈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刘忠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那血迹斑斑的帛书,又看向身旁泪光盈盈却目光灼灼的赵薇。前世汉王刘民与赵云在长坂坡并肩浴血、把酒言欢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原来冥冥之中,这条缘分的线,竟跨越了时空,在此刻紧紧缠绕! 赵薇的目光与刘忠复杂痛楚的眼神相遇,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万语千言。她忽然对他绽开一个极轻、极淡,却又凄美决绝到令人心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昙花一现,带着诀别的意味。 紧接着,她猛地转身,面向御座上的刘禅,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陛下!”赵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然,“先父血书在此,婚约已定!然国难当头,社稷危如累卵!臣女赵薇,岂敢以一己私情,误国家兴复大计!”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臣女赵薇,愿遵陛下旨意,入主中宫,为蜀汉皇后!”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连刘禅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薇儿!不可!”刘忠目眦欲裂,伸手欲拉。 赵薇却猛地站起,避开了他的手。她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刘忠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般不舍、万种柔情,更有一种焚心蚀骨的决绝托付!她猛地一咬下唇,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下颌蜿蜒流下,竟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唇上刺目的鲜红齿痕。 她凑近刘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血腥气的嘶哑声音,一字一顿,如同烙印: “替我…杀尽国贼!光复汉室!这便是你…欠我的…聘礼!” 话音未落,她已决然转身,再不看刘忠一眼。挺直了那纤细却仿佛能承载千钧重负的脊梁,在满殿惊愕、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无上尊荣却冰冷彻骨的皇后宝座方向。 她散乱的鬓发在行走间微微飘拂,单薄的背影在摇曳的宫灯下拉得很长很长,每一步踏在光洁的金砖上,都仿佛踏在刘忠滴血的心尖。那背影,竟比殿外那犹自残留着妖异红痕的夜空,更显凄怆与刺目! “薇…儿…”刘忠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吼,手中的九天龙魂紫金镗剧烈震颤,镗尖直指穹顶,发出不甘的龙吟!殿宇梁尘簌簌而落。 第494章 饮鸩酒黄皓毙命,拒龙椅刘忠鼎力 刘忠面无惧色,紧握九天龙镗,便要血溅五步!值此生死关头,忽闻殿外一声娇叱:“且慢动手!”只见诸葛果引着禁军统领赵广、陈俊,率大队精锐禁卫涌入殿中,刀枪并举,反将张遵、邓良及其部曲围在核心!赵广声如洪钟:“陛下!黄皓乱政,蒙蔽圣听,陷害忠良!末将等请诛此獠,以正朝纲!” 陈祗见势不妙,眼珠一转,忙向惊魂未定的刘禅进言:“陛下息怒!刘将军忠勇,一时激愤,言语冲撞。黄常侍受惊,亦非大事。不如赐酒压惊,以示天恩浩荡,化干戈为玉帛?”刘禅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如蒙大赦,连声道:“赐酒!快赐酒与黄常侍压惊!” 早有内侍奉上金樽玉盏。此处暗藏玄机! 原来赵薇心思机敏,趁方才混乱之际,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刘忠腰间酒囊中,盗取了一小瓶“凤凰香”佳酿!此酒乃刘晴秘制,有奇效,若阉人饮之,必致气血逆行,癫狂而死!赵薇悄然将此酒混入赐予黄皓的御酒之中! 黄皓不疑有他,只道是御赐恩典,得意洋洋,接过金杯,仰脖便饮。酒液甫一入喉,异变陡生!只见黄皓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复又变紫,双眼暴突,口中嗬嗬作响,状若疯魔!他猛地抛却金杯,双手抓挠胸腹,嘶声惨叫:“热!好热!痒死我也!”竟在御前撕扯起自己的衣袍来,丑态百出! 满殿君臣尽皆骇然!刘禅惊得跌坐龙椅,陈祗面如土色,张遵、邓良等亦目瞪口呆。刘忠心知是“凤凰香”发作,暗道赵薇好手段! 那黄皓药性入骨,理智全失,口中狂呼乱叫,尽是些不堪入耳的秽语,显是勾起其心中最阴暗龌龊之念。他如疯狗般在殿中乱窜乱撞,最后竟一头狠狠撞向殿中蟠龙金柱!但听“砰”一声闷响,血花四溅,脑浆迸裂!这祸国殃民的奸宦,竟落得个自戕毙命的凄惨下场! 殿内一片死寂,唯闻血腥之气弥漫。姜霞目睹此景,心中恨意稍解,却又念及父亲姜维尚在牢中,蜀汉前途未卜。她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刘禅和手持酒杯的赵薇,灵机一动。姜霞亦在方才混乱中,妙手空空窃得刘忠另一瓶“忆前情”佳酿! 此酒能勾起饮者最刻骨铭心之情事。 姜霞盈盈上前,拾起地上一只未碎的玉杯,从容斟满“忆前情”,双手奉于刘禅面前,语带双关:“陛下受惊了。奸佞已除,社稷有望。请陛下满饮此杯,以慰圣心,亦为蜀汉江山祈福。” 又斟一杯,敬向新后赵薇:“皇后娘娘临危不乱,智勇双全,解此宫闱之危,实乃社稷之幸。妾身敬娘娘一杯,愿娘娘福泽绵长。” 刘禅惊魂未定,见姜霞温言软语,又念及方才赵薇“献酒”除奸之功(他尚不知酒被调包),心神略松,不疑有他,接过酒杯便饮。赵薇亦感姜霞相助之情,且身为皇后,当抚慰臣下,遂接过另一杯,仪态万方,一饮而尽。 “忆前情”酒力何等霸道!刘禅饮下,眼前骤然模糊,昔日景象纷至沓来:不是励精图治,不是江山社稷,竟是那已死的黄皓! 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浮现——黄皓如何谄媚逢迎,如何陪他斗鸡走狗,如何搜罗美人,更有那深宫秘闱之中,断袖分桃的荒唐情事! 刘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眷恋,他痴痴望向柱下黄皓血肉模糊的尸体,口中喃喃:“皓卿…我的皓卿啊…”竟不顾帝王威仪,踉跄扑向尸身,拔出腰间匕首,在众人惊呼声中,猛地刺入自己心窝!一代庸主,竟为个阉竖殉情,毙命当场! 再看赵薇,饮下“忆前情”后,亦是情潮翻涌。她眼中再无他人,唯有刘忠伟岸身影。父亲赵云临终遗言响彻耳畔:“…吾与汉王刘民,义结金兰…他日若得麟儿,当以吾女薇儿妻之…” 再看眼前刘忠,神威凛凛,英姿勃发,正是梦中良配! 刻骨相思如火山迸发,赵薇不顾皇后身份,泪眼婆娑,奔向刘忠,紧紧抓住其臂,泣道:“将军!妾身…妾身乃常山赵子龙之女!先父遗命,妾身…妾身此生当归于汉王子嗣!将军神威,正是真命!请随我来!”不由分说,拉着惊愕的刘忠,转入殿后一幽深密室。 密室之中,烛光昏暗。赵薇情难自抑,将父亲遗物——一枚刻有龙纹的护心镜(昔日刘民赠赵云信物)塞入刘忠手中,哭诉前缘。 说到动情处,温香软玉投入刘忠怀中。刘忠虽知此女身份特殊,且药力催情,但值此国难当头、危机四伏之际,岂是儿女情长之时?他强压心绪,温言抚慰:“皇后娘娘节哀!云叔父乃忠义无双之士,其言重逾泰山!然今主上新丧,国贼环伺,司马昭大军压境,蜀中人心惶惶。当务之急,乃定国本,安人心,共御外侮!私情之事,容后再议!”赵薇被他正气所感,虽情愫难消,亦知事理,伏在他肩头嘤嘤啜泣,暂收悲声。 待二人整理仪容出得密室,殿中局势已由赵广、陈俊、诸葛果、姜霞等稳住。陈祗见风使舵,率众臣拜伏于地,请皇后赵薇主持大局。 赵薇拭去泪痕,恢复皇后威仪,环视群臣,朗声道:“陛下为奸佞所惑,不幸龙驭宾天,实乃国殇!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冠军侯刘忠,乃汉室宗亲(刘伶之后),神武天授,屡破强敌,更于宫变之中,诛奸佞,护社稷,功在千秋!承天景命!本宫意,当请刘将军承继大统,克绍汉祚,中兴社稷!” 此言一出,陈祗等立刻附和:“请冠军侯登基!中兴汉室!”殿内群臣、甲士山呼海啸:“请冠军侯登基!中兴汉室!” 面对龙椅宝座,唾手可得的帝王之位,刘忠却神色凝重,断然摆手,声如金石:“不可!万万不可!” 众人愕然。 刘忠慨然道:“皇后娘娘,诸位大人!忠虽系汉室之胄,然今日之事,若因主上蒙难,便即登基,天下人将视我刘忠为何人?与那欺君罔上、篡逆自立的司马昭何异?此乃趁人之危,非忠义之举!必致蜀中忠义之士离心,更予司马昭口实,谓我蜀汉内乱,其兴兵伐‘逆’则名正言顺!此取祸之道也!”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当务之急有三:其一,以皇后懿旨,昭告天下,言明陛下为奸宦黄皓所惑,不幸崩殂,黄皓业已伏诛!其二,遵先帝(刘禅)遗志,立太子(或有宗室近支)暂承大统,皇后垂帘听政,以稳国本。其三,速释大将军姜维等忠良,整军经武,外联东吴、淮南,共讨国贼司马昭!待扫清寰宇,重光汉室,再议神器归属不迟!若天命在汉,自有归期;若效司马篡逆之行,纵得宝座,亦难服天下人心,忠,宁死不为也!” 刘忠这一番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赵薇闻言,美目中异彩连连,更添敬慕。陈祗等虽暗藏心思,亦被其正气所慑,无言以驳。赵广、陈俊、姜霞等忠义之士,则感佩万分,齐声道:“将军深明大义,社稷之福!末将等愿听号令!” 赵薇遂依刘忠之言,下懿旨安民定国,释姜维,整军备。一场滔天宫变,终被刘忠以绝大智慧与定力,力挽狂澜于既倒。然殿外夜空,那道自洛阳方向划落的赤红妖星(赤贯),其芒愈炽,直指西南,似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这岌岌可危的蜀汉山河! 这正是:凤酒诛阉血溅宫,前情引鸩帝业空。龙女倾心托遗镜,虎将拒鼎秉孤忠。妖星贯野兆大乱,神器蒙尘待真龙。且看智勇安巴蜀,再引貔貅战群雄! 第495章 蜀汉帝刘谌登基,上庸郡刘忠用兵 建安殿内,血腥之气尚未散尽。刘忠手中九天龙镗斜指地面,镗尖一点殷红血珠滚落,在冰冷金砖上碎成数瓣。他目光如寒潭深水,缓缓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蜀汉群臣。那目光所及之处,诸公卿无不脊背生寒,垂首避让。 “奸宦授首,昏君伏诛!” 陈祗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尖利,却掩不住颤抖,“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当速议嗣君,以安社稷!” 赵薇虽鬓发微乱,凤眸之中却已无半分方才痛饮“忆前情”的迷离哀婉,唯余一片冰封般的决然与威仪。她身上沾染的帝王血污,此刻竟成了最触目惊心的冕服纹章。 “先帝无道,宠信奸佞,以致身死国危!然烈祖昭烈皇帝基业,岂容断绝?” 赵薇步下丹墀,环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刘忠身上,微不可察地一凝,旋即转向殿外,“宣,北地王刘谌!” 殿门轰然洞开。晨光涌入,驱散几分殿内阴霾。一个少年身影在赵广、陈俊二将护卫下,昂然而入。他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形尚显单薄,然眉宇间一股沉毅刚烈之气,竟隐隐有乃祖刘备遗风。 少年目不斜视,穿过殿中肃立的甲士与垂首的臣子,径直行至御阶之前,对着赵薇深深一揖:“臣侄刘谌,拜见太后!” “好!” 赵薇眼中掠过一丝激赏,朗声道,“北地王谌,乃先帝亲子,聪颖仁孝,深肖烈祖!值此国难之际,当承大统,继位蜀汉皇帝!众卿以为如何?” 陈祗嘴唇翕动,欲言又止。阶下姜维、诸葛瞻等重臣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如释重负。姜维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太后明断!北地王仁德英睿,乃社稷之福!臣姜维,愿效死力,扶保新君!” 诸葛瞻紧随其后:“臣附议!请北地王登基,正位九五!” “请新君登基!” 殿中文武,除却陈祗一系寥寥数人尚在犹豫,余者尽皆拜伏,声浪汇聚,震荡殿宇。大势已定! 赵薇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御座之侧那方空悬的至尊之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然,若无忠臣力挽狂澜,此座早已易主,蜀汉江山亦将倾覆!” 她猛地抬手,直指刘忠,“前将军刘忠,仗义入宫,诛杀乱国巨奸黄皓,清君侧,定社稷!此功,可比日月!此忠,可昭天地!” 她深吸一口气,凤目含威,扫过每一张臣子的脸:“哀家决意,晋刘忠为蜀汉骠骑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揽国政兵权,辅弼新君,扫平奸佞,匡扶汉室!尔等,可有异议?” “骠骑将军?” 陈祗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蜀汉骠骑将军之位,自张飞后,几经沉浮,权柄之重,几与诸葛丞相相当!如今竟授予一个来历不明、骤登高位的外人? 他急欲出言反对,然目光触及刘忠腰间斜挂的九天龙镗,镗锋幽光一闪,那未出口的谏言便生生冻在喉头。再瞥见刘忠袖口不经意间滑落的一角——赫然是东吴太后潘淑所赐、象征骠骑兵权的赤金虎符!而刘忠腰间玉带之上,那方玄底金纹的魏国骠骑将军印绶,亦在晨光下刺目生辉! 一人身兼魏、吴、蜀三国骠骑!亘古未闻!殿内霎时死寂,唯闻粗重喘息。群臣目光在刘忠腰间魏印、袖中吴符以及赵薇口中那即将加身的蜀汉骠骑将军印信之间逡巡,惊骇、猜疑、敬畏、茫然……百味杂陈。 刘忠神色平静如古井深潭。他撩起战袍前摆,单膝跪于御阶之下,对着赵薇与年幼的刘谌,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千钧:“臣,刘忠!蒙太后与新君信重,授以军国重权。此身此命,愿为蜀汉社稷,为汉室重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定当殚精竭虑,扫除奸凶,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好!好一个‘还天下朗朗乾坤’!” 赵薇眼中水光一闪,随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她亲自接过内侍奉上的紫檀木盘,盘中一方玄铁铸就、蟠龙盘踞的骠骑将军印,和那柄象征生杀予夺的黄金斧钺,沉重无比。 “忠,接印!” 刘忠双手高举,稳稳托住那承载着蜀汉国运与无上权柄的印钺。入手冰凉沉重,一股无形的、足以搅动九州风云的力量仿佛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他缓缓起身,腰背挺直如标枪,左手托印钺,右手紧握九天龙镗,镗柄龙鳞与他掌中厚茧摩擦,发出低沉嗡鸣。这一刻,他身负魏国骠骑印、吴国骠骑符、蜀汉骠骑将军钺,一人之身,系三国兵锋! 阶下群臣,无论情愿与否,皆被这股无形的威压所慑,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臣等,参见骠骑将军!” “谢众位同僚!” 刘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般的穿透力,响彻大殿,“国难方殷,奸雄环伺!司马昭篡逆之心昭然若揭!值此存亡之秋,吾等当上下一心,秣马厉兵!”刘忠说完,来到姜维身旁,“大将军忠心耿耿,数伐中原,还请辅佐新帝再兴汉室!” “当年,维曾在新安帝麾下任卫将军之职,今愧领大将军之职,愿听冠军侯号令!” 姜维慨然出列,虎目灼灼。 “命汝总督汉中军务,整饬武备,率轻骑出陇西,牵制雍凉晋军!” “老臣领命!” 姜维抱拳,声震屋瓦。 “诸葛瞻!” “臣在!” “命汝与陈祗仆射,会同尚书台,速速拟定新朝典章,安抚成都内外军民!稳定压倒一切!” 诸葛瞻与面色复杂的陈祗一同躬身:“臣等遵命!” 一道道军令政令,从刘忠口中清晰吐出,条分缕析,沉稳有力。蜀汉这台因君主昏聩而几近停滞的国家机器,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强劲的动力,开始重新隆隆运转起来。朝堂上弥漫的惶恐不安之气,竟被这雷厉风行的部署驱散大半。 “报——!” 殿外一声急促长报陡然撕裂了殿内肃穆的气氛。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扑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急报!晋贼邓艾,趁我国丧,悍然撕毁前约!邓艾引精兵万余,奇袭阴县!守将马邈……马邈不战而降!阴县……失守了!邓艾大军正扑向新城!新城告急!” “什么?!” “摩天岭天险,鸟兽难渡!邓艾如何过得?” “马邈狗贼!误国奸贼!” “阴县一失,上庸屏障洞开!危矣!” 刚刚稍定的朝堂,瞬间如沸水泼油,炸开了锅!惊恐、愤怒、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陈祗更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口中喃喃:“天亡我蜀……天亡我蜀啊……” 刘忠双眸骤然收缩,寒光暴射!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九天龙镗重重一顿地! “锵——!” 金铁交鸣之声如龙吟虎啸,压过满殿喧嚣!一股森然杀气,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殿内温度骤降! “慌什么!” 刘忠厉声喝道,声如惊雷,“区区邓艾,孤军深入,纵得阴县,已成强弩之末!此乃取死之道!” 他目光如电,扫过瞬间噤声的群臣,最后落在王平和姜维身上,“汉中主力不可轻动,以防司马昭大军!然新城乃上庸门户,不容有失!本将军命镇北将军、安汉侯王平守汉中,伯约大将军出陇西……” 陈祗惶恐不已,“骠骑将军,那邓艾二万大军已抵新城,距此不足一百里!” 刘忠慨然道,“禀太后,请陈祗、诸葛瞻并张遵、邓良率内卫护送新帝返回成都,稳定蜀汉朝政。本将军在上庸与邓艾决一死战。” 赵薇应允,下懿旨叫新帝移驾成都,自己留下来镇守上庸。满殿君臣,尽皆失色,“太后凤体要紧......” 赵薇拔剑斩断案几一角,“哀家意已决,无需多言。” 第496章 守孤城刘忠施计,破强敌邓艾败走 上回书道,蜀汉后主刘禅饮下姜霞所奉“忆前情”之酒,神智错乱,竟拔刃自戕而亡。新寡太后赵薇,本已与刘忠暗通款曲,情愫深种,此刻更显悲戚。刘忠虽奇计迭出,终不忍趁乱窃鼎,遂力排众议,拥立刚烈忠勇之北地王刘谌为新君。陈祗、诸葛瞻等护新帝銮驾,星夜兼程,急返成都以定国本。然强敌压境,危如累卵——晋将邓艾,统雄兵二万,旌旗蔽日,鼓角震天,已如泰山压顶之势,兵临上庸城下! 这上庸郡,地处秦巴要冲,然城小池浅,守军仅余句扶所率千余疲敝之卒。新帝仓促西行,守御重担,尽落刘忠、太后赵薇肩头。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句扶老将军须发皆张,慨然请命,欲率本部死守城池,玉石俱焚。 杜预沉吟片刻,进言道:“敌众我寡,十倍于我,坚壁清野徒耗士气。不如弃守此城,诱敌深入汉中险道,伏精兵于山谷险隘,可获全胜。”言罢目视刘忠,静待其断。 刘忠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深邃似渊。他环视众人,见赵薇凤目含忧,诸葛果神思微凝,姜霞紧握佩剑,司马菊面有忧色,诸葛尚则少年英气,跃跃欲试。忽地,刘忠嘴角扬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朗声道:“杜元凯之策,稳则稳矣,然失之被动。邓士载乃世之名将,深谙地理,岂肯轻易入我彀中?吾有一计,名曰‘空城翻边’,可令邓艾锋芒尽挫!” 众人闻言,皆露惊疑之色。刘忠遂将心中韬略,细细道来:“其一,效诸葛武侯故智,布下‘空城疑阵’。四门洞开,偃旗息鼓,遣城中女子于城楼焚香抚琴,示敌以虚。其二,此‘空’非彼‘空’,句扶将军率精卒千人,藏于城内街巷暗处,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如猛虎蛰伏。待敌先锋轻入,即刻关门打狗,聚而歼之!其三,若邓艾谨慎,围而不攻,则遣小将诸葛尚出城搦战,挫其锐气,激其将怒。其四,趁其攻城受挫,军心浮动之际,吾亲率精锐,夜袭其营!此乃‘翻边’,攻其不备,直捣黄龙!” 赵薇听罢,凤眸微亮,忧虑稍减,颔首道:“刘将军此计甚险,然险中求胜,正合兵法奇正之道。哀家信你!”诸葛尚更是热血沸腾,抱拳请令:“未将愿出城搦战,定叫那邓忠小儿,知晓我蜀中亦有豪杰!”刘忠抚其肩道:“贤侄豪气干云,正需你扬威阵前!” 计议已定,上庸城如一架精密的机构,迅速运转起来。但见: 东门城楼: 太后赵薇,身着素雅宫装,端坐琴台。纤纤玉指拨动冰弦,一曲《高山流水》淙淙而出,清越悠扬。她神色恬淡,眉宇间却隐含着母仪天下的威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城下士卒撤去大半,只留几个老弱军士洒扫街道。 南门城楼: 诸葛果羽衣星冠,焚香静坐,面前古琴名为“焦尾”。她十指轻拢慢捻,奏的是一曲《清心普善咒》,琴音空灵澄澈,仿佛能涤荡世间尘埃。双眸微闭,似已神游物外,实则心念电转,推演着城下敌军的每一丝变化。 西门城楼: 姜霞一身劲装,外罩轻纱,英姿飒爽中带着妩媚。她抚的是一张雕花琵琶,指尖轮动,金戈铁马之声隐隐透出,一曲《十面埋伏》的变调,杀伐之气暗藏于铮铮弦响之下。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西面来敌。 北门城楼: 司马菊素衣荆钗,怀抱一具七弦瑶琴。琴声古朴苍凉,奏的是失传古曲《幽谷兰》,如泣如诉,似在哀叹乱世飘零。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眼神却异常坚定。 四门之外,城门大开,吊桥平放,仿佛一座不设防的空城。城内街巷屋舍间,句扶领千余精锐,屏息凝神,刀出鞘,箭上弦,伏于暗影之中,只待号令。诸葛尚顶盔贯甲,手持一杆点钢枪,跨下青鬃马,领数十亲随,在北门内待命,如箭在弦。刘忠则与赵广、陈俊、杜预三人,点起数十名百里挑一的悍勇骑士,人人备好引火之物,磨利兵刃,于城中最隐蔽处集结,静候夜色。 第一折:空城疑云,邓艾识破 却说那邓艾,字士载,素以深通韬略、用兵奇险着称。率两万虎狼之师,浩浩荡荡杀奔上庸。前锋哨探飞马来报:“启禀征西将军!上庸城四门大开,城头不见旌旗刀兵,唯有女子抚琴作乐,城中街道空寂无人,景象诡异非常!” 邓艾闻报,勒住战马,手搭凉棚,凝神远眺。但见那上庸城,果然城门洞开,吊桥平铺。城楼之上,隐约可见女子身影,琴声随风飘来,依稀可辨。副将师纂见状,大笑曰:“将军!此必是蜀人闻风丧胆,弃城而逃,故布疑阵以阻我追兵!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先登此城,为将军献捷!”言罢便要挥军抢城。 “且慢!”邓艾沉声喝止,眼中精光闪烁,如鹰隼般扫视城垣,“师将军,岂不闻诸葛孔明西城一曲,退却仲达十五万雄兵?此等‘空城计’,乃疑兵故技!刘忠此人,诡诈多端,更兼有赵子龙之女、姜伯约之女在侧,岂是易与之辈?此城看似空虚,实则暗藏杀机!彼欲诱我轻进,伏兵于城内,待我先锋入城,则城门一闭,瓮中捉鳖也!” 邓忠拍马上前,拱手道:“父亲明鉴!然我军势大,彼纵有伏兵,不过千余残卒,何惧之有?若围而不攻,恐堕我军锐气,反令城中从容布置。”邓艾捻须沉吟,冷笑道:“我儿所言亦有理。彼欲以虚示我,我便以实破之!师纂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与吾儿邓忠,各领精兵一千,分攻东、西二门!切记,入城后不可深入,只在城门附近结阵,抢占要隘,待我大军继进!若遇伏兵,就地格杀,以号炮为信!” “得令!”邓忠、师纂领命而去。 不多时,晋军阵中号角连鸣,战鼓咚咚。邓忠引一千步卒,直扑西门;师纂率一千锐士,猛攻东门。两股铁流,卷起漫天烟尘,喊杀声震耳欲聋,直冲那洞开的城门而去! 第二折:瓮城歼敌,诸葛扬威 城东门内,师纂一马当先,率先冲入。甫一进城,但见街道空寂,唯有琴音袅袅自城楼传来,心中更添几分轻蔑。他挥刀大喝:“儿郎们!随我抢占城楼,活捉那抚琴的娘们儿……”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后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巨大城门,竟被数条粗如儿臂的铁链猛地拉起!千斤闸轰然落下,将退路死死封住!与此同时,街道两侧屋顶、窗棂、巷口,瞬间冒出无数蜀军!弓弦霹雳响,箭矢如飞蝗骤雨般激射而下!滚木礌石、沸油金汁,劈头盖脸砸将下来! “不好!中计了!结阵!快结阵!”师纂惊骇欲绝,慌忙举盾格挡。然而街道狭窄,晋军挤作一团,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成了活靶子。惨叫声、哀嚎声、兵刃撞击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一片。 蜀军伏兵在句扶指挥下,居高临下,分割包围,如砍瓜切菜般屠戮着被困的晋军。师纂虽勇,左冲右突,身披数箭,血染征袍,身边亲兵死伤殆尽,眼见就要毙命当场。 西门情况如出一辙。邓忠比师纂更为谨慎,入城后并未深入,立刻命令士卒抢占城门附近几处房屋,试图稳住阵脚。然而城门关闭、伏兵四起的速度远超想象。 蜀军利用熟悉的地形,从四面八方涌来,弓弩攒射,长矛捅刺。邓忠奋力厮杀,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接连挑翻数名蜀兵,厉声喝道:“顶住!放号炮!速请父亲增援!”早有亲兵点燃号炮,“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 城外,邓艾望见东西二门皆升起求援号炮,脸色铁青,已知先锋中伏。“好个刘忠!果然狡诈!擂鼓!全军压上!不惜代价,破城!”邓艾拔出佩剑,厉声下令。晋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冲车纷纷推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上庸北门吊桥轰然放下!一员小将,银盔银甲素罗袍,胯下青鬃马,掌中一杆亮银点钢枪,如一道闪电般冲出城门!身后仅有数十骑相随。正是少年英杰诸葛尚! 诸葛尚马快枪急,瞬间便冲到晋军攻城队伍侧翼,厉声断喝:“呔!邓忠鼠辈!可识得大汉冠军侯帐下先锋,诸葛尚否?!尔等犯我疆界,今日叫你有来无回!”声若洪钟,震动沙场。 邓忠刚在西门内苦战脱身,浑身浴血,狼狈不堪,正憋着一肚子邪火。忽闻有人指名道姓挑战,且言语如此嚣张,顿时怒发冲冠。他循声望去,见一银甲小将威风凛凛,更兼听闻“诸葛”姓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其父邓艾与诸葛亮乃宿敌),哪里还按捺得住?也顾不得身上伤痛,翻身上马,挺枪直取诸葛尚:“黄口小儿,安敢猖狂!看枪!” 两马相交,枪影翻飞! 邓忠枪沉力猛,招招狠辣,尽显沙场宿将的狠厉,枪尖挂着风声,不离诸葛尚咽喉、心口要害。 诸葛尚枪法却是家传绝学,深得“稳、准、奇、快”四字精髓。只见他:一枪“灵蛇出洞”,迅疾无比,直刺邓忠面门,逼其回防。二枪“怪蟒翻身”,枪杆诡异一抖,荡开邓忠劈来的重击,反手一记“白鹤亮翅”,枪尖斜挑其肩甲。三枪“暴雨梨花”,枪影瞬间化作十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笼罩邓忠上半身! 邓忠虽勇,毕竟先前在城内苦战,气力消耗,兼且诸葛尚枪法精妙绝伦,远超其预料。战不过二十余合,竟被诸葛尚一枪刺中左臂,鲜血迸流!邓忠痛呼一声,险些坠马。师纂见状,恐邓忠有失,忍痛拍马来援:“小贼休伤吾侄!看刀!”手中大刀搂头盖顶劈向诸葛尚。 诸葛尚毫无惧色,长啸一声:“来得好!”竟以一敌二,枪势展开,如银龙出海,舞得风雨不透。点钢枪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竟将邓忠、师纂两员悍将死死缠住!城上蜀军见自家小将军如此神勇,士气大振,擂鼓助威之声震天动地。句扶亦趁机指挥伏兵,将冲入东西二门的残余晋军尽数歼灭,牢牢锁死城门。 邓艾在远处高坡观战,眼见爱子受伤,师纂亦不能胜,城头守军士气高昂,自己大军被阻于城外,一时难以寸进,心中焦躁无比。正欲增派猛将围攻诸葛尚,忽见那小将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口中犹自高呼:“邓艾老贼!今日小爷战得痛快!尔等不过如此!有胆量,明日再战!”竟率数十骑从容退入北门,吊桥随即拉起。 邓艾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强攻半日,损兵折将(仅东西二门伏击便折损近两千先锋精锐),士气受挫,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后退二十里下寨,深沟高垒,另寻破城良策。上庸城头,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 第三折:夜袭敌营,火龙焚帐 残阳如血,染红上庸城头。白日一战,虽挫敌锋锐,然敌大军未损根本,依旧如乌云压顶。城中气氛并未松懈,反而更显凝重。句扶加紧整备防务,救治伤员。赵薇、诸葛果等女眷虽身心俱疲,仍在抚慰军民。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刘忠与赵广、陈俊、杜预,及数十名精挑细选、剽悍绝伦的骑士,早已饱食战饭,鞍鞯齐整。人人黑巾蒙面,只露精光四射的双眼,马裹蹄,口衔枚,兵刃涂抹黑灰,宛如一群来自九幽的索命修罗。 “诸君!”刘忠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之音,“邓艾白日受挫,必以为我军力竭,倚仗兵多,夜间防备或懈。此乃天赐良机!随我出城,直捣中军,焚其粮草,乱其营盘!若能斩将夺旗,上庸之围立解!汉室存亡,在此一举!敢否随我赴汤蹈火?!” “誓死追随将军!”数十条汉子压低声音,同声应诺,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赵广、陈俊紧握长枪,眼中是乃父赵云、陈到当年长坂坡、白帝城护主的忠勇。杜预虽为文士,此刻亦紧握佩剑,目光灼灼,显是已将身家性命托付。 三更时分,北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刘忠一马当先,九天龙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幽光,坐下凌云驹四蹄翻飞,落地无声,如一道黑色闪电射出!数十骑紧随其后,如同幽灵般融入沉沉夜色,悄无声息地扑向二十里外的晋军大营。 晋军营寨连绵数里,刁斗森严。然白日攻城受挫,先锋折损,士卒疲惫,加之主帅邓艾认定蜀军困守孤城,不敢夜袭,外围警戒虽在,中军辕门附近的守备确如刘忠所料,略显松懈。 刘忠等人如狸猫般潜至营寨边缘一处防守薄弱处。杜预精通军阵,早已探明路径。刘忠打个手势,数名身手矫健如猿猴的骑士,口衔短刃,悄无声息地摸掉岗哨。众人迅速翻越鹿角栅栏,潜入营内。 营中篝火点点,鼾声此起彼伏。刘忠辨明方向,低喝一声:“分头行事!赵广、陈俊,引一半人,去左营马厩粮囤!杜预随我,直取中军大帐!点火为号,制造混乱!”众人领命,分作两股,如毒蛇般向各自目标游去。 刘忠与杜预率二十余骑,在营帐阴影中穿梭,避开数队巡逻兵卒,渐渐逼近中军帅帐。帐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邓艾与邓忠、师纂等人身影,似在商议军情。帐外卫士虽多,却难掩疲惫之色。 时机已到!刘忠眼中厉芒一闪,猛地一夹马腹!凌云驹长嘶一声,声震夜空,瞬间爆发出惊人速度!刘忠高举九天龙镗,镗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直扑帅帐!口中暴喝如雷:“邓艾老贼!刘忠在此!拿命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撕裂了晋营的宁静! “敌袭!敌袭!” “保护将军!” 帅帐外卫士惊骇欲绝,仓促间挺枪来拦。刘忠镗势展开,如狂风扫落叶!但见: 一镗“横扫千军”,镗杆带着恶风,将当先数名卫士连人带枪扫飞出去,筋断骨折! 二镗“力劈华山”,镗刃化作一道匹练,将一名持盾校尉连人带盾劈为两半! 三镗“毒龙出洞”,镗尖如电,精准无比地刺穿一名试图吹响号角的传令兵咽喉! 刘忠所向披靡,瞬间冲破卫士防线,九天龙镗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直捣帅帐!镗尖猛地一挑,“嗤啦”一声,坚韧的牛皮帅帐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大口子!帐内邓艾、邓忠、师纂等人惊得魂飞魄散! 几乎在刘忠动手的同时,左右两翼火光冲天而起!赵广、陈俊等人已将引火之物投向马厩、粮囤!干草遇火即燃,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无数战马受惊,挣脱缰绳,在营中疯狂践踏嘶鸣!粮囤烈焰腾空,照亮半边天际! “着火了!马惊了!” “蜀军杀进来了!快跑啊!” 整个晋军大营彻底炸开了锅!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茫然四顾,只见火光熊熊,人影憧憧,喊杀声、马嘶声、惨叫声、物品燃烧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不知敌军多少,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军心瞬间崩溃!士卒们狼奔豕突,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帅帐内,邓艾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案几,拔剑在手,厉声喝道:“不要慌!是敌小股袭扰!亲兵营!结阵御敌!”邓忠、师纂也拔出兵器,护在邓艾身前。然而帅帐被刘忠撕开,火光映照下,刘忠那如魔神般的身影已清晰可见!九天龙镗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当头砸下! 邓忠咬牙挺枪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邓忠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胸中气血翻腾,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师纂挥刀来救,刘忠反手一镗横扫,师纂急忙竖刀格挡,连人带刀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双臂酸麻。 刘忠意在制造混乱,见目的已达,也不恋战。他环顾四周,见晋军亲兵营正从混乱中集结,蜂拥扑来。他冷笑一声,运足中气,声震四野:“邓艾!今日权且寄下尔等项上人头!他日战场相逢,定取尔狗命!儿郎们,风紧,扯呼!” 说罢,拨转马头,九天龙镗左右开弓,荡开刺来的长矛,率领杜预及冲杀过来的赵广、陈俊等人,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从混乱的晋军中杀开一条血路,向营外冲去! 晋军士卒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夜袭吓破了胆,又见主将帅帐遇袭,火光冲天,哪还敢死命阻拦?刘忠一行数十骑,竟在数万人的大营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留下遍地狼藉与熊熊烈焰,最终冲破营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晋营中冲天的火光和绝望的哀嚎。 第四折:败走阴县,襄阳隐忧 天色微明,残烟袅袅。偌大的晋军营地一片焦黑狼藉,烧毁的帐篷骨架兀自冒着青烟,倒毙的马匹、士卒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幸存的士兵们灰头土脸,眼神呆滞,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中军帅帐已成废墟。邓艾须发散乱,甲胄上沾满烟灰,脸色铁青,嘴唇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望着眼前惨状,听着各部报上来的损失——粮草被焚近半,战马惊走、死伤无数,士卒伤亡、失踪者逾三千之众!更致命的是军心彻底涣散! “刘忠!小贼!欺我太甚!”邓艾一拳狠狠砸在烧焦的木桩上,指节渗出血丝。他征战半生,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酿酒师”之子,以区区数十骑,在自己数万大军营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是将他邓士载的赫赫威名踩在脚下! 邓忠手臂裹着厚厚的麻布,面色苍白,恨声道:“父亲!此仇不共戴天!请整军再攻上庸!孩儿愿为先锋,不破此城,誓不为人!”师纂也在一旁咬牙切齿。 邓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恨意。作为主帅,他深知此刻再攻上庸,已无可能。士卒惊魂未定,粮草短缺,士气低迷,强行攻城无异送死。他目光阴鸷地望向东南方,那里是襄阳的方向。 “传令!”邓艾的声音冰冷如铁,“全军拔营!撤!” “撤?父亲,撤往何处?”邓忠惊问。 “阴县!”邓艾斩钉截铁,“此地扼守沔水要冲,背靠南阳平原,可进可退。刘忠此獠,狡诈如狐,勇悍如虎,更有诸多能人相助,上庸已成鸡肋,强攻无益。然襄阳乃荆襄重镇,吴人新得,根基未稳。吾今虽败,元气未伤根本。即刻收拢部众,退守阴县,整军经武!同时飞马急报晋文帝(司马昭),言明上庸难下,请调兵马钱粮,重整旗鼓!吾观刘忠与东吴潘淑、陆抗勾连甚密,其志非仅一城一地。吾屯兵阴县,虎视襄阳,正可断其荆襄臂助,待陛下大军一到,再图一雪前耻!” 邓艾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一字一顿道:“刘忠…且让你得意一时。襄阳…哼,吾必叫你寝食难安!”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兵锋指向襄阳时,刘忠与东吴势力仓皇失措的景象。 晋军残兵败将,在邓艾严令下,丢弃无用辎重,狼狈不堪地向阴县方向退去。曾经气焰嚣张的征西大军,此刻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拖着沉重的步伐,只留下满地疮痍和冲天的怨气。 上庸城头,刘忠、赵薇、诸葛尚、句扶、杜预、姜霞等人,望着晋军退去的烟尘,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场兵力悬殊到极致的孤城保卫战,终以奇谋迭出、将士用命而险胜告终。然而,刘忠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遥望阴县方向,眉峰紧锁。邓艾这头受伤的猛虎,退守阴县,其锋锐直指襄阳,更大的风暴,已在南方的地平线上酝酿。汉室复兴之路,依旧荆棘密布,险阻重重! 正是: 空城翻边显奇谋,龙镗夜袭焚敌酋。邓艾含恨走阴县,襄阳烽火暗云稠!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7章 上庸太后诉衷肠,房陵郝凯拒强兵 且说刘忠于上庸城下大破邓艾,杀得魏兵丢盔弃甲,退守阴县。城中军民无不欢欣鼓舞,皆言刘将军真乃天神下凡,挽狂澜于既倒。句扶、赵广、陈俊等将整饬防务,清点缴获。新帝刘谌于行宫下诏,犒赏三军,尤重刘忠之功,更添其威名。 是夜,太后赵薇于行宫内苑设下小宴,专为刘忠庆功。殿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却无甚歌舞喧嚣,只余二人对坐。赵薇已褪去白日里母仪天下的威仪,着一身素雅宫装,云鬓微松,凤目含情,更添几分楚楚风致。 “将军,”赵薇亲自执壶,为刘忠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正是刘晴秘酿之“忘忧乐”,“今日城下一战,威震敌胆,解我上庸燃眉之急。若无将军,妾身与陛下,恐已为阶下囚矣。”言罢,一双妙目凝视刘忠,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更胜杯中美酒。 刘忠举杯,心下却如擂鼓。昨夜密室内,赵薇情热如火,以“父母之命”(赵云遗命)为由,倾诉衷肠,更主动献身。那“忆前情”酒力非凡,兼之赵薇姿容绝世,柔情似水,刘忠亦是血气方刚,一时情动难以自持。此刻面对这位身份尊贵、新寡未久却又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太后,刘忠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怜惜,亦有尴尬,更有几分对未知局势的忧虑。 “太后言重了,”刘忠一饮而尽,酒入喉中,顿觉一股暖流散开,微醺之感稍解烦忧,“此乃臣分内之事。魏贼猖獗,窥伺汉家神器,忠纵粉身碎骨,亦当护陛下与太后周全。” 赵薇轻移莲步,行至刘忠身侧,素手微凉,竟轻轻抚上刘忠臂膀甲胄的冰冷纹路。“将军……”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哽咽,“自先帝(刘禅)去后,这深宫似海,凄冷孤寂,妾身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唯有将军神威,如暗夜明灯,令妾身心有所依。昨夜……” 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美艳不可方物,“妾身虽身不由己,却亦是心甘情愿。将军莫要……莫要负我一片痴心才好。”言毕,竟将螓首轻轻靠在刘忠肩甲之上,珠泪点点,浸湿了冰冷的铁片。 刘忠身躯一僵,赵薇的体温与幽香透过甲胄传来,昨夜旖旎景象重现脑海。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太后深情,忠铭感五内。然国事方艰,强敌环伺,忠身负重任,实不敢沉溺私情,更不敢有损太后清誉。待扫平司马,重光汉室,忠……必不负太后厚望。”此言虽含推脱之意,却也给了赵薇一丝渺茫的期许。 赵薇闻言,抬起泪眼,痴痴望着刘忠刚毅的侧脸,良久,幽幽一叹:“妾身自知身份尴尬,不敢奢求名分。只愿将军心中,能留一隅之地予妾身,他日将军登临九五,莫忘这上庸城中,曾有一痴心女子,愿为将军……倾尽所有。”她缓缓起身,拭去泪痕,又恢复了太后的端庄,“将军明日还要远行,妾身不敢久留。只盼将军……珍重万千。” 刘忠心头沉重,拱手告退。殿门关闭,隔绝了那满室旖旎与哀愁。 翌日清晨,刘忠辞别太后赵薇及句扶、陈祗等留守诸臣,带着军师诸葛果、参军杜预、司马菊以及奉太后懿旨随行的姜维之女姜霞,并数十亲卫,轻骑简从,离了上庸,取道房陵,欲往襄阳与主力会合。 诸葛果一路策马行于刘忠身侧,神色平静,然那聪慧的眸子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昨夜赵薇召见刘忠,她岂能不知?今晨见刘忠眉宇间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与复杂,又见那姜霞看刘忠的眼神亦非寻常,聪慧如她,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 她与刘忠早有婚约(蜀汉赐婚),更是心意相通、并肩作战的知己,此刻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酸涩。然她深知刘忠肩负重任,绝非耽于儿女私情之时,更兼自己性情清冷豁达,故而面上丝毫不露,只将那份复杂心绪压下,专注于沿途山川地势,为刘忠谋划未来战局。 行至房陵地界,天色向晚。一行人寻得一处依山傍水的僻静村落,欲借宿农家。村中百姓见是军马,初时惶恐,待见刘忠等人秋毫无犯,言语温和,方才放下心来。村中一郝姓老翁,颇为热情,腾出两间相邻的草屋供刘忠等人歇息。 杜预与司马菊单独相处,情意正浓,自入一屋,不多时便传来细语轻笑,情意绵绵。 另一间稍大的草屋,则留给刘忠、诸葛果与负责护卫的姜霞。屋内陈设简陋,仅一榻一几。姜霞甚是机警,主动抱剑立于门侧,对刘忠道:“将军与军师连日奔波劳顿,请安心歇息。霞在外守护,若有风吹草动,即刻示警。” 她目光在刘忠与诸葛果身上一扫,带着促狭的笑意,“军师姐姐,将军就交给你了,莫要辜负这……良辰美景。” 言罢,闪身出门,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顿时只剩刘忠与诸葛果二人,气氛微妙。烛火摇曳,映照着诸葛果清丽绝俗的面容。她默默为刘忠倒了一碗清水,递了过去。 “果儿……”刘忠接过水碗,触到诸葛果微凉的指尖,心中愧疚,欲言又止。 诸葛果抬起眼帘,眸光清澈如水,直视刘忠,唇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将军可是累了?昨夜……太后宫中琴音清越,想是扰了将军清梦?” 她语带双关,既点明她知晓昨夜之事,又以“琴音”代指,含蓄而不失体面。 刘忠闻言,老脸一热,手中水碗险些倾覆,苦笑道:“果儿慧眼如炬,洞察秋毫。昨夜……情势复杂,忠……一时……” “将军不必解释。”诸葛果轻轻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太后情深,乱世飘萍,觅得依靠亦是常情。将军乃人中龙凤,有女子倾心,更是寻常。果儿与将军,既有陛下赐婚,更有并肩之情,此心……不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只是将军身系天下兴复之望,万望以社稷为重,莫使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一番话,既表明心迹,又暗含规劝,更显其胸襟气度。刘忠心中感动更甚,握住诸葛果的手,郑重道:“果儿深明大义,忠此生何幸!待扫灭司马,重整山河,忠必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果儿,绝不负卿!” 诸葛果脸颊微红,轻轻抽回手,低声道:“夜深了,将军早些安歇。明日还需赶路。”她自行在榻边铺开简易的行军被褥,和衣侧卧于外侧,将里侧留给刘忠。 刘忠望着她清冷的背影,心中情愫翻涌,却也知此时此地,非是温存之机。他吹熄烛火,和衣躺下,鼻息间萦绕着诸葛果身上淡淡的书墨清香,心绪渐渐平静,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与呼喝怒骂之声,骤然撕裂了乡村的宁静! “将军!军师!有情况!”门外姜霞急促的呼唤同时响起。 刘忠与诸葛果瞬间惊醒,翻身而起,抄起兵刃冲出屋外。只见村口方向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杂一片。 “何事惊慌?”刘忠沉声问道。 姜霞指着火光处,快速禀报:“似是晋兵!约莫数百人,正在攻打村东头一处大宅院!为首将官旗号,隐约是个‘邓’字!村民说,那是本村大户郝凯的粮仓所在!” “邓?莫非是邓艾之子邓忠?”杜预与司马菊也已闻声而出,杜预皱眉分析,“邓艾退守阴县,其子出现在此强征粮草,看来晋军粮秣果然吃紧!” “郝凯?”刘忠心中一动,昨夜老翁似乎提过此名,“走!去看看!”他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悄然潜行至村东一处高坡密林之中,居高临下望去。 但见一座依山而建、墙高壕深的坞堡矗立眼前,堡墙皆以巨石垒砌,坚固异常。堡门紧闭,吊桥高悬。堡墙之上,人影绰绰,弓弩齐备,滚木礌石堆积。堡前空地上,数百名衣甲鲜明的魏军,正举着火把盾牌,对着坞堡猛攻。为首一将,年轻彪悍,手持长刀,正是邓艾之子邓忠!他脸色铁青,显然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郝凯狗贼!速速开门献粮!否则打破你这鸟坞堡,鸡犬不留!”邓忠在阵前厉声怒喝,声震四野。 回应他的是一支势大力沉的狼牙箭!“嗖”的一声,直取邓忠面门!邓忠大惊,急挥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箭矢虽被磕飞,邓忠却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坐下战马惊嘶后退数步。 “邓忠小儿!”堡墙最高处,现出一名青年汉子。此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双目炯炯有神,手持一张铁胎硬弓,声若洪钟:“吾乃郝凯!此间粮草,乃我郝家世代积蓄,用以保境安民,岂容尔等晋狗强夺?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休怪郝某弓箭无情!” 声如霹雳,气贯长虹,竟将数百晋军的鼓噪声都压了下去。 邓忠恼羞成怒:“冥顽不灵!给我攻!先登堡墙者,赏百金!斩郝凯首级者,官升三级!”重赏之下,晋兵鼓噪再起,架起简陋云梯,顶着堡上射下的密集箭雨和投下的石块,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放滚木!”郝凯一声令下。 数根合抱粗、布满铁钉的巨木从堡墙垛口轰然滚落!攀爬的晋兵惨叫着被砸落,筋断骨折,云梯也被砸得粉碎。更有晋兵被墙头泼下的滚烫金汁(粪水煮沸)淋中,皮开肉绽,哀嚎遍地,攻势为之一滞。 “火攻!射火箭!”邓忠见状,改变策略。 晋军弓箭手点燃箭矢,向堡内抛射。然而郝凯早有防备,堡内水缸处处,更有湿泥覆盖屋顶,火箭落下,大多只冒起几缕青烟便即熄灭,难以成势。 “竖盾!撞门!”邓忠咬牙切齿,调集重兵,以巨盾掩护,抬着临时砍伐的巨木,猛烈撞击坞堡那包着厚铁皮的沉重木门。撞击声“咚咚”作响,如同闷雷,整个坞堡似乎都在颤抖。 堡墙之上,郝凯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倒油!”一桶桶粘稠的火油顺着撞门晋兵的头顶倾泻而下!“点火!”一支火把抛出,瞬间烈焰升腾!撞门的晋兵顿时陷入火海,惨嚎翻滚,攻势再次瓦解。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好个郝凯!”高坡之上,刘忠看得分明,不禁击节赞叹,“深得其父(郝昭)守城之精髓!区区乡勇,竟将邓忠数百精锐打得如此狼狈,真乃将才!” 诸葛果亦点头:“此坞堡选址精妙,依山而建,三面陡峭,仅一面可攻。堡墙坚固,防御器械齐备,指挥者更是沉着冷静。邓忠急切难下,久战必损兵折将。” 杜预补充道:“然郝凯粮草虽足,毕竟孤堡难支。邓忠若不计伤亡,持续猛攻,或调来攻城器械,郝凯终有支撑不住之时。” 正说话间,堡墙之上传来郝凯洪亮的笑声:“邓忠!尔等晋狗,就这点本事?连我郝家庄的坞堡都打不下来,还敢妄称雄兵?趁早滚回你爹身边吃奶去吧!哈哈哈!”其麾下庄丁也齐声鼓噪嘲笑,士气高昂。 邓忠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强攻损失惨重,火攻无效,撞门受阻。看着堡墙上郝凯那得意洋洋的脸,邓忠恨不得生啖其肉!他环顾左右,见士卒面带惧色,攻势已然疲软,心知今日恐难建功,心中憋闷至极。 刘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他转头看向杜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元凯(杜预字),你看邓忠此刻,进退维谷,如困笼之兽。强攻徒损士卒,退兵则难以向其父邓艾交代,更恐粮秣不济之责。此正是……收服其心之良机!” 杜预何等聪明,瞬间领会刘忠之意:“将军是想……助邓忠一臂之力,解其困境,施以恩义?” “不错!”刘忠嘴角微扬,“困兽之斗,当饲以退路。元凯,你素来机敏善辩,可敢持我信物,冒险入晋营,去见那邓忠,献上一条‘明路’?” 杜预略一沉吟,眼中燃起斗志:“愿为将军效劳!定不负所托!” 刘忠自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佩,正是当年刘民身份象征之一,递给杜预:“以此为凭。你只需对邓忠言……”刘忠附耳低语,授以机宜。 杜预仔细聆听,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妙计!将军此计,攻心为上,既解郝凯之围,又为日后收服邓忠埋下伏笔,更可让那司马昭与邓艾之间……心生嫌隙!元凯拜服!”他郑重接过玉佩,对刘忠深深一揖。 此时,坞堡下的战斗已陷入僵持。邓忠怒火中烧却又无计可施,正欲下令不惜代价再次强攻。忽见一骑自高坡密林中驰出,马上之人青衣纶巾,文士打扮,高举双手示意无恶意,口中高呼:“邓将军!刀下留情!杜预有破堡良策献上!” 邓忠勒住暴躁的战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单骑而来的文士。火光映照下,杜预神色从容,气度不凡。 刘忠立于高坡暗影之中,望着杜预策马奔向那剑拔弩张的魏军阵前,又抬头望向堡墙上那仍在奋力指挥、浑然不知变数将临的郝凯,以及远处被战火映红的夜空,心中默念:“司马昭,邓艾,郝凯……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收服邓忠,或就在今夜!” 他目光转向身旁静立如兰的诸葛果,两人相视一眼,默契于心。夜风拂过,带来战场硝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一场新的智谋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上庸夜宴诉衷情,太后泪眼意难平。英雄亦有怜香意,奈何社稷重千钧。房陵宿处风波起,邓忠困兽攻坞壁。郝凯守御显父风,强弓硬弩退魏兵。刘忠高坡观战局,慧眼识得破局机。杜预单骑入虎穴,一策暗藏收服计。英雄美人江山弈,智谋权变风云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8章 刘忠智服郝家堡,李丰强索上庸粮 诗曰: 乱世烽烟起四方,英雄辗转费周章。 双符在手乾坤小,一诺归心壁垒降。 索米骄兵逢劲矢,解围明主化冰霜。 且看龙镗凌云处,暗涌风云待晋王。 却说刘忠新降郝凯,收其粮草,暂解邓艾军中之急。郝凯虽慑于刘忠武勇,又见魏帝节钺、骠骑印信,然心中终有魏臣之念,郁郁寡欢。正待收拾残局,整饬堡防,忽闻堡外金鼓震天,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卷起漫天烟尘。探马飞报入堡:“禀将军!堡外有大队军马,旗号乃蜀汉江州都督李丰,引兵约二千,已将堡门团团围住,口口声声索要粮草!” 郝凯闻言,一股无名业火直冲顶门,按剑怒道:“欺人太甚!前番晋贼邓忠刚去,这蜀将李丰又来!真当我郝家堡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不成?!”言罢便要披甲点兵,出堡厮杀。 刘忠却按住郝凯臂膀,神色从容道:“郝将军息怒。李都督远道而来,同为汉家袍泽,岂可轻启战端?待某出堡问明缘由,自有道理。”一旁诸葛果亦轻声道:“主公身兼魏骠骑、蜀上庸太守之职,正可居中调停,化干戈为玉帛。” 郝凯见刘忠气度沉凝,只得强压怒火,随刘忠登上堡楼。 只见堡下蜀军阵列森严,当先一将,身披烂银铠,头戴狮蛮兜鍪,胯下黄骠马,手中一杆丈八点钢蛇矛,正是江州都督李丰。其面有风尘之色,却掩不住一股骄矜之气。见堡上有人,李丰蛇矛遥指,厉声喝道:“呔!堡内守将听着!吾乃大汉江州都督李丰,奉太后懿旨,提兵增援上庸!尔等速速打开堡门,献出粮秣以供军需!如若迟延,休怪本都督踏平你这小小坞堡,鸡犬不留!” 声若洪钟,震得堡墙尘土簌簌而下。郝凯脸色铁青,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刘忠却微微一笑,立于垛口,朗声道:“李都督稍安毋躁!某乃蜀汉骠骑将军、冠军侯、上庸太守刘忠在此!” 李丰闻言一愣,眯眼细看。他久在江州,虽闻刘忠之名,却未识其面。只见堡楼上一人,身姿挺拔,虽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气,身后侍立一绝色女子(诸葛果),气度不凡。 李丰将信将疑,喝道:“既是我大汉骠骑将军、太守大人,何故紧闭堡门,阻我大军?速速下令献粮!” 刘忠道:“李都督远来辛苦,军需匮乏,忠亦深知。然此堡乃魏境军民所筑,粮草亦是民脂民膏。强索硬取,恐失民心,亦违我大汉仁义之师本分。且忠已奉太后旨意,执掌上庸,都督所需粮草,自当由郡府统筹调拨,岂可擅掠民堡?” 李丰不耐,蛇矛一顿,斥道:“刘将军!军情如火,岂容繁文缛节?此堡既在上庸郡内,堡中之粮即属郡库!本都督奉旨援军,取用自家粮草,何谓擅掠?尔休要推三阻四,速速开仓!否则,莫怪本都督以军法从事!”其身后蜀军亦鼓噪起来,刀枪并举,杀气腾腾。 郝凯在旁听得怒火中烧,低声对刘忠道:“刘将军!此獠欺人太甚!分明视我堡中如无物!末将愿领家兵,与其决一死战!纵死,也不受此辱!” 堡下李丰见刘忠沉吟,更生轻视,以为其怯懦,竟策马前冲几步,逼近护堡壕沟,扬鞭指向郝凯:“那守堡匹夫!本都督与你家太守说话,尔敢怒目而视?再不献粮,先斩汝头祭旗!” 此言一出,彻底激怒了郝凯及其部曲。郝凯身边一少年,乃其族弟郝猛,性如烈火,早已按捺不住。闻李丰辱骂兄长,热血上涌,不待号令,猛地张弓搭箭,大喝一声:“蜀狗看箭!”弓弦响处,一支狼牙箭如流星赶月,直射李丰面门! 事出突然,双方皆惊!李丰也是久经战阵,闻听弓弦响动,下意识地猛一偏头。那箭“噌”地一声,堪堪擦着他兜鍪的红缨飞过,深深钉入身后帅旗旗杆之上,箭羽兀自嗡嗡颤动! “好贼子!竟敢暗箭伤人!”李丰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暴怒如狂,“众军听令!给我攻……” “堡”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青影如鬼魅般自堡楼飘落,正是刘忠!他竟不借绳索,单凭惊人膂力与身法,自数丈高的堡墙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护堡壕沟边缘,距李丰马头不过十步之遥!尘土微扬,刘忠渊渟岳峙,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惊愕的蜀军,沉声喝道:“且慢动手!” 这一跃,神乎其技,顿时镇住了全场。蜀军鼓噪之声戛然而止,连李丰胯下战马也不安地倒退两步。堡上郝凯、郝猛等更是目瞪口呆,心道这位刘将军真乃神人! 刘忠先是对堡上厉声道:“郝猛!未得军令,擅射友军大将,该当何罪?还不速速请罪!” 郝猛在堡上吓得面如土色,慌忙丢弓跪倒。 刘忠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李丰,拱手道:“李都督受惊了。堡中士卒鲁莽,忠管教无方,在此赔罪。然箭矢虽利,终未伤及都督分毫,足见天意不欲我两家同室操戈。”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然都督口出恶言,辱我将士,强索民粮,亦非为客之道,更失我大汉体统!忠忝为太后亲封上庸太守,执掌此郡军政,都督索粮,当循规矩,岂可效那山贼行径?” 李丰被刘忠气势所慑,又惊其方才神勇,气焰稍沮,但仍强辩道:“刘将军!军情紧急……” “军情紧急,更需上下同心,号令统一!”刘忠打断他,声若洪钟,传遍全场,“李都督既言此堡属上庸郡,粮草属郡库,那便好办!忠既为此郡太守,自有调度之权!”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擎起,阳光下金光灿然,正是蜀汉上庸太守印绶!接着又亮出赵薇太后所赐节钺,朗声道:“太后节钺、太守印信在此!李丰听令!” 李丰及麾下将士见节钺印信,不敢怠慢,慌忙滚鞍下马,躬身抱拳:“末将在!” 刘忠威严道:“今命尔部,即刻于堡外三里安营扎寨,不得骚扰堡民!所需粮草数目,报于本太守亲随诸葛果姑娘处,由郡府统一调拨,半日之内,必送至营中!若再有无故喧哗、擅近堡墙者,以违抗军令、滋扰地方论处!尔可听清?!” 李丰见刘忠手持太后节钺、太守印信,法度森严,处置得当,自己若再纠缠,便是公然抗命。且对方方才展露的手段,实非易与之辈。只得按下心头憋闷,抱拳应道:“末将……遵令!” 悻悻然引军后撤扎营。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被刘忠以双重身份之威、雷霆手段之势,消弭于无形。 堡门大开,刘忠引诸葛果、姜霞、杜预、司马菊等入堡。郝凯率郝猛及堡中父老,跪拜于道旁。郝凯满面愧色,叩首道:“刘将军真乃神人也!智勇双全,恩威并施!若非将军,我郝家堡今日必遭兵燹!末将有眼无珠,先前多有怠慢,请将军责罚!郝猛无知,险些酿成大祸,请将军重处!” 郝猛更是磕头如捣蒜。 刘忠亲手扶起郝凯,又令郝猛起身,温言道:“郝将军忠勇刚直,保境安民,何罪之有?郝猛年少气盛,护兄心切,情有可原,然军法不可轻废,且记下此过,容你戴罪立功!” 他环视堡中惶惶百姓,扬声道:“诸位父老!忠既受魏帝所托,又蒙蜀汉太后信重,执掌上庸,必当竭力护佑此方水土安宁!今日之事已了,李都督军粮,自有郡府承担,不取堡中颗粒!” 堡中军民闻言,如蒙大赦,欢呼之声雷动,纷纷拜倒:“谢刘将军活命之恩!”“将军仁义!”“愿为将军效死!” 郝凯更是激动得虎目含泪,霍然起身,对堡中家丁部曲及青壮百姓振臂高呼:“刘将军仁德无双,智勇盖世!我郝家堡上下,愿举堡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郝凯愿为将军马前卒,牵马坠镫!” 其声慷慨激昂。堡中数百丁壮齐声应和:“愿追随刘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浪直冲云霄。 刘忠大喜,扶住郝凯双臂:“郝将军深明大义,忠之幸也!堡中健儿,皆忠勇之士,正当为国效力,光耀门楣!” 当下,郝凯尽点堡中能战之兵及精壮子弟,得三百余人,连同家眷细软,愿举堡随刘忠迁徙。又将堡中剩余粮秣,除留少量自用外,尽数献出,言道:“此粮本为守堡,今追随明主,堡已非家,粮当资军!请将军收纳,以抗国贼司马昭!” 刘忠见其意甚诚,不再推辞,命诸葛果、杜预妥善登记接收,并安排郝堡军民随军安置事宜。一时间,堡内堡外,人声鼎沸,收拾行装,装载粮车,秩序井然。 姜霞目睹刘忠片刻间化解危机,更收服一堡军民,美目之中异彩连连,对诸葛果低语道:“果儿姐姐,主公真乃神龙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乱世之中,能遇如此明主,实乃我等之幸。” 诸葛果含笑点头,眼中满是倾慕与自豪。 当夜,粮草如约送至李丰营中。李丰虽得粮,心中却五味杂陈。既慑于刘忠之威,又感其处置公道,更见郝家堡举众归附,刘忠在上庸根基愈固。李丰思及自身跋涉千里,反似成了陪衬,不由喟然长叹,只得约束部众,静待后命。 刘忠则于堡中设下简单军宴,款待郝凯等新附之人。席间,郝凯问及日后方略。刘忠目光灼灼,遥望东北洛阳方向,沉声道:“司马昭篡逆,伪晋初立,根基未稳。我今聚拢忠义,整合上庸、安风、淮南之力,更得邓艾归心,羊陆交好,东西呼应。待时机成熟,自当联络蜀吴,兴堂堂正正之师,北讨国贼,克复中原!还望郝将军与诸位壮士,戮力同心,共襄盛举!”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皆举杯立誓效忠。宴罢,刘忠独步堡墙,仰望璀璨星河。诸葛果悄然来到身侧,低声道:“主公,星象有变,紫微晦暗,然将星熠熠于荆襄之地。司马懿虽亡,其阴鸷之气似有残留,恐有异动。” 刘忠抚摸着冰冷的墙砖,感受着凌云驹在堡下不安的轻嘶,缓缓道:“司马老贼虽死,其家族窃国之谋未息。洛阳地宫,时空之秘,司马师棺椁已入,尚缺司马昭、司马炎两把‘钥匙’……刘晴身处虎穴,步步惊心。我等在此整合力量,亦需速速寻得良机,或救出地宫被困英魂,或彻底斩断司马氏根基。这盘大棋,博弈才至中盘,真正的风云,即将席卷而来!” 言罢,夜风骤起,卷动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应和着他话语中那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意。东北天际,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坠向洛阳方向,留下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光痕。 正是:双符镇抚息干戈,举堡归心正气歌。暗涌龙蛇窥地窟,且观只手定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99章 邓艾归心扶风郡,三路合围长安城 上回书说到,骠骑将军刘忠,运筹帷幄,恩威并施。先于上庸城下,智破邓艾,复以空城之计、奇袭之谋,挫其锐气。更兼说动邓忠,晓以利害,陈说前缘。 那邓艾字士载,本乃曹魏宿将,曾受大汉新安帝刘民厚恩,拜为卫将军。后因时局动荡,不得已屈身事晋。今见少帝曹芳尚在寿春,刘忠手持魏蜀两国节钺,气度恢弘,更兼三番五次饶过己身及子邓忠性命,恩义如山。 邓艾思及司马昭篡逆,鸠占鹊巢,心中久积忠愤之气,遂被唤醒。恰逢军中粮秣告罄,又遭晋廷苛责,邓艾审时度势,终下决心,率帐下万余兵马,改旗易帜,愿受骠骑将军刘忠节制! 刘忠大喜,即命杜预为监军,郝凯为偏将军,随邓艾军效力,并令其部火速移驻扶风,一则扼守要冲,二则断那雍州都督郭淮之后路! 且说那雍州都督郭淮,字伯济,镇守潼关,本是曹魏柱石。司马昭篡位,郭淮虽表面臣服,然心中常怀魏室。其夫人王婕,乃前魏扬州刺史王凌之女。当年王凌起兵讨伐司马懿失败,惨遭灭族,王婕因是女流,又嫁入郭府,幸免于难。 然郭淮惧司马氏之威,曾对发妻颇为冷淡,言“妇人如衣”。后刘忠于乱军之中救下王婕,并设法送还郭淮,郭淮虽未明言感激,然此恩情,焉能尽忘? 刘忠深知郭淮乃关键人物,其态度关乎长安归属。遂遣司马菊亲往潼关游说。这司马菊,本乃司马懿次女。其兄司马师、司马昭,为夺权柄,竟行禽兽之举,不顾兄妹之情,将其强暴。 司马菊深恨司马兄弟,早已心向刘忠。她入得潼关,密会郭淮,泣诉司马师、司马昭弑父杀兄之滔天罪行,痛斥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又言:“将军世受魏恩,岂能久事篡逆之贼?今汉室苗裔刘忠,乃新安帝刘民之后,手持魏蜀两国节钺,奉天子(曹芳)以讨不臣,顺天应人!邓士载将军已于扶风反正,扼守要道。蜀汉大将军姜维,十万雄师已破斜谷、郿县,兵锋直指武功!长安已成孤城,将军若执迷不悟,岂非坐待玉石俱焚?刘将军念及旧谊,更敬将军乃国之干城,特遣妾身前来,望将军明察大势,重归汉室正统!” 郭淮闻听,面色数变。司马菊所言司马氏恶行,虽骇人听闻,然结合其家族行事,并非空穴来风。邓艾归顺刘忠、驻军扶风的消息,探马也已报来,此路一断,长安与陇西、凉州联系顿绝。 更兼蜀军姜维来势汹汹,武功若失,长安门户洞开。再思及夫人王婕得刘忠所救,自己当初却那般言语,心中惭愧。思前想后,郭淮长叹一声:“司马昭欺天罔地,弑君篡国,吾实不欲与之同流!今蒙刘将军不弃,郭淮愿率雍州军民,反正归义,唯骠骑将军马首是瞻!”遂下令改换旗号,雍州之地,尽归刘忠节制! 邓艾、郭淮相继归顺,雍州门户大开。蜀汉大将军姜维,字伯约,自出陇西以来,一路势如破竹。他本欲直取长安,建立不世之功,以酬先帝(诸葛亮)知遇之恩,完成北伐夙愿。忽闻前方捷报频传:邓艾归顺,扼扶风断敌后;郭淮反正,献雍州归汉帜;刘忠更持两国节钺,号令一方。 姜维心中既喜且忧。喜者,长安唾手可得,北伐大业有望;忧者,此番功成,首推刘忠运筹之功,蜀汉风头似被掩盖。 姜维大军进至武功城下,与刘忠所遣使者汇合。使者传达刘忠将令:“着大将军姜维所部,与扶风邓艾、潼关郭淮二军合兵一处,三路并进,围困长安!然长安城高池深,司马孚老谋深算,强攻徒损士卒。宜采‘围而不攻,困而待变’之策,断其外援,耗其粮草,待其内乱自生!” 姜维得令,虽觉刘忠此策稳妥,然其建功心切,尤恐迟则生变。遂召集众将商议。征西将军张翼进言:“大将军,刘骠骑之策,乃老成谋国之言。长安坚城,司马孚善守,急切难下。若强行攻打,纵能克之,必伤亡惨重,届时晋军援兵四集,恐难久持。不若依刘将军之策,深沟高垒,锁困长安,待其粮尽兵疲,一鼓可擒!” 然关中都督傅佥愤然道:“张将军此言差矣!郭淮老贼,反复无常,今虽归顺,焉知非诈?且长安近在咫尺,城中守军闻邓、郭二贼皆叛,必然胆寒!我军挟大胜之威,正当乘势猛攻,速破长安,擒杀司马孚,以震天下!岂可效腐儒之论,坐失良机?”帐下诸将,亦多有附和傅佥者。 姜维闻二人之言,沉吟未决。其心实欲速战,然刘忠持有魏帝曹芳和蜀汉太后节钺,名义上为联军统帅,其策亦非无理。正踌躇间,忽报骠骑将军刘忠,亲率轻骑,自武功赶来劳军,并会商军机。姜维忙率众将出迎。 两军主帅会于武功城外大营。但见刘忠,虽风尘仆仆,然气度沉凝,身披金甲,腰悬宝剑,手持节钺,顾盼间自有威仪。 姜维观之,心中暗赞。叙礼毕,刘忠开门见山:“伯约将军,陇西大捷,兵临长安,真乃国之柱石!今邓艾、郭淮二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共襄义举。长安孤城,已成瓮中之鳖。然困兽犹斗,司马孚乃司马懿亲弟,久经沙场,守御必固。若强攻坚城,纵能得手,三军健儿,不知要折损多少忠骨!且我军新合,需时日整饬,更需防备并州、洛阳晋军来援。故忠以为,当以锁城为上,外绝援兵,内耗其粮,待其军心浮动,再行雷霆一击,可收全功!” 姜维拱手道:“骠骑将军高见,维本无异议。然战机稍纵即逝。今我军士气如虹,长安守军闻变,必然惊惶。若迁延时日,恐其加固城防,稳定军心,更待援兵。且……”姜维稍顿,目光灼灼,“郭淮新降,其心难测。久围之下,若其暗通司马孚,或洛阳援军大至,里应外合,则大势危矣!不若趁其立足未稳,三军并力,一鼓而下,永绝后患!” 刘忠听罢,知姜维建功心切,且对郭淮深存疑虑。他环视帐中诸将,见傅佥等面露赞同之色,张翼等则面有忧容。刘忠朗声一笑:“伯约将军所虑,亦在情理。然忠敢断言,郭伯济此番归顺,乃诚心实意,绝无反复!至于洛阳援兵……”刘忠目光转向侍立身后的邓艾,“士载将军,汝久在晋军,熟知其虚实。以汝之见,司马昭此刻,能抽调多少兵马援救长安?需时几何?” 邓艾出列,因有口吃之疾,话语略显滞涩,然字字铿锵:“回…回禀骠…骠骑将军、姜…姜大将军。司…司马昭篡…篡位伊始,内…内忧外患。东有寿春毋…毋丘俭、诸葛诞虎视,南有安阳文钦、安风陈泰及东吴潘…潘淑掣肘。洛阳…阳京畿之地,兵力虽…虽众,然需镇…镇抚四方,防备不测。短…短时间内,能调集西援之兵,不…不过三五万,且多为…为新募之卒,战…战力堪忧。自洛…洛阳发兵至长安,步…步骑兼行,非…非半月不可达。若…若再遇雨雪阻…阻滞,一…一月亦难至!” 姜维仍有不甘,“吾听闻司马昭督钟会、贾充二十万大军兵临襄阳,距离此地不过五百里,司马昭得知长安被围,必分兵北上救援,届时司马孚与司马昭内外夹击,我三路大军危矣!” 刘忠指着地图,趁势道:“伯约将军请看,东吴陆抗、魏将羊祜已兵出西陵,威胁司马昭东翼,中路朱然、朱据率东吴主力固守襄阳,牵制晋军,吾麾下文鸯、文鸳率精兵扰敌西翼。司马昭所谓二十万大军乃是包含邓艾的二万、郭淮的三万兵马,如今被三面蚕食,已不足十二万,能支援长安者最多不过三万。待其分兵劳师远征,我军正好以逸待劳,围点打援,给他来个全歼。” 诸葛果说道,“我军只需锁城半月,城中存粮必急。届时,或可遣死士入城联络忠义之士,或可于城下展示少帝诏书,瓦解其军心。待其粮尽兵疲,人心离散,我军再行总攻,必能事半功倍,以最小代价克此坚城!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也。” 姜维见刘忠、诸葛果分析透彻,邓艾佐证有力,且处处以保存士卒性命、减少伤亡为念,心中虽仍有尽快破城之念,却也知强攻代价巨大,非智者所为。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骠骑将军洞烛万里,深谋远虑,维不及也!愿遵将军号令,三军合围长安,锁城困敌!” 刘忠大喜:“伯约将军深明大义,真社稷之福!” 当下,刘忠以魏帝曹芳所授节钺、蜀汉太后赵薇所授符印,传令三军: “令:征西大将军姜维,率蜀汉主力,列营于长安城西、南两面,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严防敌军突围! 令:卫将军邓艾(刘忠表奏曹芳所封,以安其心),率本部精锐,驻守扶风,严密监视陇西、凉州方向,阻绝一切可能援敌,并保障大军侧后安全! 令:后将军郭淮(刘忠表奏曹芳所封),率雍州军,列营于长安城东、北两面,封锁潼关要道,并负责清剿长安外围晋军残余据点,安抚地方! 令:偏将军郝凯率本部兵马驻守上雒,阻止司马昭援军北上。 三军务必谨守营寨,日夜巡哨,不得懈怠!无本帅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攻城,违令者,斩!” 号令一出,三军雷动。姜维、邓艾、郭淮各领命而去。不数日,长安城四周,旌旗蔽日,营垒相连,刁斗森严。十余万大军如铁桶般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城头守军望去,但见营寨相连数十里,刀枪如林,杀气冲霄,无不股栗。 那晋太尉司马孚,年逾古稀,立于长安城楼,见此景象,须发皆颤。他本奉侄儿晋文帝司马昭之命,坐镇雍州,以为西藩。岂料风云突变,邓艾、郭淮两大重将相继叛晋,引蜀、魏大军合围城下!城中虽尚有数万兵马,粮草亦可支数月,然外援断绝,军心惶惶。司马孚虽老成宿将,面对如此绝境,亦感回天乏术,唯有凭坚城死守,日夜盼洛阳援兵速至。 围城既成,刘忠与姜维、郭淮等升帐议事,商讨困敌之策,安抚地方,整饬军纪。然长安城坚,司马孚守御有方,一时确难骤下。姜维心中焦躁,虽表面遵从“围而不攻”之策,然常于营中眺望长安,恨不能插翅飞入城中。 长安城,孤悬于关中平原,被十余万虎狼之师围得铁桶一般。城内人心浮动,一日数惊。司马孚忧心如焚,连连遣死士缒城而出,飞马向洛阳告急。然远水难救近火,长安城内,一股绝望压抑的气息,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个守军和百姓的心头。那晋室新立之初的西陲重镇,已成了风暴眼中,摇摇欲坠的危巢! 正是:三路旌旗蔽日寒,长安孤城锁重关。姜维奇谋断陇道,司马愁坐盼援难。邓艾按剑待时变,刘忠运筹帷幄间。 未知晋都援兵至,且看下回破城垣! 第500章 钟会施毒困红妆,刘忠奋威擒狡狐 诗曰: 襄阳城外起狼烟,巾帼英姿陷险渊。 毒雾弥天遮日月,龙驹奋蹄震山川。 将军一怒冲冠发,智士千谋化劫难。 幸得援兵如电至,奸雄束手叹时艰。 却说刘骠骑(刘忠)分派已定:诸葛芸、诸葛妃、陆宇三人为使,星夜兼程往羊祜处陈说利害,期结盟好;关凤、关樾姑侄督率军士,加固襄阳城垣,深挖壕堑,多备滚木礌石;周秉引本部水性精熟之兵,溯汉水而上,择险要处筑坝蓄水,以备水攻;文鸯领轻骑精锐,专司袭扰司马昭大军粮道,迟滞其行;文鸳则率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员女将,并五十精悍女子特战,亦往劫晋军粮秣。 单说文鸳一行五人,皆作轻便行商打扮,潜行于襄阳以北山野小径。这文鸳,乃文钦之女,自幼习武,马上步下,水中林间,无一不精,更兼性情刚烈如火,英姿飒爽,实乃女中吕布。太史蓉四女亦非等闲,皆是将门遗珠,身手矫捷。五人如狸猫般穿林越壑,不数日,便探得晋军大将钟会督押粮草大队,正沿官道缓缓南来,辎重车辆连绵数里。 文鸳观其阵势,对四女将道:“钟会此人,智计百出,狡诈多疑。彼粮队虽众,护卫森严,然长途跋涉,必有懈怠之时。我等不可力敌,当待其安营扎寨,夜深人静,以火攻扰之,乱其军心,焚其粮秣,使其首尾难顾!”众女皆然其计。 是夜,月隐星稀,秋风萧瑟。钟会粮队择一背靠矮山、前临草甸之地扎营。营盘初定,人困马乏,巡哨兵卒亦显疲态。约莫三更时分,文鸳等五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至营寨边缘。文鸳手一挥,五支浸透火油的火箭“嗖嗖”离弦,直射营中堆积如山的草料车! “着火了!敌袭!”晋军巡哨惊觉,顿时锣声大作,营内一片混乱。火光初起,映照出惊慌奔走的人影。 “动手!”文鸳娇叱一声,五人如离弦之箭,各持短刃利剑,分头扑入混乱的晋军之中。但见寒光闪处,血花飞溅,专挑那救火军官、传令兵卒下手。太史蓉双刀翻飞,如穿花蝴蝶;甘怡长枪抖擞,梨花点点;周璇、陈姝背靠背,短剑配合无间,所过之处,晋兵纷纷倒地。文鸳更是勇不可当,一杆点钢枪使得神出鬼没,直如游龙,连挑数名晋军小校。 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搅得天翻地覆,救火不成,反自相践踏。 钟会于中军帐内闻报,拍案而起,怒道:“何方蟊贼,敢劫吾粮!”急出帐观瞧,但见火光映照下,数条纤细身影在营中纵横冲突,动作迅捷狠辣,绝非寻常山贼。钟会目光如炬,细看之下,认出那为首女将身影,正是寿春城下曾与其交锋、勇冠三军的文鸳!又见其身边数女,皆身手不凡。 钟会心中惊怒交加,旋即冷笑:“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文鸳小娘皮,今日定叫你插翅难飞!”他深知文鸳骁勇,硬拼恐难速胜,徒增伤亡,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急唤心腹近卫,密嘱数语。 那近卫领命,速取来十数个密封陶罐,分发给一队精悍士卒。钟会狞笑道:“此乃‘五更迷魂散’,见风即化青烟,嗅之立倒!尔等绕至上风处,待我号令,速速投掷!务必生擒那几名女子,本督重重有赏!” 晋兵得令,悄然绕至营地上风处一片高坡。此时,文鸳等正杀得兴起,眼见火势蔓延,粮车焚毁无数,正欲抽身而退。忽听一声尖锐呼哨,抬头望去,但见高坡上人影幢幢,十数个黑点带着呼啸风声凌空飞来! “小心暗器!”文鸳急呼,挥枪拨打。陶罐落地即碎,“噗噗”声中,一股股浓稠如实质般的青碧色烟雾喷薄而出!这烟雾诡异无比,遇风不散,反如活物般迅速弥漫开来,顷刻间将文鸳五人及周围数十丈方圆笼罩其中! “不好!毒烟!”文鸳只觉一股甜腻异香钻入鼻端,头脑立时昏沉,四肢酸软无力。太史蓉四女亦同时中招,手中兵刃“当啷”坠地,娇躯摇晃,相继软倒。那烟雾粘稠如纱帐,将五名女将牢牢困在核心,目不能视尺外,口鼻皆被那甜香充斥,挣扎几下,终是眼前一黑,尽皆昏迷过去。周围欲冲上擒拿的晋兵,亦有不少吸入余烟,扑倒在地。 钟会立于上风高坡,看得分明,抚掌大笑:“哈哈哈!任你武艺通神,难逃本督掌心!速速下去,将那几个小娘皮衣衫剥尽,捆缚结实,献于帐前!本督倒要看看,那刘忠小儿得知他的红颜知己赤身露体落在本督手中,是何等脸色!”其声阴冷刻毒,闻者皆寒。晋兵得令,如狼似虎般扑向烟雾渐散的草地中心。 话说刘忠交待偏将军郝凯死守上雒,阻止司马昭援军北上,然后与诸葛果、姜霞星夜驰援襄阳。 恰在此时!远处官道之上,蹄声如雷!三骑如飞而至,正是刘忠、诸葛果、姜霞三人!刘忠心系襄阳战局,兼忧文鸳劫粮安危,一路马不停蹄。诸葛果忽觉心血来潮,掐指一算,花容失色:“主公!文鸳姐姐她们有难!气息微弱,恐遭毒手!在东北方向!” 刘忠闻言,目眦欲裂!急催胯下神驹凌云驹。那马通灵,长嘶一声,声震四野,四蹄腾空,直如一道白色闪电,朝着诸葛果所指方向狂飙突进!诸葛果、姜霞亦拼命鞭马紧随。 转瞬即至!刘忠勒马坡顶,俯视下方,正见那青碧毒雾将散未散,草地上,文鸳、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五名女将玉体横陈,昏迷不醒,周身衣衫竟已被剥去大半,露出雪白肌肤!数十名晋兵正淫笑着欲行不轨!坡上,钟会抚须狞笑,得意洋洋! “钟会狗贼!安敢如此!”刘忠这一声怒吼,直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山坡上草木簌簌,晋兵耳膜嗡嗡作响!胸中怒火,瞬间点燃周身气血,直冲顶门!他早知钟会阴险,却不料竟卑劣至斯,用此下作手段对付女子! 怒火焚心,杀意冲天!刘忠再无半分犹豫,一拍凌云驹颈侧,厉喝道:“凌云!随我诛此国贼!”那神驹通晓主人心意,长嘶裂云,鬃毛怒张,四蹄腾空,竟从数丈高的山坡上,如一条玉龙般直扑而下!势若奔雷,直取钟会! 刘忠人在空中,已反手摘下背负的九天龙镗!此镗乃戟神李彦所赠神器,通体乌沉,镗尖寒芒吞吐,两侧月牙刃冷气森森,镗杆盘绕九条狰狞龙纹!此刻受主人滔天杀意激发,龙纹竟似活了过来,隐隐有风雷之声伴随! “挡我者死!”刘忠暴喝,龙镗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乌光!当先数名欲阻拦的晋军精锐,连人带甲,如同朽木般被镗锋扫过,瞬间肢解,血肉横飞!刘忠马快镗沉,借着下冲之势,直如虎入羊群!但见: 龙镗翻飞起寒光,恰似乌龙搅大江。镗尖点处魂飞散,月牙过处血雨扬!凌云驹咆哮震山岳,刘骠骑怒发冲穹苍。 晋兵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哭爹喊娘逃命忙! 刘忠根本不与寻常士卒纠缠,镗锋所指,皆是咽喉、心窝要害,每一击必取数命,硬生生在晋军丛中犁开一条血胡同!目标直指高坡上已然惊呆的钟会! 钟会万没料到刘忠竟如神兵天降!眼见那煞星人马合一,裹挟着滔天杀气和血雨腥风直扑而来,吓得魂飞魄散!什么生擒刘忠红颜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恐惧!他尖叫一声:“快!快放箭!拦住他!”自己则拔马欲逃。 然刘忠来势太快!凌云驹四蹄踏风,转瞬已至坡下!刘忠更不答话,龙镗高举过顶,九条龙纹乌光大盛,挟着万钧之力,一招“力劈华山”,朝着钟会当头砸下!劲风呼啸,竟将钟会头顶金盔都压得变形! 钟会肝胆俱裂,仓促间举剑格挡。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钟会手中那柄精钢宝剑,竟如枯枝般被九天龙镗生生砸断!镗锋余势未衰,虽未直接劈中头颅,却狠狠砸在钟会肩甲之上! “咔嚓!”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啊——!”钟会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半边身子瞬间塌了下去,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砸离马背,重重摔落尘埃!若非甲胄精良,这一镗早已将他劈作两半! 刘忠勒马,凌云驹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险些踏在钟会身上。他俯视地上如死狗般的钟会,眼中怒火未消,龙镗一指其咽喉,厉声道:“绑了!” 这一番冲阵擒将,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待周围晋军回过神来,主帅已被生擒,无不骇然失色! 刘忠顾不得处置钟会,急跃下马,冲向草地中心。诸葛果、姜霞也已赶到,正手忙脚乱地拾起散落衣物,为昏迷的文鸳等女将遮掩身体。五女吸入大量迷烟,面色青白,气息微弱,任凭摆布。 刘忠心如刀绞,急从怀中取出贴身珍藏的白玉小瓶,正是刘晴所酿之神酒“愈合快”!他小心翼翼,撬开文鸳樱唇,将数滴琥珀色的酒液滴入其口中。酒液入喉,立见奇效!文鸳苍白的面颊迅速恢复血色,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刘忠如法炮制,将神酒依次喂入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口中。四女亦相继醒来,茫然四顾,随即忆起前事,又羞又怒,看向被捆缚在地的钟会,眼中几欲喷火。 文鸳挣扎起身,不顾衣不蔽体,扑入刘忠怀中,悲愤交加:“忠郎!若非你及时赶到…妾身…妾身唯有一死!” 刘忠紧紧抱住她,温言抚慰,眼中杀机更盛地瞥向钟会。 然此刻非温存之时!主将被擒,晋军虽乱,但人数众多,其中不乏悍勇之士。短暂的混乱后,数名偏将已嘶吼着组织起数百悍卒,刀枪并举,如潮水般向刘忠等人围杀过来!口中狂呼:“为主将报仇!杀刘忠!” 刘忠将文鸳交与诸葛果照看,霍然起身,提起滴血的九天龙镗,挡在众女之前。姜霞亦拔剑在手,与刘忠并肩而立。太史蓉四女虽刚解毒,身体虚弱,亦咬牙拾起兵刃,勉力支撑。形势危急!他们仅数人,面对数百红了眼的晋军,纵刘忠有霸王之勇,亦恐双拳难敌四手! “贼子休得猖狂!文鸯在此!” 千钧一发之际!陡然间,西方地平线烟尘大起,蹄声如闷雷滚动!一彪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当先一将,银盔银甲,白马长枪,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正是讨逆将军文鸯!他奉刘忠之命扰敌迟滞,闻得此地杀声震天,火光冲霄,心知有变,急率麾下数百轻骑精锐如飞赶来! 文鸯一马当先,远远望见晋军围攻中心,正是刘忠与自家妹子文鸳等人,妹子似衣衫不整,刘忠浑身浴血,顿时怒发冲冠!手中亮银枪高举,声震旷野:“众将士!随我杀尽晋狗!救主公!救小姐!” “杀!!”数百铁骑齐声呐喊,声浪排山倒海!马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烟尘,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晋军侧翼! 文鸯枪法展开,如梨花暴雨,所过之处,晋军人仰马翻!麾下骑兵亦皆百战精锐,长矛突刺,马刀挥砍,势不可挡!晋军腹背受敌,又失主帅,哪里抵挡得住?瞬间被杀得尸横遍野,哭爹喊娘,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文鸯杀透重围,冲到刘忠面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主公、小妹受惊了!” 看到文鸳模样,眼中怒火更炽,狠狠瞪向被捆作一团的钟会。 这是刘忠第一次听到“主公”二字,一时激动不已。他扶起文鸯,看着满地狼藉的晋军尸首和溃兵,又望了望被擒的钟会,以及惊魂初定、相互搀扶的众女,长舒一口气,对文鸯道:“仲俶老弟来得正是时候!若非你神兵天降,我等危矣!”又转向钟会,目光冰冷如刀:“钟士季,尔用此龌龊手段,天理难容!押回襄阳,听候发落!” 当下,文鸯所部清扫战场,收拢辎重马匹。刘忠命人好生看押钟会,又寻得几辆完好的马车,让文鸳等女将登车歇息。诸葛果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衣物为众女更换。一行人收拾停当,在文鸯铁骑护卫下,朝着襄阳城疾驰而去。 正是:毒烟困凤险遭殃,龙镗飞驰怒火扬。匹马冲营擒狡虏,千骑卷地破强梁。红颜有泪惊初定,奸佞成囚恨未央。且看襄阳城下事,风云再聚演沧桑。 欲知刘忠押解钟会回襄阳,又将如何处置?吴太后潘淑与被困诸将如何应对司马昭大军压境?且看下回分解。 第501章 汉水怒涛淹晋甲,襄阳城下破敌胆 诗曰: 凌云踏浪起烽烟,汉水翻腾卷巨澜。 智勇周郎遗烈在,襄阳城下破重关。 文鸯神戟惊胡虏,刘帅龙镗震宇寰。 司马空怀吞并志,洪涛过处尽凋残。 却说襄阳城下,晋帝司马昭亲提十五万大军,旌旗蔽日,鼓角喧天,将这座荆襄重镇围得铁桶相似。城内虽有吴将朱然、朱据所率二万水陆精锐并刘忠麾下三千虎贲,然敌众我寡,形势危如累卵。 司马昭志在必得,敕令贾充为督军,胡烈、胡渊、胡奋父子,并牵弘、杨欣,各领二万劲卒,分五路昼夜猛攻,矢石如雨,杀声撼动汉江。 刘忠立于城楼,见敌军如蚁附城,黑压压一片,毫无惧色,谓左右道:“司马昭倾巢而来,气焰虽炽,然其军远来疲惫,粮草转运艰难。我军虽寡,据坚城,得地利,更有汉水之利未用。诸君但随吾奋力一战,破贼必矣!”言罢,点将出城。 第一阵,文鸯挺枪跃马而出,直取晋军左翼胡烈。胡烈素知文鸯勇猛,不敢怠慢,抖擞精神,舞刀相迎。二将刀戟并举,在阵前盘旋厮杀。文鸯那杆破虏枪,舞动如蛟龙出海,寒光点点,不离胡烈要害。战至三十余合,胡烈渐渐力怯,刀法散乱。文鸯觑个破绽,大喝一声,一戟如电光石火般刺去,正中胡烈左肩! 胡烈痛呼一声,翻身落马。文鸯正欲催马取其首级,斜刺里两骑如风般抢至,正是胡渊、胡奋兄弟。胡渊挺枪直刺文鸯后心,胡奋抡刀劈向马腿,救父心切,配合默契。文鸯临危不乱,钢枪横扫,荡开胡渊长枪,同时一提缰绳,座下战马通灵,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躲过胡奋刀锋。三将在阵前搅作一团,文鸯以一敌二,毫无惧色,枪影翻飞,竟逼得胡氏兄弟手忙脚乱。 刘忠在门旗下看得真切,见文鸯被缠住,恐其有失,遂亲提九天龙镗,跨上凌云驹,如一道紫电般冲出城来,直扑中路晋将牵弘。 牵弘见刘忠来势汹汹,拍马舞枪迎战,口中骂道:“无名小贼,安敢犯我大晋天威!” 刘忠怒其无礼,更念及其父牵招昔日曾受汉王刘民恩义,此子竟甘为司马鹰犬,不由厉声道:“牵弘!汝父牵子经乃忠义之士,受先汉王厚恩!汝今背主求荣,助纣为虐,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速速下马归降,尚可全尔性命!” 牵弘被骂中心病,恼羞成怒,也不答话,挺枪便刺。刘忠挥动九天龙镗相迎。那龙镗乃神器,重若山岳,快似流星,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牵弘手中枪杆竟被硬生生砸弯!牵弘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心中大骇。未及回神,刘忠第二镗已挟风雷之势横扫而至! 牵弘躲闪不及,被那沉重的镗头正扫中腰间,护心镜碎裂,肋骨尽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撞下马,眼见不活了。刘忠勒马,望其尸首叹道:“惜哉!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晋军见主将身死,中路顿时大乱。 此时,贾充见胡烈受伤,牵弘战死,中路溃散,急令鸣金收兵,稳住阵脚。又见刘忠、文鸯骁勇难当,遂驱大军压上,欲以人海之势淹没二人。贾充立于高台,挥动令旗,竟布下一座八卦大阵。此阵依河洛之理,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层层叠叠,变化无穷。 晋军士卒依令旗进退,如磨盘般转动,将刘忠、文鸯及所率精兵渐渐裹入核心。阵内刀枪如林,箭矢如蝗,更有绊马索、铁蒺藜暗藏其中,凶险异常。刘忠、文鸯虽勇,左冲右突,一时竟难以破阵,身边亲兵不断倒下。 城上诸葛果见状,柳眉微蹙,急登高处了望。她自幼得家学真传,深谙阵法玄机,此刻凝神静观,见那八卦阵虽严整,然其“生门”方位略显迟滞,“景门”处旗号微乱,知其操演未熟,必有破绽。当下取过令旗,对朱然道:“朱将军,速调强弓硬弩,集中攒射其阵眼高台!再备精锐步卒三千,听我号令,直冲其‘生’、‘景’二门交界处!” 朱然久经沙场,知诸葛果乃军师奇才,毫不迟疑,亲自引弓,瞄准贾充所在高台,一箭射去!其箭势若流星,虽未中贾充,却将其身旁掌旗官射落高台!晋军令旗一滞,阵势运转登时一缓。 就在此时,诸葛果手中令旗挥下!朱然亲率三千吴军敢死之士,如猛虎下山,齐声呐喊,直扑诸葛果所指方位!此处正是八卦阵运转之枢纽,因令旗混乱,守御稍疏。吴军锐卒以盾牌结阵猛冲,长矛突刺,顿时将晋军阵线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阵中刘忠、文鸯见生路已开,精神大振。刘忠高举九天龙镗,紫气缭绕,大喝道:“将士们,随我破阵!”文鸯更是状若疯虎,画戟翻飞,当先开路。两股力量内外夹击,贾充苦心布下的八卦大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晋军士卒自相践踏,死伤枕藉。刘忠、朱然挥军掩杀,直追出数里,杀得晋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贾充在亲兵死命护卫下,狼狈不堪,弃了高台,仓皇逃回本阵,向司马昭哭诉败绩。 司马昭闻报胡烈重伤,牵弘阵亡,贾充大败,八卦阵被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拔剑砍断案角,怒骂道:“一群废物!十五万大军奈何不得小小襄阳?明日朕当亲督大军,踏平此城!后退者斩!”遂下令收拢败兵,后退三十里,与自己所率九万大军会合,重整旗鼓,准备再战。 当夜,月黑风高。汉水上游,周秉早已依刘忠密计,率本部熟悉水性的健儿并征发民夫,于险要处筑起一道临时堤坝,蓄积多日。此刻见下游襄阳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隐隐传来,知是时候已到。 周秉赤膊立于堤上,遥望襄阳,想起父亲周仓昔日随关公威震荆襄的英姿,胸中热血沸腾,厉声喝道:“开闸!放水!淹死那帮晋狗!” 健儿们齐声应诺,挥动巨斧铁锤,奋力劈向那维系着滔天洪水的堤坝根基!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积蓄已久的汉水,如同挣脱枷锁的巨龙,裹挟着万钧泥沙巨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下游晋军大营汹涌奔腾而去! 此刻,司马昭大军正于汉水之畔扎营休整,连日攻城疲惫,士卒多已酣睡。忽闻远处传来闷雷般连绵不绝的巨响,初时还疑是地动,待觉脚下大地震颤,营帐摇晃,方才惊觉不妙。有巡夜军士奔上高坡了望,借着微弱的星光,只见远方一道白线急速推进,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化为遮天蔽日的浊浪! “水!大水来了!”凄厉的惊呼划破夜空。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那滔天洪水,势不可挡,眨眼间便冲至营前!营寨的栅栏、鹿角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冲垮,帐篷、粮车、辎重被卷入漩涡,无数尚在梦中的晋军士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浑浊的巨浪吞噬。 侥幸惊醒者,亦被这天地之威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战马惊嘶,挣脱缰绳,在洪水中挣扎沉浮。 司马昭于中军大帐被亲兵死命唤醒,刚出帐门,便见洪水已漫至脚下,远处营盘尽成泽国!这位志得意满的晋帝,此刻冠簪尽落,龙袍尽湿,望着眼前一片汪洋和漂浮的尸骸、旗帜,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若非亲卫统领杨暨眼疾手快,抢过一匹无主战马,奋力将司马昭推上马背,护着他向附近高阜亡命奔逃,只怕也要葬身鱼腹。 贾充、胡渊、胡奋等将,亦各自在亲兵护卫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爬上高处。回头望去,昨日还旌旗招展、营垒森严的十五万大军营地,已化为一片死亡之沼。浊浪翻滚,浮尸累累,残破的“晋”字大旗在漩涡中沉浮,景象惨不忍睹。军械辎重,尽付东流。 天明时分,洪水渐退。襄阳城上,刘忠、朱然、文鸯、诸葛果等人凭城远眺。只见城外数十里,一片泥泞狼藉。晋军遗尸遍野,断戟残旗插在淤泥之中,侥幸逃得性命的晋军,三五成群,失魂落魄地向着北方溃逃。曾经不可一世的晋军主力,经此水淹火攻,已然折损过半,元气大伤。 朱然抚掌大笑道:“周将军好手段!此水淹七军,不亚于当年关云长之威啊!”刘忠亦感慨道:“全赖周秉依计行事,诸葛军师料敌机先,朱将军奋力破阵,文鸯将军勇冠三军,将士用命,方有此大胜!”随即面色转肃,沉声道:“司马昭经此惨败,必如丧家之犬,急退长安。关樾、周秉听令!” “末将在!”“末将在!”关樾、周秉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命你二人率本部轻骑,多备锣鼓旗帜,沿途追击溃兵!不必与之死战,只需虚张声势,摇旗呐喊,惊其心,夺其气,使其溃不成军,昼夜难安!”刘忠目光炯炯,望向北方,“将其残兵败将,一路‘护送’回长安!待吾扫清余寇,整军经武,再挥师北上,直捣黄龙,解地宫之困,复我大汉河山!” “得令!”文鸯慨然应诺,点齐麾下铁骑,如一阵旋风般冲出城门,追亡逐北而去。 司马昭在亲兵死命护卫下,一路仓皇北窜,沿途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闻听背后关樾、周秉追兵呐喊之声,更是肝胆俱裂,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狼狈万状地逃向长安,再不敢南顾襄阳。一场倾国之攻,终以汉水怒涛,晋甲沉沙而告终。正是: 司马兴兵气焰嚣,襄阳城下聚狂潮。文鸯画戟惊胡虏,诸葛神机破阵牢。汉水忽翻千尺浪,晋营顿化万魂漂。仓皇北顾长安路,霸业宏图付水漂。 欲知刘忠如何整军北上,解救地宫之困,且看下回分解。 第502章 封吴帅潘淑含情,定三路汉将扬威 诗曰:龙镗扫尽襄阳雾,虎帐新开弘农路。玉手斟酒情暗藏,金戈分指山河固。羊公投诚惊晋室,司马败走叹穷途。且看司隶烽烟起,汉帜重光待谁扶? 且说襄阳城内,金鼓喧天,旌旗蔽日。吴太后潘淑设下琼林盛宴,加封刘忠为大将军,庆贺破晋大功。殿中珍馐罗列,美酒飘香。 潘淑端坐凤位,凤目含威,顾盼生辉。刘忠居于左首首席,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其下诸葛果、诸葛芸、陆宇、诸葛妃、文鸳、文鸯、关凤、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朱然等一班文武,济济一堂,皆带喜色。 潘淑举玉盏,声如珠玉:“司马昭逆贼,挟伪晋之威,率虎狼之师二十万来犯我疆。赖刘大将军神威天纵,运筹帷幄,更有诸卿戮力同心,将士用命,方有汉水之畔,晋军尸横遍野,司马昭狼狈北窜!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哀家代吴主,敬大将军及诸卿一盏!” 众人皆举杯,齐声道:“太后洪福!大将军神威!吴汉永昌!”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潘淑凤目流转,凝视刘忠,眼波深处情意暗涌。她离席亲至刘忠案前,纤纤玉手执金壶,为其斟满一盏“桃花醉”,柔声道:“大将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功高盖世,非寻常爵禄可酬。哀家已传旨建业,加封大将军为我东吴大将军,假黄钺,总督中外诸军事,荆、扬、交三州皆听号令!望将军勿辞,再展宏图,扫清寰宇,重光汉室!”言毕,双手奉酒,指尖微颤,香风暗送。 刘忠离席躬身,双手接过酒盏,朗声道:“太后厚恩,忠肝脑涂地,难报万一!扫灭晋贼,匡扶汉室,乃忠毕生之志!敢不效死力乎?”仰首饮尽,目光与潘淑相接,刹那间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席间诸葛果、诸葛芸等女将,虽面带浅笑,然眼底深处,亦有微澜轻动。 宴毕,刘忠于襄阳帅府升帐议事。虎威凛凛,众将肃立。 刘忠执令箭在手,声若洪钟:“司马昭虽败,元气未绝,败退途中,犹作困兽之斗!魏天子尚在安阳,天下忠义之士翘首以盼!吾意已决,即刻兵分三路,犁庭扫穴,直捣黄龙!” “第一路!”刘忠目视文鸯、关凤,“命汝二人领本部精锐三千,并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四女将所部,随本帅亲征,星夜兼程,西进司隶弘农郡卢氏县!据险扼要,断司马贼北窜并州之途,窥视长安!” 文鸯、关凤及四女将慨然出列:“末将领命!誓死追随大将军!” “第二路!”刘忠取令箭交与诸葛芸、陆宇,“命汝二人持本帅书信并魏天子节钺,再赴南阳羊祜处!羊叔子(羊祜字)乃当世名将,深明大义,前番结义之情犹在。务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陈说利害,使其弃暗投明,举南阳之众归义!若得叔子,则宛洛震动,司马腹心受创!” 诸葛芸、陆宇躬身接令:“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第三路!”刘忠目视东方,将两支令箭交给文鸳和诸葛妃,“叫文钦、陈泰听吾将令,令二人尽起本部兵马,会攻颍川郡!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四将,率所部精兵为先锋,威慑许县,迎奉魏天子圣驾还于旧都!此乃正名之举,天下归心之始!” 文钦、陈泰虽远在安阳、安风,然帅令已下,自有快马传檄。帐中仿佛已见铁骑东指。 “第四路!”刘忠取蜀国节钺沉声道:“诸葛果、姜霞传令蜀汉征西大将军姜维攻击司马昭的先锋杨欣部。“ 诸葛果、姜霞朗声道,“必叫司马恶贼死无葬身之地!” 刘忠又叫关樾、周秉随诸葛果行动,辅佐郝凯扼守上雒,叫朱然、朱据守襄阳。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却说刘忠亲率文鸯、关凤、太史蓉等将,并两千精骑,轻装简从,离了襄阳,如离弦之箭,直扑西北弘农卢氏。一路晓行夜宿,翻山越岭,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不数日,前锋已至卢氏境内。此地位于秦岭余脉,扼守崤函古道要冲,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刘忠立马山巅,眺望远处洛水平原,手中九天龙镗遥指洛阳方向,豪气干云:“此去当缚苍龙!” 再说南阳宛城,羊祜大营。诸葛芸、陆宇风尘仆仆,再入帅帐。羊祜屏退左右,神色凝重。 诸葛芸取出刘忠亲笔书信并魏天子曹芳的节钺,恳切陈词:“叔子将军明鉴!司马昭弑君篡位,人神共愤!今大将军刘忠,乃天命所归,仁德布于四海,麾下猛将如云,谋臣似雨。襄阳一战,晋军二十万灰飞烟灭,司马昭仓皇北顾,败局已定!将军乃汉室名臣之后,岂可明珠暗投,为逆贼守土?昔日结义之情,共扶汉室之誓,言犹在耳!今魏天子驻跸许县,翘首以待将军义旗!望将军速决,举南阳义兵,归顺大将军麾下,共襄盛举,则功在社稷,名垂青史!” 陆宇亦道:“家兄陆抗,已于西陵整军,与将军神交久矣。若将军举义,东西呼应,则宛洛指日可下!司马老贼,末日将至!” 羊祜手抚魏帝节钺,望着案上刘忠书信,字字千钧。忆及前番结义,刘忠之风采气度,文韬武略,确非常人。又思司马懿父子之阴鸷,司马昭之僭越,心中天平早已倾斜。 良久,羊祜长叹一声,眼中精光暴涨,霍然起身:“司马氏倒行逆施,天人共弃!羊祜岂能再助纣为虐?二位姑娘请回禀大将军,祜,愿举南阳之众,归顺大将军麾下,重归汉室旌旗!”言罢,取印信,写降表,传令三军,改换旗号。南阳大地,瞬间易帜!消息传出,洛阳震动,伪晋朝廷一片恐慌。 败退至析县的司马昭,惊魂未定,正欲收拢残兵,固守待援。忽接南阳八百里加急急报:“羊祜举郡叛降刘忠!” 司马昭览报,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如纸,手中战报飘落尘埃,半晌说不出话来。贾充在一旁,亦是面如土色,颤声道:“陛…陛下,羊祜反叛,宛洛门户洞开!析县弹丸之地,不可久留!速…速退长安,凭潼关天险,或可再图后举!” 司马昭仰天悲啸,声如夜枭:“刘忠小儿!羊祜匹夫!天不佑我大晋乎!” 满腔愤懑,几欲吐血。然形势比人强,只得强打精神,传令残兵败将,丢弃辎重,火速拔营,沿武关道仓皇向长安方向退去。残阳如血,映照着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晋王师”,如今却丢盔弃甲,狼狈不堪,马蹄踏起的烟尘,仿佛一曲末路的悲歌。 正是: 襄阳宴罢酒尚温,弘农西望起征尘。南阳一纸降书落,惊破长安伪晋魂。 未知刘忠兵进卢氏,又将引动何等风云?且听下回分解。 第503章 司马昭败走武关,司马望授首蓝田 诗曰: 龙镗九霄破冥顽,忠义昭昭聚英贤。武关锁钥伏虎豹,蓝田碧血染征鞍。三军合围长安震,一诏横空汉帜悬。莫道晋祚天数尽,只缘人心向昔年。 上回书道,晋主司马昭亲率十五万大军南征襄阳,意欲擒杀东吴太后潘淑并骠骑将军刘忠,一统中原。不期刘忠运筹帷幄,周秉决汉水以灌晋军,霎时间波涛汹涌,淹毙晋兵无数,辎重粮草尽付东流。大将胡烈父子见大势已去,倒戈归降。 司马昭损兵折将,仅率贾充并五万残兵,狼狈北窜,欲经析县,翻越险峻武关,退保长安老巢。 且说司马昭引败兵迤逦而行,人困马乏,士气低迷。行至析县境内,但见层峦叠嶂,沟壑纵横,正是通往武关的咽喉要道。 司马昭心有余悸,环顾左右叹曰:“悔不听公闾(贾充字)之言,轻敌冒进,致有此败!今虽脱得水厄,此武关山路崎岖,林木幽深,若刘忠遣兵伏于此处,我等危矣!” 贾充面色阴鸷,进言道:“陛下勿忧,刘忠新破我军,必在襄阳庆功,料其追兵未至。可速遣精骑为前驱,探明路径,大军紧随其后,日夜兼程,抢过武关,则长安可保。”司马昭从其议,急令骁将成济率三千铁骑先行探路。 岂知刘忠神机妙算,早已料定司马昭必经此路!那驻守上雒的郝凯,乃魏将郝昭之子,深得其父守御之能。刘忠于奔袭襄阳途中,便已飞鸽传令于郝凯:“司马昭若北窜,必经武关。尔等据险设伏,务必阻其归路,挫其锐气,待我大军合围!”郝凯得令,精神抖擞,与关樾(关羽之孙)、周秉(周仓之子)商议。 关樾勇烈,欲出关迎战;周秉熟知水性,欲效水淹之计;郝凯抚掌笑道:“二位将军,此间山高路窄,正宜效仿昔日先父守陈仓故事!何需浪战?”遂命军士多备滚木礌石,强弓硬弩,于关前险隘处层层设卡,深挖壕堑,又将关樾、周秉所部精兵隐于两侧密林之中,专候晋军。 未几,成济引前队至武关下。抬头望去,只见关隘险峻,城头旌旗严整,静悄悄并无一人。成济疑有伏兵,不敢骤进,喝令军士擂鼓骂阵。鼓噪半晌,关上忽地一声梆子响,箭如飞蝗般射下!晋军猝不及防,登时倒下一片。 成济大怒,挥刀喝令攻城。郝凯于关头现身,张弓搭箭,觑得亲切,“嗖”的一箭,正中牵弘盔缨!成济惊出一身冷汗。郝凯厉声喝道:“成济匹夫!助纣为虐,从篡逆之贼,有何面目来攻此关?速速退去,免污我刀!” 成济羞恼交加,喝令猛攻。晋军蜂拥而上,关上滚木礌石齐下,砸得晋兵头破血流,骨断筋折,惨呼之声震动山谷。攻关半日,死伤枕藉,关隘岿然不动。成济无奈,只得收拢败兵,飞报后军司马昭。 司马昭闻报,如遭五雷轰顶,急召贾充议策。贾充进言:“陛下,前有雄关阻路,后有追兵恐至。为今之计,唯有强攻一途!可命司马孚大将军自长安发兵,出蓝田南下接应,两下夹击,或可破关。” 陈骞亦道:“贾公闾之言是也。当速遣快马,绕道密报长安!”司马昭从其计,急遣心腹死士,怀揣密诏,觅小路奔长安而去。一面催动大军,亲自督战,不计死伤,昼夜猛攻武关。郝凯、关樾、周秉据险死守,滚油金汁泼下,火矢如雨,将晋军牢牢钉在关下,寸步难进。关前尸积如山,血流漂杵,司马昭望关兴叹,徒唤奈何。 话分两头。那死士舍命奔至长安,将密诏呈于留守的安平王司马孚。孚乃司马懿之弟,昭之叔父,见诏大惊:“陛下受困武关,危在旦夕!”急召大将司马望(司马孚之弟)商议。司马望慨然请命:“王兄勿忧!弟愿提一旅精兵,出蓝田,直扑武关,接应陛下!” 司马孚忧心忡忡:“贤弟,刘忠诡计多端,恐其已有防备。此行务必小心!”司马望傲然道:“刘忠主力尚在襄阳,邓艾、郭淮等辈新附,人心未固,焉能阻我?王兄但备好庆功酒便是!”遂点起三万精锐,偃旗息鼓,连夜出长安南门,星夜兼程,直扑蓝田,欲由此南下接应司马昭。 岂知刘忠之网,早已撒向长安四周!那邓艾、郭淮受刘忠节制,得令驻守潼关、鄠县,刘忠又密授机宜:“长安为根本。司马昭败走,长安空虚,司马孚必求救兵。若其遣军出蓝田,二将军可伏兵击之!” 邓艾、郭淮深服其算。郭淮受刘忠救妻子之恩,心向汉室;邓艾亦感刘忠以国士相待,释以重用之恩,更兼在晋营时屡受钟会排挤,早有归心。二人得令,悄然引军南下,郭淮部伏于蓝田以北山塬,邓艾部藏于蓝田以南林莽,专候晋军。 司马望救主心切,催军疾行。这日午时,大军行至蓝田郊野,地势渐趋开阔。司马望正欲下令加速,忽听一声号炮震天响! 左侧山坡上,郭淮金盔金甲,跃马挺枪,大旗招展,上书“魏征西将军郭”字,厉声高喝:“司马望休走!郭淮在此等候多时!”话音未落,右侧密林中,邓艾手持长槊,率军如潮水般涌出,大旗书“魏镇西将军邓”,声若洪钟:“奉骠骑将军将令,擒拿反贼!降者免死!”两路大军,如两柄铁钳,狠狠夹向晋军! 司马望猝不及防,惊得魂飞魄散,方知中了埋伏。仓促间欲整军迎战,然邓艾、郭淮皆当世名将,麾下士卒蓄锐已久,如猛虎下山。 邓艾一马当先,直取司马望,口中喝道:“司马小儿,认得邓士载否?”司马望勉强接战。邓艾槊法精奇,势大力沉,不过十合,望已手忙脚乱。 郭淮亦挥军冲杀,晋军阵脚大乱。混战之中,邓艾觑个破绽,大喝一声,长槊如毒龙出洞,直贯司马望前心!望惨叫一声,栽于马下,气绝身亡。 主将既死,晋兵魂胆俱裂,降者大半,余者四散奔逃。邓艾、郭淮合兵一处,乘胜追击,直抵长安城下,将城池团团围住。司马孚在城头望见弟尸,又见城下“邓”、“郭”大旗猎猎,魏军盔明甲亮,杀气腾腾,只吓得面如土色,手足冰凉,心中那点抵抗之念,瞬间冰消瓦解。 与此同时,西线亦传捷报!蜀汉大将军姜维,依刘忠先前之策,出陇西、斜谷,势如破竹,连破郿县、武功,兵锋锐不可当!守将非死即降,右扶风之地,尽归蜀汉。姜维整顿军马,浩荡东进,与围困长安的邓艾、郭淮二部胜利会师于长安城西渭水之滨! 三路雄师,旌旗蔽野,鼓角喧天,将长安城围得铁桶相似。邓艾、郭淮、姜维三将于中军大帐拜见刘忠特使诸葛果。 姜维性急,喊道,“骠骑将军令下,我等必踏破长安城,将司马孚之人头悬于城门楼上!”邓艾、陈泰亦附和,“我军士气正旺,此时攻城必胜!” 诸葛果却不紧不慢的拿出蜀主节钺,说,“姜伯约何在!” “末将在!” “十日后,攻长安北城门。” 姜维声如洪钟,“得令!” 姜霞拿出魏主节钺,“邓士载、郭伯济何在!” “末将在!”“末将在!” “十日后,邓将军攻西城门,郭将军攻南城门。” “谨遵骠骑将军将令!”邓艾、郭淮抱拳应诺。 诸葛果又说,“骠骑将军有令,大造声势,三门齐攻,勿让将士做无畏牺牲。” 姜维疑惑不已,“如此一来,岂不是佯攻?”邓艾也认为长安城内已无大军,此时攻城轻而易举。 此时司马菊拿出长安城的布防图,“长安城高墙厚,内设堡垒机关重重,若强攻则将士死伤无数,无益也。” 郭淮也察觉出诡异之处,“骠骑将军令我等攻北、西、南三门,唯独留下东门,是何故?” 诸葛果微笑,不作解释。 十日后,刘忠领文鸯、文鸳、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关凤等抵达长安城东门外,诸葛果、姜霞、杜预、司马菊前往会合。 且说长安城头,安平王司马孚独立于猎猎风中。城下,邓艾、郭淮、姜维三路大军营帐连绵,旌旗如林,刀枪映日,冲车撞击着古老的城墙,更撞击着司马孚几近崩溃的心房。他目光呆滞,望着蓝田方向——那里,族弟司马望的尸骨未寒,而自己却困守孤城,如笼中困兽。 “叔父!”一声凄婉又带着决绝的呼唤自身后响起。司马孚木然回首,只见侄女司马菊一身素白麻衣,形容憔悴却眼神清亮,在几名甲士警惕的押送下登上城楼。她手中,紧握着一卷帛书。 “是你?你这背弃宗族、投效仇敌的逆女!”司马孚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声音嘶哑如受伤的孤狼,“望弟尸骨未寒,你竟敢踏足此地?莫非是那刘忠小儿派你来羞辱老夫不成!”他猛地抓起旁边亲卫手中酒樽,狠狠摔在地上,酒浆四溅,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 司马菊面无惧色,迎着叔父噬人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将手中帛书高举过头,声音清晰而悲怆:“叔父息怒!侄女此来,非为羞辱,实为拯救司马氏阖族性命而来!此乃骠骑将军、汉大将军刘忠亲笔手书,请叔父过目!” “刘忠?汉大将军?”司马孚发出一声惨笑,手指颤抖地指向城外,“好一个‘汉大将军’!他纠合叛逆,围我帝都,杀我族弟,此等血海深仇,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休要拿他的污秽之言污我耳目!”他作势欲夺过帛书撕毁。 司马菊却猛地跪下,将帛书紧紧护在胸前,泪水终于滑落:“叔父!侄女深知您心中苦痛!望叔之殇,侄女亦心如刀绞!然叔父请看这城下!”她指向城外森严壁垒,“三路雄师,兵锋正锐!姜维蜀军剽悍,邓艾、郭淮深得军心,皆愿为刘忠效死!长安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人心惶惶,能守几日?难道叔父真要为了司马昭一人的野心,让这满城生灵涂炭,让我司马一族尽数葬身于此吗?望弟英魂未远,叔父忍心让他白白牺牲,再断送阖族血脉吗?” 她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司马孚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雉堞才稳住身形。城下震天的“复兴汉室”的口号再次传来,仿佛无数柄重锤敲打着他最后的意志。 司马菊趁机将帛书再次奉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叔父,请看信吧!刘将军承诺,只要叔父开城归顺,献出长安,过往一切,概不追究!叔父仍可安享尊荣,司马氏一门性命财产,皆得保全!此乃一线生机啊,叔父!若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侄女虽恨司马师、司马昭入骨,但叔父您…您终究是我血脉至亲!侄女不忍看您,看这长安城,看司马姓氏,走向万劫不复啊!”她伏地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城砖上。 司马孚苍老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卷看似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帛书,又望向城下那如潮的汉军,再环顾左右——守城将士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绝望尽收眼底。爱子惨死的画面与司马氏全族覆灭的幻影在他脑中交替闪现。他猛地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刷出深深的沟壑。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刘忠…真能容我司马氏?”语气中充满了疲惫、怀疑,还有一丝绝境中抓住稻草般的希冀。 司马菊抬起头,泪眼婆娑却无比坚定:“刘将军重信守诺,天下皆知!他收服邓艾、陈泰,待之以国士之礼;善待魏帝曹芳,礼敬有加。此番亲笔信,字字千金!叔父,贤侄英魂未远,长安万千生灵的性命,司马氏一族的存续,皆在您一念之间啊!”她再次深深叩首,“侄女愿以性命担保此信之真!求叔父为阖族计,为苍生计,开城…纳降吧!” “为阖族计…为苍生计…” 司马孚喃喃重复着,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汉”字大旗在风中招展,仿佛昭示着一个不可抗拒的新时代洪流。他颤抖的手,终于缓缓伸出,接过了那卷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帛书。展开时,刘忠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开篇便是“安平王殿下亲启:忠闻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帛书在风中微微抖动,司马孚佝偻的背影在残阳下显得无比孤寂,也无比沉重。 司马菊见司马孚动摇,声泪俱下,“叔父,你可知父亲乃司马师、司马昭兄弟合谋杀死?” 司马孚白发散乱,怒吼,“不!不!子元、子上乃仲达之亲子,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司马菊露出身上的伤痕,哭泣道,“兄弟二人禽兽不如,奸污亲妹妹,叔父还不信吗!” 司马孚捋着白须大骂,“逆子!逆子!不足以谋。”说完便下令长安北、西、南三门停止反抗,举旗投降。 司马孚亲自出东门,纳上降表,迎接刘忠、诸葛果、文鸳、文鸯等人入城。 姜霞取出蜀汉太后赵薇密诏,当众宣读: “汉室倾颓,奸佞窃鼎。魏帝蒙尘,晋逆猖獗。骠骑将军刘忠,天潢贵胄,忠勇冠世,屡建奇勋,力挽狂澜。今特加封为大将军,假黄钺,都督雍、凉、益、荆及司隶军事,总领讨逆平叛之责!三军将士,咸听节制!克复旧都,重光汉祚,在此一举!” 诏书宣读毕,帐下张翼、廖化、关凤及众将官齐齐拜倒:“谨遵大将军号令!”声震营盘。姜维亦拱手道:“维与麾下将士,亦听凭大将军驱策!”此刻,刘忠威名已令三军归心,汉帜高扬于长安城门楼上。 这正是:武关一锁困苍龙,蓝田伏兵血染红。三路会师惊帝阙,汉帜重扬指日功! 第504章 困兽搏命颍川血,少帝饮恨龙驭崩 且说司马昭自襄阳大败,折了胡烈父子,损兵数万,如丧家之犬,惶惶然引贾充并残兵五万余众,不敢再叩武关坚壁,只得绕行险峻伏牛山,一路饥疲交加,死伤枕藉。待狼狈钻出山隙,眼前豁然,正是颍川地界。 探马飞报:颍川郡治许昌城下,烽烟蔽日,杀声震天,魏少帝曹芳亲督文钦、陈泰大军,正与太守裴秀激战方酣! 司马昭闻报,如溺水者忽见浮木,灰败脸上泛起一丝狰狞血色,切齿道:“天不绝我司马氏!速速整军,与裴季彦内外夹击,擒杀曹芳小儿,此天赐翻盘之机也!”贾充亦目露凶光,急令残军鼓噪而进,直扑许昌城西战场。 再看许昌城下,战局胶着。那颍川太守裴秀,虽非武勇绝伦之辈,然深通韬略,胸有丘壑。他知许昌乃魏室旧都,城高池深,粮秣充足,更兼民心已归司马。 故闻文钦、陈泰兵临,便早早坚壁清野,深沟高垒,更于城头密布强弓硬弩、滚木礌石。文钦之子文虎,性如烈火,仗着万夫不当之勇,屡次亲冒矢石,率敢死之士攀附登城,皆被裴秀指挥若定,以檑木炮石、沸油金汁击退。文虎臂中流矢,血染征袍,兀自咆哮不退,其悍勇令守军亦为之胆寒。 陈泰稳重,见强攻难下,便与文钦商议,分兵围困,断其粮道,兼以攻心。一面令军士高呼“司马篡逆,天子复辟”,动摇守军;一面遣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四员虎将之子,各引精骑,轮番搦战,耀武扬威于城下。 典满使一双铁戟,颇有乃父典韦遗风;许仪膂力过人,挥动巨斧如门板;张虎枪法精妙,得张辽真传;夏侯霸更是弓马娴熟,箭无虚发。四人往来驰骋,骂声不绝,城上守军为之气沮。 裴秀端坐城楼,羽扇轻摇,对城下喧嚣视若无睹。副将忧心道:“文虎骁勇,四小将逼人,长此以往,恐军心不稳。”裴秀冷笑道:“彼等匹夫之勇,焉能撼动坚城?吾所虑者,唯陛下大军动向。今彼自投罗网,正中吾下怀!传令三军,紧守城池,待皇帝大军掩至,里应外合,破敌必矣!” 正当两军僵持,忽闻西方地平线上,尘头大起,遮天蔽日,如黑云压城。紧接着,金鼓震天,杀声动地,无数残破却凶悍的晋军旗号骤然涌现,当先一杆大纛,上书斗大“王师司马”四字,正是司马昭、贾充引败军杀到! “皇帝援兵至矣!”许昌城头守军顿时欢声雷动,士气暴涨。裴秀霍然起身,目射精光,厉声喝道:“开城门!擂鼓!全军出击,与陛下里应外合,共诛国贼曹芳!” 轰隆隆!许昌城门洞开,吊桥放下。憋闷已久的守军如开闸猛虎,在裴秀亲自督率下,汹涌杀出,直扑围城的文钦、陈泰军侧翼。 文钦、陈泰骤遭内外夹击,阵脚大乱。文钦急令文虎断后,自与陈泰收拢中军,稳住阵型。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四将见势不妙,纷纷舍弃城下搦战,拨马回援中军,与汹涌扑来的裴秀军及司马昭前锋绞杀在一处。一时间,颍川原野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杀声、惨嚎声、兵刃撞击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海洋。 魏少帝曹芳,居于中军高台,目睹此景,心如刀绞。眼见忠勇将士浴血奋战,却因司马昭生力军加入而渐落下风,一股冲天的悲愤与屈辱直冲顶门。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此乃昔日魏武帝曹操所遗“青釭”之仿品,虽非神兵,亦显皇家威仪——剑指司马昭大纛方向,厉声长啸,声裂金石:“司马昭!篡国逆贼!尔父子欺朕孤儿寡母,屠戮忠良,秽乱宫闱,罪恶滔天!今日朕在此,尔可敢出阵,与朕堂堂正正决一死战?!若尔败北,即刻退出颍川,滚回你的洛阳鼠洞!若朕不敌,此大好头颅,任尔取去祭旗!苍天厚土,三军将士共鉴此言!” 此言一出,喧嚣战场竟为之一静。无数目光聚焦于御辇之上那身着金甲、却难掩稚气与决绝的少年天子。 文钦、陈泰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蹈险地!臣等万死,必保陛下周全!”典满等将亦齐声高呼:“末将愿代陛下出战,斩此国贼!” 曹芳双目赤红,推开近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悲壮:“朕意已决!此非独朕之荣辱,乃大魏国祚之存亡!司马昭!尔若还有半分枭雄胆气,便出阵应战!莫做缩头乌龟,令天下人耻笑!” 司马昭立于战车之上,遥望曹芳仗剑挑战,先是愕然,旋即脸上涌起极度的羞怒与狂喜。羞怒者,一介孺子竟敢当众辱骂挑战;狂喜者,若能阵斩曹芳,则魏室最后一杆旗帜轰然倒塌,天下归晋再无阻碍! 他环顾左右,贾充阴恻恻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曹芳小儿不知死活,主公神武,正好阵前斩之,以定乾坤!”众将亦纷纷鼓噪请战。 司马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毕竟天子之威,积威犹在),狞笑道:“好!曹芳小儿欲效蚍蜉撼树,寡人便成全他,送他去见曹操、曹丕!”言罢,命亲兵取来惯用长槊,披挂上马,在精锐亲卫簇拥下,缓缓出阵。 两军阵前,霎时空出一片偌大场地。一边是金甲少年天子,仗剑立马,虽显单薄,却有一股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惨烈之气直冲霄汉;另一边是黑袍晋帝司马昭,持槊横眉,老辣阴沉,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杀人如麻的枭雄戾气。数万将士屏息凝神,天地间唯闻猎猎旌旗与战马不安的嘶鸣。 “曹芳!拿命来!”司马昭不欲多言,深知夜长梦多,暴喝一声,催动战马,挺槊直取曹芳!那槊锋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直刺曹芳心窝,端的是狠辣绝伦,欲一招毙敌! 曹芳虽自幼习练弓马,然毕竟养尊处优,实战经验远逊于久经沙场的司马昭。见槊来势凶猛,心中一惊,本能地挥剑格挡。“铛!”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青釭剑虽非凡品,然曹芳气力不济,被司马昭这含怒全力一击,震得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胯下御马亦唏律律倒退数步。 司马昭得势不饶人,长槊如毒龙出洞,横扫竖劈,招招不离曹芳要害。曹芳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金甲上已被槊锋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渗出。魏军阵中,文钦、陈泰等人看得心胆俱裂,几欲不顾一切冲阵救援,却被晋军死死缠住。 “昏君!受死!”司马昭觑得一个破绽,眼中凶光大盛,长槊化作一道乌光,直贯曹芳咽喉!这一槊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眼看少年天子便要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曹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竟不闪不避,拼着被刺穿喉咙的风险,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手中青釭剑化作一道决绝的匹练,不顾一切地朝着司马昭的胸膛猛掷而去!同归于尽! “噗嗤!”“呃啊!”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司马昭的长槊,狠狠刺穿了曹芳的肩胛!鲜血狂喷! 而曹芳那柄灌注了所有愤怒与绝望的青釭剑,也如流星赶月,深深扎入了司马昭的右胸!虽未中心脏,却已透甲入骨,鲜血瞬间染红黑袍!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嚎,齐齐从马上跌落尘埃! “陛下——!”魏军阵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文钦、陈泰、典满等目眦欲裂,如疯虎般拼死向场中冲来。 “主公!”贾充魂飞魄散,急令亲兵上前抢人。 尘土飞扬中,只见曹芳面如金纸,肩胛处血如泉涌,染红了身下黄土。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许昌巍峨的城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眷恋,嘴角却扯出一丝惨笑,气若游丝:“列祖…列宗…曹芳…无能…未能…克复…旧都…然…今日…血溅…颍川…九泉之下…无愧…见…武帝…矣…”言毕,头一歪,气绝身亡!一缕龙魂,归于渺渺。 另一边,司马昭被亲兵七手八脚抢回,胸前插着那柄象征皇权的青釭剑,剧痛钻心,面无人色,口中鲜血汩汩而出。贾充急令军医救治,晋军阵脚大乱。 文钦、陈泰抢到曹芳尸身旁,抚尸恸哭。眼见天子殒命,魏军悲愤填膺,战意陡升,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死死顶住了裴秀军和晋军的反扑。文虎更是状若疯魔,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连挑晋军数员偏将,厉声咆哮:“为陛下报仇!杀尽司马狗贼!”声震四野,晋军为之胆寒。 夕阳如血,染红了颍川大地。少年天子的热血与壮志,终是未能融化这乱世的坚冰,随着龙驭上宾,一个时代彻底落幕。而司马昭虽捡回半条性命,却也身受重创、奄奄一息,篡逆之路,更添无尽血污与凶险。许昌城楼,裴秀望着城下惨烈的景象和天子冰冷的尸身,脸上并无喜色,唯余一片深沉的阴霾。刘忠整合三方的铁拳,正挟裹着复仇的烈焰,滚滚东来…… 第505章 许昌光复立新君,三印加身统山河 却说刘忠于长安城下收降司马孚,安定关中,正欲挥师东进,忽有流星探马飞驰入营,滚鞍下马,急报:“禀大将军!祸事!魏天子陛下于颍川许昌城外,与逆贼司马昭阵前单挑,不幸…不幸龙驭宾天了!” 帐中诸将,如姜维、邓艾、郭淮、文鸯、关凤等,闻此噩耗,无不骇然变色。刘忠手中令箭“啪”地一声折断,目眦欲裂,急问:“详细报来!” 探马喘息道:“司马昭兵败襄阳,率残部五万,翻山越岭,经析县、武关,欲退洛阳。然郝凯、关樾、周秉三位将军扼守上雒要道,司马昭不得过,遂绕道东窜,遁入颍川郡境。彼时,文钦、陈泰二位将军正督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等部,猛攻许昌裴秀。司马昭残军忽至,与裴秀内外夹击,文、陈二位将军腹背受敌,战况胶着,死伤甚重。魏天子陛下亲临督战,见将士浴血,龙颜震怒,竟不顾众将苦劝,亲擐甲胄,点名要与司马昭阵前单挑,言道:‘朕乃大魏天子,岂容国贼猖獗!今日不手刃此獠,誓不还营!’司马昭见陛下年少气盛,正中下怀,亦出阵应战。二将交锋于两军阵前,刀光剑影,惊心动魄。陛下武艺虽精,然司马昭老辣凶残,战至百余合,陛下力竭,被司马昭觑个破绽,一戟重伤…陛下…陛下薨于阵前了!不过,司马昭也被陛下刺中右胸,生命垂危!” “司马昭!!!”刘忠怒吼一声,声震屋瓦,双目赤红如血,“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传我将令!”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姜维、邓艾、郭淮、文鸯、关凤等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姜维、邓艾、郭淮听令!”刘忠声音冷冽如冰,“尔等三路大军,即刻拔营,星夜兼程,取道弘农、河南尹,自西、北、南三面合围颖阴!务必将司马昭困死孤城!不得有误!” “得令!”三将轰然领命。 “文鸯、关凤、诸葛芸、陆宇、姜霞!”刘忠点将,“随我亲率轻骑五千,以凌云驹为前导,九天龙镗开道,疾驰颍川!营救文钦、陈泰,擒杀司马昭,夺回陛下龙体!即刻出发!” “遵命!”被点诸将及女将,皆抱必死之心。 霎时间,长安城外,三路大军如怒涛般滚滚东去,烟尘蔽日。刘忠自领的精锐轻骑,更如一道离弦之箭,在凌云驹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引领下,卷起一路烟尘,直扑颍川。 且说文钦、陈泰于许昌城下,正陷苦战。外有司马昭五万生力军猛攻侧翼,内有裴秀仗坚城固守,弓弩如雨。魏帝曹芳单挑殉国,龙体尚在阵前,魏军将士悲愤填膺,然力战多时,疲惫不堪,阵线摇摇欲坠。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四将浑身浴血,犹自死战不退,护住中军甄皇后(甄妤)及曹芳灵柩。 司马昭虽亦受曹芳重创,肩甲碎裂,血流不止,然见魏帝已死,魏军士气大沮,心中狂喜,强忍伤痛,挥动令旗,厉声喝道:“曹芳小儿已死!尔等还不速降!给我杀!尽屠魏军,擒杀甄氏!” 晋军闻令,攻势更急,如潮水般涌来。文钦、陈泰眼看支撑不住,文钦须发戟张,对陈泰吼道:“元伯!今日唯死战以报国恩!护住皇后与陛下灵柩!”陈泰咬牙点头,手中长枪舞得更急。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忽闻西北方向,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马嘶传来!其声清越激昂,直透九霄!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司马昭心头猛地一跳,急抬眼望去。只见斜阳之下,一道白影如电,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已至战场边缘!马上骑士,身披玄甲,手持一柄造型奇古、寒光四射的奇特长镗,镗尖所指,空气似被撕裂,发出呜呜厉啸!不是刘忠与那神驹凌云驹,更是何人? “刘忠?!”司马昭惊骇欲绝,他万万没想到刘忠竟来得如此之快!“拦住他!放箭!快放箭!” 晋军箭雨如蝗,射向刘忠。刘忠怒吼一声:“司马老贼!拿命来!”手中九天龙镗舞动如轮,泼水不进,将箭矢尽数磕飞。凌云驹四蹄生风,腾跃如飞,竟似足不点地,瞬息间已冲破晋军前阵! “文鸯在此!挡我者死!”紧随刘忠之后,文鸯如猛虎下山,手中长枪化作夺命寒星,所过之处,晋军人仰马翻。文鸳、关凤、诸葛芸、陆宇、姜霞等女将亦率精骑杀到,如数把尖刀,狠狠楔入晋军阵中。 刘忠目标明确,直取中军司马昭!凌云驹快若闪电,九天龙镗挟风雷之势,直劈而下!司马昭魂飞魄散,他身受重伤,受此一惊,直接昏死过去,身边亲卫拼死上前抵挡。 “噗嗤!”一声闷响,两名亲卫连人带甲被九天龙镗斩为四段!血雨纷飞!司马昭副将吓得肝胆俱裂,拔马便逃,嘶声喊道:“贾充!殿后!挡住他!” 那贾充见刘忠神威凛凛,心胆俱寒,但军令如山,只得硬着头皮,引本部亲兵上前阻拦。刘忠见司马昭要逃,怒火更炽,厉喝:“贾充逆贼!助纣为虐,死有余辜!看镗!”九天龙镗横扫千军,贾充手中大刀应声而断,虎口崩裂!未及反应,刘忠镗杆顺势一戳,正中贾充胸口护心镜! “哇!”贾充如遭巨锤轰击,口喷鲜血,倒栽下马,被随后赶上的魏军士卒一拥而上,生擒活捉。晋军亲卫护着司马昭逃往颖阴。 另一边,文鸯见许昌城门紧闭,裴秀仍在城头指挥放箭,阻挠魏军抢回曹芳灵柩,怒发冲冠。他觑得真切,猛夹马腹,战马长嘶,竟直冲城门吊桥!城上箭矢如雨,文鸯浑然不顾,舞枪格挡,冲到桥边,大喝一声,奋起神威,一枪刺断吊桥铁索!吊桥轰然落下! “裴秀狗贼!还我陛下命来!”文鸯不等吊桥落稳,已策马冲上,直奔城门。城上守军惊骇,滚木礌石砸下。文鸯左遮右挡,勇不可当,竟单人独骑冲至城门洞下。他弃了长枪,抽出腰间佩剑,猛砍门闩!城门内晋军死命顶住。 此时,刘忠已杀散殿后晋兵,见文鸯勇猛,高呼:“文鸳!助你兄长破城!” 文鸳早已按捺不住,娇叱一声:“太史蓉、甘怡、周璇、陈姝!随我上!”五名女将如穿花蝴蝶,武艺高强,瞬间清理了城门附近的晋兵。文鸳冲到门下,与兄长合力,那厚重城门经不起两位绝世猛将的内外猛击,“轰隆”一声,竟被硬生生撞开! “杀!”文鸯当先冲入,正遇惊慌失措的裴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文鸯目眦尽裂,也不答话,挺枪便刺。裴秀虽为名臣之后,然武艺平平,怎敌得过暴怒的“小赵云”?未及三合,被文鸯一枪刺穿咽喉,挑落城下!许昌守军见主将身亡,城门已破,顿时大乱,或降或逃。 随着裴秀授首,城门洞开,许昌城宣告光复。司马昭在亲兵死命护卫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洛阳方向仓皇逃窜,连重伤都顾不上了。城外晋军见主帅溃逃,主城陷落,贾充被擒,顿时兵败如山倒,降者无数。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刘忠、文钦、陈泰等将,护着甄皇后(甄妤),来到曹芳殉国之处。少年天子的遗体已被收殓入棺,静卧于龙旗之下,面容犹带不屈之色。甄妤扑在灵柩上,泣不成声,哀恸欲绝。三军将士,无不垂泪,悲声震野。 良久,甄妤强忍悲痛,拭去泪水,在众将簇拥下进入光复的许昌城。昔日魏都,历经战火,满目疮痍,然宫阙尚存。 翌日,于许昌皇宫德阳殿前,设下灵堂,祭奠少帝曹芳。甄妤一身缟素,面容憔悴却无比坚毅。祭奠毕,她立于阶前,面对群臣将士,朗声道: “逆贼司马昭,弑君篡国,罪不容诛!今少帝蒙难,山河破碎,国不可一日无主!按祖宗法度,当立高贵乡公曹髦承继大统!” 曹髦乃曹丕之孙,东海定王曹霖之子,时年十四,素有聪慧刚毅之名。早有使者将其从封地接来。曹髦于灵前即位,身着孝服,先拜祭曹芳,然后接受群臣朝拜,是为魏国新帝。 新帝曹髦登基第一诏,便是加封平叛首功之臣:“骠骑将军、寿春侯、假节、开府仪同三司刘忠,忠勇贯日,智略超群,救驾于危难,破贼于许昌,挽狂澜于既倒,功勋盖世!特拜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总揽国政,扫荡不臣!” 刘忠跪接诏书,沉声道:“臣,刘忠,领旨谢恩!必当鞠躬尽瘁,诛灭国贼,匡扶社稷!” 其声铿锵,回荡在残破的宫殿之中。 此刻,刘忠腰间,已悬挂三枚沉甸甸的印绶: 魏大将军印,黄钺在握,总揽魏国军政,与魏太后甄妤亲密。 蜀大将军印,节制蜀汉兵马,受蜀太后赵薇倚重。 吴大将军印,统领东吴军旅,得吴太后潘淑信任。 一人身兼三国大将军之职,古往今来,未曾有也!其权势之煊赫,声望之隆盛,已达顶峰。文臣武将,如文钦、陈泰、典满、许仪、张虎、夏侯霸、文鸯、文鸳、诸葛果、诸葛芸、陆宇、诸葛妃、姜霞等,皆以崇敬目光视之。 刘忠立于阶上,眺望北方洛阳方向,那里是司马昭最后的巢穴。他手中紧握九天龙镗,凌云驹似通晓主人心意,在阶下昂首长嘶。三军肃立,战旗猎猎,一股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司马昭!”刘忠心中默念,眼中寒光如电,“弑君之仇,囚我袍泽之恨,困于时空之憾…新仇旧恨,便在洛阳城下,一并了结!待我九路大军合围,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这九州乾坤,该当重定了!” 正是:少帝单骑陨星落,忠臣怒马破城来。许昌泣血立新主,三印加身镇九垓。司马仓皇归巢穴,将军睥睨望云台。且看洛阳烽烟起,鼎足三分归一才? 欲知刘忠如何合围洛阳,擒杀司马昭,解救时空隧道中之英魂,且听下回分解。 第506章 九路雄师困洛京,百阵玄音碎奸魄 景耀元年秋九月,洛阳城头阴云惨淡,星象早已显乱世之征。是夜,紫微晦暗,赤气横贯天穹,直指帝阙,洛阳军民无不悚然,皆窃窃私语:“赤贯妖星再现,主天子蒙尘,国祚将倾矣!” 却说城外,旌旗蔽日,刀枪耀空,连绵营盘几塞断四野。魏蜀吴三色大纛并立于中央高台之上,旗下大将军刘忠,金甲红袍,按剑而立。其侧诸葛果羽扇纶巾,陆宇、诸葛芸、文鸳、姜霞、诸葛妃诸女将皆披软甲,按剑侍立,恍若群星拱卫北辰。高台之下,九路大军阵列森严,二十二万虎贲之师静默如山,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刘忠目视巍巍洛阳,声若洪钟,震动三军:“诸公戮力,汉贼司马氏篡逆滔天,囚禁天子,屠戮忠良,罪不容诛!今日困此孤城,正是天夺其魄!望诸君奋勇,共襄讨贼大业!” 言罢,亲执令旗,凌空点将: “姜伯约何在?” “末将在!”姜维应声出列,银枪白马,英姿勃发。 “着你引陇西锐卒三万,王子均为先锋,攻上东门!” “得令!” “邓士载听令!” 邓艾踏前一步:“末将候命!” “率本部二万劲旅,邓忠为锋,直取中东门!” “遵大将军令!” “杜元凯、陈玄伯!” 杜预、陈泰昂然并立:“末将在!” “你二人引精兵四万,郭伯济、王子全为前驱,击其南门!” “喏!” “羊叔子、文仲若!” 羊祜、文钦慨然拱手:“末将听令!” “合兵四万,攻西门!” “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诸葛公休、陆幼节!” 诸葛诞、陆抗声若金石:“末将在此!” “统兵五万,徐质、丁承渊为先锋,压西北角!” “领命!” “诸葛思远、诸葛元逊!” 诸葛瞻、诸葛恪肃立应诺:“末将在!” “引蜀吴健儿四万,霍绍先、朱义封为先锋,攻东北角!” “谨遵将令!” 点将已毕,刘忠目光如电扫过诸将:“余者随本帅坐镇中军,待时而动!司马老贼已是冢中枯骨,洛阳城破,只在旦夕!擂鼓!” 刹那间,数百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动,其声如沉雷碾过大地,又如地龙翻身,洛阳城垣为之簌簌颤抖,尘土簌簌而下。二十余万将士的怒吼汇成惊涛骇浪,直扑城头: “司马贼郎,小命不长!” “司马拉稀,今日归西!” “司马自焚,断子绝孙!”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挟裹着刻骨的恨意与滔天的杀气,狠狠撞在洛阳古老的城墙之上,再反弹入城,满城皆闻,人心震恐。 洛阳晋文帝内宫,死气弥漫。司马昭仰卧锦榻,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胸前裹伤的白布,又被新涌出的黑血浸透大片。世子司马炎跪于榻前,双手捧一碗黑稠药汁,正是刘晴秘制的“愈合快”佳酿。 “父亲,饮下此药……”司马炎声音哽咽。 榻上司马昭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城外那排山倒海般的骂阵声浪,却如附骨之疽,穿透重重高墙,狠狠钻进他耳中,锤击着他仅存的心脉: “司马贼郎…小命不长……”“司马拉稀…今日归西……”“司马自焚...断子绝孙......”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神魂之上!他猛地瞪圆双眼,喉中咯咯作响,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司马炎臂膀:“逆…逆贼…安敢如此辱我!!”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噗——” 大口黑血狂喷而出,溅得锦帐一片狼藉,那药碗“当啷”坠地粉碎。 司马昭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头一歪,气绝身亡。一代枭雄,竟被活活骂毙于病榻!司马炎扑在父亲尚温的尸身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号:“父皇——!” 司马炎一身素缟,立于洛阳南门敌楼之上。他刚刚在灵前被贾充、王沈等人仓促扶上晋帝之位,孝服未除,便不得不直面这滔天杀局。城外,那羞辱先祖、咒死父亲的吼声依旧排山倒海,无休无止。他扶着冰冷的女墙垛口,指甲几乎抠进砖石,双目赤红如欲滴血。 “陛下!贼军动了!” 中护军贾充指着城外,声音带着惊惶。 只见联军阵中,数百架形制巨大的“霹雳车”被缓缓推至阵前。此乃刘忠与诸葛果依古法秘制,绞盘紧绷,粗若儿臂的牛筋绞索蓄满恐怖的力量。随着中军红旗猛然挥下! “放——!”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连成一片。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如陨星天降,狠狠砸向洛阳城头! 轰!咔嚓! 一块巨石正中城楼飞檐,琉璃碧瓦、雕梁画栋瞬间化为齑粉,木屑砖石如暴雨般砸落。 轰隆!又一块巨石砸在女墙之上,坚厚的夯土垛口应声崩塌一片,躲在后面的数名晋军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肉泥。 更有巨石越过城头,呼啸着坠入城内民坊,激起一片火光与哭嚎! 城上晋军肝胆俱裂,哭爹喊娘,盾牌在如此天威之下薄如纸片,箭垛后亦非安全之所。城头一片混乱,守卒狼奔豕突,督战的将领声嘶力竭,却压不住那末日般的轰鸣与己方的惨叫。 “稳住!放箭!放滚木礌石!” 司马炎嘶吼着,声音却被淹没。 就在这石雨倾盆、晋军一片混乱之际,联军阵中,一骑如血红的闪电骤然突出! “汉室宗亲刘忠在此!司马家的鼠辈,拿命来——!” 正是大将军刘忠!他坐下凌云驹神骏非凡,通体如雪,四蹄翻飞几不沾尘。身后八百死士,皆赤膊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额头上一个狰狞的“汉”字刺青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他们手持厚背斩马刀,状若疯虎,以刘忠为锋矢,直扑那被巨石砸得摇摇欲坠的南门吊桥! 城上晋军慌忙放箭,箭矢如飞蝗般落下。刘忠狂笑,手中九天龙镗舞动如轮,泼水难进,将箭矢纷纷磕飞。身后八百死士亦挥刀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竟无一人落马! “拦住他!快放千斤闸!升起吊桥!” 司马炎在城头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尖叫。 绞盘转动,粗如人臂的铁链哗啦啦绷紧,沉重的吊桥开始缓缓上抬。闸楼内,巨大的包铁木闸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正欲轰然落下,封死城门! 电光火石之间,刘忠已至护城河边!他猛夹马腹,凌云驹长嘶一声,竟如通灵般奋起神力,后蹄猛蹬,前蹄高高扬起,载着文鸯如一道白色流光,竟凌空跃过了尚未完全收起的吊桥边缘,稳稳落在吊桥桥面之上! “开——!” 文鸯舌绽春雷,双臂筋肉虬结如龙,将毕生神力贯注于九天龙镗之中!那神镗通体泛起一层幽暗的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吊桥上方两根粗大的铁索! 锵——!嗤啦——! 一声刺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断裂声炸响!火星如烟花般四溅!那拇指粗的精铁链环,竟被九天龙镗硬生生劈断一根!沉重的吊桥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向一侧歪斜!闸楼内的晋军被这骇人神力惊得魂飞魄散,千斤闸下落之势也为之一滞! “随我杀进去!” 文鸯镗指城门,声震九霄。凌云驹踏着倾斜的吊桥,如踏烈焰,直冲那尚未完全闭合的城门洞! “杀——!” 八百死士齐声怒吼,声浪压过了战鼓,压过了霹雳车的轰鸣,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狠狠撞向摇摇欲坠的洛阳南门! “噗——!” 城楼之上,司马炎目睹这惊神泣鬼的一幕,目睹那象征司马氏最后屏障的吊桥断裂倾斜,目睹那如神似魔的白马将军即将破门而入,一股腥甜再也无法抑制,猛地喷出口鲜血,点点猩红溅落在簇新的素白王袍之上,触目惊心。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王!大王!” 贾充等人魂飞魄散,慌忙抢上前去搀扶。 城下,震天的喊杀声已如怒潮般拍击着古老的城门。洛阳,这座曾见证无数王朝兴衰的帝都,在九路大军的合围与文鸯那惊天一镗之下,发出了最后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帝国的黄昏,血色漫天。 第507章 骂阵司马昭入槽,绝阵洛阳城血腥 千钧一发之际,城门楼上响起司马炎嘶哑癫狂的厉喝:“刘忠!你看这是谁!”只见数名魁梧甲士推搡出一人,五花大绑,推至垛口边缘。素衣染尘,云鬓散乱,正是刘晴!她小腹高高隆起,显是临盆在即,苍白的脸上满是痛楚,目光却死死望向城下的刘忠。 “晴儿!”刘忠如遭雷击,勒住狂奔的凌云驹。那马亦通人性,前蹄腾空,发出悲愤长嘶。九天龙镗的寒光定在半空,文鸯攀在云梯之上,进退维谷。汹涌的攻城浪潮,竟为之一滞! “退兵!否则,立刻将她推下城楼,一尸两命!”司马炎面容扭曲,状若疯魔。 刘忠钢牙几欲咬碎,双目赤红如血,握着缰绳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身后,九路大军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却无人敢擅动分毫。 “退!”刘忠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如同泣血。九天龙镗沉重地挥下。战鼓声歇,喊杀声止,攻城的浪潮缓缓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司马昭新亡,偌大的晋公府邸白幡如林,纸钱纷飞似雪,却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肃杀。灵堂深处,司马炎一身重孝,跪在冰冷的棺椁前,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翻涌着比棺木更深的阴鸷。几名家将举着火把,引他步下幽邃石阶,直入司马懿当年秘密营造的洛阳地宫。 杨芷是司马炎的宠妃,早受了刘晴的恩惠,引导司马炎将司马昭的棺椁放到司马师槽穴旁的第二槽内。 司马炎疑惑的问,“爱妃,你这是何意?” 杨芷一本正经的说,“陛下有所不知,妾身昨夜梦一仙人,说是若将先皇与景帝同列而葬,必有祥瑞出现。” 果不其然,当司马昭棺椁入槽的一刹那,地宫深处,阴寒刺骨、青磷似的鬼火开始在壁上幽幽跳动,照亮了一口朽烂的木箱,它静静躺在角落,箱盖早已被时光蚀穿。 司马炎颤抖着手拨开尘土与蛛网,一卷非帛非简的物事显露出来,触手冰凉,似皮非皮,上面用暗红如凝血的字迹,弯弯曲曲书着三个古篆——《鬼精注》!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腥气扑面而来。贾充凑近细观,只见开篇便是“十绝噬魂阵图”,阵势繁复诡谲,以生魂怨煞为引,辅以邪异符咒。再往下,更有“神力灌顶秘法”,需引地脉阴煞冲关,凶险万分。 “天佑我司马氏!”司马炎声音嘶哑,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贾公,速习此阵!诸叔父兄弟,随我修习神力之法!刘忠……我要他九路大军,尽成洛阳城下之鬼!” 一连数日,地宫深处,彻夜回荡着非人的嘶吼与骨骼错位的脆响。司马炎、司马伷、司马亮等宗室子弟,面目扭曲,青筋暴起,承受着阴煞灌体的无边痛楚,一股狂暴的力量也在血脉中疯狂滋长。 洛阳城外,连营数十里,旌旗蔽空,甲胄耀日。刘忠端坐凌云驹上,玄甲外罩素袍,手按腰畔九天龙镗。身后,九路大军列阵如铁壁,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霄汉。姜维、邓艾、陆抗、诸葛恪……各路主帅策马列于阵前,目光如电,皆望城头。 洛阳南门轰然洞开。司马炎一身玄甲,手提长槊,在司马伷、司马亮等一众气息暴涨、眼神凶戾的宗室子弟簇拥下,缓缓策马而出。贾充紧随其后,手持一杆诡异黑幡,幡面似有无数扭曲面孔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 “刘忠!”司马炎槊指联军大阵,声如夜枭,“可敢破我神阵?”他话音未落,贾充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黑幡猛地向地上一插! “呜——嗷——!” 刹那间,阴风怒号,飞沙走石!以黑幡为中心,方圆数百步的地面骤然腾起滚滚黑雾,雾中鬼影幢幢,凄厉的哀嚎哭啸直灌耳膜。黑雾翻涌,迅速凝聚成十道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恐怖门户轮廓——或烈焰熊熊如刀山,或寒冰刺骨似油锅,或冤魂缠绕成血海……十绝凶阵,狰狞现世!一股吞噬生机的绝灭气息弥漫开来,连天上的日光都黯淡了几分。 联军阵中,一片哗然。战马惊嘶,不安地刨着地面。 “装神弄鬼!末将愿往,取司马小儿首级!”蜀阵中,大将张翼按捺不住,挺枪跃马,直冲那看似最薄弱的“烈焰刀山”之门。 甫一入阵,眼前景象骤变!哪里还有黑雾?只见赤地千里,无数燃烧的利刃倒插于地,形成无边刀林。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烤焦。张翼挥枪拨打袭来的火焰飞刃,汗如雨下。猛然间,一声暴喝如雷炸响:“鼠辈受死!” 司马亮的身影竟从一柄巨大的火焰刀后鬼魅般闪出,手中长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力,带着灼热狂风,当头劈下! 张翼举枪急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张翼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枪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座下战马悲鸣一声,竟被这狂暴一击硬生生压得四蹄跪地!司马亮眼中凶光四射,刀势一转,横斩张翼腰腹!张翼亡魂大冒,拼死一蹬马镫,借力向后翻滚,狼狈万分地摔出阵外,肩甲已被刀锋划开,鲜血淋漓。 “哈哈哈!蜀中无人乎?”司马亮持刀立于阵门黑雾边缘,狂笑不已。 “休得猖狂!东吴丁奉来也!”老将丁奉须发戟张,舞动大刀,冲向那“寒冰油锅”之门。刚一踏入,彻骨奇寒瞬间包裹全身,脚下是滑溜坚冰,四周无数冰棱如箭攒射。 司马干身影在冰雾中时隐时现,手中长矛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寒气透甲而入。丁奉勉力支撑十数合,大刀竟被冰寒之气冻得运转迟滞,一个不慎,被司马干矛杆扫中后背,“哇”地喷出一口热血,伏鞍败归。 紧接着,霍弋、徐质、王双……九路联军数名悍勇先锋,轮番上前闯阵。然而无论面对司马伷、司马京还是司马骏,甫一交手,无不震骇!这些司马宗室子弟,力量、速度皆暴涨至非人境地,招式间更带着一股阴邪的侵蚀之力。或兵器被震飞,或被打得口吐鲜血,竟无人能在阵中撑过二十回合! 刘忠端坐凌云驹上,面沉如水,胸中怒火却如熔岩翻腾。眼看己方勇士接连受挫,军心浮动,他猛地一夹马腹:“牵马来!待本将军亲破此阵!” “将军且慢!”一声清叱自身旁传来。只见诸葛果素手急扬,一枚古朴的青铜八卦盘旋转着飞向那翻腾的黑雾边缘。八卦盘甫一接近,阵中黑气骤然狂暴,化作数条狰狞的黑色触手,猛地卷住铜盘!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精铜所铸的八卦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朽坏,转眼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洒落尘埃! 诸葛果俏脸煞白,急声道:“将军!此阵绝非寻常!凶煞凝结,内含吞噬生魂之邪力!更与地脉阴煞勾连,入阵者心神必受侵蚀,十死无生!万不可亲身涉险!” 刘忠倒吸一口冷气,握紧龙镗的手心渗出冷汗。凌云驹亦感受到那滔天凶煞,不安地刨着蹄子。难道九路雄师,竟要被这妖邪之阵阻于洛阳城下?他目光如电,穿透重重黑雾,再次死死锁住城楼上那个被绳索缚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柔弱身影——刘晴!晴儿……他心中剧痛,九天龙镗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那焚天煮海的怒火与刻骨的焦灼。 城头,司马炎望着阵前踟蹰的刘忠,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狂笑,声浪在阴风鬼啸中显得格外刺耳:“刘忠!汝号令天下兵马,却连孤一阵亦不敢破乎?汉室气数,今日尽矣!哈哈哈哈!”那狂笑声中,洛阳城巍峨的阴影与十绝阵翻涌的黑雾融为一体,沉沉地压向城外浩荡的联军,也压在刘忠几乎要炸裂的心头。 第508章 血祭司马炎开锁,开幽冥道魂归天 洛阳城下刘忠中军大帐内,众将面色凝重。前日九路先锋轮番叫阵,那司马子嗣竟生千钧之力,硬是将张翼等人战败。 刘忠又叫姜维战司马攸,两人又是百合不分胜负,邓艾斗司马亮反被逼退,纵是勇冠三军的文鸯单挑司马京,两人大战三百回合,文鸯才稍占上风! 刘忠金盔下的眉头紧锁,九天龙魂镗斜倚帅案,镗尖紫电游走不定。诸葛果纤指掐算,玉面含霜:“此阵借九幽戾气,勾连地脉,蛮力难破。阵眼在彼,破绽…或在彼城之下!”她目光如电,直指洛阳城廓深处。 诸葛芸闻言,取出一卷泛黄帛图:“太后密授,洛阳地宫旧道在此!” “某亲往一探!”刘忠拍案而起。 夜色如墨,洛阳城下暗流涌动。刘忠凭图指引,避开重重巡哨,潜入深藏于太庙地底、司马懿棺椁所在的巨大石室。阴风裹着陈腐气息扑面而来,三座刻满上古符文的巨大石槽森然矗立,其中两槽已封,唯第三槽穴口幽深,似直通地心。 “忠郎!”一声压抑着痛楚的呼唤自角落传来。刘晴蜷在冰冷石地上,秀发散乱,汗水浸透素衣,身下草席已染红一片。她脸色煞白如纸,唇被咬出血痕,正经历临盆剧痛。 刘忠心如刀绞,一个箭步抢上前,将她颤抖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晴儿!” 刘晴攥住他臂甲的手骨节发白,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后,石室内骤然响起婴儿清亮的啼哭。她扯下衣襟,勉力裹好那浑身血污的小小身躯,递到刘忠眼前,眼中是母亲特有的温柔,更有玉石俱焚的决绝:“此子名衷,血脉是你的!然为取信司马炎,须暂唤司马衷…”她喘息片刻,目光投向那第三座空寂石槽,“快!将他悬于那石槽上方!司马炎必为夺子亲至槽中…此乃开启时光隧道唯一生祭之法!” 刘忠虎目含泪,依言将襁褓小心悬吊于槽穴幽深入口之上。婴儿啼哭在死寂地宫中回荡,更显凄厉。 “如何破那十绝阵?”刘忠回身急问。 刘晴背靠石壁,气若游丝:“阵眼…由贾充亲守。待司马炎离阵入此地宫…便是良机…令司马菊反入阵眼,搅乱其枢…你亲率九位身负凤格之女,直捣中枢…九路大军齐攻,阵必溃…”言未尽,她已力竭昏厥。 地宫之上,杀声撼天!刘忠将破阵之策飞骑传至九路帅帐。诸葛果、诸葛芸、文鸳、陆宇、诸葛妃、姜霞、赵薇(蜀汉太后)、甄妤(魏国太后)、潘淑(吴国太后)九位女子,各披软甲,齐聚中军旗下。刘忠金甲耀日,九天龙魂镗直指那愁云惨雾:“破阵!” 号角裂云!姜维、邓艾、文钦、陆抗等九路雄师,如怒海狂涛,同时撞向十绝阵变幻莫测的阵门。阵中霎时飞沙走石,鬼哭神嚎,刀光剑影绞作一团。司马伷、司马攸等仗着《鬼精注》强化的蛮力,在阵中左冲右突,寻常兵将触之即溃。 就在此时,阵眼处令旗舞动的贾充忽觉心口一窒,一股熟悉而阴冷的气息自身后袭来!他猛回头,只见司马菊一身素缟,如幽魂般立于阵眼核心石台,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刺入控制阵枢的青铜古镜! “贱人!尔敢!”贾充目眦欲裂,挥剑扑上。 “贾公闾!尔等弑君屠忠,天理不容!”司马菊凄厉长笑,不闪不避,任由长剑透胸而过,双手却死死抱住那面铜镜,用尽最后气力砸向石台!轰然巨响,铜镜碎裂,整个十绝阵猛地一滞,笼罩天地的煞气为之一散! “阵枢已乱!诸君随我杀!”刘忠雷霆怒吼,一马当先,凌云驹四蹄腾空,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插阵眼!身后九位红颜,诸葛果羽扇指引方位,文鸳银枪开路,姜霞双刀如雪,赵薇、甄妤、潘淑凤目含威,各展所能。九股气运竟隐隐交织,化作一道破邪清光,护着刘忠锐不可当的镗锋,狠狠撞入阵心! 阵外九路大军压力骤减,齐声呐喊,攻势如潮。阵中司马京正与文鸯死斗,忽觉加持己身的那股邪力如潮水退去,手中大刀顿时一滞。文鸯何等人物?虎吼一声“拿命来!”,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噗嗤一声穿透司马京咽喉!司马京双目圆瞪,尸身轰然坠马。 阵眼核心,刘忠龙魂镗横扫,将负隅顽抗的司马干、司马肜连人带甲劈飞,直取惊惶欲退的司马炎! “陛下!地宫!少主!”一名心腹宦官连滚爬来,嘶声尖叫。 司马炎心神剧震,虚晃一剑逼退刘忠,拔马便朝城内太庙狂奔。他一路撞开宫门,冲下石阶,直扑那阴森地宫。第三座石槽上方,婴儿啼哭刺耳揪心! “吾儿!”司马炎眼中只剩那悬吊的襁褓,狂吼着纵身跃入幽深槽穴,双臂伸向婴儿。 就在他双足踏入槽穴中心的刹那,异变陡生!槽底看似坚实的青砖,瞬间化为翻滚沸腾的血色泥沼!无数苍白鬼手自血沼中探出,带着刺骨阴寒,死死抓住司马炎双腿,将他向下拖拽! “不——!”司马炎惊骇欲绝,拼命挣扎,帝王冠冕滚落血污。那血沼如有生命,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躯体,所过之处,血肉筋骨竟如蜡油般消融!他伸向婴儿的手绝望地僵在半空,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宫入口处,刘忠持镗肃立的身影上。 “刘忠…逆贼…朕…恨…”诅咒未尽,血沼已漫过口鼻,最后只余几缕黑发在翻腾的血泡中沉浮消失。 轰隆隆——!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第三座石槽爆发出刺目的惨绿幽光,一道巨大的、旋转着无尽星辰与混沌雾气的门户,在槽穴上方轰然洞开!狂暴的吸力从中爆发,地宫砖石剥落飞旋,被那幽深隧道吞噬。悬吊的婴儿司马衷被吸力卷得高高飞起,啼哭淹没在空间的咆哮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鬼魅般闪至槽穴边缘,宽大的袍袖一卷,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酒仙刘伶!他手中硕大的朱红酒葫芦对准时空隧道,葫芦口青光流转,发出鲸吞海吸般的强大吸力! “魂兮归来!随吾葫中日月长!”刘伶须发皆张,声如黄钟大吕。 隧道中,无数闪烁的光点——似人形,似战马,似刀戈虚影——如百川归海,哀鸣着、呼啸着被吸入那小小葫芦!赫然是被尘封的前世英杰之魂! 吸力狂卷中,昏迷的刘晴被气浪掀起,如断线风筝般卷向那吞噬一切的隧道口! “晴儿!”刘忠目眦欲裂,不顾一切飞扑过去。 刘晴于半空中艰难睁眼,望见刘忠肝胆俱裂的面容,唇边竟绽开一丝凄绝而满足的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紧护的一物奋力掷向刘忠方向——正是那小小的司马衷! “护好…我们的…衷儿…” 细语如丝,瞬间被空间风暴撕碎。 刘忠本能地接住飞来的襁褓,再抬头,只见刘晴素白的身影如折翼之鹤,被那幽绿旋涡一口吞没,唯余一片撕裂的衣角,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他沾满血污的战靴旁。暗河汹涌的轰鸣,自那正急速闭合的隧道深处隐隐传来,终归于死寂。 刘伶一把抄住飘落的衣角,将葫芦塞紧,系于腰间。他看了一眼刘忠怀中啼哭的婴儿,又望了望那归于平静、唯余血污的石槽,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长歌当哭,步履踉跄地消失在幽暗甬道深处: “铜雀春深锁二乔,何如青葫贮英豪?时空隧道吞忠骨,且看来卷续前盟!” 悲怆的歌声在地宫废墟中回荡不绝。刘忠怀抱啼哭的婴儿,独立于血槽之畔,脚下是吞噬了司马炎的血沼残迹,头顶是残留着空间涟漪的穹顶。那一片素白衣角,被他紧攥掌心,冰凉刺骨。 洛阳城外的厮杀声隐隐传来,九路大军正踏着十绝阵的残骸,涌入这座千年帝都。新的时代在血火中降临,而旧日的爱恨与牺牲,已沉入那幽冥永隔的时空暗河,唯余襁褓中的一点血脉,连着不可知的未来。 第509章 定鼎洛都崇安立,泪洒宫阙旧梦萦 建新元年秋,洛阳城头,残阳如血,九路旌旗蔽日,二十二万虎贲列阵如林。城下姜维银枪指天,邓艾长刀映日,陆抗白袍胜雪,诸葛恪羽扇轻摇,更有文鸯、诸葛尚等少年英杰立马阵前,杀气直冲霄汉。地宫中司马炎冠冕歪斜,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命不久矣。贾充所布十绝阵早破,司马京血溅阵眼,司马宗室八王与司马菊皆殁于阵中,洛阳已成孤城绝地。 “破城!”刘忠立于凌云驹上,九天龙镗直指苍穹,声如雷霆。战鼓撼地,杀声裂云,箭雨倾盆般泼向城楼。文鸯一马当先,赤焰驹化作一道流火,撞开千斤闸门缝隙,身后关凤、诸葛尚、周秉等猛将如潮涌入。巷战惨烈,司马骏、司马肜毙命于诸葛尚亮银枪下,司马伦被文鸯生擒于金銮殿丹墀之上。 “司马炎!汝父弑君篡国,尔等满手血腥,天理难容!”刘忠龙镗横扫,数名司马亲卫如败革般飞跌出去,血溅蟠龙柱。司马炎于地槽中状若疯魔:“朕乃天命!尔等乱臣贼子……”话音未落,姜维银枪如毒龙出洞,自司马昭停灵之柩后电射而至,噗嗤一声洞穿其胸腹金甲!司马炎双目圆瞪,手中镶金宝剑当啷坠地,身躯直挺挺倒于其父灵前,鲜血瞬间染红了素白孝幡。 宫阙深处,地宫石槽幽光流转。刘晴怀抱初生婴儿,立于刻有“三家归晋,安世”的第三槽穴之畔。槽内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刘伶布衣麻鞋,立于一旁,手中酒葫芦古朴无华。 “时机至矣。”刘伶目视刘晴。 刘晴深深望向地宫入口方向,似要穿透重重宫墙,目光最后凝在怀中婴儿稚嫩的脸庞上,万般不舍化作一声轻叹。她将婴儿轻柔递予刘伶:“师父,此子名衷,乃刘忠血脉…望师父护他周全。” 言毕,她毅然转身,指尖在腕间一划,殷红血珠滴入槽穴符文凹痕。 “司马炎已死,魂兮归来!”刘晴清叱。槽穴骤然紫光大盛,司马炎尸身所在方位一道扭曲虚影被无形巨力撕扯而来,硬生生投入槽穴!符文瞬间炽亮如熔金,一道紫色光柱轰然冲破地宫穹顶,直贯九霄!光柱之中,星河流转,无数模糊身影在其中沉浮挣扎,有金戈铁马之声,有文士悲歌之吟,赫然是无数英魂! “收!”刘伶拔开葫芦塞,对准光柱。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涌出,光柱中万千魂影如百川归海,哀鸣着被摄入葫芦之内。时空之门洞开,乱流汹涌。恰在此时,姜维、邓艾循迹追至,欲救刘晴,却被狂暴的时空乱流卷入,身影瞬间碎裂,最后两点真魂亦投入葫芦口。 “忠郎…保重!”刘晴最后回望一眼,凄然一笑,纵身跃入槽穴下奔涌而出的冰冷暗河,白衣瞬间被黑暗吞没。紫光消散,地宫复归死寂,唯余水声呜咽。 洛阳宫阙,九重门开。太极殿前,钟磬齐鸣,祥瑞毕集。魏太后甄妤、蜀太后赵薇、吴太后潘淑,皆着翟衣凤冠,手捧黑、赤、青三色玉玺,联袂登阶。阶下,陆抗、羊祜、诸葛瞻、杜预等文武百官,文鸯、诸葛尚、丁奉等百战骁将,肃穆跪拜,山呼海啸。 “天命在汉,神器重光!谨奉三玺,共尊大将军刘忠即皇帝位,续炎汉正统!”甄妤声如清泉,响彻大殿。三枚传国玉玺置于紫檀龙案之上,光华流转。 刘忠身着十二章玄端帝服,缓缓登临御座,九天龙镗斜倚龙椅之侧,寒光凛然。他目光扫过阶下群雄:文鸯英姿勃发,诸葛尚锐气逼人,陆抗儒雅沉稳,姜维、邓艾之位虽空,英魂犹在。然当他目光触及龙椅旁空悬的凤座,心头猛地一刺,那本该属于刘晴的位置,如今只剩虚空。 “朕,承天景命,即皇帝位,国号大汉,改元建新!”声音威严,响彻云霄。诏书昭告天下,分封诸王:曹髦为魏王,刘谌为蜀王,孙亮为吴王。擢陆抗为太尉,羊祜为大司马,诸葛瞻为太傅,诸葛恪为司空,杜预为司徒。文鸯、诸葛尚、丁奉为大将军,关凤、关樾、郝凯、周秉、朱然、廖化为骠骑将军,文虎、朱据、王双、徐质为车骑将军,威震四方。赐婚文鸯和太史蓉,诸葛尚和甘怡,文虎和周璇,周秉和陈姝,关樾和孙鲁倩五对新人。 是夜,宫苑张灯结彩,盛筵广开。新晋大将军文鸯豪情万丈,擎起一坛御赐“定鼎酒”:“陛下!四海归一,当浮一大白!”他仰头痛饮,琥珀酒浆顺着虬髯流淌。酒坛将尽,他猛然瞥见陛下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想起地宫深处杳无音信的刘晴,一股悲怆直冲胸臆。“砰”的一声巨响,酒坛被他狠狠摔碎在白玉阶前!琼浆四溅,如同血泪。 “陛下!这酒…末将饮不下!”文鸯虎目含泪,单膝重重跪地,“若无晴…若无皇后娘娘…”哽咽难言。满殿欢庆之声戛然而止,乐停舞歇,一片死寂。关凤、诸葛果、陆宇、文鸳、诸葛妃、姜霞六宫嫔妃,皆垂首默然,珠泪暗弹。阶下众将,忆起地宫深渊与乱流,无不黯然神伤。 三宫太后离席上前,甄妤手捧一袭刘晴素日爱穿的月白云锦宫装,泪落如珠:“陛下…此乃晴妹旧衣…睹物思人,情何以堪?万望陛下念及新朝气象,暂收悲怀…”赵薇与潘淑亦跪地泣求。 刘忠离座,手指颤抖地抚过那柔滑冰凉的云锦,仿佛触到伊人旧日温度。他望向阶下群臣,声音沉痛而坚毅:“诸卿…朕非草木。然山河初定,百废待兴,朕…知之!”他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坐回龙椅,手却紧紧攥住龙镗冰冷的镗杆,青筋毕露,“传旨!大赦天下,犒赏三军!明日论功,再行封赏!此宴…散了吧!” 更深漏残,万籁俱寂。刘忠独坐空荡寝宫,对着一盏孤灯,手中摩挲刘晴留下的半块羊脂玉佩。窗外忽闻清越鹤唳,一道竹符穿透窗棂,轻轻落于御案之上,上刻古篆:“弘农旧邸,故人相候。”正是恩师刘伶的印记! 刘忠心头剧震,霍然起身,不及唤人,抓起龙镗,跨上殿外昂首嘶鸣的凌云驹。神驹通灵,四蹄腾空,踏月而行,如一道银色闪电划破洛阳寂静的夜。 弘农王府,昔日的繁华早已蒙尘。残破的殿宇在清冷月色下投下幢幢鬼影。推开吱呀作响的朱漆大门,庭院深深,野草萋萋。正殿之中,唯有一盏如豆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明灭,映照着积尘的梁柱与空荡的厅堂。 香案之上,竟赫然端放着一支熟悉的金凤衔珠步摇!那正是昔日刘晴常簪于髻侧的心爱之物!金凤在灯下流转着微弱却温暖的光华,凤口垂下的明珠,恰似一滴凝固的泪。 刘忠如遭雷击,踉跄扑至案前,抓起那支步摇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与馨香。他环顾这死寂的旧邸,对着虚空嘶声呼唤:“晴儿!可是你回来了?你在何处?!” 悲怆的呼喊在空旷的殿宇间激荡回响,撞向冰冷墙壁,最终只余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夜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窗棂,案头油灯猛地一跳,光影剧烈摇晃,将帝王孤寂的身影长长地、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形单影只。 香炉中残存的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落在案上那半樽未曾饮尽的“忘忧乐”残酒中,漾开一圈绝望的涟漪,映着窗外一天清冷孤星。 他缓缓坐倒在冰冷的尘埃里,手中紧攥着金簪与玉佩,龙镗斜倚身侧,玄端帝服沾染了尘土。凌云驹在殿外不安地刨着蹄,一声悠长的悲嘶刺破死寂,久久回荡在弘农王城荒芜的夜空中。 第510章 时空涟漪新躯醒,弘农旧府圣姑临 词曰: 时空轮转几度秋,英魂未散志未休。 少帝遗珠埋幽恨,酒仙赤子续宏猷。 佳人舍身化碧水,痴儿登极望神州。 玄机暗藏王府内,再启风云荡九幽。 圣道煌煌承天命,仙缘渺渺渡劫舟。 且看今朝谁执掌,乾坤重塑鬼神愁! 话说上卷书中,刘忠(即刘民第二世之身)承酒仙刘伶血脉,于魏晋乱世之中,收罗陆抗、羊祜、文鸯、诸葛尚等英才,更兼诸葛芸、陆宇、文鸳等巾帼相伴,励精图治,终登大宝,改元崇安,欲开万世太平。 然其宿敌司马一族阴魂不散,更引动前尘孽缘。那为助刘忠而殒身的女主杨艳,转生为刘伶之女刘晴,情深义重,于洛阳地宫深处,为救刘忠脱困,不惜己身,被那汹涌的地下暗河卷走,芳踪渺渺,香魂杳然。 刘忠痛彻心扉,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万般无奈,只得强忍悲恸,于群臣拥戴下,登基称帝。登基大典方罢,有异人左慈,鹤发童颜,飘然而至。 此老道行高深,曾于刘伶处结缘,见新帝神思不属,满面哀戚,知其心念刘晴,遂于无人处,捻须轻叹:“陛下,情之一字,最是难解,然缘生缘灭,自有定数。陛下若欲解心中块垒,或可往那故汉弘农王府旧址一行,或有意外之得,亦未可知也。”言讫,化作一阵清风,踪迹不见。 刘忠闻听“弘农王府”四字,心头剧震!此乃其第一世生身之父——汉少帝刘辩被废黜后囚禁之所,亦是其作为少帝遗腹子刘民诞生之地!其中承载着太多隐秘与辛酸。他即刻摆驾,轻车简从,亲临那早已荒芜倾颓的弘农王府。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狐鼠出没,一派凄凉。刘忠独立于昔日庭院,睹物思人,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悲从中来,不觉潸然泪下。 正自伤怀之际,忽见那残破的井台之上,水波微漾,竟凭空浮现一道朦胧虚影!那影绰绰约约,身形窈窕,依稀便是刘晴模样!虚影面容悲戚,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口不能言,唯以手指天,又指向刘忠腰间悬挂的、那承载着三国与魏晋两世英杰魂魄的朱红酒葫芦,旋即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风中,唯留一缕幽香,萦绕鼻端,久久不散。 刘忠大恸,伸手欲挽,却扑了个空。他紧握酒葫芦,只觉葫芦温热,内中似有无数微弱气息呼应悲鸣。左慈之言,刘晴之影,酒葫芦之异动,种种奇缘交织心头,刘忠顿感一股沛然莫御的时空之力自九天而降,将他与那酒葫芦一同包裹! “晴儿!众卿!”刘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便是一黑,乾坤颠倒,星河倒悬,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又似被抛入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呼啸而过:有金戈铁马的战场,有仙气氤氲的琼楼,有阴森恐怖的魔域,亦有他两世为帝的点点滴滴……意识在巨大的撕扯与轰鸣中渐渐模糊,唯余腰间酒葫芦传来的一丝温暖与牵引,成为这混沌中唯一的锚点。 刘忠,或者说,刘民那穿越三世的真灵本源,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骨的寒意中苏醒过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地面。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崇安帝宫,亦非弘农王府的废墟,而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象。头顶是灰蒙蒙、不见日月星辰的奇异天穹,光线黯淡却足以视物。 四周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非清非浊,似有磅礴的生命力在涌动,却又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衰败与腐朽之感。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微光,如萤火虫般明灭不定,更远处,是嶙峋怪异的山石和扭曲虬结、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植物。 “此…是何地?”刘忠挣扎着想坐起,却觉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经脉中空空荡荡,前两世修习的帝王气劲与武道修为竟荡然无存!唯有腰间那朱红酒葫芦依旧紧紧系着,触手温热,仿佛是他与过往唯一的联系。他低头审视自身,已非帝王衮服,而是一身粗布葛衣,形制古朴,袖口宽大,倒似前汉隐士之装束。他摸了摸脸,触感年轻而陌生。 “吾…又是何人?”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碰撞:少帝刘辩之子刘民,收诸葛、奉孝、温侯、关张等豪杰,称帝新安,却被司马懿暗算,众英魂困于地宫;酒仙之子刘忠,纳陆抗、羊祜、文鸯、诸葛尚等俊彦,得遇刘晴(杨艳),登基崇安,痛失所爱…... 最后定格在弘农王府刘晴消散的虚影与那撕裂时空的漩涡。 “刘民…刘忠…今世…吾名刘彦!”一个清晰而洪亮的声音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宣告了他第三世的名讳与使命。与此同时,一股浩大而玄奥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助酒葫芦中沉眠的三国英杰魂魄了却生前憾事,凝聚神格,再历神仙试炼,证得神位!待功德圆满,自身亦将超脱凡俗,成就圣道,与那命中注定之人——三圣姑杨婵(即蔡琰、刘晴之终极转世)永结同心! “原来如此!此乃宿命之延续,亦是救赎之始!”刘彦心中豁然开朗,前因后果尽皆明了。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小心翼翼地将那朱红酒葫芦捧在掌心。葫芦表面温润依旧,但内里那些曾随他征战沙场、笑傲风云的英杰魂魄,此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显然穿越时空的消耗对他们损伤极大。 “众卿…再坚持些!吾刘彦在此立誓,必助尔等重铸辉煌,登临神位!”刘彦以指轻抚葫芦,低声呢喃,眼中充满坚定。就在此时,他心有所感,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亲切的波动,自遥远的某个方向隐隐传来。 “晴儿…婵儿?”刘彦猛地抬头,望向波动来源之处。那感觉,与弘农王府井台上刘晴虚影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宏大、圣洁,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威严,正是三圣姑杨婵的气息! 他强忍伤痛,挣扎起身,循着那丝微妙的感应,踉跄前行。这奇异的世界地形复杂,怪石嶙峋,荧光植物散发着迷离的光晕,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四周,行走颇为艰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前方云海翻腾,霞光隐现,一座孤峰如利剑般刺破灰暗的天穹,傲然耸立。峰顶之上,瑞霭千条,仙气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气象万千,与这荒芜诡异的下界形成鲜明对比。刘彦心头剧跳,那杨婵的气息源头,便在那孤峰之巅!仿佛冥冥中有指引,一条蜿蜒崎岖、近乎垂直的羊肠小径,自他脚下延伸向那云雾中的峰顶。 “华山之险,莫过于此…”刘彦望着那险峻山道,深吸一口气。他如今凡躯俗体,毫无修为,攀登此峰无异于登天。然救赎英魂、追寻杨婵之念,早已超越生死。他紧了紧腰间的酒葫芦,目光决然,正欲迈步。 陡然间,异变突生! 身旁一片扭曲虬结的荧光怪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涌出大团粘稠如墨的黑雾!那黑雾翻滚凝聚,瞬息化作数头狰狞魔物:有头生独角、獠牙外露的夜叉,有浑身骨刺、眼冒绿火的骷髅妖,更有身形飘忽、发出刺耳尖啸的怨魂!魔气森森,戾气冲天,直扑刘彦而来!显然是感知到他这“异数”的气息,更垂涎他腰间那蕴含无数强大魂力的酒葫芦! “不好!”刘彦大惊失色,此刻手无寸铁,如何抵挡?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乱石绊倒。眼看为首那头独角夜叉的利爪已至面门,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之际,刘彦怀中那朱红酒葫芦猛地一震!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不屈战意与睿智光芒的青白色魂光倏地透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面虚幻的、八卦流转的光盾,堪堪挡在刘彦身前! “嘭!”夜叉利爪抓在光盾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光盾剧烈闪烁,几欲破碎,却终究拦下了这致命一击!魂光中,隐约可见一个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的儒雅虚影一闪而逝。 “元凡…元凡!”刘彦心头一热,眼眶瞬间湿润。即便魂魄虚弱至此,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仍本能地护卫着他! 然魔物势众,一击不中,更是凶性大发,数头魔物齐声咆哮,黑气暴涨,再次扑上!那临时激发的八卦光盾,在数道魔气冲击下,哀鸣一声,彻底溃散。刘彦心沉谷底,暗道:“莫非未至华山,便要葬身魔口?” 就在这生死关头,九天之上,那孤峰之巅,陡然传来一声清越悠扬、宛如凤鸣的轻叱: “孽障!安敢在此逞凶?!” 声音不大,却蕴含无上威严,直透神魂! 随声而落,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自峰顶如银河倒泻般倾洒而下!霞光过处,魔气如雪遇骄阳,顷刻消融。那几头凶神恶煞的魔物,被霞光一照,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形体迅速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被净化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唯余霞光瑞霭,祥和无匹。 刘彦惊魂未定,抬头仰望。 只见云端之上,霞光深处,一位绝代佳人,脚踏青鸾神鸟,翩然而降。她身着素白流云广袖仙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七彩星纱,身姿曼妙,风华绝代。青丝如瀑,仅以一支古朴的凤头金簪松松挽就,几缕秀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飘逸出尘。其面容被一层朦胧仙光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秋水,深邃若浩瀚星空,此刻正带着一丝关切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凝视着下方狼狈的刘彦。 仙音袅袅,自云端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与怜惜: “痴儿,时空之路凶险莫测,怎生如此莽撞?若非感应到故人气息与…...那葫芦中的英魂悲鸣,险些误了时辰。” 这声音…这气息…刘彦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这分明就是刘晴的声音!是杨艳的灵魂烙印!眼前这风华绝代的三圣姑杨婵,正是他两世追寻、魂牵梦萦的爱人! “文姬姐姐...晴儿…婵儿!是你吗?!”刘彦激动难抑,不顾一切地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又仿佛远隔天涯的身影。 杨婵坐于青鸾之上,仙姿绰约,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温柔,她微微摇头,玉手轻抬,一道柔和的仙力托住刘彦,使其无法靠近: “莫要上前。天规森严,仙凡有别,你我此时,尚不可逾矩。前路艰险,非汝今时凡躯所能承受。记住,欲助英魂成神,了却其生前最大憾事,乃凝聚神格之基。待其心结得解,神光初显,方可引其叩问仙门,历经诸般试炼,方能铸就神位。”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隐含无尽深意: “此界看似仙灵充盈,实则暗流汹涌。汝之宿敌,已窃据高位,化身神魔。司马儁老谋深算,勾结前朝余孽张角、董卓等,已成半仙之体,更觊觎汝之圣基与葫芦英魂神力,欲行不轨,图谋颠覆乾坤!汝当万分小心!” 言及此处,杨婵素手轻扬,一点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碧绿光华自其指尖飞出,没入刘彦眉心: “此乃‘乙木本源精气’,可助汝稳固凡躯,抵御此界戾气侵蚀,温养葫芦中英魂。速速离开此地,寻一处隐秘所在,静待英魂苏醒。时机未至,莫要再来寻我…切记!切记!” 随着最后两句叮嘱,杨婵的身影连同那青鸾神鸟,在漫天霞光中渐渐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婵儿!等等!我…”刘彦心中大急,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有无数疑问亟待解答。 杨婵深深望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时空,饱含着三生三世的情愫与不舍。她袖中似有一物滑落,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落入下方荒草丛中,随即,仙音袅袅,身影彻底融入霞光,消失于孤峰云雾之中,唯留余香萦绕,证明她曾降临。 霞光敛去,天地复归灰蒙。那恐怖的魔物已被净化,危机解除。刘彦孤身一人立于荒原,手捧温热的酒葫芦,眉心处乙木精气流转,滋养着疲惫的身躯与灵魂。他望着杨婵消失的峰顶,又低头看看腰间的葫芦,再回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与杨婵的警示,心中百感交集。 他俯身,在方才杨婵消失的下方草丛中仔细寻觅,果然找到一支小巧玲珑、雕刻着展翅凤凰图案的金簪,正是他记忆中蔡琰、刘晴曾佩戴之物!刘彦紧紧握住金簪,感受着其上残留的、属于杨婵的熟悉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心自心底涌起。 “婵儿,晴儿…文姬姐姐无论你身在何方,是何身份,吾刘彦,定不负所托!”他对着孤峰,对着手中的金簪与酒葫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众卿之憾,吾必助尔等弥补!司马之谋,吾必亲手粉碎!圣道之路,吾必踏平坎坷!待得英魂归位,功德圆满之时,便是你我重逢,永世相守之期!” 言毕,他不再留恋,将金簪小心收起,紧了紧腰间的朱红酒葫芦,辨明方向,朝着远离孤峰、相对安全的地域,步履坚定地走去。身后,那高耸入云的华山渐渐隐没在灰暗的雾气里,仿佛一个巨大的谜团,也象征着一段充满艰险与希望的崭新征程,就此拉开序幕。 正是: 魂穿三世启新篇,圣姑垂怜降凡烟。 魔影初逢惊魂夜,凤簪为凭续旧缘。 英灵沉寂葫芦内,憾事未了神路艰。 暗处老谋窥圣位,孤峰遥望志更坚! 第511章 神魔缠斗洛阳城,奉先了却凤仪劫 诗曰: 轮回千载恨难平,执念深埋化劫星。 圣姑慈悲开幻境,温侯一怒鬼神惊。 九霄云外,罡风烈烈。刘彦跨坐凌云神驹,手中九天龙镗隐泛清辉,直指下界莽莽山河。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安坐那温驯雪鹿之上,素衣飘举,仙姿玉骨,一双慧眼似含万古星辉,亦垂观着那千年烽烟不绝的人间洛阳。 “咦?”杨婵黛眉微蹙,柔荑指向下方那座曾为帝都的雄城,“刘郎且看,那洛阳城深处,怎地郁结如此一股冲天怨戾之气?浊如墨染,凝而不散,直冲霄汉,竟连这九天清氛亦被其侵扰。” 刘彦闻言,双目神光暴涨,眉心一点金痕骤然亮起,如开天目,直透九幽。目光所及,穿透巍峨宫阙,扫过残破街巷,最终死死钉在皇城深处一片扭曲、沸腾的阴影魔域之中。那并非凡火兵戈,而是无数执念怨魂被强行拘禁、日夜煎熬所蒸腾出的无形业火! 神识如针,刺破重重魔障。刘彦心头猛地一沉:魔域核心,一尊庞大如山岳的魔影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肥硕身躯缠绕着污浊血光,正是董卓那凶魂所化的魔神!其座下,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徐荣诸鬼将,身披残破黑甲,面目狰狞,周身鬼气森森,拱卫左右。更有那李儒化作的毒影,绿雾缭绕,手持一本污秽的“乱世毒策”,正阴恻恻地低语,每吐一字,魔域内的怨气便浓重一分。 而魔域中央,一根燃烧着幽绿魔焰的巨柱上,一条魁伟的赤红身影正被无数漆黑锁链贯穿缠绕!那人影时而清晰,正是那“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绝世英姿,方天画戟虚影在身侧挣扎欲出;时而又被魔火灼烧,身影扭曲模糊,发出无声却撼动神魂的惨烈咆哮!每一次咆哮,都引得整个魔域震动,那滔天恨意,几乎要撕裂这方囚笼! 【英灵残魂·吕布】状态: 等级:99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0%) 生命:15%\/100% (持续被魔焰灼烧,每秒-0.5%) 怒气:mAx (锁定) 状态:暴怒·锁定 (攻击力+300%,防御力-80%,无视痛楚) | 魔焰蚀魂 (持续掉血) | 执念·貂蝉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方天画戟 (攻击力大幅衰减) | 赤兔马魂 (速度加成50%) “温侯……”刘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纵使身死魂残,万劫加身,其心中最痛、最恨、最放不下的,仍是当年凤仪亭中那一劫!貂蝉被夺之恨,深入骨髓,刻于魂魄!” 杨婵眸中掠过一丝悲悯,如观镜花水月,洞悉前尘:“痴儿。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古今同悲。此恨不消,他永堕无间,难入轮回,更遑论登临神位。” “既如此,”刘彦神色一肃,目光如电,手中九天龙镗嗡鸣震颤,引动风雷,“便助他了此执念,斩断心魔!”他左手虚空一抓,腰间那看似寻常的紫金酒葫芦应手飞起,葫芦口喷薄出混沌初开般的鸿蒙之气,瞬间笼罩下方那片怨戾冲天的魔域。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整个洛阳城在凡人不可见的层面剧烈震荡。那片盘踞皇城的魔域,被酒葫芦中涌出的鸿蒙之气强行剥离、重塑、固化!刹那间,一座更加阴森、更加庞大、完全由扭曲意志和怨念构筑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将现实洛阳的一部分硬生生拖入其中。魔宫狰狞,黑云压顶,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 【特殊副本·意难平·凤仪劫】已开启! 场景:董卓魔宫 (幻境固化) boSS:神·董卓 (Lv. 120) | 毒士·李儒 (Lv. 105) | 魔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徐荣 (Lv. 100) 目标:解救吕布残魂,助其斩断貂蝉执念! “嗷——!!!” 一声震碎九幽的狂吼从魔宫深处那幽绿火柱中爆发!束缚吕布的漆黑锁链寸寸崩裂!赤红如血的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遭魔火硬生生逼退!那魁梧的身影彻底挣脱束缚,虽显虚幻,却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他大手一伸,一杆凝若实质、缠绕着血色电光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戟锋所指,空间都为之扭曲! “董!卓!老!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血池中捞出,带着沸腾的杀意。吕布双眼赤红如血钻,再无半分理智,唯有焚天的仇恨驱动着这具残魂! 咴——! 一声穿金裂石的马嘶撕裂魔氛!火云翻滚,一匹神骏无匹、通体赤红如焰的龙驹踏破虚空,四蹄燃烧着熊熊烈火,正是赤兔马魂!吕布残魂翻身上马,人马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色流星,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魔宫深处那白骨王座上的庞大魔影! “奉先吾儿!何故对义父刀兵相向?!”白骨王座之上,神·董卓的声音如同万钧铜钟轰鸣,震得魔宫梁柱簌簌发抖,无数魔尘簌簌落下。他那肥硕如山的身躯缓缓站起,污血般的魔光在体表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座下魔将李傕、郭汜等早已按捺不住,各持魔兵,怪啸着迎向那道赤色流星! “背主弑父的逆贼,受死!”郭汜魔刀卷起腥风,第一个扑至。 “休伤吾主!”樊稠挺起魔枪,黑气如蟒。 张济、徐荣左右夹攻,魔气纵横交错,封死前路。 李傕则隐于阵后,魔弓引而不发,毒蛇般的目光锁定着赤兔马蹄。 “挡我者——死!” 吕布的咆哮已非人声。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血色风暴!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倾泻!赤兔马如踏烈焰,速度快至留下道道残影! “破!” 血戟横斩!郭汜那柄凝聚无数亡魂哀嚎的魔刀,如同朽木般被从中劈断!戟锋余势未衰,斜斜掠过郭汜胸膛。魔甲崩碎,黑气四溢!郭汜惨嚎着倒飞出去,魂体瞬间黯淡了三分! 【魔将·郭汜】 hp: 100% → 62%! (暴击!破甲!) 状态: 重创 (攻击力-30%) | 魂体不稳 吕布看也不看,血戟回旋,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樊稠刺来的魔枪被硬生生砸弯!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身传递,樊稠双臂魔甲寸寸碎裂,整个人如遭太古蛮牛撞击,口喷黑血,踉跄后退! 【魔将·樊稠】 hp: 100% → 74%! (格挡失败!力量碾压!) 状态:双臂麻痹 (攻击速度-50%) 左右两侧,张济的魔叉、徐荣的鬼头刀已带着刺骨阴风袭到!吕布竟不闪不避,赤兔马前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嘶鸣!吕布借着马势,血戟如怒龙出海,自下而上猛力一挑! “给某——开!” 轰!铛!啷! 张济的魔叉被挑飞,打着旋儿没入魔宫穹顶!徐荣的鬼头刀砍在吕布肩甲虚影上,只迸溅出一溜火星,便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吕布肩头魂光微微一暗,却浑若未觉,血戟顺势一个毒蛇吐信般的直刺! 噗嗤! 血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徐荣匆忙凝聚的魔气护盾,贯胸而过!徐荣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巨大空洞,魂体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魔将·徐荣】 hp: 100% → 41%! (致命穿透!) 状态:濒死 (全属性-70%) | 魂核受创 “放箭!” 隐于暗处的李傕终于找到机会,嘶声下令。早已埋伏在魔宫阴影中的数百魔弓手同时松弦!霎时间,无数缠绕着怨毒诅咒的黑色骨箭,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之云,带着凄厉的鬼啸,将吕布及其周身十丈之地彻底笼罩! “哼!” 吕布血眸中戾气更盛,竟猛地一勒赤兔马缰!赤兔马人立长嘶,前蹄重重踏下!一圈肉眼可见的赤色震荡波轰然扩散! “鬼神·践踏!” 轰! 狂暴的赤色气浪与密集的箭雨轰然相撞!大部分骨箭被震得粉碎,化为飞灰!少数穿透气浪的,也被吕布周身燃烧的血色怒焰烧熔殆尽!只有三支最为刁钻歹毒、由李傕亲射的“蚀魂箭”,悄无声息地突破了所有防御,狠狠钉入吕布后背! 噗!噗!噗! 黑气瞬间在吕布魂体上蔓延开来,如同跗骨之蛆! 【吕布】 hp: 15% → 11%! (蚀魂箭命中!) 新增状态:蚀魂剧毒 (hp持续-1%\/秒) | 移动速度-20% | 攻击力-15% “哈哈哈!吕布!汝这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今日便是汝魂飞魄散之时!” 李儒那阴森得意的笑声从王座旁响起。他手中那本污秽的“乱世毒策”哗啦啦翻动,无数扭曲的绿色符文飘散而出,融入那蚀魂剧毒之中!吕布身上的黑气骤然变得粘稠如墨,侵蚀速度暴增!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赤红怒焰也黯淡下去,连方天画戟上的血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吕布】 hp: 11% → 9% → 7%... (蚀魂剧毒强化!每秒-2%!)** 状态:濒危! (hp < 10%,全属性大幅下降) | 蚀魂剧毒·强化 (hp-2%\/秒) | 暴怒 (效果减弱) 赤兔马悲鸣,四蹄的火焰也变得微弱。吕布拄着方天画戟,单膝跪地,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王座上那得意狂笑的魔神董卓,眼中是无边的不甘与焚天的恨意!貂蝉那含泪的凄美容颜,凤仪亭中那绝望的一瞥,此刻无比清晰地撕裂着他残存的意识。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恨这苍天无眼!恨这…无力回天! “董…卓…” 他挣扎着想站起,魂体却因剧毒和重创而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吕布残魂即将被蚀魂剧毒彻底吞噬、恨火焚尽最后一点真灵之际,九天之上,一直静观战局的杨婵,眼中慈悲与决然之色一闪而过。她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着一缕纯净无暇的月华清辉,对着那怨气冲天的魔宫核心,对着吕布残魂深处那最炽烈、最痛苦的一点执念印记,轻轻一点。 “痴儿貂蝉,”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却穿透了震天的喊杀与魔啸,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带着点化迷惘的力量,“汝之泪,可曾干涸?汝之情,可曾忘却?汝之魂,可愿助他?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 一点璀璨如星、纯净似水的光芒,自吕布心口那最深的伤痕中骤然亮起!那光芒是如此柔和,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他身上大片蚀魂黑气!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一道朦胧而绝美的女子虚影,笼罩在吕布残破的魂体之上! 叮咚…淙淙… 如清泉流深涧,似珠玉落冰盘。一缕清越婉转、却又隐含无限悲怆的琵琶声,毫无征兆地在血腥的战场上响起。这乐声仿佛拥有魔力,压过了战鼓与嘶吼,涤荡着污浊的魔氛。所有听到这琵琶声的魔兵魔将,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 魔宫穹顶,那翻滚的污秽魔云,竟被一道自虚无中垂落的月华悄然分开。月华如练,映照出一道绝世独立的倩影。云鬓轻挽,素衣胜雪,怀抱一柄古朴的焦尾琵琶。她低垂螓首,纤纤玉指在弦上轻拢慢捻,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穿透灵魂的哀伤与思念。当她缓缓抬起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倾国倾城不足以喻其美,闭月羞花难描其神韵。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冰肌玉骨。只是那绝美的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千年哀愁,眼中噙着欲落未落的清泪,足以令铁石心肠为之碎裂。 貂蝉!正是那让英雄折腰、令江山变色的绝代佳人! 【英灵残魂·貂蝉】降临! 等级:95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免疫物理攻击) 状态:倾国倾城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敌方单位陷入“痴迷”状态,攻击\/施法速度-50%,命中率-30%,持续10秒) | 琵琶清心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一项负面状态,精神抗性+100%,持续10秒) 技能:霓裳羽衣舞 (未激活) | 凤仪倾心 (羁绊核心) “蝉…蝉儿?!” 吕布那濒临溃散的残魂猛地一震!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月华中的倩影,暴戾、疯狂、痛苦…种种激烈情绪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剧痛!那蚀魂剧毒带来的黑气,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和貂蝉光环的力量逼退大半! 【吕布】 hp 稳定在 5%! (蚀魂剧毒被“琵琶清心”光环大幅削弱!) 状态:痴迷 (对貂蝉,效果:全属性暂时锁定,不再下降) | 蚀魂剧毒·弱化 (hp-0.5%\/秒) 而整个魔宫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无论是冲锋的魔卒,还是狞笑的魔将,甚至白骨王座上的董卓,以及他身边正全力催动毒策的李儒,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了貂蝉身上!那“倾国倾城”的光环之力霸道无比,强行攫取了他们的心神。李傕的魔弓脱手掉落,郭汜忘了胸口的创伤,樊稠张着嘴,徐荣的魂体忘记了修复…李儒翻动毒策的手指僵在半空,眼中只剩下纯粹的、被魅惑的呆滞。就连那凶威滔天的神·董卓,肥硕身躯上的魔光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血红的巨眼中充满了占有、贪婪和一丝恍惚! “美…美人…” 董卓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痴迷,白骨王座被他无意识抓得咯咯作响。 “就是现在!” 云端之上,刘彦目光如电,低喝一声。时机稍纵即逝! 吕布眼中最后一丝血色戾气被那声“蝉儿”彻底涤荡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混杂着无尽爱恋、愧疚与守护决心的清澈火焰!他不再看那些陷入痴迷的敌人,眼中只有那月华中的身影。 “蝉儿…等我!” 一声低吼,不再是狂暴的咆哮,而是穿越生死、重于泰山的承诺! 他猛地挺直了那濒临破碎的魂躯!手中黯淡的方天画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血色,而是赤红之中,缠绕上了丝丝缕缕纯净的月华银辉!赤兔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与力量,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四蹄烈焰轰然暴涨,比之前更盛! 人与马,戟与魂,在这一刻,因貂蝉的出现,因那千年未绝的情愫,产生了超越时空的共鸣!一股全新的、浩瀚而神圣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奔涌、凝聚! “凤!仪!连!环!” 吕布与貂蝉的虚影,同时发出清越的叱咤之音!两道声音合而为一,响彻寰宇! 吕布策动赤兔,化作一道红白交织的惊天长虹,直射董卓!不再是单纯的冲锋,那长虹之中,隐约可见一只浴火重生的神凰虚影展开双翼,清越的凤鸣与赤兔的嘶鸣融为一体!神凰之后,紧随着一道清冷皎洁的月轮,月轮之中,貂蝉怀抱琵琶的倩影若隐若现,纤指疾挥,无数净化魔氛的月华音刃如暴雨般泼洒向前,为神凰开道! 戟出!不再是横扫千军的蛮力,而是蕴含着至情至性的绝杀!方天画戟的尖端,一点凝聚了吕布全部残魂之力与貂蝉倾世之恋的锋芒,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瞬间点至董卓那被“倾国倾城”光环短暂影响的眉心之前! 神·董卓终于从痴迷中惊醒,死亡的危机让他发出惊怒欲狂的咆哮!他周身污血魔光疯狂涌动,在眉心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达数尺、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的“万魂魔盾”!同时,他那庞大的魔掌带着拍碎山岳的力量,狠狠抓向那道红白长虹! 然而,晚了! 噗——! 如同烧红的利刃刺入凝固的油脂!那凝聚了魔神之力的“万魂魔盾”,在那一点蕴含着凤仪倾心、了却执念的戟锋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戟锋毫无阻碍地穿透魔盾,精准无比地点在董卓魔神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神·董卓那庞大如山岳的魔躯猛地僵住。他抓出的魔掌停在半空。眉心处,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红白光芒的孔洞清晰可见。孔洞周围,纯净的月华与炽热的赤焰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那污秽厚重的魔躯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冒出滚滚黑烟! “不…不可能…” 董卓的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极致的痛苦,声音嘶哑扭曲,“吾乃…魔神…怎会…” 他试图调动魔宫无尽的怨气修复自身,但伤口处那红白交织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净化、湮灭着他最本源的魔性!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神·董卓】 hp: 100% → 40%! (弱点贯穿!致命一击!) 状态:神格受创 (全属性-50%) | 净化烙印 (无法吸收怨气恢复,持续掉血) | 恐惧 (来自凤仪之力)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董卓口中爆发!这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千年前凤仪亭中被吕布窥破丑事、威严扫地的那份屈辱与恐惧被无限放大、重现!魔神的心防,在这一戟之下,彻底崩溃! 吕布的身影在董卓面前凝实,手中的方天画戟深深钉入魔神眉心。他没有看垂死挣扎的仇敌,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越消散的魔气血光,温柔而坚定地望向那月华中的貂蝉。 貂蝉也停止了拨弦,怀抱琵琶,泪眼婆娑地回望着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那一眼,跨越了生死,了却了千年执念。 “老贼!”吕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终结一切的力量,“此恨——已消!” 他手腕猛地一震! 轰——!!! 钉在董卓眉心的方天画戟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赤焰与月华交织,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净化风暴,瞬间席卷董卓庞大的魔躯! “不——!!!” 在董卓绝望到极致的咆哮声中,他那号称不朽的魔神之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漆黑灰烬!庞大的白骨王座也随之轰然坍塌! 【神·董卓】 hp: 40% → 0%! (彻底湮灭!) boSS 神·董卓 已被击杀! 主将陨落,魔宫幻境剧烈震荡,无数裂痕爬满天空与大地。李儒、李傕等魔将如梦初醒,发出惊恐的嚎叫,魂体在净化风暴中扭曲淡化,眼看也要随之崩溃。 吕布身上那代表残魂的赤红虚影,在风暴中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蜕变。蚀魂剧毒彻底消失,黯淡的魂光变得纯净而凝实,散发出淡淡的、却威严神圣的银辉。一股磅礴而中正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沟通天地!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吕布 执念“凤仪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凤仪连环”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吕布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吕布!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鬼神之力 (攻击力+50%) | 赤心不灭 (精神抗性+100%) 九天龙镗的清鸣与酒葫芦的混沌之音同时响起,将这片行将崩溃的魔域幻境牢牢定住。刘彦与杨婵踏云而下,落在吕布与貂蝉面前。 吕布(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单膝缓缓跪地,那曾经桀骜不驯的头颅深深低下,动作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之音:“再造之恩,奉先…永世不忘!” 声音浑厚,再无之前的狂暴戾气,唯有沉淀后的刚毅与发自灵魂的感激。 刘彦微微颔首,手中紫金酒葫芦光华流转,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向吕布与貂蝉的魂魄。吕布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身旁泪中带笑的貂蝉,两人身影化作一赤一白两道流光,温顺地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吕布、英灵·貂蝉! 羁绊状态:激活 (凤仪连环) | 温养中 随着核心执念的消散与英灵的收纳,整个由怨念构筑的“意难平”幻境失去了支撑。狰狞的魔宫、漫天的黑云、遍地的魔骸,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画,开始迅速褪色、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被拖入幻境的那部分现实洛阳城,渐渐显露出它沧桑古朴、却不再被魔气笼罩的真实面貌。 刘彦轻抚腰间的酒葫芦,感受着其中新生的、温顺而强大的半仙气息,以及那对跨越生死终于和解的英灵魂魄。他望向身旁的杨婵,圣姑眸中映着洛阳城逐渐清晰的轮廓,澄澈如昔。 九天龙镗低鸣,凌云驹踏云而起,雪鹿轻跃相随。仙踪缥缈,直向那更深邃、更苍茫的天际巡游而去。人间洛阳的喧嚣与沧桑被远远抛在脚下,唯余清风流云相伴。 “下一处意难平,”刘彦的声音穿透云层,带着一丝洞悉宿命的了然,“又在何方?” 正是:温侯一戟荡群魔,蝉舞惊鸿破孽疴。情劫终圆仙路启,轮回深处劫波多。 第512章 宛城血雨英魂恸,恶来擎天护主归 诗曰: 宛城月冷血犹温,双戟擎天护主恩。 醉眼难消忠义胆,黄骠踏破万重门。 娇妻笳唤英魂醒,虎子戈扬父志存。 铁壁巍然遮厄难,雄风浩荡荡乾坤! 罡风猎猎,云路迢迢。刘彦跨坐凌云神驹,九天龙镗低垂,锋镝遥指下界苍茫。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仙袂飘举,眸光似水,映照人间烽烟。忽地,她素手微抬,指向中原腹地一处城郭。 “刘郎,且看那宛城故地,怨戾之气翻腾如沸,更兼一股冲天悲愤与至死不渝的守护执念,其烈其纯,犹胜洛阳温侯之恨。”杨婵语带凝重,“似有绝世猛将,魂陷泥淖,不得解脱。” 刘彦神目如电,眉心金痕粲然生辉,视线穿透时空阻隔,直抵宛城旧垒深处。但见一片尸山血海、火光冲天的修罗幻境之中,一尊身披玄甲、面容阴鸷的神魔高踞城楼,正是神·张绣!其麾下,胡车儿所化的巨灵魔神筋肉虬结,肩扛断岳巨柱,凶焰滔天;更有贾诩化作的诡影,身绕幽绿毒雾,手持“乱世毒经”,阴笑连连,不断将剧毒与幻惑播撒战场。城楼下,数万精锐魔卒结成森严战阵,枪戟如林,杀气凝云。 幻境核心,一处几乎被尸骸与断戟填满的狭窄辕门之前,一条雄壮如山的巨汉身影正浴血死战!他双戟狂舞如轮,周身插满箭矢,甲胄破碎,鲜血浸透战袍,却兀自死战不退!其双目赤红如血,步伐踉跄,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血腥冲天而起,显然已至强弩之末。每一次挥戟,都伴随着不甘的嘶吼,那是对少主殒命的锥心之痛,对未能完成守护之责的滔天悔恨! 【英灵残魂·典韦】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55%) 生命:8%\/100% (持续失血,每秒-1%) 怒气:mAx (锁定) 状态:醉酒狂暴 (攻击力+250%,防御力-60%,命中率-30%,痛觉麻痹) | 血战垂危 (持续掉血) | 执念·护主 (核心羁绊未激活) | 血仇·张绣\/胡车儿 (目标锁定) 装备:残破双铁戟 (攻击力大幅衰减) | 黄骠马魂 (重伤,速度加成20%,濒临消散) “典韦…恶来将军!”刘彦沉声低语,眼中闪过敬重,“其魂最痛者,非己身之陨,而是主危子丧,未能尽护佑之责!曹昂、曹安民之死,乃其万劫不复之执念!” 杨婵颔首,慈悲之色更浓:“忠义贯日月,死战护主门。此念不消,其魂永困这血火炼狱,不得超生。” “那便破此樊笼,全其忠义!”刘彦断喝一声,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念飞起,混沌鸿蒙之气喷薄而出,瞬间笼罩宛城幻境! “乾坤倒转,宿命重演!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隆——! 宛城废墟在鸿蒙之气中扭曲、放大、固化!一座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燃烧的城楼,堆积如山的尸骸,狭窄欲摧的辕门,还有城楼上那狞笑的神·张绣,构成一幅地狱绘卷! 【特殊副本·意难平·辕门劫】已开启! 场景:燃烧的宛城辕门 (幻境固化) boSS:神·张绣 (Lv. 118) | 巨灵·胡车儿 (Lv. 110) | 毒士·贾诩 (Lv. 108) | 西凉魔卒x (Lv. 90) 目标:解救典韦残魂,助其完成守护曹昂、曹安民的执念! “吼——!!!” 辕门前,那浴血巨汉仰天发出一声震碎肝胆的咆哮!酒气混合着血雾喷薄,周身插着的箭矢被狂暴的气劲震飞大半!他猛地抄起地上两柄血迹斑斑、刃口崩裂的短戟,虽虚幻却重若千钧!踉跄的脚步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朝着那试图冲过辕门的魔卒狂潮反冲过去! “张!绣!胡!车!儿!还我少主命来——!” 典韦的吼声沙哑撕裂,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焚天的怒火! “典韦匹夫!困兽犹斗,今日便是尔魂飞魄散之时!” 城楼之上,神·张绣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手中令旗一挥,“儿郎们!碾碎他!踏破辕门!” “杀——!” 如林的长矛魔兵结成铁壁枪阵,寒光闪烁,带着毁灭性的穿刺之力,如钢铁洪流般压向典韦!同时,无数魔弓手在城垛后现身,箭雨如蝗,覆盖整个辕门前狭小区域! “挡我主生路者!死!” 典韦毫无惧色,双戟舞动如两条咆哮的黑龙!他竟不闪不避,直接撞入枪阵之中! 铛!铛!铛!噗嗤! 沉重的双戟硬撼无数长矛!金铁交鸣震耳欲聋!典韦以攻代守,双戟横扫竖劈,势大力沉!前排魔兵的长矛被硬生生砸断、砸弯!戟锋过处,魔甲碎裂,黑气喷涌,数名魔兵瞬间被劈成两半!然而枪阵如林,后续的长矛依旧狠狠刺入典韦的魂体!更有无数箭矢穿透他挥舞双戟的空隙,深深钉入! 【典韦】 hp: 8% → 6%! (枪阵穿刺!箭雨覆盖!) 【西凉魔卒】 阵亡x12! 状态:流血加剧 (hp-1.5%\/秒) | 酒力消退 (攻击力增幅开始衰减) “哈哈哈!典韦!汝之蛮勇,不过匹夫之怒!” 胡车儿那如同闷雷般的狂笑响起!他庞大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城楼一跃而下,轰然砸在典韦身前!大地龟裂!他肩扛的那根铭刻着邪异符文的“断岳柱”,带着碾碎山峦的恐怖威势,横扫千军般砸向典韦! “滚开!” 典韦双目赤红,双戟交叉,悍然迎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名魔兵掀飞!典韦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他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双戟之上,竟被砸出明显的弯曲裂痕!魂体剧烈波动,口中溢出大量由魂力凝聚的“鲜血”! 【典韦】 hp: 6% → 3%! (格挡重击!力量碾压!武器濒临破碎!) 状态:双臂骨裂 (攻击力-40%) | 眩晕 (短暂) | 酒力消散 (攻击力增幅消失) “恶来,汝力竭矣!” 贾诩阴恻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手中的“乱世毒经”幽光大盛,无数扭曲的墨绿色符文飘散而出,融入战场弥漫的血雾之中。“尝尝这‘蚀骨销魂瘴’的滋味!” 嗤嗤嗤! 原本弥漫的血雾瞬间变得粘稠墨绿,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息!这毒瘴无孔不入,疯狂侵蚀典韦的魂体!典韦身上那些被箭矢和长矛造成的伤口,瞬间发黑溃烂,冒出滋滋黑烟!剧痛与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黄骠马魂发出一声哀鸣,身影几乎透明消散! 【典韦】 hp: 3% → 1.5% → 0.8%... (蚀骨销魂瘴!每秒-1%!) 新增状态:蚀骨剧毒 (hp持续-1%\/秒) | 神经麻痹 (闪避\/格挡几率归零) | 魂体溃散 (濒死边缘) | 黄骠马魂 (即将消散) 警告:濒死! (hp < 1%,全属性降至最低) 典韦拄着几乎断裂的双戟,单膝跪倒在血泊尸骸之中,雄壮的身躯因剧毒和重创而剧烈颤抖,视野一片血红模糊。曹操绝望的呼喊、曹昂中箭落马的瞬间、曹安民被乱刃分尸的惨状…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残存的意识中疯狂闪回、撕裂!悔!恨!痛!如万蚁噬心!恨不能以身相代!恨不能…再护主上一次! “主…公…少主…” 他挣扎着想抬头望向那象征生路的辕门深处,魂体却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被这无尽的悔恨与毒瘴吞噬。 就在典韦残魂即将被蚀骨剧毒彻底腐蚀、忠魂即将陨灭于无尽悔恨之际,九天之上,杨婵眸中月华流转,慈悲与决断交织。她素手掐诀,指尖一点纯净圣洁的辉光,并非指向典韦,而是跨越时空,投向那遥远的西域大漠深处,投向典韦灵魂深处那被铁血与忠诚掩埋的、最温柔的一丝牵绊印记。 “痴儿尤然,” 杨婵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点化万物的力量,“汝之心,可曾安歇?汝之念,可曾断绝?汝之魂,可愿唤他?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 一点炽热如阳、纯净似金的光芒,自典韦心口那最深的守护烙印中骤然亮起!那光芒带着大漠的粗犷与烈性,瞬间驱散了他周身大片蚀骨绿瘴!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一道英姿飒爽、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虚影,将典韦濒临溃散的魂体温柔笼罩! 呜——呜——呜——! 苍凉雄浑、穿透云霄的胡笳声,毫无征兆地在血腥的战场上响起!这声音带着大漠的风沙与烈马的嘶鸣,充满了坚韧不拔的生命力,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与魔啸!所有听到这胡笳声的魔兵,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迟滞。 辕门上空,那被魔焰与血光染红的天空,竟被一道自西方天际破空而来的金色阳光撕裂!阳光如金瀑垂落,映照出一道火红的身影。她骑在一匹神骏的金色骆驼之上,头戴璀璨额饰,身披火红战裙,手持一柄古朴的鎏金胡笳。小麦色的肌肤,深邃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大漠女儿特有的野性与美丽。此刻,她红唇抵着胡笳,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呼唤与守护的决绝! 大宛郡主——尤然!典韦那魂牵梦萦、埋藏心底的异域娇妻! 【英灵残魂·尤然】降临!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 状态:大漠烈阳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一项负面状态,力量+30%,移动速度+20%,持续15秒) | 金铃鼓舞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士气提升,攻击速度+20%,暴击率+10%,持续15秒) | 胡笳破瘴 (被动:削弱敌方毒系效果50%) 技能:烈焰金驼舞 (未激活) | 铁壁同心 (羁绊核心) “尤…尤然?!” 典韦那濒临溃散的残魂猛地一震!浑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金色阳光中的身影,无尽的悔恨、痛苦、狂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温柔!那蚀骨剧毒带来的麻痹与溃散,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和尤然光环的力量逼退大半!黯淡的黄骠马魂发出一声低鸣,身影竟凝实了几分! 【典韦】 hp 稳定在 0.5%! (蚀骨剧毒被“大漠烈阳”光环大幅削弱!) 状态:** 震撼 (对尤然,效果:精神短暂清醒) | 蚀骨剧毒·弱化 (hp-0.3%\/秒) | 黄骠马魂 (稳定) 然而,魔军岂会坐视?神·张绣眼中厉色一闪:“妖女乱阵!胡车儿!碾碎他们!” 胡车儿狂吼一声,断岳柱再次抡起,带着毁灭的风压,朝着尤然的金光虚影和典韦当头砸下!贾诩也全力催动毒经,蚀骨销魂瘴浓度倍增,墨绿毒雾翻涌如潮!魔兵枪阵再次挺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父亲——!!!” 一声稚嫩却充满金石之音、饱含无尽悲愤与孺慕之情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侧翼炸响!只见一道炽烈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坠地,轰然砸在典韦身前数丈之地!烟尘碎石激射! 烟尘散处,一名身高八尺、面容刚毅、眉眼间与典韦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小将,巍然屹立!他身披赤金锁子甲,手持一对寒光四射的短柄盘龙戟,跨下一匹神骏的乌骓马,双目喷火,死死盯着砸落的断岳柱和汹涌的魔兵!少年身后,刘彦手持九天龙镗,跨坐凌云驹,周身清辉流转,如神只临凡!雪鹿呦鸣,纯净的自然之力涤荡着污浊的魔瘴! 来人正是典韦之子——典满!以及引路者——刘彦! 【援军降临】: 典满 (英灵觉醒·少年) Lv. 85 状态:将门虎子 (攻击力+20%,防御力+20%) | 父志传承 (面对典韦的敌人时,攻击力额外+30%) | 怒火燎原 (暴击伤害+50%) 技能:盘龙撼岳 (主动) | 铁血守护 (被动) 刘彦 (半圣) Lv. ??? 光环:圣威 (削弱敌方全属性10%) | 酒仙庇佑 (友方单位hp\/mp缓慢恢复) “满…满儿?!” 典韦残魂再次剧震!看着那挡在自己身前、虽显稚嫩却无比坚定的背影,那传承自自己的双戟,那刻在骨子里的守护姿态…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更磅礴的力量,如同火山般在他濒临枯竭的魂体中轰然爆发!尤然的呼唤是温柔的港湾,典满的出现则是传承的脊梁! “鼠辈!休伤我父!” 典满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断岳柱,毫无惧色!他怒吼一声,体内传承自典韦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手中盘龙双戟交叉于顶,戟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天龙吟! “盘龙——撼岳!” 轰——!!! 双戟与巨柱再次轰然对撞!这一次,爆发的并非纯粹的蛮力碰撞,而是盘龙双戟上迸发出的璀璨金光,凝聚成两条咆哮的金龙虚影,硬生生抵住了断岳柱的万钧之力!气浪炸开,典满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戟杆,但他竟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砸碎山岳的一击!乌骓马四蹄深陷地面,嘶鸣不屈! 【典满】 hp: 100% → 82%! (格挡成功!) 【胡车儿】 攻击被中断! (短暂僵直) 状态: 虎口崩裂 (攻击力-10%) | 斗志昂扬 (暴击率提升) “好!好小子!有乃父之风!” 刘彦朗声长笑,声震四野。他并未直接出手,而是手中九天龙镗轻轻一顿地!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贾诩催动的蚀骨销魂瘴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浓度锐减!典韦身上的剧毒侵蚀速度再次大幅减缓!尤然的胡笳声与金铃鼓舞光环在圣威加持下,效果倍增!典韦、典满、尤然虚影身上同时亮起温暖的金光! 【典韦】 hp 稳定在 0.5%! (蚀骨剧毒被圣威大幅压制!hp-0.1%\/秒) 新增状态:** 圣辉滋养 (hp\/mp 极其缓慢恢复) | 酒仙庇佑 (恢复效果) 【尤然】光环效果提升! 【典满】状态提升! “主公!快走——!” 典韦的吼声如同受伤雄狮最后的咆哮,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清晰的意志!借着尤然的呼唤、典满的守护、刘彦的加持,他那濒临破碎的忠魂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猛地挺直了那如山岳般的脊梁!手中那对几乎断裂、黯淡无光的双铁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金光之中,缠绕上了尤然那火红的守护之焰与典满那炽热的传承之力! 人、戟、魂、妻、子,在这一刻,因那跨越生死的亲情与守护的意志,产生了撼动天地的共鸣!一股全新的、浩瀚而坚不可摧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奔涌、凝聚! “铁!壁!同!心!” 典韦、尤然、典满三人的虚影,同时发出震彻寰宇的怒吼!三道声音合而为一,响彻云霄! 典韦一步踏出,竟与挡在前方的典满身影瞬间重合!父子二人的魂力完美交融!典韦手中那双即将崩碎的铁戟,在尤然那炽热的金焰与典满那刚烈的金光灌注下,竟瞬间修复、重塑、暴涨!化作两柄长达丈余、缠绕着金龙与烈焰图腾的擎天巨戟!戟身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磅礴气势! “守!” 典韦(融合态)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他不再冲锋,而是将双戟猛地插于身前大地! 轰!轰! 如同两座亘古神山拔地而起!以双戟为中心,一面巨大无比、凝若实质的金红色巨盾轰然展开!巨盾之上,左边盘绕着威严的金龙,右边燃烧着炽烈的金焰,中心则是典韦那怒目圆睁、守护天地的巨神虚影!盾牌边缘,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流转,散发着绝对防御的法则之力! 【羁绊技·铁壁同心】发动! 效果:生成绝对防御屏障“铁壁神盾”!屏障强度取决于典韦、尤然、典满羁绊值(mAx)!免疫一切物理\/魔法攻击!持续时间内,屏障后方友军获得“绝对守护”状态(无敌)! 胡车儿后续的狂暴重击、张绣射出的裂魂魔箭、贾诩释放的蚀魂毒咒、以及如潮水般涌来的魔兵枪林…所有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面巨大的金红神盾之上! 轰!轰!轰!嗤嗤嗤! 震耳欲聋的爆鸣与能量湮灭声不绝于耳!然而,任凭魔威滔天,毒咒诡谲,那面融合了夫妻情、父子义、忠魂志的“铁壁神盾”,岿然不动!如同中流砥柱,硬生生在毁灭的洪流中,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神盾表面金龙游走,金焰升腾,将一切攻击尽数消弭于无形!其后方狭窄的辕门通道,此刻成为了绝对的生路! 【铁壁神盾】 hp: 100% (无损伤!) 【屏障后方】:获得“绝对守护”状态 (无敌)! “孟德(曹操)!带少主(曹昂)!安民!走——!!!” 典韦(融合态)的吼声如同洪钟大吕,透过神盾,清晰地传入幻境深处,传入那被魔气困锁、绝望挣扎的曹操、曹昂、曹安民英灵残念的耳中! 幻境深处,曹操的残魂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与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感激!他不再犹豫,一手拉住曹昂,一手拽起曹安民,三人残魂化作三道流光,在“绝对守护”的光辉庇护下,朝着那敞开的、象征着解脱的生路——辕门之外,决然冲去! “不——!” 城楼之上,神·张绣发出惊怒欲狂的咆哮!他眼睁睁看着曹操三人残魂在典韦父子以生命铸就的铁壁守护下,冲破魔军封锁,消失在辕门外的光明之中!煮熟的鸭子飞了!千年前的遗憾,竟在今日重演!这份功败垂成的狂怒,几乎让他魔魂炸裂! “典!韦!” 张绣的咆哮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他手中魔枪爆发出撕裂天穹的乌光,连同胡车儿的巨柱、贾诩的毒咒,发动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毁灭一击,狠狠轰向那面依旧巍然矗立的金红神盾!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即将触碰到神盾的刹那—— 典韦身上那代表残魂的暗红虚影,在神盾的光辉中开始了惊人的蜕变。蚀骨剧毒彻底净化,濒临溃散的魂光变得无比凝实厚重,散发出沉稳如大地、炽热如烈阳的神圣光辉。一股磅礴而中正、带着守护法则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沟通天地!尤然的虚影含笑融入金光,典满的身影也带着骄傲与释然,缓缓分离。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典韦 执念“辕门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铁壁同心”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典韦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典韦!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古之恶来 (力量+70%) | 忠魂不灭 (防御力+100%,精神抗性+100%) 【特殊羁绊】:与刘彦·守护之契 (受到刘彦加持时,全属性额外提升20%) 九天龙镗的清鸣与酒葫芦的混沌之音再次响彻,将这片因执念消散而开始崩溃的魔域幻境定住。刘彦与杨婵踏云而下。 典韦(半仙)那如山的身影缓缓转向刘彦与杨婵,轰然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浑厚如金铁交鸣,再无之前的狂暴与绝望,唯有沉淀后的无上忠义与感激:“再造之恩,护主之德,典韦…万死难报!主公父子…终得解脱!” 他看向身旁英姿飒爽的尤然虚影和满脸孺慕之情的典满,眼中充满了铁汉柔情。 刘彦微微颔首,紫金酒葫芦光华流转,柔和吸力笼罩典韦一家三口。典韦最后望了一眼那被守护下来的辕门通道,与尤然、典满相视一笑,三道身影化作一金(典韦)、一红(尤然)、一赤(典满)三道流光,温顺地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典韦、英灵·尤然、英灵·典满! 羁绊状态:激活 (铁壁同心) | 温养中 | 守护之契 (与刘彦) 随着核心执念的消散与英灵的收纳,宛城血火炼狱般的幻境迅速崩塌、消散。焦黑的城楼、堆积的尸骸、污浊的魔气,尽数化为飞灰。沧桑古朴的宛城旧垒,在夕阳余晖下显露出它斑驳却不再被魔气笼罩的轮廓。 刘彦轻抚酒葫芦,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厚重如山岳的半仙气息,以及那终于阖家团聚、忠义得偿的英灵魂魄。他望向杨婵,圣姑眸中映着宛城残阳,静谧悠远。 九天龙镗指向苍茫,凌云驹踏云嘶风,雪鹿轻跃相随。仙踪缥缈,再入那无尽云海深处。 正是:铁戟双擎安主危,娇妻虎子唤魂归。忠魂烈魄冲霄汉,留得英风万古垂! 第513章 白马银枪啸长坂,子龙血赎糜贞劫 诗曰: 当阳血染征袍透,七进犹闻战鼓稠。 枯井寒波吞玉魄,银枪孤影泣神州。 千年恨锁英魂烈,一点情牵圣眷柔。 破阵青鸾开月路,双龙并蒂解千愁。 九霄云路,罡风猎猎。刘彦跨坐凌云驹,身畔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衣如雪,眸光垂落,扫视着人间山河。蓦地,她黛眉紧蹙,纤指遥指下界一处雄浑险隘:“刘郎,且看那荆襄之地,当阳桥畔,长坂坡前,怨戾之气冲霄,凝如血柱,悲怆惨烈尤胜前番洛阳!” 刘彦神目如电,眉心金痕骤亮,穿透时空迷雾。视线所及,一片被凝固在永恒血色黄昏中的古战场骤然显现!残阳如血,映照着断壁残垣、倒伏旌旗、遍地枯骨。战场核心,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银白煞气,如同不屈的龙魂,正被三道凶戾滔天的暗金魔影死死围困、反复冲刷! 那银白煞气的主人,身披残破银甲,手持一杆光芒黯淡却依旧笔直如松的亮银枪,跨坐一匹伤痕累累却昂首不屈的白马魂影,正是常山赵子龙!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愤与自责,每一次试图突围,都被那三道魔影联手轰回! 三道魔影,凶威赫赫: 左首,独目狰狞,魔焰缠绕一杆“泣血鬼刃槊”,正是神·夏侯惇!其独目开阖间,血光迸射,刚烈霸道之气撕裂虚空! 右首,体如巨熊,赤裸魔躯缠绕粗大锁链,手持两柄“撼岳魔锤”,正是神·许褚!每一步踏出,大地龟裂,凶蛮之力震荡四野! 居中,身形矫健如豹,背负“穿云裂魂弓”,手持“追魂点钢枪”,正是神·张合!眼神阴鸷毒辣,气机如毒蛇般锁定赵云周身要害! 三人魔域相连,将长坂坡战场化为森罗鬼蜮。更外围,魔将淳于导、夏侯恩(背负青釭魔剑虚影)、晏明、钟缙、钟绅等十数员曹营悍将所化厉鬼,率领着密密麻麻、面目扭曲的魔兵,结成铁桶大阵,发出震天嘶嚎,不断压缩着赵云的活动空间! 而在战场一角,一口深不见底、散发着绝望寒气的枯井虚影,正幽幽旋转。井口边缘,一个怀抱婴孩、面容凄绝的美妇身影若隐若现,正是糜夫人糜贞!她每一次试图将怀中襁褓(刘禅幼魂)托举出井口的动作,都引动整个魔域怨气沸腾,如同无数只无形鬼手拉扯着她,要将她彻底拖入井底深渊!这景象,如同梦魇般反复上演,每一次重现,都让赵云残魂发出无声的悲啸,银白煞气剧烈震荡,魂体更加黯淡一分! 【英灵残魂·赵云】状态: 等级:99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55%) 生命:18%\/100% (持续被三神将魔域侵蚀) 怒气: mAx (锁定) 状态:冰魄暴怒 (攻击力+200%,防御力+50%,移动速度+30%,无视恐惧\/减速) | 糜贞之殇 (核心羁绊未激活,受枯井幻象持续精神冲击) | 龙胆 (濒死状态下触发一次绝对格挡) 装备:残损亮银枪 | 白龙驹魂 (速度加成60%,耐力大幅下降) “子龙将军……”刘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沉重,“长坂坡单骑救主,忠勇无双!然糜夫人投井之憾,竟成其魂魄千年枷锁,此恨不消,龙胆难安!” 杨婵凝视那枯井旁反复挣扎的糜贞虚影,幽幽一叹:“刚极易折,情深不寿。子龙一生唯忠义与情义难全,糜夫人舍身托孤,此情此痛,刻骨铭心,尤胜刀剑加身。” “既如此,”刘彦目光决然,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念飞起,混沌鸿蒙之气喷薄而出,“便在此长坂坡,再开‘意难平’之幻境,助他斩断心魔,救赎遗憾!” 九天龙镗遥指血色战场,引动风雷! “乾坤倒转,时空回溯!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隆——! 鸿蒙之气如天河倒灌,瞬间淹没整个血色长坂坡!时光碎片飞舞,空间剧烈扭曲重组!那口吞噬希望的枯井、那三道凶焰滔天的魔影、那无穷无尽的魔兵、那银甲染血的孤胆英雄……一切都被强行剥离现实,凝固、放大,化为一座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意难平·托孤劫”战场!残阳泣血,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特殊副本·意难平·托孤劫】已开启! 场景:长坂坡魔域 (幻境固化) 终极目标:解救糜夫人与幼主刘禅,助赵云了却遗憾! 核心boSS:神·夏侯惇 (Lv. 118) | 神·许褚 (Lv. 116) | 神·张合 (Lv. 115) 次级目标:击杀魔将淳于导、夏侯恩、晏明、钟缙、钟绅 (Lv. 95-100) 友方增援:曲阿小将·刘晟 (Lv. 102) 即将抵达! “夫人——!少主——!”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无尽痛楚与自责的龙吟,从战场核心爆发!被幻境之力刺激,赵云残魂彻底燃烧!那黯淡的亮银枪骤然爆发出刺破血幕的寒芒!白龙驹魂长嘶,四蹄腾起冰霜气浪!冰魄暴怒状态全开!赵云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那口枯井旁即将坠落的糜贞身影!他化作一道撕裂魔氛的银色流星,无视周遭无数刺来的魔刃箭矢,以决绝之势,直冲枯井! “赵子龙!休想再近一步!” 夏侯惇的咆哮如同雷霆炸响!独目中血光爆射,“泣血鬼刃槊”卷起滔天血浪,带着刚猛无俦、撕裂一切的气势,当头砸向赵云冲锋的必经之路!魔域之力加持下,这一槊仿佛凝聚了当阳桥断流的万钧之力! “留下命来!” 神·许褚双锤互击,发出震碎耳膜的轰鸣,巨大的魔躯如同山岳横移,双锤化作两团毁灭性的黑色风暴,一左一右,封死赵云闪避空间,要将他连人带马砸成齑粉! 神·张合则阴冷一笑,身形鬼魅般隐入魔兵阴影,追魂点钢枪蓄势待发,毒蛇般的杀机死死锁住赵云后心要害,穿云裂魂弓亦在魔气中若隐若现! 更有外围魔将淳于导、晏明、钟缙、钟绅等,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各持魔兵,怪叫着从侧翼掩杀而来,无数魔兵如潮水般涌上,要将这银色流星彻底淹没! “挡我者——死!” 赵云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平日的温润,唯有焚尽灵魂的决绝!面对夏侯惇毁天灭地的血槊、许褚封山断岳的双锤,以及四面八方攒刺而来的魔刃,他竟不闪不避!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咆哮的银龙! “百鸟——朝凤·破阵式!” 枪影!无尽的枪影!刹那间,以赵云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仿佛绽放出千百朵璀璨致命的银白枪花!每一朵枪花都精准无比地点在刺来的魔刃、射来的骨箭最薄弱处! 叮叮叮叮叮……! 密如骤雨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无数魔兵魔刃被枪尖点中,或断折,或崩飞!涌上的魔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枪刃之墙,瞬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合着黑气四散飞溅!淳于导劈来的魔刀被一枪荡开,虎口崩裂;晏明刺来的长矛被枪花绞碎;钟缙、钟绅兄弟的双戟被银龙般的枪势硬生生磕飞! 然而,夏侯惇的血槊与许褚的双锤,岂是等闲魔兵可比? 轰!铛! 血槊与银枪悍然相撞!狂暴的魔罡与冰冷的枪芒激烈对轰!夏侯惇独目怒睁,魔躯微晃。赵云则浑身剧震,座下白龙驹悲鸣一声,四蹄陷入血色地面数寸!枪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许褚那撼岳魔锤已带着毁灭的风压轰然砸到!双锤齐至,封死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 赵云眼中厉色一闪,竟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腰力,身体猛地后仰,几乎平贴在马背之上!亮银枪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枪尖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在许褚双锤的侧面发力点! “卸甲!”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许褚只觉双锤传来一股诡异绵柔却又沛然莫御的旋转力道,竟带得他庞大的魔躯一个趔趄,双锤砸偏,轰然落在赵云两侧的空地上,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魔土飞溅! 【魔将·淳于导】 hp: 100% → 85%! (格挡反震) 【魔将·晏明】 hp: 100% → 78%! (武器损毁) 【魔将·钟缙\/钟绅】 hp: 100% → 90%! (武器脱手) 【赵云】 hp: 18% → 16%! (硬接夏侯惇重击,格挡许褚双锤消耗巨大) “好个赵子龙!吃某一箭!” 隐于暗处的神·张合终于找到绝佳时机,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追魂点钢枪虚晃一枪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却是那早已蓄满魔力的穿云裂魂弓!一道无声无息、快如黑色闪电的蚀魂箭矢,裹挟着洞穿神魂的恶毒诅咒,直射赵云因后仰而暴露的咽喉! 这一箭,歹毒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赵云旧力刚竭,新力未生,身形处于最不易变向的姿势!眼看那夺命黑箭就要贯喉而过! “鼠辈敢尔!”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怒叱,毫无征兆地在战场西南角炸响!伴随着这声怒叱,一道璀璨的青鸾光影撕裂魔域血幕,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后发先至!光影之中,一杆缠绕着风雷之气的亮银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那蚀魂箭矢的箭镞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震鸣!那必杀的蚀魂箭矢竟被这神来一枪点得偏移数寸,擦着赵云颈侧飞过,没入后方魔兵群中,炸开一团黑雾! 青鸾光影散去,露出一员英姿飒爽的小将!银甲白袍,面容俊朗坚毅,手中一杆龙纹点钢枪吞吐青芒,跨下一匹神骏异常、四蹄缠绕风雷的青色龙驹,正是曲阿小将——刘晟! 【曲阿小将·刘晟】加入战场! 等级:102 状态:青鸾破阵 (移动速度+50%,首次攻击必暴击) | 疾风迅雷 (攻击速度+30%) 技能:惊鸿一枪 | 风雷护体 “子龙将军!刘晟来也!共破此阵!” 刘晟长枪一摆,风雷之气环绕周身,瞬间清空一片魔兵,与赵云背对而立,形成犄角之势。 “多谢!”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压力骤减。然而,枯井旁,糜夫人抱着婴孩,半个身子已探入井口的绝望景象再次浮现!那幻象如此真实,刺痛着他每一寸神魂! “夫人!不要!” 赵云目眦欲裂,冰魄煞气再次狂涌,不顾一切就要再次冲向枯井! “拦住他!” 夏侯惇、许褚、张合岂容他如愿?三神将魔威全开,形成合围之势!夏侯惇血槊如龙,直捣中宫;许褚双锤封天锁地,势大力沉;张合长枪如毒蛇吐信,专攻下盘!更有夏侯恩趁乱拔出背后那柄闪烁着邪异青光的“青釭魔剑”,悄无声息地绕后,剑锋直指赵云后心!淳于导、晏明等人也重整旗鼓,再次围拢! 赵云与刘晟虽勇,但在三大魔神与众多魔将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赵云枪出如龙,寒星点点,硬生生架住夏侯惇的血槊,却被震得气血翻腾(hp:16% → 14%);刘晟风雷枪急旋,勉强荡开许褚一锤,却被另一锤的余波扫中肩甲,闷哼一声(hp:100% → 92%);张合的毒枪更是如影随形,逼得两人不得不分心应对。夏侯恩的青釭魔剑已然逼近,那森冷的剑锋几乎触及赵云背甲! 枯井旁,糜贞的身影愈发黯淡,怀中婴孩的啼哭声仿佛就在耳边!绝望的阴云笼罩战场! 云端之上,杨婵眸中悲悯之色浓重。她望向战场西南更远的虚空,那里,一点微弱的、带着西凉风沙气息的英灵印记正在执念中沉浮。她指尖月华流转,对着那印记与枯井旁的糜贞虚影,轻轻一点,声音空灵而充满点化之力: “马氏琳儿,忠烈遗珠!汝父血仇未雪,汝心可甘?汝情系英豪,可愿化此执念为破阵青锋?糜氏贞娘,贤德之魄!汝舍身全义,大节无愧苍天!岂忍见夫君沉沦苦海,幼主再陷魔爪?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 两道光芒同时亮起! 枯井旁,糜贞那即将坠入深渊的虚影猛地一滞!怀中婴孩(刘禅幼魂)发出清越的啼哭,一股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辉从婴孩身上散发出来,瞬间驱散了缠绕糜贞的无数怨念鬼手!糜贞眼中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母性的坚韧与守护的决绝!她紧紧抱住孩子,身形竟在井口边缘稳稳定住,不再下坠!一道无形的、充满慈爱与守护的屏障以她为中心隐隐张开! 【英灵·糜贞\/刘禅】状态激活! 糜贞技能:慈航普渡 (光环:半径五十丈内友方单位防御力+20%,每秒恢复0.5%hp) | 托孤之志 (核心羁绊未完全激活) 刘禅技能:潜龙护佑 (被动:大幅降低被敌方技能锁定的优先级) 与此同时,战场西南角,虚空如镜面般破碎!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唯有四蹄环绕赤焰的“大宛天马”踏空而出!马背上,一员女将英姿勃发!她身着赤金锁子甲,外罩素白战袍,头戴飞凤盔,手持一杆丈八红缨烂银枪!眉宇间既有西凉儿女的飒爽豪情,又蕴含着对战场核心那银甲身影的深深倾慕与痛惜!正是马腾幼女——马琳(马云禄)! “西凉马琳在此!贼子休得猖狂!子龙将军,琳儿助你!” 马琳清叱一声,声如凤唳!她手中烂银枪一抖,挽出漫天梨花般的枪影,人借马势,化作一道赤白交织的闪电,目标直指正欲偷袭赵云的夏侯恩! 【英灵残魂·马琳】降临! 等级:97 状态:西凉烈魄 (攻击力+25%,对骑兵单位伤害+30%) | 倾心·子龙 (羁绊核心未激活) | 燎原火 (移动轨迹留下灼热路径) 坐骑:大宛天马魂 (速度加成70%,无视地形阻碍) “梨花·破阵枪!” 马琳枪出如电,后发先至!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在夏侯恩青釭魔剑的剑脊之上!叮!一股灼热刚烈的西凉罡气顺着剑身狠狠贯入! “啊!” 夏侯恩只觉手臂剧痛酸麻,魔剑几乎脱手!他惊骇抬头,正对上马琳那双燃烧着战意与怒火的明眸! “死!” 马琳娇叱,烂银枪顺势一记毒龙出洞,直刺夏侯恩咽喉!枪尖红缨炸开,如同盛放的死亡之花! 夏侯恩亡魂大冒,仓促间举剑格挡。然而马琳这一枪蕴含了积蓄千年的西凉怒火与守护挚爱的决绝,岂是仓促可挡? 噗嗤! 枪尖穿透魔气护甲,洞穿咽喉!夏侯恩双眼暴突,魂体剧烈抽搐,手中那柄邪异的青釭魔剑脱手坠落,剑身魔光急速黯淡。 【魔将·夏侯恩】 hp: 100% → 0%! (致命一击!) 【青釭魔剑】已掉落!** 马琳看也不看毙命的夏侯恩,大宛天马四蹄赤焰暴涨,瞬间掠过混乱的战场,烂银枪横扫,将几个扑向赵云的魔兵挑飞,稳稳落在赵云身侧,与刘晟形成三角阵势,将赵云护在核心! “琳…琳儿?!” 赵云感受到那熟悉而炽烈的气息,百忙中回首一瞥,眼中冰封的暴怒瞬间融化,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复杂情愫。枯井旁,糜贞怀抱阿斗,投来温柔而鼓励的目光。刘禅幼魂发出咯咯的笑声。 妻儿俱在侧,挚友战八方!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力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轰然冲垮了赵云心中千年积郁的寒冰与自责!那冰魄般的暴怒煞气并未消失,反而在温暖中提纯、升华!亮银枪上的寒芒,骤然转化为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神圣的银白光辉!白龙驹魂仰天长嘶,声震九霄,周身伤痕飞速愈合,雪白的鬃毛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神圣气息! “吾妻!吾儿!吾友!” 赵云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力量与担当,“今日,云定护尔等周全!神魔——辟易!” 【赵云】羁绊激活! 【羁绊·龙胆忠魂】:糜贞在场,赵云防御力+30%,格挡率+20%,免疫一次致命伤害! 【羁绊·西凉并蒂】:马琳在场,赵云攻击速度+25%,移动速度+25%,枪法穿透力+15%! 【羁绊·义贯金石】:刘晟在场,赵云与刘晟同时获得“伤害分担”效果(所受伤害15%由对方承担)! 【赵云】状态蜕变:** 冰魄暴怒 → 银龙觉醒 (全属性提升!) | 生命开始缓慢恢复! “众将听令!诛杀赵云,夺回幼主!” 神·夏侯惇见势不妙,独目血红,怒吼着挺槊再上!血浪滔天! “杀!” 神·许褚双锤狂舞,如同疯魔! 神·张合眼神更冷,穿云裂魂弓再次锁定赵云,同时追魂枪寻找着刁钻角度! “为夏侯恩将军报仇!” 淳于导、晏明、钟缙、钟绅等魔将也红了眼,疯狂扑上! 真正的决战,此刻爆发! “刘晟!护住夫人少主!” 赵云长啸一声,声如龙吟!银甲光芒大盛,主动迎向最强的神·夏侯惇!“马琳随我破阵!” “喏!” 刘晟风雷枪一荡,逼退晏明,身形如电,直扑枯井方向,风雷护体开启,将糜贞母子牢牢护在身后,长枪化作屏障,格挡四面八方射来的魔箭! 马琳娇喝一声,大宛天马与赵云的白龙驹并驾齐驱,烂银枪与亮银枪交相辉映,一刚一柔,一疾一稳,竟配合得天衣无缝,直取神·许褚! “子龙!战个痛快!” 马琳眼中战意熊熊。 赵云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尽在枪锋之中:“好!” 第一战:赵云 vs 神·夏侯惇! 银枪对血槊!快如闪电对重若山岳!赵云枪走轻灵,银龙七探,点点寒星不离夏侯惇周身要害,专破其刚猛招式中的转圜之处。夏侯惇独目怒睁,血槊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之威,魔域之力疯狂加持,试图以力破巧! 枪槊交击,火星四溅!魔气与银辉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赵云身形飘忽,借力打力,白龙驹灵动异常,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重击。夏侯惇怒吼连连,空有拔山之力,却仿佛打在棉花上,郁愤难当! 三十回合转瞬即逝!赵云眼中精光爆射,觑得夏侯惇一槊力竭回气的刹那空档! “银龙·逆鳞刺!” 亮银枪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银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点至夏侯惇因暴怒而防御稍懈的右肩胛! 噗嗤! 银芒透甲!神圣的枪劲贯体而入!夏侯惇庞大的魔躯剧震,右臂魔甲崩碎,血槊几乎脱手!他发出一声痛怒交加的咆哮,独目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踉跄后退数步,魔气一阵紊乱! 【神·夏侯惇】 hp: 100% → 85%! (破甲!穿透!)** 状态:右臂受创 (攻击力-15%) | 惊怒 (防御力短暂下降) 赵云并未追击,白龙驹长嘶一声,调转马头,银枪遥指正在与马琳激战的神·许褚! 第二战:赵云 vs 神·许褚! 此时的许褚,早已被马琳那刁钻迅疾、带着灼热西凉罡气的枪法撩拨得怒火冲天,陷入了“裸衣”狂暴状态!上身魔甲尽碎,肌肉虬结如钢铁,黑气蒸腾,双锤舞动如两团毁灭旋风,力量速度暴增,但防御力大降! “小娘皮!滚开!” 许褚一锤震开马琳的烂银枪,另一锤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势砸向疾冲而来的赵云! 面对这纯粹的、极致的暴力,赵云眼神沉静如水。亮银枪没有硬碰,而是划出一道玄奥的圆弧,枪尖粘上了砸来的巨锤边缘! “盘蛇·卸劲!” 嗡! 一股柔韧绵长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赵云双臂肌肉贲张,白龙驹四蹄深陷地面,但他硬生生将这毁天灭地的一锤之力引偏了方向!巨锤擦着赵云身侧轰然砸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吼!” 许褚一击落空,更加狂暴,双锤如同打铁般连环轰击!赵云则化身灵蛇,亮银枪或粘或引,或点或拨,将许褚狂暴的锤劲一一化解、引导至空处!他身随枪走,人马合一,在毁灭性的锤影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马琳默契地在外围游走,烂银枪如毒蛇吐信,专攻许褚因狂暴而暴露的下盘和关节,迫使他分心,为赵云创造更多机会。 五十回合!许褚的狂暴之力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衰减!赵云眼中寒芒暴涨! “就是现在!琳儿!” “明白!梨花·燎原!” 马琳心领神会,烂银枪爆发出刺目红芒,枪势瞬间加速十倍,化作一片燎原之火,猛攻许褚下盘!许褚不得不分神下顾! 赵云则在这一瞬间,将五十回合积蓄于枪尖的、被引导卸开的许褚所有锤劲,连同自身银龙觉醒之力,轰然引爆! “百川归海·龙抬头!” 亮银枪不再是灵蛇,而是化作一条从深渊抬首、吞噬江河的银色狂龙!枪尖凝聚着一点压缩到极致、足以洞穿神魔的恐怖锋芒,无视许褚仓促回防的双锤,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其狂暴状态下防御最薄弱的心口! 许褚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着双锤交叉护胸! 轰——! 枪尖点中双锤交叉点!凝聚了双方五十回合力量的终极碰撞爆发!刺目的银黑光芒吞噬了两人身影! 光芒散尽!许褚庞大的魔躯倒飞出去,双锤脱手,胸口魔甲尽碎,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心口位置,黑气狂泻!他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痛苦! 【神·许褚】 hp: 100% → 65%! (重创!力量反噬!) 状态:裸衣结束 (全属性下降) | 心脉受创 (无法全力爆发) | 倒地 (僵直) 赵云持枪立马,气息微喘,银甲光芒依旧璀璨。马琳策马靠近,两人相视一笑,枪锋之上,战意交融。 第三战:赵云 vs 神·张合! 就在赵云、马琳力战许褚之际,阴险的神·张合一直隐忍不发。此刻见许褚重创倒地,赵云旧力方竭、新力未生,他眼中毒芒一闪!追魂点钢枪无声无息地刺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直取赵云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后心!角度刁钻,时机歹毒!同时,他背上的穿云裂魂弓魔光一闪,三支无声的蚀魂箭呈品字形,射向护在枯井旁的刘晟!攻敌必救! “子龙小心!” 马琳惊呼! 然而,赵云仿佛背后生眼!就在张合枪尖及体的刹那,他猛地一个镫里藏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刺!同时,亮银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反手回旋,如同银龙摆尾,精准地抽打在张合的枪杆之上! 铛! 张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长枪几乎脱手,身形一滞! “等的就是你!” 赵云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并未起身,而是借着白龙驹前冲之势,身体紧贴马腹,亮银枪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银色闪电! “银龙·潜渊!” 这一枪,快!狠!准!凝聚了赵云对张合这阴险之徒的极致杀意!枪锋直指张合因攻击落空而暴露的腰腹要害! 张合大骇,仓促间回枪格挡已是不及!他怪叫一声,魔躯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诡异角度扭曲,试图避开要害! 嗤啦! 银枪虽未刺实,却狠狠撕裂了张合腰间的魔甲,带起一溜漆黑的血光!张合痛哼一声,魔气紊乱,狼狈不堪地翻滚出去。 【神·张合】 hp: 100% → 88%! (撕裂!) 状态:腰腹受创 (移动速度-20%) | 惊惧 (对赵云攻击闪避率下降) 而那射向刘晟的三箭,也被刘晟早有防备的风雷护体罡气弹开,未能伤及糜贞母子分毫。 张合又惊又怒,再不敢轻易近身,依靠鬼魅身法和穿云弓在远处游斗骚扰。赵云岂容他喘息?与马琳双枪合璧,如同银龙火凤,席卷而去!枪影漫天,将张合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二十回合内,身上又添数道伤痕,气息萎靡,只能勉强招架,再无还手之力! 【神·张合】 hp: 88% → 72%! (持续受创) 状态:重伤 (全属性下降) | 胆寒 (战斗意志大幅降低) 肃清余孽! 三大神将一个受创,一个重创倒地,一个胆寒败退,魔军气势大沮! 赵云目光如电,锁定外围那几个罪魁祸首! “淳于导!晏明!钟缙!钟绅!纳命来!” 银龙觉醒状态下的赵云,速度与力量臻至巅峰!他策动白龙驹,如同死神降临! 一枪“凤点头”,寒星乍现,淳于导咽喉洞穿!(hp归零!) 回马一枪“回风扫叶”,晏明连人带魔矛被拦腰斩断!(hp归零!) 钟缙、钟绅兄弟双戟齐上,赵云枪出如龙,一招“双龙取水”,枪尖幻化两道银芒,同时贯穿两人心口!(hp归零!) 兔起鹘落间,五员魔将授首!魔兵更是被杀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夫人!少主!云来也!” 赵云再无阻碍,策马冲至枯井旁。糜贞泪眼婆娑,将怀中安然无恙的刘禅幼魂,轻轻递出。赵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无比珍重地将那襁褓接入怀中。千年执念,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系统提示】:核心目标达成!成功解救【糜贞】、【刘禅】!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赵云 执念“托孤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龙胆忠魂】(糜贞)、【西凉并蒂】(马琳)、【义贯金石】(刘晟)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赵云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赵云! 【新状态】:半仙之躯 | 银龙不灭 (濒死时触发一次无敌并恢复20%hp) | 七探盘龙 (枪法穿透力与变化极大提升)** 九天龙镗清鸣,酒葫芦光华流转。刘彦与杨婵降临战场。魔域幻境开始崩解,三大受创的神魔身影在怨毒的咆哮中缓缓淡化消失。 赵云(半仙)怀抱幼主,与身侧的糜贞、马琳、刘晟,齐齐对着刘彦与杨婵,躬身下拜:“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愿随圣主,了却尘缘,再战乾坤!” 刘彦颔首,酒葫芦口混沌之气卷过,将赵云、糜贞、刘禅、马琳、刘晟的魂魄温柔收入其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赵云、英灵·糜贞、英灵·刘禅、英灵·马琳! 羁绊状态:全激活 | 温养中 血色长坂坡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古战场沧桑而宁静的真实地貌。斜阳余晖,再无冲天怨气,唯余清风拂过荒草,仿佛低声诉说着那场千年之前的忠勇传奇。 凌云驹踏云而起,雪鹿轻跃。刘彦抚过温热的酒葫芦,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圆融而强大的半仙气息,以及那了却遗憾后的平和与守护的意志。杨婵依偎身侧,圣洁容颜映照着万里河山。 九天龙镗指向苍穹深处,下一处牵动千古的意难平执念,已在星辉间隐隐浮现。 正是: 血井寒波终化碧,银枪素马再腾霄。 双龙并破千军阵,一念能消万古潮。 第514章 麦城血泪化长虹,云长终破临沮劫 诗曰: 赤兔曾踏千山雪,青龙怒断百将头。 麦城一夜风霜烈,忠魂万古恨未休。 岂容鼠辈窃天命,自有妻儿共恩仇。 圣姑点破临沮路,武圣终登仙阙游。 罡风猎猎,吹拂飘渺云路。刘彦跨坐凌云驹,腰间紫金酒葫随步伐轻晃,内蕴万千英魂。三圣姑杨婵素衣凌风,仙眸垂落,忽定于下界荆州故地,一点凝若实质的悲愤煞气,如泣血孤峰,刺破苍穹。 “刘郎且看,”杨婵玉指轻点,语带悯然,“那荆州之西,临沮古道,怨气冲霄,竟凝成血色枷锁,锁住一方天地。其恨之深,其痛之切,更胜洛阳温侯。” 刘彦神目如电,眉心金痕骤亮,视线穿透凡尘迷雾,直抵那片被猩红怨气彻底笼罩的山川——正是麦城故地,临沮险径!核心处,一座由败军屈辱与名将末路执念所化的“困龙绝域”森然矗立。 域中,两尊神将虚影傲立,一者白衣纶巾,儒雅中透着森然鬼气,周身水波流转,暗藏无尽杀机(神·陆逊);一者披甲按剑,目光阴鸷如鹰,身后虚影重重,皆是背盟偷袭之卒(神·吕蒙)。 其麾下,蒋钦、朱然、丁奉、潘璋、马忠五员鬼将,各持生前兵刃,面目狰狞,鬼气森森,更有无数吴兵鬼卒,手持长戈劲弩,结成铁桶大阵,将核心围得水泄不通。 绝域中心,一根缠绕着“败”“俘”古篆的漆黑巨柱上,一道伟岸的绿袍金甲身影被无数血色荆棘贯穿!那身影拄刀而立,纵然魂体残破黯淡,凤目低垂,依旧透着不屈的傲岸。 正是汉寿亭侯,关云长!青龙刀魂在侧悲鸣,赤兔马魂四蹄染血,虚踏于泥泞幻象之中。每一次魂体被荆棘拉扯,都爆发出无声却撕裂神魂的怒吼,那不甘与愤懑,直欲焚尽九幽! 【英灵残魂·关羽】状态: 等级:99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55%) 生命:8%\/100% (血色荆棘持续汲取,每秒-0.8%) 怒气:85\/100 (持续累积,未达mAx) 状态:疲惫不堪 (攻击力-40%,防御力-50%,移动速度-30%) | 断粮绝援 (无法恢复hp\/mp) | 荆棘噬魂 (持续掉血) | 执念·麦城之辱 (核心羁绊未激活) | 轻敌之憾 (对吴将伤害降低20%) 装备:残破青龙偃月刀 (攻击力衰减,破甲失效) | 赤兔马魂 (速度加成30%,陷入“泥泞”减速) “云长公……”刘彦声音凝重,“麦城之败,临沮之辱,断头之恨,乃武圣毕生之耻!此辱不雪,忠义之魂永坠无光!” 杨婵叹息,如观千古悲歌:“刚而自矜,终酿大祸。然其忠义贯日,岂容宵小折辱?此劫不解,神路永绝。” “那便,”刘彦目光一凛,九天龙镗清吟震空,腰间酒葫混沌之气喷薄,“助他破此樊笼,雪此奇耻!” 左手掐诀,鸿蒙之气如天河倒卷,轰然罩向那血色绝域! “乾坤倒转,宿怨为凭!困龙之域——开!” 轰隆隆——! 天地悲鸣!临沮古道在幻境层面被强行剥离、重塑!一座更加险恶、更加绝望的“意难平”战场拔地而起,血色天空低垂,败军旌旗折断,泥泞深陷马蹄,正是关羽生命最后时刻的终极梦魇! 【特殊副本·意难平·临沮劫】已开启! 场景:麦城败退之路 (幻境固化,附加“泥泞”减速、“箭雨”压制) boSS:神·吕蒙 (Lv. 118) | 神·陆逊 (Lv. 116) | 鬼将·蒋钦\/朱然\/丁奉\/潘璋\/马忠 (Lv. 102) 目标:助关羽残魂突破重围,雪洗麦城之辱! “呃啊——!” 一声饱含无尽屈辱与愤怒的闷吼从血色巨柱中爆发!束缚关羽的血色荆棘寸寸崩裂!那伟岸的绿袍身影挣脱束缚,虽摇摇欲坠,凤目开阖间,凛然神威犹存!他大手虚握,一柄青光黯淡却依旧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凝聚在手!刀锋所指,凛冽杀意冻结虚空! “东吴…鼠辈!” 关羽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字字如刀,刮骨剔肉。赤兔马魂挣扎着从泥泞中站起,发出一声悲怆长嘶。 “关云长!汝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神·吕蒙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胜者的倨傲与阴冷,响彻战场。他手中令旗一挥,“擒杀此獠,赏万金,封万户!” “杀!” 神·陆逊羽扇轻摇,看似儒雅,扇动间却引动滔滔水浪,化作无数冰锥利刃,封锁关羽左右退路! 同时,蒋钦、朱然、丁奉、潘璋、马忠五员鬼将,如同闻到血腥的群鲨,各持兵刃,率领着潮水般的吴兵鬼卒,从四面八方狂涌而上!箭矢如飞蝗蔽日,长戈如密林攒刺! “鼠辈安敢!” 关羽怒目圆睁,疲惫的魂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青龙刀舞动,化作一片守护自身的青色光轮!刀风呼啸,卷起泥泞与血水! 铛!铛!铛!铛! 刀锋与无数兵刃碰撞,火星四溅!关羽刀法精妙绝伦,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将冲在最前的鬼卒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然而,鬼卒无穷无尽,刀枪如林!更要命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冷箭和神·陆逊操控的冰锥水刃! 噗嗤!一支刁钻的箭矢穿透刀幕,狠狠钉入关羽肩胛!魂光一暗! 嘶啦!一道冰刃划过小腿,留下深可见骨的寒霜伤痕!移动再减! 【关羽】 hp: 8% → 6%! (新增状态:冰霜侵蚀,移动速度-15%) 【关羽】 hp: 6% → 5%... (荆棘噬魂持续!每秒-0.8%) “围死他!莫让他走脱!” 潘璋挥舞着大刀,在阵后厉声嚎叫,眼中尽是贪婪。 “匹夫受死!” 马忠则狡猾地伏于泥泞之中,手中紧握着一根闪烁着诡异符文的“缚龙索”,如同毒蛇般窥伺着赤兔马的马蹄。 关羽左冲右突,青龙刀虽猛,劈波斩浪,但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赤兔马深陷泥淖,悲鸣不已,速度大减。蒋钦的铁鞭、朱然的长枪、丁奉的大斧,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在他疲惫的魂体上增添新的伤口! 神·吕蒙的阴鸷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压制着他的威势;神·陆逊的羽扇则不断掀起水龙卷与冰风暴,迟滞他的脚步,消耗他本就微弱的力量。 【关羽】 hp: 5% → 3%! (朱然长枪刺中腰肋!) 【关羽】 hp: 3% → 2%... (持续掉血+围攻伤害!) 状态:濒危! (hp < 5%,全属性大幅下降) | 泥泞深陷 (移动速度-45%) | 冰霜叠加 (移动速度-30%) | 力竭 (攻击力-60%) 就在关羽挥刀格开丁奉势大力沉的一斧,身形踉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潜藏已久的马忠眼中凶光大盛! “就是现在!给我倒!” 嗖——! 那根缠绕着“禁行”“绊倒”神纹的“缚龙索”,如同一条真正的黑色毒龙,贴着泥泞地面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向赤兔马的前蹄!一旦缠实,莫说此刻疲惫不堪的赤兔,便是全盛时期的龙驹也难逃马失前蹄之厄! 关羽凤目余光瞥见,心中警兆狂鸣,但身体已来不及反应!眼看那索链就要及体,一代武圣竟要在这幻境之中,重蹈覆辙,再次被无名小卒绊倒生擒! 千钧一发! 九天之上,杨婵眸中圣光流转,玉指如拈花,对着关羽魂体深处那最柔软、最牵挂的一点印记(家人),对着那即将发动的卑劣偷袭,轻轻一拂。 “痴人杜氏,烈女关凤,” 她的声音空灵而肃穆,带着唤醒血脉亲缘的无上伟力,“汝夫(父)蒙难,身陷绝地,魂泣血泪!骨肉连心,岂能坐视?此时不显,更待何时?!” 嗡!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温暖坚韧的光芒,自关羽残魂心口与眉间同时爆发!一道温婉似水,坚韧如丝(杜倩);一道刚烈如火,明艳如凰(关凤)!光芒瞬间驱散了部分冰霜寒意,甚至让脚下的泥泞都为之一滞! 叮咚…铮铮… 如幽谷清泉,似金戈交鸣。一缕温婉中蕴含着无尽担忧与决绝的琴声,一缕清脆中带着飒爽英气的剑吟,同时响彻这血腥战场!琴声抚慰神魂,剑吟激荡热血! 战场上空,血云被两道神光撕裂。左侧月华清辉中,一位端庄温婉的妇人虚影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张古朴瑶琴。她青丝如瀑,眉眼含愁,玉指翻飞于琴弦之上,每一个音符都化作无形的涟漪,抚慰着战场上的暴戾与绝望。正是关羽之妻,杜倩(杜氏)! 右侧赤霞瑞霭之中,一位身着赤甲、手持青鸾宝剑的英气女将虚影傲然而立!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周身燃烧着为父雪耻的熊熊怒火!正是关羽之女,关凤! “父亲!” 关凤清叱,声如凤唳! 【英灵残魂·杜倩】降临!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 状态:寒江抚月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敌方单位陷入“忧思”状态,攻击力-25%,施法成功率-40%) | 琴心护佑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减速”类负面状态,防御力+50%,持续15秒) 技能:流泉清心曲 (未激活) | 相濡以沫 (羁绊核心) 【英灵残魂·关凤】降临! 等级: 94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 状态:青鸾之怒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攻击速度+30%,暴击率+15%) | 破邪剑芒 (光环:对吴阵营敌方单位造成额外20%伤害) 技能:凤翼天翔 (未激活) | 父女同心 (羁绊核心) “夫人?!凤儿?!” 关羽那濒临溃散的魂躯剧烈一震!疲惫欲闭的凤目猛然睁开,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妻子温婉的容颜,女儿英姿勃发的身影,如同两股清泉注入他即将干涸的心田!那缠绕周身的冰霜瞬间崩解,脚下的泥泞仿佛化作平地!一股源自血脉亲情的沛然力量,驱散了无边的疲惫与绝望! 【关羽】 hp 稳定在 2%! (清除“冰霜侵蚀”“泥泞深陷”!) 状态:守护之志 (对妻女,效果:防御力+100%,意志锁定) | 青鸾之怒 (攻击速度+30%,暴击率+15%) | 破邪剑芒 (对吴将伤害+20%) 那阴险射来的“缚龙索”,在靠近关羽十丈范围时,被杜倩琴音所化的无形涟漪一阻,速度骤减!更被关凤那充满破邪之力的凌厉目光一瞪,索链上的诡异符文竟发出“滋滋”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鼠辈敢尔!” 关凤虚影娇叱一声,手中青鸾宝剑隔空一斩!一道赤红如焰的凤凰形剑罡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缚龙索”的七寸要害! 锵——! 金铁断裂之声刺耳!那曾缚龙驹的邪索,竟被关凤一剑斩断!断索如死蛇般跌落泥泞! 【鬼将·马忠】技能“缚龙索”被强行打断!反噬! 【马忠】 hp: 100% → 85%! (技能反噬) 状态:惊骇 (命中率-20%) “什么?!” 神·吕蒙、神·陆逊脸色同时一变。杜倩那温婉的琴音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们的神魂,令其杀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关凤的破邪剑芒更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厌恶与威胁!麾下鬼卒鬼将更是在双重光环下,攻势明显一缓,阵型出现骚动! “时机已至!” 云端之上,刘彦不再迟疑,手中九天龙镗向天一指,腰间酒葫豪光绽放,“关氏忠烈,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平儿!兴儿!周仓!尔等英魂,速速归来,助汝君侯(父亲)——破阵!” 三道璀璨光柱自酒葫中冲天而起,撕裂血色天幕,轰然砸落在关羽身前左右! 光柱散去,现出三条顶天立地的忠魂身影! 左侧,青年将领面容坚毅,手持长枪,正是关羽长子——关平! 右侧,小将英气勃勃,挥舞双锤,正是关羽次子——关兴! 正中,虬髯巨汉如山岳矗立,倒提门板般的鬼头大刀,豹眼圆睁,声如炸雷:“周仓在此!鼠辈休伤吾主!!” 【英灵残魂·关平】降临! Lv. 96 【英灵残魂·关兴】降临! Lv. 93 【英灵残魂·周仓】降临! Lv. 98 (力量特化) 羁绊技能激活:忠义护主 (三人成阵,防御力共享+100%,伤害分摊50%) | 父子连心 (关羽在场时,关平、关兴全属性+20%) “父亲!” “君侯!” 关平、关兴、周仓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无需多言,三魂瞬间结成三角战阵,将气息微弱却挺立如松的关羽牢牢护在核心! “杀——!” 周仓率先爆发,鬼头大刀抡圆了,化作一道死亡的黑色旋风,狠狠撞入左侧冲来的蒋钦、丁奉阵中!刀风所过,鬼卒如草芥般被绞碎!蒋钦的铁鞭被巨力荡开,丁奉的大斧险些脱手! 【魔将·蒋钦】 hp: 100% → 88%! (格挡,力量压制) 【魔将·丁奉】 hp: 100% → 85%! (招架失败) “保护父亲突围!” 关平长枪如龙,精准狠辣,化作漫天寒星,直取右侧的朱然!枪影重重,将朱然及其亲卫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进!关兴双锤舞动如风车,悍然冲向潘璋,锤风呼啸,逼得潘璋连连后退,狼狈招架! 【魔将·朱然】 hp: 100% → 92%! (被关平枪势压制,无法移动) 【魔将·潘璋】 hp: 100% → 90%! (被关兴双锤震退) “休想!” 神·吕蒙勃然大怒,拔剑欲亲自下场。 “留下!” 神·陆逊羽扇急挥,滔天水龙卷向核心战阵。 “夫君勿忧!” 杜倩琴音陡然转急,一曲《十面埋伏》铮铮而起!无数音波利刃如同暴雨梨花,精准地射向陆逊操控的水龙核心节点!同时,一股忧思缠绵之力如丝如缕,缠绕上吕蒙握剑的手臂,令其剑势一滞! “陆伯言!吕子明!尔等背信小人,可敢接我关凤一剑?!” 关凤虚影更是娇喝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剑虹,青鸾宝剑直指陆逊、吕蒙!剑未至,那焚尽一切的破邪怒火与青鸾威压已让两大神将脸色微变,不得不分神应对! 【神·陆逊】施法被“寒江抚月”干扰,成功率下降! 【神·吕蒙】受到“忧思”影响,攻击前摇延长! 【杜倩、关凤】成功牵制 boSS 神·吕蒙、神·陆逊! (15秒) 战场核心,压力骤减! 关羽环顾四周:妻子琴音护持,女儿剑指仇寇,长子、次子与忠仆舍命挡敌,为他劈开了一条血路!那早已冷却的热血,再次于残魂中沸腾!那濒临熄灭的忠义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潘璋!马忠!” 关羽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电,瞬间锁定了那两个卑鄙小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若非潘璋追击,马忠暗算,他关云长何至于……此二贼,必杀之而后快! 赤兔马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杀意与决绝,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长嘶!四蹄烈焰轰然爆发,竟在泥泞中踏出朵朵赤莲!疲惫的魂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关羽双手紧握青龙刀,刀身之上,黯淡的青光瞬间暴涨,缠绕上杜倩琴音所化的温润月华与关凤剑意所化的赤色怒焰! “鼠辈——纳命来!” 目标——潘璋、马忠! 关羽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青红交织的复仇雷霆!速度之快,远超此前!潘璋正被关兴双锤逼得手忙脚乱,忽觉恶风扑面,亡魂大冒!只来得及看到一道蕴含着无尽恨意的刀光在眼前无限放大! “不……!” 噗——! 青龙刀挟着关羽毕生之恨与妻女加持之力,毫无阻碍地掠过潘璋脖颈!一颗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冲天而起!魂体瞬间崩散! 【鬼将·潘璋】 hp: 90% → 0%! (即死!斩首!) 鬼将·潘璋 已被击杀! 刀光未歇!关羽看也不看潘璋消散的魂体,赤兔马一个灵巧到极致的急转,刀锋顺势横扫,直取那刚刚从“缚龙索”反噬中回过神、正欲后退的马忠! “饶命……!” 马忠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嗤啦——! 青龙刀如切朽木,将马忠连人带甲,拦腰斩为两段!污浊的魂气四溢! 【鬼将·马忠】 hp: 85% → 0%! (即死!腰斩!) 鬼将·马忠 已被击杀! 连斩二仇!关羽胸中块垒为之一清!但他深知此地不可久留。目光扫过正与蒋钦、丁奉、朱然死战的关平、关兴、周仓,扫过正以琴剑之力死死牵制吕蒙、陆逊的杜倩与关凤。 “平儿!兴儿!元福(周仓)!随某——走!” 一声断喝,气贯长虹! “诺!” 关平、关兴、周仓轰然应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逼退眼前之敌,迅速向关羽靠拢! “夫人!凤儿!” 关羽深深望了一眼空中那两道为他奋战的倩影。 杜倩琴音一转,化作一曲《鸥鹭忘机》,空灵悠远,带着抚平杀伐、指引归途的力量,笼罩在关羽父子与周仓身上。关凤则剑势一收,化作守护剑幕,暂时隔绝了吕蒙、陆逊含怒的反扑! 【杜倩】发动“流泉清心曲”(临时):友方移动速度+50%,清除“混乱”“恐惧”状态! 【关凤】发动“凤翼守护”(临时):友方获得吸收护盾 (hp 10%)! “君侯快走!” 周仓咆哮一声,横刀断后,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凶悍,竟以一己之力短暂挡住了追击的蒋钦、丁奉! 赤兔马四蹄踏着流泉清音,身披青红凤翼之光,载着关羽,在关平、关兴左右护卫下,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沿着杜倩琴音指引的方向——那条在血色绝域中新生的、通往生机的“临沮小径”,向着幻境边缘风驰电掣而去!目标——突围! 神·吕蒙、神·陆逊怒极长啸,却被杜倩、关凤拼死阻住,眼睁睁看着那道承载着武圣不屈意志的流光,冲破了血色樊笼,消失在幻境边缘!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关羽 成功突破重围!目标“逃离战场”达成!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相濡以沫”(杜倩)、“父女同心”(关凤)、“忠义护主”(关平\/关兴\/周仓)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关羽残魂执念“临沮劫”已了结!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关羽!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武圣之威 (对“背信”“偷袭”单位伤害+100%) | 义魄长存 (免疫精神控制类技能) 九天龙镗清鸣定住行将崩溃的战场幻境。刘彦与杨婵飘然而下。关羽(半仙)整肃绿袍金甲,凤目含威,虽依旧疲惫,却已扫尽阴霾。他对着刘彦与杨婵,双手抱拳,推金山倒玉柱,深深一揖:“关某…谢过圣君、圣姑再造之恩!此恩此德,关某与关氏一门,永铭五内!” 声如洪钟,忠义之气直冲霄汉。 刘彦颔首,酒葫光华流转,温和的吸力笼罩向关羽、杜倩、关凤、关平、关兴、周仓。六道身影化作青、白、赤、金等各色流光,带着解脱与新生,温顺地投入葫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关羽、英灵·周仓! 羁绊状态:家族同心 (全激活) | 温养中 血色绝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麦城古道真实的荒凉。赤兔余烈犹在,忠魂终归仙途。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那柄更加沉凝、更添神威的青龙刀意,与那阖家团聚、了却遗憾的平和气息。凌云驹踏云,雪鹿轻跃,仙踪再向云深。 正是: 青龙饮恨麦城秋,妻女忠仆共解忧。 刀斩仇雠雪旧耻,魂登仙阙志终酬。 临沮血路成追忆,忠义千秋颂未休。 圣君点破轮回障,云长从此逍遥游。 第515章 醉矛大破樊笼困,翼德了却徐州恨 诗曰: 徐州城头血云昏,蛇矛难护主母身。 醉酒犹记长坂勇,残魂不散恨愈深。 圣姑点化贤妻至,桃园兄弟再临尘。 燕云踏碎神魔阵,一腔赤胆证仙真! 罡风猎猎,吹动九霄流云。刘彦跨坐凌云驹,九天龙镗斜指苍穹,清眸映照着下界山河。身畔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衣胜雪,仙袂飘飘,一双慧眼洞彻幽冥,忽地凝注于那古彭城徐州之地。 “刘郎且看,”杨婵玉指轻点,黛眉微蹙,“徐州城怨气升腾,其色赤黑如凝血,戾气之盛,尤胜先前洛阳。内中一股狂猛执念,似困兽怒嚎,直欲撕裂这方天地。” 刘彦神目如电,眉心金痕骤亮,穿透层层时空阻隔。视线所及,徐州城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由无尽悔恨、暴怒与不甘交织成的赤色炼狱!炼狱核心,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城池虚影矗立,城头大旗猎猎,赫然是一个狰狞放大的“吕”字魔纹!魔城之下,黑压压的魔兵阵列森严,煞气冲霄。 魔城最高处,一尊身披暗金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束发紫金冠的魔神傲然而立,方天画戟斜指大地,周身缠绕着不灭的赤色电弧,正是神·吕布!其身后,谋士陈宫羽扇纶巾,却魔气森森,双目闪烁着算计的幽光;猛将张辽、高顺侍立左右,魔甲覆盖,气息凶戾;更有叛将曹豹、许耽化作的魔影,谄媚而狰狞,拱卫在侧。 而魔城之下,一片被重重魔兵包围的赤色焦土上,景象惨烈!数十名身披玄甲、背负短戟的剽悍骑士(燕云十八骑残魂)结成残缺战阵,死死护住核心一人。 那人身材魁梧如山,豹头环眼,虬髯戟张,正是张飞!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一手紧握丈八蛇矛,矛身嗡鸣震颤,另一手却抓着一个巨大的酒坛虚影,正仰头痛饮! 浓烈如实质的酒气混合着狂暴的怒气,形成一圈圈赤黑色的扭曲力场。其座下黄骠马浑身浴血,嘶鸣不止,马身已显虚幻。更令人心碎的是,张飞身后不远处,两道虚幻的女子身影(甘夫人、糜夫人)被漆黑的魔气锁链缠绕,悬于半空,无声垂泪! 【英灵残魂·张飞】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20%\/100% (持续被魔域侵蚀,每秒-0.3%) 怒气: mAx (锁定) 状态:狂暴·醉酒 (攻击力+250%,防御力-70%,闪避率-30%,技能范围扩大30%,有一定几率“敌我不分”) | 魔气蚀体 (持续掉血) | 执念·失嫂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醉酒 (攻击浮动±20%,痛觉麻痹) 装备:残破丈八蛇矛 (攻击力衰减) | 黄骠马魂 (速度加成40%,耐力低下) 随从:燕云十八骑残魂 (12\/18,hp平均45%,状态:死战,防御力+50%,移动速度-20%) “翼德……”刘彦声音低沉,“醉酒狂啸,非是庆功,实乃浇那噬心之痛!徐州失陷,兄长家眷被掳之耻,如毒蛇日夜啃噬其魂!此恨不消,他永堕狂怒之渊,难见清明!” 杨婵轻叹,如聆万古悲歌:“猛将之殇,不在沙场殒命,而在护主无力。此念已成心魔枷锁。” “那便砸碎这枷锁!”刘彦目光一凝,手中九天龙镗清鸣激越。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念飞起,葫芦口喷涌出混沌鸿蒙之气,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下方那片赤黑炼狱! “乾坤倒转,宿怨为凭!幻境——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时空!整个徐州地界剧烈扭曲。那片盘踞的赤色炼狱被强行剥离、重塑、固化!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压抑、完全由张飞最惨痛记忆构筑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下邳魔城重现!城下旷野,正是当年兵败溃逃之地!魔云蔽日,喊杀震天! 【特殊副本·意难平·徐州恨】已开启! 场景:下邳魔城 (幻境固化) boSS:神·吕布 (Lv. 125) | 魔谋·陈宫 (Lv. 110) | 魔将·张辽 (Lv. 108) | 魔将·高顺 (Lv. 105) | 叛将·曹豹\/许耽 (Lv. 100) 目标:解救张飞残魂,助其了却失嫂之恨,带甘、糜夫人残魂撤离! “哇呀呀呀——!!!”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从重重包围的核心爆发!张飞猛地将手中空酒坛摔得粉碎!酒气混合着滔天怒意,形成肉眼可见的赤黑色冲击波,将靠近的几排魔兵震得东倒西歪!他环眼圆瞪,血丝密布,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海,带着开山裂石般的狂暴力量横扫而出! “三姓家奴!还我嫂嫂来!” 蛇矛过处,魔兵如割麦般倒下,黑气四溢!然而更多的魔兵在吕布魔威和曹豹、许耽的呵斥下,如潮水般涌来!燕云十八骑残魂发出无声的怒吼,结成铁壁阵型,短戟翻飞,死死挡住两侧的冲击,为张飞和黄骠马开辟出一条狭窄的血路,目标直指魔城下悬吊的两位夫人!每一步推进,都洒下魂血光雨! “环眼贼!安敢在吾神域聒噪!” 城楼之上,神·吕布的声音如九天神雷炸响,带着无尽的轻蔑与杀意。他并未亲自下场,只是将手中方天画戟朝着张飞冲锋的方向,轻轻一指!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魔将高顺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其身后,一支沉默如铁、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长戈的魔化陷阵营(约三百)轰然踏步!巨盾砸地,发出沉闷巨响,瞬间在张飞冲锋的前方筑起一道闪烁着金属寒光和魔纹的钢铁城墙!长戈如林,从盾牌缝隙中森然探出,直指前方! “文远,断其归路!” 陈宫羽扇轻摇,魔光闪烁。 “领命!” 张辽魔影翻身上了一匹骸骨战马,手中魔刃“惊鸿”一扬。一支由轻甲魔骑组成的洪流(约五百)如黑色旋风般从魔城侧翼卷出,马蹄踏碎虚空,目标并非张飞,而是直插燕云十八骑的后方!意图将张飞与护卫彻底分割包围! “叛徒受死!” 张飞醉眼朦胧,却认出了指挥魔兵围攻的曹豹、许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蛇矛调转,竟放弃冲锋,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狂怒,直扑二将! “拦住他!” 曹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指挥身边亲卫魔兵上前。 “翼德将军!冷静!” 燕云十八骑首领(残魂虚影)焦急嘶吼,却无法阻止主将因醉酒狂暴而偏移的目标。 噗噗噗! 蛇矛如狂龙乱舞,将挡路的魔兵绞得粉碎,瞬间杀到曹豹、许耽面前!二将硬着头皮迎战,魔气纵横。 【叛将·曹豹】 hp: 100% → 75%! (蛇矛横扫)** 【叛将·许耽】 hp: 100% → 80%! (格挡部分伤害)** 然而,就在张飞与二叛将缠斗的瞬息,致命的打击降临! “画地为牢!缚!” 城楼上,陈宫羽扇猛地朝张飞所在虚空一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幽绿符文构成的魔阵瞬间在张飞脚下亮起!无数粘稠如沥青的魔气触手从阵中暴射而出,闪电般缠绕上张飞的双腿、腰身、手臂甚至黄骠马的马蹄! 【魔谋·陈宫】发动技能:鬼谷缚龙阵! 效果:强力禁锢 (移动速度-90%,攻击速度-50%,持续消耗hp\/mp) | 魔气侵蚀 (防御力-30%) “呃啊!” 张飞猝不及防,狂暴的力量被这阴毒的阵法死死束缚!蛇矛挥舞变得无比迟滞,如同陷入泥沼!黄骠马悲鸣挣扎,却寸步难行! 更要命的是,高顺的陷阵营铁壁趁机轰然推进,巨大的盾牌带着碾压之势狠狠撞来!后方,张辽的魔骑已经与断后的燕云十八骑残魂狠狠撞在一起,刀光剑影,魂体飞溅!不断有燕云骑士在围攻中化作光点消散! 【燕云十八骑】数量:12 → 9! 【张飞】 hp: 20% → 16% (缚龙阵侵蚀+陷阵营冲击)! 状态:禁锢·鬼谷缚龙阵 (移动\/攻速大减,持续掉血) | 狂暴·醉酒 (效果受压制) | 危险! “环眼贼!今日便是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之时!哈哈哈!” 吕布在城头狂笑,声震四野。他好整以暇地抬手,方天画戟上赤色魔雷开始凝聚,目标赫然是下方被死死束缚、如同待宰羔羊的张飞!恐怖的威压锁定,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张飞奋力挣扎,环眼几乎瞪裂,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陷阵营铁壁,看着城头吕布戟尖那毁灭的雷光,再看向不远处悬吊的、面露绝望的两位嫂嫂虚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怒、无力与滔天悔恨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残破的魂体内爆发!酒气翻涌,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神智彻底淹没。难道…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不——! “翼德吾弟!” “三弟!”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两个无比熟悉、刻入灵魂深处的呼喊,如同惊雷,又似甘霖,猛地穿透了魔域的喧嚣与张飞狂乱的意识,在他魂海最深处炸响! 轰!轰! 两道璀璨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张飞左右两侧的魔兵群中!光柱消散处,显出两尊顶天立地的英魂身影! 左侧一人,身长七尺五寸,双耳垂肩,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手持雌雄双股剑,身披淡金麒麟虚甲,周身散发着仁德宽厚却又坚韧不屈的皇者之气!正是昭烈帝刘备! 右侧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手中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身披碧绿青龙战魂虚影,傲视天下的威压席卷四方!正是汉寿亭侯关羽! 【英灵·刘备】降临! 等级:102 【英灵·关羽】降临! 等级:105 【羁绊·桃园结义】效果触发!范围内友军士气mAx,攻击力+30%,防御力+30%!** “大哥!二哥!” 张飞那被狂怒和绝望充斥的环眼,在看到这两道身影的瞬间,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如同迷途的孤舟看见了灯塔!禁锢他的魔气触手,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和桃园羁绊的力量震得松动了几分! “翼德休慌!大哥在此!” 刘备双剑一振,剑光如潮,瞬间清空一片魔兵,直扑束缚张飞的魔阵核心! “鼠辈安敢欺吾弟!” 关羽丹凤眼怒睁,青龙刀划破长空,一道百丈长的碧绿刀罡如天罚般斩向正轰隆隆推进的陷阵营铁壁!刀罡所过,魔盾碎裂,魔兵蒸发,硬生生在钢铁城墙中劈开一道巨大缺口! 【魔化陷阵营】阵型被破!铁壁效果失效! 【鬼谷缚龙阵】受到强烈冲击,禁锢效果减弱50%! 与此同时,两团温和的白光落在苦苦支撑的燕云十八骑残魂之中,瞬间修复了他们部分魂体创伤,正是谋士糜竺、糜芳的辅助治疗法术。 【糜竺】【糜芳】发动技能:商道仁心!群体治疗+净化! 【燕云十八骑】 hp 恢复至平均65%!负面状态清除!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刘…备?关…羽?” 城楼上的吕布魔影,赤红双目死死盯着那两道不可能出现的身影,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陈宫更是脸色剧变,羽扇急摇,试图重新稳定魔阵。 张飞趁此良机,狂吼一声,全身残存的魂力与那桃园羁绊注入的力量轰然爆发! “给老子——开!” 轰隆!缠绕周身的魔气触手被硬生生挣断大半!丈八蛇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黑凶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矛将最后几根触手绞得粉碎!黄骠马感受到主人脱困的战意,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张飞】成功挣脱【鬼谷缚龙阵】! 状态:狂暴·醉酒 (效果恢复) | 桃园守护 (防御力+30%) | 目标锁定:救援嫂嫂! “燕云儿郎!随我冲!” 张飞蛇矛直指悬吊甘、糜夫人的方向!剩余的九名燕云骑士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短戟如林,瞬间结成锋矢突击阵型,紧跟在张飞马后,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因关羽一刀而混乱的魔兵群中!所向披靡! “休想!” 张辽魔影大怒,惊鸿魔刃卷起千重刀浪,试图拦截。 “滚开!” 张飞醉眼赤红,蛇矛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死亡风暴!醉酒状态下的狂乱攻击,范围极大,毫无章法,却威力绝伦!竟将张辽那精妙的刀光硬生生砸碎、荡开!狂暴的力量震得张辽魔影连连后退! 【魔将·张辽】 hp: 100% → 88%! (力量碾压,格挡失败!) 高顺试图重整陷阵营,却被关羽如影随形的青龙刀气死死缠住,无法分身。曹豹、许耽更是吓得躲入魔兵深处。 眼看张飞即将冲破最后防线,接近悬吊的两位夫人! “温侯!” 陈宫厉声高呼,“不可让其得逞!” 吕布眼中凶光暴射!蓄势已久的方天画戟终于动了! “蝼蚁!灭!” 一道水桶粗细、缠绕着毁灭气息的赤黑色魔雷,如同咆哮的灭世魔龙,撕裂空间,带着锁定神魂的恐怖威能,后发先至,瞬间轰至张飞背心!这一击,蕴含了吕布必杀的意志!张飞正全力前冲,旧力已竭,新力未生,黄骠马也到了强弩之末!根本无从躲避! “三弟小心!” 刘备目眦欲裂,双剑爆发出璀璨金光,化作一面巨大金盾虚影挡向魔雷,却瞬间被魔雷击穿、黯淡!关羽怒吼,青龙刀回护,刀罡斩向魔雷侧面,却只能稍稍削弱其威势! 眼看那毁灭魔雷就要将张飞连同座下黄骠马彻底吞噬!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之际!九天之上,一直凝神关注的杨婵,眼中圣洁光辉大放!她并未直接出手干预,而是将指尖一缕纯净无比的月华清辉,点向张飞残魂深处那最柔软、最温暖、却因战乱与悔恨被深埋的一点印记——那是家的温暖,是贤妻的牵挂! “痴人夏侯涓,”杨婵的声音空灵而宏大,带着唤醒尘封真情的无上伟力,“汝夫浴血,汝心可安?汝之鼓声,可曾喑哑?此时不鸣,更待何时?!” 咚——! 一声沉闷、厚重、却仿佛能敲碎万古寒冰的战鼓之声,毫无征兆地在血腥战场上空炸响!这鼓声不同于战场催命的战鼓,它雄浑、激昂,带着金石之音,更蕴含着一股坚韧不拔、守护家园的磅礴意志! 鼓声所至,吕布那毁天灭地的魔雷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速度骤减,魔光剧烈波动、逸散! 张飞那因醉酒和狂暴而混沌的脑海,如同被这鼓声狠狠劈开!一个温婉而坚毅的女子身影瞬间清晰——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带着鼓励的笑,正是他的结发之妻,夏侯涓! “涓…涓儿?!” 张飞如遭雷击,狂暴的环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穿越了生死与时光的柔情与痛楚!那灭顶的危机,那滔天的悔恨,在这声呼唤和鼓声中,竟奇异地平息了大半,转化为一种守护至亲的、更加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濒临溃散的魂体骤然凝实,一层淡淡的、带着家宅安宁气息的土黄色光晕笼罩全身! 【英灵·夏侯涓】降临! (战鼓意志显化) 效果:守护战鼓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获得“铁壁”效果,物理\/法术防御力+50%,持续15秒!) | 唤醒柔情 (清除一项精神负面状态,大幅提升意志力) | 羁绊·糟糠情深 (核心) 咚!咚!咚! 鼓声连绵不绝,如春雷唤醒大地!在鼓声加持下: 刘备的金盾虚影瞬间凝实数倍! 关羽的青龙刀罡暴涨,死死抵住魔雷! 燕云十八骑残魂周身浮现土黄光晕,防御力暴增! 张飞身上那层土黄光晕更是厚实无比! 轰——!!! 被双重削弱的魔雷终于狠狠轰在张飞后心!狂暴的能量炸开,魔光与土黄色光晕激烈对撞、湮灭!张飞闷哼一声,连同黄骠马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魂血光雨,丈八蛇矛都险些脱手!但他身上那层由夏侯涓鼓声意志显化的“铁壁”光晕,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的核心威力! 【张飞】 hp: 16% → 8%! (重伤!但未被秒杀!) 状态:铁壁 (防御力+50%) | 柔情守护 (精神抗性mAx) | 目标坚定:救援嫂嫂! 借着被炸飞的冲击力,张飞与黄骠马竟歪打正着,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过了最后一段距离,来到了悬吊甘、糜夫人的魔柱之下! “嫂嫂!翼德来也!” 张飞不顾自身重伤,环眼怒睁,丈八蛇矛灌注了残存的全部力量与那守护的意志,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乌光,狠狠斩向束缚两位夫人的魔气锁链! 咔嚓!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甘夫人、糜夫人的残魂虚影飘然落下。张飞猿臂轻舒,竟以重伤之躯,稳稳地将两位嫂嫂的虚影护在黄骠马背上! “燕云儿郎!断后!撤!” 张飞用尽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剩余的燕云骑士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死死结阵,挡在追兵之前! 刘备、关羽见状,精神大振! “二弟!为三弟开路!” “大哥放心!看关某手段!” 关羽青龙刀狂舞,刀气纵横,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刘备双剑翻飞,仁德之气化作金莲护住通道!糜竺、糜芳全力施法,治疗光华笼罩张飞和燕云骑士! 张飞猛夹马腹,黄骠马通灵,知道这是最后机会,长嘶一声,四蹄腾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受夏侯涓鼓声加持),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沿着兄长为它开辟的生路,如一道黄色闪电,朝着幻境边缘疯狂冲去! “拦住他!” 吕布气急败坏,方天画戟连连挥动,魔雷轰击,却被刘备、关羽和燕云骑士拼死挡住!陈宫脸色铁青,阵法被破,魔兵士气受挫。张辽、高顺被关羽刀气死死缠住,曹豹、许耽更是早已吓破了胆。 “贼子休走!” 吕布眼看张飞即将冲出重围,竟不顾身份,亲自从城楼跃下,化作一道赤黑魔影,直扑张飞后心!速度之快,远超黄骠马! 张飞感到身后那毁灭性的杀机锁定,心知无法摆脱。他猛地回头,环眼之中再无狂暴,只有一片沉淀后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与决然。他将护着嫂嫂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紧握丈八蛇矛,竟欲回身做最后一搏! “痴儿!速退!” 千钧一发!刘彦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他手中九天龙镗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气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吕布追击的魔影之上! 轰! 吕布魔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阻得一滞!虽未受伤,却失去了最后拦截的机会! 趁此间隙,张飞驾驭黄骠马,承载着甘、糜夫人的残魂,如同燃烧的流星,一头撞破了“意难平”幻境的边缘壁垒! 【系统提示】:目标甘夫人、糜夫人残魂成功救出! 【系统提示】:撤离条件达成! 幻境外,是等待接应的混沌鸿蒙之气。就在张飞冲出幻境的刹那,他残破的魂体沐浴在鸿蒙清气之中,一股磅礴、醇厚、中正平和的天地之力疯狂涌入!那代表残魂的赤黑虚影剧烈蜕变,狂暴的酒气与戾气被迅速净化、升华,转化为一种厚重如山、刚猛如铁的银灰色仙元!一股属于半仙的威压,开始升腾!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张飞 执念“徐州恨”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糟糠情深”(防御\/意志强化)、“桃园守护”(群体攻防光环) 永久解锁!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0.8%) | 刚体 (物理防御力+60%) | 无畏 (精神抗性+80%,免疫恐惧) | 酒仙 (醉酒状态可控,攻击力+20%且稳定) 紫金酒葫芦光华流转,温和的吸力笼罩张飞、甘夫人、糜夫人以及残存的数名燕云骑士魂魄。张飞(半仙)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仍在幻境中激战的刘备、关羽虚影,又仿佛听到了那渐渐远去的、令他心安的鼓声,眼中流露出释然与坚定。他护着两位嫂嫂,身影化作一道厚重的银灰色流光投入葫芦之中。燕云骑士紧随其后。 随着核心执念消散与英灵收纳,下邳魔城幻境开始剧烈崩塌。吕布不甘的怒吼、陈宫的叹息、魔兵的哀嚎,尽数被湮灭的洪流吞没。真实的徐州地貌在消散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刘彦轻抚葫芦,感受着其中新生的、沉稳而坚韧的半仙气息,以及那份终于得以释怀的忠义与守护。杨婵圣颜含笑,指尖似有未散的鼓韵余音。 九天龙镗清吟,凌云驹踏云凌霄,雪鹿轻跃相随,直向那苍茫云海更深处。 正是:醉里蛇矛破万军,贤妻鼓韵唤忠魂。徐州遗恨随风散,半仙翼德证乾坤! 第516章 醉卧阆江畔消劫,蛇矛惊破弑主谋 诗曰: 巴山夜雨泣孤忠,阆中帐冷酒尚温。 酣眠未觉刀兵近,残魂犹念兄仇深。 贤妻擂鼓惊魇梦,虎子横矛护父身。 逆血溅雪偿旧债,半仙再醒证天伦! 刘彦跨乘凌云神驹,九天龙镗流转清辉,映照下界山河变迁。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衣凝霜,眸若寒星,忽地黛眉紧锁,望向那蜀地东北,巴山蜀水环抱之处。 “刘郎,”杨婵玉指遥点,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阆中之地,怨气如渊,其色暗紫近墨,沉郁凝滞,隐有金戈杀伐之音。内中一股执念,暴戾中裹挟着滔天不甘与刻骨之痛,直如困龙悲吟,撼动幽冥!” 刘彦神目炯炯,眉心金痕灼灼,视线穿透重重迷雾。所见非是人间阆中,而是一片由浓得化不开的悲愤、暴怒与猝然中断的复仇意志交织成的暗紫色深渊!深渊核心,一座军营虚影悬浮,帅旗残破,依稀可见狰狞的“吴”字魔纹!军营内外,魔兵阵列肃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军营帅帐之前,一尊身披金鳞锁子甲、头戴紫金平天冠的魔神巍然端坐于龙纹魔座之上,面容英俊却带着阴鸷的帝王威严,正是神·孙权!其周身缭绕着象征帝王心术的暗紫色魔光,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魔神座下,并非江东群臣,而是两个獐头鼠目、鬼气森森的身影——范疆、张达!此二獠手持淬毒魔匕,脸上挂着谄媚而残忍的狞笑,如同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 而帅帐之内,景象令人心胆俱裂!帐中灯火昏暗,酒气熏天。一个魁伟如山的身影伏在案上,鼾声如雷,正是张飞!他须发戟张,环眼紧闭,手中兀自抓着一个倾倒的巨大酒坛,坛中残酒淋漓。 丈八蛇矛斜倚在案旁,乌光黯淡。其座下黄骠马魂,也伏卧在地,气息微弱。最令人揪心的是,张飞脖颈要害之处,竟隐隐浮现出两道交叉的、闪烁着不祥黑芒的致命魔纹!正是范疆、张达手中魔匕的“弑主印记”,只需轻轻一割,便能断魂夺魄! 【英灵残魂·张飞】状态: 等级:102 (半仙残魂,全盛实力70%,但状态异常) 生命:35%\/100% (受魔域压制及醉酒沉睡,持续缓慢下降) 仙元:40%\/100% (沉睡中无法调动) 状态:半仙之躯 (基础属性提升) | **沉睡·醉酒 (不可控)** (无法行动,防御力降至最低,所有抗性-90%,无法感知外界攻击) | 魔咒·弑主印记 (脖颈要害暴露,受范疆\/张达攻击必触发即死!) | 执念·兄仇未报 (核心羁绊未激活,怨气持续累积) | 醉酒 (深度麻痹) 装备:丈八蛇矛 (被动护主灵性受压制) | 黄骠马魂 (沉睡) “翼德…”刘彦的声音带着沉痛,“醉卧军帐,非是懈怠,实乃浇那噬心之恨!二哥被害之仇未雪,自身竟遭宵小暗算,壮志未酬身先死!此恨此辱,如九幽寒冰冻结其魂,更甚于徐州之痛!” 杨婵轻叹,如闻千古遗恨:“猛将之悲,不在马革裹尸,而在壮志未酬,死于小人之手。此念已成其仙途心魔,根深蒂固。” “那便斩断这心魔之根!”刘彦目光决然,九天龙镗嗡鸣引动风雷。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念飞起,混沌鸿蒙之气喷涌如潮,瞬间笼罩下方那片暗紫深渊! “宿怨轮回,心魔为引!幻境——开!” 轰隆隆——! 沉闷如大地悲鸣的巨响撼动时空!整个阆中地域剧烈扭曲。那片暗紫深渊被强行剥离、重塑、固化!一座更加阴森、更加压抑、完全由张飞最不甘最耻辱的死亡记忆构筑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阆中魔营重现!帅帐内外,杀机四伏! 【特殊副本·意难平·阆中殇】已开启! 场景:阆中魔营 (幻境固化) boSS:神·孙权 (Lv. 130) | 弑主者·范疆\/张达 (Lv. 105) 目标:唤醒沉睡的张飞半仙残魂,助其手刃仇雠,了却兄仇未报之恨! 帅帐之内,酒气弥漫,鼾声依旧。帐外,魔兵肃立,死寂无声。时间仿佛凝固在这死亡降临前的一刻。 “时辰…到了。” 魔座之上,神·孙权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宣判。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暗紫色的帝王魔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波动,便是命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范疆、张达,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两人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飘入帅帐!手中那淬炼了无尽怨毒与背叛之力的魔匕“弑主”,闪烁着幽绿寒芒,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刺向张飞脖颈上那两道致命的魔纹交叉点! “嘿嘿,三爷,莫怪小的们…” “送您上路,去寻关二爷吧!” 魔匕破空,阴风刺骨!死亡的气息瞬间将沉睡的张飞彻底笼罩!其脖颈要害处的魔纹感应到同源杀气,骤然亮起刺目黑光!黄骠马魂似有所感,发出低低的悲鸣挣扎,却无力站起。斜倚的丈八蛇矛微微震颤,乌光急闪,似乎想要护主,却被那深沉的醉酒魔咒与弑主魔纹死死压制! 眼看那两柄魔匕就要触及皮肉,张飞的半仙之躯即将被这针对性的“即死”诅咒彻底终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劫不复之际!九天之上,杨婵圣眸之中神光大盛!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将指尖一缕融合了无上净化之力的月华清辉,再次点向张飞残魂深处那最温暖、最坚韧的印记——夏侯涓的鼓声意志!同时,另一缕指引血亲羁绊的清辉,则射向幻境之外某处! “痴人夏侯涓,”杨婵的声音空灵而急促,带着唤醒生命本能的伟力,“鼓声未绝!情缘未断!此时不护,更待何时?!” “张氏血脉,父难当头!虎魄何在?!” 咚——!咚——!咚——! 三声比在徐州时更加急促、更加高亢、带着金石碎裂般决绝意志的战鼓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魔营上空!鼓声不再是单纯的守护,更蕴含着撕裂黑暗、唤醒沉沦的磅礴力量! 与此同时! 轰——! 一道炽烈如阳、刚猛无俦的赤金色光柱,如同陨星天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焚尽一切的怒火,狠狠砸在帅帐门口!光柱消散处,现出一位少年将军!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目间与张飞有七分相似,手持一杆丈八点钢矛,身披赤焰狻猊虚甲,正是张飞之子,小将军张苞! 【英灵·夏侯涓】意志降临! (战鼓显化) 效果:惊魂战鼓 (光环:半径百丈内强制打断所有施法前摇\/攻击前摇,并造成1秒“震慑”!) | 柔情守护·强化 (瞬间清除一项最高优先级负面状态!) | 羁绊·糟糠情深 (核心激活) 【英灵·张苞】降临! 等级:98 【羁绊·虎父无犬子】效果触发!张苞攻击力+50%,暴击率+30%!对范疆\/张达伤害额外+100%! 鼓声与光柱降临的刹那! 惊魂战鼓光环爆发!范疆、张达那志在必得的刺杀动作,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两人身体猛地一僵,魔匕上凝聚的幽绿魔光瞬间溃散,刺出的轨迹硬生生停滞在张飞脖颈毫厘之处!脸上狞笑凝固,转为惊骇! 柔情守护·强化的力量精准注入张飞沉睡的残魂!那如同附骨之蛆的“沉睡·醉酒”负面状态,被这蕴含着至深情意与守护决心的力量瞬间冲垮、净化!张飞紧闭的环眼猛地睁开! “呃——啊!!!” 一声混合着宿醉初醒的迷茫、要害受袭的本能惊怒、以及被强行打断死亡进程的狂暴嘶吼,从张飞喉咙深处炸裂而出!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惊醒!脖颈要害处那致命的魔纹,在鼓声与清醒意志的冲击下,剧烈波动、黯淡! 几乎是睁眼的同时,张飞那超越凡俗的半仙战斗本能已然发动!根本无需思考,那蒲扇般的巨掌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本能地朝着近在咫尺的范疆、张达狠狠拍去!掌风未至,狂暴的劲气已将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 “不好!” 范疆、张达刚从“震慑”中恢复一丝行动力,便见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携着无匹巨力拍来,吓得魂飞魄散!两人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退,狼狈不堪地躲过了这含怒一击。掌风扫过他们刚才站立之处,坚硬的地面竟被硬生生拍出一个丈许深坑! 【张飞】强制解除【沉睡·醉酒】状态! 【张飞】 hp: 35% (维持) | 仙元: 40% (开始恢复) 状态:半仙之躯 (激活) | 暴怒·觉醒 (攻击力+200%,痛觉屏蔽) | 弑主印记 (削弱,即死效果解除,但仍为弱点)| 目标锁定:范疆、张达! “狗贼!安敢弑主!” 张飞彻底清醒,环眼瞬间被无边的暴怒和刻骨的耻辱染得赤红如血!他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苏醒的火山,狂暴的半仙威压轰然爆发,将整个帅帐的顶棚都掀飞出去!丈八蛇矛感应到主人的冲天怒火,发出兴奋的嗡鸣,自动飞入其手,乌光大盛! “父亲!” 帐门口,张苞看到父亲脱险,又惊又喜,手中点钢矛一挺,赤焰狻猊虚影仰天咆哮,死死封住帐门,怒视着惊魂未定的范疆、张达以及帐外涌来的魔兵!“休伤我父!” “苞…苞儿?!” 张飞瞥见门口那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身影,听到那一声“父亲”,狂暴的怒意中猛地注入一股暖流,神智更清!但此刻,杀意已决! “孙权狗贼!范疆!张达!拿命来!为吾二哥偿命!” 张飞咆哮如雷,声浪化作实质冲击,震得周遭魔兵东倒西歪!他根本不理会被张苞挡住的魔兵,目标直指那两个刚刚爬起的叛徒!丈八蛇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黑闪电,带着洞穿九幽的恨意,直刺范疆心窝!速度之快,远超凡人想象! 范疆亡魂大冒,举起魔匕格挡。 铛——咔嚓! 魔匕应声而断!蛇矛去势不减! “噗嗤!” 矛尖毫无阻碍地穿透范疆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范疆双眼暴突,发出短促凄厉的惨嚎,魂体疯狂抽搐、逸散! 【弑主者·范疆】 hp: 100% → 0%! (即死!破甲!碾压!) 状态:魂飞魄散! “啊!三爷饶命!” 张达吓得屎尿齐流(魂体象征),转身就向端坐魔座的孙权方向亡命奔逃! “饶命?!汝等弑主求荣之时,可曾想过饶某性命!” 张飞拔出血淋淋的蛇矛,看也不看垂死的范疆,环眼锁定逃窜的张达,杀意更炽!他猛一跺脚,地面龟裂!魁梧身躯竟如炮弹般射出,后发先至! “死!” 蛇矛带着凄厉的尖啸,自下而上,一个凶狠绝伦的挑杀! “不——!” 张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嗤啦! 蛇矛锋刃从张达胯下直挑至天灵盖!狂暴的半仙之力瞬间将其魂体撕成两半!污浊的魔血光雨漫天喷洒! 【弑主者·张达】 hp: 100% → 0%! (即死!撕裂!) 状态: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间,两大仇雠伏诛!张飞持矛而立,浑身浴血(魂血),蛇矛上黑红之气缭绕,如同降世杀神!胸中那口积郁千年的恶气,随着仇人伏诛,稍稍宣泄,但那双赤红的环眼,依旧死死锁定了魔座之上,那一切的始作俑者——神·孙权! “孙权!轮到你了!” 张飞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不死不休的决绝。黄骠马感受到主人心意,挣扎着站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虽显虚弱,战意却昂! “哼!匹夫之勇!” 神·孙权端坐魔座,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却无太多惊惧,只有被冒犯的帝王之怒。他缓缓抬起右手,暗紫色的帝王魔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象征生杀予夺的“吴主印玺”虚影,散发出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压!“擅闯神域,屠戮朕之仆从,当受天罚!镇!” 轰! 那枚紫金印玺虚影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如同天穹崩塌,带着碾碎星辰、禁锢万灵的帝王意志,朝着张飞狠狠镇压而下!印玺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张飞周身空间凝固,脚下大地寸寸碎裂!这一击,蕴含了神权法则之力,远非范疆张达可比! “父亲小心!” 张苞见状,目眦欲裂!他深知父亲虽为半仙,但刚脱险境,又强杀二贼,仙元消耗巨大,恐难抵挡这神罚一击!他怒吼一声,竟不顾自身安危,将全身力量连同“虎父无犬子”羁绊激发到极致!丈八点钢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烈焰,狻猊虚影凝若实质,整个人化作一道焚尽一切的赤金流星,悍然撞向那镇压而下的印玺侧面! “苞儿不可!” 张飞惊怒交加!他深知儿子修为尚浅,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张苞的怒吼带着少年人玉石俱焚的决绝! 轰——!!!! 赤金流星与紫金印玺狠狠相撞!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一切!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魔营,无数魔兵被撕成碎片! 光芒稍散! 只见张苞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点钢矛寸寸断裂,赤焰狻猊虚影黯淡欲灭,口中喷出的魂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他重重砸在地上,魂体明灭不定,显然遭受了重创! 【张苞】 hp: 100% → 15%! (濒死!) 状态:重创 (全属性-80%) | 魂核震荡 | 羁绊爆发:孝义撼天 (被动触发,为父承受致命一击后,强制保留1点hp,并大幅提升父亲战意!) 然而,张苞这舍命一撞并非徒劳!那镇压天地的紫金印玺虚影,被他这蕴含着至孝之念与虎魄之勇的决死冲击,硬生生撞得偏移了数尺,镇压的威势也为之一滞! “吾儿——!!!” 张飞目睹爱子为救自己几乎魂飞魄散,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无边痛惜与血脉相连的狂暴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他半仙之躯内轰然爆发!这股力量,超越了单纯的暴怒,是守护至亲的决绝,是传承不灭的意志! 他周身银灰色的半仙元力疯狂燃烧、沸腾,竟隐隐透出赤金之色!手中的丈八蛇矛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天龙吟般的嗡鸣,乌光暴涨,矛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的赤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张飞】状态: 生命:35% | 仙元:20% (燃烧中) 新增状态:半仙奥义·狂骨觉醒! (消耗当前50%仙元,生命值每降低1%,攻击力+5%,防御力+2%,持续至战斗结束或生命归零!) | 虎父之怒 (攻击力+80%,暴击伤害+100%) | **目标锁定:孙权! “孙权狗贼!伤吾爱子!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张飞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他无视那镇压而下的印玺余威,竟主动迎着那恐怖的帝王威压,一步踏出! 咚! 地面炸开巨大凹坑!张飞的身影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半空中,与那下压的印玺平行!丈八蛇矛高高举起,矛尖凝聚着一点压缩到极致、仿佛能刺穿天穹的赤金乌芒!矛身之上,那玄奥的赤金纹路尽数亮起,隐约构成一幅咆哮天地的巨灵神相! “给——某——破!” 张飞倾尽全力,将燃烧的仙元、沸腾的血脉之力、无尽的父怒与兄仇,尽数灌注于这一矛之中!蛇矛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赤金乌虹,撕裂凝固的空间,无视帝王的威严,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刺向那紫金印玺的核心——象征帝王权柄的印钮! 嗤——轰——! 矛尖与印钮碰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撕裂声!紧接着,是如同琉璃世界崩塌的连绵巨响! 那蕴含着神权法则的紫金印玺虚影,竟被那一点凝聚了张飞所有愤怒、守护与传承意志的矛锋,硬生生洞穿!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矛尖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印玺!暗紫色的帝王魔光疯狂逸散、哀鸣! “什么?!” 端坐魔座的神·孙权,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他那引以为傲的帝王神权之印,竟被一个残魂半仙以如此蛮横霸道的方式击穿! 印玺虚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流散的紫黑色光雨! 张飞也被那爆炸的恐怖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大股银灰色的仙元之血(魂血),气息瞬间萎靡,周身燃烧的赤金光芒也黯淡下去。但他紧握蛇矛,环眼依旧死死盯着孙权,战意不减反增!狂骨觉醒的效果,正随着他生命值的下降而疯狂提升其力量! 【张飞】hp: 35% → 25%! (重伤!) 【狂骨觉醒】效果:攻击力+50%!防御力+20%! (因hp下降10%) “父亲!” 重伤的张苞挣扎着想站起。 “翼德!苞儿!” 夏侯涓那急切的鼓声意志再次传来,带着治愈的柔和韵律。 “走!” 张飞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并非力竭,而是决断!他深知,击破印玺已是极限,孙权本体实力深不可测,且此地乃其魔域主场,久战必危!兄仇已借诛杀范张宣泄部分,爱子重伤待救,当务之急是撤离! 他身影一闪,已来到张苞身边,猿臂轻舒,将重伤的儿子稳稳护在怀中。丈八蛇矛回旋,扫开扑来的魔兵。黄骠马通灵,强撑着奔至主人身边。 “想走?留下吧!” 孙权脸色铁青,帝王威严被严重冒犯。他霍然起身,暗紫魔光冲天而起,一柄缠绕着帝王龙气的“吴王剑”虚影在手中凝聚,就要亲自出手! “痴心妄想!” 刘彦威严的声音如天道纶音,响彻幻境!九天龙镗隔空一点!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气柱后发先至,并非攻向孙权,而是精准地轰在张飞父子与黄骠马前方的空间节点上! 咔嚓!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裂缝之外,正是接引的鸿蒙清气! 张飞毫不迟疑,怀抱张苞,跃上黄骠马,化作一道赤金与银灰交织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裂缝之中!身后,是孙权含怒斩出的、撕裂大地的恐怖剑罡,却只斩在了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上! 【系统提示】:目标张苞成功救出! 【系统提示】:撤离条件达成! 幻境外,鸿蒙清气包裹全身。张飞怀抱着重伤但气息稳定的张苞,感受着儿子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再回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弑杀与守护,胸中那积郁千年的暴戾、不甘与耻辱,如同被清泉洗涤,缓缓沉淀、消散。一股更加圆融、更加厚重、带着守护与传承意志的半仙之力,在残魂深处升腾、稳固!银灰色的仙元之中,赤金色的狂骨纹路若隐若现,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张飞 执念“兄仇未报\/阆中殇”大幅消解! 【系统提示】:觉醒半仙奥义技能【狂骨】! (被动\/主动) 【系统提示】:永久解锁羁绊技能【虎魄传承】! (与张苞,大幅提升双方攻防与意志,张苞继承部分狂骨特性) 【张飞】境界稳固并略有精进! 紫金酒葫芦光华流转,温和的吸力笼罩张飞、张苞父子以及黄骠马魂。张飞(半仙)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崩塌的阆中魔营幻境,目光扫过孙权那阴鸷的脸,眼中再无狂乱,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潭般的平静与了然。他紧了紧怀中的儿子,身影化作一道厚重的银灰赤金光流,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张飞、英灵·张苞、英灵·夏侯涓! 羁绊状态:激活 (糟糠情深、虎魄传承) | 温养中 幻境崩塌,神·孙权不甘的冷哼与魔营的哀嚎一同湮灭。真实的阆中山水在消散的魔气中显露轮廓,夜雨淅沥,似在低语。 刘彦抚过葫芦,感受着其中那份在杀戮与守护中涅盘的半仙意志,以及那血脉相连的羁绊温暖。杨婵圣颜恬静,指尖似有未散的鼓韵与亲情的回响。 九天龙镗清吟破空,凌云驹踏碎烟云,雪鹿轻跃相随,直入那浩渺星河深处。 正是:醉卧险遭宵小害,虎子孝义破阴霾。蛇矛饮尽仇雠血,狂骨半仙踏劫来! 第517章 血战潼关释旧恨,孟起枪寒了父仇 诗曰: 西凉狮儿啸苍穹,白袍银枪贯长虹。 潼关雪涌仇如火,渭水波寒恨似锋。 虎痴裸衣搏命战,佳人沥血证情衷。 神枪破得阿瞒魄,半仙归位缚苍龙! 九霄罡风猎猎,吹拂着刘彦的玄色衣袍。他跨坐凌云神驹,腰悬紫金酒葫,九天龙镗遥指西北。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手轻抚雪鹿,仙眸如星,忽地凝注于那莽莽秦岭与滔滔黄河交汇之处——巍峨潼关! “刘郎,”杨婵黛眉微蹙,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潼关煞气冲天,怨戾之重,更胜前番洛阳!一股滔天恨意,裹挟着刺骨寒芒,直欲裂开这九重天幕!” 刘彦眉心金痕骤亮,神目如电,穿透层层时空阻隔。视线所及,潼关天险之上,一座由无数断戟残戈、冻土寒冰与沸腾恨意构筑的森然魔域赫然显现! 魔域核心,一尊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庞大魔影端坐于冰晶王座,周身环绕着紫黑色的枭雄霸气和森冷怨毒,正是曹操死后所化的“神·魏武”!王座之下,魔气翻涌,凝成数道威猛魔影: 虎侯·许褚 (Lv. 115):筋肉虬结如古铜浇筑,体表覆盖着由怨念凝结的暗金魔纹重甲,手中那柄门板般的“虎魄魔刀”缠绕着血煞之气,仅仅是静立,便有猛虎盘踞般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毒士·贾诩 (Lv. 110):身形飘忽如鬼魅,笼罩在一袭不断流淌着幽绿符文的“乱世毒雾袍”中,手中捧着一卷由人皮制成的“绝户毒策”,每一次翻页,都引动魔域内毒雾翻腾,寒意刺骨。 大将·曹仁 (Lv. 108):身披龟蛇魔纹重铠,手持巨大“玄冥魔盾”,盾面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孔,气息如山岳般沉稳厚重,是牢不可破的壁垒。 大将·夏侯渊 (Lv. 108):身形矫健如鹰隼,背负一张缠绕着黑色闪电的“惊雷魔弓”,腰间箭壶中,三支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速·绝影箭”引而不发,目光如电,锁定着魔域中央的囚徒。 大将·徐晃 (Lv. 105):手持一柄门板大小、流淌着污血的“开山魔斧”,斧刃寒光流转,每一次轻微震颤都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 大将·曹洪 (Lv. 102):周身燃烧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魔焰,双目赤红,手中“嗜血魔枪”嗡鸣不止,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燃魂”状态,气息狂暴而不稳。 谋士·丁斐 (Lv. 100):隐于魔域角落,手持一面白骨森森的“乱心魔镜”,镜光诡谲,伺机扰乱敌心。 而在魔域中央,一片由万年玄冰凝结的刑台之上,一尊身披残破白袍银甲、高大英武的身影被九条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冰链贯穿四肢百骸! 那身影面容俊朗却因无边痛苦而扭曲,银枪虚影在身侧悲鸣震颤,每一次挣扎都引得整个魔域冰屑纷飞,发出无声却撕裂神魂的怒吼!那恨意,如西凉的朔风,冰寒刺骨,欲冻裂九幽! 【英灵残魂·马超】状态: 等级:100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55%) 生命:18%\/100% (持续被幽冥鬼火灼烧,每秒-0.8%) 怒气: mAx (锁定) 状态:暴怒·极寒 (攻击力+350%,防御力-85%,移动速度+30%,附带寒冰溅射伤害) | 幽冥鬼火蚀体 (持续掉血+减速) | 执念·父仇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虎头湛金枪 (攻击力衰减,冰霜之力犹存) | 大宛马魂 (速度加成60%,踏冰无痕) “神·曹操…”刘彦的声音低沉,带着洞悉宿命的寒意,“以酷寒炼狱折磨孟起之魂,是要他永世铭记渭水河畔丧父之痛,更欲彻底磨灭这西凉雄狮的锋芒!” 杨婵叹息:“父仇不共戴天,此恨深入骨髓,化为这冻彻神魂的极寒怨气。不破此局,孟起难登仙途,亦难解千年之锢。” “那便破开这冰狱,了却这血仇!”刘彦目光如炬,腰间紫金酒葫应念飞起,葫口喷薄出混沌鸿蒙之气,瞬间笼罩下方那煞气冲霄的潼关魔域! “乾坤倒转,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 仿佛地脉崩裂,天河倒灌!整座潼关连同黄河之水都在剧烈震荡!那片盘踞关隘的极寒魔域被强行剥离、重塑、固化!一座更加险峻、更加酷寒、由无尽恨意与冰霜构筑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冰峰如剑,雪原似刃,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渣,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冰晶魔宫矗立在最高峰,俯瞰着幻境中那条蜿蜒如冻僵巨蛇的“冰封古道”! 【特殊副本·意难平·潼关恨】已开启! 场景:冰封古道 - 冰晶魔宫 (幻境固化) boSS:神·曹操 (Lv. 125) | 虎侯·许褚 (Lv. 115) | 毒士·贾诩 (Lv. 110) | 大将·曹仁\/夏侯渊\/徐晃\/曹洪 (Lv. 108-102) | 谋士·丁斐 (Lv. 100) 目标:解救马超残魂,助其斩断父仇执念! “曹!贼!还!我!父!命!” 一声蕴含着万载寒冰与焚天之怒的咆哮从冰刑台上炸响!贯穿马超的九条幽冥冰链应声寸寸崩裂!极寒的银白色气浪混合着滔天杀气轰然爆发,将刑台炸得粉碎!那白袍银甲的身影挣脱束缚,虽显虚幻,却带着冻绝万物的杀意。 他大手一招,一杆凝若实质、枪身缠绕着冰晶龙纹的虎头湛金枪破空而至!枪尖所指,空气冻结,冰棱蔓延! “杀!” 马超双眼已化为两团冰蓝的火焰,理智尽失,唯有对曹操刻骨的仇恨驱动着这具残魂!他翻身上马,大宛马魂长嘶一声,四蹄踏出冰莲,化作一道撕裂寒风的银白流星,直扑冰晶魔宫!目标直指王座上那玄黑龙袍的魔影! “马儿猖狂!何人替孤擒之?!” 冰晶王座上,神·曹操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魔神的森冷,如同寒冰摩擦,刺人耳膜。座下魔将早已按捺不住。 “未将愿往!斩此狂徒!” 处于“燃魂”状态的曹洪第一个响应,亢奋异常,周身暗红魔焰暴涨,嗜血魔枪卷起一道灼热的腥风,率先冲出魔宫,迎向那道银白流星!他的速度竟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子廉!小心!” 沉稳的曹仁出声提醒,已觉不妥。 “挡我者——死!” 马超的咆哮裹挟着西凉风雪。面对曹洪灼热狂暴的一枪,他竟不闪不避!虎头湛金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咆哮的冰霜巨龙!枪出如电,直刺曹洪中门!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铛——! 冰枪与魔枪狠狠撞击!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冰火激烈湮灭的嗤嗤声!曹洪那狂暴的魔焰竟被马超枪上极寒的恨意瞬间压制!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传来,曹洪双臂魔甲崩裂,虎口迸血,嗜血魔枪几乎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对方的暴怒与力量远超他燃魂的极限! 马超得势不饶人!冰枪顺势一绞一挑! “撒手!” 曹洪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螺旋巨力传来,嗜血魔枪再也把持不住,打着旋儿飞向高空!未等他回神,马超手腕一抖,冰枪化作漫天寒星,瞬间笼罩曹洪全身要害! 噗!噗!噗!噗! 四朵凄艳的血花在曹洪胸腹间爆开!冰寒的枪劲透体而入,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与魔气!曹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周身魔焰尽熄,如同断线风筝般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冰面上,魂体黯淡,黑血与冰渣混合着从他口中汩汩涌出! 【大将·曹洪】 hp: 100% → 35%! (破招!重创!冰封!) 状态:濒死 (全属性-70%) | 经脉冻结 (无法行动) | 燃魂反噬 (持续掉血) “马超休狂!看箭!” 魔宫之上,夏侯渊眼神一厉,惊雷魔弓瞬间拉至满月!弓弦响处,一支缠绕着刺目黑色闪电的“神速·绝影箭”撕裂长空,直取马超后心!速度快到超越视觉! 马超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一勒大宛马!战马人立而起!马超身体借势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那夺命一箭!箭矢擦着他胸前银甲飞过,带起一溜冰屑!但箭矢带起的恐怖风压和黑色电蛇,依旧让他魂体微微一滞。 “好机会!” 徐晃怒吼一声,开山魔斧带着劈山断岳的威势,卷起污血狂风,当头劈下!曹仁则如移动山岳,巨大的玄冥魔盾狠狠撞向马超前胸,封锁其闪避空间!更有无数埋伏在冰棱后的魔弓手,射出密集的“寒冰骨箭”,封锁上下左右! “滚开!” 马超眼中冰焰燃烧,虎头湛金枪爆发出刺目寒光!枪势如狂澜怒涛,一招“横扫千军·冰封”全力施为!枪影重重,寒气四溢! 轰!铛!咔嚓! 徐晃的开山魔斧被冰枪硬生生荡开,斧刃上凝结厚厚冰霜!曹仁的玄冥魔盾被枪尖点中核心,发出沉闷巨响,盾面魔纹一阵剧烈闪烁,竟被那极寒锐气刺得微微凹陷!曹仁闷哼一声,连人带盾后退数步!那漫天的寒冰骨箭更是被枪风扫得七零八落,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马超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那一直隐于角落的丁斐,手中白骨“乱心魔镜”陡然射出一道惨绿邪光,无声无息地照在马超身上! 嗡! 马超只觉神魂猛地一荡,眼前幻象丛生!父亲马腾血淋淋的头颅在眼前晃动,韩遂背叛的狞笑在耳边回荡,族人临死的惨嚎不绝于耳…无边恨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 【马超】 新增状态:乱心邪咒 (命中率-30%,防御力-20%,持续受到精神冲击伤害!) “虎侯!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王座上,曹操冰冷的声音响起。 “吼——!!!” 一声震动整个冰原的虎啸炸响!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许褚动了!他一步踏出,脚下坚冰寸寸龟裂!暗金魔纹重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骑马,只因他的速度已超越凡马!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毁灭飓风,直扑心神受扰的马超!手中虎魄魔刀高举过顶,刀身血煞之气凝成实质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撕裂寒风! “马超!纳命来——!” 刀未至,那霸道绝伦的杀气与音波已震得马超气血翻腾,乱心邪咒的影响更甚! “来得好!” 马超强行压下幻象,眼中冰焰暴涨,银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决死的意志,迎向那开天辟地的一刀! 铛——!!!! 冰晶魔宫前,仿佛炸开了一颗冰与火的星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幻境都在颤抖!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夹杂着碎裂的冰晶与沸腾的血煞之气轰然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冰棱尽数扫平! 虎头湛金枪与虎魄魔刀死死咬在一起!枪尖对刀锋,冰蓝与暗红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疯狂地碰撞、湮灭!马超双臂银甲寸寸碎裂,虎口崩裂,魂体剧震!许褚须发戟张,暗金重甲上魔纹明灭不定,脚下坚冰层层炸裂,深陷半尺! 两人一触即分,又瞬间战作一团! 枪如银龙闹海,寒星点点,刺、挑、扫、扎,招招夺命,带着西凉铁骑一往无前的惨烈与冻绝万物的深寒! 刀似猛虎下山,势大力沉,劈、砍、撩、剁,式式开山,蕴含着许褚那纯粹到极致的狂暴力量与屠戮万军的血煞之气! 冰晶魔宫前的广阔冰原,成了这两位当世绝顶猛将的角斗场!枪影刀光纵横交错,冰屑与魔气四散飞溅!每一次兵刃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闪光!从宫门杀到山巅,从冰河战至雪谷!大宛马魂四蹄翻飞,踏冰无痕,许褚步战如飞,竟丝毫不落下风! 五十合!一百合!一百五十合!两百合! 两人已化作两团纠缠不休的毁灭风暴!马超枪法越发凌厉狠辣,恨意驱动下,冰枪威力倍增,寒气几乎要将许褚的魔刀冻结!许褚则越战越狂,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周身暗金魔纹亮如熔岩,硬抗着刺骨寒气,虎魄魔刀挥舞得泼水不进,血煞之气凝成的猛虎虚影越发狰狞,隐隐有压制冰龙之势! 【战斗提示】:马超 VS 许褚!回合数:230! 【马超】 hp: 18% → 12% (持续消耗+乱心邪咒+激烈对抗) | 状态:暴怒·极寒 (攻击力mAx) | 体力:濒临枯竭! 【许褚】 hp: 95% → 88% (冰霜侵蚀+狂暴对抗) | 状态:虎痴狂战 (攻击力+80%,防御力-30%,痛觉屏蔽) | 体力:充沛! 两百三十合!马超一枪逼退许褚,大宛马魂长嘶一声,口鼻喷出带着冰渣的白气,四蹄微微颤抖。 马超持枪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魂体变得更加稀薄透明,那刺骨的极寒似乎也开始反噬自身!乱心邪咒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父亲的惨状、族人的哀嚎在脑中反复闪现,令他心神欲裂!他眼中的冰焰,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马超力竭矣!” 冰晶王座上,曹操眼中寒光一闪,冷酷下令,“元让,子孝,擒杀此獠!取其首级者,封万户侯!” “得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夏侯渊与曹仁同时暴起!夏侯渊身形如电,惊雷魔弓瞬间连珠三发!三支缠绕着毁灭黑电的“神速·绝影箭”成品字形,撕裂虚空,直取马超上中下三路!速度快到极致,且箭矢轨迹飘忽不定。 曹仁则化身移动堡垒,玄冥魔盾在前,如同一座冰山般狠狠撞向马超侧翼,彻底封死其闪避空间!徐晃也重整旗鼓,开山魔斧带着污血狂风,从另一侧劈来!更有无数魔兵魔卒在贾诩毒雾的驱策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上,将力竭的马超团团围困在冰原中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境! “曹…操…!” 马超望着那冰晶王座上冷酷的身影,眼中是无尽的不甘与滔天的恨火!父亲马腾在许都城门高悬的头颅,仿佛就在眼前!他恨!恨不能亲手将其碎尸万段!恨这重重阻隔!恨这…力不从心!虎头湛金枪拄着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魂躯,冰焰在眼中明灭,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箭临身、重盾压顶、魔斧加颈的刹那! 九天之上,杨婵眼中悲悯与决然之色更浓。她素手结印,指尖萦绕着三缕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牵动命运的红尘情丝,对着那冰原绝境中马超残魂深处那最冰冷、最痛苦、也是最炽热的几点执念印记,轻轻一点。 “痴儿杨婉,琳儿,还有那…孽缘王异,” 她的声音空灵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响彻在每一个灵魂的深处,“汝等之泪,可曾干涸?汝等之情,可曾忘却?汝等之魂,可愿助他?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嗡!嗡! 三道璀璨的光芒,如同刺破极夜寒冰的朝阳,自马超心口、眉心和执念深处骤然亮起! 第一道光芒,温暖而坚韧,化作一位温婉端庄、却眉宇间带着无尽担忧与思念的少妇虚影,笼罩在马超身后——正是其妻杨婉! 第二道光芒,活泼而关切,化作一位英姿飒爽、手持短剑的少女虚影,护在马超身侧——正是其妹马云禄(马琳)! 第三道光芒,最为复杂!炽烈、怨恨、痛苦,最终却化为一抹决绝的凄美!化作一位身着劲装、容颜绝丽却带着刻骨恨意与莫名情愫的女子虚影,挡在马超身前——正是那与他纠葛半生、相爱相杀的奇女子,王异! “夫君!” “大哥!” “马孟起!” 三道带着不同情感,却同样蕴含着强大精神力量的呼唤,如同惊雷般在马超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乱心邪咒的阴霾被瞬间驱散大半!杨婉的温暖抚平了他暴戾的恨火,马云禄的关切注入了一股新生的活力,而王异那声复杂决绝的呼唤,更如冰水浇头,让他濒临崩溃的神智猛地一清! 与此同时,刘彦目光如电,手中九天龙镗向下一指! “西凉英魂,此时不归,更待何时?!庞德!马岱!韩文约!助阵!” 腰间紫金酒葫豪光大放!三道雄浑的魂力洪流奔涌而出,瞬间在冰原上凝成实体! 抬棺死战·庞德 (Lv. 98):手持截头大刀,气势惨烈,如出闸猛虎! 雪中轻骑·马岱 (Lv. 95):白马银枪,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对兄长的绝对忠诚! 河首枭雄·韩遂 (Lv. 92):虽面色复杂,但手中弯刀寒光闪烁,身后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西凉铁骑虚影!(触发特殊羁绊:旧主援护) 【英灵·杨婉】降临! (Lv. 90) 光环:贤妻佑护 (清除一项负面状态,全属性抗性+50%,持续恢复生命) 【英灵·马云禄】降临! (Lv. 88) 光环:西凉骄阳 (攻击速度+30%,移动速度+30%,冰霜伤害+20%) 【英灵·王异】降临! (Lv. 92) 状态:决死之恋 (锁定马超,承受其受到伤害的50%) | 复仇之焰 (对曹操及其爪牙伤害+100%) 【援军·庞德\/马岱\/韩遂】加入战场! “嫂嫂!琳儿!王…姑娘?!” 马超感受到那熟悉而强大的守护力量,精神大振!杨婉的光环瞬间驱散了残余的乱心邪咒,并带来丝丝暖流修复魂体!马云禄的光环让他枪势更快更疾,冰霜之力更盛!而挡在他身前的王异那决绝的背影,更让他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与力量涌遍全身! 庞德截头大刀卷起狂风,怒吼着劈向夏侯渊的箭矢!马岱银枪如电,精准地挑开曹仁的盾击!韩遂弯刀挥洒,刀光如月,暂时逼退了徐晃和涌上的魔兵!虽然无法完全挡住所有攻击,但足以给马超创造出致命的一瞬之机! “孟起!就是现在!” 刘彦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战场! “曹!贼!” 马超眼中最后一丝混乱消失,冰蓝的火焰彻底转化为一种洞穿九幽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寒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守护,都在此刻凝聚于一起! 他无视了射向自己的箭矢(被王异光环分担),无视了劈来的魔斧(被庞德马岱韩遂合力挡开),他的眼中,只有那冰晶王座上,那张令他恨入骨髓的枭雄面孔! “神威·天怒!” 马超与杨婉、马云禄的虚影同时发出震天怒吼!三道声音合而为一!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冰寒,而是融合了妻子的守护、妹妹的关切、以及…王异那复杂炽烈情感的至强之力! 大宛马魂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震碎九霄的长嘶,四蹄踏碎虚空,载着马超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雷霆!枪出!虎头湛金枪的枪尖,凝聚着马超毕生的武艺、千年的仇恨、以及所有羁绊者的力量,化作一点足以弑神的绝对锋芒! 神·曹操终于色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周身紫黑龙气疯狂涌动,在身前瞬间布下层层叠叠的“枭雄霸域”!同时厉声嘶吼:“护驾!护驾!” 许褚狂吼着想要回援,却被庞德以搏命打法死死缠住!夏侯渊的箭被韩遂刀光搅乱!曹仁的盾被马岱灵巧避开!徐晃被王异不要命般的反扑逼退! 而王异,这位与马超有着血海深仇却又情丝纠缠的奇女子,在马超发动绝杀、一道由丁斐发出的歹毒“蚀魂魔针”悄无声息射向马超后心的瞬间,她做出了选择!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用自己凝实的魂体,死死地挡在了马超身后!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无悔,以及一丝深藏眼底、难以言喻的情愫。 “孟起…此恨…已消…”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绝的笑容。 噗! 蚀魂魔针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王异的魂体!黑气瞬间蔓延!她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 马超虽未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后发生的一切!王异的牺牲,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枪尖的锋芒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那一点银芒,带着王异最后的炽热与决绝,轻易地撕裂了曹操布下的层层“枭雄霸域”! 在曹操那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点弑神的银色锋芒,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魔躯的心口! 咔嚓——! 如同万载玄冰彻底崩裂的脆响! 神·曹操的魔躯猛地僵住。心口处,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纯净银光的孔洞清晰可见。孔洞周围,纯净的银光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那象征着帝王霸业、枭雄权谋的紫黑龙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消融,发出“嗤嗤”的哀鸣! “呃…呃啊…” 曹操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巨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对这宿命一击的茫然。他试图调动整个魔域的力量,但心核被那凝聚了马超所有执念与羁绊之力的枪芒贯穿、冻结,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马超的身影在曹操面前凝实,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深深钉入魔神心核。他没有看垂死的仇敌,冰冷的目光扫过王异消散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最终死死锁定曹操。 “老贼!” 马超的声音如同西凉最冷的寒风,冻结了时空,“此仇——已报!” 他手腕猛地一震! 轰——!!!! 钉在曹操心口的虎头湛金枪爆发出湮灭一切的银色光辉!纯净的寒冰之力混合着滔天的恨意与守护的羁绊,形成一股席卷八荒的净化风暴,瞬间吞没了曹操庞大的魔躯! “孤…不…甘…” 在曹操充满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中,他那号称不朽的魔神之躯,连同那冰晶王座,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冰尘,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神·曹操】 hp: 100% → 0%! (彻底湮灭!) boSS 神·曹操 已被击杀! 【英灵·王异】 牺牲! 随着曹操的陨落,整个潼关幻境剧烈震荡,冰峰崩塌,雪原龟裂。许褚发出悲愤的狂吼,贾诩毒雾溃散,曹仁、夏侯渊等魔将魂体在净化风暴中扭曲消散。 马超身上残破的魂躯,在风暴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幽冥鬼火彻底熄灭,稀薄的魂光变得凝实如银汞,散发出威严神圣的寒辉。一股浩瀚、中正、却又带着西凉铁骑特有锋芒的磅礴气息,从他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直冲云霄!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嗡鸣不止,枪身冰晶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马超 执念“父仇”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神威·天怒”(杨婉+马云禄)、“西凉同袍”(马岱+庞德)、“孽缘冰释”(王异牺牲触发)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马超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马超!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神威凛冽 (攻击力+60%,冰霜伤害翻倍) | 铁骑之魂 (统御力+100%,麾下西凉系英灵全属性+20%) 九天龙镗清鸣,酒葫芦混沌之音再起,定住行将崩溃的幻境。刘彦与杨婵踏云而下。 半仙·马超对着刘彦与杨婵,单膝跪地,银甲铿锵。他抬起头,眼中再无狂暴恨火,唯有沉淀后的刚毅与深深的感激,以及一丝对王异的复杂痛楚:“再造之恩,超…铭感五内!” 声音浑厚,带着西凉风雪般的金石之音。 刘彦微微颔首,酒葫芦光华流转。马超最后望了一眼王异消散的方向,又看向身旁的杨婉、马云禄、马岱(韩遂对其复杂点头),众人身影化作数道流光,投入宝葫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半仙·马超、英灵·杨婉、马岱! 羁绊状态:激活 (神威·天怒、西凉同袍) | 特殊烙印:孽缘冰释 (王异) | 温养中 潼关幻境如冰雪消融。真实的雄关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显露,黄河涛声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神魔之战只是一场幻梦。 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半仙气息与西凉英魂的共鸣。杨婵的目光掠过雄关大河,澄澈依旧。 九天龙镗指天,凌云驹踏云,雪鹿轻跃,仙踪再起。 正是:神枪破得阿瞒魄,血染征袍透甲红。 第518章 米仓山虎痴释怀,镇岳戟烈焰涤前尘 诗曰: 米仓烈焰焚旧恨,醉里刀光映月寒。 蛇矛裂胆惊虎魄,胡茄声动九重天。 尤卉挥鞭星河坠,许仪横刀父难前。 镇岳戟成仙路启,一家执手破云烟。 刘彦元神立于幻境云端,杨婵圣光映照,五护法侍立左右。刘彦目光如电,穿透下方翻腾的怨气与火光,沉声道:“此乃许褚将军之执念所化——‘米仓山·断粮劫’!其憾者,非战之不胜,实乃醉酒误事,未能护住主公粮草,更被张飞一矛刺中肩胛,落马受辱!此耻此恨,萦绕其魂,化为心魔,使其魂火之中,醉意与暴怒交织!” 杨婵微微颔首:“酒气炽烈,怨念如刀。此劫凶险,在于其自责之深,恐陷狂暴,敌我不分。” 她望向刘彦腰间酒葫芦,“汝之‘愈合快’与‘凤凰香’,或为破局之引。” 刘彦点头,手掐法诀,引动幻境之力:“仲康将军!汝守护之志,天日可鉴!前尘旧憾,今日洗雪!幻境,开!” “轰隆!” 场景瞬间凝实。但见群山环绕,谷道狭窄,正是米仓山险隘之处!无数曹军粮车被点燃,烈焰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焦黑的旗帜歪斜,士卒哀嚎奔逃。空气中除了焦糊味,更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气! 幻境核心,一尊顶天立地的魔影矗立,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披玄黑龙鳞重甲,手持一杆缠绕着暗红业火的丈八蛇矛,周身散发着令人肝胆俱裂的狂暴威压,正是神·张飞!其身旁,一将身形矫健如猿,手持双尖长刀,面目阴鸷,眼神如毒蛇般游弋,正是魔化魏延! 而在那滔天火海与魔将围困的中心,一个魁梧如山、却步履踉跄的身影正浴血奋战!他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刃,刀身崩裂,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最醒目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黑气缭绕,正是当年张飞蛇矛所留! 他双目赤红,酒气与血气混合蒸腾,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却难敌四面八方涌来的魔兵和那魔神般压顶的蛇矛之威! 【英灵残魂·许褚】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18%\/100% (左肩“蛇矛蚀骨”持续侵蚀,每秒-0.8%) 怒气:90% (持续增长) 状态:醉酒狂战 (攻击力+50%,防御力-40%,命中率-20%,痛感迟钝) | 蛇矛蚀骨 (左肩重创,左臂攻击力-70%,持续掉血) | 粮草焚心 (核心执念,受火焰环境伤害加深) | 执念·尤卉\/许仪 (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象鼻刀 (攻击力衰减) | 黑棕马魂 (速度加成30%,受惊) “虎痴许褚…”刘彦沉声,“米仓山遭袭,粮草尽焚,身负重伤,此乃其毕生奇耻大辱!被翼德所伤之痛,失职之愧,尤胜刀斧加身!” 杨婵轻叹,如聆千古悲歌:“刚猛之将,受此折辱,其恨如焚。醉中狂战,不过借酒浇愁,难解心头块垒。此执念不消,其魂永困火海。” “那便助他踏破此劫!”刘彦目光一凝,腰间酒葫芦应念飞起,葫芦口喷涌出混沌鸿蒙之气,如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下方那片赤红冲天的米仓山幻境! “乾坤为引,宿怨为凭!幻境——开!” 轰隆隆——! 天地震颤!米仓古道在鸿蒙之气中扭曲、固化,一片更加惨烈、更加逼真的“意难平·米仓劫”幻境轰然降临!山道狭窄,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无数燃烧的粮车堵塞道路,烈焰舔舐着山岩,将天空映成一片血红色。 神·张飞那庞大的魔躯立于唯一通路的隘口,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丈八蛇矛指向被困在火海中的许褚残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许仲康!无胆鼠辈!只会醉酒误事,连粮草都看不住的废物!来来来,再吃俺老张三百矛!” “张!翼!德!” 许褚的残魂被彻底激怒,酒气混合着冲天的屈辱直冲顶门,双眼血红一片!他无视左肩那蚀骨剧痛,双手紧握残破象鼻刀,催动胯下黑棕马魂,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撞开挡路的燃烧车架,卷起漫天火星,朝着隘口那魔神般的身影亡命冲去! “杀——!” 许褚身后,数十名同样虚幻却带着决死意志的“虎卫亲兵”残魂,发出震天的怒吼,紧随其后,扑向张飞魔躯周围涌出的、由当年劫营魏军怨念所化的魔兵! “螳臂当车!” 魔将魏延阴冷一笑,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许褚冲锋路线的侧翼死角,手中双尖长刀无声无息地刺出,直取许褚因醉酒和伤痛而疏于防范的右肋!这一刀,阴毒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魔将·魏延】发动技能:奇谋·背刺 (Lv. 5)! 无视目标30%防御,附加“蚀骨阴毒”效果! 许褚醉眼朦胧,反应慢了半拍!待察觉阴风袭体,魏延的刀尖已近在咫尺!他怒吼一声,勉强扭身,举刀回格! 铛!嗤啦! 魏延的刀锋被巨刀刀身挡偏,却仍在其厚重的腰甲上划开一道深痕,阴毒的魔气瞬间侵入! 【许褚】 hp: 18% → 15%! (格挡部分伤害!) 新增状态:蚀骨阴毒 (hp-1%\/秒,与“蛇矛蚀骨”叠加) | 行动迟缓 (移动\/攻击速度-15%) “卑鄙小人!” 许褚吃痛怒吼,巨刀横扫,逼退魏延。但这一耽搁,冲锋的势头已衰。隘口处,神·张飞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看矛!” 那缠绕着暗红业火的丈八蛇矛,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毒龙,撕裂炽热的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许褚当头砸下!矛未至,那狂暴的威压已将许褚周身燃烧的火焰都压得倒伏下去!矛影重重,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吼!” 许褚目眦欲裂,酒意被死亡的危机激醒三分,双臂筋肉坟起,残破象鼻刀爆发出最后的乌光,倾尽全力向上格挡! 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仿佛要震碎山岳!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燃烧的粮车残骸瞬间震成齑粉!许褚胯下的黑棕马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四蹄一软,轰然跪倒! 许褚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本就残破的象鼻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竟被那无匹的蛇矛巨力砸得弯曲变形!左肩那“蛇矛蚀骨”的旧伤处,黑气如毒蛇般疯狂窜动,剧痛瞬间淹没神经! 噗! 许褚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混合着酒气的魂血狂喷而出,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燃烧的残骸之中,火星四溅! 【许褚】 hp: 15% → 8%! (致命重击!兵器损毁!) 新增状态:兵器损毁 (攻击力-50%) | 重度眩晕 (无法行动3秒) | 蛇矛蚀骨爆发 (hp-2%\/秒!) 【黑棕马魂】脱离战斗! (濒死) “将军!” 残余的虎卫亲兵目眦欲裂,拼死冲上想要救援。 “滚开!” 神·张飞蛇矛横扫,数名亲兵魂体如泡沫般被扫灭!魔将魏延如影随形,双刀翻飞,收割着剩余的抵抗力量。 “废物!连俺一矛都接不住!” 张飞魔神般的身影踏着烈焰逼近,蛇矛高高举起,矛尖业火熊熊,对准了火堆中挣扎难起、魂体明灭不定、被双重剧毒疯狂侵蚀的许褚,狞笑道,“今日便让你这虎痴,彻底变成死猫!”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许褚视野模糊,剧痛和蚀骨之毒几乎要撕裂他的残魂。米仓山的火光在眼中扭曲,粮草焚烧的焦糊味仿佛还在鼻端,左肩的旧创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尊严。无尽的屈辱、不甘、对未能尽责守护的愧疚,以及对远在故乡妻儿的无尽思念,在这濒死一刻轰然爆发! “尤卉…许仪…吾…愧对…” 他口中溢出血沫,意识开始沉沦。 就在蛇矛即将贯体、许褚残魂行将溃散之际! “痴儿尤卉!痴儿许仪!” 九天之上,杨婵清越空灵之音带着无上点化之力,穿透火海魔啸,“父危在旦夕,妻念彻骨!血脉相连,魂牵梦萦!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两道璀璨的光芒,一道炽烈如骄阳,一道温润似明月,骤然自许褚心口那代表至亲眷恋的魂核中爆发! “夫君——!” 一声带着异域腔调、却饱含焦灼与深情的娇叱响彻战场!只见隘口侧翼一处未被火势波及的高坡上,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位身披大宛国华美战裙的女子凭空显现! 她高鼻深目,容颜绝艳中带着塞外的英气,手持一柄镶嵌着宝石、缠绕着翠绿葡萄藤蔓的长鞭,正是许褚之妻,大宛郡主尤卉!她美眸含泪,长鞭一挥,一道蕴含着生命气息的翠绿光华如星河倒卷,瞬间笼罩许褚! 【英灵·尤卉(大宛郡主)】降临! 等级:92 生命:100% 状态:葡萄藤的祝福 (光环:半径五十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一项负面状态,生命恢复速度+100%,持续15秒) | 塞外烈阳 (光环:半径五十丈内所有敌方单位受到“灼目”效果,命中率-20%,持续10秒) 技能:金雀鞭法 (未激活) | 镇岳同心 (羁绊核心) 几乎同时! “父亲!孩儿来也!” 一声年轻却刚猛无比的大喝如惊雷炸响!刘彦身旁虚空裂开,两道身影疾驰而出!当先一将,白袍银铠,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月牙戟寒光四射,正是温侯旧部,威震逍遥津的张文远——张辽!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与许褚有七分相似的青年猛将,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虎头厚背刀,双目赤红,杀气冲天,正是许褚之子——许仪! 【援军·张辽(英灵)】加入战斗! 【援军·许仪(英灵)】加入战斗! 尤卉那“葡萄藤的祝福”光华精准地落在许褚身上!那疯狂侵蚀的“蛇矛蚀骨”黑气和“蚀骨阴毒”绿芒,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退散!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注入许褚濒临崩溃的残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愈合! 【许褚】 hp 稳定在 8%! (所有负面状态被清除!) 状态:生命复苏 (hp持续恢复) | 斗志重燃 (怒气mAx!) “娘亲!” 许仪一眼看到火堆中的父亲和高坡上的母亲,虎目含泪,发出惊天怒吼,“张飞老贼!安敢伤我父亲!” 他不管不顾,催动坐骑,如同一头发狂的幼虎,手中虎头刀卷起千重刀浪,悍然冲向那正欲对许褚下杀手的魔神张飞! “休伤我主!” 张辽更显沉稳,月牙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后发先至,直取张飞握矛的右腕,攻敌之必救!其势迅疾如风,精准狠辣! 神·张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怒吼连连!尤卉的“塞外烈阳”光环让他眼前一花,张辽那刁钻狠辣的戟光更是让他不得不回矛格挡! 铛!铛!铛! 蛇矛与月牙戟瞬间碰撞数次,火星四溅!张飞力量虽占绝对上风,但张辽的戟法精妙绝伦,以巧破力,竟一时将他缠住! “小崽子找死!” 魏延见许仪冲来,阴笑一声,双刀如毒蛇吐信,绞向许仪下盘!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冷喝,刀光如匹练!却是刘彦身旁又一道身影闪出,刀法凌厉迅猛,正是胡车儿之子胡响!他截住魏延,战在一处。 趁此良机,数名悍不畏死的虎卫亲兵终于冲破阻隔,将许褚从火堆中抢出,迅速后撤至高坡尤卉身旁。 “夫…夫君!” 尤卉扑到许褚身边,玉手颤抖地抚上他那依旧狰狞的左肩旧创,泪如雨下,手中翠绿长鞭再次挥洒,更浓郁的生命光华涌入许褚体内。 “尤…尤卉…” 许褚意识逐渐清明,看着妻子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葡萄藤清香的治愈之力,千年的思念与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挣扎着想要站起。 “父亲!” 许仪一刀逼退一名魔兵,冲到近前,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钢牙咬碎,“父亲!孩儿在此!我们并肩作战!” 看着泪眼婆娑的妻子,看着英武刚烈、与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的儿子,感受着血脉深处奔涌的亲情与守护的意志,许褚残魂深处那因屈辱和挫败而冰封的某处,轰然炸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远比醉酒狂战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力量,从他灵魂最深处、从与妻儿血脉相连的羁绊中,汹涌澎湃地爆发出来! “吾妻!吾儿!” 许褚的声音不再狂躁,而是如同苏醒的火山,带着沉淀后的雄浑与无坚不摧的意志!他猛地挺直了那山岳般的身躯!周身残破的魂甲碎片簌簌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凝若实质、散发着暗金光泽的雄浑罡气!那柄弯曲的象鼻刀被他随手丢弃,右手虚空一握! 嗡——! 一柄通体暗金、厚重无比、刃口流淌着熔岩般赤红光芒的巨形战戟凭空出现在他掌中!戟杆盘绕虎纹,戟刃形似山岳,散发出镇压八荒、焚灭万邪的恐怖气息!正是其本命神兵——镇岳戟! 【许褚】执念消融!羁绊觉醒! 【新武器】:神兵·镇岳戟 (攻击力+200%!附加“焚岳”火属性伤害!) 【新状态】:镇岳罡体 (防御力+150%,免疫低级负面状态) | 血脉沸腾 (攻击速度+30%,生命恢复速度+50%) “好!好!好!” 许褚连道三声好,声震四野!他左手揽住妻子尤卉的纤腰,右手镇岳戟直指下方正与张辽激战的神·张飞,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屈辱的怒火,而是守护家人、洗刷前耻的熊熊战意! “翼德!旧日恩怨,今日一并了结!看某家——镇!岳!焚!天!戟!” 许褚脚踏虚空,与尤卉心意相通!尤卉手中翠绿长鞭化作一道生机勃勃的绿色光带,缠绕在镇岳戟上!许仪怒吼一声,将自身全部的力量化作一道炽烈的血气光柱,轰然注入父亲体内!夫妻父子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许褚双手擎戟,人戟合一,化作一颗从天而降、燃烧着暗金烈焰与翠绿生机的恐怖流星!镇岳戟的锋刃处,凝聚着许褚的刚猛、尤卉的守护、许仪的孝勇,以及洗刷米仓之耻的决绝意志!其威势之盛,竟让整个燃烧的米仓山幻境都为之黯淡! 神·张飞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震天怒吼,逼退张辽,丈八蛇矛搅动漫天魔火,化作一条焚世魔龙,逆天而上! “给俺破——!” 戟矛相交!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光与热的爆发!仿佛一轮暗金色的太阳在米仓山隘口炸开! 轰隆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燃烧的粮车、狰狞的魔兵、嶙峋的山石…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化为飞灰!整个“意难平”幻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芒散尽。隘口处,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边缘,神·张飞那庞大的魔躯单膝跪地,丈八蛇矛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他那由魔气凝聚的玄黑龙鳞重甲布满了裂痕,左肩处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暗金火焰的贯穿伤口触目惊心,魔血如岩浆般汩汩涌出!他环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 【神·张飞】 hp: 100% → 35%! (重创!神格动摇!) 状态:焚岳之创 (无法愈合,持续掉血) | 震慑 (被“镇岳同心”之力震慑,全属性-20%) | 旧创复发 (米仓山阴影) 而空中,许褚一手紧握镇岳戟,戟尖斜指大地,暗金烈焰吞吐不定;一手稳稳揽着妻子尤卉。儿子许仪持刀护卫在侧。一家三口,沐浴在尚未散尽的能量光晕中,如同战神临凡!许褚左肩那困扰千年的旧伤疤痕,在镇岳罡气的流转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消失! “张翼德!” 许褚声如洪钟,再无半分醉意与憋屈,“米仓山之败,某认!但今日,某护住了妻儿,更胜护住了粮草!此恨——已平!此路——当开!告辞!” 话音未落,许褚镇岳戟一挥,一道暗金烈焰劈开混乱的战场和摇摇欲坠的幻境壁垒!他不再看那重创的魔神,带着尤卉和许仪,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在张辽、胡响的掩护下,瞬间冲破幻境阻隔,消失在天际!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许褚 执念“米仓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镇岳同心”(夫妻父子)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许褚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许褚(镇岳)! 【新状态】:半仙·镇岳 (力量本源升华) | 罡气护体 (被动减伤) | 虎卫之魂 (可召唤虎卫英灵) 神·张飞望着许褚一家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那燃烧的伤口和崩裂的魔甲,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如同受伤猛兽般的低沉咆哮。魔将魏延早已在方才那惊天碰撞的余波中魂体不稳,见势不妙,化作一缕黑烟遁走。 刘彦手中酒葫芦光华流转,将成功脱困、气息已然蜕变的许褚、尤卉、许仪以及张辽、胡响的魂光尽数收回。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许褚(镇岳)、英灵·尤卉、英灵·许仪! 羁绊状态:激活 (镇岳同心) | 温养中 失去了核心执念的支撑,米仓山那燃烧的赤红幻境开始剧烈崩塌,火焰熄灭,焦土褪色,显露出真实山峦那历经沧桑的黛色轮廓。 刘彦与杨婵相视一眼,仙踪再起,凌云驹踏破虚空,直向那浩渺云海深处。身后,米仓山的风穿过古道,仿佛低吟着一段刚烈与柔情交织的古老传奇。 正是: 醉眼曾迷米仓月,虎魄几焚旧日殇。 胡茄响彻星河动,金戈荡破九幽茫。 镇岳戟开生死路,同心羁暖铁石肠。 英魂归处仙缘近,一家执手看苍茫。 第519章 烈弓焚天汉水畔,汉升雪耻荡寇仇 诗曰: 定军山下气如虹,汉水西流恨未穷。 宝弓空老射猿臂,金刀犹记斩夏侯。 织云补天怜旧侣,银龙破阵显神锋。 百年意难今朝雪,烈魄凌云化仙踪! 汉水汤汤,浊浪排空,西岸峭壁如铁,直插阴云密布的天穹。刘彦与杨婵乘云巡弋至此,忽觉下方一股刚烈沉雄却又郁结难舒的磅礴气息,如地火奔涌,直冲斗牛,竟将流云撕开一道赤金裂隙! “好强的执念!”刘彦勒住凌云驹,九天龙镗遥指下方奔腾的江水,“刚而不折,烈而含悲,似有万钧之力郁结胸中,不得宣泄!” 杨婵慧目如电,穿透水雾,直抵江岸一处被无形力场扭曲的地域。那里,一座庞大、精密、缓缓运转的八角魔阵笼罩四野,阵壁由无数旋转的金色符箓与漆黑锁链交织而成,隐隐传出金铁交鸣与战鼓杀伐之声。 阵眼核心,一尊身披玄甲、手持点钢枪的魔神巍然屹立,面容冷峻如岩,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以“巧变”着称的神·张合!其左右,两员魔将煞气冲天:左首徐晃,巨斧缠绕血色雷霆;右首文聘,长刀吞吐惨绿鬼火。魔阵之内,阴风怒号,隐现无数曹军鬼卒虚影,结成森严壁垒。 而魔阵中央,一位须发戟张、身如古松的老将残魂,正被八条粗大的金色符文锁链死死缠住!他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厚背大刀,身背一张巨大铁胎弓,胯下黄骠马魂奋力嘶鸣挣扎。 老将双目赤金,周身燃烧着不屈的赤焰,每一次挣扎都引得锁链铮鸣、魔阵震荡,却始终无法彻底挣脱!那滔天的战意与深沉的憾恨,如火山般在其魂体内奔突咆哮! 【英灵残魂·黄忠】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58%\/100% (被八门金锁阵持续压制) 怒气:激昂 (攻击力+150%,防御力+20%,移动速度+10%) 状态:激昂·锁定 | 金锁缠魂 (全属性-15%,无法脱离阵眼范围) | 执念·张合 (核心羁绊未激活) | 憾·定军未竟 (对特定目标伤害加成) 装备:赤血象鼻刀 (攻击力中幅衰减) | 震天铁胎弓 (特殊技可用) | 黄骠马魂 (耐力加成) “汉升将军……”刘彦目光凝重,“定军山斩夏侯,何等快意!然汉水一战,遭张儁乂(张合字)所阻,未能竟全功,此恨竟成心魔,千年不灭!” 杨婵轻叹,如闻金戈铁马中的一声悲鸣:“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此憾不消,其魂难安,神路亦绝。” “既如此,”刘彦断喝一声,声如龙吟,“便助老将军雪此旧恨,断此心锁!”腰间紫金酒葫应声飞起,葫口喷涌混沌鸿蒙之气,瞬间笼罩下方那运转不休的八门金锁魔阵! “乾坤倒转,因果重连!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隆——! 汉水西岸地动山摇!那庞大的魔阵被鸿蒙之气硬生生从现实剥离、重塑、固化!眨眼间,一座弥漫着硝烟与铁锈气息、完全由昔日汉水战场怨念构筑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曹营连营数十里,鹿角重重,刁斗森严,中军“张”字大纛猎猎作响!正是当年张合阻截黄忠抢粮的战场重现! 【特殊副本·意难平·汉水劫】已开启! 场景:曹军汉水粮营 (幻境固化,八门金锁阵效果削弱30%) boSS:神·张合 (Lv. 118) | 魔斧·徐晃 (Lv. 103) | 鬼刀·文聘 (Lv. 102) 目标:助黄忠突破八门金锁,击败张合,雪汉水之耻! “吼——!!!” 一声穿云裂石的虎啸从魔阵核心爆发!缠绕黄忠的金色符文锁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将双目赤金光芒暴涨,手中赤血象鼻刀爆发出刺目刀罡!他猛地一挣! 喀啦啦——! 八条金锁应声崩断大半!黄忠残魂纵马跃出,虽受阵法余威压制,但那冲天的战意已如燎原烈火! “张合!可敢与老夫决一死战!” 声若洪钟,震得曹营辕门旗杆嗡嗡作响。 黄忠并不急于冲向中军,他深知破阵需先乱敌!黄骠马如一道黄色闪电,直扑曹营西北角——粮草重地!铁胎弓瞬间入手,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烈焰·焚天箭!” 嗖!嗖!嗖! 三支缠绕着赤红烈焰的特制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入三座最大的粮囤!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堆积如山的粮草!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曹营一片大乱! 【战术目标】:焚烧曹军粮草 (3\/3) 完成! 效果:** 曹军全体士气-30%!混乱状态持续!八门金锁阵压制效果再削弱20%! “老匹夫!安敢毁我粮秣!” 中军大帐轰然炸裂,神·张合怒发冲冠,玄甲魔气升腾,点钢枪一指,“众将听令!擒杀黄忠!” “徐晃在此!纳命来!” 左侧营盘,魔斧·徐晃如一头暴怒的巨熊,胯下卷毛赤兔魔魂踏碎地面,手中开山巨斧卷起血色雷霆风暴,当头劈向黄忠!声势骇人,仿佛要将大地劈开! “文聘来也!休走!” 右侧,鬼刀·文聘身化惨绿幽影,长刀诡异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出,刀锋未至,蚀骨的阴风已冻结了黄忠身侧的空间,封锁其退路! 而神·张合本人,并未第一时间加入战团。他冷眼立于中军高台,手中点钢枪虚空连点。那笼罩战场的八门金锁魔阵残影再次加速运转!无数金色符文锁链如同活物般从地面、空中探出,虽不如初始时强横,却如附骨之蛆,不断缠绕、迟滞黄忠的黄骠马,削弱其刀罡威力! 【黄忠】 hp: 58% → 52% (受阵法压制持续伤害) 新增状态:金锁缠足 (移动速度-35%) | 罡气衰减 (攻击力-10%) “来得好!” 黄忠须发皆张,毫无惧色。面对徐晃力劈华山的巨斧,他不闪不避,赤血象鼻刀自下而上,一招“举火燎天”,硬撼雷霆!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赤红刀罡与血色雷斧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名曹军鬼卒掀飞出去,化为飞灰! 徐晃巨斧被高高弹起,双臂魔甲崩裂,赤兔魔魂连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黄忠身形亦是一晃,刀杆嗡嗡震颤,虎口魂光微散,但脚下如山岳般纹丝未动! 【魔斧·徐晃】 hp: 100% → 89%! (力量对拼略逊!) 状态:双臂酸麻 (攻击速度-20%) 就在黄忠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文聘那阴毒刁钻的一刀已悄然而至!惨绿刀锋如毒蛇吐信,直取黄忠肋下空门!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狠辣,尽显其“鬼刀”之名! 黄忠怒吼一声,强行扭身,赤血刀回旋格挡!然而受阵法与徐晃一击的双重影响,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嗤啦! 惨绿刀锋虽被刀杆挡偏,却依旧划破了黄忠左臂魂甲!一股阴寒歹毒的鬼火之力瞬间侵入魂体! 【黄忠】 hp: 52% → 47%! (鬼火侵蚀!) 新增状态:阴毒鬼火 (hp持续-1%\/秒) | 左臂迟缓 (攻击速度-15%) “哈哈哈!黄汉升!汝老矣!尚能饭否?” 文聘一击得手,发出刺耳的怪笑,刀势更急,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徐晃也稳住身形,巨斧卷土重来,血色雷霆封锁上空!更有无数金色符文锁链从地面窜出,缠绕黄骠马四蹄! 黄忠左支右绌,赤血刀舞得泼水不进,刀罡纵横,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格开劈碎,却难掩颓势。在徐晃的狂暴力量、文聘的诡异刀法、以及八门金锁阵的持续压制下,他如同陷入泥沼的猛虎,空有惊天之力,却处处受制!魂体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开始不稳。 【黄忠】 hp: 47% → 42% → 38%... (持续消耗战) 状态:多处轻伤 (防御力持续下降) | 阴毒鬼火 | 金锁缠足 | 罡气衰减 高台之上,神·张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困兽之斗,徒劳而已。今日,便让汝这‘老卒’之名,彻底埋葬于此阵!” 他手中点钢枪魔光大盛,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黄忠浴血苦战、眼看要被三面合围之力彻底压垮之际,九天之上,杨婵眸中星辉流转,指尖一缕蕴含造化生机的清光,点向黄忠魂体深处那最坚韧却也最柔软的一点——对亡妻的无尽思念与未能守护的愧疚! “邹氏夫人,”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唤醒沉睡记忆的力量,穿透了震天的杀伐,“长沙城外的织机声,可曾停歇?将军征袍上的金线,可曾褪色?汝之柔情,岂忍见他孤身浴血?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 一点温暖如旭日、坚韧似金丝的光芒,自黄忠心口骤然亮起!那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一道温婉而坚韧的女子虚影,轻柔地覆盖在黄忠残破的魂体之上!与此同时,虚空中传来清脆悦耳的机杼之声! 唧唧…复唧唧… 如同春日桑园里的天籁。无数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丝线凭空出现,纵横交错,瞬间在黄忠周身织就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的云锦护罩! 文聘那阴毒的鬼火刀气斩在云锦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柔和的涟漪!徐晃的雷霆巨斧劈落,也被那看似柔弱的云锦卸去大半力道,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英灵残魂·邹彤(邹夫人)】降临! 等级:90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免疫物理攻击) 状态:织云补天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获得“云锦护体”状态,吸收相当于最大生命值20%的伤害,持续15秒;清除一项负面状态) | 机杼凝心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精神抗性+150%,异常状态抗性+50%,持续15秒) 技能:金梭引线 (未激活) | 桑梓情深 (羁绊核心) “彤…彤儿?!” 黄忠浑身剧震!赤金的眼眸中,狂暴的战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沉的痛楚取代!那侵入体内的阴毒鬼火,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与邹彤光环的力量瞬间驱散!缠绕黄骠马的金色锁链也寸寸断裂! 【黄忠】 hp 稳定在 35%! (负面状态“阴毒鬼火”、“金锁缠足”被清除!) 新增状态:云锦护体 (吸收伤害护盾) | 桑梓守护 (防御力+30%,来自邹彤)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神·张合瞳孔猛缩,点钢枪凝聚的魔光都为之一滞!徐晃、文聘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黄忠身上那层看似柔弱却坚不可摧的奇异云锦。 “援军何在!” 云端之上,刘彦声如洪钟,震动幻境! “常山赵子龙在此!”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东南方,一道银白闪电撕裂魔氛!赵云白袍银甲,龙胆亮银枪寒芒吞吐,胯下照夜玉狮子四蹄生风,如天神下凡,直冲战场!枪尖所指,正是魔斧徐晃! “父亲!叙儿来助您!” 西北方,一声带着孺慕与刚烈的怒吼传来!黄叙身披亮银锁子甲,手持一柄与黄忠形制相仿、却更显轻灵的金背砍山刀,坐下黄骠马驹神骏非凡,如同一道金色旋风,悍然撞向鬼刀文聘!其身后,副将张着魂影持枪紧随,虽显淡薄,却战意高昂! 【援军加入!】 【神将·赵云】等级:115 状态:龙魂附体 (全属性+20%) 目标:魔斧·徐晃! 【英灵·黄叙】等级:100 状态:父子同心 (对张合系敌人伤害+25%) 目标:鬼刀·文聘! 【副将·张着】等级:92 状态:护卫 (为黄叙分担15%伤害) “子龙!叙儿!” 黄忠精神大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云锦护体,爱妻在侧,强援已至,胸中那口憋了千年的郁气,化作冲霄的战吼:“随老夫——破阵斩将!” 战场瞬间分割! 赵云银枪如龙,直取徐晃!枪花朵朵,寒星万点,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徐晃斧势转换的间隙,逼得这力量型的猛将怒吼连连,空有开山之力,却被那连绵不绝、灵动如神的枪法死死压制,步步后退! 【赵云 vs 徐晃】: 赵云 枪出如龙,触发“七探盘蛇”!徐晃格挡失败! hp: 89% → 75%! (破招!) 状态:被压制 (攻击节奏被打乱) 另一边,黄叙金刀翻飞,势大力沉,竟深得其父刚猛精髓!他死死缠住文聘,口中怒吼:“老贼!休伤我父!” 文聘那诡异刁钻的刀法,在黄叙一往无前、以伤换伤的打法面前,竟有些施展不开!加上张着在一旁策应骚扰,文聘一时难以脱身! 【黄叙 vs 文聘】: 黄叙发动“金刀破浪”!文聘闪避不及! hp: 100% → 88%! 状态:受创 (速度略减) 而战场中央,再无阻碍!黄忠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高台之上那面色铁青的神·张合!赤血象鼻刀遥指,声震四野:“张儁乂!汉水旧账,今日清算!可敢下台,与老夫决一死战?!” “怕汝不成!” 张合眼中魔光暴涨,羞怒交加。黄忠当众叫阵,众目睽睽之下,他岂能退缩?点钢枪一摆,玄甲魔气翻涌,身形如大鹏展翅,自高台飞掠而下,枪尖直刺黄忠心口!快!准!狠!枪未至,那凝聚到极点的锐利魔罡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来得好!” 黄忠须发戟张,黄骠马长嘶人立!赤血刀卷起一片赤金色的怒涛狂澜,悍然迎上! 铛!铛!铛!铛!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声如霹雳连环!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方圆数十丈内,气劲纵横,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寻常鬼卒根本无法靠近! 张合枪法果然“巧变”无双!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时而化出漫天枪影,虚实难辨!更借助残余的八门金锁阵力,身影在阵法节点间闪烁挪移,神出鬼没! 然而此刻的黄忠,在邹彤“织云补天”光环的守护下,在雪耻执念的驱动下,在爱子助阵的鼓舞下,爆发出了超越巅峰的力量。 他的刀法,摒弃了所有花巧,只有最纯粹、最刚猛、最一往无前的劈、砍、扫、撩!每一刀都蕴含着崩山断岳的巨力,带着焚尽一切遗憾的决绝!赤血刀罡凝练如实质,硬生生劈碎漫天枪影,斩断挪移的魔光!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力破之! 百回合!转瞬即过! 两人从营前杀到江畔,从平地战至半空!刀光枪影撕裂长空,汉水被激荡的罡气掀起滔天巨浪! 张合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巧变”,在黄忠那返璞归真、以力证道的刀法面前,竟渐渐被压制!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那赤血刀每一次劈砍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更可怕的是,对方眼中那沉淀了千年的恨意与此刻燃烧的斗志,竟形成一种无形的“势”,牢牢锁定了他,让他那些精妙的身法变化变得滞涩起来! “不可能!吾乃神躯!岂会败于一老卒残魂!” 张合心中涌起一股恐慌,枪法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就是这一丝破绽! “老匹夫!技止此耳?!” 黄忠眼中精芒爆射,赤血刀荡开刺来的点钢枪,黄骠马猛地前蹿!人与马,刀与魂,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一股沉淀百年的沙场血火之气,混合着雪耻的执念、守护的柔情、父子的羁绊,轰然爆发! “看刀!落日——熔金!” 赤血象鼻刀爆发出太阳坠落般的恐怖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赤红,而是熔金化铁、焚山煮海的无上炽白!刀身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劈开! 这一刀,蕴含了黄忠毕生武道精华,更是了却千年执念的终极宣泄!刀锋所指,正是张合招式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咽喉要害! 张合亡魂皆冒!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躲,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被那炽白的刀意凝固!想挡,点钢枪却被先前的巨力震得偏离中线!他只能疯狂催动魔气,在咽喉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玄龟魔盾”! 然而,晚了! 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那凝聚了魔神之力的“玄龟魔盾”,在蕴含着黄忠毕生执念与羁绊之力的“落日熔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炽白的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魔盾,精准无比地从张合的咽喉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 神·张合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不甘与…一丝释然?咽喉处,一道细细的金红火线迅速蔓延开来。 “好…好一个…黄…汉升…”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漏风。 轰——!!! 金红的烈焰从张合七窍中狂喷而出!他那号称不灭的魔神之躯,由内而外,如同被点燃的浇油枯柴,瞬间化作一团人形的冲天火炬!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中,迅速焚灭成漫天飘散的灰烬! 【神·张合】 hp: 100% → 0%! (致命一击!彻底焚灭!) boSS 神·张合 已被击杀! 主将陨落,八门金锁魔阵轰然崩塌!徐晃、文聘惊骇欲绝,被赵云、黄叙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心窝,一刀斩落头颅!魔躯崩散!残余曹军鬼卒如雪遇沸汤,尖叫着化为飞灰! 黄忠拄刀立于江畔,剧烈喘息,周身炽白的刀芒缓缓收敛。邹彤的虚影温柔地抚过他染血的须发。黄叙奔至近前,激动地大喊:“父亲!” 张着持枪护卫在侧。 黄忠身上残魂的赤金光芒,在烈焰与硝烟中开始蜕变升华。疲惫尽去,伤痕愈合,一股磅礴、刚烈、中正平和的浩荡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从他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半仙之威,隐然成形!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黄忠 执念“汉水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桑梓守护” (邹彤)、“上阵父子兵” (黄叙)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黄忠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黄忠! 【新状态】:半仙之躯 | 烈阳神弓 (远程攻击力+60%) | 老而弥坚 (生命值低于30%时,防御力+100%) 九天龙镗清鸣,酒葫再放光华。刘彦与杨婵飘然而下。黄忠(半仙)推开欲搀扶的黄叙,对着刘彦与杨婵,抱拳躬身,那苍劲的身躯弯折出敬重的弧度:“再造之恩,忠,万死难报!” 声音洪亮,再无半分郁结,唯有拨云见日的慨然与感激。 刘彦颔首,酒葫光华笼罩黄忠、邹彤、黄叙、张着。四人身影化作流光,投入葫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黄忠、英灵·邹彤、英灵·黄叙、英灵·张着! 羁绊状态:激活 (桑梓情深、上阵父子兵) | 温养中 汉水幻境烟消云散,唯余浊浪东流,拍打着千年不变的崖岸。刘彦抚过温热的葫身,目光投向更辽阔的苍穹。凌云驹长嘶,踏云而起。 正是: 烈弓焚尽千载恨,金刀劈开万古愁。 云锦犹护征夫魄,银龙已断鬼神谋。 汉水汤汤流不尽,忠魂赫赫志终酬。 他日仙班重列日,再话桑梓橘林秋! 第520章 白马坡慨释前仇,颜良袁芳证道酬 诗曰: 白马坡前恨未休,青龙偃月锁咽喉。 非是武艺输一筹,天意弄人志难酬。 仙镗荡开生死路,袁门芳影解心囚。 四庭柱聚英魂在,半仙证道释怨尤。 九天云外,清风徐徐。刘彦跨坐凌云神驹,神器龙镗斜指苍茫,身侧杨婵仙袂飘飘,慧眼如星,俯瞰着尘世烽烟。 倏忽间,刘彦眉心金痕一闪,目光如电,直刺向黄河以北,一处名为白马坡的古战场旧址。那里,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怨愤执念,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正剧烈地翻腾咆哮,其色惨白,其形如刀,直欲割裂苍穹! “好强的执念!其形如刀,其势惨烈,竟似要将这天地都劈开一道口子!”刘彦沉声道,神识如网,瞬间笼罩那片被历史尘埃掩埋、又被无尽怨气浸透的坡地。 神识穿透时光迷雾,直抵核心。只见一方被无形怨力扭曲固化的惨白空间内,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将虚影傲然而立!面如重枣,长髯飘拂,丹凤眼微阖,卧蚕眉斜飞,身披鹦哥绿战袍,外罩掩心甲,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寒光流转,吞吐着斩断因果的锋芒。其坐下赤兔龙驹,四蹄踏着熊熊神焰,虽静立不动,却自有睥睨八荒的威势——正是神化之姿的关羽,关云长! 【镇守英灵·神·关羽】状态: 等级:125 (神格投影) 生命:100% 状态:武圣威仪 (光环:自身攻击力+50%,周围友军士气+30%) | 拖刀蓄势 (被动:静止状态下,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伤害+300%) | 傲视群雄 (对非名将单位伤害+100%) 装备:神·青龙偃月刀 | 神·赤兔马 而在关羽神影对面不远,一个极其矛盾的景象呈现:一魁伟雄壮的武将残魂,身着袁绍军制式玄甲,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厚背大砍刀,坐下一匹神骏黄骠马。本该是威风凛凛,气势迫人,此刻却显得异常“松懈”。 他并未摆出临战姿态,反而拄着大刀,魂体微微后仰,仿佛在……打盹?周身萦绕的惨白怨气中,夹杂着浓重的迷惑、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放松与怠惰? 【英灵残魂·颜良】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99%) 生命:100% 怒气:0 (锁定) 状态:松懈·锁定 (防御力-90%,感知力-80%,无法格挡\/闪避) | 意难平·突袭陨落 (核心执念) | 疑惑不解 (无法理解死亡原因) 装备:残破大砍刀 (攻击力中等) | 黄骠马魂 (速度加成一般) “白马坡…颜良…”杨婵轻叹,如观宿命长河,“其意难平,非战之罪,乃死于不明不白之突袭。千年怨怼,非恨关羽武艺高强,实恨己身未及反应,壮志未酬身先死!此执念不解,他永困于‘松懈’假象,难窥大道。” “松懈假象…实则是对那瞬间死亡的永恒不解与恐惧。”刘彦目光如炬,洞悉本质,“既如此,便让他在幻境中,真正面对那‘突袭’,了却这桩千古奇冤!”他不再犹豫,腰间紫金酒葫芦凌空飞起,混沌鸿蒙之气喷薄而出,瞬间淹没了白马坡旧址! “乾坤倒转,因果重现!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 时空壁垒被强行撕裂!一片广袤、肃杀的古战场幻境拔地而起。旌旗招展,号角呜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 惨白的天幕下,神·关羽横刀立马,巍然不动,如同亘古不变的战神雕像。颜良残魂被幻境之力惊醒,茫然四顾,那“松懈”状态却如影随形,仿佛无形的枷锁。 【特殊副本·意难平·白马陨】已开启! 场景:白马坡古战场 (幻境固化) boSS:神·关羽 (Lv. 125) | 神将护卫·许褚 (Lv. 110) | 神将护卫·张辽 (Lv. 108) | 神将护卫·徐晃 (Lv. 108) 目标:助颜良残魂直面突袭,斩断白马执念! “咚咚咚!” 战鼓擂响,幻境演化!关羽身后军阵分开,三员神将策马而出: 左边许褚,虎痴之态更胜往昔,身躯魁梧如铁塔,坐下猛虎状巨兽,手提一柄门扇般巨大的鬼头铡刀,煞气冲天! 右边徐晃,大斧开山,坐下青骢神骏,面容刚毅,气息沉凝如山。 居中张辽,张文远,雁翎寒甲,龙胆亮银枪斜指苍穹,坐下灰影神驹快如闪电,目光锐利如鹰! “颜良匹夫!可敢与某一战!” 张辽率先出阵,声如洪钟,长枪遥指。他深知关羽特性,需有人先行搅乱敌阵,为那惊天一刀创造时机。 “哼!” 颜良残魂虽处“松懈”状态,但骨子里的傲气被激发。他懒洋洋地一提黄骠马缰,倒拖着大砍刀,看似漫不经心地迎了上去。“无名小卒,也敢聒噪?” 两马相交!张辽银枪如毒龙出洞,一点寒芒直刺颜良咽喉!枪速快绝,轨迹刁钻!然而颜良看似随意地一摆大刀,“铛”一声巨响,竟精准无比地将这致命一枪格开!巨大的力量震得张辽手臂发麻,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果然名不虚传!” 【颜良】 格挡成功! (力量压制!) 【张辽】 攻击被化解,手臂酸麻 (攻击速度-10%,持续5秒) 颜良得势,那“松懈”状态下的随意更甚。他并未追击,反而咧嘴一笑,大刀顺势一个横扫千军,势大力沉,卷起狂风:“滚开!” 刀风呼啸,逼得张辽勒马回旋,暂避锋芒。 此时,徐晃看准颜良回刀露出的破绽,大喝一声:“看斧!” 青骢马疾驰如风,开山大斧带着劈山断岳的气势,朝着颜良侧后腰猛力劈下!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颜良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那柄沉重的大砍刀在他手中如同灯草般轻盈,一个怪异的反手背刀,“锵啷!” 火星四溅!竟用刀背精准地架住了徐晃这势在必得的一斧!巨大的反震力让徐晃连人带马都晃了一晃! 【颜良】 完美格挡! (徐晃力量冲击被化解!) 【徐晃】 攻击被架住,重心不稳 (下盘防御-20%,持续3秒) “哈哈哈!曹营大将,不过如此!” 颜良残魂放声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得意。连败两员曹营名将(在他眼中),那份根植于河北第一名将的骄傲彻底被点燃,千年“松懈”状态下的迷惑似乎被这虚假的胜利冲散,取而代之的是膨胀到极致的自负! 他竟完全无视了远处那尊沉默如山、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赤色身影,将大刀往地上一拄,环顾四周,仿佛在享受这虚幻的凯旋!黄骠马也放松了警惕,低头轻嗅着并不存在的青草。 【颜良】 状态更新: 松懈 → 得意忘形 (防御力-95%,感知力-95%,完全放弃防御姿态!) 新增:破绽百出 (受到任何攻击必定暴击!) “就是此刻!” 一直静立如山的关羽,丹凤眼猛然睁开!两道赤金神光如冷电般射出!一直蓄势待发的“拖刀势”瞬间攀至巅峰!座下赤兔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龙吟!四蹄神焰轰然暴涨! “驾!” 没有多余的话语!赤兔马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色闪电!其速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上一瞬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那森冷的青龙偃月刀锋,已带着斩断因果、湮灭轮回的恐怖神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颜良毫无防备的颈侧!刀锋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意已将颜良的魂体锁定、切割,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得意! 颜良脸上的狂笑骤然凝固!瞳孔中只剩下那抹急速放大的、象征着死亡的青色寒芒!他想抬刀,手臂却沉重如山;他想躲避,身体却被刀意钉在原地;他想怒吼,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千年前白马坡那电光石火间、不明不白的死亡恐惧,如同梦魇般千百倍地重现、放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改变了他命运的巨刀,带着神罚般的力量,无情斩落! “吾命休矣——!” 绝望的哀嚎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不好!” 云端之上,刘彦脸色剧变!颜良的“得意忘形”远超预计,关羽这蓄势已久的“神速斩”威力更是惊天动地!若真让其斩实,莫说残魂,便是颜良最后一点真灵烙印也将彻底湮灭! 间不容发之际,刘彦手中九天龙镗爆发出刺目清辉,朝着下方幻境猛地一扬!并非攻击,而是—— “云龙·烟障!” 轰! 九天龙镗尖端喷涌出浩瀚如海的混沌烟尘!这烟尘非是凡物,蕴含着扰乱时空、蒙蔽五感的法则之力,如同一条咆哮的灰色巨龙,瞬间席卷整个白马坡战场核心!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关羽那必杀一刀斩入烟尘之中,凌厉的刀气将烟尘撕裂出巨大的沟壑,却如同泥牛入海,失去了精准的锁定!刀锋擦着颜良魂体边缘掠过,带起一片魂力涟漪,险之又险! 【神·关羽】 攻击:神速斩·拖刀势! 【九天龙镗·云龙烟障】生效! 攻击判定:未命中! (强制闪避!) 关羽 进入【视线受阻】状态 (命中率-70%,持续5秒) “凌云!助他!” 刘彦同时心念急转!胯下凌云神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惊魂未定、几乎瘫软在黄骠马背上的颜良身边! “唏律律!” 凌云驹神骏的头颅轻轻蹭了一下颜良的手臂,一股温润浩大的仙灵之气瞬间注入颜良濒临崩溃的残魂!同时,一股不屈的战意通过接触传递而来,强行驱散了颜良心中那冻结灵魂的恐惧! 【颜良】 受到仙灵之气灌注! hp 稳定! 状态【得意忘形】被驱散! 新增状态:仙驹庇佑 (移动速度+100%,闪避率+30%,与凌云驹心意相通) | 战意重燃 (攻击力+20%,精神抗性+50%) “婵儿!” 刘彦看向杨婵。 杨婵会意,玉指掐诀,一点蕴含着唤醒宿世姻缘之力的月华清辉,穿透重重烟尘,精准地落入战场边缘,一个正焦急眺望袁绍中军大纛方向的朦胧女子虚影之中。那女子身着华贵甲胄,眉宇间英气勃勃,正是袁绍之女,颜良之妻——袁芳! “痴女袁芳,”杨婵清音涤荡,“汝夫命悬一线,英魂泣血!千年守望,岂忍看他再陨于此?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 袁芳的虚影瞬间凝实!一股属于将门虎女的刚烈气息冲天而起!她凤目圆睁,一眼便看到了烟尘中摇摇欲坠的丈夫,以及那虽视线受阻、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赤色神影! “夫君——!” 一声凄厉又决绝的呼唤穿透战场!袁芳反手拔出腰间佩剑,身化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颜良的方向冲去!她的剑光并不如何璀璨,却带着一股为夫舍命的决然意志,直刺关羽侧翼!虽如飞蛾扑火,却成功地吸引了关羽一丝注意! 【英灵残魂·袁芳】降临!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100% 状态:将门虎女 (光环:半径五十丈内所有友方单位防御力+20%,士气+20%) | 舍身护夫 (对颜良:当颜良受到致命攻击时,袁芳可强制转移部分伤害至自身) 技能:芳华一剑 (未激活) | 白首同归 (羁绊核心) “芳儿?!” 颜良听到那熟悉的呼唤,浑身剧震!濒死的恐惧、千年的怨愤、对妻子的愧疚……百感交集!凌云驹传递来的仙灵之气与战意,袁芳那不顾生死的守护,如同两股清泉,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点迷茫与懈怠!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啊——!” 颜良仰天长啸!残破的魂体爆发出刺目的白金光芒!那柄厚背大砍刀嗡嗡震颤,刀身浮现出古老的白马图腾!“关云长!来战!此战,不为袁绍,不为河北,只为吾妻,为吾自身正名!” 【颜良】 状态更新: 战意重燃 → 觉醒·白马之怒! (攻击力+50%,防御力+30%,免疫心智控制)** 解锁羁绊:【白首同归】(与袁芳) - 激活! “刘郎,四庭柱当聚首!” 杨婵提醒道。 刘彦颔首,酒葫芦光华再闪!三道雄浑的魂影咆哮着冲出葫芦,正是文丑、张合与高览! “大哥!吾来助你!” 文丑声若雷霆,手持乌金点钢枪,坐下卷毛狮子兽,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人未至,枪影已化作漫天寒星,直扑刚刚摆脱烟尘、正欲夹击颜良的张辽与徐晃!“张文远!徐公明!你们的对手是我!” 【英灵残魂·文丑】降临! (Lv. 97) 状态:凶狮之怒 (攻击速度+30%) | 四柱同辉 (羁绊:与颜良、高览、张合同在时全属性+15%) “颜兄休慌!高览在此!” 高览手持开山大斧,坐下铁甲蛮牛,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轰隆隆冲向正欲拍马支援关羽的虎痴许褚!“许仲康!可敢与某一战!”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下!许褚怒吼一声,鬼头铡刀悍然迎上!两股无匹巨力碰撞,气浪翻滚! 【英灵残魂·高览】降临! (Lv. 96) 【英灵残魂·张合】降临! (Lv. 96) 状态:磐石之固 (防御力+40%) | 四柱同辉 (羁绊激活) 战场瞬间被分割! 文丑一杆枪如龙似蟒,独战张辽、徐晃!枪影重重,寒星点点,竟将两员曹营顶尖大将死死缠住,难越雷池一步!张辽的龙胆枪快,文丑的乌金枪更猛!徐晃的大斧沉,文丑的力量更凶!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战得难解难分。 【文丑】 VS 【张辽】、【徐晃】 陷入激战! (状态:相持) 另一边,张合长枪乱舞、高览巨斧翻飞,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卷起罡风阵阵!许褚虎吼连连,鬼头铡刀舞动如风,力量同样狂暴绝伦!三人如同三头发疯的洪荒巨兽,每一次兵刃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脚下大地龟裂,烟尘四起!纯粹的力量对撼,谁也无法轻易拿下对方。 【高览】【张合】 VS 【许褚】 陷入激战! (状态:角力相持) 战场核心,烟尘渐散。颜良手持焕发白金光芒的大砍刀,坐跨神骏非凡的凌云驹,与袁芳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前方那尊重新清晰起来的赤色神影!袁芳长剑斜指,虽显柔弱,眼神却无比坚定,与丈夫同生共死的意志昭然若揭。 关羽丹凤眼扫过被分割的战场,再看向眼前气势截然不同、与仙驹神妻并肩的颜良,那亘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是惊讶?是凝重?亦或是对这份守护之志的认可?他缓缓抬起青龙偃月刀,刀锋直指颜良,赤兔马前蹄轻刨地面,神焰升腾。 无需言语,战意已燃! “驾!” 颜良暴喝,凌云驹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主动出击!白金刀光撕裂长空,带着白马的嘶鸣与守护的信念,悍然劈向关羽! “哼!” 关羽一声冷哼,赤兔马化作赤色惊鸿!青龙偃月刀后发先至,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刀光如青虹贯日,精准地斩向白金刀光最盛之处!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白金与青虹的光芒激烈碰撞、湮灭!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硬生生刮去三尺!颜良身形巨震,双臂发麻,眼中却燃烧着兴奋与不屈的火焰!这一刀,他接下了!堂堂正正! 关羽眼中神光一闪,赤兔马盘旋,第二刀已如九天银河倒泻,更加凌厉!颜良咬紧牙关,凌云驹灵巧腾挪,白金大刀舞动如轮,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刀刀硬撼!袁芳则在一旁策应,剑光如灵蛇吐信,虽无法对关羽造成实质威胁,却总能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进行最精准的干扰,迫使其分出一丝心神! 【颜良 & 袁芳】 VS 【神·关羽】! 战斗记录: 回合 1: 力量对撼!【颜良】 hp-5%,【关羽】 hp-1% (格挡大部分冲击)! 回合 50: 【袁芳·芳华一剑】干扰成功!打断关羽连招蓄势! 回合 100: 【颜良·白马裂地斩】被【关羽·青龙摆尾】化解!冲击波扩散! 回合 150: 【羁绊·白首同归】触发!颜良承受致命刀气余波,【袁芳】分担30%伤害! 回合 200: 赤色刀罡与白金刀气再次对撞!天地为之一白!双方各退十丈! 刀来戟往,马走龙蛇!两百回合!转瞬即逝! 战场核心,刀气纵横,神驹嘶鸣。白金刀光如匹练,守护之志坚逾金铁;青龙刀罡似惊鸿,武圣威严不动如山。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震颤,每一次交锋都书写着武者巅峰的荣耀! 终于,在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撼之后,赤兔马与凌云驹同时长嘶着分开。关羽横刀立马,赤面长髯,气息依旧渊渟岳峙,只是那丹凤眼中,少了一丝必杀的凌厉,多了一份对对手的尊重。 他深深看了一眼虽魂体波动剧烈、气喘吁吁,却眼神清明、战意昂然,与妻子并肩而立的颜良,又扫过远处仍在激战却难分胜负的文丑、高览、张合、张辽、徐晃、许褚等人。 “吁……” 一声悠长的吐纳,关羽缓缓收刀。青龙偃月刀那迫人的锋芒渐渐敛去。 “颜良,” 关羽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回荡在战场,“汝今日之战,配得上河北上将之名。白马之怨,就此……了结。” 言罢,竟不再看任何人,一拨赤兔马,赤色神影化作流光,朝着幻境深处那代表其镇守之地的神光而去。张辽、徐晃、许褚见状,亦虚晃一招,摆脱对手,紧随关羽身影,迅速消失在惨白的天幕尽头。 【系统提示】:神·关羽 认可对手,主动罢战!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颜良 执念“白马陨”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白首同归”(与袁芳)、“四柱擎天”(与文丑、高览、张合)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颜良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颜良! 【新状态】:半仙之躯 | 白马义魄 (骑乘时攻击力\/速度+30%) | 磐石战心 (防御力+40%)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文丑、张合、高览奔至颜良身边,看着大哥身上那蜕变升华的气息,又看看与大哥并肩而立、笑中含泪的嫂嫂袁芳,俱是虎目含泪,激动难言。 “大哥!恭喜!” 文丑声音哽咽。 “颜兄!此恨终消!” 张合、高览重重抱拳。 颜良望着关羽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身旁的妻子,再看向三位生死兄弟,千年积郁的怨愤与不解,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他眼中再无迷茫,唯有一片澄澈与豁达,还有新生的力量在奔涌。 刘彦与杨婵踏云而下。酒葫芦光华流转,柔和的力量笼罩向颜良、袁芳、文丑、张合、高览。 颜良(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郑重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再造之恩,点化之德,颜良与拙荆、兄弟,永铭五内!” 流光闪过,新晋的半仙颜良、英灵袁芳、文丑、张合、高览,化作五道流光,温顺地投入紫金酒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颜良、英灵·袁芳、英灵·文丑、英灵·张合、英灵·高览! 羁绊状态:激活 (白首同归、四柱擎天) | 温养中 惨白的白马坡幻境,随着核心执念的消散与英灵的归附,如同褪色的画卷,寸寸瓦解,显露出下方真实的历史尘埃。那曾经浸透鲜血的坡地,在夕阳余晖下,竟显出一种悲壮后的宁静。 凌云驹轻踏云霓,雪鹿呦呦相随。刘彦轻抚宝葫,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半仙气息与那牢不可破的羁绊之力。杨婵遥望北方更辽阔的疆域,眸中星河流转。 九天龙镗清吟,仙踪再起,直向那浩渺云深不知处。 正是: 青龙难断英魂志,白马终消千古愁。 仙缘点破生死障,四柱擎天耀九幽。 第521章 荀攸骄兵破奇策,文丑雪恨延津劫 诗曰: 骄纵轻骑追败旌,延津水冷伏兵惊。 若非袁女鸣金至,怎破荀攸乱世枰? 三叉矛寒黄骠烈,四庭柱聚将星明。 雪耻终开仙道路,夫妻并辔入葫清。 九霄罡风猛烈,吹打着刘彦的玄色披风猎猎。凌云驹四蹄踏着流云,雪鹿依偎鞍侧,腰间紫金酒葫芦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仙袂飘飘,眸光垂落,忽地凝注于下界那奔腾咆哮的黄河之畔——延津古渡。 “刘郎且看,”杨婵素手遥指,声音带着一丝讶异,“那延津水域,杀气冲霄,怨戾盘结,竟凝成一道不散的血色烟柱!其气刚猛暴烈,却又隐含骄狂不甘,直冲斗牛!” 刘彦眉心金痕骤亮,神目如电,洞穿九幽。视线穿透翻滚的浊浪与弥漫的硝烟幻影,直抵河岸一片被强行固化的古战场核心。 那里,军阵森严,旌旗蔽日,一面巨大的“曹”字帅旗在风中狂舞,散发出镇压八荒的霸道气息。 帅旗之下,一人身披玄甲,腰佩倚天,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魏武神魄所化的神·曹操!其身后,神·荀攸羽扇纶巾,气定神闲,周身却萦绕着无数若隐若现的谋略丝线,编织成一张笼罩整个战场的无形巨网。许褚如怒目金刚,巨锤拄地;张辽稳若磐石,钩镰刀寒光闪烁;徐晃大斧斜指,气势沉雄。 而战场中央,一支数千人的河北精骑正陷入绝境!为首大将,身高九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杆碗口粗的鎏金三叉矛,跨下黄骠马神骏非凡,正是英灵残魂·文丑! 此刻他周身赤红气焰翻腾,三叉矛狂舞如风,不断挑飞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的箭矢,击退潮水般涌上的曹军幻影。然而,其麾下骑兵已被分割包围,死伤惨重,他本人亦如困于铁笼的猛虎,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却难脱天罗地网! 【英灵残魂·文丑】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28%\/100% (持续被箭雨\/伏兵攻击) 怒气:90\/100 (持续增长) 状态:骄傲·锁定 (攻击力+40%,防御力-30%,易受计谋影响) | 中伏·混乱*(移动速度-20%,命中率-15%) | 执念·雪耻 (核心羁绊未激活) | 轻敌(对“败退”目标伤害+50%,自身承受伤害+25%) 装备:鎏金三叉矛 (攻击力衰减) | 黄骠马魂 (速度加成45%) “文丑!”刘彦沉声道,“其魂最痛,非力战不敌,乃中计轻敌,一世英名毁于延津!被荀攸奇谋所算,视为毕生奇耻!” 杨婵颔首,洞察前尘:“骄兵悍将,勇冠三军,却难敌智士运筹帷幄。此恨不雪,其魂难安,更遑论仙途。” “那便在此地,了其心结!”刘彦目光如炬,九天龙镗引动风雷,腰间酒葫喷薄鸿蒙之气,瞬间笼罩下方血色战场! “乾坤倒转,宿命重演!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 延津古渡景象剧变!滔滔黄河水仿佛凝固,岸边芦苇化作钢铁荆棘,曹军伏兵从虚无中凝实,杀声震天!一座由文丑最深耻辱记忆构筑的“意难平·延津劫”幻境拔地而起! 【特殊副本·意难平·延津劫】已开启! 场景:延津古战场 (幻境固化) boSS:神·曹操 (Lv. 118) | 神机·荀攸 (Lv. 110) | 虎侯·许褚 (Lv. 108) | 威震·张辽 (Lv. 105) | 威严·徐晃 (Lv. 105) 目标:助文丑破局雪耻,斩断执念! “曹贼!荀攸!安敢欺我!” 幻境中的文丑残魂发出震天怒吼,与历史重演的一幕完美契合!他看到“曹操”帅旗摇动,前军“慌乱”后撤,无数辎重、马匹被“遗弃”于道!那“败退”的景象,如同一剂致命的毒药,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骄傲与轻敌! “哈哈!曹阿瞒不过如此!儿郎们,随我追!取其首级者,赏千金!” 文丑狂笑,三叉矛高举,一马当先!黄骠马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脱离本阵,率领数千骑如决堤洪流,直扑那“溃败”的曹军后队! 他眼中只有那“仓皇逃窜”的曹操背影,浑然不觉两侧芦苇荡中,那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和引满的弓弦! “时机已至。” 幻境核心,神·荀攸羽扇轻轻一挥,无数谋略丝线骤然绷紧,发出无声的尖啸! “放箭!” “伏兵尽出!” 张辽、徐晃的厉喝同时响起! 咻咻咻——! 万箭齐发!如蝗如雨!不再是幻影,而是蕴含着诛魂之力的蚀骨箭矢!与此同时,左右芦苇荡中,许褚一马当先,率领重甲步卒如山崩海啸般撞入文丑骑兵侧翼! 张辽、徐晃各引精骑,自两翼如毒龙出洞,狠狠钳击而来!瞬间,文丑前锋陷入箭雨,中军被许褚冲散,后队遭张辽、徐晃截断!完美的十面埋伏! “卑鄙小人!” 文丑目眦欲裂,三叉矛舞得泼水不进,拨打雕翎。黄骠马左冲右突,却处处碰壁!不断有麾下精骑的魂影在箭雨和刀斧下惨叫着消散。他本人虽勇,但身处核心,承受着最密集的攻击! 【文丑】 hp: 28% → 22%! (箭雨覆盖!) 状态:中伏·混乱 升级为 重围·死地 (移动速度-40%,防御力-20%,所受范围伤害+30%) “文丑!拿命来!” 张辽声如霹雳,钩镰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文丑脖颈!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文丑怒吼,三叉矛奋力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文丑身形一晃。张辽的刀法以巧破力,虽被震退,却成功牵制! “看斧!” 徐晃的大斧挟着开山之势,趁势拦腰斩来!势大力沉,风雷之声大作! 文丑回矛不及,猛勒黄骠马,马儿人立而起!大斧险之又险地贴着马腹划过!劲风刮得文丑甲叶乱响! 【文丑】 hp: 22% → 19%! (格挡消耗!) 还未喘息,一道如魔神般的黑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降临!许褚!他那柄门板般的玄铁巨锤,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文丑头顶悍然砸落!锤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文丑周身尘土碎石尽数吹飞! “吼!” 文丑须发戟张,将骄傲与力量催至极限,三叉矛自下而上,以举火燎天之势硬撼巨锤! 轰——!!! 恐怖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遭数十名幻影士卒掀飞!文丑胯下黄骠马悲鸣一声,四蹄深陷地面!他双臂剧颤,虎口崩裂,魂光四溢!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文丑】 hp: 19% → 14%! (力量碾压!内脏震荡!) 状态:重伤(攻击力-20%) | 眩晕 (短暂失神0.5秒) 这短暂的眩晕,在高手对决中足以致命! “死!” 张辽的钩镰刀毒蛇般再次噬向心窝!徐晃的大斧横扫下盘!许褚巨锤回旋,封死退路!三大名将的致命合击,眼看就要将这河北猛虎撕碎! 文丑眼中第一次闪过绝望与滔天的不甘!又是这样!又是中计!又是被围攻!延津之耻,竟要重演?! “文将军!醒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焦急、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娇叱,如同九天凤鸣,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清晰地刺入文丑即将沉沦的神魂深处! 云端之上,杨婵指尖月华如练,点向文丑残魂核心那点被“骄傲”与“耻辱”双重灼烧的印记,声音带着点化之力:“袁氏明珠,汝父基业倾颓之痛,汝夫殒身之憾,汝可曾忘怀?此时不醒,更待何时?助他!亦是助己!” 嗡——! 一道高贵雍容、又隐含刚烈之气的明黄色光芒,自文丑心口那最深的“耻”字烙印中骤然爆发!光芒瞬间驱散了他部分眩晕与混乱,化作一道朦胧而英气的华服女子虚影,笼罩其魂体之上! 嗒嗒嗒!嗒嗒嗒! 清脆急促、如同玉珠落盘的鸣金之声,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空响起!这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竟与曹军指挥的鼓角声格格不入,瞬间打乱了战场节奏! 战场边缘,一匹雪白神驹踏浪而来!马上一女子,身着杏黄锦绣战袍,云髻高挽,斜插金凤步摇,眉宇间既有大家闺秀的贵气,又带着将门虎女的英风!她手持一对赤金打造的“止戈鸾铃”,正奋力摇动!清脆的鸣金声正是由此发出! “夫君!穷寇莫追!速退!此乃奸计!” 袁杏的声音清亮焦急,响彻战场! 【英灵残魂·袁杏】降临! 等级:90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 状态:鸣金破谋(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敌方单位“计谋成功率”大幅降低,士气-30%;所有友方单位清除“混乱”状态,士气+50%,移动速度+20%,持续15秒) | 将门虎女(被动:附近友方名将攻击力+10%) 技能:止戈鸾音 (主动) | 四庭柱辉 (羁绊核心) “杏…杏儿?!” 文丑那被绝望笼罩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是袁绍主公的掌上明珠,自己的妻子!鸣金之声入耳,如同醍醐灌顶!当年若有此音…若有此音! “全军听令!向吾靠拢!结阵!御敌!” 文丑的咆哮瞬间充满了力量与清明!骄傲依旧在,却不再是盲目的轻敌!而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黄骠马感受到主人的变化,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文丑】 hp 稳定在 12%! (清除“混乱”、“眩晕”!) 状态:雪耻之心 (取代骄傲:攻击力+35%,防御力+10%,对曹操\/荀攸伤害+25%) | 士气高昂 (来自袁杏光环) | 重伤 (攻击力-20%) 鸣金破谋的光环之力席卷战场!曹军幻影士卒的攻势明显一滞,阵型出现瞬间的松散。张辽、徐晃、许褚这等名将虽不受太大影响,但荀攸那笼罩战场的谋略丝线网络,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刘郎!荀攸之网已现破绽!需智略之士速破其枢!” 杨婵立刻传音。 “沮授先生!” 刘彦毫不犹豫,神念沟通酒葫芦,“看你的了!” “攸之策,吾早洞悉!破之不难!” 一道沉稳睿智的声音自葫芦中响起。紧接着,一道青色流光射出,落地化作一位峨冠博带、面容清癯的谋士虚影,正是英灵·沮授!他双目如电,瞬间锁定幻境中神·荀攸的位置,以及那无形丝线网络的几个关键节点! “文将军勿忧!颜良(英灵)来也!” “麴义(英灵)在此!” “张合(英灵)助阵!” “高览(英灵)随行!” 刘彦神念再动,酒葫芦连震!四道强悍的流光激射而出,落地化作四位顶盔贯甲的河北猛将英魂!正是名震天下的河北四庭柱——颜良、麴义、张合、高览!虽非全盛,但英魂齐聚,气势如虹! 【战场态势逆转!】 友方增援:英灵·沮授 (Lv. 102) | 英灵·颜良 (Lv. 100) | 英灵·麴义 (Lv. 98) | 英灵·张合 (Lv. 99) | 英灵·高览 (Lv. 97) | 英灵·袁杏 (光环持续) “儁乂(张合)!元伯(高览)!挡住那虎痴!” 颜良金刀一指许褚,声若洪钟! “诺!” 张合长枪如龙,高览大刀翻飞,二将前后夹击直扑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许褚! “麴义兄!随我护住主母,直取曹贼!” 颜良对麴义喝道,同时向袁杏方向靠拢。麴义手持强弩,眼神锐利如鹰:“敢不从命!” 沮授则立于相对安全的高坡,羽扇轻摇,口中念念有词,无数青色的破法符文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射向荀攸谋略丝网的关键节点!那无形的巨网剧烈颤抖,光芒急速黯淡! 【神机·荀攸】状态:谋网震颤(计谋成功率-60%,维持消耗加倍) | 反噬 (hp 持续小幅下降) “文将军!敌酋在此!速速雪恨!” 沮授的声音清晰传来,直指核心! 文丑精神大振!黄骠马长嘶,鎏金三叉矛爆发出刺目的金芒!“张辽!徐晃!今日便叫尔等知晓,河北上将之威!” 他不再被困,反而主动冲向离得最近的张辽! “狂妄!” 张辽冷喝,钩镰刀化作漫天青影,虚实难辨,专攻要害! “破!” 文丑怒吼,三叉矛不再追求繁复,而是凝聚全身力量于一点,以拙破巧,以力压技!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刺!速度、力量、气势,皆在“雪耻之心”与袁杏“将门虎女”加持下攀至巅峰! 铛!噗嗤! 张辽精妙的刀影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钩镰刀被荡开,三叉矛的侧刃顺势划过张辽肩甲!魂光飞溅! 【威震·张辽】 hp: 100% → 85%! (破招!) 状态:受创 (移动速度-10%) 文丑毫不停留,黄骠马一个急转,直扑正欲夹攻的徐晃!“徐公明!看矛!” 徐晃大斧刚猛,力劈华山!文丑竟不闪避,三叉矛自下而上,一记“举鼎问天”,硬撼斧刃! 轰! 气浪翻滚!徐晃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大斧险些脱手!文丑得势不饶人,三叉矛顺势一绞一挑!徐晃大斧被带偏,空门大开!矛杆如毒龙出洞,狠狠抽在徐晃腰间! 【威严·徐晃】 hp: 100% → 78%! (重击!) 状态:气力紊乱 (攻击力-15%) 另一边,张合、高览双战许褚,虽处下风,但配合精妙,死死缠住这尊凶神。颜良、麴义护着袁杏,已冲破层层阻隔,逼近曹操本阵!颜良金刀如虹,刀气纵横;麴义神射无双,箭矢如流星,专射曹操左右护卫!袁杏的鸣金之声与止戈鸾音不断干扰,令曹军指挥越发混乱。 “主公!谋网将破!沮授老贼难缠!文丑凶猛!四庭柱齐至!此地不可久留!当速退!” 荀攸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急促,羽扇挥动,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谋略网络。 神·曹操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与惊异交织。他死死盯着势如破竹的文丑,又瞥了一眼逼近的颜良、袁杏,再感受到许褚被缠、张辽徐晃受挫、谋网濒临崩溃…“竖子!安敢如此!” 他猛地拔出倚天剑,剑指苍穹,似要引动无边雷霆!但最终,那剑锋还是颓然落下。 “撤!” 曹操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却无比果决。 曹军帅旗摇动,后队变前队,精锐断后,整个军阵如同巨大的钢铁刺猬,开始缓缓向幻境边缘退去。张辽、徐晃虚晃一招,护住曹操两翼。许褚爆发一声怒吼,巨锤横扫逼退张合高览,亦护着荀攸后撤。 “曹贼休走!” 文丑岂肯放过?黄骠马化作金色闪电,三叉矛直指曹操后心!颜良、麴义亦从侧翼猛攻! “保护主公!” 张辽、徐晃、许褚齐声怒吼,拼死抵挡!数道强悍的攻击落在三人身上,魂光剧烈波动! 【威震·张辽】 hp: 85% → 65%! 【威严·徐晃】 hp: 78% → 60%! 【虎侯·许褚】 hp: 100% → 89%! 借着三大将拼死阻拦的瞬间,神·曹操与神·荀攸的身影已退至幻境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文丑!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 曹操充满恨意的声音遥遥传来,身影彻底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 随着曹操、荀攸的退却,整个“意难平”幻境开始剧烈震荡,如同破碎的镜面。 “曹贼…荀攸…尔等终究…败退了!” 文丑勒住黄骠马,望着曹操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那积压千年的屈辱、不甘、愤怒,如同火山般在胸中奔涌,最终化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河北之耻——今日洗雪!!!”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息自文丑残魂深处轰然爆发!纯净而刚烈的银白光辉瞬间取代了赤红的魂焰,鎏金三叉矛嗡鸣震颤,散发出凛然神威!那“雪耻”的执念,在袁杏深情而骄傲的注视下,在四庭柱战友的呼喝中,在亲手击退强敌的酣畅里,终于彻底转化、升华!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文丑 执念“延津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四庭柱辉”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洞若观火” (与沮授)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文丑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文丑!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刚烈无比 (力量+40%) | 破妄金睛 (识破低级幻术\/伪装) 刘彦与杨婵飘然而下。沮授、颜良、麴义、张合、高览的英魂纷纷对刘彦、杨婵及文丑夫妇拱手致意,化作流光回归酒葫芦。 文丑(半仙)翻身下马,对着刘彦与杨婵,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再造之恩,文丑没齿难忘!愿随帝君,效犬马之劳!” 袁杏亦盈盈下拜,仪态万方。 刘彦颔首,酒葫芦光华流转。文丑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片曾带给他无尽耻辱,如今却已雪恨的延津古地,又看向身旁的妻子。袁杏对他温柔一笑,主动伸出手。文丑大手紧紧握住那柔荑,两人身影化作一金一黄两道璀璨流光,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文丑、英灵·袁杏! 羁绊状态:激活 (四庭柱辉) | 温养中 幻境崩塌,真实的延津风物重现。浊浪东流,仿佛冲刷着千年恩怨。 刘彦抚过温热的葫芦,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刚烈气息。凌云驹踏云嘶鸣,载着仙踪,再次没入那浩瀚云海。 正是: 骄兵昔陷十重围,虎女鸣金破计扉。 四柱擎天摧魏阵,双魂入葫证仙机。 黑云压境欲摧城,授策麴矛破阵开。 血火鏖兵旌蔽日,一时虎豹尽成哀。 第522章 襄阳汉江怒涛烈,庞令明雪陷舟恨 诗曰: 抬棺西去气吞虹,毒箭穿云老龙惊。 骤雨翻涛吞铁甲,红颜照水引援兵。 刀分汉水千重浪,魂断襄樊一世名。 今朝了却沉舟恨,半仙骑鲸上玉京。 九霄云外,惊风瑟瑟。刘彦跨坐凌云驹,九天龙镗斜指苍茫,腰间酒葫芦氤氲紫气。身畔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衣如雪,眸光垂落,似感应到下方荆襄之地一股冲霄怨戾,其势刚猛暴烈,如困兽犹斗,直透重云。 “刘郎且看,”杨婵柔荑轻点,下方襄樊故地,汉水蜿蜒处,一团炽烈如熔岩、沉凝如玄铁的怨气漩涡正疯狂旋转,搅动风云,“此怨刚烈不屈,挟裹水煞腥风,莫不是当年抬棺死战的西凉英魂?” 刘彦眉心金痕骤亮,神识如剑,刺破怨气迷障。漩涡核心,景象森然:汉水怒涛翻涌,浊浪排空,竟凝成一条横亘天地的青鳞水龙! 龙首狰狞,碧睛如炬,颌下长髯飘拂,赫然是关云长神魄所化的“神·青龙”!其龙爪之下,浪峰托起一艘剧烈颠簸的楼船虚影。 船头傲立一员大将,金甲残破,须发戟张,手中截头大刀狂舞,劈开重重恶浪,却被无数水化锁链缠住四肢腰身,正一寸寸拖向龙口深渊!船尾,关平持刀怒目,周仓踏浪擒拿,廖化挥旗引涛,三将神力催动水龙,势要将那金甲大将彻底吞噬! 【英灵残魂·庞德】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18%\/100% (水煞蚀体,每秒-0.8%) 怒气:90\/100 (持续增长) 状态:骄傲·锁定 (攻击力+50%,防御力-30%,易受算计) | 水煞缠身 (持续掉血,移动受限) | 执念·陷舟擒斩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截头大刀 (攻击力衰减) | 黄骠马魂 (水中速度-60%) “抬棺死战庞令明!”刘彦沉声道,“其魂最痛,非败于云长刀下,而是天意弄人,洪水滔天,舟覆被擒!一身武勇,竟折于小卒之手,此恨难平!” 杨婵慧眼观尘,轻叹:“刚极易折,傲则招损。此恨缠结水煞,与关圣青龙神力相激,已成死劫。若不了断,永世沉沦。” “那便破此劫,雪此恨!”刘彦目光如电,手中九天龙镗引动风雷,腰间酒葫芦腾空而起,喷薄鸿蒙之气,笼罩下方汉水怨涡! “天地为鉴,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 襄樊大地震颤!那汉水怨涡被鸿蒙之气抽离固化,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浊浪滔天的“意难平”战场!神·青龙盘踞中央,楼船在惊涛骇浪中如一片落叶,关平、周仓、廖化各据水浪方位,神力联结,形成绝杀之阵! 【特殊副本·意难平·陷舟恨】已开启! 场景:汉水怒涛 (幻境固化) boSS:神·青龙·关羽 (Lv. 118) | 龙牙·关平 (Lv. 102) | 擒蛟·周仓 (Lv. 100) | 催浪·廖化 (Lv. 98) 目标:解救庞德残魂,助其斩断陷舟执念! “关云长——!可敢与庞某再决生死?!” 庞德残魂的咆哮盖过惊涛!缠绕其身的虚幻水链寸寸崩裂!他足下发力,黄骠马魂踏浪长嘶,虽显滞涩,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截头大刀卷起惨烈黄芒,劈开重重恶浪,直冲浪峰龙首! “庞德小儿!背主之贼,安敢猖狂!” 神·青龙发出雷鸣般怒喝,龙口张开,一道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青色水雷柱轰然喷出!同时,龙尾横扫,卷起百丈巨浪如山岳压顶! 关平怒吼:“休扰吾父!” 青龙偃月刀虚影斩出,化作一道撕裂水幕的碧绿刀罡,直取庞德侧翼! 周仓则如鱼得水,身形与浪涛融为一体,一双覆满鳞甲的巨手悄无声息地从庞德马腹下探出,直抓马蹄! 廖化挥动令旗,口中念念有词,庞德周身水流骤然变得粘稠如胶,迟滞其动作! “来得好!” 庞德眼中燃烧着骄傲的战意,竟不闪避!截头大刀黄芒暴涨,一式“劈山断岳”,硬撼青龙水雷! 轰隆——! 黄芒青雷当空对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周围巨浪瞬间蒸发又重组!庞德浑身剧震,金甲虚影明灭不定,连人带马被震退数丈,口中溢出淡金色魂气。 【庞德】 hp: 18% → 15%! (硬撼龙雷!) 状态:骄傲 (效果:无视部分伤害,但硬直增加) 关平的碧绿刀罡已至身侧!庞德怒吼回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音响彻水域!庞德虎口崩裂(魂体显像),大刀险些脱手!黄骠马悲鸣一声,前蹄陷入粘稠水流。 【庞德】 hp: 15% → 13%! (格挡受创) 新增状态:水流迟滞 (移动速度-40%,攻击速度-30%)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周仓那无声无息的擒拿手已牢牢扣住黄骠马前蹄!一股沛然莫御的拖拽之力传来,庞德连人带马猛地向下一沉! “给我下来!” 周仓狞笑,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龙! “卑鄙!” 庞德又惊又怒,奋力提缰,黄骠马挣扎嘶鸣,却难敌周仓水中神力!眼看就要被拖入水下!廖化令旗再挥,数条水龙卷自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鼠辈!看箭!” 绝境之中,庞德眼中厉色一闪,骄傲化为孤注一掷的狠绝!他竟弃了大刀,反手自背后摘下一张光芒黯淡的魂弓,搭上一支缠绕着不祥黑气的毒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那毒箭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庞德无尽的怨毒与不甘,直射神·青龙颌下逆鳞要害!此乃当年射伤关羽的绝命毒箭之魂影! 嗤——! 毒箭精准命中逆鳞!一股污秽的黑气瞬间在青龙碧玉般的鳞片上蔓延开来! 【神·青龙·关羽】 hp: 100% → 88%! (弱点命中!毒蚀!) 新增状态:旧伤复发 (全属性-15%) | 武圣之怒 (攻击力+30%,防御力-20%) 【庞德】触发特殊机制:抬棺死志!(一次性消耗50%当前hp,发动绝命一击!) 【庞德】 hp: 13% → 6.5%! (濒危!) “嗷——!” 青龙发出痛苦与暴怒的狂吼!龙躯疯狂扭动,搅得整个汉水天翻地覆!逆鳞受创,旧恨新仇彻底点燃了武圣之怒!那对龙睛瞬间化作燃烧的赤金之色! “庞德!汝敢暗箭伤人!今日定叫汝神魂俱灭!” 龙吟震天!青龙不顾伤势,周身青芒转化为赤金烈焰,龙口再张,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蕴含焚天煮海之威的赤金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向因发动绝命一击而魂体黯淡、摇摇欲坠的庞德! 关平、周仓、廖化亦在武圣之怒加持下,攻势暴涨!碧绿刀罡、擒拿巨手、绞杀水龙卷,封死了庞德所有退路! 庞德拄着截头大刀,半跪在剧烈颠簸的船头,魂体淡得几乎透明。黄骠马哀鸣着护在身前。看着那毁天灭地的赤金神雷和四面八方的绝杀,他眼中骄傲依旧,却掠过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不甘——又是水!又是这该死的洪水!难道命中注定要再受这陷舟之辱?! 千钧一发,万劫不复之际!云端之上,杨婵圣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似有因果丝线于冥冥中颤动。她指尖一缕粉红旖旎之气缭绕,对着庞德残魂深处那最屈辱、最不甘的执念印记,以及那冥冥中与此怨纠缠的另一道炽热情丝,轻轻一引。 “痴儿李娇,”杨婵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魅惑与点化之力,“汝之媚骨,可曾蒙尘?汝之情孽,可曾忘却?汝之魂,可愿救他?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嗡——! 一点妖冶魅惑、却又隐含无限柔情的粉红光晕,自庞德心口那代表“陷舟之耻”的裂痕中骤然亮起!光晕迅速扩散,化作一道曼妙玲珑、烟视媚行的女子虚影,将庞德笼罩其中! 叮铃…咯咯… 如银铃摇春风,似娇莺啼花间。一阵酥媚入骨、却又隐含挑逗战意的娇笑声,突兀地在这肃杀的水战场上响起。笑声所及,狂暴的赤金神雷竟微微一滞,关平的刀罡、周仓的擒拿、廖化的水龙卷也莫名缓了三分! 浊浪排空处,一道粉红霞光破开水幕!霞光中,一女子赤足踏波而来。云鬓斜堆金步摇,媚眼如丝含春水,身披半透鲛绡纱,体态风流难描画。她手中并无兵器,只拈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芍药花,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颠倒众生。正是那曾侍奉曹操、庞德,后又魅惑曹仁的绝代尤物——李娇! 【英灵残魂·李娇】降临!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免疫物理攻击) 状态:倾国媚骨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雄性敌方单位陷入“意乱情迷”状态,攻击力-40%,防御力-30%,技能释放失败率+50%,持续15秒) | 花语迷心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一项负面状态,魅力判定+200%,持续15秒) 技能:枕戈待旦 (羁绊·曹仁) | 并蒂莲生 (羁绊·庞德\/曹操,未激活) “娇…娇娘?!” 庞德濒临溃散的残魂猛地一颤!那深入骨髓的不甘与屈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旖旎身影冲淡了大半!水煞缠身的迟滞感骤然减轻! 【庞德】 hp 稳定在 5%! (水煞缠身被“花语迷心”光环大幅削弱!) 状态:情动 (对李娇,效果:意志力临时锁定) | 水煞缠身·弱化 (hp-0.3%\/秒)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凝滞。神·青龙那赤金色的怒瞳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赤金神雷的威势明显削弱。关平面色涨红,刀罡散乱。周仓擒拿的动作变得笨拙,眼神发直。廖化更是心神摇曳,令旗挥舞得杂乱无章!李娇的“倾国媚骨”光环,对这满场英豪雄魂的杀伤力,竟是出奇地大! “哼!妖女惑心!” 神·青龙终究圣魂坚韧,强行压下旖念,赤金神雷虽弱三分,仍咆哮着轰下! “夫君莫慌!看妾手段!” 李娇娇叱一声,声音酥媚入骨。她手中芍药花轻轻一抛,花瓣纷飞,化作漫天粉红霞光,竟主动迎向那削弱后的赤金神雷! 霞光与神雷相撞,并未硬撼,而是如绕指柔般缠绵、分化、消磨!虽不能完全抵挡,却为庞德争取了刹那喘息之机! “好机会!救人!” 云端刘彦看得真切,低喝一声!他心念急转,腰间酒葫芦混沌之气喷涌,瞬间沟通了与李娇有“枕戈待旦”羁绊的那道铁壁英魂! “何人伤吾佳人?!” 一声沉稳如金铁交鸣的怒喝自虚空中炸响!一道厚重如山的玄甲虚影,手持门板般的玄铁巨盾,轰然降临在浪峰之上,正挡在李娇与庞德身前!正是曹仁! 【英灵残魂·曹仁】降临! 等级:100 (残魂状态) 生命:100% 状态:铁壁 (防御力+150%,格挡率+80%) | 枕戈待旦 (羁绊·李娇激活:当李娇在场时,曹仁防御力额外+50%,并获得“死战守护”光环,守护目标所受伤害-30%) 技能:八门金锁阵 (未激活) “子孝?!” 庞德与李娇同时惊呼,语气各异。 曹仁巨盾矗立,盾面玄光流转,硬撼那被李娇削弱、分化的残余赤金神雷! 轰——! 雷光四溅,巨盾嗡鸣,曹仁身形稳如山岳,竟半步未退! 【曹仁】 hp: 100% → 95%! (成功格挡!) 【庞德\/李娇】 受“死战守护”光环庇护,未受余波伤害! “令明兄!满伯宁(满宠)、吕子恪(吕常)来也!” 又有两道魂影破开浪涛!满宠手持律令竹简,口诵真言,道道金光锁链缠绕向神·青龙!吕常则挺枪策马,直取正在施法的廖化! 【英灵残魂·满宠】降临! 【英灵残魂·吕常】降临!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娇娘!随我破敌!” 庞德精神大振!李娇的花语迷心光环让他魂体一清,迟滞尽去!他翻身上马,截头大刀黄芒再现!李娇娇笑应和,粉红霞光缠绕上庞德刀锋,更添几分诡魅威力!两人心意相通,刀光霞影合璧,直扑那被满宠律令金光暂时束缚、又被李娇媚骨光环削弱的擒蛟·周仓! “周仓!还我陷舟之辱!” 庞德怒吼,刀光如匹练,带着千钧之力怒劈而下!李娇霞光则如无形丝线,缠绕周仓四肢,使其动作迟滞僵硬! 周仓正被李娇媚态所惑,心神摇曳,动作本就不灵,又被霞光缠绕,面对庞德这含恨一击,竟只来得及举起覆鳞手臂格挡! 咔嚓! 刀光过处,鳞甲破碎!周仓惨嚎一声,一条粗壮的臂膀竟被齐肩斩断,化作黑气消散! 【擒蛟·周仓】 hp: 100% → 55%! (断臂!重创!) 状态:残废 (攻击力-50%) | 恐惧 (来自庞德\/李娇合击) 另一侧,曹仁巨盾如山,死死挡住暴怒欲狂、急于救援的关平!关平碧绿刀罡如狂风骤雨般斩在玄铁巨盾上,爆出连串火星,却难撼分毫! 【龙牙·关平】攻击被【曹仁】完美格挡! 【曹仁】触发“铁壁”特效,hp 恢复 2%! 吕常长枪如龙,缠住廖化,令其无法再引动水煞助阵。满宠则全力催动律令金光,死死束缚神·青龙,使其无法全力施为! “就是现在!令明!走!” 曹仁巨盾挡住关平一记重劈,沉声大喝! 庞德眼中精光爆射!陷舟之恨已报,周仓重创!他深深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曹仁,又望向身畔巧笑倩兮的李娇,那千年执念如同坚冰消融。再无留恋!他一勒黄骠马缰,马蹄踏浪,竟在李娇粉红霞光的指引下,于怒涛之中寻到一条相对平缓的水道! “关云长!今日之赐,庞某记下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庞德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他不再看那咆哮挣扎的神龙,与李娇魂影合流,化作一道黄粉交织的遁光,沿着水道,冲破重重浪幕,瞬息远去! 【系统提示】:目标【助庞德成功撤退】达成!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庞德 执念“陷舟恨”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并蒂莲生”(庞德\/李娇)、“枕戈待旦”(李娇\/曹仁)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庞德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庞德! 【新状态】:半仙之躯 | 抬棺勇烈 (攻击力+40%,濒死时爆发力+100%) | 水厄尽消 (水系抗性+100%) 九天龙镗清鸣,酒葫芦混沌之气一卷,将酣战的曹仁、满宠、吕常之魂,以及远遁的半仙庞德与李娇之魂,尽数收回。失去目标的赤金神雷轰在空处,将一片水域彻底蒸发!神·青龙发出不甘的怒吼,整个水之幻境开始剧烈崩塌。 刘彦与杨婵踏云俯瞰,下方浊浪滔天的战场如同褪色的画卷,渐渐消散,露出汉水东流、襄樊静默的真实地貌。腰间酒葫芦温热,内里新添的数道强大魂息,正与那“凤仪连环”的赤白光芒交相辉映。 凌云驹轻嘶,雪鹿呦鸣。仙踪再起,直向云深不知处。 正是: 青龙偃月恨难消,抬棺豪气冲碧霄。 媚骨仙姿破劫浪,铁壁铜墙挡狂潮。 毒箭沉沙仇已雪,襄江逝水恨方浇。 英魂了却平生憾,并蒂莲开上九霄。 第523章 寒潮汹涌合肥岸,子义了却憾军围 诗曰: 弦惊霹雳海东青,射虎江东气未平。 双戟空留潮信恨,一枪难破雁门冰。 夷州月冷鲛绡透,建邺云深鹤唳清。 幸有星君挥玉镗,重开天镜照忠旌! 东南风劲,三九天寒。刘彦跨坐凌云神驹,悠然自得神采奕奕,掌中九天龙镗映日生辉,遥指下界万里河山。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衣如雪,仙袂飘飘,一双慧眼观照尘寰,忽凝于淮南之地,黛眉微蹙。 “刘郎且看,”杨婵玉指轻点下方那水网密布、城垣巍峨之处,“合肥新城周遭,何以蒸腾一股郁勃不散、如海潮怒卷的憾恨之气?其势虽沉凝,内蕴之刚烈不屈,竟搅动这方天地元气!” 刘彦神目如电,眉心金痕骤亮,洞穿九幽。目光所及,穿透合肥新城森严壁垒,直抵城外一片被无形怨念扭曲固化、煞气冲霄的古战场虚影!那并非寻常刀兵之痕,而是一位无双猛将毕生耿耿、至死难平的执念所化——正是昔日东莱太史慈! 神识细察,战场核心,一座由森寒玄冰与冷硬铁石构筑的“逍遥津”要塞巍然耸立,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 要塞之上,一尊身披冰晶重甲、手持月牙戟的雄伟神影傲然而立,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岩,正是神·张辽!其周身寒霜领域弥漫,脚下隐约可见当年八百破十万的惊世虚影咆哮翻腾。 左右两侧,乐进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赤影,手持双短戟,目光如鹰隼;李典则稳如磐石,身背强弓,气息绵长似地脉。 战场中央,一条身披玄甲、背负双铁戟的英伟身影,正被无数由遗憾与不甘凝结的冰冷锁链缠绕!那人枪法精绝,气度沉凝,正是太史慈! 他一次次挺枪刺向那冰寒要塞,枪尖迸发雷火,却总被无形的壁垒与张辽那洞察先机的冰冷目光所阻,锁链随之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次冲击受挫,那憾恨之气便浓重一分! 【英灵残魂·太史慈】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85%\/100% (锁链束缚,持续消耗) 怒气:0 (锁定为“沉稳”) 状态:沉稳·锁定 (防御力+100%,暴击率+20%,洞察力提升) | 憾军之缚 (移动范围受限,攻击力小幅衰减) | 执念·逍遥津 (核心羁绊未激活) | 羁绊·天慧 (未唤醒) 装备:裂风穿云枪 (攻击力正常) | 玄铁双戟 (备用) | 黄骠马魂 (速度加成稳定) “子义将军…”刘彦轻叹,“其心耿耿,其志昭昭。纵使魂归千年,最痛非败于张文远武艺,而是那战场突变,护主未竟之责!一步之差,主君危殆,此乃英雄心中永锢之枷锁!” 杨婵眸映沧海,洞悉前尘:“忠义两全,何其艰难。战场瞬息万变,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亦难挽狂澜于既倒。此结不解,其魂永困逍遥津畔,难登神位。” “既如此,”刘彦神色一凛,九天龙镗引动风雷,腰间紫金酒葫应念飞起,葫口喷薄鸿蒙之气,“便助他了此心结,破此樊笼!” 混沌之气如天河倒灌,笼罩下方那片沉凝如铅的憾恨战场。 “天地为局,宿命为棋!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 虚空震荡!合肥新城在凡人不可见的层面扭曲变幻。那片固化的古战场被鸿蒙之气剥离、重塑、延展!转瞬间,一片更加辽阔、更加凶险、完全由冰冷铁石与汹涌暗流构成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逍遥津要塞冰棱倒悬,煞气森然,寒风吹过如鬼哭神嚎。 【特殊副本·意难平·憾军围】已开启! 场景:逍遥津战场 (幻境强化) boSS:神·张辽 (Lv. 118) | 疾风·乐进 (Lv. 103) | 磐石·李典 (Lv. 102) 友方Npc:孙权 (Lv.75) | 护卫·宋谦 (Lv.85) | 护卫·贾华 (Lv.85) 目标:解救太史慈残魂,助其斩断逍遥津护主未竟之憾! “吁——!” 一声沉稳有力的马嘶穿透寒雾!束缚太史慈的冰冷锁链寸寸崩裂!玄甲身影挣脱束缚,虽为残魂,却渊渟岳峙,气度如山。他反手拔出背后寒光闪烁的裂风穿云枪,枪尖斜指冰封要塞上的神影,沉声喝道: “张!文!远!可敢再与某一战?!” 声如金石交击,战意冲霄!黄骠马魂踏浪而来,四蹄生风,载着主人化作一道沉稳的玄色流光,直冲要塞! “太史子义!尔勇则勇矣,然战场非匹夫之勇!” 冰塞之上,神·张辽的声音如同冰川碰撞,寒气四溢。他手中月牙戟遥指,脚下八百骑虚影发出无声咆哮,森寒领域骤然扩张,试图迟滞那道玄光!乐进、李典如同张辽延伸的手臂,一左一右,蓄势待发! “东莱太史慈在此!张辽休走!” 太史慈舌绽春雷,黄骠马四蹄踏碎寒冰,裂风枪如出海蛟龙,直刺张辽面门!枪势沉稳如山岳,却又迅疾如奔雷,枪尖一点寒芒凝练到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来得好!” 张辽眼中冰蓝光芒大盛,月牙戟划出一道玄奥弧线,不闪不避,戟刃精准无比地磕在枪尖七寸之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震得冰棱簌簌落下!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枪戟交击处猛然扩散!太史慈身形稳如磐石,黄骠马半步未退!张辽脚下冰塞却微微一震,覆盖其上的冰层裂开细纹!纯粹的力量碰撞,竟是太史慈略占上风! 【神·张辽】 hp: 100% → 98%! (格挡成功,力量判定略逊!) 状态:寒霜领域 (持续生效,敌方移动\/攻击速度-10%) 张辽面沉如水,月牙戟一触即收,顺势一个横扫千军,挟裹着刺骨寒流,卷向太史慈腰腹!戟风所过,地面凝结厚厚冰霜!太史慈枪随身走,一个灵巧的“铁板桥”避过戟锋,裂风枪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疾点张辽持戟手腕!攻守转换,妙到毫巅! 两人马打盘旋,枪来戟往!裂风枪如狂风骤雨,时而大开大阖,力贯千钧;时而灵巧刁钻,专攻要害。张辽的月牙戟则如铜墙铁壁,守得滴水不漏,寒冰劲气四溢,不断侵蚀太史慈的玄甲与马匹,更在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反击之机!火星四溅,冰屑纷飞,气劲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八十回合转瞬即过!战场核心已被二人狂暴的力量犁得沟壑纵横! 【太史慈】 hp: 85% → 82% (寒霜侵蚀) 【神·张辽】 hp: 98% → 90% (多次格挡消耗,被枪风扫中) 战况:太史慈略占上风 (攻击主动性+15%) | 张辽防御稳固 (格挡率+30%) 就在两人酣斗至最关键处,胜负天平将倾未倾之际—— “动手!” 一直如毒蛇般蛰伏在侧翼阴影中的乐进,眼中凶光爆射,发出一声尖锐唿哨!他与李典的身影同时动了! 乐进化作一道赤色闪电,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双短戟交叉于胸前,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并非扑向太史慈,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远处高坡上观战的孙权!目标明确——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鼠辈敢尔!” 护卫孙权左右的宋谦、贾华目眦欲裂,怒吼着挺枪迎上! “哼!” 另一侧的李典早已张弓如满月,弓弦之上,一支缠绕着土黄色厚重罡气的“裂地箭”蓄势已久!就在宋谦、贾华被乐进那狂暴突袭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瞬间,李典手指一松! 嘣——! 弓弦震响如霹雳!裂地箭离弦,竟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正面的贾华,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射向因拦截乐进而侧身暴露破绽的宋谦后心!箭矢破空,带起沉闷的裂帛之声! “宋将军小心!” 贾华惊觉,回救已迟! 噗嗤——! 厚重的土黄罡气轻易撕裂了宋谦的护身气劲与铠甲!箭矢透胸而出,带起一蓬刺目的魂血! 【护卫·宋谦】 hp: 100% → 0%! (致命背袭!弱点贯穿!) 状态:阵亡! “宋谦——!” 远处正与张辽激斗的太史慈,眼角余光瞥见这惊变,沉稳如山的心境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那刻骨铭心的场景——护卫殒命,主君危殆——如同噩梦重现!他心神剧震,枪法不由一滞! “机会!” 一直稳守待机的张辽眼中冰芒暴涨!月牙戟陡然爆发出刺目寒光,八百骑虚影融入戟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冰河断岳斩”破开太史慈因分神而露出的防御空隙,狠狠劈向其肩头! “主公!” 太史慈根本无暇顾及自身危机,狂吼一声,不顾张辽那致命一戟,猛地一勒黄骠马缰,强行调转马头,长枪荡开乐进后续的袭杀,疯了一般向孙权所在的高坡冲去!玄甲之上,因强行扭转攻势而魂光剧烈波动! 【太史慈】 hp: 82% → 75%! (强行中断必杀技,遭受反噬!) 新增状态:心绪激荡 (防御力-30%) | 护主心切 (移动速度+50%,无视部分地形阻碍) “全军突击!擒杀孙权!” 张辽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他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月牙戟向前一指,要塞中无数身披寒冰甲胄的魔化魏卒如开闸洪水,紧随太史慈回防的路线,铺天盖地般向孙权所在的高坡席卷而去!而他本人,则如附骨之疽,紧追太史慈身后,月牙戟带起道道致命寒芒! 眼看历史即将重演,孙权危在旦夕,太史慈因护主而背后空门大开,即将被张辽追上重创! 九天之上,杨婵眼中慧光流转,指尖月华清辉骤然变得深邃如海。她对着战场核心那因护主而魂光剧烈波动的太史慈,对着那深藏于其魂核之中、一缕源自大海彼端的温柔印记,轻轻一点。 “痴儿天慧,” 圣姑的声音空灵悠远,带着抚平惊涛的力量,“汝之守望,可曾移转?汝之潮音,可曾断绝?汝之灵犀,可愿相连?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哗——啦——! 仿佛遥远的海平线传来惊涛拍岸之声!一点深邃如蓝宝石、温润似月下潮汐的光芒,自太史慈心口那最深的牵挂之处骤然亮起!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一道朦胧而坚韧的女子虚影,将其笼罩!太史慈因激荡而剧烈波动的魂光瞬间稳固下来,甚至更加凝练! 呜——嗡——! 一阵低沉雄浑、仿佛来自深海巨鲸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战场!这声音蕴含着安抚心灵、定鼎波澜的力量,竟将那魔化魏卒冲锋的狂潮硬生生阻滞了一瞬!就连张辽追击的脚步也为之一顿! 战场上空,那森寒的魔云被一道自东方海天交际处涌来的蔚蓝光潮悄然冲开!光潮之中,一位身着鲛绡云裳、头戴明珠冠冕的女子踏浪而立。她面容英气与柔美并存,双眸如含碧海,手持一柄巨大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海螺号角。正是太史慈之妻,夷州王女——天慧! 【英灵残魂·天慧】降临! 等级:94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免疫物理攻击) 状态:海潮之心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心绪不稳”类负面状态,防御力+50%,士气锁定mAx,持续15秒) | 鲸歌定澜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敌方单位陷入“惊涛迟滞”状态,移动速度-40%,攻击速度-30%,持续10秒) | 夷州王裔 (对海洋系技能增幅) 技能:鲛绡护 (未激活) | 潮汐同契 (羁绊核心) “慧…慧娘?!” 太史慈猛然回头,看到那踏浪而来的熟悉身影,沉稳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深的眷恋!那因护主心切而激荡的魂火,如同被温柔的海水抚平,瞬间归于磐石般的坚定!天慧的“海潮之心”光环笼罩而下,他因强行回防导致的反噬创伤飞速愈合,防御力陡增! 【太史慈】 hp 稳定! (反噬停止!) 状态:海潮之心 (防御力+50%,士气mAx) | 夷州守望 (获得天慧部分视野共享) “刘晟、程德谋、周幼平!速速助子义将军一臂之力!” 云端的刘彦岂会错失良机,一声敕令如同天宪! “喏!” 三道应和之声如雷霆炸响!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仿佛凭空出现在乐进突袭孙权的路径之上!手中一杆点钢枪化作漫天寒星,瞬间将乐进那快如闪电的攻势硬生生截住!正是曲阿小将——刘晟! 【英灵·刘晟】加入战场! 等级:100 特性:疾风 (速度冠绝) | 破袭 (对高速\/突袭型目标伤害加成) “乐文谦!你的对手是我!” 刘晟槊出如龙,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乐进双戟衔接的薄弱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再难威胁孙权! 与此同时,一位须发戟张、手持铁脊蛇矛的老将如猛虎下山,带着凛冽的煞气扑向正欲再次张弓的李典!正是东吴三世老臣——程普! “李曼成!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吃老夫一矛!” 铁脊蛇矛带着破空厉啸,直捣黄龙!李典被迫放弃弓箭,抽出佩刀全力格挡,顿时陷入苦战! 【英灵·程普】加入战场! 等级:98 特性:老而弥辣 (经验丰富,格挡\/反击率高) | 江东柱石 (对吴势力将领有属性加成) 另一道魁梧如山、浑身布满狰狞伤疤的身影则如蛮牛冲阵,硬生生撞开挡路的魔化魏卒,几个起落便冲到惊魂未定的孙权身边,一把将其拽上马背,瓮声喝道:“主公莫慌!周泰在此!随我杀出去!” 正是有“不死护卫”之称的周泰! 【英灵·周泰】加入战场! 等级:99 特性:护主 (护卫目标时全属性提升) | 百战 (受伤越重,防御\/韧性越高) | 不屈 (低血量时爆发) 后顾之忧顿解!侧翼强援已至!太史慈再无丝毫挂碍!在天慧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他胸中那郁积千年的憾恨之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为一往无前的磅礴战意! “张文远!” 太史慈一声断喝,声震四野,“今日便与你分个真正的胜负!” 他猛地一拍黄骠马,人马如龙,裂风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银白,而是融入了深邃的蔚蓝海潮之力! 张辽脸色终于变了。太史慈此刻的气势,比之前强盛何止一倍?那沉稳之中爆发的力量,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威胁!他全力催动寒霜领域,月牙戟舞得泼水不进! “潮!汐!同!契!” 太史慈与天慧的虚影,同时发出清越的叱咤之音!两道声音合而为一,引动天地潮汐! 太史慈策动黄骠马,人与枪仿佛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深蓝狂潮!枪势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如同大海般浩瀚磅礴,又似怒潮般连绵不绝!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与鲸歌般的低沉轰鸣!枪影重重,如惊涛拍岸,无休无止! 张辽的寒霜领域在这至刚至柔的潮汐枪势面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晶在枪风中飞速消融!他引以为傲的洞察与防御,此刻竟显得捉襟见肘!太史慈的枪太快!太沉!太连绵不绝!仿佛整个大海的力量都压了过来! “百鸟…不!” 张辽咬牙,试图施展绝技,但枪势被完全压制,根本施展不开! “破浪!” 太史慈眼中精光爆射,抓住张辽戟法中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裂风枪如潜龙出海,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了重重戟影! 噗嗤——! 缠绕着海潮之力的枪尖,狠狠洞穿了张辽冰晶重甲的左肩!湛蓝与冰白的光芒猛烈冲突、湮灭! 【神·张辽】 hp: 90% → 65%! (弱点贯穿!) 状态:神格受创 (寒霜领域强度-40%) | 潮汐侵蚀 (持续掉血) | 领域动摇 “呃啊!” 张辽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这太史慈,竟在绝境中突破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也分胜负! “曲阿——急袭!” 刘晟长啸一声,身影瞬间化作九道真假难辨的银色流光,从四面八方刺向被程普缠住的乐进!乐进双戟狂舞,挡下七道,却终究漏了两道! 噗!噗! 两朵血花在乐进胸前和肋下绽放!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透体而过的枪尖,赤影迅速黯淡下去。 【疾风·乐进】 hp: 100% → 0%! (刘晟羁绊技“曲阿急袭”发动!) 状态:湮灭! “老贼受死!” 程普觑准李典因乐进阵亡而心神剧震的刹那,铁脊蛇矛如毒龙出洞,一矛震飞其佩刀,再一矛贯穿其胸膛! 【磐石·李典】 hp: 100% → 0%! 状态:湮灭! 主将败退,魔将陨落!寒冰要塞剧烈摇晃,魔化魏卒如潮水般溃散! 张辽捂着肩头伤口,看着气势如虹的太史慈,看着远处被周泰护住、安然无恙的孙权,再看向天空中那踏浪而立的天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释然,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太史子义…汝…赢了!此战…辽心服口服!” 话音落,其神躯连同那冰封要塞,开始缓缓化为冰晶消散。 【神·张辽】 hp: 65% → 1% (认输,幻境核心崩解) boSS 神·张辽已被击败! 太史慈并未追击,缓缓收枪。身上那代表残魂的玄甲虚影,在海潮般的光芒中蜕变升华,变得纯净而厚重,散发出淡淡的、包容而坚韧的湛蓝光辉。一股浩瀚深邃、沟通汪洋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太史慈 执念“憾军围”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潮汐同契”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曲阿援护” (与刘晟)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太史慈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太史慈!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瀚海之力 (攻击力+30%,防御力+50%) | 磐石之心 (精神抗性+100%,免疫“心绪不稳”类效果) 九天龙镗清鸣,酒葫混沌之音回荡。刘彦与杨婵降下云端。 太史慈(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以及踏浪而来的天慧虚影,郑重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如昔,却多了份释然的激越:“再造之恩,子义与拙荆,铭感五内!” 刘晟、程普、周泰亦肃然行礼。 刘彦颔首,酒葫光华流转,将太史慈、天慧、刘晟、程普、周泰的魂魄尽数收纳。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太史慈、英灵·天慧、英灵·刘晟、英灵·程普、英灵·周泰! 羁绊状态:潮汐同契 (激活) | 曲阿援护 (激活) | 温养中 随着核心执念消散与英灵收纳,冰封的逍遥津战场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褪色。真实的合肥山川地貌,在散去的幻境后显露峥嵘。 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新增的瀚海般磅礴而沉稳的半仙气息,以及那对跨越沧海终得团聚的眷侣之魂。凌云驹踏云腾空,雪鹿轻跃相随。 正是: 潮平难掩旧时伤,戟冷枪寒恨未央。 幸有鲛珠明慧眼,更逢星将护吴航。 逍遥津上冰霜散,夷岛潮头璧月双。 青史名标忠义在,何须惆怅负孙郎? 第524章 丹徒血染英雄恨,伯符终解刺魂劫 诗曰: 江东猛虎啸长风,裂土开疆气贯虹。 岂料丹徒林影暗,冷锋三现殒蛟龙。 未酬壮志身先死,长使英魂恨不穷。 幸有仙缘消旧孽,枪挑仇寇慰苍穹。 长江奔腾,浪花朵朵。刘彦跨坐凌云神驹,九天龙镗斜指下界万里河山。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仙袂飘飘,眸光如水,忽凝于江东丹徒之地。但见那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一股极其暴烈、极其不甘的赤红怨气,如狼烟般直冲霄汉,搅动得周天云气翻涌不息,隐隐有金戈铁马、猎猎旌旗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幻灭。 “好浓烈的霸者之怒!”刘彦眉心金痕微亮,神识如网撒下,瞬间穿透层峦叠嶂,锁定了怨气源头——一片古木参天、藤蔓虬结的密林幻境。幻境核心,一位身披火红战袍、手持镔铁重枪的英伟青年,正策动一匹神骏如龙的乌骓马,在林间纵情驰骋狩猎,枪锋过处,猛虎哀嚎,熊罴辟易!其势如烈火燎原,豪情直冲斗牛!正是那“小霸王”孙策的残魂! 然而,这激昂的表象之下,刘彦的神目却洞穿了更深层的凶险。三道如毒蛇般阴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墨绿气息,正悄然潜伏于孙策奔袭路径两侧的古树虬枝与嶙峋怪石之后!杀机森然,引而不发!更远处,一座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的祭坛之上,一个面色青白、身着前吴郡太守官袍的阴鸷身影盘坐着,正是神?许贡的魔魂!他手中把玩着三枚淬着幽蓝鬼火的骨镖,嘴角噙着一丝残忍快意的冷笑,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浑然不觉、纵马如飞的孙策! 【英灵残魂·孙策】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 100% (当前状态激昂) 怒气:高涨 (攻击力+50%,暴击率+20%) 状态:激昂·狩猎 (移动速度+30%,感知力-50%) | 霸魂 (对野兽类敌人伤害翻倍) | 执念·丹徒刺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镔铁霸王枪 (攻击力强悍) | 乌骓马魂 (爆发力惊人) “伯符之恨,不在战场争雄,而在宵小暗算!丹徒林间这三支冷箭,断送了他席卷天下的霸业,也成了他魂魄千年不散的毒刺!”刘彦声音沉凝,带着对英雄末路的深深惋惜。 杨婵慧眼观照因果,轻叹道:“刚极易折,霸者难防暗箭。此劫不解,他这霸魂终难圆满,神路亦将受阻。” “既如此,便在此丹徒林中了断此恨!”刘彦目光一凝,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念飞起,葫芦口喷涌出混沌鸿蒙之气,瞬间覆盖下方那片被怨气与杀机笼罩的山林! “乾坤倒转,宿命重演!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 丹徒山林在无声的轰鸣中扭曲变幻!真实的林木山石被强行剥离,一座更加幽深、更加杀机四伏的“意难平”幻境拔地而起!古木更高更密,藤蔓如巨蟒垂落,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枝叶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息。许贡的白骨祭坛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特殊副本·意难平·丹徒刺】已开启! 场景:幽暗猎场 (幻境固化) boSS:神·许贡 (Lv. 110) | 影刺·三门客 (Lv. 105) (潜伏状态) 目标:助孙策残魂化解刺杀执念,斩断宿命枷锁! “驾!痛快!哈哈哈哈哈!” 幻境之中,孙策残魂的豪迈大笑穿透林樾,浑然不觉危机降临。乌骓马四蹄翻飞,踏碎枯枝败叶,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林间穿梭。镔铁重枪在他手中化作咆哮的怒龙,一枪刺出,前方一头由怨气凝聚的斑斓巨虎哀嚎着化为黑烟! “宵小鼠辈,岂知大丈夫纵横之乐!” 孙策枪挑巨虎,意气风发,勒马环顾,目光如炬扫视四方密林,带着睥睨天下的狂放。 就在他心神最为激荡、警惕降至最低的一刹那! “动手!” 白骨祭坛上,许贡眼中鬼火暴涨,手中三枚骨镖猛地掷出,并非射向孙策,而是化作三道幽蓝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孙策左右两侧及后方的三处阴影之中! 嗡!嗡!嗡! 三道潜伏已久的墨绿身影瞬间被骨镖上的鬼火点燃,气息暴涨,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毒蛇,露出了致命的獠牙!三道匹练般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左肋、右颈、后心——同时暴起发难!时机、角度、狠辣,完美到令人窒息!正是当年那致命刺杀的重演! 【影刺·门客甲】发动技能:毒牙·肋袭! (攻击左肋,附带“破甲”、“剧毒”效果) 【影刺·门客乙】发动技能:锁喉·背刺! (攻击右颈,附带“必中”、“致命”效果) 【影刺·门客丙】发动技能:穿心·影遁! (攻击后心,附带“无视格挡”、“灵魂撕裂”效果) 森寒的杀意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孙策从激昂的狩猎状态中惊醒!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江东小霸王,千钧一发之际,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做出了极限反应! “鼠辈敢尔!” 惊怒交加的咆哮炸响!孙策猛地一拧腰身,镔铁重枪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招“霸王回旋”横扫而出,试图荡开袭来的致命攻击! 铛!噗嗤! 重枪势大力沉,勉强磕飞了袭向左肋的毒牙短剑(门客甲),枪杆上传来的巨力也让门客甲闷哼一声,身影微滞。然而,另外两道攻击太快、太毒、太隐蔽!袭向右颈的锁喉匕(门客乙)虽然被孙策极力偏头躲开了咽喉要害,却狠狠划过他的右肩胛,带起一溜刺目的魂血!最致命的是背后那无声无息、直透后心的一剑(门客丙)!孙策回枪已来不及,只来得及将霸道的护体罡气凝聚于后背! 嗤啦——! 凝聚着“灵魂撕裂”之力的幽暗剑锋,竟如热刀切牛油般,硬生生破开了孙策仓促凝聚的护体罡气!剑尖深深刺入其后心魂核所在!一股冰冷、歹毒、带着疯狂破坏力的诅咒能量瞬间爆发,顺着剑锋疯狂涌入孙策魂体! “呃啊——!” 孙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乌骓马悲鸣人立!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遭万钧重锤轰击,镔铁重枪险些脱手!右肩伤口黑气蔓延,后心处更是魂光急剧黯淡,一个碗口大的创伤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本源!霸绝天下的气势瞬间萎靡! 【孙策】 hp: 100% → 65% (锁喉匕命中右肩) → 38% (穿心剑命中后心要害!) 新增状态:破甲 (防御力-40%) 剧毒 (hp-1%\/秒)魂核撕裂 (hp持续-3%\/秒!全属性大幅下降!移动\/攻击速度-50%) | 致命重创 (濒危!) 哈哈哈哈!孙伯符!任你勇冠三军,今日也难逃魂断丹徒之命!此乃天意!天意!” 白骨祭坛上,许贡发出刺耳的狂笑,快意无比。三个影刺门客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如同附骨之蛆,再次化作三道飘忽的鬼影,带着森然杀机,从不同方向扑向摇摇欲坠的孙策!手中淬毒利刃直指要害! 孙策眼前阵阵发黑,魂核剧痛欲裂,霸王的骄傲被这卑鄙的偷袭彻底点燃成焚身的怒火与不甘!他死死咬住牙关,重枪拄地,支撑着濒临崩溃的魂躯,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扑来的刺客,怒吼道:“某…纵死…也要拉尔等垫背!” 然而,魂核撕裂带来的恐怖虚弱和剧痛,让他连举起重枪都变得无比艰难。眼看三道索命寒光就要再次加身! 云端之上,杨婵眼中清辉流转,早已洞悉一切。她并未直接出手干预那致命偷袭,此刻时机却至。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纯净如晨曦的柔光,并非点向孙策,而是遥遥落向那幻境丹徒城的方向,落向孙策残魂深处,那份对家国、对挚爱最深沉眷恋的印记。 “痴儿乔芸,” 杨婵的声音空灵而悲悯,带着唤醒沉睡的力量,“汝之夫君,命悬一线。汝之琴心,可感其痛?汝之精魄,可愿护他?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铮——! 一声清越激昂、如金戈交鸣的琴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林间死寂的杀机!那琴音带着江东水韵的浩渺,又蕴含着大江奔流的磅礴气势! 丹徒城方向,一道璀璨的碧蓝光华冲天而起!光华之中,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的绝色女子虚影凌空浮现。她怀抱一张焦尾古琴,青丝如瀑,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不容侵犯的英气,正是孙策之妻——大乔乔芸!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江!东!不!灭!” 四字琴音,化为四道凝若实质、缠绕着碧蓝水波的音刃巨浪,后发先至,排山倒海般轰向那三个扑向孙策的影刺门客! 【英灵残魂·乔芸】降临!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 状态:国色天香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士气+100%,攻击力+20%,暂时免疫恐惧效果) 焦尾护心 (光环:为指定友方单位(孙策)提供一个吸收相当于其最大生命值30%伤害的护盾,持续5秒) 技能:碧浪惊涛 (音波攻击) 江东眷侣 (羁绊核心·未完全激活) 轰!轰!轰! 三道音刃巨浪精准无比地撞上了三个影刺门客!虽然未能将其重创,但蕴含的磅礴巨力与碧蓝水波的震荡之力,硬生生将他们前冲的势头打乱、击退!更有一层柔韧的碧蓝水光瞬间笼罩在孙策残破的魂体之上,形成一个流转不息的光罩!正是【焦尾护心】! 【孙策】获得护盾:吸收伤害 (hp 38% + 30% 护盾值)! 【影刺·门客甲\/乙\/丙】被【碧浪惊涛】击退!攻击中断! “芸…芸儿?!” 孙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道魂牵梦萦的倩影!无尽的思念、愧疚与此刻绝境逢生的激荡瞬间冲垮了濒死的绝望!妻儿的容颜,江东的基业,未竟的壮志…如同烈火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那致命的魂核撕裂剧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炽烈的情感暂时压制!护盾加持,更让他感受到一股沛然新力! “鼠辈!给我死来!” 绝境中的霸王爆发出震天怒吼!他竟不顾魂核重创,强行催动残存的所有霸魂之力!镔铁重枪乌光大盛,一招“横扫千军”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悍然扫向离他最近、被音浪震得身形不稳的门客甲! “霸王——烈枪!” 轰! 枪势如火山喷发!那门客甲仓促间横匕格挡,却被这蕴含霸王怒火的狂暴一击连人带匕轰得倒飞出去,魂体在空中就爆开一团黑气,显然受创不轻! 【影刺·门客甲】 hp: 100% → 55%! (重击!破防!) 状态:魂体震荡 (行动迟缓) 然而,强行催动力量的代价是巨大的!孙策后心那魂核撕裂处猛地迸射出刺目的黑光!护盾剧烈波动,瞬间消耗大半!他一口魂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整个人从乌骓马上直栽下来!霸王的烈枪,终究无法逆转魂核崩坏的趋势! 【孙策】 hp (护盾内): 68% → 42%! (魂核撕裂爆发!护盾吸收大量伤害!) 护盾值:30% → 5%! 状态:魂核崩溃边缘 (hp持续-5%\/秒!行动力丧失!) “伯符!” 空中的乔芸发出一声凄婉的惊呼,琴音陡然变得急促哀伤。 “桀桀桀!强弩之末,垂死挣扎!” 许贡的怪笑再次响起。另外两个影刺门客(乙、丙)眼中凶光大盛,无视乔芸的音波干扰,再次化作两道索命幽影,直扑倒地不起的孙策!匕锋与剑尖,直指其咽喉与眉心!这一次,护盾濒临破碎,孙策再无余力抵抗!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杨婵眼中清辉再闪,这一次,她的指尖点向了更遥远的时空长河,点向了孙策生命轨迹中另一段几乎被遗忘、却同样刻骨铭心的眷恋。 “痴儿施宜,” 杨婵的声音带着穿透轮回的叹息,“汝之夫君,魂将散矣。汝之精诚,可愈其伤?汝之仁心,可续其命?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嗡——! 一点柔和如月、温暖似春阳的乳白色光晕,自孙策心口那代表生命印记的位置悄然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温柔守护的力量弥漫开来。光晕迅速扩散,化作一道温婉娴静、身着素雅麻衣的女子虚影,轻轻将倒地的孙策半拥入怀。女子容貌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悲悯与坚毅,周身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正是孙策早逝的原配夫人,西施后人——施宜! 【英灵残魂·施宜】降临! 等级:90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 状态: 仁心圣手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每秒恢复最大生命值2%,清除一项非致命负面状态) 精诚所至 (核心技能:消耗自身魂力,为目标(孙策)进行一次强力治疗,并暂时稳定其致命伤势) 技能:生生不息 (持续治疗) | 故剑情深 (羁绊核心·未完全激活) “伯符…别怕…” 施宜的虚影轻声呢喃,声音带着穿越生死的温柔。她双手虚按在孙策后心那恐怖的魂核撕裂伤口之上,乳白色的生命光华如同最纯净的甘泉,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那疯狂蔓延的黑色裂痕,在这充满生机的光芒照耀下,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寒冰,蔓延之势戛然而止,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侵入魂体的剧毒也被迅速净化! 【施宜】发动技能:精诚所至! 【孙策】 hp: 42% → 52%! (强力治疗!) 状态变化:魂核撕裂 (hp持续-5%\/秒 → 暂时稳定,hp持续+1%\/秒) 剧毒 (已清除) | 获得状态:生生不息 (每秒恢复hp 1%,持续30秒) 仁心庇护 (所受伤害减免20%) “宜…宜妹?!” 孙策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熟悉而温暖的面容。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此刻化为滚烫的热流,与施宜注入的生命之力交融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混合着对两位妻子的无尽情愫,从濒临崩溃的魂核深处勃然爆发! “啊——!” 孙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竟是硬生生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魂体依旧不稳,后心伤口仍在,但那霸绝天下的气势重新回归!乌骓马感受到主人的重生,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嘶,奔至身侧! “尔等宵小!受死!” 重获力量的孙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与守护的决绝!他不再看那扑来的两个刺客,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乃至对乔芸、施宜的满腔情意,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镔铁重枪! “霸!王!破!阵!枪!” 枪出!不再是横扫,而是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寒芒!枪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乌黑的枪尖之上,竟同时缠绕上了乔芸的碧蓝水波与施宜的乳白圣辉!三股力量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螺旋枪罡!这一枪,快!狠!准!蕴含了孙策毕生武学的精髓,更承载了生死不渝的守护之念! 目标——正是那冲在最前、手持锁喉匕的门客乙! “什么?!” 门客乙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他想要闪避,但那枪罡已锁定他的魂核,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他只能绝望地将匕首横在胸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螺旋枪罡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瞬间洞穿了门客乙的匕首,毫不停滞地贯入了他的胸膛!碧蓝水波与乳白圣辉在门客乙体内轰然爆发! 【影刺·门客乙】 hp: 100% → 0%! (一击必杀!魂核湮灭!) 状态: 彻底消亡! “二哥!” 门客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凶光彻底被恐惧取代。同伴瞬间被秒杀,孙策死而复生般的气势,以及那恐怖的一枪,彻底摧毁了他的战意!他竟不敢再攻,转身就想化作阴影遁逃! “哪里走!” 孙策岂容他逃脱!重枪一抖,枪尖还滴落着门客乙魂体消散的黑气,顺势一个回马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门客丙后心!虽然力量不及刚才那巅峰一枪,但对付一个丧胆之敌,足矣! 噗嗤! 枪尖透背而出!门客丙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魂体在霸王枪的煞气下迅速崩解消散! 【影刺·门客丙】 hp: 100% → 0%! 状态:彻底消亡! 只剩下那被孙策一枪轰飞、刚刚挣扎起身的门客甲,看着瞬间毙命的两个同伴,以及那如同浴血魔神般持枪而立的孙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向白骨祭坛方向亡命逃窜! “废物!” 祭坛上的许贡又惊又怒,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他枯瘦的手爪猛地抓向祭坛中心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此幻境的核心怨力之源!他要引爆核心,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许贡老狗!休想!” 孙策见状,目眦欲裂,强提一口气,就要挺枪冲向祭坛。然而魂核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身形一晃,动作慢了半拍! “伯符兄!刘彦来也!” 千钧一发之际,刘彦沉稳的声音响彻幻境!他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对着腰间酒葫芦清喝一声:“子义!元凡!救人,诛魔!” “末将领命!” “喏!” 两道中气十足的应喝声自葫芦中响起!紧接着,一道璀璨如流星的白金色箭芒,一道撕裂大地的银龙枪罡,自九天之上,以超越目光捕捉的速度,悍然降临! “惊雷——落日箭!” 白金箭芒后发先至,带着刺耳的雷鸣,精准无比地射向许贡抓向黑色心脏的魔爪! “裂地——镇魂枪!” 银龙枪罡则如天罚之矛,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直插白骨祭坛的核心! 【神箭英魂·太史慈】发动技能:惊雷落日箭! 【银枪护法·刘晟】发动技能:裂地镇魂枪! 许贡的魔爪刚触碰到黑色心脏,那道白金箭芒已至!轰然炸裂!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他的魔爪炸得粉碎!许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紧接着! 轰隆隆——! 银龙枪罡狠狠贯入白骨祭坛!整个祭坛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山,在刺目的银光中寸寸崩解!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更是被枪罡蕴含的镇魂之力瞬间湮灭! 【神·许贡】 hp: 100% → 30%! (核心受创!) 状态:魔躯崩坏 (全属性-60%) | 恐惧 (来自镇魂之力) | 祭坛毁灭 (失去力量源泉) 影刺·门客甲】在祭坛毁灭的冲击波中 hp: 55% → 0%! (湮灭!) 祭坛崩塌,核心湮灭,整个“意难平”幻境开始剧烈摇晃,走向终结。许贡的残魂在银光中扭曲哀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孙策拄着重枪,剧烈喘息,看着崩塌的祭坛和消散的仇敌,又望向空中那两道守护着他的倩影——乔芸怀抱焦尾,泪眼含笑;施宜双手虚按,圣光温润。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从天而降、收起弓箭与银枪的太史慈和刘晟身上。太史慈抱拳,虎目含泪:“伯符!” 刘晟持枪肃立,护卫在侧。 千般恨,万种劫,在这一刻,随着仇敌的灰飞烟灭,随着挚爱挚友的守护重现,终于烟消云散!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浩荡、中正平和的磅礴气息,自孙策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贯通天地!他后心那恐怖的伤口在圣光下飞速愈合,黯淡的魂体变得凝实如玉,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神辉!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孙策 执念“丹徒刺”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江东眷侣”(乔芸)、“故剑情深”(施宜)、“信义双星”(太史慈)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孙策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孙策!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霸王再临 (攻击力+40%,暴击伤害+50%) | 魂佑江东 (范围内友军士气+20%) 刘彦与杨婵飘然而下。孙策(半仙)深吸一口气,对着刘彦、杨婵深深一揖,又对太史慈、刘晟重重抱拳,最后目光温柔地扫过乔芸与施宜的虚影,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再造之恩,守护之义,伯符…铭感五内!江东子弟,永志不忘!” 紫金酒葫芦光华再起,将孙策、乔芸、施宜、太史慈的魂魄依次温柔收纳。刘晟化作一道银光,重归酒葫芦内护卫之位。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孙策、英灵·乔芸、英灵·施宜、神箭英魂·太史慈! 羁绊状态:激活 (江东眷侣、故剑情深、信义双星) | 温养中 丹徒山林幻境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沧桑静谧的山野。夕阳余晖洒下,再无半分戾气。 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半仙霸魂与那交织的深情羁绊。杨婵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声道:“刚柔并济,情义两全,方是大道。” 九天龙镗清吟,凌云驹踏云再起,雪鹿轻跃相随,直向那浩瀚星海深处。 正是: 丹徒林深藏毒牙,霸魂喋血恨无涯。 焦尾惊破索命影,圣手回春续英华。 信义双星破魔障,故剑眷侣慰情殇。 了却生前身后怨,半仙枪指九霄霞! 第525章 濮阳烈目焚幽都,元让一雪啖睛恨 诗曰: 刚风烈胆震河山,啖睛焚志鬼神寒。 濮阳一箭千年痛,幸得金凤照尘寰。 渊助虎贲开血路,仙娥点化破魔关。 双羁既结仇雠灭,英魂终可列仙班。 九霄罡风呼啸,吹动刘彦玄青道袍。凌云驹踏碎流云,雪鹿之角莹莹生辉。身畔祥光之中,三圣姑杨婵仙袂飘举,眸光垂落,如观星海微尘。忽地,她素手轻指下界巍巍濮阳古城:“刘郎且看,此城煞气,凝如赤血悬针,直透幽冥,更胜前番洛阳之怨!” 刘彦眉心金痕骤亮,神目如电,洞穿凡尘。视野所及,濮阳城深处,一片赤黑交织的魔域翻腾不休。其核心处,并非如山魔影,而是一座由无数断戟残盾堆砌、煞气冲天的“铁血壁垒”! 壁垒中央,一尊身披破碎玄甲、双目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怨毒绿焰的魔将,正以扭曲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拉开一张由人筋与怨魂绞成的巨大魔弓!弓弦每一次绷紧,都引得整个魔域震颤,无数痛苦的嘶嚎随之共鸣! 壁垒之前,一道魁伟刚烈的青色魂影正陷入狂暴!他手持丈八点钢枪,胯下一匹神骏的黑鬃烈马,周身青光暴烈如火,正疯狂地追逐着一道迅捷如风、阵列森严的银灰色魔影! 那银灰魔影指挥若定,身边魔卒如臂使指,结成铁桶般的“陷阵”魔环,将青色魂影死死困在核心,任凭其枪势如何狂猛,始终无法突破。每当青色魂影攻势稍竭,壁垒上那绿焰魔瞳便精准地射出一道阴毒无比的诅咒箭矢,狠狠钉入其魂体!每一次中箭,青色魂影便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怒吼,左眼位置的魂光便剧烈波动、黯淡一分! 【英灵残魂·夏侯惇】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18%\/100% (持续受“啖睛诅咒”侵蚀) 怒气: mAx (锁定) 状态:刚烈·锁定 (攻击力+250%,防御力+20%,痛感钝化) | 啖睛诅咒 (核心诅咒:左眼位置持续受魔焰灼烧,hp-1%\/秒,命中率-15%) | 陷阵之困 (移动速度-30%,突围难度+50%) | 执念·拔矢啖睛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点钢枪 (攻击力衰减) | 黑棕烈马魂 (冲击力加成60%) 追击目标:魔·高顺 (Lv. 102) 【魔域核心·魔·曹性】状态: 等级:110 (神射手魔化) 生命:100% 状态:怨毒凝视 (锁定夏侯惇左眼,攻击必中) | 壁垒守护 (处于铁血壁垒核心,防御+300%) | 诅咒连射 (可连续发射三支“啖睛魔箭”) 技能:啖睛魔箭 (无视防御,必中左眼,附加诅咒) | 怨魂屏障 (吸收伤害) “元让将军…” 刘彦声音沉凝,“千载煎熬,其痛其恨,尽在当年濮阳城下那一箭!拔矢啖睛之刚烈,亦是其魂中至深之殇!” 杨婵轻叹,如聆千古悲歌:“刚极易折,烈极焚身。此咒不破,其魂永困于剜目之痛,不得解脱,难望神阶。” “那便破其咒,雪其恨!” 刘彦断喝,腰间紫金酒葫应声飞起,葫口混沌之气喷薄,如天河倒卷,瞬间罩定濮阳魔域! “乾坤为局,宿怨为棋!幻境——开!” 轰——隆——! 濮阳城天地倒悬!那片铁血魔域被鸿蒙之气硬生生剥离、重塑!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压抑、由无数战争残骸和诅咒怨念构筑的“意难平·啖睛劫”幻境轰然降临!铁血壁垒高耸入云,壁垒上魔·曹性那双绿焰魔瞳如同悬挂在战场上空的两轮邪月,死死锁定着下方狂暴冲杀的夏侯惇! 【特殊副本·意难平·啖睛劫】已开启! 场景:铁血壁垒·陷阵魔环 (幻境固化) boSS:魔·曹性 (Lv. 110) | 魔·高顺 (Lv. 105) | 陷阵营魔卒 (Lv. 95) x 500 隐藏威胁:魔·吕布 (Lv. 115,受壁垒煞气牵引,可能降临) 目标:解救夏侯惇残魂,助其破除啖睛诅咒! “曹——性——!!狗贼受死!!” 夏侯惇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点钢枪青光暴涨,化作一条狂怒的青龙,狠狠砸向高顺魔影!高顺身形如鬼魅般后撤,手中令旗一挥,身边数十名陷阵魔卒瞬间结成厚重无比的“玄龟魔盾阵”!轰然巨响!青龙枪影砸在魔盾之上,光焰四溅,魔盾剧烈凹陷龟裂,却终究未破!反震之力让夏侯惇身形一晃,黑棕马长嘶人立! “困兽犹斗!元让,今日便是你魂飞魄散,永世沉沦之日!” 壁垒之上,魔·曹性那怨毒刺耳的声音传来。他狞笑着,再次拉开那令人心悸的魔弓!这一次,弓弦上竟同时凝聚出三支缠绕着漆黑诅咒符文、箭头闪烁着惨绿魔焰的“啖睛魔箭”!箭锋所指,正是夏侯惇因震怒而暴露无遗的左眼! “死吧!” 曹性手指一松! 咻!咻!咻! 三道绿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鬼啸,无视空间距离,直射夏侯惇左目!其速之快,其势之毒,远超以往!夏侯惇刚被震退,旧力已竭,新力未生,黑棕马亦立足未稳!眼看那三支索命魔箭便要再次洞穿其千年伤痛之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夏侯惇左眼魂光剧烈摇曳、即将被彻底魔焰吞噬之际!九天之上,杨婵眸光清澈如泉,洞悉因果。她玉指如拈花,一缕蕴含无上慈悲与造化之力的清圣之气,跨越时空,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铁血壁垒深处,点向夏侯惇灵魂烙印中最刚烈、最痛苦、却也隐含一丝温柔守护的那一点印记! “痴儿曹华,”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唤醒沉沦的力量,“汝父之憾,汝夫之痛,汝心可安?汝灵可愿?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嗡——! 夏侯惇心口处,那被刚烈怒火层层包裹的核心,骤然亮起一点温润坚韧的金红色光芒!这光芒并非貂蝉的清冷月华,而是带着一种将门虎女的英气与炽热的守护之念!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道朦胧而英姿飒爽的女子虚影,笼罩在夏侯惇狂暴的魂体之上! 锵——! 一声清越激昂、犹如凤鸣九天的金玉交击之音,毫无征兆地在血腥战场上炸响!这声音蕴含着奇特的穿透力与振奋之力,竟暂时压过了魔域的鬼哭神嚎!所有听到这声音的魔卒,动作都莫名一滞。 铁血壁垒上空,那翻腾的赤黑魔云,被一道自虚无中迸射而出的赤金霞光悍然撕裂!霞光万丈,映照出一道飒爽英姿!她身着赤金软甲,青丝高束,容颜明丽中带着不容侵犯的英气,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鲜艳欲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髻间斜插的一支展翅欲飞的金凤宝钗,霞光正是由此钗发出!她右手紧握一柄镶金嵌玉的短剑“含章”,剑指壁垒,凤目含煞,气冲霄汉! 曹华!曹操之女,夏侯惇之妻! 【英灵残魂·曹华】降临!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 100% (虚影状态,免疫物理攻击) 状态:金凤护体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获得“金凤守护”护盾,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并清除一项诅咒类负面状态) | 将门虎威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攻击力+20%,士气+50%) 技能:含章破邪 (未激活) | 金凤连心 (羁绊核心) “华…华妹?!” 夏侯惇那濒临疯狂、即将被三支魔箭命中的魂躯猛地一震!狂暴的青光如同被注入一股坚韧的清泉,竟瞬间凝实稳固了三分!他那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的面容,在看到金霞中身影的刹那,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愧疚!左眼处即将被魔焰彻底吞噬的魂光,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和曹华光环的力量硬生生逼退,诅咒的侵蚀骤然减缓! 【夏侯惇】生命稳定在 15%! (啖睛诅咒被“金凤护体”光环大幅削弱!) 新增状态:金凤守护 (获得一次免死护盾) | 将门虎威 (攻击力+20%) | 啖睛诅咒·弱化 (hp-0.5%\/秒) 那三支夺命的啖睛魔箭,已射至夏侯惇左眼前方三尺!眼看就要再次重演千年前的惨剧! “动手!” 云端之上,刘彦眼中神光爆射,敕令如雷! “吼——!!典韦在此!吕布休得猖狂!” “许褚来也!老匹夫看刀!” 两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幻境虚空被两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开!左侧,一尊如铁塔般的巨汉轰然砸落!他面目狰狞如恶来,身披简陋却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兽面吞头连环甲,双手各持一柄门板般巨大的镔铁短戟,正是古之恶来·典韦!右侧,另一座肉山般的巨汉咆哮冲出,虎头湛金刀卷起滔天煞气,势如疯虎,正是虎痴·许褚! 【英灵战魂·典韦】降临! Lv. 108 【英灵战魂·许褚】降临! Lv. 107 羁绊技能:虎贲双煞 (同时在场时,攻击力+30%,防御力+50%,嘲讽范围+100%) 两人落地瞬间,那狂暴无匹的煞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无数陷阵魔卒被这气势所慑,阵型瞬间大乱!他们的目标并非壁垒上的曹性,也非阵中的高顺,而是那铁血壁垒深处,一股因曹华降临和夏侯惇异变而被强烈引动、即将破空而来的恐怖气息——魔·吕布! “吕!奉!先!” 典韦双戟交叉,猛地向前一撞!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震荡波如同蛮荒巨兽的践踏,狠狠轰向壁垒深处一处剧烈扭曲的空间节点! “给爷爷滚出来!” 许褚虎吼如雷,虎头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狂雷,紧随其后,斩向同一节点! 轰!咔嚓——! 空间如同琉璃般破碎!一道身披暗金龙鳞魔甲、手持燃烧着深渊魔焰方天画戟、胯下魔化赤兔马的高大身影,带着令整个幻境都为之颤抖的凶威,硬生生被典韦和许褚从虚空节点中逼了出来!正是受魔域煞气牵引、意欲降临的魔·吕布! “蝼蚁!安敢阻我?!” 魔·吕布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魔戟横扫,暗红魔焰化作一条咆哮的孽龙,狠狠撞向典韦许褚! “来的好!” 典韦狞笑,不退反进,双戟舞动如风车,硬撼魔龙! “痛快!” 许褚狂笑,虎头刀金光暴涨,力劈华山! 轰隆隆——! 三股绝世力量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数百魔卒瞬间震成齑粉!魔·吕布被典韦许褚这不要命般的打法死死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 “妙才!助元让破阵!” 刘彦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如令箭! “得令!” 一声清越的应和自云端传来!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魔氛,瞬息间已至陷阵魔环上空!来人银甲白袍,猿臂蜂腰,手持一柄造型奇古的宝雕弓,正是夏侯渊!他人在空中,弓如满月,三支缠绕着霹雳电光的“疾风破甲箭”已离弦而出! 咻!咻!咻! 三道电光并非射向魔卒,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高顺魔影左右及后方三个关键节点!箭矢落地,轰然炸开!狂暴的雷电风暴瞬间席卷,将高顺身边最精锐、维持阵眼的核心魔卒小队炸得人仰马翻!高顺那如臂使指的指挥瞬间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滞!原本铁桶般的“陷阵”魔环,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英灵战魂·夏侯渊】降临! Lv. 106 技能:疾风箭 (多重射击,高速破甲) | 神行 (速度加成100%) 羁绊:兄弟齐心 (与夏侯惇同时在场,双方全属性+15%) “元让!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夏侯渊的声音如惊雷贯耳! “好兄弟!随我——破阵!” 夏侯惇眼中最后一丝狂暴被曹华的金霞与夏侯渊的雷箭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千年的战意与守护至亲的决绝!金凤守护的光辉笼罩其身,将门虎威的加持令其气势如虹!他猛地一夹马腹,黑棕烈马长嘶,四蹄腾空,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手中点钢枪不再狂扫,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青金色螺旋钻头! “刚!烈!破!阵!枪!”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不,是如钻破天的神锥!夏侯惇人借马力,马助人威,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金怒龙,精准无比地刺入夏侯渊用雷箭撕开的那道魔环裂痕! 嗤——轰! 坚不可摧的“陷阵”魔环,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的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挡在枪锋前的魔卒,无论是盾是甲是魔躯,尽数被那凝聚了刚烈之魂、金凤守护与兄弟羁绊的螺旋枪劲绞得粉碎!一条血肉与魔气铺就的通路,被硬生生凿穿!高顺惊怒交加的厉喝被淹没在枪风马嘶之中! 通路尽头,正是那铁血壁垒之下!壁垒之上,魔·曹性刚刚从曹华“金凤护体”光环带来的短暂震慑中恢复,那双绿焰魔瞳因惊骇而剧烈跳动!他再次疯狂地拉开魔弓,想要射出夺命之箭! “曹!性!狗贼!纳命来——!” 夏侯惇的咆哮如同九霄惊雷!他根本不给曹性任何机会!黑棕马踏着魔卒的残骸一跃而起,竟如腾云驾雾!夏侯惇双手握枪,臂上筋肉虬结如龙,将全身的力量、千年的恨意、妻子的守护、兄弟的援助,尽数灌注于这复仇的一击之中!点钢枪不再是枪,而是一道审判的雷霆!一道焚尽宿怨的劫火! “啖!睛!焚!恨!” 枪出!目标并非曹性的魔躯,而是壁垒上那双燃烧着绿焰、象征其诅咒之源的——魔瞳! 魔·曹性发出绝望的尖啸,拼命催动“怨魂屏障”,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壁垒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黑盾! 然而,无用! 噗嗤——! 青金色的雷霆枪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积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怨魂屏障!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曹性左眼那团跳动的惨绿魔焰之中! “啊——!!我的眼睛!!” 魔·曹性发出比千年前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嚎!那凝聚了他本源诅咒之力的魔瞳,如同被投入岩浆的水晶,瞬间布满裂痕!紧接着—— 轰! 青金色的刚烈之火从魔瞳内部猛烈爆发!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夏侯惇拔矢啖睛的极致痛苦与不屈意志,更蕴含着曹华金凤之力的净化与焚灭!火焰顺着魔瞳与曹性本体的联系,如同附骨之蛆,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魔·曹性】 hp: 100% → 30%! (弱点贯穿!本源诅咒反噬!) 状态:诅咒反噬 (全属性-60%) | 业火焚身 (hp持续-3%\/秒) | 失明 (命中率归零) | 极度恐惧 壁垒之上,魔·曹性变成了一个疯狂挣扎的火人!他徒劳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那曾经怨毒无比的绿焰魔瞳,彻底熄灭,只留下两个焦黑的窟窿! “这一枪,为吾之目!” 夏侯惇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铁,带着大仇得报的释然与无上威严。他抽枪,回马,傲立于壁垒之下,任由魔·曹性在业火中化为飞灰。 【魔·曹性】 hp: 30% → 0%! (彻底焚灭!) boSS 魔·曹性 已被击杀! 主咒源灭,铁血壁垒剧烈崩塌。高顺魔影在夏侯渊疾风箭的追击下狼狈不堪,陷阵营魔卒失去指挥,溃不成军。远处被典韦许褚缠住的魔·吕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影在壁垒崩溃的煞气中渐渐淡去。 夏侯惇身上代表残魂的青色虚影,在业火焚尽仇敌的瞬间,发生了质的蜕变。啖睛诅咒彻底消散,黯淡的魂光变得纯净而厚重,散发出温润坚韧的玉泽。一股磅礴、刚正、且隐含守护意志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夏侯惇 执念“啖睛劫”已了结! 羁绊技能“刚烈破阵枪” 永久解锁!“金凤连心盾” 永久解锁!羁绊技能“雷火疾风阵”(与夏侯渊)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夏侯惇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夏侯惇!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刚体不坏 (物理防御+50%) | 烈目神光 (精神抗性+100%,可勘破虚妄) 紫金酒葫光华流转,温和的吸力笼罩向夏侯惇、曹华以及赶来的夏侯渊。夏侯惇(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所在方向,郑重抱拳躬身,声音浑厚刚毅:“再造之恩,元让与拙荆、舍弟,铭感五内!” 夏侯渊亦在旁肃然行礼。曹华虚影对着杨婵所在,盈盈一拜,身影化作金红流光,与夏侯兄弟的青白流光一同投入葫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夏侯惇、英灵·曹华、英灵·夏侯渊! 羁绊状态:金凤连心 (激活) | 雷火疾风 (激活) | 温养中 铁血壁垒化作流沙倾泻,陷阵魔环烟消云散。被拖入幻境的濮阳古城,显露出其饱经战火却坚韧不倒的沧桑轮廓。 刘彦轻抚葫身,感受着其中新增的刚烈、守护与迅疾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半仙气息。杨婵眸中映着古城余晖,清澈依旧。 九天龙镗清吟,凌云驹踏云凌霄,雪鹿呦呦相随。仙踪渺渺,再入那无垠星海之间。 正是: 啖睛恨火焚千载,幸有金凤照魂台。 虎贲双煞锁虓虎,雷火疾风破阵开。 刚躯已铸仙基稳,连心羁绊自此栽。 前路犹多英杰泪,且仗宝葫渡劫来! 第526章 定军山惊魂灭劫,夏侯渊续断弦音 诗曰: 虎步关右雄名在,定军山下恨难消。 宝刀空利惊魂断,铁骑无光战魄凋。 一点痴心凝碧血,千般媚骨化金桥。 渊瑶终续前尘愿,不羡鸳鸯不羡朝。 罡风猎猎,吹拂万里层云。刘彦跨坐凌云神驹,九天龙镗斜指苍茫,身侧杨婵仙袂飘飘,慧眼如星,洞照下界山河气运。忽地,杨婵玉指轻点西南方向一片巍峨险峻的山峦,黛眉微蹙:“刘郎且看,那定军山地界,一股沉郁刚烈、混杂着惊怒不甘的煞气直冲牛斗,凝如铅块,盘踞不散,比之当初洛阳吕布之怨,犹多三分憋屈!” 刘彦神目炯炯,眉心金痕骤亮,视线穿透云雾,直抵定军山北麓一片被无形力场扭曲的时空。那里并非魔域,却是一片凝固的战场残影,充斥着兵败身死的绝望与猝不及防的惊骇!神识聚焦核心,只见一座险峰之上,一员金甲老将,须发戟张,目射神光,手持凤嘴赤血刀,胯下燎原火龙驹,周身散发着“居高临下,一击必杀”的凛冽神威!其侧,一青衫文士虚影羽扇轻摇,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神·黄忠与其谋主法正之神魄! 而在山脚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无数凝固的曹军士卒残魂保持着仓促结阵的姿态,中央一魁伟身影最为醒目。他身着玄色重甲,按刀坐于一块青石之上,身旁一匹神骏的黑棕马正低头啃食着幻化出的青草。正是夏侯渊!其魂体状态看似完整,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惊怒与深深的不甘,一股“猝不及防,壮志未酬”的执念如同实质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这片死亡之地!一道由黄忠神力凝聚、无形无质却足以斩断时空的“定军刀意”,正高悬于他头顶三丈之处,引而不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英灵残魂·夏侯渊】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85%\/100% (被“定军刀意”锁定压制,持续消耗心神) 怒气:70% (惊怒交加,持续上升) 状态:惊魂未定 (防御力-30%,闪避率-20%) | 壮志未酬 (攻击力+20%,但心神消耗加剧) | 执念·猝死之憾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玄铁断岳刀 (攻击力中幅衰减) | 黑棕马魂 (耐力加成显着) “妙才(夏侯渊字)之憾,非力不如人,实乃天时地利尽失,猝然受袭,断头于定军山下!”刘彦沉声道,一语道破夏侯渊执念核心,“此恨不消,其刚烈之魂永困于此,难登仙途。” 杨婵轻叹,眸中映出那凝固的惊骇瞬间:“刚极易折。此劫不解,他心中那口不屈之气,终成枷锁。” “那便破开这枷锁!”刘彦目光一凝,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念飞起,葫芦口混沌之气奔涌,“执念为引,时空为凭,意难平幻境——开!” “定军山·惊魂劫,现!” 轰——! 天地法则被强行扭曲!定军山北麓那片凝固的战场残影瞬间被剥离、放大、活化!险峻的山峰更加陡峭嶙峋,山脚的缓坡化作真实的战场,草木含煞,岩石染血。神·黄忠与法正的身影凝实如生,高踞峰顶,那柄悬于夏侯渊头顶的“定军刀意”发出嗡嗡颤鸣,杀机骤然沸腾!无数曹魏士卒的残魂也如同提线木偶般活动起来,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恐,仓皇布阵。 【特殊副本·意难平·定军劫】已开启! 场景:定军山北麓战场 (幻境固化) boSS:神·黄忠 (Lv. 118) | 谋主·法正 (Lv. 108) 目标:助夏侯渊化解猝死之憾,斩断定军心魔!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撕裂了战场的死寂,这是蜀军进攻的信号!峰顶之上,神·黄忠那双蕴含落日熔金之威的眸子猛地睁开,锁定山下青石上刚刚惊醒、尚未来得及完全起身的夏侯渊! “夏侯妙才!拿命来——!” 黄忠的咆哮如同九天雷落!他猛地一夹胯下燎原火龙驹!那神驹长嘶一声,四蹄踏碎山岩,周身腾起金红色的烈焰,化作一道焚天煮地的赤金流星,沿着陡峭的山坡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道道灼热的残影!他手中那柄凤嘴赤血刀高高举起,刀身之上,凝聚了整个山峰的沉重之势与落日熔金的毁灭之力!那道悬停已久的“定军刀意”瞬间融入刀锋,刀未至,一股锁定神魂、避无可避的恐怖锋锐已然降临! 【神·黄忠】发动必杀技:定军落日斩! 效果:100%命中锁定目标 | 无视常规防御 | 附加“断头”特效 (hp < 30%时直接斩杀) | 施法期间霸体! 夏侯渊魂体巨震!他刚被号角惊醒,甚至来不及完全拔出按在青石上的玄铁断岳刀!那黑棕马魂惊得人立而起!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千年前那猝不及防、身首分离的剧痛与无边屈辱,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黄忠老匹夫——!”夏侯渊目眦欲裂,发出惊怒交加的狂吼,仓促间只能将刀横举过头,试图格挡!但他心神被“惊魂未定”状态严重削弱,动作慢了半拍,力量也远未提至巅峰!玄铁刀上凝聚的罡气稀薄黯淡,如何能挡这蓄势百年、融汇了神威与地势的必杀一击? 眼看那焚尽一切的赤金刀芒就要将夏侯渊连同他身下的青石一同劈碎! “妙才将军!闪开——!” 一声凄厉焦急的断喝从战场侧翼炸响!一道深蓝色的电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电光之中,正是五子良将之一的张合!他手中镔铁点钢枪如毒龙出洞,不顾一切地刺向黄忠刀势的侧面薄弱处,试图围魏救赵!同时,他身后虚空中,一个手持书卷、面容清癯的谋士身影浮现,正是荀攸!荀攸羽扇疾挥,无数玄奥的青色符文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龟甲光盾,罩向夏侯渊头顶! 【英灵·张合】发动极限技:疾行·鬼魅突! 【英灵·荀攸】发动谋略技:奇策·十二重御(龟甲)! 铛——!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能量爆炸声同时响起! 张合的镔铁枪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凤嘴赤血刀的刀镡侧面,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枪身狂涌而至!张合如遭雷击,双臂护甲瞬间崩裂,虎口鲜血狂飙,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震飞出去,魂体在空中就变得极度黯淡! 【张合】 hp: 100% → 38%! (格挡反噬!力量碾压!) 状态:双臂骨骼碎裂 (无法持械) | 脏腑重创 (持续掉血) | 濒危! 荀攸凝聚的龟甲光盾只抵挡了赤金刀芒不足一瞬,便被那蕴含“定军刀意”的毁灭力量摧枯拉朽般洞穿、粉碎!光盾爆碎的能量乱流反而冲击得下方夏侯渊气血翻腾,格挡的动作又是一滞! 黄忠的刀锋,仅仅被张合和荀攸的拼死阻挠迟滞了微不足道的刹那!那赤金色的毁灭光芒,依旧带着断头绝命的意志,狠狠斩落!夏侯渊横举的玄铁断岳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之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恐怖的巨力压下,夏侯渊身下的青石轰然化为齑粉!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玄铁刀被压得几乎贴到自己的头盔!魂体剧震,七窍之中都逸散出丝丝魂光! 【夏侯渊】 hp: 85% → 55%! (格挡部分伤害!) 新增状态:兵刃受损 (玄铁断岳刀攻击力-40%) | 筋骨受创 (移动速度-40%) | 定军威慑 (被黄忠锁定,全属性-15%) “螳臂当车!”峰顶之上,法正羽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彀中困兽,垂死挣扎耳!”他羽扇对着下方濒死的张合和苦苦支撑的夏侯渊遥遥一指! “画地为牢·困龙!” 嗡! 地面骤然亮起无数土黄色的符文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向张合和夏侯渊的双足!同时,天空降下无形的重压,如同山岳加身!张合本就重创,被这锁链一缠、重力一压,惨叫一声,再也无法维持身形,扑倒在地,魂体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溃散!夏侯渊亦是双腿如同灌铅,移动艰难,头顶的赤金刀芒再次压下数寸! “老贼!某与汝…不死不休!”夏侯渊跪在地上,钢牙咬碎,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神威凛凛的黄忠,那屈辱、不甘、愤怒几乎要冲破魂体!然而兵刃将碎,筋骨欲折,强敌压顶,救援的袍泽濒死…千钧一发,绝境再现!那“猝死之憾”的执念如同毒蛇噬心,疯狂啃噬着他的战意! 就在夏侯渊魂体濒临崩溃、张合即将魂飞魄散、荀攸的谋略被法正轻易化解的绝望瞬间,九天之上的杨婵,眼中慈悲与决断之色流转。她并未直接点化丁瑶,而是素手掐诀,一缕蕴含前世今生因果之力的清辉,无声无息地没入下方战场核心,那束缚着夏侯渊最深沉执念的锁链核心处。 “痴情丁氏女,”杨婵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唤醒尘封记忆的力量,“前世未了缘,今朝可愿续?渊郎将陨,汝心可安?此时不现,更待何期?” 嗡——! 夏侯渊心口深处,那被屈辱与不甘掩盖的、对爱妻丁瑶最深沉的一点眷恋与遗憾,被杨婵的力量骤然点燃!一点柔和的、带着无尽媚意与温暖的光华瞬间爆发,驱散了部分“定军威慑”的压迫!光华迅速扩散,隐约勾勒出一道曼妙无双、媚骨天成的女子虚影轮廓。 “渊郎——!” 一声凄婉哀绝、却又酥媚入骨的呼唤,毫无征兆地在血腥的战场上响起。这声音仿佛拥有魔力,穿透了震天的喊杀与能量的轰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惑与撕心裂肺的关切。 战场上空,一片粉红色的霞光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带着醉人的甜香。霞光之中,一道窈窕倩影翩然浮现。她云鬓高堆,金钗斜插,身着一袭剪裁大胆、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玫红宫装,酥胸半露,玉腿隐现。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顾盼之间,媚态天成,一颦一笑皆能勾魂夺魄。正是那让枭雄曹操都念念不忘、魂牵梦萦的丁原之女——丁瑶!她玉手捧心,美眸含泪,痴痴地望向下方跪地苦撑的夏侯渊,那眼神中的爱恋、担忧、绝望,足以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英灵残魂·丁瑶】降临! 等级:90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状态,免疫物理攻击) 状态:倾世媚骨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敌方单位陷入“意乱情迷”状态,攻击力-40%,技能施放失败率+50%,持续8秒) | 痴情呼唤 (光环: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清除一项精神类负面状态,士气+100%,持续8秒) 技能:回眸一笑 (未激活) | 渊瑶同心 (羁绊核心) “瑶…瑶儿?!” 夏侯渊那被屈辱和愤怒充斥的赤红双眼猛地一清!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空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玫红!千年前丁瑶病逝于他征战时的遗憾,曹操铜雀台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种种尘封的情感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了心防!那压顶的刀芒带来的绝望感,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爱恋与守护之念逼退!玄铁刀上的裂痕蔓延速度都为之一缓! 【夏侯渊】 hp 稳定在 50%! (“定军威慑”被“痴情呼唤”光环大幅削弱!) 状态:痴恋 (对丁瑶,效果:防御力+50%,意志力锁定) | 兵刃受损 (玄铁断岳刀攻击力-40%) | 筋骨受创 (移动速度-40%)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无论是冲锋的蜀军幻影,还是峰顶运筹帷幄的法正,甚至那神威凛凛、刀锋即将斩落的黄忠,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那“倾世媚骨”的光环之力霸道绝伦!黄忠那燃烧着战意的双眸,在触及丁瑶那梨花带雨、媚态横生的容颜时,也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刀锋上的赤金神芒都为之一黯!法正羽扇摇动的节奏彻底乱掉,眼中充满了惊愕与被强行吸引的迷离。那些蜀军士卒更是丢盔弃甲,痴痴呆呆地望着天空,连武器掉落都浑然不觉。 “美…美人…” 黄忠无意识地低喃一声,手中那必杀的一斩,气势竟泄了大半! “儁乂(张合字)!公达(荀攸字)!护妙才退!” 刘彦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战场!时机稍纵即逝! 丁瑶那声饱含血泪的呼唤,彻底点燃了夏侯渊心中那超越生死、超越胜负的守护之火!他不再看那近在咫尺的刀锋,眼中只有那霞光中为他肝肠寸断的倩影。 “瑶儿莫怕!为夫…定护你周全!” 一声低吼,不再是困兽的咆哮,而是顶天立地的誓言! “喝啊——!” 夏侯渊爆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濒临破碎的魂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竟顶着那重若山岳的刀锋,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手中那柄裂纹遍布的玄铁断岳刀被他狠狠掷向黄忠面门,不求伤敌,只为干扰!动作虽然狼狈,却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疾风·撤!” 荀攸强忍被法正压制的心神震荡,羽扇再挥!数道青色的旋风凭空出现,精准地卷住刚刚翻滚出去的夏侯渊和远处濒死的张合,将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拖曳! 黄忠被丁瑶光环所慑,又被那掷来的破刀干扰,刀锋终究慢了半拍!轰!赤金刀芒狠狠斩落在夏侯渊刚才跪立之处,大地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熔岩喷涌!却未能伤到被旋风拖走的夏侯渊分毫! “哪里走!” 黄忠瞬间惊醒,羞怒交加,拍马欲追。 “黄老将军!穷寇莫追,谨防有诈!” 法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传来,他也刚从媚态中挣脱。 然而就在此刻,空中的丁瑶,对着下方脱险的夏侯渊,展颜一笑。那一笑,天地失色!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与眷恋,所有的担忧化为释然。 “渊郎…活下去…” 随着这声饱含深情的呢喃,丁瑶的虚影化作点点玫红色的光雨,主动投向夏侯渊的怀抱。夏侯渊张开双臂,没有丝毫犹豫,将那片温暖的光雨拥入魂体! 轰——! 一股中正平和、刚柔并济的磅礴气息从夏侯渊残破的魂躯中轰然爆发!玄铁断岳刀上的裂痕被金光弥合,发出清越的龙吟!黑棕马魂长嘶一声,四蹄腾起金色的祥云!夏侯渊身上的创伤飞速愈合,魂体变得凝实厚重,散发出淡淡的、却威严神圣的金辉!一股守护的意志,沟通天地!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夏侯渊 执念“定军劫”已化解!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渊瑶同心”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夏侯渊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夏侯渊!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刚毅守护 (防御力+70%) | 神行 (移动速度+30%) 九天龙镗的清鸣与酒葫芦的混沌之音回荡,将这片行将消散的战场幻境稳固。刘彦与杨婵踏云而下。 夏侯渊(半仙)单膝跪地,怀抱中仿佛仍有那抹玫红的余温,对着刘彦与杨婵,头颅深深低下,声音沉稳如山,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明悟:“末将夏侯渊,叩谢圣尊、圣姑再造之恩!此恩…永世铭记!” 荀攸也扶着重伤昏迷的张合残魂,深深行礼。 刘彦微微颔首,酒葫芦光华流转。夏侯渊最后望了一眼峰顶那心有不甘的黄忠与法正,身影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带着守护的意志,投入葫芦之中。荀攸携张合之魂,紧随其后。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夏侯渊、英灵·丁瑶、英灵·荀攸、英灵·张合(重伤温养)! 羁绊状态:激活 (渊瑶同心) | 温养中 随着核心执念的消散,定军山的战场幻境如烟云般褪去。喊杀声止,血光敛尽,唯余那座沉默的青山见证着千年前的遗憾与今日的了结。 凌云驹踏云长嘶,雪鹿轻跃。刘彦轻抚腰间温热的宝葫,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如山岳般沉稳的守护气息。杨婵依偎身侧,眸中映着苍茫群山,澄澈依旧。 九天罡风再起,仙踪直向那浩渺无垠的云海深处。 正是: 定军山下,了却千载断头恨; 铜雀台前,终续未了故人情。 第527章 子午惊雷破长安,文长终雪奇谋恨 诗曰: 秦岭云横锁蜀门,子午幽谷困龙魂。 奇谋空负将军胆,长恨偏逢竖子昏。 飞鸢破月天兵降,铁骑冲霄魏垒奔。 狂骨今朝消块垒,半仙证道慰深冤。 罡风猎猎,吹动刘彦鬓边散发。他与杨婵跨坐云头,脚下是苍莽如龙脊的秦岭。凌云驹踏碎流云,雪鹿呦鸣相随,腰间酒葫芦微微震颤,感应着下方山川中一股冲霄而起的不甘怨气。 “刘郎且看,”杨婵素手遥指,月华般的目光穿透重峦叠嶂,落在一道深邃险绝的峡谷入口,“那子午谷中,戾气凝结如铅云,怨愤冲霄似狼烟,竟比前番洛阳吕布之恨,更添几分孤臣孽子之悲怆。” 刘彦神目如电,眉心金痕亮起,视线刺破岩壁,直抵谷底。只见一道魁梧雄健的残魂,身披玄甲,手持长刀,正于狭窄谷道中左冲右突!其身后,是无数神情麻木、步履蹒跚的蜀兵虚影。谷道尽头,竟被无形壁垒死死封住,壁垒之上,隐隐浮现杨仪那阴鸷冷笑的面孔!而残魂前方,长安城巍峨如黑色巨兽,城头“魏”字大纛下,夏侯楙魔影绰绰,甲胄森然,正以嘲弄的目光俯视谷中困兽! 【英灵残魂·魏延】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85%\/100% (怨气侵蚀中) 怒气:90% (持续增长) 状态:困兽犹斗 (身处绝地,攻击力+20%,防御力-30%) | 奇谋之憾 (核心执念,未激活羁绊) | 孤军 (无有效友军支援) 装备:残破九环象鼻刀 (攻击力衰减) | 无坐骑 (行军损耗) “文长……”刘彦轻叹,声音在云层中回荡,“一生桀骜,自负奇才,最痛者非阵前亡,乃毕生所筹子午奇策,被斥为狂悖,断送于庙堂舌辩!此恨不雪,其魂永囚于此谷,不得超脱!” 杨婵眸光流转,洞彻因果:“刚极易折,才高遭妒。诸葛一生唯谨慎,惜乎未纳此霹雳雷霆之策,致令猛虎困于深涧,遗恨千秋。” “那便在此幻境之中,”刘彦神色一凛,九天龙镗引动风雷,紫金酒葫嗡鸣飞起,“予他五千精兵,还他一条直捣长安的通途!看他能否,以手中刀,斩破这千古遗憾!” 葫口混沌之气喷薄,笼罩下方子午谷与长安城。 “山河倒卷,宿命重书!执念为引,幻境——开!” 轰隆隆——! 大地震颤,空间扭曲!子午谷与长安城被强行剥离现实,融入一片由魏延执念与历史怨气共同构筑的“意难平”战场!谷道依旧险峻,长安城愈发巍峨狰狞,夏侯楙的身影在城头膨胀,魔气缭绕! 【特殊副本·意难平·子午恨】已开启! 场景:子午谷口 → 长安城下 (动态战场) boSS:魔·夏侯楙 (Lv. 115) | 辅翼·曹真 (Lv. 108) | 长安守军 (Lv. 95,数量) 目标:助魏延突破子午谷,攻克长安,了却奇谋遗恨! “谁敢杀我——!” 一声炸雷般的狂吼,震得子午谷两侧山崖簌簌落石!幻境初始,竟是定军山下,汉中军帐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魏延(残魂)按剑立于高台,须发戟张,环视诸将,狂态毕露!其侧后,马岱(幻影)眼中厉芒一闪,口中应和“我敢杀汝!”,手中长刀已化作一道森冷匹练,带着历史定格的决绝杀意,狠狠斩向魏延脖颈! 刀光及颈的刹那,魏延残魂眼中爆发出滔天的不甘与狂怒!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如玉石交击的声音穿透时空,响彻军帐: “文长且慢!丞相有令——!” 云端之上,诸葛亮(刘彦点化幻影)羽扇纶巾,虚立半空,神情肃穆:“予魏文长精兵五千,粮秣十日,出子午谷,直取长安!此令,即刻生效!” 【系统提示】:历史节点强行干预!魏延获得“子午奇兵”状态! 获得:精锐蜀兵 x 5000 (Lv. 90) | 十日干粮 | 魏延怒气清零,攻击力+30%! 斩落的刀光在触及魏延皮肤的瞬间,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砰然碎裂!马岱幻影惊愕僵立,随即连同整个军帐场景如烟消散。魏延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诸葛亮”虚影,眼中复杂情绪翻涌——有惊愕,有狂喜,更有一种被认可的、近乎颤栗的激动! “末将——领命!” 魏延单膝轰然跪地,声震四野!再起身时,身后已赫然是五千甲胄鲜明、士气高昂的精锐之师!他翻身上马(幻境坐骑),九环象鼻刀向前一指,声如裂帛:“儿郎们!随某出子午,破长安!建不世之功,就在今朝!” “吼!吼!吼!” 五千壮士齐声应和,声浪冲霄,士气如虹! 大军如赤色洪流,涌入那鸟道悬天、荆棘遍地的子午谷。魏延一马当先,长刀开路,披荆斩棘。然天险终究非人力可轻侮。栈道年久失修,毒虫瘴气弥漫,更有幻境刻意放大的滚石、断崖、迷途陷阱。纵是精锐,亦不断减员。十日粮秣,在艰难跋涉中飞速消耗。 【行军损耗】: 第3日:遭遇毒沼,损失兵士300,粮秣-20%! 第7日:栈道崩塌,损失兵士400,粮秣-30%!魏延hp-5% (落石擦伤)! 第10日:抵达谷口,兵力:5000 → 4000!粮秣耗尽!全体进入“疲惫”状态 (全属性-15%)! 当最后一名蜀兵踉跄着冲出谷口,沐浴在长安城外的天光下时,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身后那唯一的生路——子午谷入口处,竟被一道高达十丈、铭刻着无数算筹符文的玄铁巨闸轰然封死!巨闸之上,杨仪(魔影)的虚影浮现,带着刻骨的怨毒与讥诮: “魏文长!汝这脑后生反骨的逆贼!丞相岂会真信你?此去长安,便是汝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巨闸符文流转,彻底断绝归路! “杨仪——!匹夫安敢如此!” 魏延目眦欲裂,胸中刚平息的怒火轰然炸开,直冲顶门!手中长刀因暴怒而嗡鸣震颤! 【魏延】 怒气:0% → mAx! 新增状态:绝地死战 (攻击力+50%,防御力-40%,无视伤痛) | 归途断绝 (士气持续下降) 更绝望的是前方。长安城,这座雄踞关中的巨兽,此刻在魔气渲染下,城墙拔高数丈,黑铁浇铸般泛着幽光,护城河宽如大江,浊浪翻滚。城头之上,魔·夏侯楙金盔金甲,手持魔化长枪,周身黑气缭绕,宛如魔神。其身旁,曹真(魔影)按剑而立,目光如鹰隼。城垛之后,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两万守军肃杀之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更显眼的是夏侯楙身侧:清河公主曹彬(魔影)华服盛装,却手持一柄淬毒短匕,眼神怨毒;御史、京兆太守等文官魔影,口中不断喷吐着削弱士气的“律令魔音”。 魏延所部,四千疲惫之师,轻装简从,莫说攻城器械,连像样的盾牌都缺!面对这铜墙铁壁,无异于以卵击石! “魏延小儿!” 夏侯楙的狂笑震得城墙颤抖,“汝这丧家之犬,也敢觊觎长安?速速跪地受缚,本都督赏你全尸!否则,定将尔等剁为肉泥,筑入城墙!” “杀!杀!杀!” 城头两万守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蜀军阵型微微动摇,士气再降! “放箭!” 曹真冷酷下令。 嗡——! 刹那间,城头腾起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之云!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缠绕着魔气与破甲符文,如同钢铁暴雨,倾泻而下!蜀军仓促举起的简陋木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噗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在军阵中不断爆开!蜀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蜀军】兵力:4000 → 3200! (一轮箭雨损失!) 状态:士气低落 (攻击\/防御-20%) | 疲惫 (持续) | 绝望 (受魔音影响,hp持续缓慢下降) “结阵!向前!唯有破城,方有生路!” 魏延双眼赤红,狂吼着挥舞长刀,格开如蝗箭矢,身先士卒冲向护城河!身后残兵被主将的悍勇激发出最后血性,嚎叫着跟随冲锋。 然而,现实残酷。无桥无船,宽阔的护城河已成天堑。零星扎下的木筏尚未靠近,便被城头投下的滚石擂木砸得粉碎!更有魔化火油罐抛下,河面燃起熊熊烈焰!蜀军被阻于河边,承受着城头无休止的箭矢、魔火、巨石轰击!每一刻都有英勇的士兵倒下,尸体堆积,血染浊流! 【魏延】 hp: 80% → 65% (流矢、魔火灼伤)! 【蜀军】兵力:3200 → 2500! (攻城器械压制!) 状态:濒临崩溃 (士气值<30%,随时可能溃散) | 绝境 (被压制于城下,无险可守) 魏延拄刀半跪于河边尸骸之中,甲胄破碎,身上插着数支箭矢,鲜血染红战袍。他望着高耸入云、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魔化城墙,听着身后儿郎们绝望的喘息与哀嚎,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与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诸葛丞相是对的?难道我魏文长…真的是痴心妄想?这子午奇谋…终究是一场空?! “不——!”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甘的火焰在濒临熄灭的瞳孔中倔强燃烧。 就在这千钧一发,蜀军即将全军覆没、魏延残魂将被绝望彻底吞噬之际,九天之上,杨婵眸中慧光流转,指尖萦绕的月华骤然化作一道清冽溪流,射向遥远东方天际。 “东瀛侠女,邪马台之英魂,” 杨婵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点化万物的慈悲,“汝侍奉女王,心怀忠义,精擅机巧遁甲之术。今有盖世虎将困于绝境,汝之飞鸢,可愿乘风破浪,助其一臂?” 话音未落,长安城东方的天际,骤然亮起一点银星!那银星急速放大,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翼展如垂天之云的木鸢!木鸢结构精巧绝伦,通体由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木材打造,双翼镶嵌着流转风系符文的青色宝玉。鸢首之上,傲然挺立一位劲装女子!她身着靛青忍服,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锐利如寒星的眼眸,腰间斜插长短双刀,背后负着一具造型奇特的机弩。正是邪马台女王卑弥呼座下第一侍女,侠女须势白姬! 【英灵·须势白姬】降临! 等级:96 生命:100% 状态:飞鸢翔空 (绝对制空,免疫地面攻击) | 机巧之心 (制造\/操控机关效率+200%) | 疾风 (移动\/攻击速度+50%) 技能:千本机雨 | 爆炎机关玉 | 鬼谷遁甲 (羁绊核心) “疾!” 须势白姬清叱一声,纤手在腰间机括上一拍! 嗖嗖嗖嗖——!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精钢短矢,如同暴风骤雨般从飞鸢双翼下的机括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城头守军,而是那些正在倾泻死亡箭雨和魔火油罐的守城弩机与投石车! 叮叮当当!轰!轰! 精钢短矢精准地射入弩机齿轮关节、投石车绞盘核心!爆裂的火光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在城头各处炸开!数十架重型守城器械瞬间瘫痪,冒起滚滚浓烟!城头箭雨为之一滞! “那是什么怪物?!” “妖术!是妖术!” 守军陷入一片恐慌。 夏侯楙又惊又怒:“放箭!射下那妖鸟!” 城头弓箭手慌忙调转目标,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高空飞鸢。 然而,须势白姬操控飞鸢灵巧无比地在箭雨中穿梭,如同穿花蝴蝶。她看准时机,双手结印,口中清喝:“爆炎机关玉·落!” 数枚拳头大小、刻画着繁复赤色符文的玉球从飞鸢腹部落下,精准地砸在几处守军密集的城楼和城门楼附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烈焰!坚固的魔化石砖被炸得四处飞溅,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数段城墙和城楼!守军哭爹喊娘,死伤惨重,城头防线出现巨大混乱与缺口! 【长安守军】兵力: → ! (守城器械损毁30%!城楼起火!) 状态:混乱 (防御力-30%) | 恐慌 (士气下降) “天助我也!儿郎们!随我杀——!” 魏延眼中熄灭的火焰被这从天而降的神迹瞬间点燃!他狂吼一声,不顾伤势,长刀高举,指向那被炸得摇摇欲坠的城门楼! “杀!!!” 绝境中的蜀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残存的士气被点燃,化作决死的冲锋! “还不够!” 云端的刘彦目光如炬,洞悉战局。夏侯楙、曹真等核心魔将未损,守军基数庞大,仅靠飞鸢袭扰和魏延残兵,破城希望渺茫。他心念一动,腰间酒葫芦混沌之光流转,两道强横的英灵气息被其从葫芦深处牵引而出,投向长安城南、北两个方向! “伯约!仲权!时机已至!” “大汉姜维在此!逆贼受死!” 南面,一声清越龙吟般的断喝响起!姜维(英灵)骑乘幻影战马,手持绿沉枪,浑身包裹在璀璨的银蓝色罡气之中,如同彗星袭月,率领一支由星光凝聚的骑兵洪流,狠狠撞向长安南门!枪影所至,城门守军如波开浪裂! “夏侯霸归义讨逆!夏侯楙!拿命来!” 北面,虎吼如雷!夏侯霸(英灵)须发戟张,手持门板巨刀(魔化),浑身燃烧着暗金色的复仇烈焰,如同下山猛虎,带着一股充满蛮荒煞气的重甲步兵方阵,狂猛地冲击北门!巨刀挥砍,魔兵盾碎人飞! 【援军降临】: 神枪·姜维 (Lv. 103) 及星耀骑兵 (Lv. 95 x 1000) 攻击南门! 巨刃·夏侯霸 (Lv. 102) 及虎贲重步 (Lv. 96 x 1000) 攻击北门! 羁绊触发:【将星合击】 (姜维、夏侯霸同时在场,攻击力+20%,破城效率+50%) “姜维?!夏侯霸?!不可能!” 夏侯楙惊得魂飞魄散,城头魔影剧烈波动。曹真亦是脸色剧变,急忙分兵去堵南北二门。整个长安城防线,因这突如其来的三面夹击而瞬间大乱,顾此失彼! 压力骤减的魏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盯住因南北受攻而防御力量被大幅抽调、且被须势白姬重点“照顾”而燃起大火、多处崩裂的中央城门楼! “就是现在!” 魏延周身残破的魂光骤然向内坍缩、凝聚,一股沉寂已久、属于绝世猛将的凶戾霸道之气轰然爆发!他将全身残存的魂力、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此刻被援军点燃的狂喜与战意,尽数灌注于手中的九环象鼻刀! 刀身剧烈震颤,九枚铁环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刀锋之上,凝聚起一点压缩到极致、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暗红色雷霆! “挡我者——死!子午惊雷·破!” 魏延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迎着城头仓促射下的零星箭矢,冲天而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暗红霹雳,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劈向那摇摇欲坠的城门楼! 轰——咔——嚓——!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九天雷神之怒降临人间! 暗红色的雷霆刀罡,如同切豆腐般劈开了魔化加固的厚重城墙!城门楼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沙堡般轰然崩塌!砖石横飞,烟尘冲天!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数骑并行的恐怖豁口,赫然出现在长安城的心脏位置!豁口边缘,暗红色的电蛇仍在疯狂跳跃、侵蚀! 【长安城墙】防御值:100% → 40%! (中央城门楼区域彻底摧毁!) 【魔·夏侯楙】 hp: 100% → 75%! (被冲击波波及!) 状态:惊骇 (全属性-15%) | 核心防御被破! “城门破了!杀进去——!” 魏延的身影从烟尘中落下,拄刀半跪于豁口处,嘶声狂吼!声音虽沙哑,却充满了无上的狂傲与胜利的宣告! “杀啊!!!” 城下的蜀军残兵、空中的须势白姬、南北两门的姜维、夏侯霸所部,如同三股决堤的洪流,以魏延打开的致命缺口为核心,汹涌澎湃地冲入了这座千年古都! 【系统提示】:长安城防核心被攻破!守军陷入“溃败”状态 (全属性-40%,士气崩溃)! 兵败如山倒!在内外夹攻、主城被破的绝境下,长安守军彻底崩溃。夏侯楙被姜维一枪挑飞头盔,吓得肝胆俱裂,在曹真和亲卫拼死保护下,裹挟着哭嚎的清河公主曹彬,仓惶从西门败逃。御史、太守等文官魔影,或被乱军踩踏,或被须势白姬的机弩点杀。 当“魏”字大旗被砍倒,残破的“汉”字旗在长安城头最高处艰难升起时,浑身浴血、拄刀立于城楼废墟之上的魏延,残魂之躯剧烈地震颤起来。那纠缠千年的执念戾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明悟与浩荡中正的气息!魂体迅速凝实,散发出淡淡的、却威严无比的暗金色光泽!九环象鼻刀上的锈迹斑驳尽去,寒光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丞相……长安……长安克复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平静。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魏延 执念“子午恨”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鬼谷遁甲” (与须势白姬)、“将星合击” (与姜维\/夏侯霸)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魏延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魏延!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狂骨战意 (攻击力+60%,血量越低攻击越高) | 奇谋洞见 (战术洞察力大幅提升) 刘彦与杨婵飘然落下,立于满目疮痍却终被汉旗覆盖的长安城头。姜维、夏侯霸、须势白姬的英灵身影亦聚拢过来,对刘彦、杨婵躬身行礼。 魏延(半仙)转身,那双曾经充满桀骜与狂怒的眼眸,此刻已沉淀为深潭般的刚毅与明澈。他对着刘彦,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拜下,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城砖上,发出金石之音: “主公再造之恩,予文长重生之机,雪此奇冤!魏延…此生此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声如金铁,再无半分虚狂,唯有披肝沥胆的忠贞与感激。他目光扫过须势白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看向姜维、夏侯霸,则是同袍战友的敬重。 刘彦微微颔首,紫金酒葫光华流转。魏延、须势白姬、姜维、夏侯霸的身影化作数道流光,温顺地投入葫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魏延、英灵·须势白姬、英灵·姜维、英灵·夏侯霸! 羁绊状态:鬼谷遁甲 (激活) | 将星合击 (激活) | 温养中 随着核心执念的消散与英灵的收纳,笼罩子午谷与长安的“意难平”幻境开始崩解。险峻的谷道、巍峨的残城、遍地的尸骸,如同褪色的古画,渐渐消散于无形。 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半仙气息与交织的羁绊之力。他望向秦岭苍茫的轮廓,又看向身边静立如月下青莲的杨婵。 九天龙镗低吟,凌云驹踏云而起。罡风再起,吹散硝烟,唯余星汉灿烂,长河浩荡。 正是: 子午深谷困龙吟,奇谋遗恨亘古今。 飞鸢破月机关巧,神兵天降将星临。 狂骨一怒惊雷落,雄城千仞化烟尘。 半仙证道执念了,且看酒葫纳忠魂。 第529章 西川一计险星陨,三贤破茧终同心 诗曰: 麒麟冢上草连天,青鸾啼碎五丈原。 玄龟负碑沉寒潭,三缕英魂证奇缘。 锦官城外魔氛起,孤忠智勇尽含冤。 幸有仙葫收碧血,夫妻携手返云巅。 西川之地,自古多英魂。刘彦与杨婵巡行至蜀中上空,凌云驹忽作不安长嘶,雪鹿亦昂首轻鸣,眸中映出下方两座雄城——成都与绵竹。但见两城之间,一片混沌怨气如沸鼎蒸腾,其色驳杂,青黑纠缠赤紫,怨毒、不甘、愤懑、野望,种种激烈情绪交织冲撞,竟凝成三股粗壮如孽龙的暗红光柱,直刺苍穹,搅得九天星斗为之晦暗! “好重的怨气!”杨婵素手轻按心口,月华清辉自发流转护体,黛眉深锁,“青黑者,乃灭国之恨,孤忠难酬,是姜伯约!赤紫者,乃奇功被戮,功业成空,是邓士载!那驳杂纠缠、野心与不甘并存的,必是钟士季!‘一计害三贤’,千古奇冤,其怨竟深植于这片山河地脉!” 刘彦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怨障。神识所见,成都旧宫残垣深处,一座由无数扭曲律令文书与森森刑具构筑的魔殿巍然矗立!殿中高悬一匾,血淋淋三个大字:“绝贤堂”! 魔殿王座之上,端坐一人,非魔非怪,却比魔怪更令人心寒——正是那以阴毒权谋害死三贤的卫瓘所化之“魔?律主”!其身形枯瘦如竹,披着由无数细小冤魂挣扎哀嚎织就的漆黑法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无情、洞察一切算计的幽绿邪光,仿佛能冻结灵魂。 其座下,田续、王买、胡烈、胡渊、夏侯和、贾辅、杨琇等当年屠戮三贤的刽子手,皆化作形态各异的魔吏鬼卒,手持染血锁链、断头铡刀、污秽状纸,拱卫左右,魔气森然。 而在魔殿中央,三根燃烧着不同颜色孽火的刑柱上,三道强大的残魂正被无数由律令符文化成的锁链贯穿、灼烧! 左侧柱上,一道青黑色魂影挺拔如松,纵使魂体受创,眉宇间那股“汉贼不两立”的决绝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怆依旧炽烈如火,正是姜维姜伯约!其腰间似有剑匣虚影鸣颤不休。 【英灵残魂·姜维】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18%\/100% (被“灭汉孽火”灼烧,每秒-0.5%) 状态:执念·复汉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野望·独木撑天 (攻击力+100%,防御力-50%) | 灭汉孽火灼魂 (持续掉血) | 与邓艾\/钟会关系:互相利用 (警戒) 装备:残损汉剑魂 (攻击力衰减) | 麒麟虚影 (谋略加成50%) 右侧柱上,一道深紫色魂影筋肉虬结,带着寒门子弟特有的倔强与草莽气,正是邓艾邓士载!其魂体被“夺功孽火”缠绕,每一次灼烧都激起他眼中更深的暴怒与不甘。 【英灵残魂·邓艾】状态: 等级:97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0%) 生命:20%\/100% (被“夺功孽火”灼烧,每秒-0.5%) 状态:执念·功业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野望·裂土称雄 (暴击率+30%,易受离间) | 夺功孽火灼魂 (持续掉血) | 与姜维\/钟会关系:互相利用 (猜忌) 中央柱上,一道赤紫驳杂的魂影最为复杂,贵气与戾气并存,智谋与傲慢交织,正是钟会钟士季!“篡逆孽火”在他魂体上跳跃,不断放大其内心的野望与最终失败的屈辱。 【英灵残魂·钟会】状态: 等级:99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70%) 生命:22%\/100% (被“篡逆孽火”灼烧,每秒-0.5%) 状态:执念·自立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野望·代魏称尊 (法术强度+100%,精神抗性-50%) | 篡逆孽火灼魂 (持续掉血) | 与姜维\/邓艾关系:互相利用 (算计) “三人皆心怀野望,彼此猜忌利用,却又被同一阴谋所害,怨气同源,故纠缠至此。”刘彦洞若观火,“此局,非但需破魔?卫瓘,更需解其心结,化其戾气,使其同心,方能真正了却此千古意难平!” “律令之下,逆臣伏诛!” 魔?卫瓘冰冷的声音如同铁尺敲击,响彻魔殿,“姜维,假降谋逆!邓艾,擅权僭越!钟会,背主自立!按律——魂火炼形,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他枯指一点,三根刑柱上的孽火轰然暴涨!姜维三人魂体剧震,发出痛苦闷哼,生命值狂跌! “卫瓘老狗!休得猖狂!” “某不服!” “尔等鼠辈安敢害我!” 三声怒吼几乎同时炸响!在孽火与屈辱的极致刺激下,三人残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束缚他们的律令锁链寸寸崩裂!三道强大的魂影挣脱刑柱,悍然降临魔殿! 【特殊副本·意难平·三贤劫】已开启! 场景:绝贤魔殿 (幻境固化) boSS:魔?律主·卫瓘 (Lv. 125) | 魔吏·田续\/王买\/胡烈\/胡渊\/夏侯和\/贾辅\/杨琇 (Lv. 105-110) 目标:解救姜维、邓艾、钟会残魂,助其同心破局,了却执念! “杀!” 邓艾最为暴烈,深紫魂影凝聚出一柄开山大斧虚影,怒吼着第一个扑向王座上的卫瓘!斧风刚猛,带着劈山断岳之势! “邓艾匹夫!休抢头功!” 钟会眼中赤紫光芒一闪,法诀掐动,无数由怨念凝聚的毒虫、鬼影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罩向卫瓘!其法术歹毒,竟隐隐也将邓艾笼罩在内。 “哼!内讧未止,焉能破敌?” 姜维最为清醒,青黑魂影一闪,腰间剑匣嗡鸣,数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卫瓘座前跃出的魔吏田续和王买!剑气煌煌,带着季汉最后的尊严! 铛!噗嗤!嘶啦! 邓艾的巨斧被卫瓘法袍上自动腾起的冤魂护盾挡住,火星四溅!钟会的毒虫鬼影撞在护盾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却未能破防。而姜维的剑气,却将扑来的田续、王买逼得狼狈后退,魔甲上留下深深剑痕! 【魔吏·田续\/王买】 hp: 100% → 85%! (格挡部分伤害)** 状态:受创 (姜维剑气附带“汉魂”效果,持续掉血) “无知残魂,徒劳挣扎!” 卫瓘幽绿的眸子毫无波澜,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律令:离间!”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波纹扫过三人,姜维、邓艾、钟会同时身体一僵!眼中瞬间被猜忌、怨恨和野望充斥!姜维看邓艾、钟会如同看窃国之贼,邓艾视姜维、钟会为阻路仇寇,钟会则算计着如何让这两人先斗个两败俱伤! “杀了他!” “夺其魂力!” “此乃良机!” 三人竟调转矛头,互相攻伐起来!姜维剑气直刺钟会后心,邓艾巨斧横扫姜维腰际,钟会则催动毒虫噬向邓艾!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律令:构陷!” 卫瓘冰冷的声音再起。胡烈、胡渊父子化作两道鬼魅刀光,趁着姜维攻击钟会的间隙,无声无息地斩向姜维双腿!夏侯和、贾辅则挺着污秽的状纸长矛,刺向心神被离间所扰的邓艾!杨琇手持染血毛笔,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的“叛”字,散发着蛊惑心神的力量,罩向钟会! 噗!嗤!嗡! 三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姜维腿部魂光炸裂,身形踉跄! 【姜维】 hp: 18% → 12%! (腿部重创!移动速度-50%) 新增状态:构陷·叛将 (被魔殿规则压制,全属性-10%) 邓艾肩头被状纸长矛洞穿,紫色魂力狂泄! 【邓艾】 hp: 20% → 14%! (魂力流失!攻击力-15%) 新增状态:构陷·僭越 (被魔殿规则压制,暴击率-20%) 钟会被那“叛”字击中,精神一阵恍惚,法术失控反噬! 【钟会】 hp: 22% → 16%! (法术反噬!法术强度-20%) 新增状态:构陷·逆贼 (被魔殿规则压制,精神抗性-30%) “哈哈哈!自相残杀,死不足惜!” 田续、王买狞笑着再次扑上,魔兵直取三人要害!卫瓘端坐王座,幽绿的眼中满是冰冷的嘲弄,仿佛在看三只掉入陷阱、互相撕咬的困兽。 魔殿的律令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压制着三人的力量,放大着他们的裂痕。三人魂体上的孽火因自相残杀和内耗而愈发炽烈,生命值如雪崩般狂跌! 【姜维】 hp: 12% → 9% → 6%...** 【邓艾】 hp: 14% → 10% → 7%...** 【钟会】 hp: 16% → 12% → 8%...** 状态:濒危!内讧加剧!魔殿压制增强! 就在三人即将被自身野望、互相猜忌和魔殿规则彻底碾碎、魂飞魄散之际,云端之上的杨婵眸中月华流转,洞悉了破局关键。 她素手结印,指尖流淌出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纯净的光华——一道如青玉般温润坚韧,一道似紫晶般内蕴锋芒,一道若赤金般华贵雍容。三道光华并非直接射向战场,而是穿透时空,循着那至深的夫妻情缘羁绊,精准地落向三缕沉睡于历史尘埃中的温柔印记。 “痴情女儿,”杨婵的声音空灵而充满悲悯,响彻三人残魂最深处,“韩氏贞烈,紫氏温婉,司马氏慧敏。汝等之心,可曾寂灭?汝等之情,可愿唤回迷途之人?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嗡!嗡! 三道璀璨的光芒,骤然在姜维、邓艾、钟会那被野望和怨恨充斥的心口最深处亮起! 姜维心口,青玉之光绽放,化作一道温婉而坚韧的女子虚影,身着素净汉服,眉宇间带着与姜维同源的决绝与哀愁,正是其妻韩顼!她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出师表》,字字如星,散发出守护与信念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部分离间魔音! 邓艾心口,紫晶之光闪耀,凝成一位荆钗布裙却难掩坚毅的女子身影,目光温柔而充满力量,正是其妻紫晔!她手中托着一枚粗糙却温润的田埂泥印,散发着大地般的包容与寒门崛起的执着,稳住了邓艾狂躁的魂力! 钟会心口,赤金光芒大盛,显出一位气度高华、眉目如画的贵女身影,带着洞察世情的聪慧,正是其妻司马玮(司马昭之女)!她指尖萦绕着一缕象征家族权柄却又被其亲手放下的金丝流苏,散发出化解戾气、明晰本心的清光! 【英灵残魂·韩顼】降临! 状态:贞烈守护 (光环:驱散半径五十丈内一项精神负面状态,守护目标精神抗性+80%) | 汉节长存 (小幅恢复守护目标生命值,提升其与“汉”相关技能效果) 【英灵残魂·紫晔】降临! 状态:地母温养 (光环:稳定半径五十丈内友方魂力,减少能量流失,提升物理防御力) | 寒门之志 (小幅恢复守护目标生命值,提升其逆境爆发力) 【英灵残魂·司马玮】降临! 状态:慧心通明 (光环:大幅提升半径五十丈内友方对精神控制\/离间类法术的抗性,并小幅反弹效果) | 贵胄放下 (小幅恢复守护目标生命值,削弱其“野心”带来的负面影响) “顼儿?!”“晔妹?!”“夫人?!” 三声饱含震惊、愧疚与无尽思念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那来自灵魂伴侣的纯净光芒与温暖气息,如同甘霖浇灌在即将枯萎的野心上,又如清泉涤荡着被离间污染的心灵!姜维眼中对邓艾、钟会的刻骨敌意瞬间消融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看到韩顼手中《出师表》时那锥心的痛楚与未竟的责任!邓艾狂躁的魂力被紫晔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抚平,那枚泥印让他想起了最初的志向与妻子的默默支持。钟会眼中算计的赤光急速褪去,司马玮那放下家族权柄的金丝流苏,让他心中那点扭曲的野望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对妻子的愧疚与失败连累她的悔恨! 【姜维\/邓艾\/钟会】 hp 稳定在 5%\/4%\/4%! (妻子光环驱散“离间”“构陷”状态!) 状态:内讧终止! | 野望弱化 | 夫妻羁绊激活 (核心) | 魔殿压制减弱! “还不够!”刘彦目光如炬,洞穿魔殿核心,“卫瓘根基在于‘绝贤’之律,需一柄能斩断这扭曲规则、凝聚三人之心的‘钥匙’!”他心念一动,腰间紫金酒葫芦光华流转,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智慧与威望的清光自葫芦中射出,直落战场! 清光落地,化作一道羽扇纶巾、丰神俊朗的身影。虽显虚幻,但那份经天纬地的气度与洞察世事的明澈目光,瞬间照亮了晦暗的魔殿!正是大汉丞相——诸葛亮! “丞相?!”姜维浑身剧震,失声惊呼,眼中瞬间涌上孺慕、愧疚与难以言表的激动!仿佛迷途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引路的明灯! 诸葛亮虚影轻摇羽扇,目光扫过姜维、邓艾、钟会,温润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伯约执念,士载功业,士季雄心,皆非罪也。然心为私欲所蔽,力为猜忌所分,故为宵小所乘,酿成千古憾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魔力,穿透魔殿的喧嚣,直抵三人心灵深处,“今魔氛当前,何不暂弃前嫌?破此绝贤之局,方证汝等非为律令所污之逆臣,实乃天地可鉴之英杰!同心,则力可断金!” “丞相…维…明白了!”姜维眼中最后一丝戾气尽去,对着诸葛亮虚影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目光已清澈而坚定,看向邓艾、钟会,“士载将军!士季将军!魔?卫瓘乃你我共敌!破此魔殿,了此劫数,方不负平生所学!不负…身后之人!” 他目光扫过韩顼,深情而决绝。 邓艾感受着紫晔传递来的包容与力量,又看向诸葛亮那洞悉世情却无半分鄙夷的目光,胸中块垒顿消,巨斧一横:“好!姜维!钟会!今日便联手一回,剁了这害人的老狗!为吾等,也为枉死的儿郎们讨个公道!” 钟会在司马玮那充满鼓励与期许的目光下,最后一点算计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折扇(魂力凝聚)一合,指向王座:“诸葛丞相金玉良言!卫瓘!汝以律令为刀,构陷忠良,今日便是汝伏诛之时!伯约兄,士载兄,请!”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三贤破阵曲” 激活条件满足! 【系统提示】:夫妻羁绊“同心连理” 激活条件满足! “律令:三绝毒阵!”卫瓘终于色变!枯瘦的身躯猛地站起,法袍上的冤魂发出尖锐的嚎叫!他双手结印,整个魔殿轰然震动!代表灭杀姜维的“绝汉阵”、湮灭邓艾的“绝功阵”、粉碎钟会的“绝嗣阵”三座由无数污秽律令符文组成的恶毒杀阵瞬间成型,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向三人绞杀而来!阵中更浮现当年田续追杀邓艾、胡渊诛杀钟会、乱兵屠戮姜维的恐怖幻影,直攻心神! “破阵——!”三人齐声怒吼,心意前所未有地相通! “以汉魂为引,麒麟踏阵眼!”姜维率先出手!他魂力爆发,青黑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威严的青色麒麟虚影!麒麟脚踏七星,口衔一道凝聚了季汉最后气运与韩顼守护之力的恢弘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向“三绝毒阵”最核心、也是连接三阵的枢纽——“绝贤”律令本源!剑气所过,代表汉室的青色光晕驱散魔氛,直指阵眼! 技能:麒麟破律! (姜维+韩顼羁绊) 效果:无视阵法防御,直击核心!对律令类结界\/阵法造成300%伤害! “以地脉为基,玄龟镇八荒!”邓艾紧随其后!他巨斧狠狠插入魔殿地面!深紫魂力汹涌注入!紫晔的地母温养之力与之完美融合!轰隆一声,一头厚重如山岳的玄龟虚影自地底浮现,昂首怒啸!玄龟背负神秘符文(紫晔泥印所化),散发出镇压地脉、稳固空间的磅礴伟力!那绞杀而来的三绝毒阵,被这大地之力硬生生阻滞、迟滞! 技能:玄龟镇狱! (邓艾+紫晔羁绊) 效果:强制打断敌方阵法运转\/蓄力技能,并大幅降低范围内敌方移动\/攻击速度! “以慧剑斩虚妄,白麟定乾坤!”钟会长啸,折扇挥洒!赤紫魂力在司马玮“慧心通明”的加持下,化作无数柄晶莹剔透、缠绕着破魔神雷的智慧心剑!心剑如雨,并非强攻,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三绝毒阵运转时那无数律令符文衔接的薄弱节点,以及阵中惑人心神的怨念幻影!同时,一头高贵优雅、通体雪白的麒麟虚影(白麟)在其头顶凝聚,口吐清辉,定住因核心被姜维攻击、又被邓艾镇压而剧烈波动的阵法空间! 技能:白麟慧剑! (钟会+司马玮羁绊) 效果:破除幻象,大幅削弱敌方法术\/结界强度,并标记弱点! 三股力量,一者破核,一者镇基,一者斩虚!在诸葛亮智慧清光的照耀下,在三位妻子倾力加持的羁绊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道三色交织(青、紫、白)、蕴含着破灭律令、终结冤屈、凝聚英魂意志的毁灭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逆卷而上,狠狠撞在卫瓘仓促凝聚的最后一道、由无数“构陷”“污蔑”“酷刑”律令组成的漆黑屏障上! “不——!吾乃律主!尔等逆…” 卫瓘的尖叫戛然而止! 咔嚓!轰——!!! 象征着他扭曲权柄的律令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三色洪流余势未衰,瞬间将其枯瘦的魔躯彻底吞没!他那双幽绿邪眼中最后的光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自身律令被绝对力量碾碎的绝望! 【魔?律主·卫瓘】 hp: 100% → 0%! (湮灭!) boSS 魔?律主·卫瓘 已被击杀! 主魔伏诛,整个绝贤魔殿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堡,开始剧烈崩塌!田续、王买等魔吏在洪流余波中惨嚎着化为飞灰。束缚三人的最后一丝怨气与孽火彻底消散。 姜维、邓艾、钟会身上残破的魂影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驳杂的怨气被彻底净化,魂体变得凝实而通透,散发出淡淡的、却蕴含着磅礴力量与智慧清光的仙灵之气!三道全新的、强大的气息沟通天地!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姜维 执念“三贤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三贤破阵曲”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夫妻羁绊“同心连理”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姜维解锁与诸葛亮羁绊“星落传承”! 【系统提示】:姜维\/邓艾\/钟会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 【新状态】:半仙之躯 | 英魄不灭 | 执念化道 诸葛亮虚影含笑点头,身影化作点点清光,回归酒葫芦。刘彦与杨婵飘然而下。三位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以及彼此,郑重地躬身一礼。千般恩怨,尽在此刻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与并肩而战的默契。 酒葫芦光华再起,柔和的力量笼罩六人。姜维与韩顼相视一笑,青黑光芒化作青鸾比翼;邓艾紧握紫晔之手,深紫光芒凝成玄龟负碑;钟会与司马玮并肩,赤紫光芒化为白麟衔芝。六道流光,温顺地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姜维、韩顼 | 半仙·邓艾、紫晔 | 半仙·钟会、司马玮! 羁绊状态:三贤破阵曲 (激活) | 同心连理 (激活) | 星落传承 (激活) | 温养中 魔殿崩塌,西川的怨气如潮水般退去。锦官城与绵竹关在晨曦中显露出沧桑而宁静的轮廓。凌云驹一声长嘶,踏云东去。 正是: 绝贤堂倾魔律消,三缕英魂蜕仙苗。 夫妻同心破劫数,麒麟归位入云霄。 第528章 血战寿春震八荒,文俶雪恨破金锁 诗曰: 孤骑踏阵胆气豪,血浸征袍恨未消。 父仇难报肝肠断,泪染青锋透九霄。 圣姑点化天伦力,手足同心破魔潮。 石兵八阵乾坤转,忠烈英魂化碧涛。 罡风猎猎,吹动云海翻腾。刘彦跨坐凌云驹,九天龙镗斜指下界万里河山。身侧祥云之上,三圣姑杨婵素衣飘举,星眸如电,忽地凝注于淮南之地,寿春故城上空。但见一股惨烈刚毅、混着滔天恨意的血煞之气,如狼烟扶摇直上,直冲斗牛,其势之锐,竟将周遭云霭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赤金之色! “好浓烈的杀伐怨气!”杨婵娥眉微蹙,指尖月华流转,感应那冲霄执念,“似有猛虎困于樊笼,爪牙虽利,却难脱金锁,郁愤之气积郁千年,几乎要撕裂这方天地!” 刘彦双目神光湛然,眉心金痕灼灼,穿透时空阻隔,直抵寿春古战场深处。神识所及,一片由森然军阵、冰冷甲胄与无尽悔恨构筑的“八门金锁”魔域赫然显现! 魔域核心,一座白骨垒砌的点将台上,端坐一人。那人身着染血玄甲,面容冷硬如铁石,最骇人的是右眼处,一个深不见底、不断渗出污秽黑血的窟窿,正是司马师魔魂所化的“独目魔帅”!其周身魔气凝练如实质钢甲,散发出冻结神魂的阴寒杀意。 点将台四周,五道魔影如磐石拱卫: 左首王基,化身为一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不动魔盾”,厚重如山岳。 右首诸葛诞,手持一柄燃烧着叛火与怨毒的“反噬魔剑”,剑身嗡鸣,似有无数冤魂哭嚎。 陈骞、石苞、州泰三魔将,各持魔刃,气息勾连,布成三才杀阵,魔气森森锁死四方。 而魔域中央,一位年轻骁将的残魂正承受着万钧重压!他身披破碎银甲,手持一杆裂纹蔓延的“破虏枪”残魂,胯下黑鬃马魂鬃毛倒竖,四蹄深陷于粘稠如沼泽的魔气淤泥之中! 无数由冰冷军令和背叛咒力凝聚的漆黑锁链,缠绕其身,每一次挣扎,锁链上便爆发出刺目的惩戒雷光,灼烧其魂体,更有一股庞大的“镇魂”之力,如磨盘般碾压着他的意志,阻止他向点将台靠近半步! 【英灵残魂·文鸯】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20%\/100% (持续被“镇魂金锁”侵蚀,每秒-0.8%) 怒气:mAx (锁定) 状态:血仇·锁定 (对司马师、诸葛诞攻击力+250%,防御力-50%) | 镇魂金锁 (移动速度-40%,持续掉血) | 孤军 (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破虏枪 (攻击力衰减) | 黑鬃马魂 (速度加成40%) “文次骞…”刘彦声音低沉,带着金铁之音,“至死难消者,乃父文钦公之血仇!困于寿春,死于叛徒之手,此恨滔天,故其残魂执念所化之‘意难平’,便是这锁尽忠魂的八门金锁魔阵!不破此阵,不诛元凶,其魂永堕!” 杨婵轻叹,眸中映出当年寿春孤城血火:“父子忠烈,却遭同袍反噬,主将弃之。这金锁,锁的是身,更是心。” “破锁,雪恨!”刘彦断喝如雷,腰间紫金酒葫腾空而起,葫口喷涌混沌鸿蒙之气,瞬间罩定下方魔域!“执念为薪,幻境重燃!开!” 轰——! 时空扭曲!现实寿春的断壁残垣被强行剥离,一座更加庞大、肃杀、由冰冷军阵意志与无尽悔恨凝聚的“意难平·金锁劫”幻境轰然降临! 点将台高耸入魔云,八面巨大的、铭刻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魔纹的玄金巨门环绕四方,缓缓轮转,散发出禁锢一切、磨灭生机的恐怖威压!魔兵如林,刀戟如霜,肃杀之气冻结虚空! 【特殊副本·意难平·金锁劫】已开启! 场景:八门金锁魔阵 (幻境固化) 阵眼:魔帅·司马师 (Lv. 122) | 魔盾·王基 (Lv. 108) | 魔剑·诸葛诞 (Lv. 106) | 魔将·陈骞\/石苞\/州泰 (Lv. 102) 目标:助文鸯破阵斩帅,雪洗父仇! “司!马!师!诸!葛!诞!还我父命来——!” 一声蕴含千年血泪的咆哮撕裂魔域!缠绕文鸯的漆黑锁链被狂暴的血色气劲寸寸崩断!破虏枪残魂嗡鸣震颤,爆发出惨烈的银芒!黑鬃马魂仰天怒嘶,挣脱泥沼,四蹄燃起复仇黑焰! “逆贼!受死!”文鸯眼中再无他物,唯有点将台上那独目魔影和旁边持剑的诸葛诞!人马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金锁魔光的银色流星,挟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直扑诸葛诞!破虏枪尖,一点凝聚了所有仇恨的寒芒,锐不可当! “哼!蚍蜉撼树!”点将台上,司马师魔魂那冰冷的独眼闪过一丝讥诮,如同看一只扑火的飞蛾。他甚至未曾起身,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沉闷如金铁摩擦的冷哼。 “休门·不动!” 左首的王基魔盾应声而动!那面巨大的、铭刻着“休”字魔纹的盾牌瞬间膨胀,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横亘在文鸯冲锋的路径之上!盾面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迟滞与防御之力,仿佛能卸尽天下锋锐!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魔阵!文鸯那凝聚全身力量、足以洞穿城门的复仇一枪,狠狠刺在“休门魔盾”之上!火星如暴雨般迸溅!魔盾剧烈震颤,盾面符文明灭不定,一道细微的裂痕蔓延开来! 【魔盾·王基】 hp: 100% → 89%! (格挡成功!) 状态:轻微损伤 (防御力-5%) 然而,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倒卷而回!文鸯双臂银甲虚影寸寸碎裂,虎口崩裂,魂血飞溅!黑鬃马悲嘶一声,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止,踉跄后退!冲锋的锐气,被这“不动之山”无情碾碎! “生门·反噬!” 右首的诸葛诞狞笑一声,手中那柄燃烧着叛火的“反噬魔剑”猛然挥出!一道污秽粘稠、缠绕着无数背叛怨念的暗红剑光,如同毒蛇吐信,顺着文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刁钻无比地噬向他的腰肋!剑光未至,那诅咒般的怨毒低语已钻入神魂,引动自身魂力紊乱! 【文鸯】 hp: 20% → 17%! (反噬剑气侵蚀!) 新增状态:怨毒反噬 (攻击时自身受到10%伤害反弹) | 魂力紊乱 (技能释放失败率+30%) “开!”文鸯目眦欲裂,强压翻腾气血与魂力,破虏枪回旋格挡!枪剑相交,又是一声爆鸣!诸葛诞被震退半步,但文鸯腰间已被那诡异的反噬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魂光迅速黯淡!更糟糕的是,陈骞、石苞、州泰三魔将已如鬼魅般从侧翼杀至!三道狠戾的魔刃,分袭文鸯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伤门·剜心!” “杜门·锁魂!” “景门·蚀骨!” 魔刃临体!文鸯怒吼,黑鬃马人立而起,破虏枪舞成一团泼水不进的银光!叮叮当当!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炸响!他勉力荡开石苞的锁魂钩与州泰的蚀骨刀,但陈骞那柄阴毒的“剜心刺”却穿透枪影,狠狠扎入其左肩! “呃啊!”剧痛让文鸯魂体一颤! 【文鸯】 hp: 17% → 14%! (剜心刺命中!) 新增状态:重伤 (全属性-15%) | 流血 (hp持续-0.5%\/秒) 这仅仅是开始!点将台上的司马师,那只独眼魔光一闪,冰冷下令:“金锁轮转,困杀此獠!” 轰隆隆! 环绕八方的巨大金门开始加速轮转!整个魔阵空间仿佛活了过来,无形的空间禁锢之力层层叠加!文鸯只觉得周身空气粘稠如铅汞,每一次挥枪、每一次策马都变得沉重无比!无数由魔阵生成的、手持戈矛的魔兵幻影,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悍不畏死地发起冲击! “挡我者死!”文鸯双目赤红如血,破虏枪化作索命银龙!挑、刺、扫、砸!枪影过处,魔兵幻影如割麦般纷纷溃散!黑鬃马左冲右突,铁蹄踏碎无数魔颅!顷刻间,便有数十名魔将在其枪下化为飞灰!银甲浴血,枪缨尽赤,其勇悍之姿,竟一时逼得魔潮攻势为之一滞! 【文鸯】 连斩数达成:20! 触发状态:破胆怒吼 (攻击速度+20%,暴击率+10%,持续15秒) | 煞气盈体 (对低级魔兵产生震慑,攻击力-20%) “杀!杀!杀!”文鸯状若疯虎,破虏枪直指点将台,竟硬生生在魔潮中撕开一条血路,距离诸葛诞已不足二十丈!“诸葛诞!叛徒!拿命来!” 眼看那闪烁着复仇寒芒的枪尖就要及身,点将台上的司马师,那只冰冷的独眼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缓缓抬起覆盖着玄甲魔爪的右手,对着文鸯冲锋的方向,五指猛地一握! “死门·镇魂!” 嗡——! 八门之中,那扇铭刻着巨大“死”字的漆黑魔门骤然爆发出滔天黑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轮回的黑色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轰击在文鸯身上! 噗! 文鸯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身上银甲虚影彻底崩碎!破虏枪哀鸣一声,光芒骤黯!他整个人连同黑鬃马被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面轮转而来的“惊门”金壁之上,魂体剧烈波动,几近透明!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魂血,而是点点逸散的本源魂光! 【文鸯】 hp: 14% → 6%! (致命打击!) 新增状态:魂核震荡 (全属性-40%) | 镇魂烙印 (移动速度-70%,无法使用位移技能) | 濒死 (hp < 10%,持续掉血加速) “呃…父亲…孩儿…无能…”文鸯拄着几乎折断的破虏枪,单膝跪地,望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仇敌,眼中是无尽的悲愤与绝望。父亲文钦临死前的怒吼,寿春城破时的冲天火光,同袍背叛的冰冷刀锋…无数画面撕裂着他的残魂。恨!恨不能手刃仇雠!恨这金锁如天堑!恨这…力竭难支! “哈哈哈!文鸯小儿!汝父子皆是我掌中玩物!昔日寿春能杀文钦,今日魔阵便能灭汝残魂!安心化作我这八门金锁的养料吧!”诸葛诞持剑狂笑,叛火熊熊。 司马师虽未言语,但那独眼中流露出的,是掌控一切、碾碎蝼蚁的冷酷快意。他甚至微微抬手,示意王基、陈骞等魔将上前,给予文鸯最后一击。 就在文鸯残魂即将被魔阵彻底吞噬、复仇之火即将熄灭的刹那,九天之上,杨婵眼中神光暴涨,慈悲与决然交织。她素手结印,胸前浮现一轮皎洁月轮,三道纯净无暇、蕴含着血脉呼唤之力的月华清辉,自月轮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文鸯残魂深处那最痛苦、最执着的三点印记! “痴儿文俶!”杨婵的清叱如同九天纶音,穿透金锁魔阵的肃杀,“汝父英灵不远!汝妻倚门望断!汝弟妹枕戈待旦!血脉相连,天伦可唤!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嗡——! 文鸯濒临溃散的魂体猛然爆发出三道璀璨光柱! 一道赤红如焰,带着焚尽八荒的刚烈战意(太史蓉)! 一道厚重如岳,透着坚不可摧的守护信念(文虎)! 一道清冽如泉,蕴含灵动迅捷的无双锋芒(文鸳)!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笼罩文鸯的死气与镇魂烙印!光芒交织,在他身后凝聚成三道顶天立地的英伟虚影! “夫君!蓉儿在此!” “兄长!鸳来也!” “鸯哥!虎弟助你!” 三道声音,或雄浑,或清越,或温柔,却同样带着穿越生死的坚定与守护!声浪如潮,竟将那轮转不休的八门金锁魔阵冲击得微微一滞! 【英灵残魂·太史蓉】降临!(太史慈之女,文鸯之妻) 等级:94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 状态:落日余晖 (光环: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远程攻击力与射程) | 连珠箭心 (被动:攻击速度极快,有几率触发多重箭) 武器:灵宝·穿云弓 (虚影) 【英灵残魂·文虎】降临!(文鸯之弟) 等级:92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 状态:不动如山 (光环: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防御力与格挡几率) | 铁壁守护 (可主动为指定友军承担一次致命伤害) 武器:灵宝·玄铁重盾 (虚影) 【英灵残魂·文鸳】降临!(文鸯之妹) 等级:93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 状态:惊鸿掠影 (光环: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移动速度与闪避率) | 双剑合璧 (攻击有几率触发二段连击) 武器:灵宝·雌雄双股剑 (虚影) 【羁绊激活】:文氏忠烈! 效果:范围内所有文氏成员攻击力+50%,防御力+50%,异常状态抗性+100%!共享生命链接 (伤害分摊)! “阿蓉!虎弟!鸳妹!”文鸯濒死的魂体如同注入无尽生机!身上伤势飞速愈合,黯淡的破虏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芒,枪身裂纹瞬间弥合如新!黑鬃马长嘶震天,周身燃起赤黑交织的复仇烈焰!那束缚他的“镇魂金锁”之力,在血脉天伦的共鸣下,如同春阳融雪,顷刻瓦解! 【文鸯】 hp 瞬间恢复至 35%! (羁绊激活!生命链接!) 状态:文氏忠烈 (全属性飙升!) | 热血沸腾 (攻击速度+30%) | 金锁破除 (所有负面状态清除!) “不好!”点将台上,诸葛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司马师那万古不变的冷酷独眼,瞳孔也猛地一缩! “杀!”文鸯、文虎、文鸳、太史蓉四人同声怒吼,声震魔域!四人四骑,化作四道撕裂金锁魔光的惊虹! 文鸯居中,破虏枪如银龙出海,直捣黄龙,目标仍是诸葛诞! 文虎擎盾护于兄长左翼,玄铁重盾化作移动堡垒,将王基魔盾的迟滞之力与陈骞的剜心刺尽数挡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文鸳双剑如电,护于右翼,惊鸿掠影的身法快到极致,将石苞的锁魂钩与州泰的蚀骨刀悉数格开,剑光闪烁间,反在二魔将身上留下道道剑痕! 太史蓉则勒马于后方,穿云弓拉满如月!弓弦连震!一道道缠绕着落日余晖的炽热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越过前方战团,精准无比地射向点将台上正欲施法的司马师与诸葛诞!箭矢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保护主公!”王基怒吼,魔盾再次暴涨,试图拦截箭矢。 “雕虫小技!”诸葛诞挥动魔剑格挡。 然而,太史蓉的箭太快!太刁钻!更有落日余晖的穿透加持!一支箭矢刁钻地绕过王基魔盾边缘,“噗”地射中司马师那仅存的左眼上方头盔! 铛!火星四溅!虽未破甲,但那剧烈的震荡和刺目的箭芒,却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司马师魔魂深处那源自阳平关惊惧的旧疾!他那空洞的右眼眶中,污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剧痛和惊悸,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呃啊——!我的眼睛!!”司马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猛地捂住空洞的右眼,但那剧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根本无法遏制!更恐怖的是,他仅存的左眼,眼球竟在剧痛的刺激和魔功的反噬下,猛地向外凸出!血丝瞬间布满眼白! 【魔帅·司马师】触发隐藏创伤:惊悸魔瞳! 状态:剧痛难忍 (施法中断!全属性-30%) | 魔功反噬 (左眼濒临崩裂!) | 极度惊惧 (来自文鸯冲击与箭矢刺激) “机会!”文鸯血灌瞳仁!破虏枪上的银芒暴涨至极限!文虎怒吼,玄铁重盾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震荡波,将王基狠狠撞开,为兄长扫清道路!文鸳双剑合璧,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鸿剑芒,逼退石苞、州泰!太史蓉更是凝聚全部魂力,射出一道贯穿魔云的“落日神箭”,直取司马师心口,迫使其全力防御! “诸葛诞!司马师!受死吧!文氏忠魂——破阵斩!” 文鸯、文虎、文鸳三兄妹的虚影瞬间重叠!破虏枪、玄铁盾、雌雄剑的力量在血脉羁绊下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刚猛无俦的赤银色洪流!洪流之中,隐现文钦公持槊冲阵的伟岸身影!这道洪流,带着文氏满门忠烈的血泪与不屈,带着了断千年血仇的决绝,狠狠轰向因剧痛和惊惧而防御大减的司马师,以及他身旁惊骇欲绝的诸葛诞! “不——!”诸葛诞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赤银洪流吞噬!他手中的反噬魔剑寸寸断裂,魔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在忠烈之火的焚烧下迅速消融! 【魔剑·诸葛诞】 hp: 100% → 0%! (湮灭!) boSS 魔剑·诸葛诞 已被击杀! 而首当其冲的司马师,勉强凝聚的护体魔罡在赤银洪流面前如同纸糊!洪流狠狠撞在其胸口玄甲之上! 轰——咔擦! 坚不可摧的魔帅玄甲轰然碎裂!司马师整个魔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更骇人的是,他那因剧痛和惊惧而暴凸的左眼,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加的恐怖压力—— 噗嗤! 一颗包裹着粘稠黑血和魔气的眼球,竟生生从眼眶中崩裂弹出!拖着一道污秽的血线,划破魔域天空! “啊——!我的眼!我的眼啊!!”司马师摔倒在点将台边缘,双手死死捂住空洞流血的眼眶,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魔帅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痛苦和恐惧支配的扭曲! 【魔帅·司马师】 hp: 100% → 48%! (致命重创!) 状态:双瞳尽毁 (永久失明!全属性-50%!) | 魔元溃散 (持续掉血) | 极度恐惧 (丧失战意) 主将重创,诸葛诞陨落!但王基、陈骞、石苞、州泰四魔将惊怒交加,反而激发了凶性! “为主公报仇!结四象绝杀阵!”王基目眦欲裂,魔盾轰然砸地!陈骞、石苞、州泰三将魔气疯狂注入盾中!一面覆盖方圆百丈、铭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魔纹的巨型光盾瞬间生成,将重伤的司马师护在中心,同时更释放出无数荆棘般的魔气触手,反向缠绕向力量爆发的文鸯四人!光盾旋转,四象咆哮,恐怖的绞杀之力弥漫开来!文鸯兄妹的攻势竟被这垂死反扑的魔阵硬生生挡住,羁绊光环也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困兽之斗!”云端之上,刘彦目光一冷。他早已察觉魔阵深处还潜藏着一股隐晦而精妙的谋士气息。他并指如剑,对着腰间酒葫芦凌空一点! “诸葛元逊!故人血仇当前,岂能袖手旁观?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嗡! 酒葫芦口混沌之气喷涌,一道清朗中带着锐利锋芒的声音穿透魔阵:“吴下阿蒙已逝,江东故剑犹存!刘公相召,恪敢不从命?” 话音未落,魔阵东南“开门”方位,空间骤然扭曲!无数闪烁着冷硬石光的巨大棋子虚影凭空浮现,纵横十九道,瞬间铺满大地!一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踏着棋局而来,羽扇纶巾,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视狼顾,正是诸葛恪英魂! 【英灵谋士·诸葛恪】降临! 等级:96 (残魂状态) 生命:100% (虚影) 状态:石兵八阵 (光环:大幅削弱范围内敌军阵法效果,并使其陷入“混乱”、“减速”状态) | 棋定乾坤 (可操控石兵棋子进行攻击、防御、围困) 武器:灵宝·星罗棋布扇 (虚影) “四象?土鸡瓦狗尔!”诸葛恪羽扇轻挥,“看我破之!石兵八阵——转!” 轰隆隆!大地震颤!那无数石质棋子闻令而动!青龙位的棋子化作磐石巨柱,狠狠撞击王基魔盾的光罩!白虎位棋子化为锋利石矛,攒射陈骞!朱雀位棋子燃起烈焰,焚烧石苞!玄武位棋子则涌出寒流,冻结州泰!整个四象绝杀阵的运行,瞬间被这精妙绝伦的“石兵八阵”干扰、切割、反制!光盾剧烈波动,魔气触手寸寸断裂! 【四象绝杀阵】被【石兵八阵】严重干扰!效果削弱70%! 【王基\/陈骞\/石苞\/州泰】陷入“混乱”(技能释放失败率+50%)、“减速”(移动\/攻击速度-40%)状态! “好机会!”文鸯精神大振!羁绊之力再无阻碍! “斩!”兄妹三人心意相通!文鸯破虏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虹,文虎玄铁盾如山崩压顶,文鸳双剑合璧如流星赶月!三道攻击在石兵八阵的加持下,威力倍增,瞬间穿透了摇摇欲坠的四象光盾,狠狠轰在因失明和恐惧而蜷缩在地的司马师魔躯之上! “不——!吾乃晋…啊!!!” 司马师绝望的嚎叫戛然而止!破虏枪洞穿其魔核,玄铁盾碾碎其魔骨,双股剑绞灭其残魂!在文氏忠烈之焰与石兵八阵的合力绞杀下,这尊独目魔帅的魔躯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腥臭污秽的黑血魔雨,彻底湮灭! 【魔帅·司马师】 hp: 48% → 0%! (彻底湮灭!) boSS 魔帅·司马师 已被击杀! 【特殊成就】:血仇终雪! 主将伏诛,魔阵核心崩溃!王基、陈骞等魔将发出不甘的哀嚎,在石兵八阵的绞杀和文鸯兄妹的反攻下,魂体迅速崩解消散。笼罩寿春的八门金锁魔域剧烈震荡,开始崩塌。 文鸯身上的血煞怨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残破的魂体变得纯净而凝实,散发出温润坚韧的玉质光泽。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瀚气息沟通天地,洗练神魂。破虏枪低吟,枪尖一点神性光芒悄然点亮。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文鸯 执念“金锁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文氏忠烈”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文鸯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文鸯! 【新状态】:半仙之躯 | 忠勇无双 (对不义之敌伤害+50%) | 枪魂不灭 (武器伤害永久提升) 紫金酒葫光华流转,温和的吸力笼罩向文鸯、太史蓉、文虎、文鸳以及诸葛恪。文鸯最后望了一眼崩塌的魔域,仿佛看到了父亲欣慰的笑容。他对着刘彦与杨婵,与家人、诸葛恪一同,深深一礼。五道流光,温顺地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文鸯、英灵·太史蓉、英灵·文虎、英灵·文鸳、英灵·诸葛恪! 羁绊状态:激活 (文氏忠烈) | 温养中 魔域消散,寿春古城沧桑的轮廓重现于夕阳之下,再无阴霾。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又一股新生的、刚烈忠勇的半仙气息,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血脉亲情与智慧谋略。杨婵眸映残阳,澄净依旧。 九天龙镗指天,凌云驹踏云,雪鹿轻跃。仙踪再起,没入苍茫云海。 正是: 血仇终雪破金关,忠魂烈魄震河山。 手足同心破魔障,智谋巧弈定坤乾。 枪挑星辰恩仇泯,葫纳英灵大道宽。 前路犹存不平意,再驾云驹问苍天! 第529章 西川一计险星陨,三贤破茧终同心 诗曰: 麒麟冢上草连天,青鸾啼碎五丈原。 玄龟负碑沉寒潭,三缕英魂证奇缘。 锦官城外魔氛起,孤忠智勇尽含冤。 幸有仙葫收碧血,夫妻携手返云巅。 西川之地,自古多英魂。刘彦与杨婵巡行至蜀中上空,凌云驹忽作不安长嘶,雪鹿亦昂首轻鸣,眸中映出下方两座雄城——成都与绵竹。但见两城之间,一片混沌怨气如沸鼎蒸腾,其色驳杂,青黑纠缠赤紫,怨毒、不甘、愤懑、野望,种种激烈情绪交织冲撞,竟凝成三股粗壮如孽龙的暗红光柱,直刺苍穹,搅得九天星斗为之晦暗! “好重的怨气!”杨婵素手轻按心口,月华清辉自发流转护体,黛眉深锁,“青黑者,乃灭国之恨,孤忠难酬,是姜伯约!赤紫者,乃奇功被戮,功业成空,是邓士载!那驳杂纠缠、野心与不甘并存的,必是钟士季!‘一计害三贤’,千古奇冤,其怨竟深植于这片山河地脉!” 刘彦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怨障。神识所见,成都旧宫残垣深处,一座由无数扭曲律令文书与森森刑具构筑的魔殿巍然矗立!殿中高悬一匾,血淋淋三个大字:“绝贤堂”! 魔殿王座之上,端坐一人,非魔非怪,却比魔怪更令人心寒——正是那以阴毒权谋害死三贤的卫瓘所化之“魔?律主”!其身形枯瘦如竹,披着由无数细小冤魂挣扎哀嚎织就的漆黑法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无情、洞察一切算计的幽绿邪光,仿佛能冻结灵魂。 其座下,田续、王买、胡烈、胡渊、夏侯和、贾辅、杨琇等当年屠戮三贤的刽子手,皆化作形态各异的魔吏鬼卒,手持染血锁链、断头铡刀、污秽状纸,拱卫左右,魔气森然。 而在魔殿中央,三根燃烧着不同颜色孽火的刑柱上,三道强大的残魂正被无数由律令符文化成的锁链贯穿、灼烧! 左侧柱上,一道青黑色魂影挺拔如松,纵使魂体受创,眉宇间那股“汉贼不两立”的决绝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怆依旧炽烈如火,正是姜维姜伯约!其腰间似有剑匣虚影鸣颤不休。 【英灵残魂·姜维】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18%\/100% (被“灭汉孽火”灼烧,每秒-0.5%) 状态:执念·复汉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野望·独木撑天 (攻击力+100%,防御力-50%) | 灭汉孽火灼魂 (持续掉血) | 与邓艾\/钟会关系:互相利用 (警戒) 装备:残损汉剑魂 (攻击力衰减) | 麒麟虚影 (谋略加成50%) 右侧柱上,一道深紫色魂影筋肉虬结,带着寒门子弟特有的倔强与草莽气,正是邓艾邓士载!其魂体被“夺功孽火”缠绕,每一次灼烧都激起他眼中更深的暴怒与不甘。 【英灵残魂·邓艾】状态: 等级:97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0%) 生命:20%\/100% (被“夺功孽火”灼烧,每秒-0.5%) 状态:执念·功业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野望·裂土称雄 (暴击率+30%,易受离间) | 夺功孽火灼魂 (持续掉血) | 与姜维\/钟会关系:互相利用 (猜忌) 中央柱上,一道赤紫驳杂的魂影最为复杂,贵气与戾气并存,智谋与傲慢交织,正是钟会钟士季!“篡逆孽火”在他魂体上跳跃,不断放大其内心的野望与最终失败的屈辱。 【英灵残魂·钟会】状态: 等级:99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70%) 生命:22%\/100% (被“篡逆孽火”灼烧,每秒-0.5%) 状态:执念·自立 (核心羁绊未激活) | 野望·代魏称尊 (法术强度+100%,精神抗性-50%) | 篡逆孽火灼魂 (持续掉血) | 与姜维\/邓艾关系:互相利用 (算计) “三人皆心怀野望,彼此猜忌利用,却又被同一阴谋所害,怨气同源,故纠缠至此。”刘彦洞若观火,“此局,非但需破魔?卫瓘,更需解其心结,化其戾气,使其同心,方能真正了却此千古意难平!” “律令之下,逆臣伏诛!” 魔?卫瓘冰冷的声音如同铁尺敲击,响彻魔殿,“姜维,假降谋逆!邓艾,擅权僭越!钟会,背主自立!按律——魂火炼形,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他枯指一点,三根刑柱上的孽火轰然暴涨!姜维三人魂体剧震,发出痛苦闷哼,生命值狂跌! “卫瓘老狗!休得猖狂!” “某不服!” “尔等鼠辈安敢害我!” 三声怒吼几乎同时炸响!在孽火与屈辱的极致刺激下,三人残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束缚他们的律令锁链寸寸崩裂!三道强大的魂影挣脱刑柱,悍然降临魔殿! 【特殊副本·意难平·三贤劫】已开启! 场景:绝贤魔殿 (幻境固化) boSS:魔?律主·卫瓘 (Lv. 125) | 魔吏·田续\/王买\/胡烈\/胡渊\/夏侯和\/贾辅\/杨琇 (Lv. 105-110) 目标:解救姜维、邓艾、钟会残魂,助其同心破局,了却执念! “杀!” 邓艾最为暴烈,深紫魂影凝聚出一柄开山大斧虚影,怒吼着第一个扑向王座上的卫瓘!斧风刚猛,带着劈山断岳之势! “邓艾匹夫!休抢头功!” 钟会眼中赤紫光芒一闪,法诀掐动,无数由怨念凝聚的毒虫、鬼影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罩向卫瓘!其法术歹毒,竟隐隐也将邓艾笼罩在内。 “哼!内讧未止,焉能破敌?” 姜维最为清醒,青黑魂影一闪,腰间剑匣嗡鸣,数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卫瓘座前跃出的魔吏田续和王买!剑气煌煌,带着季汉最后的尊严! 铛!噗嗤!嘶啦! 邓艾的巨斧被卫瓘法袍上自动腾起的冤魂护盾挡住,火星四溅!钟会的毒虫鬼影撞在护盾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却未能破防。而姜维的剑气,却将扑来的田续、王买逼得狼狈后退,魔甲上留下深深剑痕! 【魔吏·田续\/王买】 hp: 100% → 85%! (格挡部分伤害)** 状态:受创 (姜维剑气附带“汉魂”效果,持续掉血) “无知残魂,徒劳挣扎!” 卫瓘幽绿的眸子毫无波澜,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律令:离间!”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波纹扫过三人,姜维、邓艾、钟会同时身体一僵!眼中瞬间被猜忌、怨恨和野望充斥!姜维看邓艾、钟会如同看窃国之贼,邓艾视姜维、钟会为阻路仇寇,钟会则算计着如何让这两人先斗个两败俱伤! “杀了他!” “夺其魂力!” “此乃良机!” 三人竟调转矛头,互相攻伐起来!姜维剑气直刺钟会后心,邓艾巨斧横扫姜维腰际,钟会则催动毒虫噬向邓艾!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律令:构陷!” 卫瓘冰冷的声音再起。胡烈、胡渊父子化作两道鬼魅刀光,趁着姜维攻击钟会的间隙,无声无息地斩向姜维双腿!夏侯和、贾辅则挺着污秽的状纸长矛,刺向心神被离间所扰的邓艾!杨琇手持染血毛笔,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的“叛”字,散发着蛊惑心神的力量,罩向钟会! 噗!嗤!嗡! 三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姜维腿部魂光炸裂,身形踉跄! 【姜维】 hp: 18% → 12%! (腿部重创!移动速度-50%) 新增状态:构陷·叛将 (被魔殿规则压制,全属性-10%) 邓艾肩头被状纸长矛洞穿,紫色魂力狂泄! 【邓艾】 hp: 20% → 14%! (魂力流失!攻击力-15%) 新增状态:构陷·僭越 (被魔殿规则压制,暴击率-20%) 钟会被那“叛”字击中,精神一阵恍惚,法术失控反噬! 【钟会】 hp: 22% → 16%! (法术反噬!法术强度-20%) 新增状态:构陷·逆贼 (被魔殿规则压制,精神抗性-30%) “哈哈哈!自相残杀,死不足惜!” 田续、王买狞笑着再次扑上,魔兵直取三人要害!卫瓘端坐王座,幽绿的眼中满是冰冷的嘲弄,仿佛在看三只掉入陷阱、互相撕咬的困兽。 魔殿的律令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压制着三人的力量,放大着他们的裂痕。三人魂体上的孽火因自相残杀和内耗而愈发炽烈,生命值如雪崩般狂跌! 【姜维】 hp: 12% → 9% → 6%...** 【邓艾】 hp: 14% → 10% → 7%...** 【钟会】 hp: 16% → 12% → 8%...** 状态:濒危!内讧加剧!魔殿压制增强! 就在三人即将被自身野望、互相猜忌和魔殿规则彻底碾碎、魂飞魄散之际,云端之上的杨婵眸中月华流转,洞悉了破局关键。 她素手结印,指尖流淌出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纯净的光华——一道如青玉般温润坚韧,一道似紫晶般内蕴锋芒,一道若赤金般华贵雍容。三道光华并非直接射向战场,而是穿透时空,循着那至深的夫妻情缘羁绊,精准地落向三缕沉睡于历史尘埃中的温柔印记。 “痴情女儿,”杨婵的声音空灵而充满悲悯,响彻三人残魂最深处,“韩氏贞烈,紫氏温婉,司马氏慧敏。汝等之心,可曾寂灭?汝等之情,可愿唤回迷途之人?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嗡!嗡! 三道璀璨的光芒,骤然在姜维、邓艾、钟会那被野望和怨恨充斥的心口最深处亮起! 姜维心口,青玉之光绽放,化作一道温婉而坚韧的女子虚影,身着素净汉服,眉宇间带着与姜维同源的决绝与哀愁,正是其妻韩顼!她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出师表》,字字如星,散发出守护与信念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部分离间魔音! 邓艾心口,紫晶之光闪耀,凝成一位荆钗布裙却难掩坚毅的女子身影,目光温柔而充满力量,正是其妻紫晔!她手中托着一枚粗糙却温润的田埂泥印,散发着大地般的包容与寒门崛起的执着,稳住了邓艾狂躁的魂力! 钟会心口,赤金光芒大盛,显出一位气度高华、眉目如画的贵女身影,带着洞察世情的聪慧,正是其妻司马玮(司马昭之女)!她指尖萦绕着一缕象征家族权柄却又被其亲手放下的金丝流苏,散发出化解戾气、明晰本心的清光! 【英灵残魂·韩顼】降临! 状态:贞烈守护 (光环:驱散半径五十丈内一项精神负面状态,守护目标精神抗性+80%) | 汉节长存 (小幅恢复守护目标生命值,提升其与“汉”相关技能效果) 【英灵残魂·紫晔】降临! 状态:地母温养 (光环:稳定半径五十丈内友方魂力,减少能量流失,提升物理防御力) | 寒门之志 (小幅恢复守护目标生命值,提升其逆境爆发力) 【英灵残魂·司马玮】降临! 状态:慧心通明 (光环:大幅提升半径五十丈内友方对精神控制\/离间类法术的抗性,并小幅反弹效果) | 贵胄放下 (小幅恢复守护目标生命值,削弱其“野心”带来的负面影响) “顼儿?!”“晔妹?!”“夫人?!” 三声饱含震惊、愧疚与无尽思念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那来自灵魂伴侣的纯净光芒与温暖气息,如同甘霖浇灌在即将枯萎的野心上,又如清泉涤荡着被离间污染的心灵!姜维眼中对邓艾、钟会的刻骨敌意瞬间消融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看到韩顼手中《出师表》时那锥心的痛楚与未竟的责任!邓艾狂躁的魂力被紫晔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抚平,那枚泥印让他想起了最初的志向与妻子的默默支持。钟会眼中算计的赤光急速褪去,司马玮那放下家族权柄的金丝流苏,让他心中那点扭曲的野望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对妻子的愧疚与失败连累她的悔恨! 【姜维\/邓艾\/钟会】 hp 稳定在 5%\/4%\/4%! (妻子光环驱散“离间”“构陷”状态!) 状态:内讧终止! | 野望弱化 | 夫妻羁绊激活 (核心) | 魔殿压制减弱! “还不够!”刘彦目光如炬,洞穿魔殿核心,“卫瓘根基在于‘绝贤’之律,需一柄能斩断这扭曲规则、凝聚三人之心的‘钥匙’!”他心念一动,腰间紫金酒葫芦光华流转,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智慧与威望的清光自葫芦中射出,直落战场! 清光落地,化作一道羽扇纶巾、丰神俊朗的身影。虽显虚幻,但那份经天纬地的气度与洞察世事的明澈目光,瞬间照亮了晦暗的魔殿!正是大汉丞相——诸葛亮! “丞相?!”姜维浑身剧震,失声惊呼,眼中瞬间涌上孺慕、愧疚与难以言表的激动!仿佛迷途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引路的明灯! 诸葛亮虚影轻摇羽扇,目光扫过姜维、邓艾、钟会,温润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伯约执念,士载功业,士季雄心,皆非罪也。然心为私欲所蔽,力为猜忌所分,故为宵小所乘,酿成千古憾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魔力,穿透魔殿的喧嚣,直抵三人心灵深处,“今魔氛当前,何不暂弃前嫌?破此绝贤之局,方证汝等非为律令所污之逆臣,实乃天地可鉴之英杰!同心,则力可断金!” “丞相…维…明白了!”姜维眼中最后一丝戾气尽去,对着诸葛亮虚影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目光已清澈而坚定,看向邓艾、钟会,“士载将军!士季将军!魔?卫瓘乃你我共敌!破此魔殿,了此劫数,方不负平生所学!不负…身后之人!” 他目光扫过韩顼,深情而决绝。 邓艾感受着紫晔传递来的包容与力量,又看向诸葛亮那洞悉世情却无半分鄙夷的目光,胸中块垒顿消,巨斧一横:“好!姜维!钟会!今日便联手一回,剁了这害人的老狗!为吾等,也为枉死的儿郎们讨个公道!” 钟会在司马玮那充满鼓励与期许的目光下,最后一点算计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折扇(魂力凝聚)一合,指向王座:“诸葛丞相金玉良言!卫瓘!汝以律令为刀,构陷忠良,今日便是汝伏诛之时!伯约兄,士载兄,请!”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三贤破阵曲” 激活条件满足! 【系统提示】:夫妻羁绊“同心连理” 激活条件满足! “律令:三绝毒阵!”卫瓘终于色变!枯瘦的身躯猛地站起,法袍上的冤魂发出尖锐的嚎叫!他双手结印,整个魔殿轰然震动!代表灭杀姜维的“绝汉阵”、湮灭邓艾的“绝功阵”、粉碎钟会的“绝嗣阵”三座由无数污秽律令符文组成的恶毒杀阵瞬间成型,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向三人绞杀而来!阵中更浮现当年田续追杀邓艾、胡渊诛杀钟会、乱兵屠戮姜维的恐怖幻影,直攻心神! “破阵——!”三人齐声怒吼,心意前所未有地相通! “以汉魂为引,麒麟踏阵眼!”姜维率先出手!他魂力爆发,青黑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威严的青色麒麟虚影!麒麟脚踏七星,口衔一道凝聚了季汉最后气运与韩顼守护之力的恢弘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向“三绝毒阵”最核心、也是连接三阵的枢纽——“绝贤”律令本源!剑气所过,代表汉室的青色光晕驱散魔氛,直指阵眼! 技能:麒麟破律! (姜维+韩顼羁绊) 效果:无视阵法防御,直击核心!对律令类结界\/阵法造成300%伤害! “以地脉为基,玄龟镇八荒!”邓艾紧随其后!他巨斧狠狠插入魔殿地面!深紫魂力汹涌注入!紫晔的地母温养之力与之完美融合!轰隆一声,一头厚重如山岳的玄龟虚影自地底浮现,昂首怒啸!玄龟背负神秘符文(紫晔泥印所化),散发出镇压地脉、稳固空间的磅礴伟力!那绞杀而来的三绝毒阵,被这大地之力硬生生阻滞、迟滞! 技能:玄龟镇狱! (邓艾+紫晔羁绊) 效果:强制打断敌方阵法运转\/蓄力技能,并大幅降低范围内敌方移动\/攻击速度! “以慧剑斩虚妄,白麟定乾坤!”钟会长啸,折扇挥洒!赤紫魂力在司马玮“慧心通明”的加持下,化作无数柄晶莹剔透、缠绕着破魔神雷的智慧心剑!心剑如雨,并非强攻,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三绝毒阵运转时那无数律令符文衔接的薄弱节点,以及阵中惑人心神的怨念幻影!同时,一头高贵优雅、通体雪白的麒麟虚影(白麟)在其头顶凝聚,口吐清辉,定住因核心被姜维攻击、又被邓艾镇压而剧烈波动的阵法空间! 技能:白麟慧剑! (钟会+司马玮羁绊) 效果:破除幻象,大幅削弱敌方法术\/结界强度,并标记弱点! 三股力量,一者破核,一者镇基,一者斩虚!在诸葛亮智慧清光的照耀下,在三位妻子倾力加持的羁绊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道三色交织(青、紫、白)、蕴含着破灭律令、终结冤屈、凝聚英魂意志的毁灭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逆卷而上,狠狠撞在卫瓘仓促凝聚的最后一道、由无数“构陷”“污蔑”“酷刑”律令组成的漆黑屏障上! “不——!吾乃律主!尔等逆…” 卫瓘的尖叫戛然而止! 咔嚓!轰——!!! 象征着他扭曲权柄的律令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三色洪流余势未衰,瞬间将其枯瘦的魔躯彻底吞没!他那双幽绿邪眼中最后的光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自身律令被绝对力量碾碎的绝望! 【魔?律主·卫瓘】 hp: 100% → 0%! (湮灭!) boSS 魔?律主·卫瓘 已被击杀! 主魔伏诛,整个绝贤魔殿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堡,开始剧烈崩塌!田续、王买等魔吏在洪流余波中惨嚎着化为飞灰。束缚三人的最后一丝怨气与孽火彻底消散。 姜维、邓艾、钟会身上残破的魂影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驳杂的怨气被彻底净化,魂体变得凝实而通透,散发出淡淡的、却蕴含着磅礴力量与智慧清光的仙灵之气!三道全新的、强大的气息沟通天地!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姜维 执念“三贤劫”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三贤破阵曲”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夫妻羁绊“同心连理”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姜维解锁与诸葛亮羁绊“星落传承”! 【系统提示】:姜维\/邓艾\/钟会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 【新状态】:半仙之躯 | 英魄不灭 | 执念化道 诸葛亮虚影含笑点头,身影化作点点清光,回归酒葫芦。刘彦与杨婵飘然而下。三位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以及彼此,郑重地躬身一礼。千般恩怨,尽在此刻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与并肩而战的默契。 酒葫芦光华再起,柔和的力量笼罩六人。姜维与韩顼相视一笑,青黑光芒化作青鸾比翼;邓艾紧握紫晔之手,深紫光芒凝成玄龟负碑;钟会与司马玮并肩,赤紫光芒化为白麟衔芝。六道流光,温顺地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 半仙·姜维、韩顼 | 半仙·邓艾、紫晔 | 半仙·钟会、司马玮! 羁绊状态:三贤破阵曲 (激活) | 同心连理 (激活) | 星落传承 (激活) | 温养中 魔殿崩塌,西川的怨气如潮水般退去。锦官城与绵竹关在晨曦中显露出沧桑而宁静的轮廓。凌云驹一声长嘶,踏云东去。 正是: 绝贤堂倾魔律消,三缕英魂蜕仙苗。 夫妻同心破劫数,麒麟归位入云霄。 第530章 建业功成云涛怒,十二虎臣破心魔 诗曰: 建业云涛怒卷旌,虎臣残魄战魂惊。 山越渠帅施妖瘴,甘露神光破晦暝。 劫火焚天焚宿怨,战纹耀体耀平生。 金刚怒目除邪尽,吴魄镇岳了前盟。 建业故城之上,本应受日月星辰之辉光,此刻却为一片浓重如墨的愁云惨雾所覆压。那云非是寻常水汽凝结,乃是无数不甘、愤懑、痛楚之念交织沸腾,翻滚涌动,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怨气冲天,直欲撕裂苍穹! 其中,更有十二道格外凝练、暴烈如炽热熔岩的气息,如困兽般左冲右突,搅得这片怨念之海更加狂躁不安。 正是昔日江东柱石,十二虎臣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陈武、董袭、甘宁、凌统、徐盛、潘璋、丁奉之英魂残魄,执念深重,不得解脱,郁结于此。 九天之上,一道清辉破开浓雾。刘彦跨坐凌云神驹,通体雪白,四蹄踏处,虚空生出淡淡涟漪,留下点点晶莹星屑。他身侧,杨婵仙子乘云霞而至,裙裾飘飘,周身环绕着空灵仙气,其容光足以令日月失色。二人正巡游天际,体察人间英灵未了之愿。 刘彦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穿透那翻腾的血色怨云,直抵其核心深处。但见残破的东吴战旗虚影在怨气中猎猎狂舞,无数金戈铁马、浴血厮杀的片段如同破碎的琉璃,飞速闪现又湮灭,其中反复出现的,是那些穿梭于山林险壑、面目狰狞的山越贼寇身影,以及一次次剿而不灭、死灰复燃的顽疾之痛。 他轻抚腰间所悬的酒仙葫芦,那古朴的葫芦表面流转过一道温润的琥珀光泽,似有万千魂魄在其中低回叹息。 “婵妹,”刘彦声音低沉,带着洞察一切的凝重,“此乃建业旧地,东吴英魂怨气冲霄,执念深结,其痛其憾,皆系于那‘山越之乱’四字。十二虎臣虽勇冠三军,生前亦未能尽除此患,故魂魄难安,困锁于此。” 杨婵颔首,眸中仙光流转,悲悯之意盈溢:“彦郎所见不差。此等英烈,岂容其沉沦怨海?当助其一战,了却夙愿,方得解脱。” “善!”刘彦一声清喝,声震九霄。他左手托起酒仙葫芦,右手并指如剑,对着下方建业城上空那片翻腾的血色怨云中心,猛地一指! “时空战场,开!” 葫芦口骤然喷薄出浩瀚无边的玄黄之气,古朴苍茫,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本源。这股气息急速旋转、扩张,瞬间将整个建业城上空笼罩。空间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扭曲、折叠,最终形成一个独立于现世的巨大战场结界。 结界之内,山川地貌依稀是江东形胜,却又带着一种凝固于时空琥珀中的奇异质感,山石嶙峋如铁,草木皆染肃杀。这正是刘彦以无上法力,借酒葫芦中蕴藏的时空之力与英魂执念共鸣,开辟出的“意难平”战场! 战场甫成,对面虚空骤然裂开数道漆黑缝隙。凛冽的杀气与蛮荒的野性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十一道形态各异却皆凶威滔天的身影踏破虚空,降临战场。为首者,正是昔年盘踞吴郡、自称“东吴德王”的严白虎!其身形魁伟如巨熊,虬髯戟张,双目赤红如血,手中一对车轮般的乌金撼山锤,锤头缠绕着噼啪作响的惨白雷霆。其弟严兴紧随其后,手持巨斧,咆哮如雷。 潘临身形飘忽如鬼魅,周身绿雾缭绕,手持一柄镶嵌骷髅的毒藤法杖,所过之处,地面嗤嗤作响,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 祖郎则如一头矫健的凶豹,弯刀狭长如残月,刃上寒光流转,隐有风啸之声。 黄乱、毛甘、金奇、洪明、彭绮、费栈、尤突等山越渠帅亦各持兵刃,或狰狞,或狡诈,浑身神力勃发,眼中只有毁灭与征服的欲望。他们早已非生前凡俗,受司马氏暗中点化或自身怨念累积,如今皆是“神”格加身——山越诸神! “吼——!”严白虎声如炸雷,撼山锤猛地互击。“轰咔!”一道粗如殿柱的惨白雷霆撕裂战场上空灰蒙蒙的天幕,直劈十二虎臣阵中!雷霆未至,狂暴的电蛇已然四散游走,空间为之颤抖。 “结阵!”老将程普须发戟张,厉声咆哮,手中铁脊蛇矛奋力上挑,试图引开部分雷威。黄盖、韩当等宿将亦怒吼连连,各运神力,兵刃交织成一片防御光幕。 雷霆狠狠砸落!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蒋钦、董袭闷哼一声,被逸散的狂暴电流扫中,身形一阵虚幻,气息顿时萎靡。山越诸神趁势掩杀! 祖郎身形快逾鬼魅,弯刀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惨白风刃之网,切割虚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凌统、徐盛奋力抵挡,刀剑与风刃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二人步步后退,手臂酸麻,神光凝聚的铠甲上瞬间增添无数细密的裂痕。 潘临发出桀桀怪笑,毒藤法杖重重顿地。“呼——”墨绿色的剧毒瘴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翻滚着、咆哮着,迅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结界内坚逾精铁的山石都发出“滋滋”的溶解声。 陈武首当其冲,他怒吼着挥舞长刀,刀风烈烈,试图驱散毒瘴。然而那毒雾诡异无比,竟能蚀神销魂!陈武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直透魂体本源,动作瞬间迟滞,神力运转不畅,刀光也黯淡下去。丁奉、潘璋急忙来援,刀光剑影斩向潘临,却被其身旁的黄乱、毛甘死死挡住。 甘宁狂怒,锦铃刀泼洒出大片炫目的蓝色刀罡,如怒涛拍岸,直卷严兴。严兴巨斧开山,力大势沉,硬生生劈碎刀罡,反震之力让甘宁虎口剧震。 周泰浑身浴“血”——那是神力过度催发,魂体显化的赤红煞气,他如同疯虎,双刀舞成一团血色旋风,硬撼彭绮、费栈的联手猛攻,刀光如匹练,每一次碰撞都激荡起惊人的能量涟漪,虽勇猛无匹,却也被震得连连后退,魂体光芒闪烁不定。 十二虎臣虽勇,终究是残魂执念所聚,面对这十一位神力全盛、配合默契、各怀绝技的山越神将,甫一交手便陷入苦战。严白虎的雷霆霸道绝伦,祖郎的风刃快疾诡谲,潘临的毒瘴蚀魂腐骨,更有其余渠帅从旁策应猛攻。 虎臣们的神光护体被不断削弱,阵型被强力分割,只能各自为战,形势岌岌可危,败象已露!那生前未能彻底荡平山越的憋屈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着他们的残魂。 云端之上,杨婵将下方战况尽收眼底,秀眉微蹙。她轻抬素手,指尖凝聚三点璀璨星芒,蕴含无尽造化生机。 “英魂执念,夫妻情深,可破万障。天香、吴彩、吴萍,此时不显,更待何时?”仙音袅袅,带着不容置疑的点化之力。 星芒如流星坠世,精准地落入战场核心。 甘宁身侧,空间如水波荡漾,一位女子踏波而出。她身着色彩绚烂、纹饰繁复的夷州华服,身姿曼妙,眉眼间既有海岛的明媚风情,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公主威仪。正是夷州王天魁之女,甘宁之妻——天香公主!她手中托着一枚光华流转的七彩海螺,海螺中传出阵阵空灵深邃的潮汐之音。 周泰附近,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凭空显现。她身着江东劲装,腰悬短剑,气质干练,目光锐利如电,正是吴夫人之侄女,周泰之妻——吴彩!她手中紧握着一面古朴的青铜护心镜,镜面幽深,似能映照人心。 陈武身前,另一位气质温婉中透着坚韧的女子身影浮现,其容貌与吴彩有几分相似,正是吴彩之妹,陈武之妻——吴萍!她怀抱一张样式奇古的焦尾瑶琴,琴弦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女现身,目光瞬间锁定自己的夫君。无需言语,那跨越生死、铭刻于魂魄最深处的羁绊骤然被点燃!三道无形的、炽热无比的情感纽带,如同跨越亘古的桥梁,瞬间将甘宁与天香、周泰与吴彩、陈武与吴萍紧紧相连! “宁哥!”天香公主一声清叱,手中七彩海螺光华大放,一道蕴含着无尽海之韵律与夷州神力的七彩光柱,跨越空间,瞬间注入甘宁魂体! 甘宁浑身剧震!锦铃宝刀发出震彻战场的龙吟!刀身符文次第点亮,蓝光炽盛,一条栩栩如生的深蓝色水龙虚影缠绕刀锋,昂首咆哮。 羁绊技能:【怒海狂龙·破浪】觉醒!此技能发动,甘宁刀锋蕴含夷州海神之力与夫妻同心之念,攻击附带撕裂空间般的穿透性与狂暴的怒涛冲击,对雷、火等刚猛属性有额外破防效果,且刀气化龙,攻击范围与威势暴涨! “严兴!纳命来!”甘宁狂啸,声浪裹挟龙威。他不再闪避,身形如电,锦铃刀化作撕裂天穹的深蓝匹练,正是【怒海狂龙·破浪】发动!刀锋所向,空间仿佛被怒涛撕开,深蓝水龙咆哮着狠狠撞上严兴缠绕雷霆的斧刃! “铛——!!!” 恐怖巨响中,狂暴雷霆与怒涛之力疯狂对冲!严兴巨斧应声而断!刀光余势如出海怒龙,狠狠劈在其胸膛! “噗!”严兴重创倒飞,神躯几乎被斩裂!甘宁一刀之威,震慑全场! “夫君!”吴彩声音关切而决绝,手中青铜护心镜幽光一闪,一道坚韧厚重的土黄色神光注入周泰魂体! 周泰魂体暴涨!仰天咆哮,周身赤红煞气瞬间凝实!一套覆盖全身、棱角狰狞、流淌岩浆般暗红光泽的厚重铠甲凭空浮现! 羁绊技能:【血铠镇岳·守护】觉醒!此技能乃吴彩以护心镜引动大地守护意志与夫妻羁绊所化,赋予周泰无与伦比的绝对防御。血铠加身期间,物理与能量攻击抗性提升至极限,所受伤害大幅减免,并能将部分攻击伤害反弹或转化为自身短暂力量增幅(小幅度),且对穿透性、腐蚀性攻击有极强抵抗,真正做到金刚不坏!代价是移动速度略有下降,但守护意志更坚! 彭绮狼牙棒、费栈锯齿刀裹挟开山裂石之力,狠狠砸在新生血铠之上!“咚!锵!”火星四溅!血铠表面符文流转,狂暴巨力被分散、吸收、卸开!彭绮、费栈虎口崩裂,骇然失色。周泰稳如山岳,血铠光芒更盛!【血铠镇岳·守护】硬撼双神将,巍然不动!他双刀嗡鸣,反守为攻,气势惨烈! “阿武!”吴萍温婉而坚定的呼唤中,纤指急拨焦尾瑶琴。金戈铁马、烈火燎原般的激昂战曲化作道道炽热纯净的赤金色音波,射入正被毒瘴侵蚀的陈武体内! 赤金音波入体,侵入魂体的阴寒毒力如雪遇沸汤,“嗤嗤”哀鸣消散!一股灼热力量轰然爆发!陈武长刀瞬间赤红滚烫,熊熊烈焰喷薄而出! 羁绊技能:【焚天净世·燎原】觉醒!此技能由吴萍琴音引动破邪神火与夫妻同心之焰,赋予陈武火焰攻击无与伦比的净化与焚毁特性。其烈焰专克阴邪、毒瘴、怨念等负面能量,能瞬间净化侵蚀效果,并对目标造成持续的神魂灼烧伤害。火焰范围可随意志扩大,形成燎原之势,兼具强大的范围攻击与净化场域能力! “潘临老贼!毒物安能困我英魂!”陈武精神大振,怒吼如雷。面对噬咬而来的墨绿毒蛇瘴气,长刀高举,烈焰冲天! 【焚天净世·燎原】发动!“烈——炬——焚——山!” 焚天煮海的巨大火浪席卷而出!毒瘴毒蛇触之即化,发出凄厉尖啸化为青烟!火浪摧枯拉朽般撞碎潘临仓促布下的数层毒盾!“轰!轰!轰!” 潘临法杖碎裂,怪叫着被烈焰气浪掀飞,周身绿雾稀薄,狼狈不堪!陈武一刀焚尽百毒,威震敌胆! 金刚神位·各悟其道! 三位夫人以羁绊神力点化,甘宁、周泰、陈武于绝境中爆发,重创强敌,一举扭转颓势!这辉煌一幕,如同星火燎原,彻底点燃了其余九位虎臣沉寂的英魂与潜能!生前未能荡平山越的憋屈,化作此刻冲破桎梏的滔天战意! 十二道身影神光暴涨,相互吸引、缠绕、融合,最终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十二虎臣魂体凝实如金铸,气息磅礴浩瀚,金刚不坏,万法难侵! 金刚神位,于此战中,终得正果!不仅神躯稳固,更在执念尽消、战意升华的瞬间,各自领悟了契合生前战法与英魂特性的专属金刚神技: 程普(老成持重,统领之才):【铁脊镇魂·号令】!挥动铁脊蛇矛,可释放镇魂光环,大幅提升周围友军(尤其是东吴系英魂)的防御力与士气,并对敌方造成精神压制,降低其攻击欲望与精准度。光环范围内,友军受致命伤害时有几率触发一次强力格挡或减免。 黄盖(刚烈勇猛,火攻奇才):【苦肉烈炎·焚城】!主动承受一定伤害(模拟苦肉计),将所受伤害转化为积蓄的烈焰神力,随后一次性爆发,释放出覆盖广袤范围的毁灭性烈焰冲击波,对建筑、结界、密集敌军有奇效,附带强力击退和灼烧效果。 韩当(沉稳坚韧,善守能攻):【磐石金壁·不动】!短时间内将自身或指定友军\/区域化为绝对防御状态,形成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免疫绝大多数物理和能量攻击,但自身也无法移动和攻击(可解除)。是关键时刻保命的绝技。 蒋钦(水战骁将,灵活多变):【惊涛叠浪·连斩】!刀法如惊涛骇浪,短时间内发动超高频率的连续斩击,每一击都附带水元切割之力,破甲效果显着,对单体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最后一击带有强力击退或浮空效果。 董袭(悍不畏死,陷阵先锋):【无畏冲锋·破阵】!锁定目标发起无视阻碍的直线冲锋,冲锋路径上形成强力罡风护体,击退沿途敌人,对锁定目标发起一次无视部分防御的强力突刺攻击,成功后自身获得短暂攻击力提升。专为破阵斩将而生。 凌统(为父雪耻,迅猛凌厉):【疾风迅雷·复仇】!大幅提升自身攻击速度、移动速度与暴击率。若攻击目标曾伤害过其友军(尤其是甘宁),则伤害额外提升。状态结束后会陷入短暂虚弱。 徐盛(善筑工事,以守代攻):【铁壁荆棘·反伤】!在自身或友军周围召唤一圈由神力荆棘构成的防御工事。荆棘墙能有效阻挡攻击,并对接触或攻击它的敌人造成持续的反刺伤害和减速效果。荆棘墙存在期间,徐盛防御力提升。 潘璋(擒将夺器,诡谲难防):【缚龙索命·缴械】!掷出神力锁链(形态如记忆中擒关羽的套索),有极高几率束缚住目标,强力限制其行动,并有几率直接缴获或暂时封印其手中兵器\/法宝,使其攻击力大减。对依赖武器的敌人效果拔群。 丁奉(雪中奋短兵,逆境爆发):【雪夜奇袭·必杀】!在自身生命值较低或处于不利环境(如毒瘴、风雪)时,可主动激活。瞬间隐匿身形并大幅提升下一次攻击的暴击伤害与破甲能力,发动一次无视部分防御的致命背刺或突袭。是逆境翻盘的杀手锏。 聚首同心·镇岳神阵! 十二道金刚神光贯注天地,威压全场!山越诸神因严兴重创、潘临受创而阵脚大乱,惊惧交加。就在此时,刘彦腰间酒仙葫芦嗡鸣,清矍儒雅的鲁肃虚影飘然而出,羽扇轻摇,智珠在握。 “诸君神位已固,敌酋胆寒!列阵——”鲁肃羽扇向前一点,声如金玉:“镇岳!” “镇岳”二字,如同点燃燎原之火的星芒!十二位新晋金刚神将心念相通,生前无数次并肩的默契瞬间升华! 团体终极羁绊技能:【镇岳神阵·永镇江东】发动! 程普(居中调度)、黄盖(左翼基石)、韩当(右翼基石)三老将神力率先勾连,形成厚重如山岳的阵眼核心!甘宁(怒海左锋)、周泰(血铠右卫)、陈武(净世中焰)、董袭(破阵前驱)、凌统(疾风策应)、徐盛(铁壁协防)、潘璋(缚龙奇兵)、丁奉(奇袭暗刃)、蒋钦(叠浪后援)九将各据玄奥方位,神力属性虽异,却在“镇岳”意志下完美交融!一个庞大无比、笼罩整个战场的金色阵图瞬间生成,阵图中心,一尊顶天立地、面容模糊却散发着镇压八荒六合、永镇山河气息的巍峨神岳虚影轰然降临!此神岳凝聚了十二金刚神力、江东大地意志及鲁肃的谋略加持,其重无量,其威无边,代表着东吴英魂守护家园、荡平一切寇仇的终极信念! “不——!”严白虎绝望嘶吼,雷锤狂舞。祖郎风刃、潘临毒瘴等攻击撞上神岳虚影,如蚍蜉撼树,瞬间溃散湮灭! 神岳虚影,无情镇落! 轰隆隆——!!! 时空战场剧震!刺目金光吞噬万物!山越十一位神将的身影在纯粹的金刚镇岳神力中寸寸碎裂,化作道道流光被彻底碾碎、净化、归于虚无!只有不甘的咆哮余音,在震荡的空间中短暂回响,随即彻底湮灭。深不见底的巨大坑陷,昭示着【镇岳神阵】那毁天灭地的无上威能! 金光散去,十二金刚神将巍然屹立,金辉流转,神威凛然。眼中怨气尽消,唯有清明与浩荡。纠缠千年的山越执念,终得解脱! 刘彦颔首,解下酒仙葫芦:“夙愿已偿,执念尽消。诸君英魂,当归位矣!”温和吸力笼罩,十二虎臣面带释然微笑,抱拳一礼,化作十二道纯粹金色流虹,投入葫芦之中。 杨婵轻叹:“山越为祸,心魔终破,功德圆满。” 刘彦目光深邃,轻抚葫芦:“司马懿借怨点化宵小,乱英灵安息,其罪当诛!此债,必偿!”凌云驹长嘶,载着刘彦与杨婵,踏碎流光,继续巡游天宇,追寻下一个需要度化的英魂足迹。酒葫芦内,新收的十二金刚神魂温润而强大,静静沉淀,等待着下一次为正义与安宁而战。 正是: 神镗所指邪祟遁,酒葫新纳将星魂。 天风浩荡圣途远,暗影幢幢孽未湮。 第531章 洛阳残魂斗五虎,仙侣点化释心魔 诗曰: 英魂未解征袍恨,铁甲犹存洛水寒。 虎啸龙吟惊碧落,凤鸣鸾舞定神坛。 金戈再举前尘事,玉液重浇宿怨残。 莫道幽冥无义烈,天门开处是崇安! 洛阳故城,残阳如血,浸透断壁颓垣。刘彦跨凌云驹,杨婵乘雪鹿,巡游九霄。俯瞰之下,但见城中数处,暗赤怨气直冲斗牛,凝而不散,其状如泣血之矛,直指苍穹。刘彦腰间所悬酒葫芦,乃是刘伶遗宝,此刻竟微微震颤,内里收束的无数三国英杰魂魄亦随之鼓荡不安,发出低沉嗡鸣,似悲鸣,又似金铁交击前的悸动。 “婵儿,此怨气冲霄,凝练如实质,更引动葫芦中群英呼应,”刘彦剑眉微蹙,九天龙镗斜指下方,“莫非是那曹魏五子良将?” 杨婵妙目流转,仙光湛然,轻点螓首:“夫君所感无差。张辽张文远,威震逍遥津,然终困于合肥;徐晃徐公明,治军严整,长驱直入退关侯,却见疑于文帝;张合张儁乂,街亭破马谡,木门中箭殒;乐进乐文谦,每战先登,勇冠三军,惜乎功名不显;于禁于文则,水淹七军,晚节难全。此五人,生前功勋卓着,然心中憾事,耿耿于怀者,莫过于世人常言其勇略终逊蜀汉五虎上将一线!此执念深植魂魄,历劫不消,故成此冲天戾气,盘踞旧都,阻其登神之路。” 刘彦闻言,目光如电扫过那几处怨气之源:“执念不消,终为魔障。也罢,今日便借这洛阳故垒,天门之侧,助其斩却心魔!”言罢,手掐法诀,口诵真言。腰间酒葫芦豪光大放,葫芦口倾泻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华,赤如烈火,黄似厚土,青若碧波,白胜霜雪,黑比玄墨,直落洛阳残破的北宫德阳殿旧址之上。光华落地,瞬间凝聚成形——正是张辽、徐晃、张合、乐进、于禁五将英魂!虽为魂魄之体,却依旧顶盔贯甲,手持生前兵刃,气势森然,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结与不甘,令其魂光略显晦暗。 几乎同时,九天之上,云开雾散,五道辉煌神光如天柱垂落,神威凛凛,压得洛阳废墟瑟瑟发抖。神光中,五位神将踏云而立:神·关羽,面如重枣,美髯垂胸,青龙偃月刀寒光映日,周身赤炎缭绕,丹凤眼开合间睥睨乾坤;神·张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丈八蛇矛缠绕紫黑煞雷,声若洪钟,一吼之下风云变色;神·赵云,白袍银甲亮如雪,龙胆亮银枪吞吐星芒,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似鹰;神·马超,狮盔兽带,锦袍银铠,虎头湛金枪引动西凉罡风,眉宇间桀骜冲霄;神·黄忠,须发如银,精神矍铄,赤血宝雕弓虚引,落日神箭意锁乾坤,沉稳如山岳! “魏之鼠辈,安敢扰吾清修!”神关羽一声断喝,如九天龙吟,手中青龙刀虚斩,一道横跨百丈的赤炎刀罡撕裂虚空,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意志,直劈五子良将阵前! “关云长休狂!”张辽须发戟张,魂体光芒暴涨,月牙戟化作一道银色狂澜,悍然迎上!“锵——!”赤炎刀罡与银月戟光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四方,德阳殿仅存的几根巨柱应声碎裂,化为齑粉!张辽闷哼一声,魂体剧震,足下地面寸寸龟裂,竟被硬生生压退十数步,月牙戟上光芒明灭不定,显然落了下风。 “痛快!再来!”神张飞早已按捺不住,蛇矛一挺,搅动漫天紫黑雷霆,形成一条狰狞雷龙,咆哮着直噬徐晃!徐晃面容沉毅,宣花大斧黄光暴涌,厚重如大地山岳,一招力劈华山,斧刃带着开山断岳的雄浑气势,狠狠斩向雷龙之首!“轰隆!”雷龙炸裂,紫电四溢,徐晃双臂酸麻,魂光摇曳,连退数步方才站稳,地面留下深深脚印,宣花大斧嗡嗡作响,其上竟有细微雷纹蔓延。 另一边,神赵云龙胆枪化作万千寒星,点点银芒封锁天地,枪势如梨花暴雨,无孔不入,直刺张合周身要害!张合枪法灵动迅捷,一杆点钢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重重如金蛇狂舞,竭力格挡。然赵云枪速更快,枪意更凝,只听“叮叮叮叮”密如骤雨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张合左支右绌,枪影被不断压缩,身上魂甲已被凌厉枪气划开数道裂痕,险象环生。 神马超长啸一声,虎头湛金枪引动漫天金戈铁马之气,化作一头咆哮的插翅金虎,裹挟着西凉铁骑的惨烈煞气,扑向乐进!乐进虽矮小精悍,此刻却爆发出冲天气势,手中短柄狼牙棒乌光大盛,不退反进,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入金虎怀中!“轰!”金虎虚影破碎,乐进亦被狂暴的冲击力掀飞,狼牙棒几乎脱手,魂体光芒瞬间黯淡几分。 神黄忠立于远处高台,赤血宝雕弓已然满月,三支由纯粹落日神光凝聚的金箭,遥指于禁!箭未离弦,一股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恐怖箭意已牢牢锁定于禁,使其如陷泥沼,沉重无比,手中大刀竟难举起分毫!于禁面色惨白,额头魂力蒸腾,拼尽全力对抗那无形的箭意锁定,身躯微微颤抖,显是支撑得极为辛苦。 五子良将初战即溃,阵脚大乱,被五虎神威压得节节败退,眼看便要魂飞魄散! 云端之上,杨婵秀眉微蹙,仙音轻吐:“执念深重,非外力难消。彼等羁绊,当可引为助力。”素手轻扬,三道柔和仙光自其指尖射出,穿透云霄,直落人间。 洛阳城郊,三处不同方位,仙光如桥垂落。 第一处,山间小筑。一红衣女子正对铜镜梳妆,镜中映出英姿飒爽容颜,眉宇间依稀可见吕布的飞扬神采。正是吕菁!仙光临体,她浑身一震,一段尘封记忆如潮水涌来——兄长温侯吕布的陨落,夫君张文远在合肥城头的浴血孤影……镜中影像瞬间化作当年张辽血染征袍、力敌东吴大军的悲壮画面!一股源自血脉的灼热战意轰然爆发!吕菁凤目含煞,霍然起身,推开房门,院中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战马(赤焰驹)似有所感,引颈长嘶!她翻身上马,赤焰驹四蹄腾空,踏着仙光之桥,风驰电掣般冲向德阳殿战场!口中清叱:“文远!吕菁在此!” 第二处,幽静竹林。素衣女子丁桂正于溪畔浣纱,气质温婉如水。仙光笼罩,溪水倒影骤然变幻:徐晃治军严明、长驱直入解樊城之围的雄姿,与魏文帝曹丕猜忌疏离的冰冷眼神交织闪现!丁桂娇躯剧颤,眼中温婉尽褪,化为坚毅与痛惜。她放下纱缕,快步走向竹林深处,牵出一匹异常高大健硕、肌肉虬结如岩石的青色巨马(磐石兽)。丁桂利落上马,磐石兽迈开沉重如山的步伐,踏得大地隆隆作响,沿着仙光之桥,直扑徐晃所在!娇喝声带着金石之音:“公明!丁桂助你!” 第三处,荒废坞堡。劲装女子公孙婷正于残破箭楼上眺望远方,眉宇间带着幽州女儿特有的英气与一丝孤寂。仙光入体,往事重现:父亲白马将军公孙瓒自焚易京楼的冲天烈焰,夫君张合在木门道中伏、万箭穿身时的最后回眸!公孙婷如遭雷击,清泪瞬间滑落,随即化为冲霄怒火与无边战意!她纵身跃下箭楼,一匹通体雪白、神骏灵动的战马(踏雪骢)如影随形接住主人。公孙婷弯弓搭箭,一声清越长啸响彻云霄:“儁乂!婷儿来了!”踏雪骢四蹄生风,踏着仙光,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射向张合与赵云激战之处! 三道流光,裹挟着炽热的情意与破釜沉舟的决绝,瞬息间跨越空间,轰然撞入战场核心! “菁儿?!”张辽正被关羽一刀震得气血翻腾,忽闻熟悉清叱,心神剧震!只见一道赤色流星破空而至,吕菁人马合一,手中一杆方天画戟残影(虽非原版,却得吕布战意精髓)带着焚灭一切的决绝,直刺神关羽肋下空档!这一戟时机妙到巅毫,角度刁钻狠辣,逼得神关羽不得不回刀格挡!“当啷!”戟刀相交,火星四溅。 张辽顿觉身上压力一轻,更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沛然热流自吕菁处涌来,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丹田处沉寂已久的魂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芒,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直冲顶门!他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关云长!再来战过!”月牙戟光华暴涨,银龙再现,威势何止倍增!竟与神关羽的赤炎刀罡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夫人?!”徐晃正苦苦抵御张飞狂暴的雷矛,忽闻丁桂娇喝,精神大振!丁桂策动磐石兽,如一座移动的山岳轰然撞入战圈,手中一柄奇特长柄战锤(破阵碎岳锤)带着浑厚无比的大地之力,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张飞蛇矛中段!这一锤势大力沉,时机精准,正是以拙破巧!“轰!”雷矛轨迹被硬生生砸偏,狂暴的紫电擦着徐晃身侧掠过。徐晃顿觉一股坚实厚重、源源不绝的力量自丁桂处传来,瞬间抚平了魂体的震荡! 他虎目圆睁,胸中块垒尽消,宣花大斧黄光大盛,斧刃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不周山虚影!一股雄浑无比、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感充斥魂体!“燕人张翼德!吃某一斧!”斧势展开,如连绵山岳倾倒,厚重磅礴,硬撼张飞雷矛,竟不落下风! “婷妹!”张合在赵云暴雨般的枪势下已岌岌可危,忽闻公孙婷娇叱,如闻天籁!公孙婷人未至,箭先到!三支灌注了幽州寒煞之力的“寒星箭”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刺骨寒意与刁钻轨迹,直取赵云双目与咽喉!箭速快逾闪电,时机把握妙至毫巅!神赵云枪势为之一滞,不得不回枪格挡箭矢。“叮叮叮!”三声脆响,箭矢被磕飞,但那股透骨的寒意与刁钻的劲力也让赵云身形微顿。 张合压力骤减,趁此良机,点钢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动与速度,金蛇狂舞之影暴涨数倍,反守为攻,点点枪芒如金蛇吐信,反噬赵云!他更觉一股冰冷却无比精纯的锐气自公孙婷处涌入魂体,与自身枪意水乳交融,魂核深处青光大放,枪法境界豁然开朗,竟与神赵云斗得有来有往! 得三位夫人舍命相助,张辽、徐晃、张合如有神助,魂力暴涨,气势如虹,竟与神关羽、神张飞、神赵云三大神将战得难分难解,场面一时僵持! 然乐进、于禁处,情势依旧危急。乐进独战神马超,狼牙棒乌光虽盛,却难敌马超金戈铁马、锋锐无匹的枪势,身上魂甲不断增添裂痕,魂光愈发黯淡。于禁在神黄忠落日箭意的恐怖锁定下,更是举步维艰,大刀难举,魂体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刘彦立于云端,见此胶着之态,对杨婵道:“婵儿,此非长久之计。魂魄相争,徒耗本源。当需智者,晓以利害,化干戈为玉帛。”杨婵会意颔首。刘彦心念一动,腰间酒葫芦再放光华,两道清朗文士魂影飘然而出,正是徐庶徐元直与荀彧荀文若! “刀兵且住!”荀彧朗声清越,如玉石相击,竟穿透震天杀伐之音。他飘然落于张辽之侧,广袖当风,目光沉痛扫过五子良将:“文远、公明、儁乂、文谦、文则!尔等耿耿于怀者,不过世人一时之论。然功过是非,青史自有公断。陛下(指刘彦)以无上法力,开天门,助尔等登神证道,此乃旷世机缘!若因一时意气,损耗魂元,错失良机,岂非辜负陛下苦心,更负了身边至亲舍命相助之情?何不放下执念,共参大道,同殿为神,护卫乾坤?此方为长久之计,不负英雄之名!” 徐庶则落于蜀汉诸神之侧,对丹凤目微睁的关羽深深一揖:“君侯!昔日新野草庐一晤,玄德公仁德布于四海,所求者,天下苍生之安泰,非意气之争也!五子良将,亦一世豪杰,何必穷追不舍?” 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青龙刀上流转的杀伐青光悄然收敛。 “翼德兄!子龙将军!孟起将军!汉升将军!且听徐元直一言!诸位生前皆为汉臣,忠勇无双,名垂青史!今朝同登神位,超脱尘俗,何苦再为生前虚名,行此魂魄相争、两败俱伤之事?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 战场之上,狂暴的能量碰撞骤然一滞。狂涛般的战意,在两位故人温言点化之下,如同烈焰遭逢甘霖,渐次平息。 张辽望向吕菁眼中未熄的战火,又瞥见荀彧忧国忧民的面容,长刀缓缓垂落,一声浩叹直透重霄:“文若先生所言,字字锥心…吾等耿耿于怀者,非私怨,实平生功业难追五虎之憾耳!” 徐晃、张合、乐进、于禁亦黯然收兵,魂影之中弥漫着英雄迟暮的苍凉与不甘。 神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刀赤炎稍敛,望向张辽与其身边战意熊熊的吕菁,又瞥了一眼云端之上的刘彦与杨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张飞环眼怒睁,蛇矛上紫电噼啪作响,看看徐晃,又看看丁桂,最终目光落在徐庶身上,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未再进击。神赵云收枪而立,银甲生辉,神色平静,对张合与公孙婷微微颔首。神马超、神黄忠亦缓缓收住攻势。 张辽、徐晃、张合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新生力量与身边道侣传来的坚定支持,再闻徐、荀二人之言,胸中那股积压数百年的执念与戾气,如同冰雪遇阳,开始迅速消融。乐进、于禁亦压力骤减,得以喘息。 “唉……”神关羽一声长叹,声震寰宇,“元直、文若先生所言,字字在理。生前虚名,死后浮云。关某……着相了。”手中青龙偃月刀赤炎尽收,神威内敛。 张辽深吸一口气,魂体银光流转,再无半分滞涩,抱拳道:“君侯大义!文远……受教了!” 刘彦见状,九天龙镗向天一指,声如黄钟大吕:“执念既明,大道可期!五子良将听真——尔等忠勇,天地共鉴!今日便助尔等斩断心魔,更上层楼!” 一道沛然莫御的功德金光自龙镗顶端轰然爆发,如天河倒泻,瞬间笼罩张辽、徐晃、张合! 金光入体,三人魂影剧震!张辽周身青芒暴涨,手中长刀嗡鸣不已,刀身骤然延伸,刃口流转玄奥符文,一股裂空断海的锋锐之意冲天而起——神通【裂空千军破】(挥刀引动虚空裂隙,对直线路径造成三段撕裂伤害(首段破甲\/中段眩晕\/末段真实伤害)觉醒! 与此同时,他身侧的吕菁手中方天画戟亦青光大放,两股同源的气息瞬间共鸣缠绕,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青虹——羁绊技【并州双绝】(张辽、吕菁攻击力增加10%,方天画戟与长刀交击时,迸发“无双戟气”,范围击退+缴械)现世! 徐晃足踏大地,金色波纹层层荡开,手中巨斧仿佛汲取了山岳之重,斧影过处,空间隐隐扭曲,沉稳如山又蕴含开天辟地的伟力——神通【天罡三十六斧】(斧势叠加山岳之重,每击增加3%暴击率,最高36层,满层触发“开山”范围震击)大成! 丁桂双锤呼应,金芒流转,与徐晃的斧势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金色力场瞬间张开——羁绊技【铜墙铁壁】(徐晃、丁桂防御力增加10%,丁桂格挡成功时,徐晃下次攻击附加丁桂锤击的200%伤害)激发! 张合身形变得飘忽不定,手中长枪幻出漫天虚实难辨的枪影,每一道皆含致命杀机,速度之快,目力难追——神通【百鸟幻影杀】(分化七道残影同步刺击,真身可在残影间瞬移,每移换1次提升15%攻速)顿悟! 公孙婷白马长嘶,银枪化作一道游龙融入张合的枪影风暴,枪势陡然倍增,灵动中更添几分玉石俱焚的惨烈——羁绊技【白马同归】(张合、公孙婷速度增加10%,张合枪速提升50%,每击附带“霜雪迟滞”效果 )开启! 乐进、于禁虽未得妻室羁绊点化,亦在金光中脱胎换骨。 乐进魂体凝实如金刚,低吼一声,拳锋竟带风雷之音,刚猛无俦——金刚神通【摧岳】(蓄力重拳引发地裂冲击波,对建筑\/结界造成300%额外伤害!) 于禁则稳立如大地磐石,周身泛起浑厚土黄色光晕,巍然不动——金刚神通【不动岳】(生成半径十丈金刚领域,友军获得40%减伤,自身减伤翻倍!) 五道磅礴气息相互激荡牵引,最终在五人上空汇聚,凝结成一面光芒万丈、铭刻着“魏”字古篆与五将神形的巨大战旗虚影,猎猎招展于残阳如血的洛阳废墟之上——五子良将终极羁绊【五德破军旗】: 以五子良将为顶点生成五边形力场,覆盖全军。 五行增幅:张辽,穿透+30% ;张合,移速+25% ;于禁,防御+40% ;乐进,暴伤+50% ;徐晃,韧性+35% 终极奥义:当五将血量均低于30%时,激活“星陨魏武”(召唤曹操虚影发动全域斩击)傲然现世!战旗笼罩之下,五将气机浑然一体,攻守之势圆转如意,威势竟隐隐能与对面五虎神光分庭抗礼! 关羽丹凤目凝视那面光华流转的“五德破军旗”,又掠过张辽手中那柄吞吐青芒、已非旧观的长刀,抚髯长叹:“文远…别来无恙。汝等武勋,青史自有公论,何须再向关某手中刀寻个高低?罢!罢!罢!” 手中青龙偃月刀铿然入鞘,那令鬼神惊惧的凛冽杀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张飞环眼圆睁,看看徐晃金光流转的巨斧,又瞅瞅丁桂护持在侧的双锤,猛地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声若洪雷:“罢了!有这般婆娘助你,今日这架,打得也算痛快!俺老张认了!” 赵云、马超、黄忠亦微微颔首,神光内敛,敌意尽消。 刘彦见此间因果已了,英魂执念化尽,朗声一笑,手中酒葫芦金光大放,生出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吸力:“诸君功行圆满,前尘已了,且归葫中温养,以待他日功德圆满,同登神位!” 五子良将连同三位奇女子,朝刘彦、杨婵及五虎神将所在方向郑重拱手作别,魂影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长虹,投入那看似不大的酒葫芦中。五虎神将亦化作五道璀璨神光,消散于天际。喧嚣震天的古都废墟,复归死寂。 刘彦轻抚酒葫,感受着其中新添的磅礴魂力与平和之气。杨婵依偎身侧,柔荑却悄然指向极高远的九霄云外。刘彦神目如电,穿透层层云霭,赫然瞥见云端深处,一道阴鸷如鹫的目光正冷冷投下,正是那已成神道、却依旧心怀叵测的司马儁(司马懿)!其身影一闪,没入更幽暗的云涡深处。 “司马懿…”刘彦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九天龙镗发出低沉龙吟,“魑魅魍魉,终难撼青天明月。任你千般算计,这诸天英魂,我刘彦护定了!” 凌云驹长嘶,驮着二人化为流光,投向浩渺星河深处。唯余那醇厚的酒香,丝丝缕缕,萦绕于洛阳残破的城垣之间,仿佛为这场跨越生死与时空的英雄际会,留下一个悠长的注脚。 正是: 良将执念化长虹,娇娥点破干戈重。 五德战旗卷残云,虎将释怀腾九霄。 酒葫纳尽英雄魄,龙镗遥指暗处枭。 且看新安崇安后,浩气犹自贯青冥。 第532章 绵竹血火淬麟儿,诸葛雪恨破重围 诗曰: 白甲银枪映日寒,孤雏衔恨叩雄关。 万军阵里龙驹陷,父志未酬泪已潸。 忽有仙姝挥素练,更闻帝镗震河山。 麒麟终继卧龙志,青史新篇血染丹。 蜀地绵竹,青山寂寂,碧水沉沉。刘彦与杨婵驾云行至此处,忽觉下方一股冲霄怨气盘桓不散,其势锐如枪芒,悲似猿啼,将周遭山水灵气都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惨烈与不甘。那怨气核心,赫然指向昔年蜀汉大将军姜维与魏将邓艾最终决战之地! “好浓烈的恨意,直透九霄!”杨婵素手轻按心口,圣眸之中星河流转,洞彻幽微,“此乃国仇家恨,父死之痛,千年不熄,竟将这片古战场化作了噬魂的绝域。” 刘彦默运玄功,眉心金痕骤亮如日。神念如网撒下,瞬间刺入那怨气凝结的阴森幻境。但见幻境之中,阴风怒号,旌旗残破,遍地皆是凝固的黑血与折断的兵器。 中心一座由白骨与残甲垒砌的“镇魂台”上,一个顶盔贯甲、面容枯槁的老魔巍然高坐,身披污秽的魏国大氅,周身缠绕着无数败军怨魂的哀嚎——正是邓艾凶魂所化的“吞蜀魔帅”!其座前,邓忠、师纂、牵弘、杨欣、田续、王颀、诸葛绪七员魔将按剑而立,面目狰狞,魔气森然。 更远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魔卒军阵,刀枪如林,死气冲天,足有两万之众!肃杀之气凝结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魔军重重围困的核心,一根布满倒刺、燃烧着惨绿鬼火的“噬魂柱”上,一位银甲白袍的少年将军正被无数漆黑的怨气锁链贯穿!那少年面容英挺,眉宇间却凝结着深入骨髓的悲愤与不甘,正是诸葛瞻之子,曾于绵竹关外浴血奋战至最后一息的少年英杰——诸葛尚! 他手中一杆银枪虚影疯狂挣扎,座下白龙马魂引颈长嘶,每一次挣扎都牵动整个魔域震荡,那滔天恨意,直欲焚尽苍穹! 【英灵残魂·诸葛尚】状态: 等级:98 (残魂状态,全盛实力65%) 生命:18%\/100% (持续被怨气锁链汲取,每秒-0.7%) 怒气:** mAx (锁定) 状态:悲愤·锁定 (攻击力+250%,防御力-60%,无视伤痛) | 噬魂锁链 (持续掉血) | 父仇未报 (核心羁绊未激活) 装备:残破白龙亮银枪 (攻击力衰减) | 白龙马魂 (速度加成55%) “诸葛尚……”刘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其父诸葛瞻战死绵竹,以身殉国,此乃其毕生锥心之痛!父仇未报,家门倾覆之恨,已刻入其魂魄深处!” “诸葛武侯一脉,忠烈满门,可敬可叹,亦复可悲。”杨婵轻叹,如观史册血泪,“此恨不消,其魂难安,更遑论登临神位,承继先祖荣光。” “既承其志,当助其雪恨!”刘彦目光如冷电,手中九天龙镗龙吟清越,直指下方魔域,“开!” 腰间紫金酒葫芦应声飞起,葫口喷涌混沌鸿蒙之气,瞬间笼罩那片白骨森森的魔域战场。 “乾坤倒转,阴阳逆乱!执念为引,幻境——现!”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整个绵竹古战场被强行拖入一方更加庞大、更加惨烈的“意难平”幻境!阴云蔽日,鬼哭盈野,魔气凝结的魏军大营如同狰狞巨兽匍匐大地,两万魔卒军阵杀气冲霄,将中央那根噬魂柱围得水泄不通。 【特殊副本·意难平·绵竹恨】已开启! 场景:邓艾魔军大营 (幻境固化) boSS:魔·邓艾 (Lv. 118) | 魔将·邓忠\/师纂\/牵弘\/杨欣\/田续\/王颀\/诸葛绪 (Lv. 98-102) | 魔卒军阵 x (Lv. 70) 目标:解救诸葛尚残魂,助其斩断父仇执念! “邓!艾!老!贼!还我父亲命来——!” 一声凄厉到撕裂魂魄的怒吼从噬魂柱中爆发!缠绕诸葛尚的怨气锁链应声寸断!银甲白袍的身影挣脱束缚,虽显虚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他大手一招,一杆寒光四射、枪缨如雪的白龙亮银枪凝聚在手!枪尖所指,空间冻结! “杀!” 没有半分犹豫,诸葛尚翻身上了长嘶而至的白龙马魂!人马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阴云的银色流星,挟着焚尽八荒的悲愤,无视那重重魔军,直刺镇魂台上那枯槁老魔! “黄口小儿!也敢学你祖父逆天而行?蚍蜉撼树!” 镇魂台上,魔·邓艾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干涩刺耳,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魔威。他枯槁的手指微微一动,“拿下此獠,碎尸万段!” “遵命!” 邓忠、师纂早已按捺不住,一持魔刃,一挺鬼矛,魔气滚滚,如两道黑色飓风,左右夹击那道银色流星! “诸葛小贼,受死!” 邓忠魔刃卷起腥风血雨,当头劈下! “汝父无能,汝亦来送死!” 师纂鬼矛毒如蛇信,直刺后心! “滚开!” 诸葛尚的咆哮带着泣血之音。白龙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吞噬死亡的银色风暴!枪出如龙,快如电闪! “破!” 银枪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邓忠魔刃最薄弱处!叮!一声刺耳锐鸣!邓忠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夹杂着刺骨冰寒顺刃传来,虎口崩裂,魔刃险些脱手!诸葛尚手腕一抖,枪杆顺势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邓忠腰间魔甲之上! 砰!咔嚓! 魔甲凹陷,邓忠惨嚎一声,口喷黑血,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魔将·邓忠】 hp: 100% → 65%! (重击!破甲!) 状态:腰骨碎裂 (移动速度-40%) | 魔气紊乱 几乎同时,师纂的鬼矛已至后心!诸葛尚竟不回头,白龙马通灵,猛地一个急转侧移!鬼矛擦着银甲虚影掠过,带起一溜火星!诸葛尚借马旋之力,银枪自肋下如毒蛇反噬,一记凌厉无比的回马枪! 噗嗤! 枪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师纂匆忙回防的臂甲,透骨而过!师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鬼矛脱手,魂体黑气狂泄! 【魔将·师纂】 hp: 100% → 55%! (穿透!) 状态:右臂重创 (攻击力-50%) | 魂体不稳 两将瞬间重创!诸葛尚看也不看,银枪一摆,白龙马长嘶,速度再增,目标只有一个——高台之上的邓艾! “结阵!困死他!” 魔·邓艾枯槁的脸上毫无波澜,冰冷下令。 呜——呜——呜——! 苍凉的魔角号响彻战场!早已严阵以待的魔卒军阵如同黑色的潮水,轰然涌动!前排重盾魔兵如山推进,盾牌相连,魔光闪烁,瞬间筑起一道钢铁城墙! 后排长戟如林,密密麻麻的戟尖闪烁着幽蓝毒芒,自盾牌缝隙间森然刺出!更后方,无数缠绕着污秽魔气的骨箭,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带着凄厉的尖啸,将诸葛尚头顶的天空彻底覆盖! “陷阵!冲锋!” 诸葛尚眼中只有邓艾那枯槁的身影,银牙紧咬,将白龙马催至极限!一人一马,悍然撞向那钢铁壁垒! 轰! 银枪如电,瞬间点碎数面魔盾!白龙马神力爆发,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但缺口之后,是更多、更厚的盾墙!无数长戟毒蛇般刺来! 诸葛尚银枪舞动如轮,叮叮当当之声密如骤雨,枪影过处,魔戟折断,魔兵崩飞!然而魔卒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更有无数骨箭穿透枪幕,狠狠钉在他的银甲虚影之上!噗噗之声不绝于耳!银甲光芒迅速黯淡,魂体剧烈波动! 【诸葛尚】 hp: 18% → 14%! (穿透箭命中x3!) 新增状态:魔气侵染 (hp持续-0.8%\/秒) | 行动受阻 (速度-25%) “围上去!耗死他!” 魔将田续、王颀在阵后狞笑指挥。魔卒如蚁附膻,层层叠叠涌上,刀枪并举,舍生忘死地扑向那一点银光! 诸葛尚深陷重围,银枪虽利,白龙马虽疾,却如同陷入无边泥沼。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距离那镇魂高台,依旧遥不可及!邓艾那枯槁冷漠的面容,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他眼中。 “父亲……孩儿无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绝望,伴随着魂力的急剧消耗,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诸葛尚的意志。银枪挥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白龙马悲鸣,四蹄亦被魔气缠绕。 就在这千钧一发,诸葛尚残魂即将被无边魔海彻底淹没、壮志未酬身先死之际,九天之上,杨婵圣眸之中悲悯与决然交织。她素手结印,指尖萦绕着纯净的造化生机,对着那惨烈战场深处,对着诸葛尚灵魂中那至亲血脉的呼唤印记,轻轻一点,连点三下! “诸葛血脉,忠魂不灭!果儿、芸儿、甘怡吾妹,汝等骨肉至亲、结发之情,岂忍见他孤身浴血?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嗡!嗡!嗡!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自诸葛尚心口那最深的悲愤伤痕中冲天而起! 一道清光,澄澈空灵,蕴含星象推演之玄奥! 一道碧芒,生机盎然,带着江东水战的凌厉! 一道赤霞,炽烈如火,饱含巾帼不让须眉的刚烈! 三道光芒相互交织,瞬间驱散了缠绕诸葛尚的大片魔气!光芒迅速扩散,化作三道风华绝代的女子虚影,隐隐将诸葛尚护在中心! “麒麟儿莫慌!姑姑来助你!” 一声清叱如凤鸣九天。东方天际,清气翻涌,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流光羽扇的绝色仙子踏云而至,正是诸葛亮之女,诸葛果!她羽扇轻摇,无数闪烁着星辉的符文凭空浮现,化作一道巨大的八卦阵图,轰然印向下方的魔卒军阵! 【英灵·诸葛果】降临! 等级: 97 技能:星罗棋布·定军(范围控场:大范围内敌军陷入“混乱”状态,攻击友军概率+30%,持续8秒) | 八阵图·御(群体护盾:友方单位获得相当于自身最大生命值20%的护盾) “尚弟!芸姐在此!” 西方传来一声娇叱,带着剑鸣清越。一位身着鹅黄劲装、背负双剑的英气女将破开魔云,正是诸葛恪之女,诸葛芸!她双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纵横,瞬间斩碎大片魔气箭雨! 【英灵·诸葛芸】降临! 等级:96 技能:双极剑舞·破 (范围攻击: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巨额物理伤害,附加“破甲”效果) | 江东遗烈·勇(光环:提升半径百丈内所有友方单位15%攻击力与暴击率) “夫君!甘怡来迟!” 南方一声饱含深情与痛楚的呼唤响起,声震四野。一位身着赤红战甲、手持分水蛾眉刺的飒爽女将,如同浴火凤凰般降临!正是甘宁之女,诸葛尚之妻,甘怡!她双眸含泪,蛾眉刺上水光与火光交织,带着决死的气势,直插魔军核心! 【英灵·甘怡】降临! 等级:98 技能:锦帆惊涛·袭(单体突袭:瞬间突进至目标身旁,造成巨额伤害并击退周围敌军) | 凤凰于飞·燃 (状态强化:大幅提升自身及指定一名友方单位攻击速度、移动速度50%,持续10秒) 三道倩影降临,技能齐发!诸葛果的“星罗棋布”瞬间笼罩大片魔卒,魔卒们顿时陷入混乱,互相砍杀!诸葛芸的剑光如割麦般扫倒一片!甘怡则如一道赤色闪电,蛾眉刺直取正在指挥的魔将田续!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魔卒军阵】陷入“混乱”!攻击力下降!阵型崩溃! 【魔将·田续】 hp: 100% → 70%! (被甘怡突袭重创!) 【诸葛尚】获得“八阵图·御”护盾! hp 稳定! 获得“江东遗烈·勇”光环加成! 获得“凤凰于飞·燃”状态锁定! “果儿姐!芸姐!怡妹!” 诸葛尚那濒临熄灭的魂火,被这三道至亲至爱的光芒瞬间点燃!绝望与悲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血脉相连的温暖与无穷的力量! 银甲光芒大盛,白龙马昂首长嘶!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是先祖的智慧、江东的勇烈与爱妻的深情在血脉中共鸣! “好!好!好!” 镇魂台上,一直冷眼旁观的魔·邓艾终于色变,枯槁的面容扭曲,眼中魔焰暴涨,“诸葛余孽,竟敢坏吾大事!众将齐出,格杀勿论!李傕、郭汜何在?速速绞杀!”(幻境错乱,邓艾误呼他部魔将,显其心神已乱) 牵弘、杨欣、王颀、诸葛绪,连同受伤的邓忠、师纂、田续,七员魔将齐声怒吼,魔气连成一片,如同翻滚的墨海,各持魔兵,带着滔天杀意,同时扑向核心处的诸葛尚与三女!更远处,未被八卦阵影响的魔卒也在将领驱策下重新集结,如黑色怒潮般再次涌来!压力陡增十倍! “哼!” 云端之上,一直负手而立的刘彦,眼中寒芒一闪,“邓艾老魔,安敢欺吾徒儿!” 声音不高,却如九天神雷,震得整个魔域幻境瑟瑟发抖!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身影却已从云端消失,瞬间出现在战场核心,诸葛尚与三女身前!手中那杆沉寂的九天龙镗,此刻终于绽放出它镇压万古的煌煌神威! 镗身之上,九条神龙虚影骤然活了过来!龙吟震天!浩瀚如星海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冲在最前的魔将牵弘、杨欣,只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太古神山,魔躯剧震,冲锋之势戛然而止,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刘彦甚至未曾看他们一眼,目光如冷电,穿透重重魔影,死死锁定高台上那枯槁的魔影。他单手持镗,对着邓艾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记直刺! “聒噪!灭!”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镗芒,自九天龙镗尖端爆发!那光芒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混沌初开般的鸿蒙之色!镗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时间仿佛被强行凝固! 挡在镗芒路径上的魔将牵弘、杨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魔躯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其后数百魔卒组成的军阵,被镗芒余波轻轻扫过,瞬间化为最原始的飞灰! 【魔将·牵弘\/杨欣】 hp: 100% → 0%! (被九天龙镗余波彻底湮灭!) 【魔卒军阵】 x 500 灰飞烟灭! 这一镗,开天辟地! 这一镗,神魔辟易!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魔兵魔将,包括邓艾,都被这超越想象的一击彻底震慑,心神俱裂! “麒麟儿!” 刘彦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死寂的战场炸响,“仇雠在前!汝祖之志在汝肩!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杀——!!!” 诸葛尚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这声断喝彻底驱散!银枪之上,清光、碧芒、赤霞三道至亲至爱的力量,与自身那玉石俱焚的决绝悲愤完美交融!白龙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穿云裂石、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圣洁长嘶! “先祖庇佑!血脉为证!至亲同心!此恨——当雪!” “麒!麟!破!阵!劫!” 诸葛尚与诸葛果、诸葛芸、甘怡的虚影,同时发出震动寰宇的清啸!四道声音合而为一! 诸葛尚策动白龙马,化作一道融合了星辉、碧浪、赤炎与银芒的灭世洪流,直冲镇魂台!那洪流之中,一头威严神圣、脚踏祥云的麒麟虚影昂首长啸,其角裂天,其爪碎地! 麒麟身后,诸葛果的羽扇挥洒出星河轨迹,诸葛芸的双剑劈开碧波万顷,甘怡的蛾眉刺点燃焚天之火!三股力量如同最忠诚的羽翼,拱卫着麒麟,净化魔氛,开辟通途! 枪出!不再是单纯的突刺,而是承载着三代忠烈、一门英魂、夫妻情深的终极绝杀!白龙亮银枪的枪尖,凝聚了诸葛尚毕生之力与三女倾世之助的锋芒,洞穿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瞬间刺至邓艾那枯槁魔躯的胸膛之前!枪锋所向,正是当年邓艾偷渡阴平、覆灭蜀汉的“灭国”业力核心! 魔·邓艾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他疯狂调动两万魔军残存的怨气与自身的魔源,在胸前凝聚出一面由无数破碎的“蜀”字旌旗和亡魂面孔组成的“灭国魔盾”!同时,他那枯瘦如柴的魔爪,带着腐蚀万物的死气,狠狠抓向那麒麟洪流! 然而,在融合了血脉亲情、先祖荣光、刘彦帝威的麒麟破阵劫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嗤——!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那凝聚了灭国业力的“灭国魔盾”,在枪锋触及的刹那便宣告瓦解!无数亡魂面孔发出解脱般的哀鸣,破碎的蜀字旌旗化为飞灰!枪锋毫无阻碍地穿透魔盾,狠狠贯入邓艾那枯槁的魔心!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魔·邓艾抓出的魔爪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洞穿自己魔心的、燃烧着净化之焰的亮银枪锋。枯槁的脸上,那千年不变的冷酷与贪婪,第一次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不…不可能…吾…灭蜀之功…”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魔躯剧烈颤抖,从枪口处开始,纯净的银色火焰迅速蔓延! “老贼!” 诸葛尚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蕴含着终结一切的快意,“此恨——已雪!” 他双臂灌注全身残存之力,猛地一震! 轰——! 插入邓艾魔心的白龙亮银枪轰然爆发!麒麟长啸!星河流转!碧浪滔天!赤焰焚空!四股力量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席卷天地的净化风暴,瞬间将魔·邓艾那号称承载“灭国”气运的魔躯彻底吞没! “呃啊——!” 在邓艾那充满无尽悔恨与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对灭国功业成空的茫然)的惨嚎声中,他那枯槁的魔躯连同身下的镇魂台,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漆黑尘埃!象征着覆灭蜀汉的最后一点魔性根源,彻底烟消云散! 【魔·邓艾】 hp: 100% → 0%! (彻底湮灭!) boSS 魔·邓艾 已被击杀! 主帅伏诛,魔域幻境剧烈崩塌。残余魔将魔卒发出惊恐绝望的哀嚎,在净化风暴中纷纷化作飞灰。 诸葛尚身上代表残魂的银芒,在风暴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怨气尽消,魂体凝实如琉璃,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仙灵之气。一股中正平和、却隐含刚烈锋芒的气息,沟通天地,直冲霄汉! 【系统提示】:英灵残魂·诸葛尚 执念“绵竹恨”已了结!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麒麟破阵劫” 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诸葛尚残魂境界突破!晋升为 —— 半仙·诸葛尚! 【新状态】:半仙之躯 (hp\/mp 每秒自动恢复1%) | 麒麟血脉 (全属性+20%) | 忠魂不灭 (对邪魔伤害+50%) 九天龙镗清鸣,酒葫芦混沌之光定住行将崩溃的幻境。刘彦与杨婵落在诸葛尚与三女面前。 诸葛尚(半仙)对着刘彦与杨婵,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拜倒,额头重重触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帝君再造之恩!圣姑点化之德!尚,纵魂飞魄散,永世不忘!” 诸葛果、诸葛芸、甘怡亦随之盈盈拜倒。 刘彦微微颔首,紫金酒葫光华流转,一股柔和吸力笼罩向四人魂魄。诸葛尚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片父祖血染、自己亦曾奋战至死的故土,与身旁三位至亲至爱化作四道流光(银、清、碧、赤),温顺地投入葫芦之中。 【酒仙宝葫】:成功收纳半仙·诸葛尚、英灵·诸葛果、英灵·诸葛芸、英灵·甘怡! 羁绊状态:激活 (麒麟破阵劫) | 温养中 魔域消散,真实的绵竹山水重现,虽依旧沧桑,却洗尽了千年怨戾,显露出一抹雨后初晴般的清朗。 刘彦抚过温热的葫身,感受着其中新生的麒麟气息与那至亲团聚的暖意。杨婵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蜀地群山,眸光悠远。 九天龙镗再指前路,凌云驹踏碎虚空,雪鹿轻跃相随。仙踪渺渺,没入云海深处。 正是: 银枪白马恨难平,万军阵里显峥嵘。 圣姑点化至亲至,帝镗开天魍魉惊。 麒麟破阵雪旧耻,忠魂一缕证仙名。 且看酒葫温养处,卧龙麟儿续丹青! 第533章 八阵图焚天之志,孔明了上方谷劫 诗曰: 上方谷里火腾空,恨雨浇熄万载功。 一点残魂燃旧憾,三生圣手挽天弓。 星移斗转炎龙啸,扇引霞飞羁绊通。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尽纳汉时风。 且说那刘彦,承天运而转世,继刘伶血脉,掌九天龙镗,跨凌云神驹,腰间悬一酒葫芦,内蕴乾坤,收尽前尘英魂。身侧有杨婵,乃三圣姑临凡,宝相庄严,光华内蕴。二人奉天命,巡游于浩渺云海之上,点化英灵,助其了却憾恨,成就神道功德。 这一日,金乌巡天,碧空如洗。刘彦与杨婵驾云行至昔年三国旧地上空。俯瞰神州,山河依旧,然几处所在,却有浓重如墨、凝结不散的怨气直冲霄汉,纠缠盘绕,久久不散,恰似史册中未干的血泪,又如英雄未尽的长叹。 其中一股怨气,尤为惨烈激愤,其色赤红如血,其形扭曲如龙,自一处险峻深谷中升腾而起,搅动得周遭云气翻涌不息,戾气森然,直欲撕裂这朗朗青天。 刘彦勒住凌云驹,那通体雪白、四蹄隐泛流光的骏马轻嘶一声,踏云而立。他手按腰间的朱红酒葫芦,葫芦温润,隐隐传来无数英魂的低语与悸动,似与下方那冲天的怨念隐隐呼应。他剑眉微蹙,眸中神光湛然,穿透重重云霭,直落那深谷之中。 “婵妹,你观此怨气,戾中带悲,烈中含恨,如附骨之疽,积郁千载。”刘彦声音低沉,带着洞悉因果的沉重,“非有滔天之憾、锥心之痛,焉能至此?” 杨婵闻言,颔首轻叹。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柔和清辉洒落,如月华初降,暂时涤开下方怨气一角。刹那间,深谷景象,如一幅染血的古卷,在二人眼前骤然铺开! 但见那谷地狭长险恶,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谷中烈焰滔天,火舌狂舞,舔舐着焦黑的岩石与枯木,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间,将空气都烧灼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照下,无数身着魏军衣甲的士卒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盔甲融化,须发皆燃,化作一团团移动的火球,顷刻间便化为焦炭。焦臭之气,穿透时空的阻隔,直冲鼻端。 就在这焚天煮海的烈焰中心,一辆古朴的四轮车静静停驻。车上端坐一人,羽扇纶巾,青衫磊落,纵然周遭是修罗炼狱,其身姿依旧如孤峰独立,沉稳如山。正是那蜀汉丞相,卧龙诸葛亮!然此刻,他并非血肉之躯,只是一道由千年执念凝聚的残魂虚影。身影略显透明,却凝实无比,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执着,双目死死盯住前方火海深处。 “司马仲达!汉贼不两立!今日上方谷,便是尔等葬身之地!”诸葛亮的声音穿透烈焰,清晰传来,字字如铁,带着千钧重压和无尽恨意。羽扇轻摇,并非从容,而是引动天地元气的枢纽,那焚谷烈焰,竟随他扇势起伏,更添三分狂暴! 刘彦目光如电,瞬间穿透重重火幕。只见谷底一隅,数道身影被烈火死死围困,为首者身形瘦削,鹰视狼顾,正是那冢虎司马懿!其周身魔气缭绕,黑雾翻腾,隐隐凝聚成狰狞兽形,抵抗着无孔不入的烈焰。 他身旁,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二子一孙,以及张虎、乐綝二将,亦被浓重魔气包裹,面目扭曲,眼放赤芒,早已非人形,状如九幽恶鬼,在火中嘶吼挣扎,却仍竭力结成一个诡异的防御阵势,魔气联结,苦苦支撑。 【战场·上方谷残念幻境】 诸葛亮(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沉郁、专注、千年憾恨凝聚 基础数值: 统帅(阵法加持):SS (99) 智力(推演\/控火):SSS (100) 武力(魂体受限):c (65) 体力(魂力消耗):2100\/50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八阵图·残】(范围控场\/削弱,持续生效)、【星落五丈原】(强力单体精神\/火焰攻击,冷却中) 当前技能:【炎龙焚谷】(SS级,持续大范围火焰伤害,消耗巨大) 魔·司马懿(魔化形态) 状态:困兽犹斗、魔气护体、怨毒 基础数值: 统帅(魔阵加持):S (90) 智力(防御\/诡计):SS(99) 武力(魔化增幅):A (80) 体力(魔气):3500\/8000 技能:【冢虎之噬】(吸取周围魔气\/生命力恢复己身)、【金蝉脱壳·伪】(短时高闪避,消耗极大) 当前技能:【魔障壁】(S级,群体防御结界,抵御火焰\/精神攻击) 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张虎\/乐綝(魔化形态) 状态:狂暴、痛苦、受司马懿驱使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75) 智力:b (70) 武力:A- (80) 体力:1800\/3000 (持续被火焰灼烧消耗) 被动:【魔气联结】(分摊伤害,增强司马懿防御) 眼见火势滔天,魔障壁在黑炎灼烧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司马懿父子及二将的身影在魔气中若隐若现,嘶吼声已带上绝望。诸葛亮残魂眼中精光暴涨,手中羽扇猛地向下一压! “炎龙,起!” 轰隆!谷中地火应召狂涌,数条完全由赤红烈焰构成的狰狞炎龙自火海中咆哮升腾,鳞爪飞扬,带着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狠狠撞向那摇摇欲坠的魔障壁!司马懿须发皆张,魔气疯狂注入屏障,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顶住!天不亡我!天必不亡我司马氏!” “孔明先生执念太深,千载郁结,皆系于此‘天不亡’三字!”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柳眉紧蹙,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悯,“若依当年轨迹,顷刻间便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被烈焰映得赤红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迅速阴沉下来。浓重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层层堆叠,顷刻间便将朗朗青天吞噬殆尽!云层厚重,低沉得仿佛要压垮山峦。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冷湿气,无视那焚谷的酷热,瞬间弥漫了整个上方谷空间。 “来了!”刘彦沉声道,手已握紧了腰间的酒葫芦,指节微微发白。 咔嚓——! 一道惨白的裂天之电撕开厚重的乌云!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轰然爆响,天地为之震颤!豆大的、冰冷刺骨的雨点,挟着九天之势,如天河倒泻,瓢泼而下! 嗤——!嗤——! 炽热的火焰与冰冷的暴雨轰然相撞!漫天白气蒸腾弥漫,刺耳的声响充斥天地!那几条咆哮肆虐、正要给予魔障壁最后一击的赤红炎龙,身躯在暴雨冲刷下迅速变得黯淡、虚幻,发出痛苦的哀鸣,挣扎扭曲着,最终不甘地溃散成漫天火星,被雨水无情浇灭。谷中焚天煮海的熊熊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退下去,火苗在雨水中无力地跳动,迅速化为缕缕青烟。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不亡我司马仲达!”绝境逢生,司马懿状若疯魔,仰天狂笑,周身魔气受这“天意”鼓舞,竟陡然暴涨三分,浓黑如墨,翻滚沸腾!那濒临破碎的魔障壁瞬间稳固,甚至隐隐向外扩张!司马师、司马昭等人亦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中赤芒大盛,凶戾之气更炽! “不——!”诸葛亮残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这声悲鸣,蕴含着千年积压的不甘、愤懑与绝望,穿透雨幕,直冲霄汉! 他挺直的脊背第一次剧烈地晃动,残魂之躯一阵模糊,仿佛随时可能在这“天命”与“执念”的剧烈冲突中溃散。手中那柄曾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羽扇,无力地垂落下来,点点清光自扇骨逸散,如同英雄末路的泪光。 “就是此刻!”杨婵清叱一声,声如凤鸣,玉容肃穆庄严。她纤纤玉指并拢如兰,向着下方诸葛亮身侧那翻腾扭曲的怨气雨幕,凌空一点!指尖一点纯粹至极、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祝福的七彩神光骤然绽放!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黄氏月英,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如虹,无视时空,精准地贯入那片怨气雨幕深处!霎时间,雨幕中仿佛有一颗沉寂千年的星辰被骤然点亮!柔和而坚韧的明黄色光芒晕染开来,迅速驱散周围的阴霾与怨念。光影流转间,一道温婉而坚韧的身影在诸葛亮四轮车旁由虚化实,渐渐清晰。 布裙荆钗,难掩其智;素面朝天,自有光华。正是诸葛亮的发妻,那位传说中机巧无双的奇女子——黄月英!她的身影同样带着英灵的微光,却无比凝实。她看向身旁身形摇晃、悲愤欲绝的丈夫,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深沉的痛惜与无比的坚定。 “夫君!”黄月英的声音清越,穿透凄风冷雨,“千载憾恨,今日当消!月英助你!”话音未落,她双手于虚空中飞速结印,十指灵动如穿花蝴蝶,带起道道玄奥轨迹。无数闪烁着金属光泽、结构精巧无比的木牛、流马、连弩虚影,伴随着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凭空涌现,瞬间布满诸葛亮四周,并迅速向外扩张! 【黄月英(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清醒、坚定、辅助核心 基础数值: 智力(机关\/阵法):S (91) 统帅(器械操控):A (88)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巧夺天工】(SS级,召唤并操控大量机关造物,改变地形\/提供强力辅助效果) 【木牛流马·阵】(A级,提升范围内友军移动\/恢复速度) 羁绊(诸葛亮)激活:【荆襄璧合】(大幅提升诸葛亮阵法威力与魂力恢复速度,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 嗡——! 随着黄月英的降临与羁绊的瞬间链接,一股磅礴而温润的力量如江河倒灌,猛然注入诸葛亮几近枯竭的残魂之中!他那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黯淡的羽扇重新绽放出清冷的星辉!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冰冷的雨水暂时排开! “月英……”诸葛亮霍然转头,看着身边那熟悉而温婉的身影,千年的悲愤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绝处逢生的光芒! “还不够!”刘彦目光如炬,洞悉全局。司马懿得“天时”之助,魔气大盛,仅靠孔明夫妇,恐难彻底扭转这被“天命”锁定的败局!他毫不犹豫,拔开腰间朱红酒葫芦的塞子,对着下方战场,一声断喝,声震九霄:“凤雏何在?元直何在?故主有难,速速显圣助阵!” 葫芦口光华大放!两道璀璨流光,一道赤红如火,炽烈狂放;一道湛蓝如水,温润坚韧,如同挣脱了时空束缚的彗星,自葫芦中激射而出,划破昏暗的雨幕,瞬间降临在诸葛亮四轮车两侧! 光芒敛去,显出两位风姿卓绝的谋士英魂。左侧一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身着玄色文士袍,腰间悬一酒葫芦,眼神睥睨,狂放不羁,正是庞统庞士元!右侧一人,葛巾布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而略带沧桑,正是徐庶徐元直! “哈哈!丞相!久违了!上方谷这把火,烧得不够痛快啊!”庞统大笑,声如洪钟,腰间酒葫芦自行飞起,一股赤色酒雾喷涌而出,瞬间融入周遭空气,仿佛给这冰冷的战场注入了滚烫的烈酒! “孔明兄,”徐庶则向诸葛亮郑重一揖,神色肃然,“天命可违,人心难欺。元直愿效犬马之劳!”他双手虚引,无数湛蓝色的水流符文凭空浮现,环绕周身,散发出宁静而坚韧的气息。 【庞统(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狂放、激昂、攻击强化 基础数值: 智力(奇谋\/火系):SS (96) 统帅(突击):A (85)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连环火策】(S级,大幅度提升友方火系技能威力与范围,自身附带灼烧效果) 【落凤余晖】(A级,牺牲防御换取瞬间爆发力) 羁绊(诸葛亮)激活:【卧龙凤雏】(大幅提升双方奇谋成功率与爆发伤害,首次激活提供巨额士气加成) 【徐庶(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稳、坚韧、防御\/净化 基础数值: 智力(韬略\/水系):SS(95) 统帅(守御):A (86) 体力(英灵之力):2300\/2300 技能: 【磐石心经】(A级,提供强力群体防御护盾与负面状态抵抗) 【至孝清流】(S级,驱散范围内友军负面状态,削弱敌方增益效果) 羁绊(诸葛亮)激活:【荆襄同窗】(大幅提升双方策略稳定性与持久力,首次激活提供群体魂力\/体力恢复) 三大谋魂英灵齐聚!三道无形的羁绊光柱冲天而起,在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之间瞬间贯通!赤红、湛蓝、明黄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生生不息的光之三角!这光芒是如此炽烈,竟将上方那代表“天命”的倾盆雨幕硬生生逼退,在战场上空撑开一片无雨的光明领域!黄月英的机关造物在这三色光辉照耀下,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欢快的嗡鸣。 “天不亡你?”诸葛亮立于四轮车上,沐浴在三重羁绊的神光之中,残魂凝练如实质,目光如冷电,直刺前方魔气翻腾的司马懿。那千年的沉郁、悲愤、不甘,此刻尽数化为斩断宿命的决绝!他手中那柄白羽扇,不再只是羽毛与竹骨,仿佛凝聚了星辰之重、山河之魄,缓缓抬起,直指苍穹! “司马仲达!今日,亮便逆了这天命!以吾等未冷之血,未了之志,焚尽你这窃国巨奸!” 话音如九天惊雷炸响!诸葛亮周身气势如火山爆发般攀升至顶点!羽扇之上,七点璀璨夺目的星芒骤然亮起,对应着北斗七星之位!整个上方谷残念空间剧烈震荡,天空中的乌云、暴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七星光华穿透一切阻碍,垂落而下,与羽扇上的星芒遥相呼应! “孔明兄!火借风势!”庞统须发戟张,狂态毕露,双手猛地向天一举!【连环火策】全力发动!赤红如血的酒雾轰然爆开,化作焚天煮海的烈焰风暴! “固守本心,涤荡邪祟!”徐庶沉声喝道,【至孝清流】化作湛蓝光波席卷四方,将残留的冰冷雨意和魔气带来的阴郁彻底净化! “夫君,乾坤在此!”黄月英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无数机关枢纽转动到极致,庞大的能量被引导注入诸葛亮的星阵之中! 诸葛亮双目神光暴涨,仿佛燃烧着整个星河的火焰!他手中羽扇,裹挟着七星之力、荆楚之智、凤雏之火、元直之韧、月英之巧,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亘古长夜的光芒,朝着狂笑不止、魔气冲天的司马懿父子,决然挥落! “诸君助我!炎龙——啸天!” 吼——! 不再是数条炎龙,而是一条!一条横亘天地、鳞甲毕现、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古老符文的赤金炎龙自星阵中咆哮而出!这炎龙身躯由最纯粹的法则之火构成,龙睛是燃烧的恒星,龙爪撕裂空间!它所过之处,雨水瞬间蒸发,乌云被焚成虚无,魔气如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整个残念空间都在它恐怖的威能下哀鸣颤抖! “不——!”司马懿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作惊骇欲绝、充满恐惧的嘶吼!他疯狂催动魔气,【金蝉脱壳·伪】的光芒在体表疯狂闪烁,【魔障壁】被催发到极致,黑如墨染!司马师、司马昭等人也发出绝望的嚎叫,将全部魔气注入父亲身前的防御。 然而,在那融合了三位旷世谋魂羁绊之力、由诸葛亮千年执念与逆天意志驱动的炎龙面前,一切抵抗都如同纸糊! 赤金龙首毫无阻碍地撞碎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障壁!魔气哀鸣着溃散!司马懿身上闪烁的【金蝉脱壳】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炎龙庞大的身躯无情地碾过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张虎、乐綝! “呃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龙啸与烈焰焚烧的轰响之中!六道身影,连同他们那滔天的野心与缠绕千年的魔气,在法则之炎的焚烧下,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扭曲、焦黑、崩解,最终化为六缕散发着恶臭的黑烟,被炎龙周身散发的净化之火彻底焚灭,点滴不存! 天空中,那汇聚的乌云旋涡,在炎龙腾空而起的瞬间,已被焚烧一空。朗朗青天重现,阳光普照。那瓢泼的、象征着“天命”的冰冷大雨,终究未曾落下。 烈焰渐熄,只余谷中焦土。再无魏军惨嚎,再无司马狂笑,唯余一片死寂的、被彻底净化的空旷。诸葛亮独立于四轮车上,残魂凝实,却异常平静。他抬头,望向重现的蓝天白云,又缓缓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运筹帷幄、也曾无力回天的手。 “上方谷……上方谷……”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再无悲愤,只有一种跨越千年的、尘埃落定的释然。那纠缠了魂魄千载、浓烈如实质的赤红怨气,此刻如同退潮般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消散,化作点点微不可察的星尘,飘散于风中。 【诸葛亮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明悟】 解锁终极技能:【八阵归元】(SSS级仙术) 效果:以无上智慧引动天地元力,布下生生不息之阵。攻则演化天地杀伐(风雷水火山泽),守则固若磐石万法难侵。阵成之时,极大范围内友军获得持续强力恢复、增益加持,敌军陷入混乱、削弱、持续伤害状态。消耗巨大,需特定条件\/羁绊支持。(解锁条件:消解上方谷执念,并得黄月英、庞统、徐庶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荆襄璧合】(黄月英)新增效果:机关造物可短暂承载【八阵归元】部分威能。 【卧龙凤雏】(庞统)新增效果:火系技能可引动【八阵归元】中“离火”位之力,威力倍增。 【荆襄同窗】(徐庶)新增效果:水系\/净化技能可引动【八阵归元】中“坎水”位之力,治疗与防御效果大幅提升。 诸葛亮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淡泊、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微笑。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温柔凝视自己的黄月英,又对庞统、徐庶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生、象征着智慧与遗憾的白羽扇,忽然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羽毛片片脱落,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星辰;扇骨则如同燃尽的檀香,化为点点金屑。 这漫天星辉与金屑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璀璨的星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丝清凉温润的气息萦绕。 刘彦轻轻抚摸着微温的葫芦,感受着其中多了一道沉静而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先前收纳的英魂气息迥然不同,却圆融无碍。他抬头,与杨婵相视一笑。杨婵眼中欣慰与感慨交织,轻声道:“孔明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此间事了,功德簿上,又添一笔。”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远方苍穹下,其余几处怨气冲霄之地,朗声道:“前路漫漫,英魂待渡。婵妹,我们走!” 凌云驹长嘶一声,四蹄踏动流云。杨婵周身霞光微漾。两道身影,带着收尽前尘因果的酒葫芦,再次融入浩渺云海,向下一个承载着千古意难平的所在,疾驰而去。 正是: 上方谷火恨难休,千载残魂困雨愁。 圣手拨云星引路,羁绊贯日龙焚寇。 羽化星辰归玉液,阵开八极定春秋。 且看酒葫藏万象,英魂成神路悠悠。 第534章 半壁荆州入舆图,周郎破执定江东 诗曰: 柴桑旧垒水云寒,索荆未得恨难安。 一点琴心焚碧落,千帆剑气裂江干。 圣姑点化乔女至,英主召来吴地贤。 且看今朝分汉土,仙音涤尽旧时憾。 且说那刘彦与杨婵,助诸葛亮在上方谷逆天改命,消解千年执念,收其羽扇所化星辰入葫,功德簿上墨迹初干。凌云驹踏破层云,酒葫芦温润如旧,内里星辰之力与英魂气息交相辉映,更添几分玄奥。二人乘云御风,继续巡游于浩渺天际,寻觅那郁结不散的英魂憾念。 未几,行至昔日江东柴桑故地。俯瞰之下,长江如带,烟波浩渺。然则一处临江高地,却非寻常气象。但见一股浓烈如墨、激荡如潮的怨气,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与壮志难酬的悲怆长啸,冲天而起,直贯霄汉!其色青中带赤,其势如大江奔涌,又似烈火烹油,翻腾不休,竟将周遭的流云都染上了几分铁血肃杀之意,隐隐有战鼓号角之声从中传出,摄人心魄。 “好强的执念!怨中带烈,愤而含雄,非雄才大略、受挫于天命者不能有此气象!”刘彦勒住凌云驹,那神驹四蹄踏云,鼻息间隐有风雷之声,显然也感受到了下方那冲霄的怨戾。他手抚腰间酒葫芦,葫芦微微震动,似有江东故人的气息在其中隐隐呼应,低吟浅唱。 杨婵凝眸细观,素手轻挥,一道清圣霞光如匹练般拂开怨气一角。霎时间,一幅壮阔而沉重的画卷在二人眼前骤然展开! 但见那临江高台,形似点将旧垒。台上并无千军万马,唯有一人独立。此人姿容俊美,雄姿英发,头戴赤帻,身披锦袍,腰悬古剑,怀中抱一尾焦尾琴。正是那江东美周郎,水军都督周瑜周公瑾!然此刻,他亦非血肉之躯,乃是一道由无尽憾恨凝聚的英魂残影。身影凝实,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俊朗的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执拗与不甘,双目如电,死死盯住大江对岸! 对岸景象,与这柴桑旧垒的肃杀截然不同。但见一座巍峨城池拔地而起,气象万千,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旌旗猎猎。城楼之上,一人端坐,羽扇纶巾,神态从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神圣的清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正是那已登临神位、执掌智慧权柄的诸葛亮!其气度超然,渊渟岳峙,目光平静地俯瞰着大江对岸的周瑜,无悲无喜,如同观棋。 诸葛亮身侧,三道身影拱卫,神光湛然。一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玄袍猎猎,周身赤焰隐现,正是神·庞统!一人面如重枣,长髯及胸,绿袍金甲,青龙偃月刀斜指苍穹,神威凛凛,正是神·关羽!一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黑甲如墨,丈八蛇矛吞吐煞气,正是神·张飞!更有一将,白袍银枪,立于城堞,气度沉凝,渊渟岳峙,正是神·赵云!此四人,皆非当年凡躯,周身神光流转,气息浩大磅礴,如同四座不可逾越的神山,镇守着那座象征着荆州的巍峨神城! “诸葛孔明!还我荆州!”周瑜残魂猛地拨动琴弦,一声裂帛之音炸响,如金铁交鸣,带着千钧怒火与刻骨不甘,直冲对岸!“此乃我江东将士血染之地,岂容你蜀汉久据?!” 琴音化作无形的利刃,撕裂空气,卷起江涛,狠狠撞向那神城无形的屏障! 【战场·柴桑索荆残念幻境】 周瑜(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激愤、不甘、雄烈 基础数值: 统帅(水战\/音律):SS (98) 智力(谋略\/音攻):SS (96) 武力(剑术\/魂体):A (81) 体力(魂力消耗):2300\/5000 (持续对抗神威) 技能:【赤壁火魂】(范围火焰\/音波混合攻击,冷却中)、【江东风流】(提升自身及友军士气\/速度) 当前技能:【碧波惊涛曲】(SS级,引动大江之力,形成持续水浪\/音波冲击,消耗巨大) 神?诸葛亮(神化形态) 状态:超然、宁静、绝对防御 基础数值: 统帅(神阵加持):SSS (100) 智力(神算\/法则):SSS (100) 武力(神光护体):A (85) 体力(神力):∞(神域内近乎无穷) 技能:【八阵归元·神】(SSS级,神级领域,攻防一体,演化万象)、【空城计·神】(绝对防御\/精神压制) 当前技能:【空城计·神】(SSS级,被动领域,任何攻击进入神城范围将被极大削弱\/迟滞\/瓦解,并反弹精神压力) 神?庞统\/关羽\/张飞\/赵云(神将形态) 状态:威严、守护、不动如山 基础数值(极高,神力加持): 统帅:S (90+) 智力\/武力:S\/A+ (90+\/95+) 体力:∞(神域内) 被动:【神城守护】(大幅强化诸葛亮神域防御,分担领域压力) 周瑜那足以摧山裂石的【碧波惊涛曲】,裹挟着万丈狂澜与裂金碎玉的琴音,轰然撞入神城范围!然而,异象陡生!那滔天的巨浪与狂暴的音波,一进入那层看似稀薄的神光领域,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威势大消!浪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琴音也变得沉闷喑哑。更有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精神威压,沿着音浪与水流反溯而来,狠狠压向周瑜的心神! “呃!” 周瑜闷哼一声,残魂之躯剧震,怀中焦尾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他俊美的脸庞瞬间苍白,眼中那炽烈的火焰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显出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与更深沉的愤懑。“神域……好一个空城神计!诸葛孔明,你……欺我太甚!” 他强提魂力,琴音再起,却已不复初时那般雄浑壮阔,如同困兽犹斗。 “公瑾先生执念太深,困于荆襄一隅,难见天地广阔。”云端杨婵轻叹,眼中流露不忍,“那神城乃其心中憾念所化之壁垒,坚不可摧。欲破此局,非仅凭勇力可解,需解其心结,壮其本源。” 言罢,杨婵神色一肃,宝相庄严。她纤指掐诀,口中念诵玄奥真言,一点蕴含着无尽相思与柔韧之力的粉紫色神光自其指尖绽放,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周瑜残魂身侧那因激愤而剧烈波动的怨气之中。 “琴瑟和鸣,慰我英魂!乔氏雨妹,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神光如种,落入心田。刹那间,周瑜身侧那狂暴的怨气如同被春风拂过,骤然平息软化,化作一片朦胧的、带着江南烟雨气息的柔光。光影流转,一道窈窕温婉、绝代风华的身影在周瑜身旁翩然凝实。 云鬓花颜,眸含秋水;罗衣飘飘,气若幽兰。正是周瑜的爱妻,江东二乔之一的小乔,乔雨!她的英灵之躯带着温润的光泽,看向身旁因对抗神威而气息紊乱、面露痛楚的丈夫,眼中满是心疼与无言的坚定。她没有言语,只是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了周瑜拨动琴弦的手背上。 “夫君……” 一声轻唤,柔肠百转,胜过千言万语。 【小乔·乔雨(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温柔、坚定、精神支柱 基础数值: 魅力(鼓舞\/净化):S (92) 智力(音律辅助):A (85)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国色天香】(SS级,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精神抗性、意志力及魂力恢复速度) 【江南烟雨】(A级,形成柔和领域,削弱敌方精神压制,并提供轻微治疗) 羁绊(周瑜)激活:【琴瑟和鸣】(极大提升周瑜音律技能威力与精神韧性,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精神压力豁免) 嗡——! 随着小乔的降临与那至柔至韧的羁绊瞬间链接,一股温润如江南春水、又坚韧如磐石的力量,瞬间涌入周瑜几近枯竭的残魂!那如山的反噬神威压力骤然减轻!他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甚至比之前更为凝练雄浑!怀中焦尾琴发出欢悦的清鸣,黯淡的琴弦重新流转光华! “雨儿!” 周瑜霍然转头,看到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千年的憾恨与此刻的激愤,仿佛都在这温柔的目光中找到了归宿,化作一股更为纯粹、更为磅礴的力量!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被深爱的力量! “江东基业,岂独公瑾一人之责?” 刘彦朗声长笑,声震大江。他再次拔开酒葫芦塞,葫芦口豪光大放,对着江东故地方向,一声断喝:“子敬!子布!子义!兴霸!公瑾有难,江东旧部,速来助阵!” 四道璀璨流光,自葫芦中激射而出,如流星经天,气势各异,瞬间降临在周瑜点将台四周! 流光散去,显出四位风采卓绝的江东英杰!一人体貌魁伟,敦厚长者,目光睿智而诚恳,正是鲁肃鲁子敬!一人儒雅方正,气度雍容,手持玉圭,正是张昭张子布!一人猿臂善射,英气勃发,背插双戟,正是太史慈太史子义!一人锦帆招展,铃铛作响,手提横江铁链,狂放不羁,正是甘宁甘兴霸! “都督!肃来迟也!”鲁肃向周瑜郑重一揖,神色肃然,双手虚引,无数代表着盟约与信义的淡金色符文凭空浮现,构筑起无形的精神桥梁。 “公瑾,江东非一人之江东!”张昭声音沉稳,手中玉圭清光流转,化作无数稳固的基石虚影,沉入脚下点将台,整个高台瞬间固若金汤。 “末将太史慈在此!愿为都督先锋!”太史慈声如洪钟,双戟交叉,凛冽战意冲天而起,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白色巨虎虚影! “哈哈哈!神城又如何?看甘爷爷的铁索,搅他个天翻地覆!”甘宁狂笑,手中横江铁链哗啦作响,幽蓝的水汽与暴烈的煞气缠绕其上,隐隐有锦帆巨舰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鲁肃(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敦厚、诚恳、外交\/联结 基础数值: 智力(外交\/战略):SS(98) 统帅(盟约):A (87)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榻上策·固】(S级,大幅强化指定区域友军防御及韧性,并建立稳固精神联结) 【信义无双】(A级,提升范围内友军士气及对精神类攻击抗性) 羁绊(周瑜)激活:【江东柱石】(大幅提升周瑜战略稳定性与领域掌控力,首次激活提供群体防御强化) 【张昭(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雍容、稳固、内政\/守御 基础数值: 智力(内政\/守御):A (88) 统帅(稳定):A (86) 体力(英灵之力):2300\/2300 技能: 【固本培元】(A级,持续恢复范围内友军体力\/魂力,并小幅提升基础属性) 【江东壁垒】(S级,生成强力护盾,吸收大量伤害,并削弱穿透性攻击) 羁绊(周瑜)激活:【文武肱骨】(大幅提升周瑜领域持久力与资源恢复效率,首次激活提供群体持续恢复) 【太史慈(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勇烈、锋锐、突击 基础数值: 武力(弓戟双绝):SS (96) 统帅(先锋):A (85)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天义贯日】(S级,超远程强力单体贯穿攻击,附带破甲\/震慑) 【虎啸震魂】(A级,范围音波攻击,削弱敌方防御\/士气) 羁绊(周瑜)激活:【神亭之谊】(大幅提升周瑜及自身爆发力与突进速度,首次激活提供强力破防效果) 【甘宁(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狂放、不羁、水战\/破袭 基础数值: 武力(水战\/奇袭):S (94) 统帅(锦帆):A (84)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锦帆惊涛】(S级,召唤水龙卷\/巨浪冲击,大范围持续伤害\/控制) 【百骑劫营】(A级,牺牲防御换取超高机动性与单体爆发) 羁绊(周瑜)激活:【长江双壁】(大幅提升双方水战技能威力与范围,首次激活提供群体速度\/攻击加成) 江东旧部齐聚!四道雄浑的英灵之力,连同小乔那至柔的支撑,与周瑜的雄烈琴魂瞬间共鸣!五道无形的羁绊光柱(周瑜与四人)轰然爆发,与【琴瑟和鸣】的粉紫光华交融一体!金(鲁肃)、黄(张昭)、白(太史慈)、蓝(甘宁)、紫(小乔)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笼罩整个点将台的、坚不可摧又生生不息的江东领域!这领域是如此炽热而磅礴,竟将那神城反溯而来的浩瀚神威硬生生顶住、逼退!鲁肃的【榻上策·固】化作淡金网络覆盖全场,张昭的【江东壁垒】如实质般加固,太史慈的战意白虎仰天咆哮,甘宁的锦帆水汽蒸腾澎湃,小乔的烟雨领域温柔抚慰! “还我荆州?” 神城之上,诸葛亮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无波,如同阐述天地至理。“荆州归属,自有天命气数。公瑾,千年执念,困住的只是你自己。” 他手中羽扇,仿佛承载着整个神域的重量,对着周瑜的方向,轻轻一挥。 【空城计·神】的领域光芒大盛!一股更为浩瀚、更为纯粹的精神压力,如同整个苍穹倾覆而下!那压力不仅作用于魂体,更直指心灵深处,拷问着“索要荆州”这一执念本身的合理性!周瑜刚刚稳固的魂体再次剧烈波动,五色羁绊领域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命?气数?” 周瑜立于点将台中央,沐浴在五色羁绊的神光与小乔温柔的注视下,眼中再无彷徨,只有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他猛地将怀中焦尾琴高举过顶,五指如钩,狠狠扣在琴弦之上!那不再是抚琴,而是引弓! “我周瑜平生,不信天命,只信手中剑、掌中琴、麾下江东儿郎!”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盖过了神域的压力,“今日,便以这长江为证,以我江东豪气为凭!荆州之憾,我要亲手了结!” 话音落,惊变起! 周瑜周身气势如火山爆发,又似大江决堤!五色羁绊之光疯狂涌入其高举的焦尾琴中!那古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琴弦根根绷紧,仿佛要断裂开来!他身下的大江,受此感召,骤然沸腾!万丈波涛冲天而起,整条长江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龙,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诸君助我!长江——逆流!” 周瑜五指猛地向外一拨!没有琴音!只有一声仿佛天地初开、混沌炸裂的巨响! 轰——! 以周瑜为中心,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融合了五色羁绊神力与小乔至柔祝福、蕴含着周瑜千年执念与江东不屈意志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朝着对岸那座巍峨神城,决然斩落!这洪流并非单纯的水浪,其中蕴含着鲁肃的信义金光、张昭的稳固基石、太史慈的锋锐白虎煞气、甘宁的狂涛锦帆水劲、小乔的柔韧烟雨之力,更核心的是周瑜那焚尽一切阻碍的碧波惊涛琴魂!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退避,神城领域那无形的迟滞与削弱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痕! 神城之上,一直平静的诸葛亮,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手中羽扇连点,【八阵归元·神】的虚影在城前急速演化,风雷激荡,试图阻挡。庞统周身赤焰暴涨,关羽青龙刀芒裂空,张飞蛇矛煞气如龙,赵云银枪化作百鸟朝凤,四道神级攻击汇成一股洪流,迎向那逆斩而来的五色巨浪! 轰隆隆——!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长江上空轰然对撞!没有想象中的僵持!五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撕裂了四神将的联手阻击!关羽的刀芒破碎,张飞的煞气溃散,赵云的百鸟哀鸣,庞统的赤焰被滔天巨浪淹没!洪流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八阵归元·神】的演化虚影上!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神阵虚影应声而裂!洪流长驱直入,狠狠轰击在神城本体那无形的【空城计·神】领域之上! 嗡——! 神城剧烈震颤!城墙之上神光明灭,发出刺耳的哀鸣!那道代表着绝对防御与精神压制的领域,在融合了整个江东意志的洪流冲击下,终于显露出了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镜面! “破——!” 周瑜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将全身魂力与所有羁绊之力灌注于这一击之中!五色洪流光芒暴涨,如同开天巨斧,沿着那道裂痕,狠狠斩落!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彻底撕裂的巨响!整个神城领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清晰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裂痕”,自城头一直蔓延到城墙脚下,将整个象征荆州的巍峨神城,一分为二! 洪流并未摧毁神城,而是沿着那道裂痕,如同画笔般,在神城与点将台之间的大地上,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光芒流转的“界河”!界河以东,城池景象迅速变化,染上了鲜明的江东色彩——赤壁烈焰的余晖,柴桑楼船的帆影,武昌宫殿的威严!界河以西,依旧是那座蜀汉神城,巍然耸立。 湘水以东,半个荆州!赫然在目! 【周瑜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释然】 解锁终极技能:【曲误顾】(SSS级仙音) 效果:以无上琴心引动天地法则之弦。攻则音波化刃,裂金断玉,惑神乱志,引动水火风雷;守则琴音成域,安魂定魄,消弭灾厄,大幅提升友军全属性及恢复力。琴音所至,领域自成。消耗巨大,需深厚情感羁绊支持。(解锁条件:消解荆州执念,并得小乔、鲁肃、张昭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琴瑟和鸣】(小乔)新增效果:可短暂将【曲误顾】部分守护\/净化之力转化为群体增益光环。 【江东柱石】(鲁肃)新增效果:强化【曲误顾】中的信义联结,使领域内友军协同作战能力大幅提升。 【文武肱骨】(张昭)新增效果:提升【曲误顾】领域的持久力与资源恢复效率,并小幅增强领域边界防御。 神城依旧,界河分明。周瑜独立点将台,怀抱焦尾琴,残魂凝实而平静。他望着界河以东那属于江东的“半壁荆州”,又望向界河以西那依旧矗立的神城,眼中再无激愤与不甘,唯余一片澄澈如江水的释然。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他俊美的唇角。 “荆州……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是千帆过尽的通达。那纠缠魂灵的青赤怨气,此刻如同晨雾遇见朝阳,丝丝缕缕地消散,化作点点微光,融入浩荡江风之中。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旁含泪而笑的小乔,又对鲁肃、张昭、太史慈、甘宁微微颔首,一切尽在无言。随即,他手中那尾曾奏响千古绝唱、也承载了千年憾恨的焦尾琴,忽然发出温润如玉的碧色光华。琴弦根根崩解,化作晶莹的水滴;琴身则如同沉入江底的玉石,化为缕缕柔波。 这漫天水滴与柔波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清澈的碧流,带着大江东去的浩渺与江南烟雨的温柔,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丝清凉悠远的水汽与若有若无的琴韵萦绕。 刘彦轻抚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道雄烈中蕴藏柔情、执念终化释然的碧波之力。他看向杨婵,杨婵眼中亦满是欣慰,柔声道:“周郎心结已解,琴心通明,仙路可期。此间功德,再添一页。”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更远的天际,那里仍有几处怨气如烽烟升腾。他朗声一笑:“前尘憾事未尽,英魂待渡方长。婵妹,随我继续前行!” 凌云驹扬蹄长嘶,踏碎云涛。杨婵衣袂飘飘,圣辉流转。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万古情仇、乾坤星河的酒葫芦,再次没入无垠云海,向下一个书写着意难平的传奇之地,疾驰而去。 正是: 柴桑遗恨锁江流,千载琴心困未休。 圣手拨开荆襄雾,英豪聚起吴地舟。 一划分明定汉土,五色交融破神楼。 焦尾化碧归玉液,仙音长伴水云悠。 第535章 凤鸣九霄破玄关,士元破劫定雒城 诗曰: 雒城古道血斑斑,落凤坡前恨未删。 一点星魂焚宿命,九霄鹤唳破玄关。 圣姑点醒诩门女,英主召来蜀地贤。 且看今朝焚劫锁,仙阵重开西蜀天。 且说那刘彦与杨婵,助周瑜在柴桑江畔琴分荆楚,消解千年憾恨,收其焦尾所化碧波入葫,葫中星水相映,自成一方小乾坤。凌云驹蹄踏流霞,酒葫芦温润微灼,二人御风乘云,巡弋于苍茫天宇,目光如炬,洞照下界未散之英魂执念。 行至西川雒县故地,俯瞰山川险峻,栈道蜿蜒。然一处名为落凤坡的险要山隘,景象却大异常理。但见一股浓稠如血、戾气冲霄的怨念,裹挟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与壮志未酬的冲天愤懑,扭曲盘旋,直上九重!其色赤黑交杂,其形如垂死凤凰折翼哀鸣,戾气森森,竟将周遭山岚染得一片肃杀,隐隐有伏兵呐喊、冷箭破空之声从中透出,令人心悸。 “好重的劫煞之气!怨毒如跗骨,悲烈似焚心,非智计超群、陨于阴诡者不能有此遗恨!”刘彦勒住嘶风的凌云驹,神驹前蹄踏云,鬃毛如焰飘拂,显然也感受到了下方那冲天的血煞。他手按腰间葫芦,葫身轻颤,似有西川故人的气息在其中躁动,低吼咆哮。 杨婵凝神观望,素手轻扬,一道清圣霞光如利剑般刺破那赤黑怨气。刹那间,一幅惨烈而压抑的画卷在二人眼前轰然铺展! 但见那落凤坡,两山夹峙,林木幽深,狭窄的谷道仅容数骑并行。坡道之上,一人策马而立,浓眉掀鼻,黑面短髯,身着玄色鹤氅,手持一柄鹤翎羽扇,跨下一匹神骏非常的卢马。 正是那与卧龙齐名的凤雏先生,庞统庞士元!然此刻,他亦非血肉之躯,乃是一道由无尽劫煞与未竟之志凝聚的英魂残影。身影凝实,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不甘,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谷口! 谷口险隘处,景象截然不同。一座雄关拔地而起,依山而建,关墙高耸入云,箭垛密布,旌旗猎猎,上书一个巨大的“张”字!关门紧闭,城楼之上,一人按剑而立,身披玄甲,面容冷峻如铁石,周身笼罩着一层近乎实质的、带着森寒杀伐之气的淡金色神光,双目如鹰隼,牢牢锁定着坡上的庞统。 正是那西川名将,以神箭闻名、镇守雒城的张任!其气度沉凝如山岳,杀意凛冽如严冬,仿佛与这守护雄关的意志融为一体。 张任身侧,数道魔影缭绕,气息凶戾。一人身形魁梧,面目狰狞,手持巨斧,魔气翻腾,乃是魔·刘璝!一人精悍短小,目光狡诈,腰悬双刀,乃是魔·泠苞!一人面色阴鸷,长枪如蛇,乃是魔·邓贤!更有一将,身着锦袍,却魔气森森,手持长戟,立于张任稍后,正是魔·刘循! 此四人,皆非当年凡躯,周身魔气扭曲,面目狰狞可怖,如同四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拱卫着那座象征着死亡陷阱的雄关! “张公义!汝这背主之徒!阻我西川之路,该当何罪!”庞统残魂猛地一挥鹤翎扇,一股无形的狂风卷起地上沙石,化作万千利刃,带着穿云裂石的呼啸与焚尽一切的怒意,直扑雄关!“西川合当归汉,岂容尔等魑魅魍魉盘踞?!” 风刃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之音,狠狠撞向那雄关无形的神域屏障! 【战场·落凤坡劫煞幻境】 庞统(残魂·劫煞形态) 状态:激愤、不甘、智谋受制 基础数值: 统帅(奇谋\/火系):SS (97) 智力(推演\/破阵):SS (96) 武力(魂体受限):b (75) 体力(魂力消耗):2000\/5000 (持续对抗神域杀伐) 技能:【连环火鸦】(范围火焰\/精神冲击,冷却中)、【凤雏天翔】(提升自身洞察力\/机动性) 当前技能:【劫火焚心咒】(SS级,引动地脉煞火,形成持续火焰\/精神双重灼烧,消耗巨大,易受反噬) 神?张任(神化形态) 状态:冷峻、守护、绝对杀伐 基础数值: 统帅(守关\/箭术):SS (95) 智力(陷阱\/狙击):A (88) 武力(神箭):SSS (99) 体力(神力):∞(雄关神域内近乎无穷) 技能:【金汤箭域·神】(SSS级,神级领域,极大范围内强化己方防御\/远程攻击,压制敌方机动\/洞察)、【穿云神矢·必中】(锁定目标,无视部分防御,极高伤害) 当前技能:【金汤箭域·神】(SSS级,被动领域,任何进入领域的敌方单位将受到持续箭雨压制、行动迟滞、洞察削弱) 魔?刘璝\/泠苞\/邓贤\/刘循(魔将形态) 状态:狂暴、嗜血、伏兵\/袭扰 基础数值(魔化增幅): 统帅:b (75) 智力:c (65) 武力:A- (80+) 体力:2000\/3000 被动:【劫煞伏兵】(身处箭域内,攻击附带额外精神冲击\/负面效果,隐匿性增强) 庞统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劫火焚心咒】,裹挟着地脉煞火与焚心怒意,轰然撞入雄关神域范围!然而,异变陡生!那狂暴的烈焰与无形的精神冲击,一进入那层淡金色的神光领域,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威势骤减! 火焰仿佛被万千无形气箭穿透、撕裂,精神冲击也变得散乱无力。更有一股沉重如山、锋锐如箭的精神锁定感,混合着刺骨的杀意,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庞统的魂体,令其心神剧震,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哼!” 庞统闷哼一声,残魂之躯晃动,跨下的卢马不安地刨动前蹄。他黑沉的面庞更显阴郁,眼中那睿智的火焰仿佛被阴云遮蔽,显出几分被压制的不甘与更深的焦躁。“箭域……好一个金汤神域!张任匹夫,设此死局,欺我庞统无眼乎?!” 他强提魂力,鹤扇再挥,劫火更炽,却如同困于网中的猛兽,左冲右突,难破樊笼。 “士元先生深陷劫煞迷障,智珠蒙尘,需以慧剑斩之。”云端杨婵轻叹,眸中慧光流转,“那雄关乃其心中死劫所化之囚笼,杀机四伏。欲破此局,非仅凭智勇可解,需破其心锁,壮其慧光。” 言罢,杨婵神色一正,手捏莲花法印,口中梵音低唱,一点蕴含着洞悉诡谲、破除虚妄之力的幽蓝色神光自其指尖迸射,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落入庞统残魂身侧那因焦躁而剧烈翻腾的劫煞怨气之中。 “智珠蒙尘,慧剑当开!贾氏珍娘,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如钥,插入心锁。刹那间,庞统身侧那狂暴的劫煞之气如同被玄冰冻结,骤然凝滞,化作一片深邃的、带着洞察幽微气息的暗蓝光晕。光影之中,一道身影翩然凝实。 此女身形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蕴藏着一股与其父贾诩一脉相承的、洞悉人心的冷静与深邃。身着墨色深衣,气质如古潭幽兰,正是毒士贾诩之女,庞统之妻,贾珍!她的英灵之躯带着沉静的光泽,看向身旁因神域压制而气息紊乱、面现烦恶的丈夫,眼中没有慌乱,只有深沉的关切与无言的智慧。 “夫君……” 一声轻唤,冷静如冰,却瞬间抚平了庞统魂体的躁动。 【贾珍(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冷静、洞察、破妄\/反制 基础数值: 智力(谋略\/洞察\/毒术):S (93) 魅力(精神引导):A (85)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洞若观火】(SS级,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洞察力,破除敌方隐匿\/幻象,并标记弱点。 【幽兰惑心】(A级,释放精神干扰迷雾,削弱敌方精神抗性\/命中率) 羁绊(庞统)激活:【智魄双绝】(极大提升庞统奇谋成功率与对负面状态抗性,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洞察强化) 嗡——! 随着贾珍的降临与那至静至慧的羁绊瞬间链接,一股清凉如醍醐灌顶、又深邃如无底幽潭的力量,瞬间涌入庞统几近沸腾的残魂! 那如芒在背的锁定感与杀意压制骤然减轻!他阴郁的脸色为之一清,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甚至比之前更为灵动深邃!手中鹤翎扇重新流转智慧光华,跨下的卢马也发出安定的嘶鸣! “珍娘!” 庞统猛地转头,看到那张清丽而熟悉的面容,千年的劫煞与此刻的焦躁,仿佛都在这冷静的目光中找到了锚点,化作一股更为纯粹、更为磅礴的智谋之力!那是一种被理解、被点醒、被智慧支撑的力量! “取西川,非士元一人之智!” 刘彦朗声长啸,声震群山。他再次拔开酒葫芦塞,葫芦口豪光四射,对着蜀地方向,一声断喝:“汉升!文长!孝直!永年!士元有劫,蜀中英杰,速来破局!” 四道凌厉流光,自葫芦中激射而出,如彗星袭月,气势汹汹,瞬间降临在落凤坡庞统四周! 流光散去,显出四位彪悍绝伦的蜀中英豪!一人须发如银,目光如电,背挽宝雕弓,手持赤血刀,正是老将黄忠黄汉升!一人面如重枣,目射凶光,手持九环大刀,气势狂猛,正是魏延魏文长!一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手持羽扇,气度从容,正是法正法孝直!一人身形矮小,形容奇特,手持西川地理图,目光闪烁,正是张松张永年! “军师!黄忠在此!看某射穿那鸟关!”黄忠声若洪钟,宝弓瞬间拉满,一支凝聚着炽烈罡气的无形箭矢已在弦上嗡鸣! “军师勿忧!魏延愿为先锋,踏平雒城!”魏延九环大刀一摆,凛冽刀气撕裂空气,身后仿佛有猛虎虚影咆哮! “士元兄,西川地理,尽在吾胸!”法正羽扇轻摇,无数淡金色的山川河流虚影在周身流转,玄奥莫测。 “张任匹夫,守关之秘,岂能瞒我张松之眼!”张松嘿嘿一笑,手中西川图卷无风自动,绽放出洞察幽微的毫光,直射前方雄关! 【黄忠(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凝、锋锐、神射\/破甲 基础数值: 武力(弓刀双绝):SS (97) 统帅(稳战):A (86)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落日神箭】(SS级,超远程无视部分防御必中一击,附带强力破甲\/震慑) 【老当益壮】(A级,提升自身及周围老将系友军攻防属性) 羁绊(庞统)激活:【定军余烈】(大幅提升庞统及自身对神级防御的破甲能力,首次激活提供强力远程压制效果) 【魏延(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狂傲、迅猛、突击\/破阵 基础数值: 武力(刀法\/冲锋):S (94) 统帅(奇袭):A (85)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狂骨逆袭】(S级,牺牲防御换取超高爆发力与突进速度,对建筑\/结界有额外破坏) 【子午奇谋】(A级,短暂迷惑\/扰乱指定区域敌军) 羁绊(庞统)激活:【子午锋芒】(大幅提升庞统奇袭策略成功率与自身突进破坏力,首次激活提供群体冲锋加成) 【法正(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睿智、锋锐、谋略\/地利 基础数值: 智力(奇谋\/洞察):S (92) 统帅(筹画):A (87)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奇画策算】(S级,大幅强化指定区域友军攻击力\/暴击率,并标记敌方弱点) 【蜀道通明】(A级,提升范围内友军地形适应力\/移动速度,削弱敌方地利优势) 羁绊(庞统)激活:【川蜀双璧】(大幅提升庞统阵法威力与策略稳定性,首次激活提供群体洞察\/暴击增益) 【张松(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机敏、洞察、内应\/破秘 基础数值: 智力(记忆\/地理\/破译):A (89) 魅力(说服):b (80) 体力(英灵之力):2200\/2200 技能: 【西川图现】(S级,揭示范围内敌军部署\/陷阱\/结界弱点,并小幅削弱其防御) 【过目不忘】(A级,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友军对负面状态的抵抗能力) 羁绊(庞统)激活:【图献乾坤】(大幅提升庞统及自身对敌方领域\/结界的洞察与破解效率,首次激活提供群体弱点揭示效果) 蜀中英杰齐聚!四道强悍的英灵之力,连同贾珍那至静至慧的指引,与庞统的劫火智魂瞬间共鸣!五道无形的羁绊光柱(庞统与四人)轰然爆发,与【智魄双绝】的幽蓝光华交融一体!赤(黄忠)、金(魏延)、白(法正)、青(张松)、蓝(贾珍)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笼罩整个落凤坡的、坚不可摧又杀机暗藏的蜀中领域! 这领域是如此炽热而精妙,竟将那雄关神域的压制之力硬生生顶回、扭曲!黄忠的落日箭意锁定城楼,魏延的狂骨煞气直冲关门,法正的山川虚影稳固地势,张松的洞察毫光扫描雄关,贾珍的幽兰迷雾弥漫四周! “阻路者,死!” 雄关之上,张任冰冷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终于响起。他缓缓抬起右手,一张巨大的、流淌着淡金神力的铁胎弓凭空出现在手中。 弓弦自行拉开,一支凝聚着无尽杀意与必中法则的璀璨神矢,遥遥锁定坡上的庞统!【穿云神矢·必中】的法则光芒,瞬间穿透了五色领域的阻隔,将庞统牢牢钉死在死亡的标靶上! 同时,【金汤箭域】光芒大盛!无数由神力凝结的箭矢,如同暴雨般自关墙箭垛、两侧山林、甚至虚空中攒射而出,目标直指庞统及其领域!魔·刘璝、泠苞、邓贤、刘循的魔影在箭雨中若隐若现,发出嗜血的咆哮! “天命劫数?” 庞统立于的卢马上,沐浴在五色羁绊的神光与贾珍冷静的注视下,眼中再无焦躁,只有焚尽一切宿命的决绝!他猛地将手中鹤翎扇向天一指!扇上鹤羽根根倒竖,仿佛要刺破苍穹! “我庞士元平生,不信劫数,只信胸中谋、掌中扇、麾下蜀中英豪!”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盖过了漫天箭啸,“今日,便以这落凤坡为炉,以我凤雏智火为薪!西川之路,由我重开!” 话音落,惊世变! 庞统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又似星核炸裂!五色羁绊之光疯狂涌入其高举的鹤翎扇中!那羽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扇骨铮铮作响,仿佛要崩裂开来!他头顶的天空,受此感召,骤然变色!白日星现!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焰、拖着长长尾迹的巨大陨星虚影,撕裂云层,自九天之外呼啸而落,目标直指落凤坡!不,那陨星的目标,正是庞统自己! “诸君助我!星陨——逆命!!!” 庞统手中鹤扇,裹挟着五色羁绊神力与贾珍至慧加持、承载着自身千年劫煞与逆天改命意志,对着那从天而降的灭世陨星,决然挥去!没有火光!只有一声仿佛宇宙初开、时空倒转的轰鸣! 轰——! 以庞统为中心,一道无法形容的、融合了五色羁绊伟力与贾珍破妄幽光、蕴含着庞统焚劫之志与蜀中豪气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逆转因果的巨轮,朝着那灭顶而来的陨星与前方森严的雄关,决然撞去! 这洪流并非单纯的能量,其中蕴含着黄忠落日神箭的破甲锋芒、魏延狂骨逆袭的毁灭煞气、法正奇画策算的谋略增幅、张松西川图现的洞察毫光、贾珍洞若观火的破妄之力,更核心的是庞统那焚尽一切阻碍的劫火焚心咒力! 洪流所过之处,时空扭曲,法则哀鸣,那锁定庞统的【穿云神矢】法则被硬生生扭曲、偏转!漫天攒射的神力箭雨如同撞上无形的壁障,纷纷爆碎! 洪流逆天而上,狠狠撞在那灭世陨星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象征着“落凤劫数”的陨星,在庞统这逆转因果、焚劫证道的洪流冲击下,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崩解、转化! 陨星化作亿万点炽白中带着五色光华的涅盘之火,不仅未伤庞统分毫,反而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那道逆命洪流之中!洪流威势暴涨千万倍,化作一只翼展遮天、浴火重生的巨大神凰虚影! 神凰长鸣,声震九霄,带着焚尽劫数、开辟新天的无上意志,朝着前方那座象征死局的雄关神域,决然扑下! 雄关之上,一直冷峻如冰的张任,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手中那支必中之箭,在神凰的威压与法则扭曲下,竟无法射出!【金汤箭域】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魔·刘璝、泠苞等人发出绝望的嚎叫! 神凰扑击! 轰隆隆——! 如同炽阳坠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雄关神域,在融合了整个蜀中意志、逆转了自身劫数的涅盘神凰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关墙瞬间崩塌!箭楼化为齑粉!那淡金色的神域被焚穿出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窟窿!神凰余势不减,庞大的火焰之躯狠狠贯入雒城核心! 【庞统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涅盘】 解锁终极技能:【星陨逆命】(SSS级仙阵) 效果:以无上智谋引动星辰伟力,逆转因果劫数。阵成之时,可强行扭转战场不利因素(如必中攻击偏移、致命伤害转化、负面状态反弹),并召唤星陨之力对敌进行毁灭打击,或引星辰之力守护己方。阵眼所在,劫数难侵。消耗巨大,需极高智慧与深厚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落凤劫数,并得贾珍、法正、张松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智魄双绝】(贾珍)新增效果:可短暂将【星陨逆命】的部分破妄\/反弹之力转化为群体精神屏障。 【川蜀双璧】(法正)新增效果:强化【星陨逆命】的谋略增幅,使阵法内友军技能效果大幅提升。 【图献乾坤】(张松)新增效果:提升【星陨逆命】对敌方领域弱点的洞察与针对破坏力。 雄关崩塌,烈焰熊熊。庞统策马的卢,立于废墟之上,残魂凝实而通达。他望着眼前化为焦土、却再无杀机锁定的雒城,又望向身后畅通无阻的西川之路,眼中再无劫煞与不甘,唯余一片历经焚劫后的澄澈与智慧之光。一丝睥睨天下的笑意,浮现在他黑沉的脸上。 “雒城……不过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是凤凰涅盘的通达。那缠绕魂灵的血黑劫煞之气,此刻如同灰烬般簌簌落下,消散于涅盘烈焰之中。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旁平静而欣慰的贾珍,又对黄忠、魏延、法正、张松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随即,他跨下那匹曾驮他入川、也见证他陨落的的卢神驹,忽然发出一声解脱的长嘶,周身燃起纯净的涅盘之焰。马鬃、马尾、四蹄乃至整个马身,都在烈焰中化为最精纯的赤金色流光。 这漫天赤金流光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炽烈的炎流,带着焚尽劫煞、浴火重生的意志,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丝炽热纯净的涅盘气息与若有若无的凤鸣萦绕。 刘彦轻抚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道狂放中蕴藏智慧、劫煞终化涅盘的炎流之力。他看向杨婵,杨婵眼中亦满是赞叹,柔声道:“凤雏浴火,劫尽慧生,仙道已成。此间功德,再书一页。”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那更为辽阔深邃的天际,那里星汉灿烂,犹有憾事如尘。他朗声一笑:“劫波渡尽英魂在,前路漫漫踏歌行。婵妹,随我再赴征程!” 凌云驹长嘶裂云,踏碎虚空。杨婵仙袂飘举,圣辉清扬。两道身影,带着那容纳万古烽烟、星陨涅盘的酒葫芦,再次融入浩瀚星河,向下一个镌刻着意难平的英雄地,疾驰而去。 正是: 落凤坡前血未寒,千年劫煞锁重峦。 智火焚天星倒转,羁绊成凰劫数残。 雄关碎作涅盘土,的卢化虹入玉坛。 从此西川无阻碍,仙阵长耀蜀山巅。 第536章 鬼眸照彻千古孽,匡正司马辽东策 诗曰: 易水风寒泣未休,辽东血海恨长流。 一腔遗策萦枯骨,三世圣手挽覆舟。 鬼眸照透千秋孽,铁骑踏平万古愁。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再纳汉家猷。 且说刘彦与三圣姑杨婵,驾凌云神驹,乘罡风星斗,腰悬蕴养英魂之酒仙宝葫,巡行于浩渺云海之上。自雒城助庞士元踏破雄关,收其青虹鹤羽入葫后,二人心知天命未竟,前路犹艰。 这一日,行至昔日幽燕故地,但见朔风凛冽,寒云低垂,易水呜咽如泣。忽见易县方向,一股怨气冲天而起,其色深紫如电,其形扭曲如裂天之痕,搅动得阴风怒号,戾气刺骨,更裹挟着无尽的悔恨、悲悯与未能阻止滔天罪孽的锥心之痛,凝而不散,直欲撕碎这方苍穹! 刘彦勒住缰绳,腰间酒葫嗡鸣震颤,内中英魂似受下方那惨烈怨念牵引,躁动不安。他目运神光,穿透凄风愁云,直落那怨气源头——易县城外,尸山血海之畔。 “婵妹,此怨如紫电裂空,痛彻骨髓,恨意滔天中更蕴悲天悯人之情,”刘彦声音凝重如铁,“必是那早夭的鬼才,心念辽东万民涂炭,千载难安。” 杨婵颔首,妙目含悲,素手疾点,一道清冷月华垂落,涤开怨气一角。霎时间,易县修罗场景象,如一幅染血的地狱绘卷,在二人眼前轰然展开! 但见朔风卷着血腥,呼啸于残破的城垣之间。易县城外,尸骸枕藉,血流漂橹!无数身着辽东汉民服饰的男女老幼倒伏于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焦黑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成暗紫色。浓烈的血腥与焦臭之气,穿透时空阻隔,令人窒息。 一队队盔甲染血、面目狰狞如恶鬼的魏军士卒,在魔气笼罩的将领驱使下,正挥舞屠刀,追杀着四散奔逃、哭嚎震天的幸存百姓。妇孺的哀泣、老者的悲嚎、壮丁的怒吼与屠夫们的狞笑,交织成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交响。 血泊中心,一道身影策马而立。那人面容清俊却苍白如纸,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刻骨的自责,正是郭嘉郭奉孝! 他亦非血肉之躯,乃一道由“未能阻止辽东惨剧”之憾恨凝聚的残魂虚影。身影虚幻,却凝实着无尽痛楚,跨下一匹神骏的匈奴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手中一柄白羽扇紧握,扇骨隐有星辉流转,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被这无边血海浸染得沉重无比。他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个被魔军簇拥、正欲挥下屠刀的身影。 “司马仲达!住手!辽东汉民何辜?!”郭嘉的声音穿透哭嚎与狞笑,带着千钧重压和无尽的悲愤。白羽扇挥动,引动微薄星力,试图扰乱屠刀轨迹,却如蚍蜉撼树。 刘彦目光如寒冰,瞬间锁定那屠场中心!只见一员身披玄黑重甲、周身魔气翻腾如墨云的身影,高踞于狰狞的魔兽之上,正是那魔化的冢虎司马懿! 他面容扭曲,眼中赤芒吞吐,嘴角挂着残忍嗜血的狞笑,手中一柄缠绕着污秽血光、散发着不祥诅咒的魔刃高高举起,刃锋所指,正是下方一群瑟瑟发抖、相拥哭泣的妇孺! 其身旁,魔将牛金、胡遵、毋丘俭等,周身魔焰升腾,状如九幽恶鬼,狂笑着挥舞兵器,肆意屠戮,魔气联结,将司马懿拱卫其中,更增其凶威。 【战场·易县残念幻境】 郭嘉(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沉郁、痛楚、悔恨交加 基础数值: 统帅(洞察先机):S (91) 智力(料敌\/星象):SSS (99) 武力(魂体受限\/骑术):c (70) 体力(魂力消耗):1800\/42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十胜十败·残】(范围削弱敌军士气\/增益,需引导)、【天妒遗策】(强力单体命运诅咒,冷却中) 当前技能:【星轨扰运】(A级,微弱干扰敌方行动\/技能判定,消耗巨大) 魔·司马懿(魔化·屠戮形态) 状态:暴虐、嗜血、魔威滔天 基础数值: 统帅(魔威震慑):S (93) 智力(诡诈\/诅咒):S (94) 武力(魔化增幅):SS (95) 体力(魔气):4500\/7000 技能:【血屠万里】(范围持续高伤,附加“恐惧”\/“流血”效果)、【魔影重重】(短时制造幻影分身) 当前技能:【魔刃·绝户】(SSS级,对指定区域发动毁灭性斩击,附加“灭绝”效果,锁定下方妇孺!) 魔·牛金\/胡遵\/毋丘俭(魔化形态) 状态:狂暴、残忍、受司马懿魔威加持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79) 智力:b (72) 武力:A (84) 体力:2200\/3800 被动:【魔血狂宴】(屠杀生灵可快速恢复自身体力\/魔气,并强化司马懿【血屠万里】效果) 眼见司马懿魔刃高举,污秽血光暴涨,刃锋所指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下方妇孺的哭嚎声在极致的恐惧中变得嘶哑。郭嘉残魂目眦欲裂,手中白羽扇星光急闪,【星轨扰运】之力疯狂涌出,试图偏移那致命魔刃,却如泥牛入海,被司马懿周身滔天魔气轻易吞噬! “奉孝!心系万民,当破此魔障!”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语气急促而悲悯。 “婵妹,点化其心中所念,断其屠戮之链!”刘彦断喝,手已紧握酒葫。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妙目含泪,玉指疾点,一道蕴含铁血柔情与守护之志的七彩神光,无视空间阻隔,直射向郭嘉身侧那因绝望而凝滞的战场煞气!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汉室董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入煞,如惊雷炸破寒冰!一股沉寂千年的、带着汉家正统与刚烈不屈的丹心之气轰然爆发!赤红如血、庄严如诏的光芒晕染开来,迅速驱散周遭的阴冷与绝望。 光影凝聚,一道身着玄色深衣、手持一卷虚幻的“丹书铁诏”、眉宇间英气与悲悯交织的女子身影,在郭嘉匈奴马旁由虚化实。正是郭嘉之妻,汉献帝岳父董承之女,董敏!她手中丹诏虽为虚影,却隐有龙吟凤鸣之声,正气凛然。 “夫君!”董敏的声音清越如金玉交击,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她看向那即将斩落的灭世魔刃,又看向身旁魂体因痛楚与无力而剧烈波动的郭嘉,眼中痛惜与决绝交织。 “辽东父老,敏,护定了!汉祚正气,岂容邪魔玷污!”话音未落,她双手展开那卷“丹书铁诏”!无数闪耀着赤金光芒、蕴含汉家气运与守护意志的符文自诏书中涌出,瞬间布满郭嘉及周围一片区域!符文交织,化作一面庄严厚重、隐现龙纹凤章的守护光壁! 【董敏(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庄严、刚烈、守护\/正气 基础数值: 智力(政略\/正气):S (93) 统帅(激励\/守御):A (88) 体力(英灵之力):2700\/2700 技能: 【丹诏护国】(SS级,展开蕴含汉室气运的守护结界,大幅提升友军防御与负面状态抵抗,并对魔气有额外压制效果) 【铁衣丹心】(A级,可引动诏书正气进行近身格挡,对魔物造成额外伤害) 羁绊(郭嘉)激活:【汉室忠姻】(大幅提升郭嘉洞察力与生存能力,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破邪”加持) 嗡——! 董敏降临,羁绊瞬间链接!一股庄严而浩瀚的守护之力如山河倾注,注入郭嘉几近枯竭的残魂!他那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手中白羽扇星光复炽!【丹诏护国】的光壁笼罩之处,魔气的侵蚀与威压为之一清,下方妇孺的哭嚎声也似乎被一股煌煌正气所安抚! “敏儿!”郭嘉霍然转头,看到那庄严刚烈、熟悉无比的身影,千年的孤军无策之感仿佛找到了坚实的依靠,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绝境中看到曙光、鬼才得遇臂助的狂喜! “时机已至!召英灵!”刘彦目光如电,拔开酒葫塞,声震寰宇:“文若!仲康!志才!故友有难,速速显圣助阵!” 葫口光华再绽!三道璀璨流光破葫而出,撕裂易县上空的愁云惨雾! 一道清圣如皓月,蕴含着经天纬地的正道与秩序之力! 一道浑厚如泰山,沸腾着撼天动地的勇力与无畏战吼! 一道幽邃如寒星,闪烁着洞察幽微的奇谋与命运丝线! 光芒落定,显出三位英杰真形! 王佐荀彧,宽袍大袖,面容清癯而威严,手持一卷虚幻的《王道策》,目光如炬,扫视魔氛。正是:“清流涤荡乾坤正,王佐经纶镇魔氛!” 虎痴许褚,虎背熊腰,倒提九耳象鼻刀,赤膊虬髯,仰天咆哮:“哪个敢伤俺军师!”正是:“象鼻刀挥山岳动,虎痴一怒鬼神惊!” 寒士戏志才,布衣草履,眼神深邃如古井,手中捻着一枚虚幻的占星铜钱,嘴角噙着一丝看透命运的冷笑。正是:“寒星一点窥天机,妙算无遗定死生!” 【荀彧(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静、威严、净化\/加持 基础数值: 智力(韬略\/正道):SS (95) 统帅(镇抚):S (90)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王佐清流】(SS级,大范围强力净化,驱散敌方增益\/负面状态,大幅提升友军正气\/防御) 【驱虎吞狼】(A级,引导敌方攻击转向\/混乱) 羁绊(郭嘉)激活:【颍川双璧】(大幅提升郭嘉策略稳定性与荀彧净化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群体“正气”光环) 【许褚(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狂暴、守护、绝对防御 基础数值: 武力(力量):SS (96) 统帅(威慑):A (87) 体力(英灵之力):3000\/3000 技能: 【虎卫如山】(SS级,瞬间移动至指定友军身前,承受并大幅减免其即将受到的所有伤害,自身获得短时无敌) 【裸衣狂战】(S级,牺牲防御换取超高攻击力与范围) 羁绊(郭嘉)激活:【鬼才虎卫】(大幅提升郭嘉生存能力与许褚守护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强力“援护”机制) 【戏志才(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诡秘、洞察、命运操控 基础数值: 智力(奇谋\/卜算):S (93) 统帅(辅助):b+ (83)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洞若观火】(SS级,大幅提升友军暴击率\/命中率,并预判敌方关键技能) 【命运骰子】(A级,随机对敌方施加强力负面状态或对友军施加强力增益) 羁绊(郭嘉)激活:【寒门鬼谋】(大幅提升郭嘉奇谋成功率与戏志才预判\/增益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先攻”与“洞察弱点”效果) 四大英魂齐聚血海!无形的羁绊光柱在郭嘉、麴婺、荀彧、许褚、戏志才之间瞬间贯通!赤红、清圣、浑厚、幽邃,四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笼罩战场、驱邪镇魔的光明领域!荀彧的【王佐清流】如月华洒落,瞬间涤荡大片魔氛,下方幸存百姓的恐惧被极大安抚;戏志才眼中命运丝线清晰显现,手中铜钱嗡鸣,直指司马懿魔刃挥落轨迹的“死线”! “司马懿!”郭嘉立于匈奴马上,沐浴在四重羁绊的浩瀚神光之中,残魂凝练如星辰,目光如冷电,穿透血光魔气,直刺那高举屠刀的魔影。那千年的悔恨、未能阻止的罪孽、对万民的悲悯,此刻尽数化为斩断孽缘的决绝!他手中那柄白羽扇,星光璀璨到极致,引动周天星轨之力,发出清越的嗡鸣,直指苍穹! “今日,郭奉孝便断你这辽东血孽!以吾等未冷之志,未泯之仁,护佑这黎庶苍生!” 话音如九天惊雷炸响!郭嘉周身气势如星河倒悬般攀升至顶点!白羽扇之上,深邃的紫色电光骤然亮起,如同洞穿一切虚妄的鬼眸睁开!整个易县残念空间剧烈震荡,血海为之翻腾!司马懿那高举的【魔刃·绝户】,污秽血光竟被这洞彻本源的气势冲击得一阵不稳! “死吧!蝼蚁!”司马懿眼中凶光爆射,再无迟疑,魔刃裹挟着灭绝一切的污秽血光与滔天怨念,狠狠斩落!刃锋过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悲鸣!下方妇孺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遮天蔽日、毁灭一切的死亡之刃! “夫君!丹诏护国!”董敏清叱,手中丹诏虚影光华大放!【丹诏护国】的守护光壁瞬间凝实厚重数倍,赤金符文流转如龙蛇,挡在魔刃之前! “军师莫慌!仲康在此!”许褚狂吼如雷,【虎卫如山】发动!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郭嘉与那灭世魔刃之间!九耳象鼻刀横架,周身爆发出足以撼动山岳的浑厚金光!金光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巨虎虚影,硬撼那斩落的污秽血刃! 铛——! 一声震彻寰宇、仿佛金铁交鸣与星辰破碎的巨响!魔刃狠狠撞在丹诏光壁与巨虎虚影之上!赤金符文剧烈震荡,巨虎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疯狂扩散!许褚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虬髯怒张,虎目圆睁,口中溢出金色的英灵之气!董敏身形微晃,但手中丹诏光芒更盛!一声震彻寰宇、仿佛金铁交鸣与星辰破碎的巨响! 许褚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虬髯怒张,虎目圆睁,口中溢出金色的英灵之气,双臂肌肉贲张如龙,竟硬生生将那毁天灭地的魔刃架在了半空!【铁血守护】的光环在他身上闪耀到极致! “文若!涤荡魔氛!志才!锁定死线!奉孝!破妄!”荀彧与戏志才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清流涤世,魔氛尽散!”荀彧手中《王道策》光华大放,【王佐清流】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清圣光柱,自九天垂落,将司马懿及其魔刃彻底笼罩!污秽血光如同雪遇骄阳,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融淡化!缠绕其上的怨念与诅咒被强力净化! “鬼眸开!孽障现形!”戏志才手中铜钱高速旋转,【洞若观火】与【命运骰子】的力量叠加到极致!一道幽邃的紫光自他指尖射出,精准无比地打在司马懿魔躯核心、那被层层魔气包裹的、由滔天罪孽凝聚的“孽核”之上!孽核位置瞬间暴露无遗,并被标记上刺目的死亡印记! “就是现在!鬼眸——破妄!!!”郭嘉厉喝,白羽扇裹挟着周天星轨之力、麴婺的铁血守护、荀彧的浩然正气、戏志才的命运洞悉、许褚的无畏屏障,汇聚成一道足以洞穿万古长夜、照彻一切虚妄的深紫电光,朝着被清流锁定、孽核暴露的司马懿,决然挥落! 那并非寻常雷电,而是一道凝聚了洞察本源、审判罪孽意志的紫色眸光!眸光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空间为之洞穿,一切魔气幻影如泡沫般破灭! “呃啊——不!!!”司马懿发出惊骇欲绝、充满恐惧的尖啸!他疯狂催动魔气,【魔影重重】瞬间制造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分身!然而,在那洞穿一切虚妄的【鬼眸破妄】面前,所有幻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深紫电光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戏志才标记的孽核之上!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司马懿魔躯猛地一僵,周身翻腾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逸散!那柄污秽的【魔刃·绝户】寸寸断裂,化为飞灰!他胸口被洞穿一个巨大的、边缘燃烧着紫色雷火的窟窿,孽核在其中哀嚎着化为乌有! “啊——!!!”凄厉到骇人的惨叫响彻战场!司马懿的魔躯在紫色雷火的焚烧下,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扭曲、焦黑、崩解,最终化为一缕散发着恶臭与无尽罪孽的黑烟,被那审判之雷彻底净化,点滴不存! 【郭嘉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明澈】 解锁终极技能:【鬼眸破妄】(SSS级仙术) 效果:凝聚洞悉本源、审判罪孽的无上意志,化为破妄鬼眸。眸光所及,虚妄尽破,幻象皆消,直指核心弱点,造成无视防御与抗性的真实伤害,并附加“罪孽审判”效果(持续伤害\/削弱)。消耗巨大,需特定条件\/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辽东血孽执念,并得麴婺、荀彧、戏志才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汉室忠姻】(董敏)新增效果:丹诏护国结界可短暂承载【鬼眸破妄】的洞察之力,兼具守护与破邪。 【颍川双璧】(荀彧)新增效果:净化技能可为【鬼眸破妄】提供更精准的目标锁定与罪孽削弱。 【寒门鬼谋】(戏志才)新增效果:命运操控能力可大幅提升【鬼眸破妄】的必中性与要害打击效果。 郭嘉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仿佛卸下万古枷锁的微笑。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庄严刚烈的董敏,又对荀彧、许褚、戏志才微微颔首。随即,他手中那柄象征鬼才与遗恨的白羽扇,忽然发出清越的雷鸣之音。洁白羽翎片片脱落,化作无数道跳跃的紫色电蛇;扇骨则如同燃尽的雷击木,化为点点星芒。 这漫天紫电与星芒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璀璨的紫色雷霆长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缕洞彻本源、涤荡邪祟的雷霆气息萦绕。 刘彦轻抚微麻的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道洞察秋毫、审判罪孽的破妄雷光。他抬头,与杨婵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肃穆与欣慰。杨婵轻声道:“奉孝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辽东血债,得偿万一。”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那依旧烽烟隐隐的北方天际,以及更远处几道或苍凉、或暴戾、或孤高的冲天怨气,如同未竟的史诗篇章。他朗声道:“前路漫漫,孽债待偿。婵妹,继续前行!” 凌云驹长嘶,踏碎血色残云。杨婵衣袂飘飞,圣辉流转。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千古憾恨、新生道果与审判雷霆的酒仙宝葫,再次融入浩渺苍穹,向下一个承载着英雄泪、黎民血、意难平的所在,疾驰而去。 正是: 遗策辽东血未干,鬼眸照透孽如山。 圣姑引来丹诏护,酒圣召来王佐贤。 虎痴一怒擎天刃,寒士双瞳定死关。 且看紫电归玉液,英魂成道断魔渊。 第537章 青玉补天弥裂痕,巨舰劈开万顷涛 诗曰: 巴陵烟雨锁孤忠,裂土分疆恨未穷。 一策连营萦旧梦,三生圣手补天功。 青玉弥合金兰契,巨舰冲开魔障笼。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再纳汉时风。 且说刘彦与三圣姑杨婵,驾凌云神驹,乘浩荡天风,腰悬蕴养英魂之酒仙宝葫,巡行于云海之上。自易水畔助郭奉孝断辽东血孽,收其紫电白羽入葫后,二人心系苍生,未敢停歇。 这一日,行至昔日荆楚故地,但见大江奔涌,烟波浩渺,洞庭八百里如鉴映天。忽见巴陵(今岳阳)方向,一股怨气冲天而起,其色苍青如烟,其形纠缠如锁链,更似碎裂后又强行粘合的玉璧,盘绕于江天之间,沉郁凝滞,搅动得云气低垂,水波呜咽,蕴含着无尽的惋惜、孤愤与毕生心血付诸东流的锥心之痛,凝而不散,直欲将这连天碧水也染成愁色! 刘彦勒住缰绳,腰间酒葫轻颤嗡鸣,内中英魂似与下方那沉郁怨念共鸣。他目运神光,穿透朦胧烟雨,直落那怨气源头——巴陵水寨之畔,一座象征孙刘结盟、此刻却遍布裂痕的虚拟高台之上。 “婵妹,此怨如青烟锁江,沉郁凝重,恨意深藏却更显悲凉,”刘彦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世情的慨叹,“必是那江东鲁子敬,心念孙刘联盟崩解,万载难安。” 杨婵颔首,妙目含忧,素手轻点,一道温润月华垂落,涤开怨气一角。霎时间,巴陵水寨景象,如一幅被撕扯的盟约古卷,在二人眼前徐徐展开! 但见烟波浩渺的洞庭之畔,水寨连绵,旌旗猎猎。本该是两家同心、舟楫相连的景象,此刻却壁垒分明,暗流汹涌!江东水寨一方,杀气腾腾;荆州水寨一方,戒备森严。连接两寨中心处,一座由虚幻光芒构成的“金兰台”巍然矗立,台上悬浮着一卷光芒黯淡、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巨大“孙刘盟书”。这盟书,便是鲁肃一生心血的具现! 台上一人,宽袍大袖,面容敦厚却难掩沉痛,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与执着,正是鲁肃鲁子敬!他亦非血肉之躯,乃一道由“未能维系孙刘联盟”之憾恨凝聚的残魂虚影。 身影略显虚幻,却凝实着无尽的责任,跨下一匹神骏的“快航”马不安地踏着蹄。他手中并非羽扇,而是一柄古朴厚重、剑身隐有经文章句流转的文渊剑,此刻剑光黯淡,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他死死盯着盟书对面,那正欲挥刀斩向盟约的身影。 “子明!住手!背盟之举,祸及子孙!孙刘唇齿,岂可自戕?!”鲁肃的声音穿透肃杀的水风,带着千钧重压和无尽的悲怆。文渊剑引动浩然之气,试图稳固那濒临破碎的盟书,剑身清光流转,却难抵对面汹涌的恶意。 刘彦目光如炬,瞬间锁定金兰台对面!只见一员身披玄色水犀甲、周身魔气缠绕如毒蛟的身影,手持一柄缠绕着污秽黑气、散发着背信诅咒的魔刃“背盟之刺”,正是那魔化的江东都督吕蒙吕子明! 他面容扭曲,眼中幽绿魔焰跳动,嘴角挂着冷酷无情的狞笑,魔刃高举,刃锋直指那布满裂痕的盟书核心!其身旁,魔化的吕范、陆逊、张昭,周身魔焰升腾,或阴笑,或漠然,状如深渊弄潮之鬼,魔气联结,拱卫吕蒙,更增其破盟之势。更远处,两道身影若隐若现,气息摇摆不定: 孙权(虚影·摇摆破坏者):身着王袍,面容在明暗间闪烁,时而浮现犹豫,时而被野心魔气覆盖。 周瑜(虚影·摇摆破坏者):羽扇纶巾,俊朗面容上挣扎着昔日的联盟记忆与此刻被魔念蛊惑的决绝,气息极不稳定。 【战场·巴陵残念幻境】 鲁肃(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沉郁、忧虑、坚守孤忠 基础数值: 统帅(调和\/守御):S (92) 智力(大局\/政略):SS (94) 武力(魂体受限\/剑术):b (78) 体力(魂力消耗):2000\/46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榻上策·残】(范围提升友军防御\/士气,需引导)、【单刀赴会】(强力单体精神震慑\/守护,冷却中) 当前技能:【青玉弥合】(A级,微弱修复盟书裂痕\/抵抗破坏,消耗巨大) 魔·吕蒙(魔化·背盟形态) 状态:冷酷、狡诈、魔威逼人 基础数值: 统帅(诡诈\/水战):S (93) 智力(奇袭\/破盟):S (91) 武力(魔化增幅):A (87) 体力(魔气):4200\/6500 技能:【白衣渡江·魔】(短时隐匿\/突袭,附带“混乱”\/“背叛”效果)、【裂土分疆】(范围持续破坏链接\/增益) 当前技能:【魔刃·金兰断】(SS级,对盟书核心发动毁灭性斩击,附加“永久割裂”效果,锁定盟书!) 魔·吕范\/陆逊\/张昭(魔化形态) 状态:阴鸷\/漠然\/诡辩,受吕蒙魔威加持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80) 智力:A- (85) 武力:b (75) 体力:1900\/3500 被动:【魔语惑心】(言语\/魔气侵蚀动摇者心智,强化吕蒙【裂土分疆】效果) 孙权\/周瑜(摇摆破坏者虚影) 状态:心智不稳,易受魔语蛊惑 效果:其存在本身即为不稳定因素,若被魔气完全侵蚀,将大幅增强吕蒙魔威及【魔刃·金兰断】威力,并对鲁肃造成精神冲击。 眼见吕蒙魔刃高举,污秽黑气暴涨,刃锋所指,盟书核心处的裂痕急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鲁肃残魂面色愈发凝重,文渊剑清光大放,【青玉弥合】之力竭力涌出,点点青玉光华如胶似漆般修补裂痕,却杯水车薪,难挡魔刃侵蚀之势! 孙权虚影在魔语蛊惑下,眼中野心魔焰渐盛;周瑜虚影紧握羽扇,天人交战,气息剧烈波动,羽扇上清光与魔气纠缠! “子敬!孤忠难守,当唤同心!”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语气急促而恳切。 “婵妹,点化其心中所念,固其盟约之基!”刘彦断喝,手已按在酒葫塞上。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妙目含光,玉指疾点,一道蕴含坚韧守护与弥合之力的七彩神光,无视空间阻隔,直射向鲁肃身侧那因孤愤而凝滞的战场煞气!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吴郡许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入煞,如甘霖润枯田!一股沉寂千年的、带着江南水韵与刚柔并济的坚韧之力轰然苏醒!温润如玉、柔韧如丝的青碧光芒晕染开来,迅速中和周遭的戾气与绝望。 光影凝聚,一道身着水绿罗裙、手持一柄玉梭、气质温婉而眼神坚定的女子身影,在鲁肃快航马旁由虚化实。正是鲁肃之妻,吴郡名士许贡之女,许红! “夫君!”许红的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带着抚平裂痕的力量。她看向那即将斩落的破盟魔刃,又看向身旁魂体因孤军奋战而剧烈波动的鲁肃,眼中痛惜与决绝交织。“金兰之契,红,与你共守!” 话音未落,她手中玉梭轻扬,十指翻飞如穿花引蝶!无数闪烁着青碧光泽、坚韧无比的丝线自梭中涌出,瞬间布满鲁肃四周,并迅速飞向那布满裂痕的盟书!丝线穿梭如织,如灵巧的绣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裂痕,并编织出一层柔韧的守护光网! 【许红(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温婉、坚韧、修复\/守护 基础数值: 智力(巧思\/调和):S (90) 统帅(辅助\/凝聚):A (88)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织天补阙】(SS级,快速修复友方链接\/结界\/增益效果,并生成大范围“柔韧守护”光环,大幅提升友军韧性及负面抵抗) 【玉梭定心】(A级,稳定范围内友军心神,抵抗蛊惑) 羁绊(鲁肃)激活:【江东连理】(大幅提升鲁肃调和能力与守护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稳固”光环) 嗡——! 许红降临,羁绊瞬间链接!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守护之力如春江潮涌,注入鲁肃几近枯竭的残魂!他那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手中文渊剑清光大盛! 【柔韧守护】光环笼罩之处,魔气的侵蚀与吕范等人的魔语惑心之力为之一滞!那巨大盟书上的裂痕在玉梭丝线的穿梭下,修复速度明显加快!孙权虚影眼中的魔焰似乎被柔和的光晕拂过,闪烁了一下;周瑜虚影紧握羽扇的手也微微一松。 “时机已至!召英灵,定盟约!”刘彦目光如电,拔开酒葫塞,声震江天:“孔明!士元!子瑜!德谋!故交有难,速速显圣助阵!” 葫口光华再绽!四道璀璨流光破葫而出,撕裂巴陵上空的愁云惨雾! 一道清冷如星月,蕴含着经天纬地的智慧与忠诚! 一道狂放如烈焰,沸腾着奇绝通脱的谋略与不羁! 一道敦厚如璞玉,散发着守正持重的温润与坚韧! 一道刚烈如礁石,澎湃着老而弥坚的勇毅与忠贞! 光芒落定,显出四位英杰真形! 卧龙诸葛亮,羽扇轻摇(虚影),目光深邃如渊,扫视动荡盟约。正是:“羽扇轻摇星斗转,卧龙一出定盟磐!” 凤雏庞统,腰间酒葫芦赤光隐现,睥睨狂放,直视魔氛。正是:“酒葫倾尽狂澜力,凤鸣九天镇邪奸!” 江东诸葛瑾,宽厚长者,手持一册虚幻的《睦邻策》,气息温润。正是:“瑾瑜怀德连吴蜀,温玉生辉照胆肝!” 老将程普,白发苍髯,倒提铁脊蛇矛,战意如虹。正是:“铁矛犹指少年志,白发丹心护盟坛!” 【诸葛亮(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静、睿智、稳定核心 基础数值: 智力(全局\/阵法):SSS (99) 统帅(威慑\/调和):S (92) 体力(英灵之力):2800\/2800 技能: 【隆中对影】(SS级,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策略稳定性、精神抗性及链接强度) 【八阵归元·辅】(A级,提供强力群体防御与恢复效果) 羁绊(鲁肃)激活:【孙刘柱石】(大幅提升鲁肃盟约维系力与诸葛亮稳定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群体“明志”光环,抵抗蛊惑) 【庞统(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激昂、奇诡、破局尖刀 基础数值: 智力(奇谋\/破阵):SS (95) 统帅(突击):A (87)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百鸟朝凤·袭】(S级,凝聚符箓之力发动强力单体\/小范围突袭,扰乱\/重创目标) 【连环火舌】(A级,言语\/精神攻击,嘲讽并削弱敌方) 羁绊(鲁肃)激活:【荆襄同契】(大幅提升鲁肃奇兵之策成功率与庞统爆发伤害,首次激活提供“破魔”与“迅捷”效果) 【诸葛瑾(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敦厚、坚韧、弥合桥梁 基础数值: 智力(政略\/外交):A (89) 统帅(安抚\/凝聚):S (90)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瑾瑜生辉】(SS级,强力稳定并修复友方链接\/关系,大幅削弱敌方离间\/破坏效果) 【睦邻之策】(A级,提升范围内友军协作能力) 羁绊(鲁肃)激活:【兄弟连心】(大幅提升鲁肃外交调和力与诸葛瑾弥合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强力“亲和”光环,吸引摇摆者) 【程普(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刚烈、守护、定海神针 基础数值: 武力(矛术):A (86) 统帅(威望\/守御):S (91) 体力(英灵之力):2700\/2700 技能: 【老骥伏枥】(SS级,大幅提升自身及周围友军防御力、韧性及士气,自身获得短时“不屈”) 【江东砥柱】(A级,嘲讽并吸引大量敌方攻击) 羁绊(鲁肃)激活:【三世忠义】(大幅提升鲁肃战场生存能力与程普守护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群体“铁壁”效果) 五大英魂齐聚金兰台!无形的羁绊光柱在鲁肃、许红、诸葛亮、庞统、诸葛瑾、程普之间瞬间贯通!青碧、清冷、赤红、温润、刚烈,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覆盖整个战场、坚不可摧又生生不息的光明圣域! 诸葛亮的【隆中对影】如定海神针,瞬间稳固动荡的盟约根基;诸葛瑾的【瑾瑜生辉】如温润玉光,强力弥合着裂痕,抚平躁动;程普的【老骥伏枥】如磐石巨垒,将金兰台牢牢拱卫!许红的玉梭丝线在这五色光辉加持下,速度暴涨,青碧光网层层叠叠,硬生生将那魔刃散发的破坏力隔绝在外! “吕子明!”鲁肃立于快航马上,沐浴在五重羁绊的浩瀚神光之中,残魂凝练如青玉,目光如炬,穿透魔氛黑气,直刺那高举破盟魔刃的吕蒙。那千年的孤愤、未竟的理想、对破裂的痛惜,此刻尽数化为弥合金兰的决绝!他手中那柄文渊剑,青光大盛,引动浩荡江涛之气,发出浑厚的嗡鸣,直指苍穹! “今日,鲁子敬便弥合你这背盟之痕!以吾等未冷之血,未渝之志,重铸这孙刘之好!” 话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江天!鲁肃周身气势如大江奔涌般攀升至顶点!文渊剑之上,温润而坚韧的青玉光华骤然亮起,如同补天之石,引动八百里洞庭之水为之呼应!整个巴陵残念空间剧烈震荡,水寨为之动摇! 吕蒙那高举的【魔刃·金兰断】,污秽黑光竟被这浩然正气冲击得一阵摇曳!孙权虚影眼中的魔焰被【明志】与【亲和】光环拂过,剧烈闪烁,显出挣扎;周瑜虚影手中的羽扇,清光陡然压过魔气! “螳臂当车!盟约当碎!”吕蒙眼中凶光爆射,魔刃裹挟着裂土分疆的污秽黑光与滔天恶意,狠狠斩向盟书核心! “夫君!织天补阙!”许红清叱,玉梭光华大放!【织天补阙】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青碧丝线瞬间在盟书核心前交织成一面柔韧无比、蕴含生机的光盾! “跳梁小丑!看招!”庞统狂笑一声,腰间酒葫赤光喷涌!【百鸟朝凤·袭】发动!无数由赤红符箓构成的锐利火鸟,带着撕裂虚妄的尖啸,后发先至,并非攻击魔刃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攒射向吕蒙握刀的手腕及周身魔气节点! “邪魔歪道!休得猖狂!”程普须发戟张,【江东砥柱】发动!铁脊蛇矛怒指吕蒙,一股磅礴的吸力爆发,强行牵引吕蒙部分心神与魔刃威势! 铛!嗤嗤嗤——! 庞统的火鸟符箓率先击中目标,魔气节点爆开团团黑烟!吕蒙手腕剧震,魔刃轨迹微偏!紧接着,魔刃狠狠斩在许红编织的青碧光盾之上!柔韧的光盾剧烈凹陷,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却终究未被完全穿透!程普的牵引之力更让吕蒙身形一晃! “文若兄!瑾瑜生辉!孔明兄!定鼎乾坤!”鲁肃、诸葛瑾、诸葛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金兰不易,瑾瑜弥合!”诸葛瑾手中《睦邻策》光华暴涨,【瑾瑜生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温润玉柱,自九天垂落,将整个金兰台及盟书彻底笼罩!盟书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柔韧的青玉光华流淌其上!吕范、陆逊等人的魔语惑心之力被强力驱散! “星斗不移,盟约永固!”诸葛亮羽扇(虚影)轻摇,【隆中对影】与【八阵归元·辅】的力量叠加到极致!整个战场空间仿佛被无形的经纬定住,一切破坏与混乱的力量被极大压制! 孙权虚影眼中的魔焰在【明志】与【亲和】双重作用下,终于被清明的犹豫取代;周瑜虚影手中羽扇猛地一挥,清光大放,彻底驱散魔气,眼神恢复睿智与坚定,竟转身面向魔军,羽扇挥出一道净化清流! “就是现在!青玉——盟书!!!”鲁肃厉喝,文渊剑裹挟着浩荡江涛、许红的弥合之力、诸葛亮的定鼎之威、庞统的破魔之锋、诸葛瑾的连心之暖、程普的忠义之壁,汇聚成一道足以弥合天地裂痕、重铸金兰之契的浩瀚青玉洪流,朝着被玉光锁定、盟友归心、阵脚微乱的吕蒙,决然挥落! 那并非寻常剑气,而是一卷由纯粹盟约信念、弥合意志构成的青玉书简!书简展开,无数古老的忠诚、信义、互助的符文闪耀,带着不可违逆的契约之力,轰然压下! “不——!”吕蒙发出惊骇欲绝、充满恐惧的嘶吼!他疯狂催动魔气,【白衣渡江·魔】发动,身影瞬间模糊试图隐匿!然而,在那蕴含因果契约、弥合天地的【青玉盟书】面前,一切隐匿如同阳光下阴影,瞬间无所遁形!青玉书简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镇压在吕蒙魔躯之上! 咔嚓——轰隆! 如同山岳压卵!吕蒙魔躯猛地一沉,周身翻腾的魔气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污水,疯狂溃散!那柄污秽的【魔刃·金兰断】寸寸断裂,化为飞灰!他身上的玄甲在青玉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腐朽的树皮般片片剥落! “啊——!!!”凄厉的惨嚎响彻云霄!吕蒙的魔躯在青玉书简的镇压与净化下,如同投入熔炉的朽木,迅速扭曲、崩解、气化,最终化为一缕散发着背叛与污秽的黑烟,被那弥合天地的浩然正气彻底净化,点滴不存!魔·吕范、陆逊、张昭亦在青玉光芒的余波中惨嚎着化为飞灰! 【鲁肃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圆满】 解锁终极技能:【青玉盟书】(SSS级仙术) 效果:凝聚天地间最纯粹的忠诚、信义与弥合意志,化为不朽青玉盟书。盟书展开,可强行修复并加固一切友方链接、结界、增益效果,并形成绝对守护领域。对敌方则造成基于“背信”程度的巨大精神\/法则反噬,并附加“契约束缚”(大幅削弱\/禁锢)。 消耗巨大,需特定条件\/羁绊支持。解锁条件:消解联盟破裂执念,并得许红、诸葛亮、诸葛瑾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江东连理】(许红)新增效果:织天补阙之力可为【青玉盟书】提供更快的修复速度与柔韧特性。 【孙刘柱石】(诸葛亮)新增效果:稳定核心之力可为【青玉盟书】提供更强的法则约束与领域稳固。 【兄弟连心】(诸葛瑾)新增效果:弥合桥梁之力可为【青玉盟书】提供更强的亲和吸引与对摇摆者的感召。 鲁肃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满足、仿佛夙愿得偿的微笑。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温婉坚韧的许红,又对诸葛亮、庞统、诸葛瑾、程普,以及远处恢复清明的孙权、周瑜虚影深深一揖。 随即,他手中那柄象征文韬武略与孤忠守护的文渊剑,忽然发出清越的玉磬之音。剑身片片剥落,化作无数块温润通透的青玉碎片;剑柄则如同燃尽的香木,化为点点金辉。 这漫天青玉与金辉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青玉长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缕温润坚韧、弥合天地的盟约气息萦绕。 刘彦轻抚微温的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道重若千钧、坚不可摧的盟约之力。他抬头,与杨婵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敬意与欣慰。杨婵轻声道:“子敬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金兰之契,虽历劫难,精神永存。”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那依旧广袤的神州大地,以及更远处几道或悲壮、或苍凉、或桀骜的冲天怨气,如同未竟的救赎篇章。他朗声道:“前路未央,忠魂待引。婵妹,继续前行!” 凌云驹长嘶,踏碎江心迷雾。杨婵衣袂飘飞,圣辉流转。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千古忠义、新生道果与不朽盟约的酒仙宝葫,再次融入浩渺苍穹,向下一个承载着英雄泪、家国恨、意难平的所在,疾驰而去。 正是: 孤忠独守大江秋,青玉弥天万古愁。 圣姑引来织天手,酒圣召到定盟俦。 瑾瑜生辉照肝胆,龙凤呈祥镇逆流。 且看金兰归玉液,英魂成道护神州。 第538章 青鸾振翼清君侧,玉圭涤荡万古冤 诗曰: 建业深宫锁凤麟,青蝇蔽日恨难申。 一腔孤耿萦丹陛,三世圣手正乾坤。 青鸾振羽清君侧,玉圭生辉照胆心。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再纳汉时臣。 且说刘彦与三圣姑杨婵,驾凌云神驹,乘九天罡风,腰悬蕴养英魂之酒仙宝葫,巡行于云海之上。自巴陵助鲁子敬弥合金兰,收其青玉文渊入葫后,二人心系苍生社稷,未敢稍息。 这一日,行至昔日江东故地,但见大江如带,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忽见建业(今南京)方向,一股怨气冲天而起,其色苍青如焰,其形扭曲如困龙,更似蒙尘的青玉圭璧,灼灼燃烧于宫阙之上,沉郁愤懑,搅动得云气翻涌,王气黯淡,蕴含着无尽的忠耿、孤愤与蒙冤受斥、壮志难酬的锥心之痛,凝而不散,直欲焚尽这巍巍宫墙! 刘彦勒住缰绳,腰间酒葫嗡鸣震颤,内中英魂似与下方那悲愤怨念共鸣。他目运神光,穿透重重宫阙,直落那怨气源头——建业宫城深处,象征国本传承、此刻却阴霾笼罩的“储君殿”前。 “婵妹,此怨如青焰灼空,孤高炽烈,恨意中更显刚直不阿,”刘彦声音沉凝,带着洞悉朝局的慨叹,“必是那江东陆伯言,心念国本动摇,忠言逆耳,千载难安。” 杨婵颔首,妙目含悯,素手轻点,一道清冽月华垂落,涤开怨气一角。霎时间,建业宫阙景象,如一幅染尘的丹青画卷,在二人眼前徐徐展开! 但见宫阙森严,殿宇巍峨。本该是君臣和衷、国本稳固的景象,此刻却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储君殿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殿阶之上,一人身着王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仪却隐含阴鸷与躁怒,正是东吴大帝孙权! 他手持一柄缠绕着浑浊龙气、散发着废立之威的御笔“定鼎朱毫”,笔锋饱蘸朱砂,悬于一份光芒黯淡、字迹模糊的“废储诏书”之上!诏书之下,隐约可见“孙和”之名被污浊之气缠绕。 阶下一人,身着紫袍,腰悬宝剑,面容清癯而刚毅,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与执拗,正是陆逊陆伯言! 他亦非血肉之躯,乃一道由“忠言逆耳,忧愤而死”之憾恨凝聚的残魂虚影。身影略显虚幻,却凝实着无尽的正气,跨下一匹神骏的“大白”马不安地踏着蹄。 他手中并非寻常佩剑,而是一柄剑身赤红如火云流转、隐有凤鸣清音的“火云剑”,此刻剑光被殿上浑浊龙气压得黯淡。他挺直脊背,双手捧着一卷虚幻的《固本疏》,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即将落下的朱笔。 “陛下!储君乃国本,岂可轻动?鲁王(孙霸)党羽构陷,朝野皆知!望陛下明察秋毫,收回成命!”陆逊的声音穿透沉重的殿宇,带着千钧重压和无尽的忠耿。火云剑引动浩然之气,试图稳固那代表太子孙和的微弱气运,剑身火云流转,却难抵御笔散发的废立之威。 刘彦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孙权身旁!只见数道身影拱卫左右,周身或缠绕谄媚黑气,或散发阴险毒雾,正是构陷太子的奸佞: 魔·步骘(魔化·构陷形态):面容阴沉,眼中幽光闪烁,手持虚幻的“谗言簿”,不断向孙权低语。 魔·全琮(魔化·附逆形态):面带狞笑,气息贪婪,腰悬“污秽金袋”,散发着收买人心的魔气。 魔·杨竺(魔化·罗织形态):眼神诡谲,指尖缠绕“构陷丝线”,编织着无形的罪网笼罩太子虚影。 魔·吴安(魔化·爪牙形态):面目狰狞,手持“打王鞭”虚影,散发暴虐之气。 魔·孙奇**(魔化·宗室毒瘤形态):身着王族服饰,却气息污浊,不断煽动宗室对太子的不满。 【战场·建业残念幻境】 陆逊(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孤耿、刚直、忧国忧民 基础数值: 统帅(军略\/政略):SS (95) 智力(洞察\/辩才):SS (94) 武力(魂体受限\/剑术):b (80) 体力(魂力消耗):2100\/48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夷陵火阵·残】(范围精神压制\/削弱,需引导)、【石亭疑兵】(强力单体迷惑\/反制,冷却中) 当前技能:【火凤清鸣】(A级,微弱驱散谗言迷雾\/稳固太子气运,消耗巨大) 孙权(虚影·被蒙蔽形态) 状态:猜忌、暴怒、龙气浑浊 基础数值: 统帅(帝王权术):S (93) 智力(被蒙蔽):A- (85) 受魔气影响下降 体力(龙气):5000\/8000 (被奸佞持续汲取) 当前技能:【定鼎朱毫】(SSS级,对国本\/目标发动裁决性打击,附加“废黜”效果,锁定太子孙和!) 魔·步骘\/全琮\/杨竺\/吴安\/孙奇(魔化形态) 状态:谄媚\/阴险\/贪婪\/暴虐\/煽动,受孙权浑浊龙气滋养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75) 智力:A- (86) 专精于谗言构陷 武力:b (78) 体力:1800\/3300 被动:【群蝇蔽日】(联合释放谗言迷雾,大幅削弱孙权理智,强化【定鼎朱毫】威力,并持续污染太子气运) 眼见孙权御笔高悬,朱砂如血,浑浊龙气翻涌,笔锋所指,废储诏书上的“孙和”二字剧烈闪烁,几近熄灭!太子虚影在阶下愈发黯淡,被无形的罪网缠绕! 陆逊残魂面色铁青,火云剑清光大放,【火凤清鸣】之力竭力涌出,一声微弱的凤鸣试图驱散谗言迷雾,却如杯水车薪!步骘等人的低语汇成魔音,不断侵蚀孙权心神,杨竺的构陷丝线愈发密集! “伯言!孤忠难鸣,当唤清音!”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语气急切而悲悯。 “婵妹,点化其心中所念,定其社稷之基!”刘彦断喝,手已按在酒葫塞上。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妙目含光,玉指疾点,一道蕴含清音正律、涤荡污浊的七彩神光,无视宫墙阻隔,直射向陆逊身侧那因悲愤而凝滞的殿前煞气!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颍川钟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入煞,如清泉涤尘!一股沉寂千年的、带着金石雅韵与刚正不阿的琴音之力轰然苏醒!清越如钟磬、坚韧如松柏的青碧光芒晕染开来,迅速驱散周遭的谗言迷雾。 光影凝聚,一道身着素雅宫装、怀抱一张焦尾古琴、气质高华而眼神清澈的女子身影,在陆逊大白马旁由虚化实。正是陆逊之妻,书法大家钟繇之女,钟鸣! “夫君!”钟鸣的声音清越如击玉,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看向那即将落下的废储朱笔,又看向身旁魂体因孤臣孽子之痛而剧烈波动的陆逊,眼中痛惜与决绝交织。“社稷之重,鸣,与你共担!”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抚琴弦,十指拨动如行云流水!清越激昂、涤荡邪祟的《清平乐》琴音瞬间流淌而出!无数闪烁着青碧光泽、蕴含正气的音波符文自琴弦涌出,瞬间布满陆逊四周,并迅速飞向那浑浊的御笔与黯淡的太子虚影!音波所过之处,谗言迷雾如冰雪消融,太子虚影为之一振! 【钟鸣(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清雅、刚正、涤荡\/守护 基础数值: 智力(音律\/正气):S (91) 统帅(辅助\/净化):A (87)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焦尾清音】(SS级,大范围强力净化,驱散谗言\/诅咒\/负面状态,大幅提升友军正气与精神抗性) 【正律定心】(A级,稳定范围内友军心神,抵抗迷惑) 羁绊(陆逊)激活:【吴郡清流】(大幅提升陆逊辩才正气与钟鸣净化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清音护体”光环) 嗡——! 钟鸣降临,羁绊瞬间链接!一股清冽而刚正的守护之力如松涛泉涌,注入陆逊几近枯竭的残魂!他那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手中火云剑赤光大盛!【清音护体】光环笼罩之处,步骘等人的魔音为之一滞!太子虚影身上的罪网在琴音涤荡下明显松动!孙权浑浊的眼神似乎被清冽琴音拂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 “时机已至!召英灵,正朝纲!”刘彦目光如炬,拔开酒葫塞,声震宫阙:“元叹!惠恕!休穆!孔休!故交有难,速速显圣助阵!” 葫口光华再绽!四道璀璨流光破葫而出,撕裂建业上空的阴霾! 一道温润如璞玉,散发着守正持重的浩然之气! 一道刚直如青松,澎湃着不畏强权的谏臣风骨! 一道炽烈如骄阳,沸腾着忠勇无匹的护国战意! 一道清冽如寒泉,闪耀着洞察奸邪的丹心赤诚! 光芒落定,显出四位江东英杰真形! 顾雍(顾元叹),宽袍缓带,手持一柄虚幻的玉圭“守正圭”,气息温润而厚重。正是:“元叹持圭朝堂立,温玉生辉镇邪氛!” 张温(张惠恕),布衣昂首,手捧一卷光芒四射的《谏诤疏》,眼神刚直不屈。正是:“惠恕捧疏丹心赤,青松傲骨斥奸臣!” 朱桓(朱休穆),甲胄鲜明,倒提九曲蟠龙枪,战意如虹,须发戟张。正是:“休穆挺枪肝胆照,忠魂犹护储君安!” 吾粲(吾孔休),目光如炬,手持一杆虚幻的“铁笔”,直指奸佞,气息凛然。正是:“孔休铁笔诛心论,碧血一腔照汗青!” 【顾雍(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静、厚重、定海神针 基础数值: 智力(政略\/德行):SS (94) 统帅(威望\/凝聚):S (92) 体力(英灵之力):2800\/2800 技能: 【玉圭镇国】(SS级,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正气、防御及链接强度,强力压制奸佞魔气) 【守正不移】(A级,提供强力群体精神守护与状态抵抗) 羁绊(陆逊)激活:【江东砥柱】(大幅提升陆逊威望正气与顾雍镇国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群体“守正”光环,稳固心神) 【张温(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激昂、刚烈、破邪先锋 基础数值: 智力(辩才\/风骨):S (90) 统帅(谏诤):A (88)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丹心照日】(SS级,凝聚浩然正气发动强力精神冲击\/净化,对奸佞造成巨额伤害) 【青松傲骨】(A级,嘲讽并吸引大量敌方攻击,自身获得高额减伤) 羁绊(陆逊)激活:【清流同气】(大幅提升陆逊辩才威力与张温谏诤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破魔”与“无畏”效果) 【朱桓(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忠勇、刚猛、守护壁垒 基础数值: 武力(枪术):A (86) 统帅(忠义\/守护):S (91) 体力(英灵之力):2900\/2900 技能: 【忠魂护主】(SS级,瞬间移动至指定友军(太子)身前,构筑绝对防御壁垒,大幅减免伤害) 【磐石之志】(A级,提升自身及周围友军防御力与韧性) 羁绊(陆逊)激活:【三世忠良】(大幅提升陆逊战场守护力与朱桓防御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强力“援护”机制) 【吾粲(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锐利、洞察、诛心之笔 基础数值: 智力(机辩\/洞察):A (89) 统帅(辅助\/揭露):b+ (83)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铁笔诛心】(S级,大幅削弱指定目标防御\/精神抗性,并暴露其弱点\/罪行) 【洞若观火】(A级,提升友军对敌方弱点的洞察与攻击效率) 羁绊(陆逊)激活:【丹心同契】(大幅提升陆逊对奸佞的洞察力与吾粲诛心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群体“识破”与“要害打击”效果) 五大英魂齐聚储君殿!无形的羁绊光柱在陆逊、钟鸣、顾雍、张温、朱桓、吾粲之间瞬间贯通!青碧、温润、刚烈、炽热、清冽,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覆盖整个殿前广场、正气凛然、坚不可摧的光明圣域! 顾雍的【玉圭镇国】如定海神针,瞬间稳固动荡的朝堂根基,浑浊龙气为之一清;钟鸣的【焦尾清音】如天籁涤荡,强力驱散谗言迷雾;朱桓的【忠魂护主】如金城汤池,将黯淡的太子虚影牢牢护在身后!张温的《谏诤疏》光芒大放,直指步骘等奸佞核心罪状;吾粲的铁笔虚影,精准锁定其魔气弱点! “陛下!”陆逊立于大白马上,沐浴在五重羁绊的浩瀚神光之中,残魂凝练如青玉,目光如电,穿透浑浊龙气与魔氛,直刺那高踞御座、执笔欲落的孙权。 那千年的孤愤、蒙受的冤屈、对国本的忧虑,此刻尽数化为拨云见日的决绝!他手中那柄火云剑,赤青光芒暴涨,引动九天清正之气,发出清越的凤鸣,直指苍穹! “今日,陆伯言便正本清源!以吾等未冷之血,未泯之忠,护佑这江东国祚!” 话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宫阙!陆逊周身气势如凤凰涅盘般攀升至顶点!火云剑之上,纯净而刚正的青鸾神光骤然亮起,引动建业地脉龙气为之呼应! 整个建业残念空间剧烈震荡,宫阙为之动摇!孙权那高举的【定鼎朱毫】,浑浊朱光竟被这浩然正气冲击得一阵摇曳!步骘等人脸色剧变,魔气受到强力压制! “冥顽不灵!废诏当立!”孙权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魔音淹没,暴怒嘶吼,朱笔裹挟着废立浊气与帝王之怒,狠狠点向废储诏书上的“孙和”之名! “夫君!焦尾清音!”钟鸣清叱,琴音陡然转急!【焦尾清音】之力催动到极致,清冽如九天寒泉的音波符文瞬间在诏书前交织成一面正气凛然的音障! “奸佞受死!丹心照日!”张温怒发冲冠,【丹心照日】发动!一道凝聚了浩然正气的炽白光束,后发先至,并非攻击朱笔,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向步骘手中的“谗言簿”与杨竺编织的“构陷丝线”! “休伤国本!忠魂护主!”朱桓狂吼,【忠魂护主】发动!身影瞬间出现在太子虚影之前,九曲蟠龙枪怒指苍穹,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瞬间升起! 轰!嗤啦——! 张温的丹心光束率先击中目标,谗言簿被焚毁大半,构陷丝线寸寸断裂!步骘、杨竺惨叫后退!紧接着,朱笔狠狠点在钟鸣构筑的音障之上!正气音障剧烈震荡,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牢牢将污浊朱光隔绝在外!朱桓的金色壁垒更是将太子虚影护得严严实实! “元叹兄!玉圭镇国!孔休!铁笔诛心!”陆逊、顾雍、吾粲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社稷之器,岂容玷污!镇!”顾雍手中守正圭光华暴涨,【玉圭镇国】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温润玉柱,自九天垂落,将整个储君殿及孙权笼罩!浑浊的帝王龙气被强力净化,权谋暴戾之气迅速消退!全琮、吴安、孙奇的魔气被强力压制! “魑魅魍魉,罪状在此!诛!”吾粲铁笔虚影疾挥,【铁笔诛心】与【洞若观火】叠加到极致!数道凝聚了洞察与审判之力的乌光,精准无比地打在步骘、全琮、杨竺、吴安、孙奇的核心魔核之上!其过往构陷太子的累累罪行如同画卷般在众人面前瞬间展开!魔核被标记上刺目的“罪”字印记! “就是现在!江左——青天!!!”陆逊厉喝,火云剑裹挟着青鸾神光、钟鸣的清音正气、顾雍的玉圭威严、张温的丹心赤诚、朱桓的忠魂壁垒、吾粲的诛心铁笔,汇聚成一道足以涤荡朝堂、正本清源的浩瀚青玉洪流,朝着被玉光锁定、罪行暴露、魔气溃散的步骘等奸佞,以及那被净化龙气环绕、眼神恢复一丝清明的孙权,决然挥落! 那并非寻常剑气,而是一片由纯粹正气、律法之光构成的青天!青天之下,鸾鸟清鸣,玉圭生辉,铁笔如椽!带着不可违逆的审判与拨乱反正的意志,轰然压下!目标直指五大奸佞! “不——!!!”步骘等人发出惊骇欲绝、充满恐惧的嘶吼!他们疯狂催动魔气试图抵挡!然而,在那蕴含天地正气、律法威严的【江左青天】面前,一切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青天之光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五人身上! 嗤嗤嗤——轰! 如同沸汤泼雪!步骘、全琮、杨竺、吴安、孙奇的魔躯在青天光芒的照耀与审判下,如同投入熔炉的污秽,迅速扭曲、尖叫、崩解、气化!他们那由谗言、贪婪、构陷、暴虐、煽动凝聚的魔核,在“罪”字印记的燃烧中哀嚎着化为乌有!最终,五缕散发着无尽污秽与罪孽的黑烟,被那朗朗青天彻底净化,点滴不存! 【陆逊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澄澈】 解锁终极技能:【江左青天】(SSS级仙术) 效果:凝聚天地间最纯粹的正气、律法意志与青鸾神力,化为不朽青天领域。领域之内,邪佞无所遁形,罪孽必遭审判(造成基于罪孽程度的巨大真实伤害与净化效果),忠良得佑,正气长存(大幅提升友军所有属性及状态)。消耗巨大,需特定条件\/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宫闱冤屈执念,并得钟鸣、顾雍、吾粲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吴郡清流】(钟鸣)新增效果:焦尾清音可为【江左青天】提供更强的净化与正气共鸣。 【江东砥柱】(顾雍)新增效果:玉圭镇国之力可为【江左青天】提供更强的法则威严与领域稳固。 【丹心同契】(吾粲)新增效果:铁笔诛心之力可为【江左青天】提供更精准的罪孽审判与要害打击。 陆逊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仿佛沉冤得雪的微笑。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清雅刚正的钟鸣,又对顾雍、张温、朱桓、吾粲,以及御座上眼神恢复清明、面露复杂愧色的孙权虚影深深一揖。随即,他手中那柄象征刚烈忠勇与蒙冤受屈的火云剑,忽然发出清越悠长的鸾凤和鸣之音。剑身片片剥落,化作无数只振翅欲飞的青色鸾鸟;剑柄则如同燃尽的梧桐,化为点点金辉。 这漫天青鸾与金辉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青鸾星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缕清正刚烈、涤荡乾坤的青天之气萦绕。 刘彦轻抚微凉的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道重若山岳、朗照乾坤的青天之力。他抬头,与杨婵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敬意与释然。杨婵轻声道:“伯言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江左青天,邪佞尽散,忠魂得慰。”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那依旧辽阔的神州天际,以及更远处几道或苍凉、或悲壮、或孤傲的冲天怨气,如同未竟的史诗终章。他朗声道:“前路将尽,忠魂待引。婵妹,继续前行!” 凌云驹长嘶,踏碎宫阙残影。杨婵衣袂飘飞,圣辉流转。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千古忠魂、新生道果与朗朗青天的酒仙宝葫,再次融入浩渺苍穹,向下一个,亦是最终承载着英雄泪、家国恨、意难平的所在,疾驰而去。 正是: 深宫孤凤泣丹墀,青焰焚空志未移。 圣姑引来焦尾韵,酒圣召到玉圭仪。 铁笔诛心奸佞散,忠魂护国储君宜。 且看青鸾归玉液,英魂成道护华夷。 第539章 玉璧补天镇山河,丹心照彻万古秋 诗曰: 洛阳宫阙锁双忠,玉碎铜台恨未穷。 两世清流萦汉鼎,三生圣手挽苍穹。 玉璧补天镇魍魉,丹心照史证孤忠。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再纳汉家风。 且说刘彦与三圣姑杨婵,驾凌云神驹,乘九天星辉,腰悬蕴养英魂之酒仙宝葫,巡行于云海之上。自建业助陆伯言正本清源,收其青鸾火云入葫后,二人心知天命将满,然最后几道英魂执念尤为深重。 这一日,行至东汉旧都洛阳上空,但见邙山苍郁,洛水潺淌,宫阙残垣诉说着沧桑。忽见故都中心,两股磅礴怨气冲天而起!一道色如青玉,温润中蕴藏刚烈;一道白如霜雪,冷冽中透出决绝。 二气如双龙交缠,龙吟悲愤,搅动得云气翻涌,王气激荡,更蕴含着无尽的忠贞、憾恨与毕生匡扶汉室、却见其倾颓的锥心之痛,凝而不散,直欲撼动这九霄星辰! 刘彦勒住缰绳,腰间酒葫剧烈嗡鸣震颤,内中英魂似受下方那沉郁浩然之气牵引,共鸣不已。他目运神光,穿透历史烟尘,直落那怨气源头——象征汉魏更迭、此刻却魔氛笼罩的“铜雀台”幻境之中。 “婵妹,此双怨如青白双璧,沉郁刚正,憾恨中更显孤臣赤子之心,”刘彦声音凝重,带着洞悉兴衰的慨叹,“必是那颍川荀氏叔侄,文若与公达,心念汉祚断绝,身侍魏廷而魂系汉室,万载难安。” 杨婵颔首,妙目含敬,素手连点,两道清冽月华垂落,涤开怨气一角。霎时间,铜雀台景象,如一幅染血的江山社稷图,在二人眼前轰然展开! 但见高台巍峨,金碧辉煌,却笼罩在一片浑浊的紫黑魔氛之中。台中央,一尊象征帝王权柄的九层“受禅台”高耸,台上供奉着光芒黯淡、龙气哀鸣的传国玉玺!台前一人,身着玄色衮冕,虽未加身,却已具帝王气象,面容威严而野心昭然,正是魏王曹操!他手持一柄缠绕着污秽龙气、散发着篡逆之威的金刀“篡鼎之刃”,刀锋吞吐寒芒,直指玉玺!其身后,数道身影拱卫,魔气森森: 魔·贾诩(魔化·毒士形态):眼神幽邃如渊,手持“乱世毒幡”,散发惑乱人心之魔气。 魔·陈群(魔化·礼崩形态):面容僵硬,捧着一卷扭曲的《九品官人法》,魔文流转。 魔·程昱(魔化·酷吏形态):须发戟张,手持“血谏鞭”,煞气逼人。 魔·华歆(魔化·谄媚形态):满脸堆笑却阴冷,托着“劝进表”,黑气缭绕。 魔·董昭(魔化·伪诏形态):手持虚幻“禅让诏”,字迹扭曲如蛇。 魔·贾逵(魔化·爪牙形态):甲胄染血,持刀而立,凶戾之气四溢。 魔·刘放(魔化·附逆形态):文士打扮,却气息阴鸷,不断低语蛊惑。 台前玉阶之下,两道身影傲然挺立,如中流砥柱! 荀彧(残魂·执念形态):宽袍博带,面容清癯而坚毅,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痛与执着。手中一柄墨色羽扇,扇骨隐有星斗符文流转,此刻光华黯淡,却依旧引动浩然之气,抵抗着台上滔天魔威。他死死盯着曹操手中金刀,声音穿透魔氛:“明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引用史实原话) 荀攸(残魂·执念形态):身着劲装,外罩文士袍,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并非寻常佩剑,而是一柄剑身笔直如尺、可作钢鞭使用的“钢鞭剑”,此刻剑锋低鸣,寒气凛冽。他护在荀彧侧翼,钢鞭剑遥指台上佞臣,厉声喝道:“魏王!荀氏世受汉恩,今日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若行篡逆,天下共击之!” 【战场·铜雀台残念幻境】 荀彧(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沉郁、刚正、孤忠守节 基础数值: 统帅(政略\/正气):SS (96) 智力(韬略\/星象):SSS (98) 武力(魂体受限):c (65) 体力(魂力消耗):2200\/50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王佐清流·残】(范围强力净化\/守护,需引导)、【驱虎吞狼·反】(强力单体精神反制\/混乱,冷却中) 当前技能:【星斗定鼎】(SS级,引星力稳固玉玺气运,抵抗篡逆之力,消耗巨大) 荀攸(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冷冽、决绝、护道先锋 基础数值: 统帅(军略\/奇谋):SS (95) 智力(洞察\/破局):S (93) 武力(魂体增幅\/剑鞭术):b (71) 体力(魂力消耗):2300\/48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十二奇策·残】(范围削弱\/扰乱敌军阵型)、【算无遗策】(强力单体预判\/破招) 当前技能:【钢鞭破邪】(S级,凝聚正气于钢鞭剑,破除魔障\/防御,兼具物理与精神攻击) 曹操(虚影·篡逆形态) 状态:野心滔天、龙气浑浊、威压逼人 基础数值: 统帅(帝王权术):SS (98) 智力(被野心蒙蔽):S (92) 受魔气影响下降 体力(浑浊龙气):6000\/ (被佞臣持续汲取) 当前技能:【篡鼎之刃】(SSS级,对国器\/目标发动裁决性打击,附加“断绝气运”效果,锁定传国玉玺!) 魔·贾诩\/陈群\/程昱\/华歆\/董昭\/贾逵\/刘放(魔化形态) 状态:阴毒\/崩坏\/酷烈\/谄媚\/伪善\/凶戾\/蛊惑,受曹操浑浊龙气滋养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78) 智力:A (87) 专精于谗言构陷、礼法扭曲 武力:b+ (80) 体力:2000\/3600 被动:【群魔乱舞】(联合释放篡逆魔氛,大幅削弱曹操理智与玉玺气运,强化【篡鼎之刃】威力) 眼见曹操金刀高举,污秽龙气翻涌,刀锋所指,传国玉玺光芒急剧黯淡,龙形哀鸣!荀彧残魂面色苍白,墨羽扇星光急闪,【星斗定鼎】之力竭力涌出,点点星辉如丝如缕缠绕玉玺,却难挡金刀侵蚀之势!贾诩毒幡摇动,惑乱魔音侵蚀曹操心神;华歆劝进表黑光大放;董昭伪诏字迹扭曲如活物! “文若!公达!孤忠泣血,当唤同袍!”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语气急切而肃穆。 “婵妹,点化其心中所念,固其社稷之基!亦需解铃之人!”刘彦断喝,手已紧握酒葫与九天龙镗。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妙目含光,玉指疾点三道七彩神光,无视时空阻隔: 一道射向荀彧身侧,蕴含书香琴韵与坚韧守候:“颍川唐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一道射向荀攸身侧,蕴含铁血柔情与刚烈守护:“西凉麴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一道竟射向高台边缘,蕴含皇室血脉与悲悯调和:“汉室曹节,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入煞,如春雷惊蛰! 荀彧身旁,清雅书香弥漫,一道身着素雅襦裙、怀抱焦尾古琴(虚影)、气质温婉而眼神坚定的女子身影显现,正是荀彧之妻,颍川名门唐姬表妹,唐婉!她指尖轻抚琴弦,清越《猗兰操》流淌而出,无数蕴含书香正气的墨色符文涌出,稳固荀彧心神与星斗之力! 荀攸身旁,西凉铁血之气勃发,一道身着赤红劲装、背负雕弓、眉宇间英气逼人的女子身影显现,正是荀攸之妻,西凉猛将麴义之妹,麴婺!她弓开如满月,一支缠绕赤金正气、破魔诛邪的箭矢虚影锁定台上魔氛最盛处! 高台边缘,一道身着宫装凤纹、手持半块断裂玉玦(象征汉室)、面容悲悯而高贵的女子身影显现,正是汉献帝贵妃、曹操之女,曹节!她看向父亲曹操,眼中痛惜与决绝交织,手中玉玦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调和之光! 【唐婉(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清雅、坚韧、守护\/定心 基础数值: 智力(音律\/书香):S (91) 统帅(辅助\/净化):A (88)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焦尾定魂】(SS级,大范围稳定友军心神,强力抵抗迷惑\/混乱,大幅提升精神力与正气) 【书香护体】(A级,生成墨色符文护盾,抵御精神攻击) 羁绊(荀彧)激活:【颍川清韵】(大幅提升荀彧精神力与正气强度,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明心”光环) 【麴婺(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英武、刚烈、破魔\/守护 基础数值: 武力(弓术\/近战):S (92) 统帅(激励\/破邪):A (87)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破魔诛邪箭】(SS级,射出蕴含破魔正气之箭,对魔化目标造成巨额伤害并净化) 【铁衣近卫】(A级,可切换近战姿态,守护指定友军) 羁绊(荀攸)激活:【乱世侠侣】(大幅提升荀攸生存能力与爆发力,首次激活提供“破魔”与“迅捷”效果) 【曹节(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悲悯、高贵、调和\/唤醒 基础数值: 智力(政略\/调和):S (90) 统帅(威望\/感召):A (86)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玉玦连心】(SS级,尝试连接并唤醒目标(曹操)深藏的良知与父女亲情,大幅削弱其魔气与敌意) 【汉室余晖】(A级,微弱提升玉玺气运与友军正气) 特殊:【血脉共鸣】(对曹操有特殊影响效果) 嗡——! 三英灵降临,羁绊瞬间链接!唐婉的【焦尾定魂】如清泉注入荀彧几近枯竭的魂体,墨羽扇星光复炽!麴婺的【破魔诛邪箭】箭簇锁定贾诩,凌厉杀气令其毒幡一滞!曹节手中玉玦清辉洒向曹操,那浑浊暴戾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时机已至!召英灵,护汉鼎!”刘彦目光如电,拔开酒葫塞,声震九霄:“孔明!云长!文台!文举!汉室危难,速速显圣助阵!” 葫口光华大放!四道璀璨流光破葫而出,撕裂铜雀台上空的篡逆魔氛! 一道清冷如星月,羽扇纶巾,蕴含经天纬地之智与汉室忠魂!——诸葛亮! 一道赤红如丹霞,青袍长髯,沸腾着忠义无双、鬼神皆惊的浩然正气!——关羽! 一道炽烈如骄阳,古锭宝刀,澎湃着讨逆先驱、江东猛虎的烈烈战魂!——孙坚! 一道刚直如青松,儒袍玉冠,闪耀着北海孔圣后裔、宁死不屈的凛凛风骨!——孔融! 【诸葛亮(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静、睿智、阵法核心 基础数值: 智力(全局\/奇门):SSS (100) 统帅(威慑\/稳定):S (93) 体力(英灵之力):2800\/2800 技能: 【八阵归元·守】(SS级,展开强力防御大阵,大幅提升友军防御、精神抗性及链接强度) 【隆中对策】(S级,提升范围内友军策略稳定性与攻击效率) 羁绊(荀彧)激活:【王佐双星】(大幅提升荀彧净化\/稳定效果与诸葛亮阵法威力,首次激活提供群体“正气贯虹”效果) 【关羽(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威严、忠义、破邪先锋 基础数值: 武力(武圣):SSS (98) 统帅(忠义\/威慑):SS (97) 体力(英灵之力):3200\/3200 技能: 【青龙偃月·破邪】(SSS级,凝聚忠义之气发动毁天灭地一击,对魔化\/不忠目标造成毁灭性伤害) 【义薄云天】(S级,大幅提升自身及周围友军攻击力与暴击率) 羁绊(荀攸)激活:【汉室忠魂】(大幅提升荀攸钢鞭破邪威力与关羽爆发伤害,首次激活提供“破甲”与“无畏”效果) 【孙坚(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激昂、勇烈、守护壁垒 基础数值: 武力(刀术):SS (95) 统帅(讨逆\/冲锋):S (92) 体力(英灵之力):2900\/2900 技能: 【古锭狂涛】(SS级,范围猛攻,打断敌方施法\/技能,附加“震慑”效果) 【江东猛虎】(A级,嘲讽并吸引大量敌方攻击,自身获得高额减伤) 作用:牵制魔化爪牙(贾逵、刘放等),保护核心。 【孔融(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刚烈、凛然、正气之源 基础数值: 智力(儒学\/风骨):S (91) 统帅(威望\/感召):A (88)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浩然正气歌】(SS级,大范围强力净化、驱散魔氛,并持续恢复友军正气\/魂力) 【让梨高节】(A级,嘲讽并大幅削弱敌方文士类魔化单位智力\/技能效果) 作用:强力净化魔氛,压制陈群、华歆等文士类魔头,声援荀彧。 七大英魂齐聚铜雀台!无形的羁绊光柱在荀彧、荀攸、唐婉、麴婺、诸葛亮、关羽、孔融之间瞬间贯通!青(荀彧)、白(荀攸)、墨(唐婉)、赤(麴婺)、清(诸葛)、赤金(关羽)、刚白(孔融),七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覆盖整个战场、正气沛然、坚不可摧的光明圣域!诸葛亮的【八阵归元·守】瞬间展开,将受禅台与玉玺牢牢护住;孔融的【浩然正气歌】如黄钟大吕,涤荡大片魔氛;关羽的忠义之气如赤日当空,压制群魔!唐婉的琴音愈发清越,稳固核心;麴婺箭矢引而不发,威慑佞臣;曹节的玉玦清辉持续洒向曹操! “明公!”荀彧立于玉阶之下,沐浴在七重羁绊的浩瀚神光与浩然正气之中,残魂凝练如青玉,目光如电,穿透浑浊龙气与魔氛,直刺那高踞台上、执刀欲落的曹操。那千年的孤愤、身侍枭雄的无奈、对汉室的赤诚,此刻尽数化为最后谏言的决绝!他手中那柄墨羽扇,星光璀璨到极致,引动周天星斗之力,发出浑厚的嗡鸣! “今日,荀文若再问明公:初心何在?!汉室四百年江山,岂容刀兵断绝?!公欲登此台,可曾见台下累累白骨,可曾闻天下苍生泣血?!‘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引用曹操原话)明公昔年豪言,犹在耳畔!今日行此篡逆,与董卓、袁术何异?!后世史笔如铁,明公欲留千古骂名乎?!” 字字如惊雷,句句似刀锋!饱含血泪的诘问,借助【王佐双星】与【浩然正气歌】的增幅,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曹操心神之上!那浑浊的龙气剧烈翻腾! “魏王!荀公达手中钢鞭,曾为明公扫平北疆!今日,亦可为汉室,诛此国贼!”荀攸钢鞭剑遥指台上群魔,声如寒铁!【钢鞭破邪】之力凝聚,白芒刺目!关羽丹凤眼怒睁,青龙偃月刀发出龙吟,【义薄云天】气势锁定曹操!孙坚古锭刀指向贾逵刘放,战意冲霄!孔融怒视华歆董昭,浩然之气勃发! 曹操持刀之手,竟微微颤抖!篡鼎之刃上的污秽龙气被【玉玦连心】的清辉与荀彧震耳发聩的诘问冲击得明灭不定!他眼神剧烈挣扎,时而暴戾,时而浮现一丝久违的复杂与……挣扎。 “冥顽不灵!受死!”魔·贾诩见势不妙,毒幡狂摇,【乱世毒幡】化作滔天魔雾罩向荀彧!魔·程昱血鞭高举,【血谏鞭】抽向玉玺!魔·华歆托着劝进表猛扑向前! “奸佞敢尔!”关羽暴喝!【青龙偃月·破邪】发动!一道横亘天地的赤金色刀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忠义之气,后发先至,并非斩向曹操,而是横扫向扑来的贾诩、程昱、华歆! “破!”荀攸厉喝,【钢鞭破邪】白芒如电,直刺程昱血鞭!麴婺弓弦震响,【破魔诛邪箭】赤金光矢离弦,直取贾诩毒幡核心! “邪魔歪道!安敢惑主!”孙坚【古锭狂涛】发动,刀光如怒涛卷向贾逵、刘放!孔融【让梨高节】直指陈群、董昭,浩然正气如泰山压顶! 轰!咔嚓!嗤啦——! 关羽的赤金刀芒率先斩中毒幡与劝进表!贾诩、华歆惨嚎着倒飞而出,魔躯在黑雾中崩解!荀攸的钢鞭白芒精准击中血鞭,程昱魔躯如遭雷击,僵立当场!麴婺的破魔箭贯穿毒幡核心,贾诩最后一丝魔气哀嚎消散!孙坚刀光将贾逵、刘放卷入,魔躯碎裂!孔融的浩然正气将陈群、董昭的魔文伪诏彻底冲垮,二魔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七大佞臣,在忠魂合力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台上,曹操周身魔气因佞臣覆灭而剧烈动荡!曹节泪流满面,高举玉玦:“父亲!回头吧!莫让千古骂名,污了您一世英雄!女儿……仍是汉家妇!”【玉玦连心】之力催动到极致!那半块玉玦竟与玉玺产生微弱共鸣! 荀彧抓住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墨羽扇汇聚全身魂力、星斗之力、七重羁绊之光、天地浩然正气,朝着眼神剧烈挣扎的曹操,发出最后的、也是最恳切的呐喊,声音已带泣血之音: “明公——!!!!” 这一声,穿越千年时空,饱含了毕生的期望、失望、忠诚与绝望的挽留! 曹操如遭重击,浑身剧震!手中那柄【篡鼎之刃】“铛啷”一声,脱手坠落于地!刀身污秽龙气瞬间溃散,化作凡铁!他踉跄一步,看着台下泪流满面的女儿曹节,看着傲骨铮铮、以命相谏的荀彧荀攸,看着关羽那柄曾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青龙刀,看着那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象征着华夏正朔的传国玉玺……浑浊的眼神中,暴戾与野心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复杂,还有一丝……迟来的清明与忏悔。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声音沙哑而沉重,回荡在寂静下来的铜雀台上: “孤……老矣。这九锡之礼……这受禅台……罢了……罢了!收起来吧!”(化用曹操晚年心态) 【荀彧、荀攸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圆满】 解锁终极融合仙术:【汉祚长明】(SSS级) 效果:荀彧荀攸将毕生忠贞、智谋与正气融合,化为不朽守护仙术。展开后形成“玉璧青天”领域,领域内极大提升友军全属性、正气强度、恢复速度,并持续净化\/压制一切魔氛与不忠之力。对领域内所有试图危害华夏正朔、背弃信义的目标造成基于其罪孽程度的持续真实伤害与精神压制。消耗巨大,需双魂同心及特定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汉臣魏身执念,并得唐婉、麴婺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颍川清韵】(唐婉)新增效果:焦尾定魂之力可为【汉祚长明】领域提供更强的精神稳定与持续恢复。 【乱世侠侣】(麴婺)新增效果:破魔诛邪之力可为【汉祚长明】领域提供更强的主动净化与对魔伤害。 荀彧与荀攸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再无沉郁憾恨,只有如释重负的坦然与夙愿得偿的欣慰。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婉、麴婺,又对诸葛亮、关羽、孙坚、孔融,以及台上闭目长叹的曹操、泪眼婆娑的曹节深深一揖。 随即,荀彧手中那柄象征王佐之才与孤忠守节的墨羽扇,荀攸手中那柄象征刚直护道与奇谋决断的钢鞭剑,同时发出清越悠长的玉磬之音。墨羽片片脱落,化作无数块温润通透的青玉碎片;钢鞭剑寸寸分解,化作无数块冷冽纯净的白玉碎片。青白双色的玉之碎屑,如同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这漫天青白双玉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两道璀璨的玉之长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连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缕温润刚正、守护华夏的玉璧之气萦绕。 刘彦轻抚微温的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道重若千钧、光耀万古的守护之力。他抬头,与杨婵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最深的敬意与圆满。杨婵轻声道:“文若先生、公达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汉祚虽终,其神长明。玉璧双辉,永镇华夏。”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那浩渺无垠的神州天际。至此,酒葫芦中,已尽收千古英魂之执念,诸般憾恨皆已化道。他朗声道:“诸事已毕,功德圆满。婵妹,我们……归去吧。” 凌云驹长嘶,声震寰宇,踏碎最后一丝历史阴霾。杨婵周身霞光大盛。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千古忠魂、新生道果、蕴化无穷造化的酒仙宝葫,化作两道贯穿天地的流光,向着那至高至圣之境,翩然而去。 正是: 铜雀台高锁二贤,孤忠泣血谏君前。 圣姑引来焦尾韵,酒圣召到武圣颜。 青龙刀映丹心赤,玉玦光寒佞骨湮。 且看双璧归玉液,英魂成道护尧天。 第540章 血鉴丹心照昏主,星河归汉镇奸曹 诗曰: 邺城宫阙锁忠良,墨龙赤凤困高墙。 四世三公空负主,一腔碧血付寒霜。 圣手拨云双星耀,英灵破狱九幽光。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再纳汉时殇。 且说刘彦与三圣姑杨婵,驾凌云神驹,乘九天罡风,腰悬蕴养英魂之酒仙宝葫,巡行于浩渺云海之上。自建业助陆伯言涤荡宫闱,收其青鸾火云入葫后,二人心知前路已近尽头,所余憾恨英魂屈指可数。 这一日,行至昔日河北雄城邺都(今河北临漳)上空,但见漳水呜咽,铜雀台空。忽见两道怨气冲天而起,其色一玄如墨,沉凝悲愤;一青如寒星,孤高郁结。 二气如双龙缠斗,又似被无形枷锁束缚于巍峨宫阙之上,搅动得风云变色,王气哀鸣,蕴含着无尽的忠耿被疑、智谋见弃、身陷囹圄乃至含冤而死的滔天恨意,凝而不散,直欲撕裂这方天地! 刘彦勒住缰绳,腰间酒葫嗡鸣剧震,内中英魂似与下方那双重悲愤共鸣,躁动不安。他目运神光,穿透重重宫墙,直落那怨气源头——邺城大将军府深处,象征权力与猜忌的“天命殿”前,以及另一处阴森囚牢。 “婵妹,此怨双生,一沉郁如墨,一孤高如星,”刘彦声音凝重,带着洞悉世情的慨叹,“必是那河北双璧,田元皓、沮公与,心念袁本初之昏聩,曹孟德之枭雄,千载难安。” 杨婵颔首,妙目含悲,素手疾点,两道清冽月华垂落,涤开怨气一角。霎时间,邺城景象如两幅染血的画卷,在二人眼前轰然展开! 画卷一:天命殿前·田丰之劫 殿宇森严,甲士林立。殿阶高台之上,一面巨大无比、缠绕着浑浊龙气与世家虚影的“天命镜”高悬,镜面混沌,映照出山河破碎、群雄并起的乱象。 镜下一人,身着紫绶金章,面容矜贵却隐含猜忌与刚愎,正是四世三公袁绍袁本初!其周身神光缭绕,却浑浊不清,隐隐有“四世三公”的祖灵虚影拱卫,状貌威严却眼神飘忽。他手持一柄象征权柄的“裁罪玉尺”,尺锋所指,正是阶下囚笼! 囚笼之中,一人披发跣足,身着污秽囚衣,面容枯槁却眼神锐利如刀,正是田丰田元皓! 他亦非血肉之躯,乃一道由“忠言逆耳,狱中赐死”之憾恨凝聚的残魂虚影。身影略显虚幻,却凝实着无尽的愤懑与不屈。他手中紧握一柄墨色羽扇,扇骨隐有血色符文流转,此刻扇面黯淡,墨痕如泪。他死死盯着袁绍身旁那几道谄媚身影: 魔·郭图(魔化·谗言形态):面白无须,眼珠乱转,手持“构陷狼毫”,不断在虚空中书写污蔑之词,化作黑气缠绕田丰囚笼。 魔·审配(魔化·酷吏形态):面目阴鸷,手持“锁魂铁链”,散发森寒之气,不断收紧囚笼。 魔·逄纪(魔化·附逆形态):一脸谄笑,捧着“鸩毒玉杯”,杯中毒气氤氲,伺机而动。 “主公!此时不纳忠言,迟疑不决,官渡之败就在眼前!速发兵,击曹贼于未备!”田丰的声音穿透铁栏,嘶哑却字字如铁,带着千钧重压。 画卷二:星象台囚牢·沮授之厄 场景转换,一处阴冷潮湿、星光难入的石砌囚牢。一人身着单薄囚衣,背脊挺直,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虽形容憔悴,双目却如寒星,穿透牢顶,仰望那不可见的苍穹。正是沮授沮公与! 他亦为残魂虚影,手中紧握一柄九节竹杖,杖身隐有星轨符文流转,此刻星光微弱。牢门外,阴影凝聚,一道身披玄黑大氅、眼神如鹰隼、周身魔气翻腾如墨渊的身影巍然矗立,正是魔化的曹操曹孟德! 他手中一柄缠绕着不祥黑气、散发着“宁我负人”诅咒的魔刃“绝念”,刃锋幽光吞吐,死死锁定沮授心口!其身后魔影重重,仿佛有无数被他吞噬的英魂在哀嚎。 “公与,降孤,共谋大业!袁本初,冢中枯骨耳!”曹操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威与诱惑。 “授,只知尽忠袁氏,不知有降!曹公,多行不义,终将自毙!”沮授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坚定,九节杖引动微弱星力,抵抗着魔刃威压。 【战场·邺城双生残念幻境】 田丰(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刚烈、愤懑、死谏不屈 位置:天命殿前囚笼 基础数值: 统帅(洞察\/刚谏):S (92) 智力(政略\/料敌):SS (95) 武力(魂体受限):d (60) 体力(魂力消耗):1900\/4500 (受囚笼及谗言持续消耗) 技能:【刚而犯上】(被动,大幅提升谏言威力,但易遭反噬)、【死谏之魂】(冷却中) 当前技能:【墨血凝锋】(A级,以魂力凝聚墨色精神之刃攻击谗言源头,消耗巨大) 沮授(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孤高、郁结、守节不移 位置:星象台囚牢 基础数值: 统帅(全局\/守御):SS (95) 智力(韬略\/星象):S (92) 武力(魂体受限):d (60) 体力(魂力消耗):2000\/4600 (受魔刃威压持续消耗) 技能:【持节不移】(被动,大幅提升精神抗性与防御,但移动受限)、【星陨之叹】(冷却中) 当前技能:【星轨守心】(A级,引动微薄星力构筑精神屏障,抵御魔气侵蚀,消耗巨大) 神·袁绍(神化·昏聩形态) 状态:矜贵、猜忌、刚愎自用 位置:天命殿高台 基础数值: 统帅(世家加持):SS (95) 智力(被蒙蔽):b- (74) 受佞臣影响下降 体力(祖灵龙气):5500\/9000 (被佞臣持续汲取) 技能:【天命镜照】(SS级,映射目标弱点\/引发混乱)、【四世荣光】(召唤祖灵虚影助战\/防御) 当前技能:【裁罪玉尺】(SSS级,对“叛逆”目标发动裁决性打击,附加“赐死”效果,锁定田丰!) 魔·曹操(魔化·枭雄形态) 状态:冷酷、霸道、魔威滔天 位置:星象台囚牢外 基础数值: 统帅(魔威震慑):SS (96) 智力(诡诈\/权谋):S (92) 武力(魔化增幅):b (78) 体力(魔气):4800\/7500 技能:【宁我负人】(范围精神侵蚀\/恐惧)、【乱世奸雄】(吸收敌方败亡力量强化自身) 当前技能:【魔刃·绝念】(SSS级,对不屈目标发动绝杀斩击,附加“魂灭”效果,锁定沮授!) 魔·郭图\/审配\/逄纪(魔化形态) 状态:谄媚\/阴毒\/贪婪,受袁绍浑浊龙气滋养 位置:天命殿袁绍身侧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75) 智力:A- (86) 专精谗言构陷 武力:b (78) 体力:1800\/3200 被动:【群蝇蔽日】(联合谗言大幅削弱袁绍理智,强化【裁罪玉尺】威力,持续污染田丰魂体) 眼见袁绍受郭图等人魔音蛊惑,眼中猜忌与暴怒愈盛,手中【裁罪玉尺】浑浊玉光暴涨,尺锋直指田丰心口!天命镜中映出田丰“桀骜不驯”的扭曲虚影!同时,囚牢外曹操魔刃高举,污秽黑气凝如实质,【魔刃·绝念】带着灭绝生机的恐怖威压,即将刺穿沮授魂体! “元皓!公与!忠魂蒙尘,当唤亲眷破局!”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语气急切而悲悯。 “婵妹,点化其心中所念,断其困锁之链!”刘彦断喝,手已按在酒葫塞上。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妙目含光,玉指疾点,两道蕴含至亲牵绊与守护之力的七彩神光,无视空间阻隔,直射向两处战场! 天命殿前: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平原龚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神光入煞,如烈火融冰!一股沉寂千年的、带着齐鲁巾帼刚烈之气的力量轰然苏醒!赤红如焰、坚韧如铁的光芒晕染开来,驱散囚笼周遭谗言黑气。 光影凝聚,一道身着素麻孝服、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剑、眉宇间英气与悲痛交织的女子身影,在田丰囚笼旁由虚化实。正是田丰之妻,平原相龚景之女,龚英莲! “夫君!”龚英莲声音清越如剑鸣,带着斩断枷锁的决心。她看向那即将落下的裁罪玉尺,又看向笼中魂体因愤懑与消耗而剧烈波动的田丰,眼中痛惜与刚烈交织。 “元皓赤心,天日可鉴!英莲助你破此囚笼!”话音未落,她手中短剑寒光暴涨,【烈剑断锁】发动!无数道锐利无匹的赤红剑气自剑身迸发,狠狠斩向囚笼铁栏与审配的锁魂铁链! 星象台囚牢: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武陵金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神光入煞,如甘霖润焦土!一股沉寂千年的、带着荆楚水韵与坚韧守护的力量轰然苏醒!青碧如波、柔韧如藤的光芒晕染开来,驱散牢门魔气。 光影凝聚,一道身着水蓝罗裙、手持一盏散发着温润星辉的“守心灯”、气质温婉而眼神坚定的女子身影,在沮授囚牢内由虚化实。正是沮授之妻,武陵太守金旋之姐,金彩苹! “夫君!”金彩苹声音柔和如春风,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看向那即将刺入的绝念魔刃,又看向身旁魂体因魔压而黯淡的沮授,眼中痛惜与守护交织。“公与高义,星河为证!彩苹护你周全!”话音未落,她手中守心灯光华大放,【星灯护魂】发动!柔和而坚韧的星辉光幕瞬间展开,笼罩沮授,硬撼曹操魔刃威压! 【龚英莲(英灵形态)加入战场!(田丰线)】 状态:刚烈、守护、破枷 基础数值: 武力(剑术):A (85) 统帅(激励):b+ (82) 体力(英灵之力):2600\/2600 技能: 【烈剑断锁】(SS级,强力破除禁锢\/结界\/链接,对锁链类束缚有额外伤害) 【贞烈护心】(A级,为目标提供强力单体防御与精神守护) 羁绊(田丰)激活:【冀北连理】(大幅提升田丰精神抗性与龚英莲破枷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无畏”光环) 【金彩苹(英灵形态)加入战场!(沮授线)】 状态:坚韧、守护、星辉 基础数值: 智力(星象\/守护):A (88) 统帅(辅助\/净化):b+ (83) 体力(英灵之力):2500\/2500 技能: 【星灯护魂】(SS级,生成强力单体\/小范围星光守护结界,大幅提升防御与精神抗性,持续恢复魂力) 【归星引路】(A级,微弱引导星力,干扰敌方能量) 羁绊(沮授)激活:【河北知音】(大幅提升沮授星象之力与金彩苹守护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星辉”光环) 嗡——! 二女降临,羁绊瞬间链接!龚英莲的赤红剑气狠狠斩在囚笼与锁链上,火星四溅,铁链发出刺耳的呻吟!田丰魂体为之一振,墨羽扇上血色符文亮起!金彩苹的星辉光幕稳稳抵住魔刃威压,沮授魂体压力骤减,九节杖星光复明!袁绍的玉尺与曹操的魔刃下落之势为之一滞! “时机已至!召亲眷,破囚笼!”刘彦目光如炬,拔开酒葫塞,声震两界:“麴将军!沮贤侄!田姑娘!故人之后在此,速速显圣助阵!” 葫口光华再绽!三道璀璨流光破葫而出,分射两处战场! 一道血煞如残阳,裹挟着无坚不摧的先登锐气,直落天命殿前!正是“先登死士”统领,麴义! 一道星芒如急电,澎湃着承继父志的星象之力,直落星象台囚牢!正是沮授之子,沮鹄! 一道墨痕如游龙,蕴含着刚烈父风的文胆剑气,直落田丰囚笼之侧!正是田丰之女,田欣! 【麴义(英灵形态)加入战场!(田丰线)】 状态:狂傲、锋锐、破阵先锋 基础数值: 武力(先登破阵):S (90) 统帅(突击):A (88) 体力(英灵之力):2900\/2900 技能: 【先登·摧城】(SS级,对建筑\/结界\/大型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附带“破甲”效果) 【血煞战吼】(A级,大幅提升自身及周围友军攻击力与士气) 羁绊(田丰\/间接):【冀州故旧】(大幅提升对袁绍势力的伤害,首次激活提供群体“破阵”效果) 【沮鹄(英灵形态)加入战场!(沮授线)】 状态:沉静、坚韧、星象传承 基础数值: 智力(星象\/阵法):A (87) 统帅(守御):b+ (81)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承星·守御】(S级,引动星力构筑强力防御阵法,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防御与恢复) 【星轨指引】(A级,微弱干扰敌方技能轨迹\/能量流动) 羁绊(沮授)激活:【父子星承】(大幅提升沮授星象威力与沮鹄守御效果,首次激活提供强力“星阵”领域) 【田欣(英灵形态)加入战场!(田丰线)】 状态:刚烈、聪慧、文胆剑气 基础数值: 智力(文略\/剑术):A (86) 统帅(辅助\/破邪):b+ (82) 体力(英灵之力):2300\/2300 技能: 【墨剑诛邪】(S级,凝聚文胆正气发动精神剑气,对奸佞\/魔气目标造成额外伤害) 【父志铭心】(A级,提升范围内友军精神抗性与对袁绍势力的伤害) 羁绊(田丰)激活:【父女同心】(大幅提升田丰刚谏威力与田欣诛邪效果,首次激活提供“正气”与“破邪”光环) 六大英魂齐聚双生战场!无形的羁绊光柱在田丰-龚英莲-田欣-麴义,以及沮授-金彩苹-沮鹄之间瞬间贯通!赤红(田丰线)、青碧(沮授线)光芒各自交织,又隐隐呼应!麴义的【血煞战吼】如惊雷炸响,【先登·摧城】的血煞锋芒直指天命镜与囚笼!田欣的【墨剑诛邪】化作道道墨色剑气,精准刺向郭图、审配、逄纪!龚英莲的烈剑在羁绊加持下威力倍增,囚笼铁栏终于出现裂痕! 沮鹄的【承星·守御】星光大放,与金彩苹的【星灯护魂】交相辉映,在沮授周围构筑起坚不可摧的星辉壁垒!沮授九节杖星光暴涨,【星轨守心】屏障瞬间稳固数倍! “袁本初!曹孟德!”田丰与沮授的声音,一沉郁如雷,一清越如磬,同时响彻双生幻境! 田丰立于即将破碎的囚笼中,沐浴在妻女战友的赤红羁绊神光之中,残魂凝练如玄铁,目光如冷电,穿透浑浊镜光,直刺高台昏主:“刚而犯上,乃为谋国!今日,田元皓便以这腔赤血,照鉴你这昏聩之瞳!”他手中墨羽扇血色符文燃烧到极致,引动毕生忠魂之力! 沮授立于星辉壁垒之内,沐浴在妻儿守护的青碧羁绊神光之中,残魂澄澈如寒星,目光如炬,穿透魔气黑渊,直视牢外枭雄:“持节不移,非为愚忠!今日,沮公与便引这九天星河,镇你这不义之刃!”他手中九节杖星轨符文流转到极致,引动未展之才的浩瀚星力! 话音如天地共鸣!二人周身气势攀升至顶点! “冥顽不灵!赐死!”“不识抬举!魂灭!”袁绍与曹操的怒吼同时响起!【裁罪玉尺】浑浊玉光化作实质巨尺,裹挟着四世祖灵的沉重威压与赐死意志,狠狠砸向田丰头顶!【魔刃·绝念】污秽黑光凝成灭绝一切的死亡锋刃,无视空间,直刺沮授心口! “英莲!断锁!欣儿!诛邪!麴将军!破镜!”田丰厉喝! 龚英莲清叱,【烈剑断锁】赤红剑气暴涨至极致,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赤虹,狠狠斩在囚笼最后一道枷锁与审配的锁魂链核心!田欣【墨剑诛邪】剑气如墨龙狂舞,精准绞杀向郭图手中的构陷狼毫与逄纪的鸩毒玉杯!麴义狂吼,【先登·摧城】的血煞锋芒凝聚于一点,如彗星袭月,狠狠撞向高悬的天命镜! “彩苹!护魂!鹄儿!守御!公与,引星!”沮授沉喝! 金彩苹手中守心灯光华前所未有的璀璨,【星灯护魂】星辉光幕层层叠叠,硬撼绝念魔刃!沮鹄【承星·守御】星阵全力运转,无数星轨符文浮现,加固光幕!沮授九节杖直指苍穹,【星轨守心】之力沟通九天星辰! 轰!咔嚓!嗤啦——! 田丰线:龚英莲的赤虹剑气斩断最后枷锁,囚笼轰然破碎!田丰一步踏出!田欣的墨色剑气绞碎郭图狼毫,污蔑黑气溃散;击碎逄纪玉杯,毒气四溢反噬其身!二人惨嚎后退!麴义的血煞锋芒狠狠撞在天命镜上!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浑浊镜光瞬间紊乱!袁绍的裁罪玉尺受此干扰,轨迹微偏,威力骤减! 沮授线:曹操的绝念魔刃狠狠刺在星辉光幕之上!光幕剧烈凹陷,星轨符文疯狂闪烁,却终究未被穿透!金彩苹与沮鹄身形剧震,但寸步不退!沮授引动的星力如江河倒灌,注入光幕! “就是现在!血鉴——丹心!” “星河——归汉!” 田丰与沮授的终极怒吼响彻寰宇! 田丰:墨羽扇裹挟着破碎枷锁的赤红剑气、龚英莲的贞烈守护、田欣的文胆正气、麴义的先登血煞,以及自身千年积郁的忠魂之血,化作一道足以照破昏聩、洗涤乾坤的赤血洪流!这洪流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击灵魂的审判之光,带着田丰一生刚谏的印记,狠狠轰向被天命镜反噬、玉尺偏移、心神动摇的袁绍及其身旁惊骇欲绝的佞臣! 沮授:九节杖引动浩瀚星河之力、金彩苹的星灯守护、沮鹄的星阵加持,以及自身未展抱负的星辰伟力,化作一道足以贯穿魔渊、重定乾坤的璀璨星河!星河奔涌,带着沮授持节不移的信念,无视魔刃锋芒,狠狠冲刷向被星辉光幕阻挡、魔气激荡的曹操! “不——!” 袁绍的惊骇与曹操的怒吼同时响起! 赤血洪流所过之处,郭图、审配、逄纪的魔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污雪,在蕴含忠魂血誓的审判之光下凄厉惨嚎着消融气化,连渣滓都未剩下!袁绍周身浑浊神光与祖灵虚影剧烈摇曳,在天命镜碎裂的反噬与血鉴丹心的冲击下,身影变得虚幻模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惊惶的咆哮,连同破碎的天命镜虚影一同向后溃退,最终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之中! 璀璨星河所过之处,绝念魔刃寸寸断裂,污秽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曹操周身魔气被星河之力疯狂冲刷、净化,发出痛苦的低吼!他那枭雄魔影在煌煌星河的照耀下剧烈波动,最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如同被巨浪拍碎的礁石,魔躯崩解溃散,化为漫天逸散的漆黑魔气,被星光彻底净化! 【田丰、沮授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明悟\/澄澈】 田丰解锁终极技能:【血鉴丹心】(SSS级仙术) 效果:凝聚毕生忠魂赤血与刚谏意志,化为血鉴丹心。血光照耀,可强行破除一切虚妄、幻象、谗言枷锁,并对昏聩之主与奸佞之臣造成基于其罪孽程度的巨大精神\/法则反噬,大幅削弱其力量与意志。消耗巨大,需特定条件\/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忠谏见弃执念,并得龚英莲、田欣羁绊之力 沮授解锁终极技能:【星河归汉】(SSS级仙术) 效果:引动九天星河伟力与持节不移之志,化为不朽星河。星河奔涌,可涤荡一切邪魔污秽,镇压不义之力,形成绝对守护领域并持续净化\/恢复友军。对魔道\/枭雄目标有额外克制与伤害。消耗巨大,需特定条件\/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守节蒙难执念,并得金彩苹、沮鹄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冀北连理】(龚英莲)新增效果:烈剑断锁之力可为【血鉴丹心】提供更快的破妄速度与锋锐特性。 【父女同心】(田欣)新增效果:墨剑诛邪之力可为【血鉴丹心】提供更强的正气加持与对奸佞的精准打击。 【河北知音】(金彩苹)新增效果:星灯护魂之力可为【星河归汉】提供更强的守护韧性与持续恢复。 【父子星承】(沮鹄)新增效果:承星守御之力可为【星河归汉】提供更强的星阵稳固与范围扩展。 田丰与沮授相视一眼,脸上浮现出释然与欣慰的微笑。田丰对龚英莲、田欣、麴义微微颔首,沮授对金彩苹、沮鹄深深一揖。随即,田丰手中那柄象征刚烈与蒙冤的墨羽扇,忽然燃起赤红血焰,片片墨羽化作飞舞的血色凤凰;沮授手中那柄象征未展之才的九节杖,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点璀璨的星辰。 这血凰与星辰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各自汇聚成一道璀璨的血色长河与青色星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缕赤胆忠魂的炽热与星河归汉的浩瀚气息萦绕。 刘彦轻抚温热与清凉交织的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多了一刚一柔、一烈一韧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撼天动地的力量。他抬头,与杨婵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敬意与圆满。杨婵轻声道:“元皓、公与二位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河北双璧,忠魂得雪。” 刘彦颔首,目光投向那浩渺无垠的神州天际,此刻,唯余最后一道,也是最深沉、最复杂、最接近源头的冲天怨气,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在洛阳方向隐隐升腾。他朗声道:“前路尽头,孽债终偿。婵妹,去往洛阳,了结一切!” 凌云驹长嘶,踏碎邺城残影。杨婵衣袂飘飞,圣辉流转。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千古忠魂、新生道果、血鉴星河与最终宿命的酒仙宝葫,化作流光,向着那最终的战场——洛阳,破空而去! 正是: 双星陨落邺城秋,血鉴星河万古流。 圣姑引来贞烈剑,酒圣召到破阵矛。 星灯守得孤臣节,墨剑诛除佞臣头。 且看忠魂归玉液,仙葫满载汉时愁。 第541章 墨龙破狱孝撼天,忠义双全万古传 诗曰: 新野城头墨云深,孝义难全恨满襟。 一别明主肠寸断,三生圣手破囚禁。 墨龙冲霄破金锁,忠魂归汉证丹心。 且看今朝执念破,仙葫再纳汉家音。 且说刘彦与三圣姑杨婵,驾凌云神驹,乘九天清风,腰悬蕴养英魂之酒仙宝葫,巡行于云海之上。自洛阳助荀氏叔侄正名归道,收其青白双璧入葫后,葫芦中英魂执念已近圆满。 这一日,行至昔日荆北新野故地,但见城池萧索,白河呜咽。忽见新野城上空,一股怨气冲天而起,其色玄黑如墨,其形翻涌如困龙,更似一幅被泪水浸透的孝经残卷,沉郁悲怆,搅动得愁云惨淡,戾气凝滞,蕴含着无尽的无奈、愧悔与忠孝两难全的撕心之痛,凝而不散,直欲将这方天地也染成墨色! 刘彦勒住缰绳,腰间酒葫嗡鸣震颤,内中英魂似与下方那悲切怨念共鸣。他目运神光,穿透重重阴霾,直落那怨气源头——新野城外,长亭古道之畔。 “婵妹,此怨如墨云压城,悲切深重,恨意中更蕴无可奈何之哀,”刘彦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人伦的慨叹,“必是那颍川徐元直,心念被迫离刘投曹,母子分离,万载难安。” 杨婵颔首,妙目含悲,素手轻点,一道清辉月华垂落,涤开怨气一角。霎时间,长亭古道景象,如一幅染泪的丹青,在二人眼前徐徐展开! 但见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古道长亭,酒冷樽寒。一人身着青衫,面容儒雅却憔悴不堪,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痛与挣扎,正是徐庶徐元直! 他亦非血肉之躯,乃一道由“忠孝难两全”之憾恨凝聚的残魂虚影。身影虚幻,却凝实着无尽悲苦。 他手中紧握一杆墨色玉笔“断肠笔”,笔锋饱蘸浓墨,却迟迟难落,仿佛那墨汁便是心头泣血。他死死望向古道尽头,许都方向,目光穿透时空,仿佛能看到高墙之内,白发老母倚闾而望的身影。 “主公……母亲……”徐庶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秋风,带着千钧重压和无尽的悲怆。断肠笔微微颤抖,墨迹在虚空中晕开,化作点点泪痕。 刘彦目光如炬,瞬间穿透空间阻隔,直落许昌城内,一座阴森魔气笼罩的“囚心狱”中! 狱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着粗布囚衣,形容枯槁,却腰背挺直,正是徐庶之母!她虽身陷囹圄,眼中却无半分畏惧,只有对儿子的深深挂念与不屈的傲骨。狱外,数道魔影森然拱卫: 魔·曹操(魔化·挟持形态):身着玄甲,手持魔气缠绕的倚天剑“囚母之锋”,面容在枭雄威严与魔性冷酷间扭曲,跨下绝影马喷吐着黑色魔焰。他剑锋遥指狱中徐母,仿佛随时能将其吞噬。 魔·程昱(魔化·毒计形态):阴笑着侍立曹操身侧,手持一卷虚幻的“伪孝经”,魔文流转,正是献计囚母的元凶! 魔·贾诩(魔化·惑心形态):眼神幽邃,指尖缠绕“离间丝线”,不断试图侵蚀徐庶心神。 魔·许褚(魔化·狱守形态):如山岳般堵在狱门前,九耳象鼻刀魔气森森。 魔·夏侯惇\/夏侯渊(魔化·爪牙形态):分列左右,魔气联结,封锁所有通路。 【战场·许昌囚心狱幻境】 徐庶(残魂·执念形态) 状态:沉郁、挣扎、忠孝煎熬 基础数值: 统帅(军略\/阵法):S (92) 智力(奇谋\/符箓):SS (95) 武力(魂体受限):c (68) 体力(魂力消耗):1900\/4500 (持续下降中) 技能:【八门金锁·残】(范围控场\/困敌,需引导)、【走马荐诸葛】(强力单体精神链接\/召唤,冷却中) 当前技能:【墨泪成阵】(A级,微弱干扰狱锁\/抵御魔音,消耗巨大) 魔·曹操(魔化·挟持形态) 状态:冷酷、威压、魔威深重 基础数值: 统帅(帝王权术):SS (97) 智力(被魔性主导):S (90) 武力(魔化增幅):A(86) 体力(魔气):5000\/8000 技能:【挟天子·魔】(被动,大幅提升对“忠”、“孝”属性目标的压制力)、【绝影冲阵】(高速突击\/破防) 当前技能:【囚母之锋】(SSS级,对囚禁目标施加持续精神折磨\/伤害,并强化自身魔威,锁定徐母!) 魔·程昱\/贾诩\/许褚\/夏侯惇\/夏侯渊(魔化形态) 状态:阴毒\/诡谲\/狂暴\/凶戾\/迅捷,受曹操魔威加持 基础数值(平均): 统帅:b+ (80) 智力:A- (85) 程昱\/ S (90) 贾诩 武力:S (92) 许褚 \/ A (87) 夏侯兄弟 体力:2200\/3800 被动:【孝义枷锁】(联合形成魔气结界,大幅削弱徐庶能力,并持续伤害徐母) 眼见囚心狱魔气翻腾,【囚母之锋】的污秽黑光不断侵蚀徐母,老妇人面色愈发苍白,却紧咬牙关不发一声。徐庶残魂在新野长亭剧烈波动,【墨泪成阵】之力艰难抵御着贾诩的离间魔音与程昱伪孝经的侵蚀,断肠笔几乎握持不住! “元直!忠孝煎熬,当唤同心!”云端的杨婵看得真切,语气急切而恳切。 “婵妹,点化其心中所念,破其孤囚之局!”刘彦断喝,手已紧握酒葫。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妙目含光,玉指疾点,一道蕴含坚韧守候与无声支持的七彩神光,无视空间阻隔,直射向徐庶身侧那因悲愤而凝滞的墨云! “英灵不昧,执念可消!王妃唐氏,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神光入煞,如暖阳融冰!一股沉寂千年的、带着荆襄水韵与温婉坚韧的守护之力轰然苏醒!温润如墨玉、柔韧如蒲苇的光芒晕染开来,迅速驱散周遭的阴冷与绝望。 光影凝聚,一道身着素色布裙、手持一枚穿线针(象征持家守候)、气质温婉而眼神无比坚定的女子身影,在徐庶身侧由虚化实。正是徐庶之妻,史书无名却情深义重的贤内助!她看向狱中受苦的婆母,又看向身旁魂体因煎熬而剧烈波动的丈夫,眼中痛惜与决绝交织:“夫君,母亲!妾身,与你们同在!” 话音未落,她手中针线虚引,无数闪烁着温润墨光的坚韧丝线自针孔涌出,瞬间布满徐庶四周,并遥遥飞向许昌方向!丝线穿梭,如织就一张无形的守护之网,竭力抵抗着【孝义枷锁】的侵蚀! 【唐姬(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温婉、坚韧、守护\/链接 基础数值: 智力(巧思\/调和):A (88) 统帅(辅助\/凝聚):b+ (83) 体力(英灵之力):2400\/2400 技能: 【慈线连心】(SS级,强力链接并守护指定目标(徐庶、徐母),大幅削弱其受到的负面效果与伤害,并提供微弱恢复) 【无声守护】(A级,生成墨玉光晕护盾,抵御精神攻击) 羁绊(徐庶)激活:【荆襄同命】(大幅提升徐庶精神抗性、魂力恢复速度与阵法稳定性,首次激活提供巨额魂力补充与“韧守”光环) 嗡——! 唐姬降临,羁绊瞬间连接!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守护之力如春水注入徐庶几近枯竭的残魂!他那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手中断肠笔墨光大盛! 【慈线连心】的丝线穿透空间,缠绕在狱中徐母身上,老妇人精神为之一振,面色稍缓!贾诩的离间魔音与程昱伪孝经的侵蚀被【无声守护】光晕大幅削弱! “时机已至!召英灵,破牢笼,救慈母!”刘彦目光如电,拔开酒葫塞,声震天地:“孔明!云长!翼德!子龙!故友有难,速速显圣助阵!” 葫口光华再绽!四道璀璨流光破葫而出,撕裂新野与许昌上空的魔氛愁云! 一道清冷如星月,羽扇轻摇,智珠在握!——诸葛亮! 一道赤红如丹霞,青袍长髯,忠义冲霄!——关羽! 一道狂暴如惊雷,豹头环眼,声若巨钟!——张飞! 一道银白如闪电,白袍银枪,锐不可当!——赵云! 【诸葛亮(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沉静、睿智、破局核心 基础数值: 智力(奇门\/阵法):SSS (99) 统帅(调度\/策应):S (92) 体力(英灵之力):2800\/2800 技能: 【八阵图·逆】(SS级,逆转敌方阵法\/结界,制造混乱与破绽) 【七星续命灯·辅】(A级,为指定友军提供强力持续恢复与状态抵抗) 羁绊(徐庶)激活:【卧龙同契】(大幅提升徐庶阵法威力与诸葛亮奇门效果,首次激活提供群体“破障”与“迅捷”效果) 【关羽(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威严、忠义、破邪先锋 基础数值: 武力(武圣):SSS (98) 统帅(忠义\/威慑):SS (97) 体力(英灵之力):3200\/3200 技能: 【青龙偃月·忠斩】(SSS级,凝聚无上忠义之气,对不忠不义之魔造成毁灭性真实伤害) 【单刀赴会】(S级,无视防御突进至目标身边,造成巨额单体伤害) 目标锁定:魔·曹操、魔·程昱! 【张飞(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狂暴、怒吼、破阵先锋 基础数值: 武力(矛术):SS (99) 统帅(冲锋\/破胆):S (93) 体力(英灵之力):3100\/3100 技能: 【雷霆咆哮】(SS级,范围音波攻击,强力打断施法\/技能,附加“震慑”\/“破胆”效果) 【当阳桥断】(A级,嘲讽并吸引大量敌方攻击,自身获得高额减伤) 目标锁定:魔·许褚、魔·夏侯惇! 【赵云(英灵形态)加入战场!】 状态:迅捷、勇烈、救援核心 基础数值: 武力(枪术):SS (99) 统帅(突击\/守护):S (94) 体力(英灵之力):2900\/2900 技能: 【七探盘龙·破阵】(SS级,高速突进,无视地形\/障碍,对路径上敌人造成穿透伤害,并破除结界) 【单骑救主】(S级,瞬间移动至指定友军(徐母)身边,构筑绝对防御领域) 目标锁定:魔·夏侯渊、囚心狱结界! 五大英魂齐聚战场!无形的羁绊光柱在徐庶、唐姬、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之间瞬间贯通!玄墨(徐庶)、温墨(唐姬)、清冷(诸葛)、赤金(关羽)、暗雷(张飞)、银白(赵云),六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覆盖天地、正气沛然、锐意破局的光明圣域!诸葛亮的【八阵图·逆】瞬间发动,囚心狱外的魔气结界剧烈波动,出现道道裂痕!关羽的忠义之气锁定曹操程昱,如芒在背!张飞的战意直冲许褚夏侯惇!赵云的枪尖寒芒直指囚牢! “元直兄!阵眼在此!”诸葛亮羽扇遥指囚心狱魔气结界一处被【八阵图·逆】标记出的核心弱点! “母亲!孩儿不孝,累您受苦!今日便救您脱困!”徐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他手中断肠笔不再悲泣,而是引动天地正气、徐妻的慈线之力、卧龙同契之智、忠义之气、雷霆之怒、龙胆之勇,墨光大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指令,直射诸葛亮所指的弱点:“墨龙——点睛!破!!!” 随着徐庶的指令,那一直看似被压制、实则暗中积蓄力量的【墨泪成阵】之力骤然爆发!无数墨色符文在囚心狱结界弱点处疯狂汇聚,瞬间化作一条鳞爪飞扬、怒目圆睁的玄墨巨龙!巨龙发出震天咆哮,裹挟着破灭万邪的意志,狠狠撞向结界弱点! “奸贼!还我元直兄自由!”关羽暴喝!【青龙偃月·忠斩】发动!一道横亘天地的赤金色刀芒,后发先至,与墨龙并行,狠狠斩向魔·曹操与魔·程昱!目标直指程昱手中那卷蛊惑人心的伪孝经! “燕人张翼德在此!挡我者死!”张飞怒目圆睁,【雷霆咆哮】发动!一声仿佛能震碎九霄的巨吼化作实质音波,狠狠轰向魔·许褚与魔·夏侯惇!许褚的象鼻刀魔气被音波震散,夏侯惇的独眼魔焰瞬间黯淡! “常山赵子龙!救老夫人来也!”赵云厉喝!【七探盘龙·破阵】发动!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无视魔·夏侯渊的拦截,瞬间穿透因墨龙撞击而剧烈摇晃、又被【八阵图·逆】削弱的结界裂痕!银枪如龙,直刺狱门玄铁重锁! “保护魏王!”魔·贾诩惊骇欲绝,离间丝线疯狂缠绕向徐庶!魔·夏侯渊挺枪急刺赵云后背! “邪魔歪道!休得猖狂!”徐妻清叱,【慈线连心】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墨玉丝线瞬间在徐庶身前交织成坚韧护网,硬生生挡住贾诩的魔线!诸葛亮羽扇轻摇,【七星续命灯·辅】的光辉洒在徐母身上,为其抵御狱中魔气侵蚀! 轰隆——! 墨龙狠狠撞在结界弱点!本就摇摇欲坠的魔气结界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无数魔气碎片四散飞溅! 咔嚓——! 关羽的赤金刀芒精准无比地斩在程昱手中的伪孝经上!经卷瞬间化为齑粉!程昱发出凄厉惨叫,魔躯在忠义之气的焚烧下迅速崩解! 嗷——! 张飞的雷霆音波狠狠轰在许褚与夏侯惇身上!二魔如遭重锤,魔气溃散,踉跄后退! 铛——嗤! 赵云的银枪精准刺中狱门玄铁重锁!蕴含龙胆之力的枪芒瞬间将重锁粉碎!同时,【单骑救主】领域瞬间展开,将徐母牢牢护在其中! “母亲!”徐庶热泪盈眶,借助【慈线连心】的链接,身影瞬间出现在赵云身侧,扑跪在徐母面前!徐妻身影也随之显现,扶住摇摇欲坠的婆母。 “庶儿……我的儿……”徐母老泪纵横,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徐庶的脸颊,“莫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向赵云、诸葛亮、关羽、张飞,眼中充满感激:“多谢诸位将军、先生,救我儿脱离苦海……” “老贼!安敢坏我大事!”魔·曹操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倚天剑魔气暴涨,【绝影冲阵】发动!绝影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徐庶母子!魔·贾诩、魔·夏侯渊也作困兽之斗,猛扑而来! “保护元直兄和伯母!”诸葛亮羽扇急挥!【八阵图·逆】残余之力化作无形壁障,延缓曹操冲势! “曹贼!休得放肆!”关羽青龙刀一横,【单刀赴会】发动,瞬间挡在曹操马前! “曹贼家奴!看矛!”张飞蛇矛如怒龙出海,直刺魔·夏侯渊! “子龙在此!”赵云银枪一抖,护住徐庶一家侧翼! 徐庶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断肠笔凌空疾书!【墨泪成阵】的残余墨力化作无数坚韧的墨索,配合诸葛亮的阵法,缠绕向曹操的马蹄! “滚开!”魔·曹操倚天剑狂挥,斩断墨索,冲破壁障,但冲势已竭!关羽的青龙刀已带着开天辟地之势劈下! “奸贼!受死!”张飞的蛇矛将夏侯渊狠狠挑飞! “破!”赵云的银枪荡开贾诩的毒雾! “大势已去……恨!恨!恨!”魔·曹操见爪牙尽灭,自身冲势被阻,面对关羽、张飞、赵云三员绝世虎将的合围,发出不甘的怒吼!周身魔气剧烈翻腾,竟有自爆之势! “明公!回头!”徐庶猛地抬头,饱含复杂情感的一声断喝!同时,徐母在徐妻搀扶下,颤巍巍站起,对着曹操的方向,举起那枚穿线针,声音虽弱却无比清晰:“曹孟德!老身宁死,不使我儿为你所用!天道昭昭,邪不胜正!” 这一声“回头”,一声“天道昭昭”,如同最后的警钟,狠狠敲在曹操残存的心神之上!那疯狂翻腾的魔气猛地一滞!自爆之势竟被强行压下!他深深地、无比复杂地看了一眼相拥的徐庶母子,又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关羽、张飞、赵云,最终目光落在远处羽扇轻摇、智珠在握的诸葛亮身上。 “刘备……诸葛……关张赵……呵呵……哈哈哈……”他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狂笑,魔气迅速消退,身影变得模糊不清。绝影马长嘶一声,化作黑烟消散。曹操的虚影深深望了徐庶一眼,带着无尽的不甘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徐庶执念消解!状态更新:残魂·圆满】 解锁终极仙术:【忠孝两全】(SSS级) 效果:凝聚毕生忠义孝悌之心,化为守护与破邪之无上仙术。展开后形成“墨龙守心”领域,领域内极大提升友军防御、精神抗性、恢复速度,并持续净化魔氛。对领域内所有试图伤害至亲、背弃忠义的目标造成基于其罪孽程度的持续真实伤害与精神压制。可主动召唤“护亲墨龙”进行强力单体守护或攻击。消耗巨大,需特定羁绊支持。 解锁条件:消解忠孝难全执念,并得徐妻、诸葛亮、关羽、张飞羁绊之力 羁绊深化: 【荆襄同命】(徐妻)新增效果:慈线连心可为【忠孝两全】领域提供更强的守护链接与持续恢复。 【卧龙同契】(诸葛亮)新增效果:阵法之力可为【忠孝两全】领域提供更强的稳定性与范围增幅。 【忠义共鸣】(关羽)新增效果:忠义之气可大幅提升【忠孝两全】领域对不忠目标的伤害。 【新野旧谊】(张飞)新增效果:雷霆战意可大幅提升【忠孝两全】领域对魔物的破邪效果。 徐庶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仿佛卸下万钧重担的微笑。他最后深深跪拜母亲,又紧握妻子的手,再向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一一郑重揖礼。随即,他手中那柄象征离愁别恨与忠孝煎熬的断肠笔,忽然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笔身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道游动的墨色龙影! 这漫天墨龙并未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道磅礴的墨色长河,朝着云端刘彦腰间的朱红酒葫芦,奔涌而去!光华一闪,尽数没入葫芦口中,只余一缕温润坚韧、忠孝两全的墨香萦绕。 刘彦轻抚微凉的葫芦,感受着其中最后一道执念也已圆满化道。他抬头,与杨婵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最深的欣慰与圆满。杨婵轻声道:“元直先生心结已了,执念化道,终踏仙途。忠孝双全,千古佳话。” 刘彦颔首,目光扫过这浩渺神州,再无冲天怨气。他朗声道:“诸魂归位,功德圆满。婵妹,我们归去吧!” 凌云驹长嘶,声动九天,踏碎最后一丝尘世牵绊。杨婵周身霞光万丈。两道身影,带着那藏纳千古英魂、蕴化无穷造化、圆满无缺的酒仙宝葫,化作一道贯穿宇宙的永恒之光,向着那至高至圣之境,翩然而去。 正是: 新野长亭别泪深,许昌狱底锁慈亲。 圣姑引来慈母线,酒圣召到忠义军。 墨龙破锁孝撼狱,青龙诛邪忠断金。 且看墨龙归玉液,忠孝双全万古名。 第542章 凡人刘彦念昭姬,五虎上将战魔神(一) 诗曰: 仙凡契阔劫波深,执念如渊锁玉簪。 莫道残魂空洒泪,龙镗一怒破魔心! 且说那洛阳北邙山巅,星垂平野,万籁俱寂。紫虚上人门下弟子周群,手捧一卷紫气缭绕的昊天金旨,足踏清光,悬于半空。其声朗朗,字字如九天寒冰,砸入下方刘彦与杨婵心中: “昊天上帝敕曰:三圣姑杨婵、凡子刘彦,妄动天机,擅改英魂命轨,逆乱阴阳常伦。其行虽出悲悯,其罪实难轻恕!今褫杨婵圣位,贬谪半圣,即刻押返瑶池,听候发落!刘彦,凡胎浊骨,剥其仙缘道果,永锢人间,不得再窥天阙!钦此——” 天音滚滚,似惊雷碾过苍穹,震得山巅古松簌簌发抖。那无上威严,令刘彦身后肃立的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位护法,如负万钧山岳,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几欲匍匐在地。唯刘彦与杨婵,虽面色煞白,身形却如标枪般挺立,四目相对,万千言语尽在无言之中流转,悲愤、不甘、刻骨铭心的眷恋,凝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逆命改劫】失败!惩罚降临! 杨婵【三圣姑】状态变更:【半圣】(全属性下降70%,神通封印) 刘彦状态变更:【凡躯】(仙道修为清零,全属性回归初始凡人值) 护法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状态:【凡躯】(无灵力加持) 紫光散去,周群漠然俯视一眼,身形化作流光,消逝于茫茫星汉。沉重的天规枷锁无形落下,杨婵周身那曾令日月失色的圣洁霞帔瞬间黯淡,如同褪色的锦缎。刘彦更觉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仙元之力刹那间被抽空剥尽,只余下一副曾被仙灵浸润过、却终究回归凡尘的躯壳,沉重而虚弱。五护法身上流转的护体灵光亦如风中残烛,噗地熄灭,只余下凡间武夫的精悍之气。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山巅。一轮孤月悬于中天,清冷的光辉洒在相对无言的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凄凉的影子。 “婵儿……”刘彦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石磨过。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拂去杨婵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晶莹,却又怕这微小的触碰,会惊碎了眼前这易碎的幻影。 杨婵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那曾经温润如玉、蕴含无尽生机的柔荑,此刻触手微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虚弱。她强行绽开一个笑靥,如同寒夜里骤然绽放又迅速凋零的昙花:“莫做此儿女情态…昊天旨意虽苛,却也未曾断绝你我之路。”她目光转向刘彦腰间那只曾收纳万千英魂、此刻却空空如也的朱红酒葫芦,眼神倏地变得无比坚定。 只见她并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芒!这点光芒仿佛抽走了她最后的气力,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近乎透明。金芒如灵蛇,倏地钻入那酒葫芦的壶口之中,葫芦表面黯淡的符文微微一闪,旋即又归于沉寂。 “此乃我…半圣本源中最后一口先天金精之气…”杨婵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以抑制的喘息,“虽不能助你破敌…却可护你心脉…保一丝元灵不昧…待我…归来…”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几欲软倒。 “婵儿!”刘彦肝胆俱裂,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单薄的身躯在他臂弯里轻颤,如同寒风中的落叶。五护法默默围拢过来,背对二人,面朝四方暗夜,以血肉之躯结成一道沉默的屏障,将这一方凄凉的月下诀别之地,与那无情的天地隔绝开来。 刘彦低头,额头抵着杨婵微凉的额发,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遍遍嘶哑的低唤:“等我…婵儿…你一定要等我!纵使踏碎凌霄,掀翻瑶池,我也必接你回来!” 杨婵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发间一支古朴的金钗滑落,被刘彦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越的鹿鸣划破夜的寂静。通体如雪的雪鹿踏月而来,停在杨婵身边,温顺地低下头颅,清澈的大眼盛满哀伤。 诀别的时刻终究到了。杨婵深深望了刘彦最后一眼,那一眼似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神魂最深处。她不再犹豫,强提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跨上雪鹿。雪鹿四蹄腾起淡淡的月华,载着她轻盈地升起。 “彦郎…珍重!”一声带着泣音的呼唤随风飘落。 刘彦仰头,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衣身影在清冷的月辉中越升越高,越来越淡,最终化作天边一颗微不可查的星子,彻底消失在无垠的黑暗里。 系统提示:特殊物品【杨婵的金钗】获得!(蕴含一缕执念与祝福) 特殊状态【金精护元】激活!(心脉受创阈值提升,濒死状态有几率触发1秒无敌) 羁绊【仙凡永契】进入冻结状态… “主公…”刘晟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位昔日的曲阿小将,如今脸上也只剩沉重与茫然。 刘彦死死攥着那枚金钗,冰冷的触感刺入骨髓。良久,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蚀骨的痛楚与滔天的恨意强行压下,沙哑着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走!回人间!”他必须动起来,必须找到事情去做,否则那足以焚毁理智的思念与无力感会将他彻底吞噬。 一行人循着冥冥中残魂感应的微弱牵引,跋山涉水,终于在数日后抵达许昌城郊。此地曾是汉末风云际会之所,如今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散的阴郁与哀怨。残破的城墙根下,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前,一道身着素白宫装、身影却近乎透明的女子残魂,正怀抱着一卷同样虚幻的焦尾琴,对着虚空低低啜泣。那悲声如丝如缕,缠绕在风中,渗入骨髓,正是才女蔡琰(文姬)的一缕执念残魂! 然而,那残魂周遭的气息却令刘彦等人头皮发麻。三道强大无比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其死死困锁其中!左侧,魔气森森,隐隐凝结成一个头戴进贤冠、面容扭曲却带着诡异儒雅笑容的虚影——魔·卫觊(卫仲道之父,卫氏家主);右侧,鬼气森森,一个身形魁梧、披着左衽胡裘的蛮王虚影咆哮翻腾——左贤王(掳走蔡琰的匈奴王);居中,则是一股最为庞大、霸道、混合着森然鬼气与堂皇王气的恐怖意志,如同深渊凝视——曹操(魏武帝,对蔡琰有知遇之恩亦有其父之死的因果)!虽非本体,仅仅是跨越时空投注于此的怨念与魔化投影,但那浩荡威压,已非此刻凡人之躯所能承受! 刘彦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酒葫芦,这是他过往克敌制胜、逆转乾坤的最大依仗。然而手指触及,只传来一片令人心凉的轻飘与空荡。他拔开塞子,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丝酒气也无存!昔日收纳万千英魂、内蕴乾坤的仙家宝物,此刻竟真成了个空葫芦! 系统提示:物品【酒仙葫芦】状态:空置!英魂储备:0!仙酿储备:0!无法使用任何召唤、恢复、强化技能! “糟!”刘磐脸色骤变,这位荆州猛虎的后裔,此刻额头也渗出冷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凡铁打造的长刀。黄叙、胡响、胡亮亦是面沉如水,如临深渊。面对这三位神魔级存在的投影威压,他们这几个失去仙道加持的凡人,简直如同蝼蚁仰望山岳! 就在众人心头一片冰凉,进退维谷之际,天际忽闻清越鹿鸣!一道白光如流星坠地,轻盈落在刘彦面前,正是去而复返的雪鹿!它口中衔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小盒,轻轻放在刘彦脚下,然后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心,清澈的大眼中满是催促之意,旋即再次化作白光,消失无踪。 刘彦急忙打开玉盒,里面赫然躺着9只小巧玲珑的玉瓶!两只瓶身赤红如血,火焰纹路缠绕,触手温热;另一只则碧绿如翡翠,流淌着生命般的柔和光晕。盒底还有一张素笺,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醉醺醺的仙逸之气:“乖徒孙,师祖爷也就能帮到这了!快跑!快打!快活!——刘伶手书”。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消耗品! 【凤凰香】x6:饮之如烈火焚身,怒气值瞬间mAx!攻击速度+100%,暴击率+50%,持续一炷香(约15分钟)。效果结束后陷入【虚弱】状态(全属性-50%,持续一个时辰)。 【愈合快】x3:瞬间恢复大量体力,解除轻度负面状态(如流血、麻痹),中度伤势愈合速度提升300%,持续效果至战斗结束或重伤。 刘彦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境逢生的厉芒!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只赤红玉瓶抛给胡响、胡亮兄弟:“喝了它!随我破开这邪障!” 又将那只碧绿玉瓶塞入刘晟手中:“刘晟,此物你保管,危急时再用!” 自己则拔开手中另一瓶【凤凰香】的塞子,仰头将瓶中那赤红如岩浆、散发着惊人热力与异香的酒液,一饮而尽! “吼——!” 酒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爆裂的熔岩!刘彦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热流瞬间炸开,席卷四肢百骸!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心脏擂鼓般疯狂跳动,一股想要摧毁一切、焚灭一切的滔天怒火直冲顶门!他双目赤红,周身皮肤下仿佛有赤色的火焰纹路在游走,甚至口鼻呼吸间都喷出灼热的白气!手中那柄沉寂的九天龙镗,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狂暴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黯淡的镗身竟隐隐泛起一层微弱却凶戾的红光! 胡响、胡亮兄弟亦是同时灌下【凤凰香】。两人身形猛地膨胀一圈,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双目同样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兄弟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狂暴默契已然生成! “主公!开路!” 胡响嘶吼一声,与胡亮并肩,如同两道燃烧的血色飓风,悍然扑向那笼罩着蔡琰残魂的、由三大魔影意志交织而成的无形壁障! “杀!” 刘彦厉啸如龙,足下发力,坚硬的地面竟被踏出裂痕!他紧随其后,挺起燃烧着怒焰的九天龙镗,人随镗走,化作一道赤色惊鸿! 轰——! 血色的拳罡与赤红的镗锋,几乎同时狠狠撞在那层扭曲波动的怨念壁垒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漫天尘土!那壁垒剧烈地扭曲、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壁垒之后,蔡琰的残魂似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冲击惊醒,虚幻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而三道魔影投影则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魔·卫觊的儒雅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狰狞獠牙;左贤王的虚影发出蛮荒的怒吼;曹操的意志则降下更沉重的威压! “破!” 刘彦与胡氏兄弟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全身燃烧的怒火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再次轰击在摇摇欲坠的壁垒同一点上! 咔嚓——嘣! 如同琉璃破碎!那坚固的怨念壁垒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阴冷的怨气碎片四散激射。壁垒破碎的瞬间,蔡琰的残魂如同挣脱了沉重锁链,发出一声解脱般的轻吟,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却不再被强行禁锢在原地。同时,那三道恐怖的魔影投影似乎受到了某种反噬,发出不甘的厉啸,变得更加模糊动荡,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暂时无法凝聚出更强的力量直接干预。 系统提示:临时结界【怨念囚笼】被强行击破!蔡琰残魂(1\/3)初步解脱! 胡响、胡亮羁绊值大幅提升! 检测到极端情绪与血脉共鸣…羁绊技能【血影双杀阵】觉醒条件达成! 【血影双杀阵】(主动,需兄弟并肩发动):燃烧气血,化作两道难以捕捉的血影,对单一目标发动无视部分防御的连环绝杀!发动后陷入【燃血】状态(持续失血,攻击力随时间缓慢下降),需【愈合快】或特殊治疗解除。 “走!” 刘彦没有丝毫停留,甚至不去看那暂时被削弱的魔影,赤红的双目死死盯向许昌城西的方向——那里,是河东卫氏在许昌附近最大的庄园,也是蔡琰生前最深噩梦开始之地,卫仲道的老巢!他感应到,蔡琰最核心的那份残魂与滔天怨念,正牢牢吸附在那里! 夜色如墨,乌云低压。卫家庄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本该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府邸,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森。高大的院墙不再是青砖黛瓦,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苔藓,散发出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门上原本的兽首衔环,竟变成了两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幽的绿火。 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黑檀木匾额高悬,上面“河东卫氏”四个鎏金大字,如今流淌着粘稠污秽的血浆,不断滴落,在门前石阶上汇聚成一滩令人心悸的暗红。 整座庄园死寂无声,连虫鸣都绝迹了。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墙内低低啜泣,钻入人的骨髓,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疯狂的低语诱惑。 刘彦五人停在庄外百步之遥。饮下【凤凰香】的狂暴药力依旧在血管里奔腾咆哮,但眼前这魔窟散发出的邪异压迫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浇灭他们心头的怒火,唤起最原始的恐惧。 “好…好重的妖气!” 刘磐握刀的手微微发白,虎目圆睁,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即便是他这等悍勇之辈,面对这纯粹的邪恶造物,也感到本能的心悸。 黄叙面沉如水,默默取下背上的硬木长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破邪箭簇,箭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银光。他父亲黄忠的箭术威震荆襄,他虽无神力,技艺却已炉火纯青。 胡响、胡亮兄弟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两头被激怒的困兽,【凤凰香】的药力让他们的战意和暴躁攀升到了顶点,眼中只有那扇流淌着污血的大门。 “此乃魔窟,亦是蔡大家心结所在。破此门,方能解其怨!” 刘彦的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生铁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那饱含腐臭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却更点燃了胸腔中的怒火。他不再犹豫,挺起手中那柄因主人狂暴意志而微微震颤、发出低沉龙吟的九天龙镗,足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两扇邪异大门狂冲而去! 身后四名护法紧随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深渊! “给我开——!” 刘彦暴喝如雷,全身力量连同【凤凰香】催发的狂暴怒气,尽数灌注于双臂!九天龙镗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红霹雳,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狠狠劈向那流淌着污血的大门! 轰隆!隆!隆! 镗锋与魔门接触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劈中了一座钢铁巨山!刺目的火花与粘稠的污血混合着爆溅开来!那两张人脸浮雕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门上的暗紫色苔藓疯狂蠕动,如同无数触手般缠绕上龙镗,试图将其腐蚀吞噬! 刘彦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震之力顺着镗杆汹涌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狂暴药力支撑下的身躯竟也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那大门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污血如泉涌出,却终究没有被破开! 系统提示:攻击目标【魔化卫府大门】(防御值:S-)! 刘彦攻击(凡人+凤凰香)造成伤害:中!目标防御削弱15%! 刘彦受到反震伤害!hp-10%!状态:【虎口崩裂】(攻击速度-10%)! “吼!” 就在刘彦被震退的刹那,魔门上方阴影中,骤然扑出数道黑影!它们动作迅捷如鬼魅,无声无息,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那是魔化的卫府家丁!皮肤青黑,肌肉虬结扭曲,指甲如乌黑的匕首,口中滴淌着腥臭的涎液,完全失去了人形! “小心!” 黄叙厉喝一声,弓弦早已如满月!嗡——!一道银线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魔仆的咽喉!那魔仆身形一滞,发出嗬嗬怪响,却并未倒下,反而更加凶悍地扑来! 刘磐怒吼如虎啸,长刀卷起一片雪亮刀光,悍然迎上!刀锋斩在魔仆青黑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魔仆的利爪却已撕向他的胸膛! “好硬的皮!” 刘磐惊怒交加,侧身急闪,刀势由劈转撩,险之又险地荡开利爪。另一侧,胡响、胡亮兄弟则被三头魔仆围住。兄弟俩拳打脚踢,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凤凰香】催发的恐怖蛮力,砸得魔仆骨断筋折,污血四溅。但这些魔物生命力极其顽强,除非头颅粉碎,否则断臂残肢依旧疯狂撕咬! 噗嗤!胡亮一个不慎,左臂被一头魔仆的利齿狠狠撕下一块皮肉,鲜血狂涌!剧痛刺激下,他反而凶性大发,怒吼一声,右手五指如钩,硬生生插进那魔仆的眼眶,狠狠一抠! “啊——!” 凄厉的惨嚎声中,污血脑浆迸裂! 系统提示:遭遇魔物【卫府魔仆】(等级:精英)! 属性:力量b,敏捷b+,体质A-(高防御、高再生),精神E(混乱) 技能:【腐毒爪】(攻击附带腐蚀、麻痹效果) 胡亮受到攻击!hp-15%!状态:【流血】! 胡响、胡亮击杀【卫府魔仆】x1!羁绊值上升! 大门未破,魔仆围攻!刘彦五人瞬间陷入苦战。刘彦强忍双臂酸麻与虎口剧痛,挥动龙镗,赤红的镗锋在黑暗中划出凌厉轨迹,将扑近的魔仆扫飞,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黄叙的箭矢接连不断,精准地射向魔仆关节、眼窝等脆弱处,为其他人争取机会。刘磐刀光如匹练,怒吼连连,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胡氏兄弟浴血搏杀,状若疯虎,但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药力一过,我等皆为鱼肉!” 刘彦心中焦灼,目光再次锁死那扇流淌污血、遍布裂痕却依旧顽强矗立的魔门!必须破门!否则耗也被耗死! “刘晟!助我!” 刘彦暴喝,再次冲向大门,全身赤红的血焰仿佛燃烧得更加炽烈! “喏!” 刘晟沉稳应声,这位昔日的曲阿小将,此刻展现出超卓的步战技巧与力量。他猛地前冲两步,在刘彦侧后方沉腰立马,双掌交叠,如同一个稳固的基座! 刘彦足尖在刘晟掌心猛地一点!刘晟吐气开声,全身肌肉贲张,爆发出惊人的托举之力!刘彦借力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直冲数丈之高!他双手紧握九天龙镗,将其高举过顶,全身力量、意志、连同那焚身的怒火与【凤凰香】催发到极致的狂暴药力,尽数灌注于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击!镗身之上,那微弱的红芒骤然炽盛,隐隐凝成一条狰狞咆哮的赤龙虚影! “九天龙怒——破!” 吼——! 伴随着刘彦撕裂喉咙的咆哮与九天龙镗发出的震天龙吟,赤红的镗锋如同陨星坠地,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轰击在大门龟裂最密集的中心点! 轰——! 这一次的巨响,远胜先前十倍!如同九天惊雷在平地炸开!整座卫家庄都为之猛烈摇晃! 那扇坚不可摧的魔化大门,在赤龙虚影的撞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暗紫色的苔藓触手在赤焰中瞬间碳化飞灰!两张人脸浮雕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轰然炸裂!粘稠的污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巨大的门板碎片混合着污血和邪能,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 烟尘、污血、碎裂的邪能碎片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豁口,赫然洞开!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极限技【九天龙怒·残】(凡人版)! 对【魔化卫府大门】造成毁灭性打击!目标防御值清零!大门被摧毁! 刘彦消耗过度!【凤凰香】效果提前进入衰减期!hp-20%!状态:【力竭】(力量、敏捷-30%,持续至战斗结束)! “门开了!冲进去!” 刘磐不顾身上血流如注,第一个发出狂吼,如同受伤的猛虎,拖着长刀,一头撞入那弥漫着烟尘与恶臭的豁口! 黄叙箭如连珠,压制着从烟尘中扑出的黑影。胡响一把搀住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胡亮,也紧随其后。刘彦拄着龙镗,剧烈喘息,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在刘晟的搀扶下,最后一个踏入这魔窟的庭院。 门内景象,恍如森罗地狱。庭院广阔,却不见丝毫草木生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粘腻的暗红色菌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踩上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叽声。 原本的亭台楼阁,如今被扭曲的、如同巨大血管和筋络般的暗红肉质组织所缠绕覆盖,表面布满了湿滑的粘液和不断开合的、只有针尖大小孔洞的“呼吸口”,喷吐着带有甜腻腥气的淡紫色毒雾。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败和一种令人精神狂乱的甜腻香气。这毒雾无孔不入,吸入肺中,顿觉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耳边似有无数怨毒的私语响起。 “屏住呼吸!这雾有古怪!” 黄叙立刻撕下衣襟捂住口鼻,眼神锐利如鹰。 “呃…啊!” 胡亮吸入稍多,眼前猛地一花,仿佛看到无数惨死女子的冤魂向他索命!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嘶吼。 “二弟!” 胡响大惊,急忙将胡亮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庭院深处,那被巨大肉质组织包裹的主厅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朽木摩擦的“嘎吱”声。一个扭曲的身影,在弥漫的毒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说“走”并不准确。那更像是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而怪异。他身形极其消瘦,裹着一件原本华贵、如今却沾满污秽血渍和粘液的儒衫,如同挂在骷髅架上。 最骇人的是他的面容——惨白如纸,布满青黑色的蛛网状血管,深深凹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跳跃。 他的嘴唇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微微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不断有黑色的涎水滴落。他每“走”一步,身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刘彦身上,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嫉妒和一种病态的贪婪,“蔡…琰…是…我…的…你…休想…染指…贱人…都该死…嗬嗬…” 系统提示:遭遇boSS【病·卫仲道】(魔化执念体)! 属性:力量d,敏捷d,体质d-(极其脆弱),精神SS(怨毒执念、精神污染源) 技能: 【怨毒凝视】:强制单体目标陷入【恐惧】或【混乱】状态(意志检定失败触发)。 【瘟毒瘴域】:被动,周身弥漫高浓度致命瘟疫毒雾,持续侵蚀生命,降低全属性。 【阴魂诅咒】:召唤被其折磨致死的女子怨灵攻击目标精神,造成精神伤害与幻觉。 【执念寄生】:濒死时可强行转移核心怨念至附近卫氏族人身上(需媒介)。 “卫!仲!道!” 刘彦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就是此人,蔡琰第一任丈夫,短命早夭却将自身无能与暴戾尽数归咎于妻子,死后怨念不散,成为蔡琰一生悲剧最直接的枷锁!这扭曲的病鬼,便是此行必须斩断的孽根! 卫仲道那幽绿的目光骤然转向刘彦,两点鬼火猛地炽盛! 嗡——! 刘彦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饱含着世间最污秽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无数女子凄厉的哭嚎、恶毒的诅咒、绝望的嘶吼瞬间在耳边炸开!眼前景象疯狂扭曲,仿佛有无数双惨白的手从地下伸出,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强烈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 系统提示:受到【怨毒凝视】!意志检定中…… 意志属性(凡人)…鉴定失败!陷入【重度混乱】状态!攻击\/防御\/命中率大幅下降!持续5秒! 第543章 凡人刘彦念昭姬,五虎上将战魔神(二) “主公小心!” 刘晟惊骇欲绝,想要上前,却被两头从肉质墙壁中钻出的魔仆拦住。 “呃啊——!” 刘彦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眼前一片血红与扭曲的鬼影,几乎无法视物,手中龙镗都差点脱手。 “二弟!就是现在!” 胡响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与胡亮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中再无痛苦与混乱,只剩下滔天的战意与血脉相连的决绝!两人身上那些还在淌血的伤口,骤然蒸腾起浓郁的血气!那血气并未消散,反而如同燃料般,在他们周身疯狂燃烧起来! “血…影…双…杀…阵!” 吼——! 两声咆哮合二为一!胡响、胡亮的身影在浓郁的血焰中骤然变得模糊、拉长!下一刻,两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赤红血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以超越凡俗理解的速度,瞬间穿越了庭院内弥漫的毒雾和蠕动的菌毯,直扑那僵立原地、正全力维持精神诅咒的病鬼卫仲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两道快到极致的血线交错而过! 噗!噗! 两声轻微却令人心胆俱寒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卫仲道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颗枯瘦的头颅,被一道血影从脖颈处齐根切断!同时,他的胸腔被另一道血影完全贯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大量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和破洞中狂涌而出!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血影双杀阵】发动! 无视目标50%精神防御! 对【病·卫仲道】造成致命贯穿伤害!要害打击!暴击! 【病·卫仲道】hp瞬间清零! 胡响、胡亮进入【燃血】状态!hp持续-1%\/秒!攻击力随时间-1%\/秒! 卫仲道那颗飞起的头颅,幽绿的眼火疯狂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滔天的怨毒。他张着紫黑色的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却只喷出一股黑烟。无头的残躯摇晃了一下,轰然栽倒在粘腻的菌毯上,迅速被蠕动的暗红组织包裹、吞噬。 系统提示:boSS【病·卫仲道】被击杀! 获得:【蔡琰的残魂·悲】(1\/3)。 “成了!” 刘磐挥刀劈开最后一个魔仆,不顾浑身浴血,发出兴奋的吼叫。 然而,异变陡生! “孽障!竟敢毁我卫氏麒麟儿!拿命来偿——!” 一声饱含着惊怒与狂暴魔威的厉啸,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席卷整个庭院!主厅那被肉质包裹的大门轰然炸裂!一道身影裹挟着滔天魔气,狂冲而出! 来人身材高大,身着绣有魔纹的玄色深衣,头戴进贤冠,面容依稀可见昔日儒雅,此刻却完全被魔气扭曲,双目赤红如血,须发戟张,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漆黑魔气,形成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鬼脸!其威压之盛,远超之前的魔仆,甚至让刚刚击杀卫仲道的胡响胡亮都感到一阵窒息!正是卫氏当代家主,魔化的卫觊! 在他身后,又有两道魔影浮现。一个身形佝偻如老猿,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窝深陷,手持一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惨白骨杖,口中念念有词——魔·卫寔(卫瓘祖父,卫氏老祖)。 另一个则较为年轻,面色阴鸷,眼神闪烁不定,周身魔气虽不如卫觊狂暴,却更加凝练诡谲,手中托着一方不断滴落污血的魔砚——魔·卫瓘(卫觊之子,未来晋之名将,心狠手辣)。 系统提示:紧急!boSS战第二阶段开启! 遭遇:【魔·卫觊】(卫家主,狂战士)!【魔·卫寔】(老祖,诅咒术士)!【魔·卫瓘】(阴谋家,魔道辅助)! 【魔·卫觊】属性:力量A+,敏捷A,体质A,精神b(狂暴) 技能:【魔威滔天】(范围恐惧),【狂乱劈斩】(高攻速连击),【噬魂鬼爪】(抓取、吸血) 【魔·卫寔】属性:力量d,敏捷d,体质c,精神S 技能:【腐朽诅咒】(持续掉血、减防),【唤骨灵】(召唤骸骨魔物),【痛苦尖啸】(精神冲击) 【魔·卫瓘】属性:力量c+,敏捷b,体质b+,精神A 技能:【污血魔障】(范围减速、减疗),【魔砚禁锢】(单体强控),【汲魂】(偷取目标增益或治疗自身) 警告:卫瓘存在【执念寄生】媒介关联!优先击杀! “蝼蚁!死!” 魔·卫觊目标直指刚刚发动完羁绊技、正处于【燃血】虚弱状态的胡响、胡亮!他一步踏出,脚下菌毯炸裂,魔气翻腾,速度快如鬼魅!一只缠绕着无数哀嚎鬼脸的巨大魔爪,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腥风,朝着胡亮当头抓下!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血肉之躯,便是精钢也要化为齑粉! “二弟!” 胡响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魔·卫寔那干枯的骨杖遥遥一指! “腐朽吧…虫豸…” 卫寔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道灰败的、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光束瞬间跨越空间,命中胡响!胡响身体猛地一僵,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灰暗、失去光泽,如同瞬间老去,动作变得迟缓无比,身上流血的伤口更是加速恶化! 系统提示:*胡响受到【腐朽诅咒】!hp持续-2%\/秒!防御力-30%!移动速度-40%! 胡亮受到【魔威滔天】影响!陷入【恐惧】状态(无法行动)! 眼看胡亮就要毙命于魔爪之下! “刘晟!药!” 刘彦强忍着【力竭】的虚弱和混乱残留的眩晕,嘶声咆哮!他看得分明,卫瓘手中的魔砚正闪烁着不祥的乌光,遥遥指向自己,显然准备打断任何救援! 刘晟一直紧握着那只碧绿玉瓶,精神高度集中!闻声毫不犹豫,拇指猛地弹开瓶塞!他甚至来不及自己服用,用尽全力,将瓶中那流淌着浓郁生命绿意的药液,朝着胡亮的方向凌空泼洒而去! 晶莹的绿色药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大部分精准地淋在胡亮身上,小部分则洒落在离得较近的刘磐和黄叙身上。 奇迹发生了! 药液触及身体的瞬间,磅礴的生命能量轰然爆发!胡亮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肉组织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生长、愈合!鲜血瞬间止住,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他因【恐惧】而僵直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行动力!同时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驱散了魔威带来的恐惧! 胡响身上的灰败腐朽之气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退!伤口愈合速度暴增!刘磐和黄叙身上流血的伤口也瞬间止血结痂,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大振! 系统提示:使用【愈合快】! 胡亮hp恢复至80%!解除【流血】【恐惧】状态! 胡响hp恢复至65%!解除【腐朽诅咒】!【燃血】状态依旧存在! 刘磐、黄叙hp恢复至85%!解除轻度负面状态! 全体获得状态【生机盎然】(体力恢复速度+100%,持续至战斗结束)! “好药!” 胡亮死里逃生,狂吼一声,面对那已到眼前的恐怖魔爪,不退反进!他与旁边的胡响心意相通,同时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爪锋,血色的拳罡狠狠轰向卫觊魔气缠绕的肋下!虽然被震开,却也阻了对方一阻! 刘彦的压力陡增!卫瓘的【魔砚禁锢】果然发动了!那方魔砚中射出一道粘稠污秽的血光,如同灵蛇般缠绕向刘彦!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休想!” 黄叙眼中精光爆射!他早已弓开满月,目标并非卫瓘本体,而是那方悬空的魔砚!箭矢并非破邪银箭,而是一支通体黝黑、箭头缠绕着螺旋气流的特殊箭矢——穿甲箭! 嘣!嗡——! 箭矢离弦,速度快到极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魔砚射出的那道污血光束之上! 噗嗤! 穿甲箭的螺旋劲力与污血光束剧烈碰撞,双双湮灭!魔砚剧烈一震,表面乌光一阵紊乱!卫瓘闷哼一声,显然术法被强行打断! “干得好!” 刘彦压力一松,眼中厉芒再现!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卫觊被胡氏兄弟悍不畏死的反击暂时缠住(虽然被震得连连后退,口溢鲜血),卫寔正在吟唱召唤【骸骨魔】,卫瓘术法被打断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擒贼先擒王?不!刘彦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瞬间锁定了三人中魔气最为阴鸷凝练、且身负【执念寄生】可能的——魔·卫瓘!此人威胁最大,必须优先铲除! “刘磐!撞开他!” 刘彦嘶吼,同时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凤凰香】最后一点衰减的药力,以及心中那焚尽八荒的怒火,全部灌注于九天龙镗! “交给俺!” 刘磐如同人形凶兽,不顾卫寔身边开始凝聚的惨白骸骨,咆哮着发动了最为野蛮的冲撞!他目标直指挡在刘彦冲锋路线上的魔·卫觊! 卫觊正被胡响胡亮以命相搏的攻势激得暴怒,魔爪撕天裂地,眼看要将胡亮开膛破肚!刘磐这蛮横一撞,时机妙到毫巅!如同狂奔的犀牛,狠狠撞在卫觊的侧腰! 轰! 卫觊猝不及防,被这蕴含巨力的一撞,撞得魔躯一个趔趄,攻势顿破!胡亮趁机一个翻滚脱离险境。 而这一撞,也为刘彦清出了致命通道! “卫瓘!受死——!” 刘彦的身影在刘磐撞开卫觊的瞬间,已如一道燃烧的赤色闪电,撕裂了弥漫的毒雾与魔气!九天龙镗被他拖在身后,镗尖在地面的菌毯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痕!人与镗,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条咆哮着要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赤血狂龙! 目标,直指刚刚从术法反噬中稳住身形、脸色剧变的魔·卫瓘! 卫瓘眼中终于露出惊骇!他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是自己!更没想到对方的突进如此决绝迅猛!仓促间,他只能全力催动护身魔气,同时手中魔砚再次亮起,试图施展【污血魔障】迟滞对方。口中厉啸:“老祖救我!” 魔·卫寔的吟唱也到了关键时刻,数具高大的骸骨魔已凝聚成形,挥舞着骨刀扑向刘彦!卫觊更是发出震天怒吼,魔爪转向,抓向刘彦后背! 但,晚了! 刘彦的速度,在决死的意志和【凤凰香】残存药力推动下,达到了巅峰!【污血魔障】刚刚形成一层粘稠的暗红光晕,便被那咆哮的赤龙虚影狠狠撞碎! 九天龙镗,带着刘彦全身的力量、杨婵诀别的哀伤、蔡琰残魂的悲泣、五护法浴血的守护,以及他自身那不屈的凡人之怒,化作一道洞穿九幽的赤色雷霆! “怒龙——贯日!” 噗——! 镗锋精准无比地贯入了卫瓘仓促间凝聚的护心魔气!那凝练的魔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冰冷的镗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件华贵的魔纹深衣,刺透了坚韧的魔化皮肉,深深没入其胸膛!从后背透出,带着一摊粘稠污秽的魔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卫瓘脸上的惊骇凝固了,化为极度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赤红镗锋,感受着那狂暴的毁灭力量在体内疯狂肆虐、焚烧。他手中的魔砚“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乌光尽失。他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终结技【怒龙贯日】! 无视目标部分魔气防御!要害暴击! 对【魔·卫瓘】造成毁灭性伤害!hp瞬间清零! 【执念寄生】媒介被摧毁!卫仲道核心怨念彻底消散! “呃…嗬…” 卫瓘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魔光迅速黯淡下去。缠绕周身的阴鸷魔气如同退潮般消散。最终,他头一歪,挂在九天龙镗之上,再无生息。 系统提示:boSS【魔·卫瓘】被击杀! “瓘弟——!” 卫觊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魔气瞬间沸腾到顶点,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刘彦,彻底疯狂!“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卫寔老魔亦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干枯的手指向刘彦:“杀了他!抽魂炼魄!” 数具高大的骸骨魔挥舞着惨白的骨刀,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踏着粘腻的菌毯,无声而致命地围拢过来! “保护主公!” 刘晟的怒吼响起!他如同磐石般挡在力竭虚脱的刘彦身前,手中凡铁长剑横架,硬生生格开一柄劈下的巨大骨刀!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刘晟双臂剧震,虎口再次崩裂! 黄叙箭矢连发,银光闪烁,精准地射向骸骨魔的眼眶关节,延缓其攻势。刘磐浑身浴血,如同疯虎,寒槊狂舞,独战一头骸骨魔,刀锋砍在粗大的骨臂上,碎骨纷飞!胡响、胡亮兄弟再次燃起血气,虽然【燃血】状态让他们脸色愈发苍白,但【生机盎然】的效果勉强维持着他们的战力,两人合力,拳罡腿影如狂风暴雨,将另一头骸骨魔死死缠住! 战场瞬间陷入最惨烈的混战!魔·卫觊彻底狂暴,魔爪挥舞间带起道道撕裂空气的黑芒,每一次攻击都让刘晟等人险象环生,身上不断增添深可见骨的伤痕。卫寔躲在骸骨魔之后,骨杖挥舞,一道道灰败的【腐朽诅咒】光束和刺耳的【痛苦尖啸】不断干扰袭扰。刘彦拄着龙镗,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酸痛欲裂的肌肉,【力竭】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他死死盯着疯狂扑杀的卫觊和阴险的卫寔,大脑飞速运转。 卫瓘已死,寄生媒介被毁,蔡琰的残魂应该…就在这附近!他强提精神,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在充满血腥与魔能的混乱战场中竭力感应着。 找到了! 就在主厅那破开的、被肉质组织覆盖的大门内侧,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魂光,正依附在一根断裂的、焦黑的琴弦之上!那魂光中透出的悲伤、恐惧、以及对解脱的渴望,如此清晰! “残魂在那里!” 刘彦嘶声喊道,指向主厅大门。 “我来!” 黄叙立刻会意。他猛地一个翻滚,避开一道【腐朽诅咒】光束,同时弓弦再响!这一次,并非射向敌人,而是一支尾部系着坚韧天蚕丝的特制钩索箭! 咻——! 银箭如电,精准地钉在门框上方!黄叙用力一拽,身体借力荡起,如同灵猿般越过混战的人群和骸骨魔的阻隔,直扑那点魂光所在! “拦住他!” 卫寔老魔尖叫。 一头骸骨魔舍弃刘磐,挥刀斩向空中的黄叙! “你的对手是俺!” 刘磐狂吼一声,竟悍不畏死地合身扑上,用肩膀狠狠撞向骸骨魔持刀的手臂!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骸骨魔的手臂被撞歪,骨刀擦着黄叙的衣角劈空!刘磐的左肩也瞬间塌陷下去,鲜血狂喷!但他死死抱住了骸骨魔的腰,将其拖住! 黄叙顺利落地,一个箭步冲到那根断裂的焦尾琴弦旁,伸手便抓向那点纯净的魂光! “休想!” 魔·卫觊彻底暴怒!他舍弃了被自己魔爪抓得伤痕累累的刘晟和胡氏兄弟,魔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狂飙,魔爪直取黄叙后心!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 “黄叙!” 众人惊呼! 眼看黄叙就要被魔爪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被刘彦击杀、贯穿在九天龙镗之上的魔·卫瓘的尸体,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本源魔气,竟被卫觊这含怒一击的恐怖吸力所牵引,猛地被抽离出来,化作一道细微却凝练的乌光,后发先至,融入了卫觊抓向黄叙的那只魔爪之中! 嗡——! 卫觊的魔爪瞬间膨胀了一圈,乌光缭绕,指尖弹出的利爪暴涨尺余,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撕裂与腐朽气息!仿佛融合了卫瓘最后的力量,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黄叙连同那残魂一同撕成碎片! 系统提示:警告!【魔·卫觊】吸收【魔·卫瓘】残存魔源!临时获得技能【汲魂·破】!本次攻击伤害+100%!附带【灵魂撕裂】效果! 生死,悬于一线! “呃啊——!” 刘彦目睹此景,双目瞬间赤红如血!胸腔中那被强行压下的滔天怒火、对杨婵的思念、对蔡琰的承诺、对兄弟濒死的焦灼,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混合着心口【金精护元】那一点守护本源,竟冲破【力竭】的束缚,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意志!他猛地拔起深深插入菌毯的九天龙镗,将残存的所有力气、连同那股莫名爆发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臂!然后,如同投掷标枪的远古战神,朝着卫觊那抓向黄叙后背的魔爪,将手中的九天龙镗,狠狠掷了出去! “给我——滚开!” 吼——! 九天龙镗化作一道燃烧的赤金流星!镗身之上,那黯淡的龙纹仿佛被瞬间点燃,发出震彻灵魂的咆哮!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摩擦出刺目的光焰!后发而先至! 就在卫觊那融合了卫瓘魔源的恐怖魔爪即将触及黄叙后背的刹那! 轰——咔! 赤金流星般的九天龙镗,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撞击在卫觊魔爪的手腕处!爆发出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的混合巨响! 卫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他那融合了卫瓘魔源、威力暴增的魔爪手腕,竟被这凝聚了刘彦最后意志与莫名力量的一掷,硬生生砸得扭曲变形!数根乌黑的指骨瞬间断裂!缠绕其上的魔气被赤金色的光焰疯狂灼烧、湮灭!那致命的一抓,轨迹被强行打偏,恐怖的爪风擦着黄叙的身体掠过,将他狠狠掀飞出去,撞在主厅的墙壁上,口喷鲜血,但终究未被直接命中!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极限爆发技【孤注一掷】! 消耗所有剩余体力与【金精护元】守护之力! 对【魔·卫觊】(手腕)造成重创!打断技能【汲魂·破】! 【魔·卫觊】hp-25%!状态:【右腕重创】(攻击力-40%,攻速-50%)! 刘彦陷入【濒死】状态(hp<5%)!【金精护元】触发!获得1秒无敌! 无敌时间结束!刘彦昏迷! 这惊天动地的一掷,几乎抽空了刘彦最后一丝生命力。他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黄叙挣扎着爬起,不顾自身伤势,一把抓住了那根缠绕着纯净魂光的焦黑琴弦… 卫觊捂着自己扭曲断裂、魔气溃散的右腕,发出痛苦与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左爪疯狂挥舞,将冲上来的刘磐再次拍飞!卫寔老魔也惊怒交加,骨杖连点,更多的【腐朽诅咒】射向倒地的刘彦和护在他身前的刘晟! 局势,瞬间再次滑向绝望的深渊!失去了主心骨和最强兵器,五护法个个带伤,如何抵挡两魔狂怒反扑?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 “残魂…归位!” 黄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出!他猛地将手中那根缠绕着纯净魂光的焦黑琴弦,狠狠按向自己胸口——那里,贴身存放着刘彦交给他的、属于蔡琰的另一件遗物:一枚断裂的玉簪! 嗡! 当那根缠绕魂光的焦尾琴弦触及断裂玉簪的刹那,异象陡生! 纯净的魂光骤然炽盛!一股难以言喻的、饱含着无尽才情、半生悲苦与最终解脱的浩大魂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那力量是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瞬间扫荡了整个庭院! 呼——! 无形的灵魂风暴以黄叙为中心,席卷开来!所过之处,弥漫的甜腻毒雾如同沸汤泼雪般消散!地面蠕动的暗红菌毯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枯萎焦黑!缠绕在建筑上的肉质血管和筋络疯狂抽搐、萎缩、碳化! 那些凶悍的骸骨魔,眼眶中的魂火如同被狂风吹灭,瞬间黯淡,哗啦啦散落一地枯骨! 首当其冲的魔·卫寔老魔,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手中的骨杖“咔嚓”碎裂!他那本就干枯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朽木,瞬间冒出滚滚黑烟,皮肤寸寸龟裂焦黑!浩荡纯净的魂力,对他这种以诅咒怨念为生的魔物,是天生的克星! “啊…不…!” 卫寔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嚎,整个魔躯便在纯净魂光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轰然坍塌,化作一地飞灰! 系统提示:【蔡琰的残魂·悲】(1\/3)核心执念解放!释放【悲魂净化】! 对环境【瘟疫魔域】造成毁灭性净化! 对亡灵\/诅咒系单位造成毁灭性打击! 【魔·卫寔】被秒杀! 所有骸骨魔被摧毁! 【魔·卫觊】受到重创!全属性下降30%!陷入【魂伤】状态(持续受到灵魂灼烧伤害)! “老祖!” 卫觊的咆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断腕处魔气疯狂溃散,周身缠绕的哀嚎鬼脸在纯净魂光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后纷纷湮灭!那浩荡的魂力冲击着他的魔魂本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怕了!面对这完全克制他的纯净魂力,看着化为飞灰的卫寔,感受着自身魔源的飞速流失,卫觊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什么报仇,什么卫氏荣耀,在魂飞魄散的威胁面前都不值一提! “吼——!” 他发出一声不甘却充满畏惧的嘶吼,竟不再理会倒地的刘彦和残存的五护法,魔躯化作一道滚滚黑烟,仓皇无比地朝着庄园深处遁去,瞬间消失在扭曲的建筑阴影之中。 系统提示:boSS【魔·卫觊】重伤逃遁! 战斗结束!获得胜利! 获得:【蔡琰的残魂·悲】(1\/3)完全解放! 刘彦解锁技能:【龙魂一掷】(Lv.1)!【金精护元】(Lv.1)! 胡响、胡亮羁绊技能【血影双杀阵】熟练度提升! 魂力的风暴渐渐平息。庭院内一片狼藉,枯萎的菌毯,碳化的魔化组织,散落的枯骨,还有卫寔残留的一小撮黑灰。弥漫的毒雾和令人疯狂的甜腻香气彻底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尽的纯净魂息。 劫后余生的众人,个个带伤,精疲力竭。刘磐拖着断臂,刘晟浑身是血拄着剑喘息,胡响胡亮身上的血气早已熄灭,脸色苍白如纸,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立。黄叙捂着胸口,嘴角溢血,但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缠绕着纯净魂光、此刻光芒已内敛的焦尾琴弦,以及那枚与之共鸣的断裂玉簪。 刘彦昏迷在地,气息微弱。 黄叙挣扎着走到刘彦身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缠绕着魂光的琴弦,轻轻放在刘彦心口的位置。 魂光微微闪烁,如同温柔的呼吸。一个清雅、哀婉却又带着无尽解脱与释然的女声,仿佛直接在众人的心湖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此身残念…终得解脱…多谢诸位…君若得见…昭姬…请告之…莫再困于过往…好…好…活…” 话音袅袅,那纯净的魂光骤然变得无比柔和温暖,如同月华般流淌开来,轻轻拂过刘彦重伤濒死的身体,也拂过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伤痕累累的躯体。 系统提示:【蔡琰的残魂·悲】发动【安魂抚愈】! 全体伤势恢复30%!解除所有中度以下负面状态! 刘彦脱离【濒死】状态!hp恢复至15%! 获得特殊状态【文姬的祝福】(精神韧性永久+5%)! 温暖的力量流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刘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兄弟们关切而疲惫的面容,还有心口处那根静静躺着、魂光已彻底融入他体内、只余下焦黑本体的琴弦。耳边,仿佛还萦绕着那声温柔的嘱托——“好…好…活…” 他艰难地抬起手,紧紧握住了那根焦尾琴弦,冰冷的触感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千古才女的温度与悲悯。他望向卫觊逃遁的方向,又抬头望向那依旧被乌云遮蔽、却仿佛透出一丝微光的夜空,那里,曾有白衣踏月而去。 路还长,魔未尽,婵儿尚在九天之外…但手中这缕残魂的解脱,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正是: 残魂泣血化焦桐,龙镗焚身破九幽。 莫道仙凡隔云汉,情天孽海自同舟! 第544章 左国城下龙镗啸,胡骑阵前血影寒(一) 诗曰: 塞云压城万骑喑,残魂泣血胡笳沉。 龙镗掷破千山雪,双虎啸开左国阴! 上回书道,刘彦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护法,强破魔化卫家庄,浴血斩杀病·卫仲道与魔·卫瓘,重创魔·卫觊,终得解脱蔡琰第一份“悲”之残魂,获其祝福,伤势稍愈。 然卫觊遁走,隐患犹存。刘彦于绝境中孤注一掷,掷镗破魔爪,竟意外觉醒新技【龙魂一掷】,体内杨婵所留金精本源亦在生死间得以初悟运用之道,是为【金精护元】。一行人虽疲惫欲死,然心念蔡琰其余残魂与解救杨婵之重任,不敢有片刻停歇。 循着心口那焦尾琴弦对同源魂魄的微弱感应,刘彦等人跋涉向北,越过大河,踏入并州苦寒之地。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昏蒙。 远处,一座倚山而建、形如巨兽匍匐的城池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城墙非土非石,竟是以巨大兽骨混合漆黑魔岩垒砌而成,缝隙间流淌着暗红粘稠如血的能量脉络。 城头旌旗猎猎,却非汉家玄黄,乃是惨白的人皮大纛,其上绘着狰狞的狼头图腾,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鬼火!更有无数残缺的骷髅头骨嵌在墙垛之间,空洞的下颌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撞击声,汇成一片诡异的死亡乐章。 此城,正是匈奴汉国(前赵)之根基,魔气滔天之巢穴——左国城!蔡琰第二份残魂的强烈悲鸣与冲天怨气,正自城中最深处,如泣如诉地传来! “好重的煞气!” 刘磐倒吸一口冷气,握紧了手中凡铁大刀,纵然悍勇如他,面对这纯粹由死亡与魔能构筑的堡垒,脊背也不由窜起一股寒意。 黄叙面沉似水,取下硬弓,指尖拂过冰冷的箭簇:“此乃龙潭虎穴。蔡大家那份‘惧’之残魂,恐被禁锢于城中某处,饱受当年被掳之时的恐惧煎熬。” 刘彦抚摸着心口那根冰冷的焦尾琴弦,感受着它传递来的、源自城中那份同源魂魄的无边恐惧与绝望,一股怒火混合着决绝的战意,在胸中熊熊燃起。 他解下腰间酒仙刘伶所赠的天书,迅速翻动。书页无风自动,最终定格在一幅左国城简略舆图之上,其中一处标注着浓郁血色与胡笳虚影的位置,正是昔日匈奴单于庭所在,也是怨气最炽盛之处! “残魂当在单于庭深处!此城魔氛已成,必有重兵悍将把守,不可力敌,当寻隙潜入,直捣黄龙!” 刘彦沉声道,目光扫过身边五名伤痕未愈却眼神坚定的兄弟,“此行凶险,远胜卫家庄,诸位…” “主公何须多言!” 刘晟踏前一步,声如金铁,“刀山火海,誓死相随!” “正是!俺这口刀,正渴饮胡虏血!” 刘磐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胡响、胡亮兄弟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周身已腾起淡淡血气,那是【燃血】状态虽解,战意却已沸腾的征兆。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区域【魔化左国城】!环境压制:全属性-5%! 触发主线任务:【破城解惧】!目标:解救蔡琰残魂·惧(2\/3)! 任务难度:SS-!警告:侦测到复数高能魔将反应! 众人借着风沙掩护,潜行至城西一处相对低矮的骨墙下。此处魔气稍弱,巡逻的魔化匈奴兵卒亦显稀疏。正欲寻机攀越,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野的胡语呼喝! “不好!是巡逻队!” 黄叙眼神一凛,低伏身形。 只见一队约二十骑的魔化匈奴骑兵,风驰电掣般从拐角冲出!座下战马眼冒绿光,口鼻喷吐黑烟,骑士更是青面獠牙,筋肉虬结,手持弯刀骨矛,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暴虐气息!为首一名百夫长,身形格外魁梧,脖颈上竟挂着一串缩小的人头骨项链,魔气森森! “汉狗!竟敢窥视圣城!撕碎他们!” 魔化百夫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弯刀一指,身后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怪叫着策马冲锋!铁蹄践踏,卷起腥风阵阵! 避无可避! “结阵!迎敌!” 刘彦厉喝,九天龙镗横于身前!【凤凰香】早已耗尽,【愈合快】亦只剩最后一点底子,此战唯有凭自身初醒之技与兄弟同心! 刘晟毫不犹豫,一步跨出,挡在刘彦正前方,手中凡铁长剑竖立,沉腰立马,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骤然升腾!面对汹涌而来的魔骑洪流,他竟无半分惧色! “杀!” 魔化百夫长马快刀急,裹挟着冲锋之力,弯刀化作一道惨绿弧光,撕裂空气,带着刺鼻腥风,直劈刘晟头颅!这一刀之力,足以开碑裂石! 刘晟双目精光爆射,口中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御!” 并非格挡,而是将全身精气神凝于剑身,不闪不避,以剑脊硬撼魔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沙场!火星四溅!刘晟脚下坚硬的地面“咔嚓”一声碎裂下沉!他双臂衣袖瞬间炸裂,虬结的肌肉高高凸起,青筋如怒龙盘绕! 那凡铁长剑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终究未断! 狂暴的冲击力被刘晟以不可思议的卸力技巧导入脚下大地,身形虽巨震,却如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寸步未退!魔化百夫长座下魔马被这反震之力冲得人立而起,攻势顿挫! 系统提示:刘晟于绝境中领悟守护真意!觉醒技能【不动磐山】(Lv.1)! 【不动磐山】(主动\/被动): 主动:瞬间进入绝对防御姿态,极大提升格挡判定与防御力,强制吸引近距离敌人仇恨,化解一次强力单体攻击(冷却时间较长)。 被动:提升基础防御力与格挡率,对冲锋类攻击有额外抵抗加成。 成功格挡【魔化百夫长】冲锋斩击!目标陷入短暂【硬直】! “好机会!” 刘磐看得热血沸腾,早已按捺不住!他狂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拖刀疾冲!目标并非那被刘晟挡住的百夫长,而是其身后一名挺矛刺来的魔骑!那魔骑长矛如毒蛇吐信,直取刘磐心窝! 刘磐眼中凶光毕露,竟是不管不顾,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手中大刀,刀锋拖地,卷起漫天沙尘,由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哨却霸烈无匹的斜撩! “给老子滚下来——开山!” 刀光如匹练,带着开山裂石般的蛮横气势,后发先至! 噗嗤!咔嚓! 刀锋精准无比地斩在魔骑刺来的矛杆之上!那坚硬如铁的魔化骨矛竟被一刀两断!去势不减的刀锋顺势劈入魔骑胸腹!魔骑连人带马被这狂暴一刀劈得向后倒飞,污血内脏狂喷,重重砸在后方两名骑兵身上,顿时人仰马翻! 系统提示:刘磐于狂怒中领悟破阵真意!觉醒技能【霸刀·开山】(Lv.1)! 【霸刀·开山】(主动):凝聚全身力量与战意,发动一次无视部分防御的强力单体劈斩,对目标造成巨额伤害并大概率附加【击退】、【破甲】效果。对坐骑类单位有额外杀伤加成。冷却时间中等。 击杀【魔化匈奴骑兵】x1!击退x2! 黄叙则如灵猿般游走于战场边缘,手中硬弓连珠箭发!他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次开弓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箭矢离弦,竟隐隐带着微弱的破空尖啸,速度与穿透力远超以往!一支箭矢刁钻地射穿一名魔骑的护颈缝隙,贯穿咽喉!另一支则精准地钉入另一名魔骑座下魔马的眼眶!魔马惨嘶翻滚,将背上的骑士重重甩落! 系统提示:黄叙于精准狙杀中领悟破绽真意!觉醒技能【穿杨·透骨】(Lv.1)! 【穿杨·透骨】(主动\/被动): 主动:下一次射击必定命中目标弱点(如存在),无视部分护甲,造成额外贯穿伤害。 被动:小幅提升箭矢飞行速度与穿透力,对轻甲或无甲目标伤害增加。 击杀【魔化匈奴骑兵】x1!重创坐骑x1! 胡响、胡亮兄弟则如虎入羊群,直扑侧翼的数名魔骑!两人拳脚如风,配合默契无间。胡响一拳轰在一名魔骑马腹,蛮横的力量震得魔马内脏碎裂,悲鸣跪倒!胡亮则如鬼魅般欺近落马的骑士,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其腰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兄弟二人越战越勇,周身血气蒸腾,隐隐有相互呼应流转之势。面对一名持骨盾的魔骑重步兵拦截,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吼,身形交错,拳影腿风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色罗网! “血影绞杀!” 噗噗噗噗!密集如雨的打击声响起!那魔骑重步兵的骨盾瞬间布满裂痕,连人带盾被狂暴的打击力轰得离地而起,身上铠甲凹陷,骨骼寸断,如同破布袋般摔出数丈,眼见不活!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羁绊加深!【血影双杀阵】效果强化! 新增效果:【血气共鸣】!当兄弟二人同时攻击同一目标时,伤害额外提升10%! 击杀【魔化匈奴重步兵】x1! 刘彦亦未闲着。他深知擒贼先擒王!那魔化百夫长被刘晟【不动磐山】震得气血翻腾,刚刚压下坐骑,正欲再次组织进攻。刘彦眼中厉芒一闪,足下发力,人如离弦之箭,挺起九天龙镗,直刺百夫长心窝!这一镗,凝聚了他初悟的【金精护元】之力,镗尖隐现金芒,锋锐无匹! 百夫长惊觉,怒吼着挥刀格挡!然而刘彦这一镗看似直刺,却在即将接触刀锋的刹那,手腕一抖,镗锋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如同灵蛇出洞,绕过格挡的弯刀,毒辣无比地刺向其毫无防护的腋下软肋! 噗嗤! 金芒一闪而逝!镗锋轻易洞穿魔化皮甲与坚韧肌肉,直透脏腑!百夫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周身魔气狂泄!刘彦手腕发力,龙镗一绞一抽,带出大蓬污血碎肉!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金精护元】(Lv.1)加持攻击!破魔效果提升! 对【魔化百夫长】造成致命贯穿伤害! 击杀【魔化百夫长】! 获得经验值!【金精护元】熟练度提升! 首领一死,余下魔骑顿时大乱,在五护法如狼似虎的反扑下,很快被斩杀殆尽。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刘彦一方小胜告终,更可喜的是众人皆在生死搏杀中觉醒了契合自身的初级战技! 系统提示:小队全员初级技能觉醒!战力综合评定提升!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清理痕迹,借着一处坍塌的骨墙缺口,悄然潜入这魔气森森的胡都。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骇人。街道并非石板铺就,而是以无数骸骨碾压夯实,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两侧“房屋”竟是巨大的兽骨或整副巨兽骨架搭建,蒙着风干的人皮或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粪便、腐烂尸体和劣质油脂燃烧的混合恶臭。 街道上,魔化的匈奴人、汉人奴隶、乃至各种奇形怪状的半人半兽魔物混杂行走。奴隶们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在监工皮鞭下搬运着不知名的沉重黑色矿石。时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一些巨大的骨屋中传出,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和啃噬声,令人毛骨悚然。 刘彦等人强忍不适,压低身形,如同阴影般在狭窄污秽的巷道中穿行,依靠天书舆图和心口琴弦的微弱感应,向着城中心那怨气冲霄的单于庭摸去。越靠近中心,巡逻的魔兵越发精锐,魔气也越发粘稠,甚至形成淡淡的、阻碍视线的黑雾。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猛犸象肋骨构成的“贫民窟”,即将踏入核心区域时,前方一座由整颗巨大地龙(魔化蜥蜴类魔兽)头骨搭建的“角斗场”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嚣!狂暴的魔能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吼!撕碎他!撕碎那个汉狗!” “右贤王威武!” “孔将军!拧下他的脑袋下酒!” 透过骨墙的缝隙,刘彦等人窥见场中景象,顿时目眦欲裂! 只见角斗场中央,一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魁梧身影,正被四条粗大的、闪烁着符文的黑色金属锁链死死锁住四肢,牢牢固定在地面!那人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但裸露的胸膛上,一道狰狞的狼头刺青在血污中若隐若现,正是昔日匈奴右部首领,刘豹族亲,刘宣! 此刻他双目赤红如血,充满狂暴的兽性,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拼命挣扎,却难以撼动那特制的魔链分毫! 而在刘宣对面,站着两名气势滔天的魔将! 一人身高九尺,面如锅底,眼似铜铃,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疤痕,竟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他手持两柄车轮般的巨大开山板斧,斧刃上沾满血肉碎末,正咧着大嘴,露出森白獠牙,如同打量猎物般盯着锁链中的刘宣。正是以勇力着称的汉人豪强魔将——孔苌! 另一人身形精悍如猎豹,穿着紧身魔纹皮甲,手持两柄细长弯曲、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奇形分水刺。他眼神阴鸷,动作无声无息,如同潜行的毒蛇,围绕着锁链中的刘宣缓缓踱步,寻找着致命一击的角度。正是孔苌的搭档,同样凶名赫赫的汉人魔将——桃豹! 角斗场的高台主位上,端坐着一人。此人身形瘦削,裹着一件宽大的玄色魔纹儒袍,面色苍白,狭长的双目开阖间闪烁着洞悉人心的阴冷智慧光芒。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由人类头盖骨打磨而成的棋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困兽之斗。正是匈奴汉国开国谋主,被魔帝刘渊尊为“右侯”的魔化智囊——张宾(孟孙)! 其周身虽无孔苌、桃豹那般狂暴的魔气,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窒息的阴冷诡谲气息。 更令刘彦心神剧震的是,他清晰地感应到,蔡琰那份“惧”之残魂的强烈波动,正源自于张宾腰间悬挂的一物——一截断裂的、焦黑扭曲的焦尾琴颈!那琴颈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魔气包裹、侵蚀,如同被无数无形锁链捆缚,正发出无声的哀鸣与颤抖! “刘宣…竟被锁在此地…如同野兽般供人取乐?!” 刘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喷涌。刘宣虽为胡酋,也曾是纵横草原的一方枭雄,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更添愤恨。 “那张宾…便是禁锢蔡大家残魂的元凶!” 黄叙眼中寒芒如冰,弓弦悄然绷紧。 刘彦心念电转。强闯角斗场救人夺魂,无异于自投罗网!张宾坐镇,孔苌桃豹皆非易与之辈,更有无数魔兵环伺。然而,刘宣狂暴挣扎所引动的混乱魔能,以及场中狂热喧嚣的魔兵注意力,却是一个绝佳的掩护! “刘晟、刘磐、黄叙,尔等制造混乱,吸引魔兵与孔苌注意!胡响、胡亮随我,目标——张宾腰间琴颈!速战速决!” 刘彦当机立断,压低声音,迅速部署。 “喏!” 众人低应,眼中燃起决死战意。 角斗场内,孔苌似乎已失去耐心,狞笑着举起巨斧:“右贤王?不过是我孔某人斧下待宰的猪羊!受死吧!”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风雷之声,朝着被锁链束缚、难以闪避的刘宣头颅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汉家儿郎在此!胡狗受死!”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伴随着一道狂暴无匹的刀罡,如同九天落雷,轰然劈向孔苌身侧的一座巨大骨制观礼台! 轰隆——!隆!隆! 刘磐的【霸刀·开山】!威势惊天!那坚固的骨台如同纸糊般被劈开大半,碎石断骨混合着上面猝不及防的魔兵残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孔苌的攻势阻断,更砸得下方一片鬼哭狼嚎! “敌袭!有汉狗闯进来了!” “保护右侯!杀了他们!” 场中瞬间大乱!无数魔兵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嘶吼着朝刘磐、刘晟、黄叙三人所在的位置涌去! 孔苌被飞溅的碎石砸得灰头土脸,更是暴跳如雷:“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敢坏爷爷好事!给我滚出来!” 他舍弃刘宣,挥舞着巨斧,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咆哮着冲向混乱源头! 几乎在刘磐动手的同一瞬间! 嗖!嗖!嗖! 三支闪烁着微弱银芒的箭矢,如同索命的毒蛇,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射向高台之上,端坐的张宾!一支取其眉心,一支射其咽喉,一支直指其把玩骨棋的右手!正是黄叙的【穿杨·透骨】! 箭矢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第545章 左国城下龙镗啸,胡骑阵前血影寒(二) 然而,张宾那狭长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讥诮。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骨棋的右手,五指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无数细密玄奥魔纹的黑色光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身前! 噗!噗!噗! 三支足以洞穿金铁的破魔箭矢,射在黑色光幕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三圈细微的涟漪,便无力地坠落在地,箭头的银芒迅速被魔气侵蚀黯淡!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张宾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但黄叙的目的已然达到!这三箭,成功吸引了张宾的注意力,也吸引了护卫在他身边、正准备扑向刘磐等人的数名精锐魔卫! 就在这电光石火,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刘磐的狂暴和黄叙的冷箭吸引的刹那! 两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角斗场阴影最浓重的角落,借着混乱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贴着地面,直扑高台!正是刘彦与胡响、胡亮! 刘彦的目标,死死锁定张宾腰间那截被魔气缠绕的焦尾琴颈! “哼,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老鼠!” 一个阴冷如毒蛇吐信的声音,骤然在刘彦三人身侧响起!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那如同鬼魅般的魔将桃豹,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突进的路径之上!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手中两柄幽蓝分水刺,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致命的锋锐,撕裂空气,一刺刘彦咽喉,一刺其心口!速度快到只留下两道幽蓝残影!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机,如同无形枷锁,瞬间笼罩刘彦,使其身形一滞! 系统提示:遭遇突袭!【魔·桃豹】发动技能【幽影双杀】! 效果:超高速双重突刺,附带【极寒减速】与【灵魂颤栗】效果(降低闪避与格挡)! 警告!此攻击威胁等级:高! 避无可避!挡则必伤!刘彦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体内那一点金精本源受死亡威胁刺激,骤然自行流转!一股温润却坚韧的力量瞬间覆盖心脉要害!同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一个令桃豹也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将手中九天龙镗,如同标枪般,朝着高台上张宾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投掷而出! 目标,并非张宾本人,而是他腰间那截焦尾琴颈! “龙魂一掷!” 吼——! 九天龙镗脱手而出,镗身之上黯淡的龙纹骤然亮起刺目金芒!仿佛有一条微缩的金龙虚影缠绕咆哮!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之前掷杀卫觊魔爪之时!镗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龙吟之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炽烈金虹!所过之处,弥漫的魔气黑雾竟被强行排开、灼烧净化! 这一掷,蕴含了刘彦解救蔡琰残魂的决绝意志,更引动了心口琴弦的共鸣之力!其威势,竟隐隐带上了几分破魔诛邪的堂皇之气! “什么?!” 张宾一直淡漠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他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如此明确且刁钻,更没想到这看似凡人的一击,竟能引动如此精纯的破魔之力!仓促间,他左手掐诀,那层黑色光幕瞬间加厚,挡在身前。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拂向腰间的琴颈,试图将其护住。 然而,刘彦这搏命一掷,时机、角度、力量,皆妙到毫巅!金色龙镗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竟堪堪绕过了张宾仓促间加厚的护身魔障最核心区域,擦着光幕边缘,精准无比地射向他拂向琴颈的右手手腕!同时,镗锋带起的恐怖气劲,已率先冲击到那被魔气包裹的琴颈! 噗嗤! 镗锋虽被魔障边缘削弱,未能完全贯穿张宾手腕,却狠狠撕裂了他的袍袖,在其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魔血飞溅!更重要的是,那缠绕琴颈的浓郁魔气,被龙镗所附带的破魔金芒与气劲狠狠冲击,如同滚汤泼雪,瞬间剧烈波动、溃散了大半!琴颈本体暴露出来! “呃!” 张宾闷哼一声,手腕剧痛,动作一滞! 就在这魔气溃散、琴颈暴露的刹那! “动手!” 刘彦在掷出龙镗的瞬间,身体因用力过猛和桃豹的杀机锁定,已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但他口中却发出厉喝! 两道早已蓄势待发、因【血气共鸣】而气息相连的血影,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胡响、胡亮兄弟,在刘彦掷镗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便已如同两道血色闪电,从刘彦身后左右两侧,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直扑因手腕受创、心神剧震而出现一丝空档的张宾! 目标,直指那暴露出来的焦尾琴颈! “血影——夺魂!” 兄弟二人齐声咆哮,声震四野!这一次,【血影双杀阵】并非用于杀戮,而是用于夺物!两道血影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瞬间交错掠过张宾身侧!胡响的手掌,如同燃烧的血色烙铁,带着撕裂魔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那截焦尾琴颈!胡亮则双拳齐出,血罡怒放,如同两柄重锤,狠狠轰向张宾因受伤而门户稍开的胸膛,逼其自救,为兄长创造机会!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发动强化版【血影双杀阵·夺】! 效果:速度爆发至极限,目标锁定夺取\/破坏特定物品!附带【血气灼烧】(短暂干扰能量防护)! 羁绊效果【血气共鸣】激活!夺取成功率大幅提升! “尔敢!” 张宾又惊又怒!手腕的剧痛和龙镗破魔金芒的冲击让他气血翻腾,动作慢了半拍!面对胡亮轰向胸膛、足以开碑裂石的血色重拳,他不得不分心调动魔气护体!而胡响那带着【血气灼烧】、无视部分残留魔气防护的手掌,已如电光石火般,狠狠抓住了那暴露出来的焦尾琴颈!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上!琴颈上残存的魔气与胡响手掌的血气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灼烧声!胡响闷哼一声,手掌皮肤瞬间焦黑,剧痛钻心!但他眼神疯狂,五指如钢钳,死死攥住!猛地一拽! “给我过来!” 啪嗒! 那截被魔气侵蚀、禁锢着蔡琰“惧”之残魂的焦尾琴颈,竟被胡响硬生生从张宾腰间扯了下来! 系统提示:夺取成功!获得关键物品【被污染的焦尾琴颈】! 胡响受到【魔气反噬】!hp-15%!状态:【灼伤】! 羁绊【血影双杀阵】熟练度大幅提升! “混账东西!留下!” 张宾彻底暴怒,苍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顾不得手腕伤势,左手魔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鬼爪,带着撕裂灵魂的阴寒,狠狠抓向夺琴而退的胡响后背!同时,一道无声的精神尖啸,如同亿万根毒针,刺向胡响、胡亮兄弟脑海! 另一边,桃豹的幽蓝分水刺,也已刺到刘彦身前!眼看就要将其洞穿! 刘彦掷出龙镗后,全身力量几乎被抽空,面对桃豹这必杀一击,他瞳孔中映出两点幽蓝寒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婵儿…我尽力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 “休伤吾主!” 一声沉稳如山的怒吼炸响!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刘彦身前!正是刘晟! 面对桃豹那快如鬼魅、阴毒无比的双刺,刘晟竟不闪不避!他双臂交叉于胸前,周身骤然腾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如同亘古磐石,不可撼动! 【不动磐山】!全力发动! 铛!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撞击声!桃豹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分水刺,狠狠扎在刘晟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竟如同刺中了万载玄铁!火星四溅!刘晟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精钢般的肌肉,上面浮现出两个深深的白点,皮肤破裂,鲜血渗出,却终究未被洞穿!巨大的冲击力让刘晟双脚深陷骨地,犁出两道深沟,但他身形如山,死死护住身后刘彦,寸步未退! 系统提示:刘晟发动【不动磐山】!成功格挡【魔·桃豹】致命双刺! 刘晟hp-20%!状态:【双臂震伤】(攻击力暂时下降)! 桃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护卫竟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力! “死!” 被刘晟阻挡,桃豹恼羞成怒,分水刺一收一放,化作漫天幽蓝寒星,如同毒蜂群般,罩向刘晟周身要害!攻势连绵不绝,阴狠刁钻! 刘晟沉喝连连,将【不动磐山】的守御之力发挥到极致,双拳舞动如车轮,硬撼漫天刺影!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虽不断被击退,身上添上道道血痕,却始终牢牢钉在刘彦身前,未让桃豹越雷池一步! 高台之上,胡响硬扛着张宾鬼爪的恐怖威压与脑海中的精神尖啸,将夺来的琴颈奋力抛向正被刘晟护住的刘彦:“主公!接住!” 刘彦强提精神,伸手接住那犹自带着胡响体温与魔气残留的焦尾琴颈!就在琴颈入手的刹那,心口那根琴弦剧烈震颤!一股源自同源的、无边无际的恐惧意念,如同冰海怒涛,瞬间冲入刘彦脑海!那是蔡琰被掳入胡营,面对无数蛮族狰狞面孔、面对未知命运时的极致恐惧!冰冷、窒息、绝望! 同时,琴颈上残留的浓郁魔气,也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刘彦的手臂,疯狂侵蚀而上! “啊——!” 刘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置身于当年蔡琰被掳的炼狱!无数魔化的匈奴面孔在眼前扭曲咆哮!冰冷的恐惧几乎冻结他的血液! 系统提示:接触【被污染的焦尾琴颈】!受到【残魂·惧】意念冲击与【魔气侵蚀】! 陷入【重度恐惧】与【魔气侵体】状态!意志与体质持续下降! 警告!需尽快净化魔气,安抚残魂! “主公!” 众人见刘彦痛苦跪地,皆是大惊! “走!带主公走!” 刘晟硬扛桃豹一记重刺,口喷鲜血,嘶声怒吼! 黄叙箭矢连发,逼退数名扑向刘彦的魔卫。刘磐挥舞着大刀,如同疯虎般将挡路的魔兵劈飞,浑身浴血,杀开一条血路!胡响、胡亮逼退张宾一记鬼爪,也迅速向刘彦靠拢。 张宾看着手腕伤口流出的魔血,又看了看被刘彦死死攥在手中、魔气正与其自身力量剧烈冲突的琴颈,苍白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想走?留下魂魄与琴颈!” 他不再理会胡氏兄弟,骨棋脱手飞出,悬浮于空,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庞大阴冷的魔能开始凝聚! 孔苌也摆脱了刘磐先前制造的混乱,挥舞着巨斧,如同坦克般冲撞而来:“一个也别想跑!爷爷的斧头还没开荤呢!” 角斗场内,魔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孔苌、桃豹两大魔将封堵,张宾恐怖的咒术即将完成!刘彦陷入魔气侵蚀与恐惧幻境,五护法个个带伤,情势危急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嗷吼——!” 一声充满无尽痛苦、暴虐与解脱的惊天咆哮,如同远古凶兽觉醒,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在颤抖!那咆哮声中,竟蕴含着一丝冲破枷锁的狂喜与毁灭一切的暴怒! 只见场中央,那一直被四条魔链锁住的刘宣,不知何时,竟挣脱了右手的锁链!不,不是挣脱!是他用那挣脱的右手,硬生生将自己的左臂齐肩撕扯了下来!污血如同喷泉般狂涌!那断臂被他当作武器,狠狠砸在束缚左腿的魔链之上! 轰!咔嚓! 魔链符文剧烈闪烁,竟被这蕴含了刘宣全部生命精血与疯狂意志的断臂一击,砸得出现裂痕!刘宣双目赤红如血,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他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竟一口狠狠咬在自己被魔链锁住的左腿膝盖之上!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他硬生生咬碎了自己的膝盖骨!接着,用那仅存的右手和残破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一震! 嘣!嘣!嘣! 剩余三条魔链,在他这自残式的疯狂挣扎下,竟被硬生生挣断! 断链横飞!魔气溃散! 一个浑身浴血、断臂瘸腿、却散发着比之前被锁时更加狂暴、更加凶戾、更加绝望气息的魔影,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复仇恶鬼,缓缓站了起来!他仅存的独眼,死死锁定在高台上施法的张宾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毒与疯狂,让见惯了血腥的魔兵都感到胆寒! “张…宾…狗贼…还我部众命来!!!” 刘宣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与刻骨的仇恨!他根本无视了孔苌、桃豹,无视了所有魔兵,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失控的疯牛战车,带着同归于尽的毁灭气势,朝着高台之上的张宾,发起了亡命冲锋!所过之处,挡路的魔兵如同纸片般被撞飞、踩碎! 系统提示:boSS【魔·刘宣】(狂怒\/濒死状态)强制挣脱枷锁!进入【血暴】! 属性临时暴涨!仇恨目标锁定:【魔·张宾】! 发动终极技:【血祭冲阵】!效果:无视一切阻碍,直线冲撞目标,造成毁灭性伤害并自爆!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整个战场瞬间凝固! 张宾凝聚咒术的动作猛地一滞,狭长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刘宣这血祭自身的亡命冲撞,其威势之恐怖,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孔苌、桃豹也顾不得追杀刘彦等人,脸色大变,齐声怒吼:“保护右侯!” 双双转身,试图拦截那如同血色流星般撞来的刘宣! “就是现在!走!” 刘晟反应最快,一把抄起因魔气冲突与恐惧幻境而痛苦蜷缩的刘彦,背在背上!黄叙、刘磐、胡响、胡亮立刻结成锋矢阵型,护住刘晟,朝着角斗场被刘磐劈开的那个巨大缺口,亡命冲去! 身后,传来刘宣那如同地狱传来的最后咆哮,孔苌、桃豹的怒吼,以及张宾气急败坏的尖啸,最终被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爆炸轰鸣彻底淹没!狂暴的血色魔能混合着毁灭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角斗场中心! 刘彦趴在刘晟宽厚的背上,在剧烈的颠簸中,强忍着脑海中的恐惧幻象与手臂上魔气侵蚀的剧痛,死死攥着那截焦尾琴颈。他隐约看到,在刘宣自爆的血色光芒中,一道微弱的、充满解脱之意的魂光,似乎朝着自己手中的琴颈飘来,融入其中… 系统提示:脱离战斗!成功逃离【魔化角斗场】! 获得:【蔡琰的残魂·惧】(2\/3)! 物品【被污染的焦尾琴颈】净化中…魔气侵蚀减弱… 解锁新技能:【惊鸿一瞥】(Lv.1)! 效果:瞬间洞察单一目标弱点(精神或物理),下次攻击对该弱点伤害提升30%,持续3秒。冷却时间短。(源自克服恐惧幻象的意志淬炼)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于血战中磨砺,技能熟练度提升!羁绊加深! 左国城在身后燃起混乱的烽火与血色,前路,依旧魔障重重。刘彦回头望了一眼那魔气冲霄的巨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截琴颈,一丝微弱却纯净的魂光正艰难地穿透魔气的阻隔,微微闪烁,如同寒夜中颤抖的星火。他将其紧紧按在心口,与那根琴弦贴在一起。 正是: 血祭冲阵破囚笼,残琴泣露魔氛浓。 左国城头烽烟炽,前路犹闻胡笳恫! 第546章 邺城残月照孤魂,龙镗惊破未央梦 诗曰: 邺水东流恨未休,残妆空对旧妆楼。 龙镗惊破未央梦,金精初度断肠愁。 上回书道,刘彦携五护法于魔窟左国城中虎口夺食,借刘宣血祭自爆之机,险死还生夺得禁锢蔡琰“惧”之残魂的焦尾琴颈。虽身负魔气侵蚀之伤,心藏恐惧幻象之恸,然念及杨婵尚困天庭,残魂未全,岂敢有片刻耽延?一行人强撑伤体,昼伏夜出,避开魔兵追索,一路南行。 这日行至冀州邺城地界,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这座曾为袁绍霸府、曹魏王都的雄城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城墙斑驳,昔日繁华早随官渡烽烟散尽,徒留断壁残垣在晚风中呜咽。然入得城来,却觉一股异样阴寒之气弥漫街巷,较之左国城的蛮荒魔煞,此处更添几分繁华落尽的凄怨与扭曲。 刘彦心口那根焦尾琴弦忽地剧烈震颤,发出低微嗡鸣,并非指向蔡琰残魂,而是传递来一股强烈至极的哀怨、不甘与刻骨恨意!这恨意如冰锥刺骨,又如毒火焚心,其炽烈纯粹,竟暂时压过了琴颈残留的魔气侵蚀之苦! “主公?”刘晟敏锐察觉刘彦身形微顿,面色有异。 刘彦眉头紧锁,循着琴弦感应,目光投向城池西北角。那里,一片占地极广、却已大半倾颓的府邸废墟之上,残月清辉洒落,映照出一座相对完好的三层绣楼剪影。楼台飞檐,依稀可见当年雕梁画栋的精致,然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怨气黑雾之中!黑雾翻腾,隐隐凝结成一个身着破碎华美嫁衣、长发披散、容颜绝世却充满怨毒的女子虚影,正对着虚空无声泣血! “此等怨念…好生熟悉…”刘彦喃喃,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甄宓(文昭甄皇后)?!”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区域【怨念结界·未央遗恨】! 侦测到强烈“意难平”执念源:【甄宓残魂·恨】(1\/2)! 执念核心:袁熙强娶之辱,无能护佑之恨,曹营被俘之耻! 环境效果:【红颜泣血】!范围内所有单位持续受到精神侵蚀(恐慌、混乱几率上升),女性单位效果加倍! 触发支线任务:【破镜难圆】!目标:解救甄宓残魂·恨(1\/2)!任务难度:S+! “甄宓?”刘磐挠头,“可是那被曹丕…哦不,按咱主公前世,是被新安帝纳入宫中的那位?” “正是。”黄叙面色凝重,望着那怨气冲霄的绣楼,“史载甄宓先嫁袁熙,后为曹操所俘,赐予曹丕。不想其心中最深的执念,竟是对袁熙的滔天怨恨!恨其强娶,更恨其无能护己周全,致其落入曹营,命运多舛!此恨经年不散,又逢此魔世,竟化作如此凶戾怨域!” 胡响啐了一口:“呸!袁熙那厮,自己没本事,倒连累女子受罪!该杀!” 刘彦感受着心口琴弦与远处怨魂的强烈共鸣,那恨意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眼前竟幻象丛生:红烛高烧的喜堂,自己(甄宓视角)身着嫁衣,却满面泪痕,被粗暴拽向一个面目模糊(袁熙)、气息贪婪的男子…...紧接着是铁蹄踏破城池的轰鸣,火光冲天,那名为丈夫的男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最后是冰冷屈辱的囚车…幻象中那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怨恨,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呃…”刘彦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体内金精本源应激流转,勉强护住灵台一丝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幻象与魔气,“此怨不除,恐成魔孽,亦阻我南归之路!刘晟、刘磐,你二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黄叙占据制高点,箭矢策应!胡响、胡亮随我绕后,直取绣楼!” “喏!”众人领命,眼中战意升腾。 众人潜行至绣楼外围。只见这昔日华美的“未央楼”,如今已被怨气黑雾彻底笼罩,楼体爬满暗红色、如同血管般的怨念脉络。楼前庭院,更是魔影重重! 四名魔将各据一方,魔气森然,拱卫着绣楼大门。 东首一人,身形瘦长,裹着紧身夜行魔纹皮甲,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毒蛇的眸子。他身影在怨气黑雾中若隐若现,气息飘忽不定,手中两柄淬着幽蓝魔毒的短匕,如同毒蛇獠牙。正是袁熙麾下负责刺探与暗杀的魔将——阎柔! 西首一人,赤发如火,满脸虬髯,上身精赤,肌肉贲张如铁,皮肤上烙满扭曲的火焰魔纹。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赤红巨刃,刃身燃烧着不息的魔焰,热浪滚滚,将周围的黑雾都灼烧得扭曲。正是性情暴烈如火、投效袁熙的魔将——焦触! 南首一人,身披玄铁重铠,连头脸都覆盖在狰狞的牛角魔盔之下,只露两点猩红目光。手持一柄缠绕着漆黑锁链的沉重狼牙棒,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气息沉凝如山,魔威厚重。正是袁熙麾下重甲猛将——张南! 北首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披着宽大的惨白招魂幡般的魔袍,手持一柄白骨森森的长幡。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环绕着数十个飘忽不定、发出凄厉哭嚎的怨灵虚影。阴风惨惨,鬼气森森。正是精通御鬼驱魂之术的魔将——苏由(右部匈奴招魂使)! 更有一队队魔化的袁氏亲兵,身着残破的袁军甲胄,眼冒绿光,在庭院中机械地巡逻游荡,如同提线木偶。 系统提示:遭遇守关魔将! 【魔·阎柔】(暗影刺客)属性:力量b-,敏捷S,体质b,精神A 技能:【幽影突袭】(瞬间近身背刺,高暴击)、【毒牙双噬】(攻击附带剧毒与麻痹)、【如影随形】(短时隐身,大幅提升下次攻击伤害) 【魔·焦触】(狂焰战将)属性:力量A,敏捷b+,体质A-,精神c 技能:【烈焰斩】(大范围火焰刀罡)、【狂怒之炎】(受伤后攻击力提升)、【焚身爆】(濒死时自爆,造成巨大火系范围伤害) 【魔·张南】(玄铁壁垒)属性:力量A-,敏捷c,体质S-,精神b 技能:【不动如山】(大幅提升防御,免疫击退)、【撼地猛击】(范围震荡,附加眩晕)、【铁壁反伤】(格挡成功时反弹部分伤害) 【魔·苏由】(招魂妖师)属性:力量d,敏捷c,体质c,精神S 技能:【百鬼夜行】(召唤\/驱使怨灵攻击)、【厉魄尖啸】(范围精神冲击,高几率恐惧)、【怨魂护体】(怨灵环绕,吸收伤害并反击) 警告:苏由为【红颜泣血】环境核心增益者!其召唤物与精神攻击效果大幅强化! “动手!”刘彦低喝一声,眼中金芒微闪,【惊鸿一瞥】瞬间发动,目光如电扫过四魔将! 系统提示:发动【惊鸿一瞥】(Lv.1)!洞察弱点! 【魔·阎柔】精神抗性相对薄弱! 【魔·焦触】下盘防御稍逊! 【魔·张南】关节连接处为物理弱点! 【魔·苏由】本体极其脆弱,惧怕强力物理突进与净化类攻击! “阎柔交给我!黄叙压制苏由的怨灵!刘磐、刘晟缠住焦触、张南!胡响胡亮,随我冲楼!”指令瞬间下达! “汉将刘磐在此!火炭头,吃俺一刀!”刘磐暴吼如雷,如同下山猛虎,拖刀直扑那浑身冒火的焦触!【霸刀·开山】全力催动,刀罡暴涨丈余,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焦触头颅!声势骇人,逼得焦触不得不举刀相迎,烈焰巨刃与开山刀罡轰然碰撞,火星魔焰四溅! “坚如磐石!”刘晟沉稳低喝,【不动磐山】发动!土黄色光晕笼罩全身,如山岳般横移,正正挡在如同重型战车般冲撞而来的张南面前!狼牙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落!铛!!!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刘晟双脚深陷地面,双臂剧震,土黄色光晕剧烈波动,却硬生生接下了这撼地一击!他双臂发力,竟将狼牙棒死死架住,与张南角力僵持! 黄叙早已如灵猿般跃上一处半塌的假山石顶。他眼神锐利如鹰,弓开满月,【穿杨·透骨】发动!箭矢离弦,竟带起一声尖锐的音爆!目标并非苏由本体,而是他白骨幡顶端那颗不断喷吐黑雾的狰狞骷髅头! “噗!” 箭矢精准命中骷髅左眼窝!骷髅发出一声刺耳的鬼啸,喷吐的黑雾为之一滞!苏由身形微晃,显然法器受创令其心神牵连!他怒哼一声,白骨幡急摇,环绕周身的数十怨灵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如同潮水般扑向黄叙!黄叙面无惧色,箭矢连珠,银芒点点,精准地射向扑来怨灵的魂核要害,将其一一击散或逼退,牢牢牵制住苏由的鬼兵! 就在正面战火点燃的瞬间! 一道幽影如同融入黑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彦身侧!两点幽蓝寒芒,带着刺骨的杀意与腥甜气息,一刺后心,一刺腰眼!正是发动了【如影随形】与【幽影突袭】的魔·阎柔!时机刁钻狠辣,正是刘彦注意力被前方战斗吸引的刹那! 系统提示:【魔·阎柔】发动【如影随形】+【幽影突袭】!威胁等级:致命!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刘彦汗毛倒竖!【惊鸿一瞥】洞察的弱点信息在脑中闪过——精神抗性薄弱! “滚开!” 刘彦来不及回身格挡,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发出一声蕴含【金精护元】之力的精神怒喝!同时将体内对抗甄宓怨念与魔气侵蚀时淬炼的意志力,尽数爆发!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精神涟漪以刘彦为中心扩散开来!虽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坚韧不屈的守护意志与破邪金光! 噗!噗! 阎柔那必杀的双匕,在刺入刘彦衣衫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的精神壁垒!匕首上附带的幽蓝魔毒与阴寒杀意,竟被那淡金涟漪狠狠冲散、净化了大半!刺入皮肉的力道也被大幅削弱,仅划开两道不算深的口子! 系统提示:意志爆发!融合【金精护元】之力形成【精神壁垒】! 成功抵御【魔·阎柔】致命背刺大部分伤害与负面效果! hp-10%!状态:【轻度中毒】(移动速度-10%)! 【金精护元】(Lv.1)熟练度大幅提升!领悟进阶方向! 阎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这无往不利的暗杀绝技,竟被对方以这种方式化解?就在他失神微滞的瞬间! “伤我主公?找死!” 胡响、胡亮兄弟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血气共鸣】激发,两道燃烧着愤怒血焰的身影如同疯虎,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轰向阎柔!阎柔虽惊不乱,身形诡异扭动,如同滑溜的泥鳅,在血影拳风中穿梭闪避,手中匕首化作点点幽蓝寒星,反刺兄弟二人要害!三人瞬间战成一团,幽影与血影交错,金铁交鸣与拳拳到肉之声不绝于耳! 刘彦强忍腰间刺痛与轻微眩晕,趁着胡氏兄弟缠住阎柔,足下发力,身如游龙,绕过激战的众人,直扑那怨气最浓的绣楼大门!楼中甄宓的怨魂虚影似有所感,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无声尖啸!浓郁的怨气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凝聚,化作无数只惨白枯槁的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刘彦! “破!” 刘彦低喝,手中九天龙镗舞动如轮,镗锋之上金芒流转,正是初悟的【金精护元】之力!金芒所过之处,抓来的怨气鬼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纷纷溃散!他速度不减,狠狠一脚踹向那紧闭的、布满怨念血丝的楼门! 轰! 楼门应声而破!一股更加冰冷、怨毒、夹杂着脂粉香气与血腥味的阴风扑面而来! 楼内景象,赫然是一间被凝固在时光中的——残破洞房! 红烛泪干,凝固如血。龙凤喜帐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满地狼藉,破碎的瓷器,倾倒的案几,洒落的合卺酒散发着陈腐气息。一面巨大的菱花铜镜斜倚墙角,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在那碎裂的镜中,映照出的并非刘彦的身影,而是一个身着破碎大红嫁衣、头戴沉重凤冠、容颜绝美却七窍流血、眼神怨毒如渊的女子虚影!正是甄宓残魂所化的核心怨念! “袁…熙…负心贼…无能鼠辈…还我命来…” 充满无尽恨意的精神尖啸,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刘彦脑海!同时,那镜中血影猛地探出两只由纯粹怨气凝结的、指甲尖长的鬼爪,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抓向刘彦心口! 系统提示:进入boSS战:【镜中怨·甄宓】(执念核心体)! 属性:力量c,敏捷b,体质-(灵体),精神SS+ 技能: 【红颜泣血】(被动,领域内持续精神攻击与恐惧判定) 【镜花水月】(制造逼真幻境,扭曲感知) 【裂魂鬼爪】(无视部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灵魂,附带【灵魂冻结】) 【未央遗恨】(濒死时引爆领域内所有怨念,造成超大范围无差别精神风暴)! 警告:本体藏于镜中,物理攻击无效!需以精神或特殊能量击破镜面! 强烈的恐惧与怨恨幻象瞬间淹没刘彦!眼前不再是残破洞房,而是红烛摇曳的喜堂!“袁熙”(面容模糊,气息贪婪暴虐)狞笑着向他(甄宓视角)扑来!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要将他吞噬! “不…我不是袁熙!” 刘彦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金精护元】本源之力疯狂流转!一点温润坚韧的金芒自心口亮起,瞬间扩散全身,竭力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怨恨侵蚀与幻象扭曲!他死死盯着那面碎裂的铜镜,【惊鸿一瞥】再次发动! 系统提示:【惊鸿一瞥】生效!洞察弱点:【镜面裂痕交汇处】为能量节点!集中攻击可破镜! “给我碎!” 刘彦眼中金芒爆射,将所有意志与初悟的金精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九天龙镗!他不再试图格挡那抓来的裂魂鬼爪(因其为灵体攻击,物理格挡效果极微),而是人镗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光,无视鬼爪临身的刺骨阴寒,将全部力量,狠狠刺向铜镜上数道裂痕交汇的那一点! 噗嗤! 裂魂鬼爪率先抓中刘彦胸膛!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冰冷瞬间蔓延!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撕裂! 系统提示:受到【裂魂鬼爪】!hp-25%!陷入【重度灵魂冻结】状态(全属性大幅下降,行动迟缓)!【金精护元】持续抵抗中! 几乎在同时! 铛——咔嚓嚓!!! 凝聚了刘彦全部意志与金精之力的九天龙镗,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镜面裂痕交汇的节点!脆响声中,那面布满裂痕的铜镜,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轰然炸裂开来!无数碎片裹挟着浓郁的怨气,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啊——!” 镜中甄宓的怨魂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整个绣楼剧烈震动!她探出的鬼爪瞬间变得虚幻不稳! 系统提示:成功击破【镜花水月】核心节点!【镜中怨·甄宓】受到重创!灵体稳定性大幅下降!【裂魂鬼爪】中断! 楼外战场,众人压力骤减!甄宓核心受创,弥漫的【红颜泣血】领域威力大减!围攻刘晟、刘磐的焦触、张南魔气一滞。苏由驱使的怨灵更是发出混乱的哀嚎,威力大减。黄叙压力一轻,箭矢更加精准狠辣。 阎柔见刘彦竟破开绣楼,眼中凶光一闪,硬抗胡响一拳,借力后翻,身形再次融入黑雾,竟舍弃胡氏兄弟,直扑破开的楼门!他要趁刘彦重伤虚弱,完成刺杀! “拦住他!” 胡亮目眦欲裂! 胡响、胡亮兄弟怒发冲冠,体内血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血气共鸣】激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周身血焰冲天而起,竟隐隐在身后凝聚出一头模糊的、仰天咆哮的血色巨虎虚影! “血虎——咆天破!” 兄弟二人身形瞬间化作两道交缠的血色飓风,速度暴增!后发先至,竟抢在阎柔遁入楼门的刹那,狠狠撞在其背后! 轰——! 如同两座燃烧的血肉战车撞上了鬼魅!阎柔那融入阴影的身形被硬生生撞得显形、扭曲!护体魔气瞬间溃散!他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魔血,如同破麻袋般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庭院假山上,筋骨尽碎,眼见不活!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羁绊爆发!领悟终极合体技【血虎咆天破】(Lv.1)! 效果:兄弟二人血气与战意共鸣至极限,化身血影飓风冲击目标,造成巨额物理伤害并附加【震慑】、【破魔】效果!消耗巨大,使用后陷入【血气枯竭】状态(全属性下降50%,持续一个时辰)! 击杀【魔·阎柔】! 楼内,刘彦拄着龙镗半跪于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灵魂冻结】的阴寒笼罩,牙关打颤。破碎的铜镜前,甄宓的怨魂虚影变得极其稀薄不稳,但眼中的怨毒却丝毫未减,反而因核心被破而更加疯狂! “恨…恨…恨…袁熙负我…曹贼辱我…你们都该死…” 她尖啸着,残破的灵体骤然亮起不祥的血红光芒!整个绣楼内残留的怨气、破碎镜片中蕴含的执念,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向她汇聚!一股毁灭性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风暴正在急速酝酿! 系统提示:警告!【镜中怨·甄宓】发动终极技【未央遗恨】!自毁式精神风暴即将爆发!范围:整个绣楼!伤害:SS级!无法闪避! 千钧一发!刘彦心中警兆狂鸣!逃?重伤迟缓之躯,根本来不及冲出爆炸范围!挡?灵魂重创,如何抵挡这毁魂灭魄的一击? 就在这绝望之际,怀中那枚杨婵所留的金钗,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先天金精之气,混合着一缕熟悉而温暖的思念,猛地从金钗中爆发,瞬间涌入刘彦心脉! 系统提示:特殊物品【杨婵的金钗】共鸣激活!【金精护元】(Lv.1)进阶条件满足! 技能升级:【金精护元】(Lv.2)! 效果:被动:心脉守护,濒死无敌触发几率提升。主动:消耗精神力,激发金精本源,瞬间恢复一定体力(hp)并驱散一个中度负面状态!冷却时间中等。 “婵儿…” 刘彦精神一振!在这生死关头,杨婵留下的守护再次显灵!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升级后的【金精护元】! 嗡! 一股温暖坚韧、充满生机的金色光晕瞬间笼罩刘彦全身!【灵魂冻结】的刺骨阴寒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消耗殆尽的体力(hp)也恢复了一截!虽然精神依旧疲惫,但身体已恢复行动能力! 来不及多想!刘彦眼中金芒再闪,【惊鸿一瞥】锁定那正在疯狂汇聚怨念、即将自爆的甄宓残魂核心!他强提恢复的体力,将九天龙镗交于左手,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精本源之力骤然亮起,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净化与安抚的温暖气息,无视空间距离,朝着甄宓残魂那怨念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点,隔空疾点!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深,何不放下!安魂!” 指尖金芒,无声无息地没入甄宓残魂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甄宓残魂疯狂汇聚怨念的动作猛地僵住。那毁天灭地的血光骤然一滞。她脸上那刻骨的怨毒,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寸寸剥落,露出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是深深的疲惫、无尽的悲伤…以及一丝…解脱? “袁熙…熙郎…你…终究…负了我…” 一声幽幽的、带着无尽凄楚与释然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时空,轻轻响起。 哗啦… 汇聚的血色怨念如同退潮般消散。甄宓残存的灵体,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变得透明、纯净。最后化作一道微弱的、带着淡淡哀伤与感激的洁白魂光,如同归巢的乳燕,轻盈地投入刘彦手中那枚滚烫的金钗之中,与杨婵留下的气息暂时相融。 系统提示:成功净化安抚【甄宓残魂·恨】(1\/2)! 获得:【甄宓的残魂·恨】(1\/2)!【破碎的凤冠】(任务物品)! 【金精护元】提升至Lv.2! 解锁新技能:【点魂指】(Lv.1)! 效果:凝聚精神力与守护意志,对灵体\/精神体目标进行净化、安抚或造成精神伤害。效果取决于目标状态与自身意志强度。冷却时间短。(源自金精本源对灵魂力量的感悟)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于激战中突破!初级技能提升至Lv.2!效果增强! 随着甄宓核心怨魂被安抚收取,笼罩绣楼的怨气黑雾迅速消散。楼外战场,焦触、张南、苏由如同失去主心骨,魔气大减,战力骤降。很快在五护法愤怒的反扑下相继授首(焦触欲发动【焚身爆】被黄叙一箭穿喉打断)。 邺城残月,冷冷照着未央楼废墟。刘彦握着那枚温热的金钗,感受着其中两道女子残魂的气息(甄宓的恨与杨婵的念),心中五味杂陈。袁熙之辱,曹营之耻,红颜薄命,千古同悲。前路,尚有甄宓另一半恨魂,更有许昌城中,那与曹操魔影纠缠的、蔡琰最后的“离”之残魂… 正是: 金钗纳尽红颜泪,龙镗惊破未央尘。 邺城月冷照孤魄,前路犹锁魏王魂! 第547章 洛阳魔窟奸雄踞,金钗三叹破曹魂 诗曰: 铜雀台深锁怨云,文姬血泪化魔氛。 金钗三叹破奸魄,龙镗九震洛阳焚。 上回书道,刘彦于邺城未央楼,以金精点魂,化解甄宓半缕恨魂,收入杨婵金钗之中。然金钗虽纳二女残魄(蔡琰之惧、甄宓之恨),终非久居之所,更兼许昌蔡琰最后之“离”魂、洛阳甄宓另一半“恨”魄,如同悬顶利剑,催人前行。一行人离了邺城凄月,披星戴月,终抵东汉旧都,龙气王基之地——洛阳。 然眼前洛阳,早非昔年繁华。昔日巍峨宫阙,如今大半倾颓,断壁残垣间魔气森森,黑雾缭绕。街道以破碎的汉白玉铺就,缝隙间渗出粘稠污血,散发刺鼻腥腐。 更令人心悸者,乃是城池中心,那本为曹操所筑铜雀台旧址之上,一座以无数扭曲人骨与漆黑魔岩垒砌而成的巨大魔殿,巍然矗立! 殿顶并非琉璃金瓦,而是无数倒插的、锈迹斑斑的断戟残戈,其上缠绕着哀嚎的怨灵,形成一顶遮天蔽日的“万兵魔冠”!殿身黑气翻滚,隐隐凝成一头盘踞的、头戴进贤冠、身披玄黑龙袍的巨枭虚影,睥睨四方,魔威滔天!正是魔化魏武——曹操之魔巢! 刘彦心口那根焦尾琴弦与怀中金钗,甫一入城,便剧烈震颤共鸣!琴弦直指魔殿深处,传递来蔡琰最后一份“离”魂的强烈波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屈辱、以及被强行禁锢的绝望挣扎!而金钗则指向魔殿西侧偏殿,那里传来甄宓另一半“恨”魂更为暴戾、更为不甘的尖啸! 系统提示:进入终极魔域【洛阳魔巢】! 侦测到:【蔡琰残魂·离】(3\/3)!位置:魔殿核心【铜雀魔宫】! 侦测到:【甄宓残魂·恨】(2\/2)!位置:魔殿西侧【锁凰阁】! 环境压制:全属性-10%!魔气侵蚀持续伤害! 触发最终任务链:【双魂归位】! 阶段一:【破宫救文姬】!目标:解救蔡琰残魂·离(3\/3)!任务难度:SSS! “蔡大家最后残魂,便在曹操魔爪之中!”黄叙声音凝重,握紧了手中硬弓。 刘彦面色沉凝,感受着魔殿散发出的、远超卫家庄与左国城的恐怖威压,尤其是核心魔宫中那股混合着滔天魔能与奇异阴柔采补之气的波动,令人心悸。“曹操…竟以邪法亵渎文姬魂魄,增益己身魔功?无耻之尤!” 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众人隐匿气息,潜行至魔宫外围。只见魔宫正门,高达十丈,以整块泣血魔岩雕琢而成,门环为两只狰狞鬼首。门前广场,魔兵林立,煞气冲天。而守卫宫门的,仅有一人,却如山如岳! 此人身高近丈,形如铁塔,上身精赤,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泛着暗沉金属光泽,布满了新旧交叠的恐怖伤疤。下身仅着一条玄铁裤甲,赤足踏地,每一步都令地面微颤。 他面容粗犷,双目赤红如血,口鼻喷吐着硫磺般的灼热气息,手中并无兵器,仅戴着一对缠绕着粗大锁链、布满尖刺的玄铁拳套!周身魔气狂暴如实质火焰般燃烧,将靠近的魔兵都逼退数步。正是曹操麾下第一魔卫,虎痴——魔·许褚! 系统提示:遭遇守门魔将:【魔·许褚】(无双魔卫)! 属性:力量SS-,敏捷A,体质SS,精神b(狂暴) 技能: 【裸衣狂暴】(被动,无甲时力量、体质、攻击速度大幅提升,痛觉削弱) 【撼岳魔拳】(超重击,附带击飞、眩晕、破甲) 【虎啸碎魂】(范围音波咆哮,造成伤害与恐惧) 【不动魔躯】(免疫击退、打断,大幅减伤) 警告:其存在本身即为巨大威胁!正面强攻胜算极低! “好个虎痴!魔化之后,凶威更盛当年!”刘磐看得倒吸冷气,握刀的手心满是汗水。 刘彦目光越过许褚那铁塔般的身影,望向紧闭的魔宫巨门。门缝之中,隐隐透出粉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光芒,伴随着若有若无、令人心神摇曳的靡靡之音与女子压抑的悲泣。更有一股强大的、带着文华正气却已扭曲的魔魂波动,牢牢守护着宫门核心。正是蔡琰之父,被曹操魔力侵蚀控制的——魔·蔡邕! “父亲…琰儿…苦啊…” 蔡琰残魂那悲凉绝望的意念,透过宫门,如冰锥刺入刘彦脑海。 “硬闯无益!许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有蔡邕文魂结界加持宫门,牢不可破!”刘彦强压怒火,大脑飞速运转。前世新安帝刘民之记忆碎片翻涌,一个念头闪过:“刘晟!昔日新安帝刘民,可曾与曹操内眷有旧?” 刘晟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主公明鉴!昔年新安帝尚为王子时,曾于乱军中救下曹操元配丁夫人丁枫,又助其侧室卞夫人卞佳脱困于袁术追兵,更对早逝的刘夫人刘姬(曹昂生母)有赠药续命之恩!此三位夫人,皆非阿附魔道之辈,或可引为奥援!” “好!”刘彦当机立断,“此乃破局关键!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尔等在此佯攻,制造声势,务必缠住许褚,令其无暇他顾!刘晟随我,速去寻三位夫人!” “喏!”众人领命。 刘磐深吸一口气,猛地跳出藏身处,手中大刀遥指许褚,声如炸雷:“呔!那看门的黑炭头!可识得荆州刘磐否?可敢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声震魔宫。 许褚赤红巨目霍然睁开,如同两轮燃烧的血月!他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蝼蚁…聒噪…死!” 足下魔岩炸裂,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太古魔象,裹挟着毁灭性的飓风,一拳直捣刘磐面门!拳未至,狂暴的拳压已将空气挤压出刺耳的音爆! “来得好!”刘磐狂吼,不敢硬接,【霸刀·开山】全力催动,刀罡暴涨,斜劈许褚手腕,试图以巧破力!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轰击!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云霄!刘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大刀被震得高高荡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塌半堵残墙! 系统提示:刘磐格挡【撼岳魔拳】!判定失败!受到碾压伤害!hp-35%!武器耐久大幅下降! “放箭!”黄叙厉喝,【穿杨·透骨】发动!三道银线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射向许褚双目与咽喉要害! 许褚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吼——!” 【虎啸碎魂】!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音波如同实质的怒涛,轰然爆发!射来的箭矢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被震成齑粉!音波席卷,黄叙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周围魔兵更是成片倒下,抱头惨嚎! 系统提示:黄叙受到【虎啸碎魂】!hp-20%!陷入【重度耳鸣】、【轻度眩晕】状态! 胡响、胡亮见兄弟受创,目眦欲裂!【血气共鸣】激发,两人化作两道燃烧的血影,一左一右,拳风腿影如狂风暴雨,轰向许褚腰腹软肋! “血影绞杀!” 砰砰砰砰!密集如雨的打击声响起!然而打在许褚那【裸衣狂暴】下的魔躯之上,竟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许褚身形纹丝不动,【不动魔躯】效果彰显!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双臂猛地一抡! 轰!轰! 两道血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胡响撞断一根石柱,口喷鲜血!胡亮砸进一堆瓦砾,筋骨欲裂!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攻击被【不动魔躯】大幅减免!受到反震伤害!hp各-25%!【血气共鸣】被打断! 仅仅一个照面,四人联手,竟被许褚一人碾压!虎痴魔威,恐怖如斯!然四人虽伤不退,依旧悍不畏死地缠斗上去,为刘彦争取时间。 刘彦与刘晟,早已借着混乱,如同两道轻烟,绕过正面战场,潜入魔殿西侧。此处魔兵守卫相对薄弱,建筑也稍显“精致”,然魔气中混杂的脂粉怨气更浓。循着金钗指引,两人很快找到一处被重重魔化藤蔓封锁的偏殿——锁凰阁! 殿门前,竟无魔兵看守,只有两名身着华服、却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侍女傀儡。刘彦心念一动,取出怀中金钗,注入一丝【金精护元】之力。金钗微微亮起温润白光,散发出杨婵的纯净气息与甄宓的恨意波动。 那两名侍女傀儡接触到这气息,麻木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与熟悉!刘彦趁机低喝:“新安故人,为救夫人而来!速速通报丁夫人、卞夫人、刘夫人!” 傀儡侍女眼中挣扎更甚,片刻后,竟真的机械地转身,以某种特定节奏敲击殿门。沉重的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刘彦与刘晟闪身而入。 殿内陈设华丽,却死气沉沉,弥漫着绝望的脂粉气。三位身着素色宫装、风韵犹存却难掩眉宇间哀怨与恐惧的女子,正惴惴不安地聚在一处。 居中一位气质端庄,虽有惧色却不失大家风范,正是丁夫人丁枫。左侧一位容貌美艳,眉眼间带着一丝刚烈,是卞夫人卞佳。右侧一位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带着病容,是刘夫人刘姬。 见到闯入的刘彦二人,三女皆惊,下意识后退。但当刘彦再次举起那枚散发着温暖白光与熟悉气息的金钗时,丁夫人浑身剧震,失声道:“这…这是…当年新安陛下身边那位仙子…的气息?!还有…甄妹妹的恨意?!” “正是!”刘彦沉声道,言简意赅,“新安帝转世之身刘彦在此!今曹操魔化,亵渎文姬,禁锢甄宓,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更以邪法采补文姬残魂,增益魔功,祸乱苍生!请三位夫人念及昔日恩义,助我破开魔宫结界,救文姬残魂,亦解自身樊笼!” 刘晟亦单膝跪地:“末将刘晟,昔年新安帝驾前曲阿小将,愿以性命担保主公之言!” 三女闻言,脸色变幻不定。丁夫人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曹操因她无子且性情刚直而冷落,后更因曹昂之死彻底决裂)。卞佳想起当年被袁术追兵逼迫,若非新安帝派人暗中相助,恐早已受辱身亡。刘姬则抚摸着胸口,那里曾因旧疾命悬一线,是新安帝赐下灵药才得以延命。 “曹贼…负我母子…更行此禽兽之举…”丁枫银牙紧咬,眼中恨意与决绝交织。 “姐姐,新安陛下于我等有再造之恩!更兼曹贼此举,天理难容!”卞佳握住丁夫人的手,语气坚定。 “妾身…愿助恩公…”刘姬虽柔弱,亦坚定点头。 系统提示:说服成功!获得关键Npc:【丁枫】、【卞佳】、【刘姬】的援助承诺! 特殊效果激活:【夫人之怒】!三位夫人可联手削弱【铜雀魔宫】核心结界,并干扰曹操与蔡邕的精神链接! “好!”刘彦精神大振,“请三位夫人随我前往魔宫正门,时机一到,便全力施为!” 众人迅速返回魔宫正门战场。此时刘磐四人已是伤痕累累,险象环生。刘磐大刀已布满裂痕,黄叙箭壶将空,胡响胡亮兄弟嘴角溢血,血气黯淡。许褚如同不知疲倦的魔神,拳风所至,摧山裂石,若非四人配合默契,拼死周旋,早已毙命拳下。 刘彦与刘晟护着三位夫人甫一现身,许褚赤红巨目便扫了过来,感受到丁夫人等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他本能厌恶的气息(曹操对丁夫人的忌惮与不喜已深入魔魂),发出一声狂暴怒吼:“叛…逆…死!” 竟舍弃刘磐等人,一拳裹挟着滔天魔焰,轰向丁夫人! “休伤夫人!”刘晟厉喝,【不动磐山】瞬间发动至极限!土黄色山岳虚影凝若实质,横亘于前! 刘彦亦同时出手,【金精护元】(Lv.2)主动激发!一股温润坚韧的金色光晕瞬间笼罩刘晟全身! 轰——!!!! 许褚的【撼岳魔拳】狠狠砸在刘晟双臂交叉处!如同陨星撞地!狂暴的魔能冲击与【不动磐山】的守护之力剧烈碰撞!刘晟脚下魔岩寸寸龟裂,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土黄色光晕疯狂闪烁、泯灭!但在【金精护元】的加持下,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拳!虽口喷鲜血,双臂骨骼欲裂,却寸步未退! 系统提示:刘晟极限格挡成功!hp-30%!【金精护元】抵消部分伤害与负面效果! 刘晟技能【不动磐山】提升至Lv.3!格挡判定与防御力大幅提升! “就是现在!三位夫人!”刘彦厉喝! 丁枫、卞佳、刘姬三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她们手挽着手,无视周遭恐怖的魔威与厮杀,口中同时念诵起古老的、源自汉室宫廷的祈福安魂之咒。 声音起初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魔氛的奇异韵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坚韧的女性意志——丁枫的刚烈不屈、卞佳的隐忍坚韧、刘姬的温柔守护——混合着对新安帝恩情的感念,对曹操暴行的控诉,以及对同为女子悲惨命运的悲悯,如同三股清泉,汇聚成一道纯净而浩大的精神洪流! 这洪流无形无质,却直冲云霄,狠狠撞向那紧闭的魔宫巨门!更准确地说,是撞向门内那道守护核心、已被魔化的文华结界——蔡邕之魂! 嗡——! 整个魔宫巨门剧烈震颤!门上缠绕的魔气与那代表着蔡邕文魂的扭曲华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波动、溃散!门内传来蔡邕痛苦而迷茫的嘶吼:“琰儿…曹公…恩义…我…糊涂啊…!” 系统提示:【夫人之怒】发动成功! 【铜雀魔宫】核心结界【文魔守护】被大幅削弱!防御值下降70%! 【魔·蔡邕】精神链接受到严重干扰!陷入【混乱】与【痛苦】状态! 【魔·曹操】与【蔡琰残魂·离】的邪法链接出现剧烈波动! “门开了!随我冲!”刘彦眼中金芒爆射,【惊鸿一瞥】锁定大门上因结界削弱而暴露出的数道能量裂痕!他身先士卒,挺起九天龙镗,将【金精护元】之力催发到极致,人镗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魔氛的金色惊雷,直刺大门核心裂痕! “杀!”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见结界动摇,士气大振,不顾伤势,紧随其后,爆发出最后的战力,轰向大门! 轰!轰!轰!轰!轰! 五道狂暴的攻击,几乎同时狠狠轰在被【夫人之怒】大幅削弱的魔宫巨门之上! 咔嚓——嘣!!! 如同天崩地裂!那坚不可摧的魔宫巨门,在内外交攻之下,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轰然炸裂!无数燃烧着魔焰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四射飞溅!一个弥漫着粉红雾气、充斥靡靡之音与女子悲泣的魔窟,赫然洞开! 门内景象,令人血脉贲张又怒火滔天! 只见魔宫中央,一座由无数白骨与珠宝堆砌而成的巨大“龙床”之上,魔气滔天的曹操(魔魂显化,身着玄黑龙袍,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粉红与漆黑交织的魔气)正将一道身着素雅汉服、却半透明、不断挣扎悲泣的女子虚影(蔡琰残魂)强行禁锢在怀中! 道道粉红色的、蕴含采补之力的魔气,正从蔡琰残魂中被强行抽离,注入曹操魔躯,使其魔威不断攀升!而龙床之下,一个身着文士袍服、面容扭曲痛苦、周身魔气与文气冲突的魂影(魔·蔡邕),正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为曹操的邪法提供某种“文华正统”的加持! 更有一名身着低级文官服饰、面容谄媚猥琐的魔影(魔·董祀),如同哈巴狗般侍立一旁,为曹操斟上猩红的“魔血酒”! “大胆狂徒!坏吾好事!死——!” 结界被破,邪法链接被打断,曹操发出震怒至极的咆哮! 他猛地将怀中虚弱的蔡琰残魂推开,魔爪一张,一柄由纯粹魔气凝聚的、缠绕着哀嚎怨魂的“倚天魔剑”瞬间成形,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隔空斩向冲在最前的刘彦!剑锋未至,那蕴含采补之力的粉红魔气已令人心神摇曳,气血翻腾! 系统提示:boSS战开启! 遭遇:【魔·曹操】(奸雄魔帝)!【魔·蔡邕】(混乱文魔)!【魔·董祀】(谄媚走狗)! 【魔·曹操】属性:力量A+,敏捷A+,体质S,精神SS 技能:【倚天魔剑】(高攻速高伤害,附带【采补侵蚀】)、【奸雄鬼域】(领域压制,削弱敌方全属性)、【挟魂令】(强制控制一名灵体单位,暂时为己所用)、【万枭吞天】(终极技,召唤魔枭吞噬范围内所有魂体能量)! 状态:【邪法反噬】(因链接中断,魔气不稳,全属性暂时下降10%)! 【魔·蔡邕】属性:力量d,敏捷d,体质c,精神S(混乱) 技能:【文魔结界】(削弱版,防御\/增益)、【焦尾悲音】(精神攻击,附带混乱)、【父女连心】(被动,可分担蔡琰部分伤害,但自身承受双倍)! 【魔·董祀】属性:力量c,敏捷b,体质b,精神c 技能:【谄媚光环】(微弱提升曹操攻击)、【魔血酒】(投掷,恢复曹操少量魔气并激怒)! 警告:优先击杀董祀,打断其辅助!保护蔡琰残魂! “保护主公!”刘晟毫不犹豫,再次发动【不动磐山】(Lv.3)!山岳虚影凝实无比,挡在剑罡之前! 刘彦亦将【金精护元】(Lv.2)主动效果加持于刘晟! 黄叙【穿杨·透骨】发动,箭矢直取曹操魔剑轨迹的薄弱点! 刘磐【霸刀·开山】怒劈曹操下盘! 胡响胡亮则无视伤势,【血气共鸣】再启,化作两道血影,直扑那正欲给曹操倒酒的魔·董祀!“先宰了这狗腿子!” 铛——! 倚天魔剑斩在刘晟的山岳虚影上!这一次,在【金精护元】加持与刘晟自身突破下,山岳虚影虽剧烈波动,却未崩溃!刘晟只退了半步!黄叙的箭矢与刘磐的刀罡虽被曹操护体魔气震散,却成功干扰了其攻势! 噗嗤!噗嗤! 胡响胡亮兄弟的血影瞬间掠过董祀!董祀那点微末道行,如何抵挡?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血影绞杀成漫天魔气碎片! 系统提示:击杀【魔·董祀】!【谄媚光环】消失!曹操失去辅助! “废物!”曹操怒骂,魔剑横扫,逼退刘磐黄叙。他目光扫向被推倒在龙床边、魂体黯淡、悲泣不止的蔡琰残魂,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痛苦抱头的蔡邕,眼中魔光一闪,竟再次发动【挟魂令】! “文姬!为吾再奏一曲‘胡笳’!助吾平复魔元!” 一道强制性的、充满淫邪掠夺意味的精神锁链,再次缠向虚弱的蔡琰残魂! “不…曹公…放过琰儿…”蔡邕发出痛苦的哀鸣,却因精神混乱,难以有效阻止。 蔡琰残魂发出绝望的尖啸,魂体剧烈挣扎,却难以摆脱那霸道的精神控制! 眼看蔡琰残魂又要被亵渎! “住手!”刘彦目眦欲裂!他体内金精本源因极度愤怒与守护之念而沸腾!心口焦尾琴弦剧烈共鸣!怀中金钗滚烫!三股力量(金精、琴弦、金钗之念)前所未有地交融!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视曹操魔威,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了毕生意志、守护信念与净化之力的璀璨金芒,如同破晓的曙光,带着安抚悲魂、涤荡邪祟的堂皇之气,隔空点向蔡琰残魂眉心!同时口中发出蕴含【点魂指】奥义的清叱: “文姬莫惧!魂兮…归位!” 【点魂指】(Lv.1)在多重共鸣下,威力暴增! 那一点金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缠绕蔡琰的【挟魂令】精神锁链核心节点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那粉红污秽的精神锁链瞬间断裂、消融!金芒余势不衰,轻柔地没入蔡琰残魂眉心! 蔡琰残魂浑身剧震!那被强行采补的虚弱、被亵渎的屈辱、被禁锢的绝望,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魂体由黯淡变得凝实、纯净!眼中疯狂与悲泣被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清明与深深的疲惫取代。她望向痛苦挣扎的父亲蔡邕,又看向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刘彦,最后目光落在曹操那狰狞的魔影之上,复杂难言。 “父亲…女儿…累了…”一声幽幽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解脱。她不再看曹操,魂体化作一道纯净温婉的洁白流光,主动投向刘彦心口那根震颤共鸣的焦尾琴弦! 嗡! 琴弦光华大放!三份残魂——悲、惧、离——终于圆满汇聚!一股浩瀚、悲悯、坚韧的文华之气轰然爆发,席卷整个魔宫!所过之处,粉红魔气如雪消融!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蔡琰残魂·离】(3\/3)! 【蔡琰的残魂】集齐!获得完整英魂:【悲悯文姬·蔡琰】! 解锁终极技能:【胡笳天籁】(Lv.1)! 效果:召唤蔡琰英魂虚影,奏响净化安魂之曲,大范围驱散负面状态,恢复友方精神力与体力(hp),对亡灵\/魔物造成持续神圣伤害并附加【净化】效果!冷却时间长。 【金精护元】提升至Lv.3!效果:被动守护大幅增强,主动恢复效果提升,可驱散两个中度负面状态! 全体护法初级技能提升至Lv.3!胡响、胡亮【血虎咆天破】冷却缩短,【血气枯竭】状态削弱! “不——!吾的炉鼎!”曹操发出惊天动地的狂怒咆哮!蔡琰残魂的圆满与脱离,不仅断了他采补之源,那爆发的文华净化之气更如同滚油泼入冰水,令他魔元剧烈冲突反噬!周身魔气狂乱暴走! “啊!琰儿!”魔·蔡邕也因【父女连心】链接彻底断开而遭受重创,魂体明灭不定,文魔之气剧烈冲突,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崩溃,抱着头在殿中翻滚哀嚎。 “奸雄!你的末日到了!”刘彦感受着心口琴弦传来的温润浩瀚之力,以及体内澎湃的金精本源,豪气顿生!他高举九天龙镗,金芒与文华之气交相辉映! “诸君!随我诛魔!” 正是: 文姬三魂归焦尾,金精一念破邪淫。 洛阳魔窟枭雄恸,天籁初鸣涤妖氛! 第548章 锁凰阁碎双姝泪,金精终成不破城 诗曰: 铜雀台倾魔焰嚣,锁凰阁内泣残娇。 双姝泪破连心阵,金壁终镇魏王枭! 上回书道,刘彦于铜雀魔宫之中,金精点魂,破曹操邪法,终令蔡琰三魂归一,化悲悯文姬之英魂。文姬初诞,半圣之威涤荡魔氛,一曲《胡笳天籁》雏音响彻,虽未成调,然那浩瀚文华与净化之力,已令魔·曹操如遭雷亟,魔元反噬,仓皇遁走。魔·蔡邕文魔冲突,魂体崩解,消散于无形。 然曹操枭雄心性,岂肯坐以待毙?他遁光直扑魔殿西侧——那怨气冲霄的锁凰阁!阁中禁锢的,正是甄宓最后半缕饱含滔天恨意的残魂!此恨,经年累月,又逢魔世浸染,早已化作世间最凶戾的怨火!曹操意图铤而走险,效仿亵渎文姬之法,以邪术强行采补甄宓恨魂,既可压制反噬,更可借其无匹怨力,魔功再攀绝巅! “追!绝不能让曹贼再辱甄宓!”刘彦目眦欲裂,心口金钗内甄宓那半缕恨魂感应到本体危殆,亦发出尖锐悲鸣,与阁中怨念遥相呼应,震得金钗滚烫欲焚!他顾不得初得文姬魂力后的些许虚浮,挺起金芒流转的九天龙镗,率五护法与文姬虚影(半圣初成,尚不能完全显化),化作数道流光,衔尾急追! 锁凰阁前,景象森然。 阁楼本身已被浓郁如实质的漆黑怨气彻底包裹,怨气翻腾,凝结出无数甄宓扭曲哀泣的面容。阁门非金非木,竟是以整块泣血玄冰雕琢而成,寒气刺骨,门上烙印着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惨白火焰的“恨”字! 而守卫此门的,仅有一人,却比那魔宫正门的许褚更显沉凝可怖! 此人身高近丈,肩宽背厚,如同铁铸的魔山!他未着铠甲,仅以粗大玄铁锁链缠绕上身,裸露的古铜色肌肤上疤痕纵横交错,如同盘踞的恶龙。面容刚毅如石刻,双目紧闭,仿佛沉睡。然而其周身散发的凶煞魔威,却凝若实质,如同无形的力场,将靠近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一对比门板更巨的玄铁战戟,交叉插于身前地面,戟刃暗红,似饮尽万灵之血。正是曹操麾下古之恶来,虎卫之首——魔·典韦!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守门魔将:【魔·典韦】(古之恶来·镇狱)! 属性:力量SS,敏捷A-,体质SS+,精神S(绝对专注) 技能: 【不动魔躯·极境】(被动,免疫一切击退、打断、控制,物理\/魔法抗性提升至极限,受到伤害大幅减免) 【双戟裂渊】(超重范围劈斩,附带【粉碎】、【破魔】效果) 【恶来怒吼】(单体精神震慑,极高几率造成【恐惧】、【眩晕】) 【血战八方】(生命值低于30%时激活,攻击力、攻速、吸血效果暴增) 警告:正面强攻几乎不可能突破!需寻其“绝对防御”的瞬间破绽或特殊方法! “典韦…”刘磐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许褚之勇,尚可力敌周旋,然此魔典韦,气息沉如渊海,不动如山,俨然已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极境! 阁内,隐隐传来曹操癫狂的魔音、曹丕阴冷的呵斥、曹植痛苦的吟哦,以及甄宓残魂那撕心裂肺、饱含无尽屈辱与恨意的尖啸!更有一股邪恶淫靡、混合着父子三人魔气与甄宓滔天怨火的能量波动,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阁内疯狂酝酿升腾! “不好!曹贼父子三人,竟在行那禽兽不如的合体采补邪术!欲借甄宓恨魂与血脉亲缘,强行熔炼魔元!”文姬虚影声音清冷,带着刻骨的愤怒与悲悯,“此术若成,魔·曹操必复巅峰,甚至更胜往昔!曹丕、曹植亦将彻底沉沦魔道,再无回头之机!” “必须破门!”刘彦心急如焚,金钗烫得掌心刺痛。他下意识看向刘晟。 刘晟心领神会,疾声道:“主公!昔年新安帝为制衡曹氏,亦为安抚,曾将甄宓之姐甄莀(chén)赐婚于曹丕!又将清河名士崔琰之侄女崔晶,许配于曹植!此二女,甄莀温婉,然目睹亲妹遭遇,心中岂无恨?崔晶才情,深受其叔崔琰刚正影响,对曹植沉溺魔道,恐早已心灰意冷!若能引动二女心绪,或可自内破其邪阵!” “好!”刘彦眼中金芒爆射,“文姬,请以天籁之音,护我等心神,干扰邪阵!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全力佯攻典韦,制造混乱,吸引其注意!刘晟随我,再行险招!” “喏!”众人领命。 文姬虚影凌空盘坐,焦尾琴虚影浮现膝上,素手轻抚,虽无实体琴弦,然一缕纯净空灵、涤荡神魂的《安魂》前奏已悄然流淌开来,化作无形的音波涟漪,温柔却坚定地穿透锁凰阁的怨气壁垒,抚向阁内那疯狂躁动的邪阵核心! 几乎同时! “典韦!可还记得濮阳烈火否?!”刘磐狂吼如雷,【霸刀·开山】(Lv.3)催至极限,刀罡暴涨三丈,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悍然劈向典韦头颅!这一吼,意在唤醒典韦守护曹操而战死濮阳的惨烈记忆,乱其心神! 黄叙弓如霹雳,【穿杨·透骨】(Lv.3)发动,七支特制破魔箭矢呈北斗七星之阵,撕裂空气,尖啸着射向典韦周身七处大穴! 胡响胡亮虽血气枯竭未复,然救人心切,强行催动【血气共鸣】,双拳血罡凝若实质,化作两头咆哮的血色猛虎,一左一右,直扑典韦双肋! 面对这足以摧城灭寨的合击,典韦那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眸中无瞳,唯有两点燃烧的暗红魔焰! “吼——!” 【恶来怒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暗红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轰然爆发!刘磐的刀罡首当其冲,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他本人如遭重击,七窍喷血,倒飞出去!七星箭矢尚在半途,便被音波震成齑粉!黄叙闷哼一声,手中硬弓“咔嚓”断裂,虎口崩裂!胡响胡亮所化的血虎虚影哀鸣一声,瞬间溃散,兄弟二人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在地,鲜血狂喷,【血气枯竭】状态加剧! 系统提示:佯攻失败!全员遭受【恶来怒吼】重创! 刘磐hp-40%,陷入【眩晕】! 黄叙武器损毁!hp-35%,【重度耳鸣】! 胡响、胡亮hp各-50%,【血气枯竭】恶化(全属性-70%)! 典韦一击退敌,魔威更盛!他缓缓提起那对门板般的玄铁战戟,戟尖遥指刘彦,暗红魔焰吞吐。虽未言语,但那如山如岳的压迫感,已宣告着此路不通!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窒息时刻! 锁凰阁内,异变陡生! “丕郎!你…你们父子…禽兽不如!放开我妹妹!”一个充满惊怒、悲愤与难以置信的女子尖叫声刺破靡靡之音! “子建!醒醒!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还对得起你叔父(崔琰)的教诲?可还对得起你曾经的《洛神》之赋?!”另一个清冽刚直的女声,带着痛心疾首的呵斥响起! 正是甄莀与崔晶!文姬的《安魂》前奏如同清泉,浇醒了她们被魔气与绝望麻痹的神智!亲眼目睹夫君(曹丕)与公公(曹操)、小叔(曹植)行此悖逆人伦、亵渎亲妹(甄宓)的禽兽之举,积压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与羞耻点燃! “贱人!闭嘴!”曹丕阴冷暴怒的呵斥。 “晶儿…我…”曹植痛苦迷茫的呻吟。 “啊——!!甄宓的恨魂发出更加凄厉、却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尖啸! 阁内那疯狂攀升的邪阵能量,因这突如其来的内乱,骤然剧烈波动,变得极不稳定!锁凰阁大门上那燃烧的“恨”字魔焰,也随之明灭不定! 系统提示:关键Npc【甄莀】、【崔晶】精神觉醒!发动【血亲之怒】、【才女悲鸣】! 【曹氏父子采补邪阵】稳定性大幅下降!能量紊乱! 【魔·典韦】因守护目标内部混乱,【绝对专注】出现一丝动摇!防御力短暂下降5%! “就是现在!刘晟!”刘彦眼中金芒暴涨至极致!【惊鸿一瞥】瞬间锁定典韦因内部混乱而魔气流转出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迟滞!这破绽转瞬即逝! “为主公开路!”刘晟心领神会,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竟将【不动磐山】(Lv.3)的守护之力逆转,全身土黄色光晕疯狂内敛,凝聚于双拳之上!整个人气息从如山岳般沉稳,瞬间变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足下发力,地面炸裂,人如出膛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双拳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流光,狠狠轰向典韦那对交叉格挡于胸前的玄铁战戟中心点!此乃攻敌之必救,亦是以点破面! “碎岳!” 轰——! 如同两座太古神山对撞!刺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云霄!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卷起漫天碎石魔气!刘晟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精钢般的肌肉寸寸龟裂,鲜血狂飙! 但他这凝聚毕生修为与信念的逆转一击,威力远超寻常!典韦那【不动魔躯·极境】竟被轰得微微一晃!交叉的双戟被这凝聚于一点的恐怖巨力,硬生生震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典韦眼中魔焰剧烈跳动,显出一丝惊怒! 系统提示:刘晟领悟逆转奥义!觉醒技能【磐山·碎岳】(Lv.1)! 效果:牺牲自身防御,将【不动磐山】的守护之力转化为一次无视部分防御的毁灭性单体拳击!使用后陷入【重伤】状态(全属性大幅下降)! 成功撼动【魔·典韦】防御姿态!【不动魔躯·极境】出现0.5秒破绽! 破绽!只有0.5秒! 但对刘彦而言,足矣! “典韦!看戟!”刘彦早已蓄势待发!在刘晟双拳轰中戟身的刹那,他并未攻击典韦本体,而是将手中九天龙镗,灌注【金精护元】(Lv.3)与初得文华之力,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炽烈金虹,目标直指——锁凰阁大门上那因内部混乱与外部干扰而剧烈闪烁的“恨”字核心! 【龙魂一掷】!威力更胜往昔! 咻——轰!!! 金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恨”字中心!那泣血玄冰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恨”字魔焰瞬间炸裂!大门轰然洞开!露出阁内那不堪入目的淫邪魔阵! 只见阵中: 魔·曹操高踞主位,魔爪虚按,道道污秽粉红魔气正强行抽取下方甄宓残魂的恨火。甄宓魂体扭曲,泣血尖啸。 曹丕(魔化)面目狰狞,一手压制挣扎的甄莀,一手辅助曹操邪法。 曹植(魔化)则神情痛苦迷茫,被崔晶死死拉住衣袖,崔晶泪流满面,正竭力呼唤其良知。 邪阵光芒剧烈波动,因大门被破与内部干扰,能量几近失控! “贼子敢尔!”曹操见大门洞开,邪阵危殆,惊怒交加!他猛地舍弃对甄宓的抽取,魔爪一抓,倚天魔剑再现,一道混合着采补魔气与滔天杀意的漆黑剑罡,撕裂空间,直斩冲入阁内的刘彦!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更胜魔宫之时! “保护主公!”重伤的刘磐、黄叙、胡响、胡亮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来,欲以身挡剑! 文姬虚影琴音急促,《胡笳》雏音响彻,试图削弱剑罡! 然而剑罡太快!太凶! 眼看刘彦就要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吞噬! 生死关头!刘彦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心口金钗滚烫,文姬魂力激荡,体内金精本源前所未有地沸腾!守护之念、破邪之志、对杨婵的承诺、对众兄弟的责任…百般意念,熔于一炉!他不再闪避,不再格挡,而是将九天龙镗猛地插于身前地面,双臂张开,周身金芒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一道凝练到极致、流淌着无数细小玄奥符文、散发着永恒不破气息的金色光壁,瞬间以其为中心,轰然展开! “金精——不破城!” 嗡——!!! 漆黑剑罡狠狠斩在金色光壁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切割声!魔气与金光疯狂湮灭!光壁剧烈波动,表面符文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碎裂!但最终,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魔剑剑罡,竟被这坚韧无匹的金色光壁,硬生生挡了下来!光壁之后,刘彦身形稳如泰山,衣袍猎猎,眼神如亘古星辰,坚定无匹! 系统提示:生死间领悟守护真谛!【金精护元】(Lv.3)进阶为【金精壁垒】(Lv.4)! 效果:主动激发,瞬间展开一道覆盖自身及周围小范围的绝对防御壁垒,持续3秒(或承受一次超越极限的攻击),免疫一切伤害与控制!冷却时间极长。被动守护效果大幅增强! “什么?!”曹操难以置信!自己含怒一剑,竟被挡下? “机会!”刘彦厉喝! 趁曹操惊愕,阵内甄莀猛地挣脱曹丕压制,扑向被邪法折磨的甄宓残魂!崔晶亦不顾一切,将一枚贴身携带的、蕴含崔琰浩然正气的玉佩,狠狠拍在曹植额头! “子建!醒来!” “啊!”曹植如遭电击,魔气剧烈波动,眼中迷茫痛苦更甚,竟暂时停止了邪法输出! 邪阵核心因曹植的动摇与甄莀的干扰,瞬间失衡! “妹妹…姐姐来晚了…放下恨…好好活…”甄莀泪如雨下,不顾自身被魔气灼伤,紧紧抱住甄宓那扭曲的魂影。那源自血脉的呼唤与无条件的守护之爱,如同最纯净的甘泉,瞬间冲垮了甄宓恨魂外包裹的最后一层怨毒坚冰! 甄宓残魂剧烈颤抖,眼中滔天恨意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深藏的疲惫、悲伤…以及对姐姐的眷恋。她最后望向那面容扭曲的曹丕,眼中只剩彻底的冰冷与死寂。 “曹子桓…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一声凄绝的诅咒后,她魂体骤然爆发出纯净的解脱之光,主动挣脱邪阵束缚,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投入刘彦怀中金钗之内!与那半缕恨魂瞬间融合圆满!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甄宓残魂·恨】(2\/2)! 【甄宓的残魂】集齐!获得完整英魂:【绝代洛神·甄宓】! 解锁终极技能:【洛水惊鸿】(Lv.1)! 效果:召唤甄宓英魂虚影,引动洛水神光,大范围魅惑敌军(几率混乱\/倒戈),并大幅提升己方女性单位全属性与暴击率!冷却时间长。 【金精壁垒】熟练度提升! 全体护法初级技能提升至Lv.4!胡响、胡亮【血虎咆天破】威力提升,【血气枯竭】状态削弱! “不——!”曹操、曹丕发出不甘的狂吼!邪阵因核心魂力(甄宓)的脱离与曹植的动摇,彻底崩溃!反噬之力如同海啸般倒卷而回!曹操魔躯剧震,魔气狂泄!曹丕更是惨嚎一声,被反噬魔火灼伤神魂! “典韦!杀了他们!”曹操状若疯魔,倚天魔剑狂舞,魔气不要命地爆发!曹丕亦双目赤红,魔剑出鞘,杀向刘彦! 而阁外,被刘晟【碎岳】短暂撼动的魔·典韦,已彻底暴怒!【血战八方】激活!周身魔焰冲天,双戟舞动如毁灭风暴,朝着重伤倒地的刘磐等人疯狂杀来! 锁凰阁内,邪阵崩溃,魔焰反噬,曹氏父子癫狂!阁外,恶来狂暴,毁灭风暴席卷!刘彦一行,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金钗之内,新生的甄宓英魂与文姬之力共鸣,蓄势待发… 正是: 洛神归位金钗鸣,邪阵崩摧魔焰腥。 阁内枭雄皆丧胆,阁外恶来戟风腥! 第549章 奸雄头风裂魔魄,英魂归葫遁洛阳 诗曰: 洛神焦尾镇魔庭,奸雄头裂魄欲崩。 恶来舍身开血路,双魂归葫遁洛京! 锁凰阁内,魔焰滔天,杀机四溢! 曹操倚天魔剑狂舞,道道撕裂虚空的漆黑剑罡,裹挟着采补邪法反噬的暴戾魔气,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罩向刘彦!曹丕双目赤红,魔剑如毒蛇吐信,阴狠刁钻,直取刘彦要害!曹植虽受崔晶浩然玉佩冲击,魔气不稳,神情痛苦迷茫,然邪阵崩毁的反噬亦点燃其魔性,手中魔笔挥洒,无数怨灵墨鸦尖啸扑来! 阁外,【血战八方】状态下的魔·典韦,更是凶威滔天!双戟卷起撕裂大地的毁灭风暴,暗红魔焰吞噬一切,重伤的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如同怒海孤舟,血染衣袍,拼死抵挡,眼看就要被这灭世洪流彻底吞没! “金精壁垒!”刘彦厉喝,周身金芒暴涨,那道流淌着永恒符文的不破光壁再度展开,硬撼曹操父子合击! 轰!轰!轰! 漆黑剑罡、怨毒墨鸦狠狠撞在金色光壁之上,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光壁剧烈波动,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依旧死死守住!刘彦立于光壁之后,面色微白,嘴角溢血,维持此终极防御,消耗巨大! “诸君!反击!”他嘶声怒吼,心念急转! “文姬助我!”甄宓清冷空灵的声音在刘彦心湖响起。金钗光芒大放!一道身着流云霞帔、风华绝代的洛神虚影骤然浮现!素手轻扬,洛水神光倾泻而出,化作万千迷离幻彩的涟漪,瞬间笼罩癫狂的曹丕! “子桓…你看这洛水…可还如当年?”甄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与空寂,直透曹丕魔魂深处! 曹丕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疯狂赤红被瞬间冲淡,竟浮现出刹那的痴迷与锥心刺骨的痛楚!手中魔剑攻势顿挫!那被强行压制的、对甄宓刻骨的爱恨与愧疚,在洛神惊鸿的魅惑下轰然爆发,魔气剧烈冲突反噬! 系统提示:甄宓发动【洛水惊鸿】(Lv.1)!成功魅惑【魔·曹丕】!目标陷入【重度混乱】与【魔元反噬】状态! 几乎同时,蔡琰虚影亦浮现在刘彦另一侧,焦尾琴虚影横陈膝前!她秀眉微蹙,指尖拨动,一缕清越空灵、涤荡乾坤的《胡笳》雏音骤然响起!虽不成完整曲调,然那蕴含的悲悯苍生、安抚离乱之魂的浩瀚文华,化作无形的净化音波,狠狠冲刷向正驱使怨灵墨鸦的曹植! “子建公子!你诗中‘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豪情何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悲悯何在?!”蔡琰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 “啊——!”曹植如遭雷击,手中魔笔“啪嗒”掉落!叔父崔琰刚正不阿的面容、洛水河畔的惊鸿一瞥、笔下流淌的锦绣文章…无数被魔气压抑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他抱着头颅,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嚎,周身魔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溃散!那些怨灵墨鸦失去控制,哀嚎着消散! 系统提示:蔡琰发动【胡笳天籁】(Lv1)!成功净化【魔·曹植】魔气核心!目标陷入【精神崩溃】状态!召唤物消散! “废物!两个废物!”曹操眼见二子瞬间被废,惊怒交加!倚天魔剑魔焰再涨,欲拼死一击!然就在他全力催动魔元,意图施展终极技【万枭吞天】的刹那——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惨嚎,猛地从曹操口中爆发! 他那狰狞的魔容瞬间扭曲到极致!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贯穿脑髓!周身翻腾的滔天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紊乱、溃散!那顶由怨魂断戟凝聚的“万兵魔冠”虚影剧烈闪烁,几欲崩解!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纠缠其一生的恐怖头风旧疾,在连番受挫、魔元剧烈冲突反噬、双英魂净化之力内外交攻下,于此刻轰然爆发!其猛烈程度,远超生前任何一次! 系统提示:【魔·曹操】触发致命负面状态:【头风裂魄】!全属性暴跌50%!所有技能中断!陷入【无法行动】的极致痛苦状态! “主公——!!!” 阁外正疯狂屠戮的魔·典韦,感应到曹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赤红魔焰燃烧的双目陡然转向阁内!那如山如岳、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瞬间一滞,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怒与守护的决绝!他竟完全舍弃了对刘磐等人的追杀,庞大的魔躯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双戟左右横扫,将挡路的残垣断壁如同纸片般轰飞!如同一头发狂的太古凶兽,朝着锁凰阁内曹操的方向,亡命冲撞而来! “恶来!护驾!!”曹操在剧痛中发出最后的嘶吼。 典韦眼中只剩下痛苦翻滚的主公!他无视了挡在路径上的刘彦、无视了双英魂的净化之力、无视了一切!【血战八方】的魔焰燃烧到极致,速度再次飙升!目标只有一个——冲到曹操身边! “拦住他!”刘磐不顾重伤,挥刀欲阻! “休想!”黄叙射出最后几支破魔箭! 胡响胡亮亦强提枯竭血气,血影再起! 然而,暴走的典韦,救主心切,其威势已非重伤的他们所能阻挡!双戟仅仅左右一荡! 轰!轰! 刘磐、黄叙如同被巨浪拍飞!胡响胡亮血影溃散,重重砸落!典韦去势不减,如同失控的陨星,狠狠撞向锁凰阁! 刘彦瞳孔骤缩!典韦这亡命一撞,目标虽是曹操,但其路径,正将自己与刚刚施法完毕、魂力消耗不小的蔡琰、甄宓虚影笼罩其中!这一撞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将魂体尚未完全稳固的她们震散! 千钧一发! “收!”刘彦当机立断,猛地一拍腰间那沉寂许久的酒仙葫芦!葫芦口青光大放,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文姬!甄宓!速归葫内温养!” 蔡琰、甄宓虚影毫不迟疑,化作一青(文华)一紫(洛神)两道流光,瞬间投入酒葫芦之中!葫身微震,光华内敛。 几乎在双魂入葫的同一刹那! 轰隆——!!!! 典韦那如同太古魔山般的庞大身躯,狠狠撞入锁凰阁!目标直指痛苦翻滚的曹操!恐怖的冲击力将整座魔阁撞得四分五裂!砖石横飞,魔气爆散!毁灭性的震荡波席卷全场! 刘彦在典韦撞入的前一瞬,已全力施展【金精壁垒】(Lv.4)!金色光壁再现,硬抗了大部分冲击,但仍被余波狠狠掀飞出去,撞穿数堵残墙,喉头一甜,鲜血狂喷!刘晟强忍【重伤】,飞扑接住刘彦!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只见废墟中心,典韦以庞大魔躯为盾,将曹操死死护在身下,硬抗了阁楼崩塌的全部冲击!他那如同钢浇铁铸的魔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魔焰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赤红魔眼死死盯着刘彦等人的方向,充满警告与决绝。 “主…公…快…走…”典韦发出沙哑低沉的嘶吼,魔躯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毁灭性的能量在体内疯狂汇聚!竟是要自爆魔躯,为曹操断后! “走!”刘彦强压伤势,嘶声下令。典韦自爆在即,曹操虽受重创,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有曹丕、曹植虽废未死,此地不可久留! 刘晟背起刘彦,刘磐、黄叙相互搀扶,胡响胡亮咬牙站起。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烟尘与混乱,朝着洛阳城外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典韦那如同困兽般的最后咆哮,紧接着是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爆炸轰鸣!狂暴的魔能混合着典韦不屈的战魂,化作毁灭的飓风,席卷了半个锁凰阁废墟!为曹操的遁逃,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洛阳城在身后燃起冲天的魔焰与烟尘。刘彦伏在刘晟背上,紧握腰间的酒葫芦,感受着其中两道温润而强大的魂力波动,心中稍安。甄宓之恨魂,蔡琰之离魄,历经劫波,终得圆满,归于葫内。然曹操未死,魔焰未熄,前路迢迢,救婵儿,聚英魂,功德成圣之路,依旧漫长。 正是: 头风裂魄枭雄哀,恶来舍身化尘埃。 双魂归葫温养去,救婵前路雾未开! 第550章 昔日董贼藏金窟,今朝魔气冲斗牛 诗曰: 紫虚法旨落凡尘,英魄沉沦待返真。 洛水惊鸿残月冷,胡笳幽咽暮云昏。 点魂指破幽冥障,龙镗光寒魍魉魂。 欲向瑶池寻旧侣,且将魔血洗乾坤! 且说那刘彦,本乃新安帝刘民、崇安帝刘忠两世英魂所聚,身负昊天大帝敕命,执掌天书,携五方护法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更有半圣英灵蔡琰、甄宓襄助,为聚齐前生挚爱王妃英灵,以救被囚天庭之三圣姑杨婵。 他们离了洛阳,一路向西,直指那遥远西域大宛国。此行非为寻常,乃欲解救大宛国世子摩之,以结善缘,打通西行之路。 一行人风餐露宿,披星戴月。这日,行至关中腹地,刘彦展开天书,进入幻境,远远望见前方一片地势险恶之所。但见: 断壁残垣接荒丘,枯藤老树泣鸺鹠。 愁云惨淡遮白日,阴风飒飒卷尘流。 昔日董贼藏金窟,今朝魔气冲斗牛! 牌楼倾圮犹存字,血渍斑驳认“郿坞”。 刘彦勒住凌云驹,那神骏通体雪白,四蹄生云,此刻亦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出带着冰晶的鼻息。座下雪鹿呦呦低鸣,灵眸警惕地环视四周。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好重的戾气!此地便是董卓老贼当年耗尽民力修筑的郿坞,藏娇蓄财,僭越称制,不想竟成今日魔窟!” 系统提示: 发现特殊区域【魔化郿坞】!此地经司马氏秘法污染,融合董卓残余怨念与西凉军煞气,化为魔域。魔物盘踞,凶险异常。强制进入!击败魔·董卓及其麾下西凉魔将,可净化此域,获得特殊物品【西凉怨魂结晶】*1,英灵技能经验大幅提升! 刘磐闻言,豹眼圆睁,手中那口镔铁大环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尺,寒光迸射:“主公勿忧!管他什么魔窟鬼窟,俺手中这口刀,正要饮些魔血开锋!” 他身如铁塔,声若洪钟,一股凛冽刀意勃然而发,周遭阴风都为之一滞。 刘晟面容沉静,倒提一杆丈二浑铁点钢槊,槊头乌沉沉暗哑无光,唯刃口一线寒芒流转,渊渟岳峙:“磐弟不可轻敌。此地魔气非比寻常,董卓生前暴虐,死后怨毒更甚,兼有司马氏邪法加持,恐生变故。”他目光如电,扫过那残破坞堡深处翻涌的黑色雾气。 黄叙默然取下背后那张铁胎画鹊弓,指间已扣上三支乌金破甲箭,弓弦轻振,发出细微蜂鸣。他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郿坞高处几个飘忽的阴影。 胡响、胡亮这对孪生兄弟,各持一杆方天画戟,戟刃狭长,血槽幽深。两人气息相连,隐隐共鸣,脚下步伐暗合奇门,一左一右护在刘彦侧翼,如同两面移动的血色壁垒。 蔡琰怀抱焦尾琴,素手轻抚琴身,黛眉微蹙,清丽绝伦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忧色:“文姬感应到……坞中似有故人魂魄被魔气拘禁撕扯,哀鸣不绝,凄苦莫名……” 她指尖掠过琴弦,一缕清音如泉水叮咚,悄然荡开,竟将身周数尺内的污浊魔气净化一空,显出圣洁光辉。 甄宓立于蔡琰身畔,周身似有淡淡水汽氤氲,洛神之姿,倾国倾城。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那魔气深处,更有一股冲天暴虐之气,凶戾滔天,定是魔首无疑。” 言罢,纤指微抬,一点冰晶般的寒芒在指尖凝聚,四周温度骤降,连地面都凝起一层薄霜。 刘彦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腐朽与硫磺气息的魔风钻入肺腑,激起胸中一股龙魂戾气。他手中那杆曾随两世帝王的九天龙魂紫金镗嗡嗡低鸣,镗尖九条蟠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龙睛处点点金芒流转。 “天书所示,此乃必经之劫,亦是英灵淬炼之地!” 刘彦眼中神光湛然,龙镗斜指郿坞,“诸君,随我破此魔窟,涤荡妖氛!晟、磐开路!黄叙控场策应!胡响、胡亮护住两翼!文姬、宓儿居中,以圣音妙法压制魔气,护持众人心神!”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竟将那漫天愁云冲开一线! 五护法如离弦之箭,率先撞入郿坞那扭曲破碎的巨大门户。甫一踏入,景象骤变!方才外间尚是黄昏惨淡,坞内却已如森罗鬼蜮!天空被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魔云遮蔽,不见日月。残破的宫室楼阁扭曲变形,仿佛巨兽獠牙。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凝结着暗红血痂与蠕动黑色粘液的诡异物质,踩上去滑腻粘稠,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无数面目模糊、肢体残缺的魔卒,身披破烂不堪的西凉军服甲胄,拖着锈迹斑斑的刀枪,在断壁残垣间游荡嘶嚎,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系统提示: 进入【魔化郿坞】核心区域!环境效果:【魔气侵蚀】生效!非英灵单位全属性下降5%,体力持续流失!英灵单位【圣辉】效果激活,对魔物伤害提升10%! “魑魅魍魉,也敢挡路?滚开!” 刘磐一声暴喝,恰似平地惊雷!他手中镔铁大环刀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匹练寒光,施展出拿手绝技——“霸刀·开山”! 刘磐(护法) 武器:镔铁大环刀 技能: 霸刀·开山 Lv.4: 凝聚全身霸烈刀意,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毁灭性劈斩!攻击力+400%,附带【破甲】、【击退】效果,一定几率触发【震慑】,使目标短暂僵直。消耗气力:35点。冷却:25息。 刀光过处,前方十丈之内,无论是扭曲的石柱还是游荡的魔卒,尽皆如朽木般被一分为二!数十魔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狂暴的刀罡下化为齑粉黑烟。刀势余威不减,狠狠斩在侧面一堵布满血管状凸起的厚实坞墙上,“轰隆”一声巨响,竟将那魔化的坞墙劈开一道数丈长的巨大豁口,碎石裹着黑血漫天飞溅! “磐弟威武!看某家不动如山!” 刘晟赞了一声,手中浑铁点钢槊一摆,摆出守御架势。其势如巍巍山岳,不动不摇。数股由粘稠魔气凝聚而成、带着倒刺的漆黑触手,自地下和残破的窗棂中闪电般射出,直取阵型中央的蔡琰、甄宓! 刘晟(护法) 武器:浑铁点钢槊 技能: 不动磐山 Lv.4: 进入绝对防御姿态,大幅提升自身格挡率与防御力,免疫绝大部分控制与突进效果,同时嘲讽周围大范围敌人强制攻击自身。防御力+300%,格挡率+80%。持续15息。消耗气力:30点。冷却:30息。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刘晟身形稳若磐石,那杆浑铁槊在他手中舞成了一片泼水不进的乌光铁幕。所有袭来的魔气触手撞上这铁幕,要么被震得粉碎,要么被槊杆巧妙卸开力道,偏转方向,竟无一能突破其防线三尺之内!其脚下生根,任凭魔触如何巨力冲击,竟寸步未移! “好机会!” 阵后的黄叙眼中精光爆射!铁胎画鹊弓瞬间拉成满月!弓弦震响如同霹雳炸裂! 黄叙(护法) 武器:铁胎画鹊弓 技能: 穿杨·透骨 Lv.4: 灌注无匹穿透真力于箭矢,对单体目标造成致命打击!攻击力+500%,无视目标50%防御,极高几率附加【重伤】(持续流血,治疗效果减半)、【破气】(打断目标蓄力或施法)效果。消耗气力:25点。冷却:20息。 “咻!咻!咻!” 三道乌金流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一支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远处一座哨塔上正欲吹响骨号报警的魔化号手咽喉,将其钉死在腐朽的木柱上!另一支箭则贯穿了坞墙高处一个正在凝聚污秽魔火球的魔化术士头颅,魔火球未及发出便轰然自爆!第三支箭最为刁钻狠辣,直射向一头潜伏在阴影中、体型庞大如攻城锤的魔化巨尸膝盖!那巨尸正欲冲撞刘晟,膝盖中箭,“咔嚓”骨裂声刺耳,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激起一片腥臭黑泥! 胡响、胡亮兄弟早已如两道血色旋风般卷入魔卒群中。两人戟法同源,心意相通,此刻施展的正是合击之术——“血影双杀阵”! 胡响 & 胡亮(护法) 武器:方天画戟(双) 技能: 血气共鸣 Lv.4(被动): 双胞胎心意相连,当彼此距离小于十丈时,攻击速度+20%,移动速度+15%,所受伤害由两人共同分担。 血影双杀阵 Lv.4: 兄弟联手,激发血脉秘力,化身两道交织的血色幻影,对大范围内敌人发动无差别的高速绞杀!攻击次数极多,每次攻击附加【撕裂】效果(造成持续流血伤害),并有几率触发【双戟连击】(额外造成一次伤害)。持续12息。消耗气力:40点(共享)。冷却:45息。 但见两道血影在魔卒群中高速穿梭、交错、绞杀!方天画戟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魔卒的残肢断臂混合着粘稠的黑血如暴雨般抛飞。兄弟俩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魔物残骸和弥漫的血腥煞气。偶尔有强力魔卒试图反击,也被两人精妙的合击之术瞬间格杀,戟刃撕裂空气的尖啸与魔物临死的惨嚎交织,奏响一曲残酷的战歌。 蔡琰与甄宓身处阵心,圣洁光辉形成一道柔和屏障,将侵蚀的魔气隔绝在外。蔡琰盘膝而坐,焦尾琴置于膝上,十指如玉,轻拢慢捻。清越空灵的琴音如同天籁,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正是其成名绝技——“胡笳天籁”! 蔡琰(英灵·半圣) 武器:焦尾琴 技能: 胡笳天籁 Lv.1: 抚动焦尾圣琴,奏响净化心魂之曲。持续驱散范围内友军身上的负面状态(如诅咒、减速、恐惧等),并缓慢恢复其体力与精神。同时琴音对魔物、亡灵等邪祟有微弱压制效果,降低其攻击欲望与移动速度。范围:周身三十丈。消耗魂力:10点\/息。无冷却。 琴音如水波荡漾,所及之处,众人只觉心头那股被魔气引动的烦躁、压抑之感为之一清,精神振奋,连消耗的体力都似乎在缓缓恢复。而那些狰狞的魔卒,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眼中幽绿的鬼火也摇曳不定,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甄宓则亭亭玉立,素手轻扬,周身淡蓝水汽氤氲,点点冰晶环绕飞舞。她樱唇微启,清冷之音如同珠落玉盘:“惊鸿照影,洛水凝霜!” 玉指朝着魔卒最密集处一点! 甄宓(英灵·半圣) 武器:春后笛 技能: 洛水惊鸿 Lv.1: 引动洛水神韵之力,凝聚极寒冻气攻击指定区域。对区域内敌人造成冰霜伤害,附加【迟缓】效果(大幅降低移动与攻击速度),并有较低几率造成【冻结】。范围:单体或小范围(三丈方圆)。消耗魂力:15点。冷却:15息。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流如惊鸿般掠过!被寒流扫中的七八个魔卒,身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动作僵硬如木偶,一个冲在最前的魔卒更是被直接冻成了一座张牙舞爪的冰雕!虽然未能造成大规模杀伤,但这强力的群体迟缓和冻结,极大地减轻了前方刘磐、胡氏兄弟的压力。 刘彦坐镇中军,目光如电,扫视全局。九天龙魂紫金镗在他手中吞吐着淡金色的龙形气劲。他时而以“金精壁垒”加持刘晟,使其防御金光更盛;时而在魔卒欲从侧翼偷袭黄叙时,一记“龙魂一掷”脱手飞出,紫金镗化作咆哮金龙,将数名魔卒串成糖葫芦钉死在墙上,镗身嗡鸣,自行飞回手中。 刘彦 武器:九天龙镗 技能: 惊鸿一瞥 Lv.1: 凝聚精神,瞬间洞察单一目标弱点(需短暂凝视),使自身下一次攻击对该目标必定暴击,并附加额外破防效果。消耗精神:5点。冷却:8息。 龙魂一掷 Lv.4: 将龙镗灌注无匹真力掷出,对直线路径上所有敌人造成贯穿性打击!攻击力+350%,附带【龙威】(对低等魔物、野兽有震慑效果),【破魔】(对能量护盾、法术屏障有额外破坏力)。消耗气力:30点。冷却:20息。 金精壁垒 Lv.4: 引动龙魂金气,为自身或单一友军目标施加一层坚固的金光护盾,大幅吸收伤害,并反弹部分近战攻击。护盾吸收值=刘彦最大气血*20%。持续25息或直至破裂。消耗气力:25点。冷却:35息。 点魂指 Lv.1: 凝聚一丝轮回本源之力于指尖,对灵体、魂魄类目标有奇效。可造成真实伤害,或尝试点化、安抚、超度不稳定魂魄。效果微弱。消耗精神:15点。冷却:60息。 众人配合默契,推进甚速,残破的坞堡街道上留下一条由魔物残骸铺就的道路。就在队伍即将突破至坞堡中心那片由白骨和黑曜石垒砌的广场时,异变陡生!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无尽暴虐与痛苦的咆哮,如同九幽魔神的怒吼,猛地从广场中心炸开!整个郿坞剧烈摇晃,地面龟裂,粘稠的黑血如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令人窒息作呕的滔天魔气,混合着硫磺与尸骸的恶臭,轰然爆发,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漆黑魔气龙卷! 魔气龙卷中心,一个庞大如山岳的身影缓缓站起。那身影依稀保留着人形,但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流淌着岩浆般暗红纹路的黑色骨甲,关节处伸出狰狞骨刺。头颅被包裹在形似牛角的巨大头盔中,只露出两点燃烧着深渊之火的赤红眼眸。其右手握着一柄由无数冤魂哀嚎缠绕、扭曲变形、巨大无比的锯齿魔刃!正是魔·董卓! 在魔·董卓身侧,魔气翻滚,凝聚出九道凶煞冲天的身影:魔·吕布、魔·华雄、魔·李傕、魔·郭汜、魔·张济、魔·樊稠、魔·徐荣、魔·牛辅、魔·胡轸!个个面目狰狞扭曲,身披残破魔甲,眼中燃烧着毁灭的欲望。更有那魔·李儒,身形飘忽不定,藏身于魔·董卓巨大的阴影之中,手中一柄白骨羽扇轻摇,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嘎吱”声,阴冷的魔识如毒蛇般扫过战场。 系统警告: boSS战触发!【魔·董卓】及其麾下【西凉魔将】现身! 魔·董卓 Lv.99(区域统领) 生命值: 攻击力:900 技能:【万魂魔刃】、【践踏怒嚎】、【深渊汲取】、【召唤魔卒】… 特性:【魔躯不灭】- 受到物理伤害减免30%,法术伤害减免20%,持续恢复生命。 魔·吕布 Lv.99 (先锋大将) 生命值: 攻击力:999 武器:方天画戟(魔化) 技能:【鬼神乱舞】、【无双突刺】、【赤兔魔焰】… 特性:【无双】- 攻击速度极快,暴击率高,对单一目标威胁极大。 魔·李儒 Lv.99 (魔军师) 生命值: 攻击力:900 武器:白骨羽扇 技能:【魔识干扰】、【怨毒诅咒】、【尸爆术】、【强化魔卒】… 特性:【阴险】- 优先施放控制与削弱法术,远离战场中心。 “蝼蚁!竟敢扰吾长眠!用你们的血肉魂魄,为吾重临人间祭旗吧!” 魔·董卓的声音如同万鬼哭嚎,锯齿魔刃高高举起,刃身上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奉先!给本相撕碎他们!” 魔·董卓巨刃一指。 “遵命!义父!” 那魔·吕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眼中赤焰暴涨!他座下,竟是一匹燃烧着幽绿魔焰、体型大如犀牛的骷髅战马!正是魔化的赤兔! “嘶聿聿——!” 魔焰赤兔人立而起,四蹄踏火!魔·吕布手中那柄缠绕着血煞之气的方天画戟,瞬间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厉啸!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黑魔影,目标直取冲在最前的刘磐! “鬼神……乱舞!” 魔·吕布的咆哮震荡空间! 魔·吕布发动:【鬼神乱舞】! 效果:超高速连续突刺与横扫,对前方锥形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最后一击附带强力【击飞】效果!攻击力+450%!范围:前方十五丈锥形区域! 快!太快了!那赤黑魔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刘磐面前!狂暴的戟影如同地狱风暴,瞬间将刘磐吞没! “来得好!” 刘磐须发皆张,毫无惧色,将霸刀开山催至极致,环刀舞成一团泼雪也似的寒光,硬撼那漫天戟影! “铛!铛!铛!铛!铛……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连成一片,火星疯狂迸溅!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如同巨锤擂鼓!刘磐脚下的魔化地面寸寸龟裂下陷!他虽勇猛绝伦,刀法刚猛无俦,但力量与速度终究差了魔·吕布一线!第十戟!一道凝聚了极致毁灭力量的血色戟芒,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撞在刘磐格挡的刀面上! “噗——!” 刘磐如遭雷噬,面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那柄千锤百炼的镔铁大环刀,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沛然莫御的巨力将他连人带半截断刀狠狠轰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向后方残壁! “磐弟!” 刘晟目眦欲裂!他正被魔·华雄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巨刀死死缠住。那华雄魔化后力大无穷,刀势沉重如山,每一刀劈下都带着鬼哭狼嚎之声,逼得刘晟只能全力施展“不动磐山”硬抗,槊杆上火星四溅,竟无法脱身救援! “嗖!嗖!嗖!” 黄叙反应神速,三支灌注了“穿杨·透骨”之力的乌金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射向魔·吕布面门、咽喉与心窝!欲阻其追击! “哼!雕虫小技!” 魔·吕布看也不看,方天画戟随意一抡,一道弧形的血色罡气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支足以洞穿重甲的破甲箭,竟被那血色罡气凌空震成齑粉!魔·吕布动作毫不停滞,魔焰赤兔四蹄踏空,再次化作赤黑魔影,直扑倒地的刘磐,方天画戟带着洞穿一切的杀意,直刺其心窝!这一戟若是刺实,刘磐必死无疑! “休伤吾兄!”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交织的血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正是胡响、胡亮!兄弟俩心意相通,面对这绝世凶魔,毫无保留地发动了最强的合击之术——“血影双杀阵”! “血影双杀阵!开!” 兄弟齐声怒吼,声震魔域! 胡响 & 胡亮发动:【血影双杀阵 Lv.4】! 刹那间,两人身影仿佛化作千百道虚实难辨的血色幻影,围绕着魔·吕布疯狂绞杀!双戟如毒龙出海,又如狂蟒翻腾,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挑、劈、砍!无数道血色戟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魔·吕布连同其座下魔焰赤兔完全笼罩! “叮叮当当叮叮当……嗤啦!”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与利器撕裂甲胄的声音疯狂响起!魔·吕布纵然有鬼神之勇,被这骤然爆发、配合无间的双戟杀阵缠住,一时也被迫转攻为守,方天画戟舞得水泼不进,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身上的魔甲被撕裂出道道深痕,魔血飞溅!座下魔焰赤兔也被数道戟风扫中,嘶鸣不已。 然而,魔·吕布的凶悍远超想象!“区区蝼蚁,也敢阻我?!” 他发出暴怒的嘶吼,身上魔焰猛地一涨!方天画戟骤然加速,力量倍增! “无双·破!” 一道环形血煞戟罡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 “噗!噗!” 胡响、胡亮闷哼一声,千百幻影瞬间破碎,真身如遭重锤,吐血倒飞而出,手中方天画戟几乎脱手!双杀阵,破! 就在魔·吕布击退双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气势稍挫的刹那!一直凝神观察战局,寻找时机的刘彦,眼中精芒暴涨!他捕捉到了魔·吕布因暴怒而魔气运转产生的一丝极其细微、稍纵即逝的凝滞!那凝滞点,正在其眉心魔纹深处! “就是此刻!” 刘彦心中暴喝,【惊鸿一瞥】发动!精神高度凝聚,瞬间锁定了那处微不可察的破绽! 刘彦发动:【惊鸿一瞥 Lv.1】!锁定目标:魔·吕布!弱点洞察成功!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并附加额外破防! 无需言语,刘彦与黄叙眼神交汇,瞬间达成默契!黄叙强忍气血翻腾,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拉满铁胎画鹊弓!这一次,他指间仅扣了一支箭,一支箭簇呈三棱透甲锥、箭身铭刻着细密破魔符文的特制“诛魔箭”!他将剩余的全部气力与杀意,尽数灌注其中! “穿杨·透骨!诛魔!” 黄叙低吼,弓弦如霹雳炸响! 黄叙发动:【穿杨·透骨 Lv.4】!目标:魔·吕布!使用特殊箭矢【诛魔箭】!攻击力+500%!无视防御+50%!附加【重伤】、【破气】! 那支诛魔箭离弦,化作一道撕裂昏暗魔域的刺目金芒!速度快到极致,箭身周围的空气都因摩擦而燃烧起来,发出尖锐到令人失聪的厉啸!直射魔·吕布洞察出的眉心魔纹弱点! 与此同时,刘彦动了!他没有掷出龙镗,而是将全身龙魂之力,灌注于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仿佛蕴含轮回生灭的混沌光点!光点虽小,却散发出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让魔·董卓都侧目惊疑的恐怖气息!正是他掌握不久,尚显生涩的秘术——点魂指! “点魂指!” 刘彦一声清叱,指尖那点混沌之光,无声无息地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了那支破空而至、即将射中魔·吕布眉心的诛魔箭箭尾之上! 刘彦发动:【点魂指 Lv.1】!目标:诛魔箭!效果:轮回本源之力附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油脂。那支本就威力绝伦、附加了【惊鸿一瞥】锁定弱点的诛魔箭,在被【点魂指】混沌之力点中的刹那,箭身上铭刻的破魔符文骤然亮起刺目金光,箭簇更是被一层灰蒙蒙的混沌气旋包裹! 魔·吕布感应到致命危机,赤红魔瞳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方天画戟全力回防格挡!然而,迟了! 那支融合了【惊鸿一瞥】、【穿杨透骨】、【点魂指】三重力量的诛魔箭,仿佛无视了空间与魔戟的阻挡,在方天画戟格挡到位前的一刹那,诡异地穿透而过! “噗——!” 一声沉闷的贯穿声响起!金光与灰气在魔·吕布眉心那点魔纹处轰然爆发!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出现在他额头!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浓稠如墨、夹杂着金色光丝与混沌灰气的魔气疯狂喷涌而出! “呃啊……!” 魔·吕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那并非单纯的肉体痛苦,更夹杂着魂魄被撕裂、被轮回之力侵蚀的极致折磨!他庞大的魔躯剧烈抽搐,手中方天画戟“当啷”一声坠地,座下魔焰赤兔哀鸣着跪倒!那两点燃烧的赤红魔焰,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下去! 系统提示: 致命一击!【点魂指】触发轮回本源之力!【魔·吕布】遭受真实灵魂伤害!陷入【魂体撕裂】状态!全属性暴跌50%!行动不能!持续衰减中! “奉先吾儿!” 魔·董卓惊怒咆哮!他没想到自己麾下最强的先锋,竟被对方如此诡异地重创!“李儒!你在干什么!?” 阴影中,魔·李儒眼中鬼火急闪,手中白骨羽扇猛地朝刘彦一指!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寒刺骨、充满怨毒与诅咒的魔识,如同附骨之蛆,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刺向刘彦的识海! 魔·李儒发动:【怨毒诅咒】!目标:刘彦!效果:精神冲击!大幅降低目标精神抗性,附加【混乱】、【虚弱】状态!若中招,施法能力将严重受制! 刘彦刚全力施展【点魂指】,精神正处于短暂的空虚期,只觉一股阴寒恶念直冲脑髓,眼前一黑,头痛欲裂,胸中烦闷欲呕,凝聚的力量几乎溃散! “公子小心!” 两声清叱同时响起! 蔡琰十指猛地拂过焦尾琴弦!“铮——!” 一道清澈高亢、蕴含无上净化之力的琴音骤然爆发!如同九天凤鸣,涤荡寰宇! 蔡琰发动:【胡笳天籁 Lv.1】·净化之音! 效果:强力驱散单体负面状态!对精神攻击有显着抵御效果! 几乎在琴音响起的刹那,甄宓身形翩若惊鸿,一步踏出,已挡在刘彦身前。她双手结印,周身水汽瞬间凝聚成一片波光粼粼、倒映着洛河神影的潋滟光幕! 甄宓发动:【洛水惊鸿 Lv.1】·洛神护! 效果:凝聚水华屏障,大幅削弱精神与能量类攻击! “滋啦——!” 魔·李儒那歹毒的诅咒魔识,撞上甄宓的洛水光幕,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剧烈的侵蚀声响,光幕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残余的魔识穿透光幕,又被蔡琰那净化琴音一扫,顿时威力大减。最终侵入刘彦识海的,已不足三成威力。 刘彦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身前那两道纤弱却坚定的倩影,心中暖流涌动。 第551章 点魂一指惊轮回,龙镗千钧破鬼氛 “文姬!宓儿!助我!” 刘彦强提精神,目光如电,再次锁定那因吕布重创而暴怒失神的魔·董卓!他知道,必须趁吕布失去战力、李儒诅咒被破的间隙,给予魔·董卓重创! 蔡琰与甄宓心领神会。蔡琰十指在焦尾琴上急速轮弹,琴音陡然变得激昂澎湃,如同金戈铁马,战鼓雷鸣!不再是单纯的净化,而是蕴含了金铁杀伐之气!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如同无形的锋刃,向魔·董卓及其周围魔将切割而去!虽未能破开其厚重魔甲,却成功干扰了其魔气运转,更让魔·李傕、郭汜等魔将动作一滞,抱头惨嚎! 甄宓则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周身寒气瞬间提升到极致!她玉指朝着魔·董卓脚下那翻涌着黑血的地面一点:“冰封!” “喀嚓嚓——!” 刺骨的寒流汹涌而出!魔·董卓巨大的双足以及周围数丈内的地面,瞬间被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坚冰冻结!虽然以魔·董卓的巨力,这坚冰只能困住他短短一瞬,但这刹那的迟滞,对刘彦来说,已经足够! 刘彦将九天龙魂紫金镗高高举起!体内龙魂之力奔腾咆哮,全部灌注于镗身!镗尖九条蟠龙浮雕金光大盛,龙睛怒睁,仿佛要破镗而出! “龙魂一掷!破!” 刘彦倾尽全力,将那紫金镗朝着被冰封双脚、身形微滞的魔·董卓心口要害,狠狠投掷而出! 刘彦发动:【龙魂一掷 Lv.4】!目标:魔·董卓!全力一击! “吼——!” 紫金镗离手,化作一条张牙舞爪、咆哮九天的巨大金龙!龙威凛凛,神圣庄严!所过之处,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龙吟之声震得整个郿坞都在颤抖!这一击,蕴含了刘彦两世帝魂的愤怒与守护的意志,威力远超以往! 魔·董卓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骇!他狂吼着,奋力挣扎,脚下坚冰寸寸碎裂!同时举起那巨大的万魂魔刃,试图格挡这毁灭一击! “轰隆——!!!” 金龙狠狠撞在锯齿魔刃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紧接着,刺目的金光与漆黑的魔气猛烈对冲、爆炸!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光球!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魔·董卓那柄由无数冤魂凝聚、坚固无比的万魂魔刃,竟被金龙硬生生撞出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怨魂哀嚎着从裂缝中逃逸湮灭! 金龙余势未消,虽然暗淡了许多,但仍旧狠狠撞在魔·董卓胸口的厚重骨甲之上! “咚!” 如同巨锤擂鼓!魔·董卓那山岳般的身躯剧烈摇晃,竟被撞得连连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魔化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巨坑!胸口骨甲被撞得深深凹陷,布满裂痕,一丝丝暗金色的魔血从裂缝中渗出! “啊——!痛煞我也!” 魔·董卓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嚎,魔焰翻腾,显然受创不轻! 系统提示: 【龙魂一掷】重创【魔·董卓】!【万魂魔刃】耐久度大幅下降!【魔·董卓】生命值下降15%!陷入【暴怒】状态! “相国!” 魔·李儒惊叫。其他魔将也反应过来,魔·华雄、魔·张济、魔·樊稠等悍不畏死地扑向刘彦,试图阻止他收回龙镗。魔·李儒更是再次摇动白骨羽扇,数道漆黑的诅咒之箭射向刘彦,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地面那些魔卒的残骸竟开始鼓胀、发亮,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尸爆术! 战场瞬间陷入极度混乱!刘彦全力一击后气力稍竭,龙镗尚在远处倒飞而回。五护法除黄叙外皆带伤,面对群魔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蔡琰与甄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她们知道,必须为刘彦和护法们争取喘息之机! 蔡琰深吸一口气,十指猛地按在焦尾琴弦之上,不再轮弹,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拂动最中央的一根主弦。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塞外风雪,听到了胡笳悲鸣。一股苍凉、悲怆却又蕴含着不屈生命力的意境,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甄宓则闭上双眸,双臂舒展,如同洛水女神在月下起舞。周身环绕的冰晶瞬间化为无数闪烁着星辉的水滴,水汽氤氲升腾,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条奔流不息、圣洁庄严的洛河虚影!水光潋滟,映照诸天。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半圣之力,在战场核心开始共鸣! “胡笳…十八拍·天音涤魔!” 蔡琰朱唇轻启,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她拨动了那根主弦。 “洛水…惊鸿·照影千秋!” 甄宓同时睁眼,眼中仿佛有星河倒转。她朝着汹涌扑来的魔将群,点出了那凝聚了洛水神韵的一指! 蔡琰 & 甄宓发动:组合技【天音洛水·净世华章】! (胡笳天籁 Lv.1 + 洛水惊鸿 Lv.1 融合升华!) “嗡——!” 一道难以言喻的声光洪流,骤然爆发! 蔡琰琴弦震动,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流转着古老符文与塞外风沙景象的淡金色音刃!这些音刃并非切割肉体,而是直接震荡、净化魔物的魂魄本源!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怨念、煞气如同冰雪消融!冲在最前的魔·樊稠首当其冲,被数道音刃贯穿魔躯,发出凄厉无比的灵魂尖啸,身上魔焰如同被浇了滚油,嗤嗤作响,疯狂黯淡萎靡! 与此同时,甄宓指尖点出的,也不再是单纯的寒气。那是一片如梦似幻、由无数细小冰晶与星辉水滴组成的淡蓝色光潮!光潮之中,隐约可见洛水奔流,惊鸿照影,神女翩跹。这光潮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冻结时光、净化污秽的伟力!光潮席卷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凝固!魔·张济、魔·牛辅等魔将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如同陷入泥沼,身上更是凝结出层层冰晶,魔气运转被极大压制! 更奇妙的是,那淡金色的净化音刃与淡蓝色的洛水光潮,在战场中央交汇、融合!没有冲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金蓝交织的光芒猛然大盛,化作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广场的绚烂光雨!光雨洒落,神圣、庄严、净化、冻结的力量完美融合! “啊!”“呃啊!”“不——!” 被这融合光雨笼罩的魔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人,瞬间消融瓦解,连黑烟都未能留下!魔·樊稠在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魔躯轰然崩解,化为飞灰!魔·张济、魔·牛辅等也被重创,魔甲破碎,魔血如泉涌,气息暴跌! 就连远处正在酝酿尸爆术的魔·李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净化光雨扫中,闷哼一声,白骨羽扇上的魔光一阵紊乱,施法被打断!他惊骇地看着那光芒中心的两道倩影,眼中鬼火剧烈跳动。 整个战场,为之一清!魔·董卓麾下魔将的疯狂攻势,竟被这惊艳世间的合击硬生生遏制! 系统提示: 英灵羁绊【天音洛水】初显!组合技【天音洛水·净世华章】发动成功!对范围内魔物造成巨额神圣+冰霜混合伤害!大量低阶魔卒被净化!【魔·樊稠】被击杀!【魔·张济】、【魔·牛辅】等魔将生命值下降40%,附加【深度迟缓】、【魔源溃散】!【魔·李儒】施法被打断!蔡琰【胡笳天籁】熟练度大幅提升!甄宓【洛水惊鸿】熟练度大幅提升! 蔡琰:【胡笳天籁】升级! Lv.1 → Lv.2! 效果范围扩大,净化与恢复效果增强,对邪祟压制力提升! 甄宓:【洛水惊鸿】升级! Lv.1 → Lv.2! 冰霜伤害提升,【迟缓】效果增强,【冻结】几率提高! “好!” 刘彦精神大振,趁此良机,召回龙镗!五护法也得到喘息,重新聚拢阵型。刘磐抹去嘴角鲜血,从废墟中站起,虽然狼狈,战意却更加高昂。刘晟、黄叙、胡响、胡亮皆抓紧时间调息。 然而,魔·董卓的暴怒也达到了顶点!“两个贱婢!坏吾大事!本相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他胸口的创伤在魔气翻涌下快速愈合,万魂魔刃上的裂痕也在无数新涌入的怨魂哀嚎中弥合。他猛地将魔刃插入地面! “深渊……汲取!” 魔·董卓狂吼! 魔·董卓发动:【深渊汲取】!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漆黑魔气漩涡骤然出现!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郿坞内弥漫的魔气、尚未死透的魔卒残骸、甚至那些被蔡琰甄宓击杀魔将消散后残留的精纯魔元,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魔·董卓体内!他庞大的魔躯如同充气般再次膨胀,气息节节攀升,胸口的创伤瞬间愈合,魔焰冲天而起,比之前更盛! “吼!西凉的儿郎们!给本相碾碎他们!” 魔·董卓巨刃一挥!那些被【深渊汲取】强化过的魔·李傕、郭汜、徐荣、胡轸等魔将,眼中鬼火暴涨,发出嗜血的咆哮,再次悍不畏死地扑来!其威势,竟比受伤前更加凶猛!更有无数新的、体型更大的魔卒从地面的血潭中爬出! 战局,再次陷入胶着与凶险!刘彦一方虽重创吕布、击杀樊稠,但魔·董卓的深渊汲取瞬间扳回劣势。五护法伤痕累累,气力消耗巨大。蔡琰、甄宓虽技能升级,但方才那惊天合击也消耗了大量魂力,面色微微发白。 就在刘彦咬牙,准备再次动用【点魂指】尝试点化那些被魔气束缚的怨魂以削弱董卓力量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清晰地响起: “呵呵呵……相国神威盖世!不过,这些老鼠倒也顽强。不如让老夫……给他们加点‘料’?” 正是那一直隐于暗处,如同毒蛇般的魔·李儒! 只见魔·李儒不知何时,竟已飘至那被魔·吕布重创、倒地不起的刘磐上空不远处!他手中白骨羽扇对着下方重伤的刘磐猛地一挥!口中急速念动邪异咒文! “以汝之血,燃汝之魂!焚躯化魔,戮尽苍生!敕令·燃魂尸爆!” 魔·李儒眼中鬼火闪烁,带着残忍的快意! 魔·李儒发动:【燃魂尸爆术】!目标:重伤的刘磐! 效果:引动目标体内精血与残魂,瞬间点燃,化为威力巨大的自爆源!爆炸威力与目标本身实力成正比,并附带【灵魂灼烧】、【血肉诅咒】等恶毒效果!范围:大! 一股极其阴邪、充满恶意的魔咒力量瞬间笼罩了倒地的刘磐!刘磐只觉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逆流,灵魂深处传来被烈焰焚烧的剧痛,身体如同吹气球般鼓胀起来,皮肤下透出诡异的暗红光芒!他目眦欲裂,想要怒吼,却被那恐怖的咒力压制得发不出声音!一旦自爆,不仅他尸骨无存,周围靠得最近的刘晟、胡响、胡亮,甚至不远处的黄叙,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磐弟!” “大哥!” 刘晟、黄叙等人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被疯狂扑上的魔·李傕、徐荣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刘彦肝胆俱裂!他距离较远,龙镗飞掷需要时间,【点魂指】冷却未好!眼看刘磐身体已膨胀到极限,皮肤寸寸龟裂,暗红光芒透体欲爆! 就在这万死无生之际!两道倩影,再次动了! 蔡琰看到了刘磐身上那沸腾的血气与灵魂中被点燃的恶毒火焰!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按在焦尾琴上,十指翻飞如电!不再是悠扬天籁,而是急促、铿锵、如同金戈撞击、玉石俱焚的决绝之音!她竟是以自身精纯的半圣魂力为引,强行催动琴音,直指那缠绕刘磐的燃魂魔咒核心! “琴心……锁魂!镇!” 蔡琰清叱,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魂血!焦尾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与此同时,甄宓也动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无比坚定。她并指如剑,朝着刘磐的方向凌空一点!指尖凝聚的并非寒气,而是一点极度凝练、如同九天玄冰核心的极致冻气!这冻气并非攻击刘磐,而是射向他身体周围那被魔咒引燃、即将爆发的狂暴能量! “绝对……零度!封!” 甄宓娇躯微颤,周身环绕的星辉水光瞬间黯淡大半! 蔡琰发动:【胡笳天籁 Lv.2】奥义衍生·琴心锁魂! (超负荷,以魂力为代价,强行镇压、剥离目标身上的强力负面状态\/诅咒!) 甄宓发动:【洛水惊鸿 Lv.2】奥义衍生·绝对零度! (超负荷,凝聚本源极寒之力,尝试瞬间冻结、封印能量爆发点!) “铮——嗡!” 一道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组成的音律锁链,自焦尾琴上飞出,无视空间,瞬间缠绕在刘磐身上,尤其是那沸腾燃烧的灵魂之火上!锁链收缩,发出铿锵之音,竟将那恶毒的燃魂之火强行压制、剥离! “嗤——!” 几乎在锁链缠上的同时,那点极致冰寒的冻气也射至刘磐膨胀的躯体表面!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刺耳的冻结声!以那冻气为中心,一层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仿佛连时空都能冻结的幽蓝玄冰,瞬间覆盖了刘磐全身!将他连同体内那即将失控爆发的恐怖能量,彻底冰封!化为一座人形冰雕!冰雕内,刘磐鼓胀的身体被强行定住,皮肤下的暗红光芒被冻结在爆发的边缘! 魔·李儒的【燃魂尸爆】,竟被这妙到毫巅的配合,硬生生打断、封印! 系统提示: 成功打断【魔·李儒】的【燃魂尸爆术】!【刘磐】被【绝对零度】冰封保护,陷入【绝对静止】状态(无敌,无法行动,持续至冰封解除)。蔡琰、甄宓因超负荷发动奥义衍生技,魂力大幅消耗!【胡笳天籁】、【洛水惊鸿】暂时无法使用!冷却时间延长! 蔡琰:【胡笳天籁】熟练度大幅提升! Lv.2 → Lv.3! 效果范围、强度、净化能力全面提升!解锁微弱【安魂】效果(安抚不稳定魂魄)。 甄宓:【洛水惊鸿】熟练度大幅提升! Lv.2 → Lv.3! 冰霜伤害、控制效果显着增强!【冻结】几率大幅提高!解锁微弱【镜花水月】效果(制造短暂幻象迷惑)。 “不——!!” 魔·李儒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他最大的杀招竟被如此破解!然而,他这声尖叫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一直隐忍待机的黄叙,眼中寒光如冰!他强忍伤势,再次开弓!这一次,弓上搭着的,是仅剩的两支【诛魔箭】之一!他将对李儒的滔天恨意与救下大哥的决绝,尽数融入这一箭!【惊鸿一瞥】虽在冷却,但【穿杨·透骨】的杀意已锁定那飘忽的魔影! “李儒老狗!拿命来!” 黄叙怒吼,弓弦震响如霹雳! 黄叙发动:【穿杨·透骨 Lv.4】!目标:魔·李儒!使用【诛魔箭】! 乌金流光,带着诛魔破邪的金芒与黄叙的必杀意志,瞬间跨越空间! 魔·李儒正因法术被破而心神剧震,又身处半空,躲闪不及! “噗嗤!” 诛魔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魔·李儒那由骸骨与魔气构成的胸膛!箭上破魔符文金光大盛! “呃啊……!” 魔·李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中鬼火疯狂摇曳,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破洞。无数精纯的魔气与怨魂本源从那破洞中疯狂泄露逸散!他手中的白骨羽扇“啪嗒”一声掉落尘埃,身形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缕扭曲的黑烟,不甘地消散在空中。 系统提示: 致命一击!【魔·李儒】被击杀! “军师!” 魔·董卓惊怒交加!李儒一死,不仅少了一大助力,更让他失去控制战场节奏的关键棋子!他狂吼着,万魂魔刃疯狂挥舞,逼退围攻的刘晟等人,就要亲自冲向力竭的蔡琰、甄宓和黄叙!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李儒之死而出现巨大波动的刹那!一直紧盯着他的刘彦,眼中轮回之力再次凝聚!【惊鸿一瞥】的冷却,竟在这生死压力下提前结束!他瞬间锁定了魔·董卓那因暴怒和【深渊汲取】而过度膨胀、力量奔涌的魔能核心——位于其魔化心脏深处的一点极度不稳定的暗红旋涡! 机不可失! 刘彦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食中二指!以自身帝血为引,强行催动那尚未完全掌握的轮回秘力!这一次,【点魂指】的光点不再是混沌灰气,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象征着生命与轮回的血金色! “点化怨魂!破尔魔心!点魂指!去!” 刘彦厉喝,指尖那点血金光华,带着洞穿轮回、安抚怨念的奇异力量,无视了空间与魔气的阻隔,后发先至,在魔·董卓的万魂魔刃挥下之前,轻轻点在了他胸口那处被龙镗重创、骨甲碎裂的凹陷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点血金光华,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冰水,瞬间没入魔·董卓体内,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其魔能核心——那颗由无数西凉军怨魂与董卓自身暴虐意志强行糅合、极不稳定的暗红魔心! “呃……啊?” 魔·董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挥到一半的魔刃顿在空中。他脸上那暴虐疯狂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被深埋了无数岁月、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刘彦发动:【点魂指 Lv.1】!目标:魔·董卓魔心(弱点)!效果:轮回本源之力 + 帝血引魂! (尝试点化、沟通、引动魔心中被禁锢的无数西凉军怨魂!)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那被点中的魔心为核心,在魔·董卓体内轰然扩散开来! “相国……为何弃我等……” “凉州……家乡……” “好痛……好恨……” “董卓……还我命来……!” 无数嘈杂、混乱、充满痛苦、怨恨、不甘、思乡的意念碎片,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魔·董卓的魔心深处轰然爆发!那是被他吞噬、禁锢、奴役了无数岁月的西凉军士卒的残魂!在刘彦那蕴含轮回安抚与帝血引魂之力的【点魂指】刺激下,这些被强行压制的怨魂,瞬间冲破了魔念的束缚,开始了疯狂的反噬! “不!闭嘴!你们这些贱卒!是本相给了你们力量!是本相……” 魔·董卓发出惊恐而痛苦的嘶吼,双手抱头,庞大的魔躯剧烈地抽搐起来!体表魔焰明灭不定,无数张扭曲的怨魂面孔在他体表的骨甲上浮现、挣扎、撕咬!他胸口的魔心处,更是透射出混乱的血光与黑气! 系统提示: 【点魂指】触发特殊效果【怨魂反噬】!【魔·董卓】陷入【极度混乱】、【魔源失控】状态!全属性暴跌!自身魔气与体内怨魂互相攻击!生命值持续暴跌! “主公神技!” 刘晟见状,精神大振!他看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怒吼一声,浑身筋肉虬结,那杆浑铁点钢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沉光芒!他不再固守,而是将毕生功力凝聚于槊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大地的乌光,施展出了在生死压力下领悟的第二技能——“磐山·崩岳”! 刘晟领悟第二技能:【磐山·崩岳 Lv.1】! 效果:由极致的防御转化为极致的进攻!凝聚不动磐山意境,将全部防御力瞬间转化为无坚不摧的崩山一击!对单体目标造成巨额物理伤害(伤害值基于自身防御力*500%)!附带【崩坏】效果(大幅降低目标防御)!消耗全部气力!冷却:极长! “董卓老贼!受死!” 乌沉槊光,如同倒塌的不周山柱,狠狠轰在魔·董卓因混乱而门户大开的胸膛伤口之上! “咔嚓——轰!!!” 本就布满裂痕的骨甲彻底粉碎!刘晟的槊深深贯入魔·董卓的胸膛,狂暴的崩山之力在其体内疯狂肆虐! “啊——!” 魔·董卓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嚎,庞大的魔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跪倒在地!体表的怨魂面孔发出解脱般的尖啸,疯狂涌出!他那颗失控的魔心,在体内无数怨魂的反噬与刘晟的崩山一击下,终于承受不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魔·董卓体内传出!他整个上半身猛地炸裂开来!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混合着暗金魔血、以及无数道解脱而出的、闪烁着微光的西凉军残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四散! 系统提示: 致命一击!【魔·董卓】被击杀! 随着魔·董卓的死亡,郿坞内剩余的魔·华雄、李傕、郭汜等魔将,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哀嚎,身上的魔气迅速溃散,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那些从血潭中爬出的魔卒,更是直接化为黑烟消散。 黄叙强撑着,再次开弓,【穿杨·透骨】的箭矢如同死神点名,将呆滞的魔·华雄一箭穿喉!刘彦收回龙镗,【龙魂一掷】化作金龙横扫,将魔·李傕、郭汜等残将尽数吞没!胡响、胡亮兄弟也奋力将魔·徐荣、胡轸斩杀。 战斗,终于结束。 郿坞内翻涌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破败荒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污秽感却消散了大半。天空的墨绿魔云裂开缝隙,竟有惨淡的月光洒落。 刘彦喘息着,拄着龙镗,看着满地狼藉的魔将残骸和那渐渐消散的魔气,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沉重。他快步走到被冰封的刘磐面前。甄宓面色苍白,勉力抬手,一道柔和的洛水之力拂过冰雕。 “喀嚓……” 幽蓝玄冰缓缓融化。刘磐高大的身躯显露出来,膨胀的身体已经恢复原状,只是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性命无虞。刘晟连忙上前扶住。 蔡琰抱着焦尾琴,走到刘彦身边,看着那些在月光下缓缓升腾、不再充满怨毒、反而带着迷茫与解脱之意的无数西凉军残魂,轻声道:“公子,这些魂魄……” 刘彦点点头,取出腰间那只看似普通的朱红酒葫芦——正是酒仙刘伶所传,可纳魂养魄的至宝。他拔开塞子,将葫芦口对准空中飘荡的残魂。 “尘归尘,土归土。前尘已了,怨念已消。入此壶中,暂得安宁,以待轮回超脱。” 刘彦朗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轮回之力与安抚之意。 仿佛听懂了刘彦的话语,那些闪烁着微光的残魂,如同萤火虫群,不再迷茫,而是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流,井然有序地、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小小的葫芦口中。其中,赫然有之前被斩杀的魔·吕布、魔·李儒等强大魔将残存的、较为完整的魂魄光影! 系统提示: 发动【酒仙葫芦】!净化魔将残魄:李儒、华雄、徐荣!当前英魂净化进度:3\/108。董卓、吕布残魂分别往洛阳、下邳方向而去,其他魔将之魂则烟消云散。 刘彦:【点魂指】熟练度大幅提升! Lv.1 → Lv.2! 对魂魄类目标效果增强,可尝试进行初步沟通与微弱引导。 黄叙领悟第二技能:【箭雨·流星 Lv.1】! 效果:快速向空中射出大量箭矢,覆盖大范围区域,对区域内敌人造成密集打击。每支箭矢攻击力为普通攻击的50%,附加微弱【穿透】效果。消耗气力:20点。冷却:30息。 刘磐领悟第二技能:【霸体·狂战 Lv.1】! 效果:激发血气,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攻击力与攻击速度,并免疫部分控制效果。攻击力+80%,攻击速度+50%,持续15秒。消耗气力:25点。冷却:40息。 胡响 & 胡亮领悟第二技能(共享):【血戟·回风 Lv.1】! 效果:兄弟合力,挥舞双戟制造一道持续旋转的血色旋风,对周围敌人造成持续伤害并附加【牵引】效果(将敌人拉向旋风中心)。持续8秒。消耗气力:30点(共享)。冷却:35息。 当最后一道魂光没入葫芦,刘彦塞紧塞子。葫芦微微一沉,表面似乎流转过一丝温润的光泽。 他抬头望向西方,月光下,通往西域的道路依旧漫长而未知。蔡琰与甄宓站在他身侧,虽显疲惫,但眸光坚定。五护法相互搀扶着站起,伤痕累累,战意未熄。 “走!” 刘彦翻身上马,凌云驹长嘶一声,四蹄腾起云气,“目标,西域大宛!救世子,寻英灵,直指楼兰地宫!” 正是: 郿坞魔焰蔽苍旻,天音洛水洗征尘。 点魂一指惊轮回,龙镗千钧破鬼氛。 怨魄归葫因果了,忠魂砺戟胆薪存。 前路茫茫西域远,岂知英魄聚葫芦? 第552章 蓝月曾照双国聘,地宫深锁旧时盟 诗曰: 黄沙漫卷掩孤城,地宫深锁旧时盟。 蓝月曾照双国聘,龙镗今破万魔兵。 兵符暗度千军策,巨剑横拦百战名。 非是英雄惊胡女,轮回点指证前情! 且说刘彦一行人自郿坞魔窟浴血而出,收得华雄、徐荣、李儒残魂于酒仙葫芦之内,稍作整顿,便依天书所示,离了关中,踏入那浩瀚无垠的西域大漠。 风沙如刀,烈日灼金,千里戈壁,唯闻驼铃呜咽,更显前路苍茫。凌云驹踏沙无痕,五护法虽伤痕未愈,然目光坚毅,紧随主公。蔡琰怀抱焦尾,琴囊蒙尘;甄宓洛水神韵,亦染风霜。众人心系大宛世子摩之残魂,更念天庭受难之杨婵,星夜兼程,直指那传说中沉埋于沙海之下的古国——楼兰。 行有旬月,风沙渐歇。忽见前方地平线上,一片奇景突兀而现:断壁残垣,高耸入云,风化严重的巨大佛塔与宫殿遗迹,如同巨兽骨骸,沉默地矗立于金色沙丘之间。残阳如血,涂抹其上,更添无尽苍凉与诡异。这便是湮灭已久的楼兰故城! 系统提示: 抵达特殊区域【魔化楼兰遗址】!此地受楼兰王尉屠耆魔化统治,怨气与沙暴之力融合,形成独特魔域。环境效果:【流沙陷阱】- 移动速度降低10%,有几率陷入流沙定身;【沙暴侵蚀】- 非英灵单位气血持续缓慢流失。发现目标:【摩之残魂】信号源位于中央【地宫】深处! 众人穿行于死寂的废墟,倒塌的神庙石柱刻着模糊的飞天,断裂的城墙诉说着昔日的辉煌。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魔息。循着天书微光与蔡琰对魂魄的敏锐感知,队伍悄然来到遗址中心。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形似倒扣巨碗的宏伟建筑矗立眼前,仅有一道布满诡异符文的厚重青铜巨门作为入口。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冰寒彻骨的魔气,正是地宫所在! “戒备!” 刘彦低喝,九天龙镗紧握,龙睛金芒流转。刘晟挺槊在前,不动磐山之势隐而未发;刘磐霸刀在手,眼中战意升腾;黄叙弓弦半开,鹰目如电;胡氏兄弟双戟交叉,血气共鸣。蔡琰指尖轻触琴弦,甄宓周身水汽微凝。 未等众人破门,那青铜巨门竟“轧轧轧”地自行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陈腐地气与浓烈魔威的阴风扑面而出!门内并非漆黑一片,无数镶嵌在穹顶与壁上的幽绿磷石发出惨淡光芒,照亮了地宫内部。只见地宫深处,一座由森森白骨垒砌的高台之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囚笼!笼中禁锢着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人形光影,蜷缩着,瑟瑟发抖——正是大宛世子摩之的残魂! 囚笼之前,五道散发着磅礴魔气的身影巍然矗立,如同五座魔山,将摩之残魂牢牢拱卫在身后。为首一人,身披镶嵌着狰狞兽首的金色魔甲,头戴镶嵌巨大血玉的狼头王冠,面容被魔纹覆盖,唯有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充满刻骨恨意,正是魔化的楼兰国王——尉屠耆! 其左侧,立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扭曲阴鸷的青年,手持一柄缠绕着黑色风沙的奇形弯刀,目光死死盯着刘彦,如同毒蛇,乃是当年被刘民夺走未婚妻的楼兰王子伽罗! 右侧三人,皆气势凶悍:一人手持两柄车轮巨斧,肌肉虬结如铁塔,乃大将赫连戈;一人身形瘦长如竹竿,双臂套着十根闪烁乌光的精钢指爪,气息阴狠,是尉迟翔;最后一人最为奇特,半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魔化肌肤,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厚重骨盾,正是力士穆沙铁! 而在高台侧后方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位身着华丽但魔气森森宫装的美妇,指尖把玩着一缕幽蓝的冰晶毒雾,正是王后“雪蝎”雪茵! 地宫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沙黄色魔甲、手持弯刀骨盾的楼兰魔兵,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数量足有万余!肃杀之气,充盈地宫,几欲令人窒息。 “刘彦!” 魔·尉屠耆的声音如同沙砾摩擦,带着无尽的怨毒,“你终于来了!带着刘民那窃贼的血脉气息!本王等你很久了!” 刘彦龙镗顿地,声若龙吟:“尉屠耆!尔等身为西域之主,不思正道,甘堕魔道,更囚禁大宛世子残魂,意欲何为?速速放了摩之!” “放了?” 伽罗王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手中弯刀直指刘彦,魔气激荡,“你可知这残魂为何在此?都是拜你那好祖宗刘民所赐!” 他眼中恨意滔天,“当年!刘民假借买马之名,来到西域!大宛国主蓝庾那个老糊涂,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竟将本已许配给我楼兰的明珠——蓝月公主,转手送给了刘民!说什么大汉天威,能保大宛永世太平!结果呢?刘民带着蓝月回了中原,做了他的逍遥王爷!留下大宛独抗匈奴与我楼兰之怒!仅仅五年!五年!大宛国灭,蓝庾老儿授首!这摩之小儿,便是大宛最后的血脉!囚禁他?这是利息!本王要用他的魂魄,日日煎熬,祭奠我楼兰被践踏的尊严,告慰伽罗被夺妻的耻辱!这一切,都是刘民造的孽!你们刘家,都该死!” 系统提示: 触发剧情关键信息!揭露前尘因果:【新安帝刘民】于西域之行中,介入大宛与楼兰和亲,带走蓝月公主(后为刘民王妃之一),导致楼兰与大宛反目,最终楼兰联合匈奴灭大宛,囚禁世子摩之。 当前任务:【解救摩之残魂】难度提升!对手实力评估:魔·尉屠耆(Lv.??,魔化国王)、魔·伽罗(Lv.??,怨念王子)、魔·赫连戈(Lv.??,巨斧力士)、魔·尉迟翔(Lv.??,毒爪刺客)、魔·穆沙铁(Lv.??,巨盾守卫)、魔·雪茵(Lv.??,毒蝎王后),及其麾下【楼兰魔兵】*!警告:敌方全员实力均不低于魔·华雄! 真相如重锤击心!刘彦身形微晃,未曾想前世刘民在西域竟留下如此情孽与战祸。蔡琰与甄宓眼中亦露出复杂之色。然摩之残魂微弱哀鸣传来,刘彦目光瞬间恢复清明,龙镗金芒暴涨:“前尘旧怨,自有公论!然摩之无辜,魂魄受难,岂能坐视?尉屠耆,尔等入魔已深,执迷不悟!今日,便踏平你这魔窟,救出世子!” “狂妄!” 魔·尉屠耆怒吼,“给本王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杀——!” 万余名楼兰魔兵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地宫顶部落下簌簌沙尘!如同决堤的黄色魔潮,汹涌扑来!当先五魔将,更是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魔影,撕裂空气,直取刘彦核心! 魔·伽罗速度最快,身化黑色流沙,弯刀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削刘彦脖颈:“刘家小儿,先拿你祭刀!” 魔·赫连戈双斧轮转如风车,卷起恐怖罡风,劈向刘磐:“吃爷爷一斧!” 魔·尉迟翔身形鬼魅,绕开正面,十根乌黑指爪直插黄叙后心,毒气森然!魔·穆沙铁则如同一堵移动的山岳,巨盾轰然砸地,魔光闪耀,一道厚重的土黄色魔气壁垒瞬间升起,护住高台囚笼,同时限制刘彦等人走位!魔·雪茵阴笑一声,指尖幽蓝毒雾化作数十条细小的冰晶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蔡琰与甄宓! 大战瞬间爆发!地宫之内,魔气翻腾,金铁交鸣,杀声震天! 刘彦面对伽罗快如鬼魅的沙影弯刀,龙镗舞动,金精壁垒瞬间加持自身,硬撼刀锋!“铛!” 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伽罗刀法诡异刁钻,融合沙暴之力,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魔气侵蚀性极强。刘彦龙魂一掷逼退其攻势,惊鸿一瞥锁定其魔核,却因沙影分身干扰,难以一击必中。 刘磐对上赫连戈,正是刚猛对刚猛!霸刀开山硬劈巨斧,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闷雷炸响,气浪将周围魔兵掀飞!刘磐怒吼连连,新领悟的【霸体·狂战】开启,攻击速度暴增,刀光如瀑,竟将力量稍胜一筹的赫连戈逼得连连后退,巨斧上崩开道道缺口! 刘磐发动:【霸体·狂战 Lv.2】! 攻击力+100%,攻击速度+60%,免疫低级击退\/眩晕!持续15秒! 黄叙则陷入尉迟翔如跗骨之蛆的缠斗。尉迟翔身法诡异飘忽,十根毒爪神出鬼没,专攻下盘要害,更不时喷吐毒雾干扰。黄叙穿杨透骨虽准,却难以锁定这滑溜的刺客,只能以【箭雨·流星】覆盖周身,形成箭幕自保,同时抽冷子射向高台魔壁,却尽数被穆沙铁的巨盾魔壁弹开! 黄叙发动:【箭雨·流星 Lv.2】! 箭矢数量增加,覆盖范围扩大,每支箭矢攻击力提升至普通攻击的60%! 胡响、胡亮双戟翻飞,【血影双杀阵】再开,如两道血色龙卷绞入魔兵群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然而魔兵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更有魔·雪茵的冰晶毒蛇不断骚扰,兄弟俩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泛着幽蓝的伤口,动作渐显迟滞。 刘晟压力最大!他不仅要抵挡正面魔兵的冲击,更要时刻关注高台。魔·穆沙铁如同最坚固的礁石,其巨盾魔壁防御力惊人,刘晟几次催动【磐山·崩岳】轰击,都只能让魔壁剧烈震荡,出现裂纹,却无法一举击破。而穆沙铁本人力量奇大,巨盾挥砸势大力沉,逼得刘晟只能以不动磐山硬抗,虎口早已崩裂。 蔡琰与甄宓身处阵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蔡琰【胡笳天籁 Lv.3】全力展开,清越琴音化作实质的音波涟漪,不断驱散着弥漫的毒雾、魔气侵蚀,恢复着众人体力与精神,同时圣音对魔兵有显着压制。甄宓【洛水惊鸿 Lv.3】频频点出,寒流所至,大片魔兵被冻结成冰雕,或被迟缓成龟速,极大地缓解了胡氏兄弟的压力,更数次冻碎了袭来的冰晶毒蛇。但魔·雪茵的毒术阴狠刁钻,防不胜防,两人魂力消耗巨大,面色愈发苍白。 战斗惨烈异常。楼兰魔兵悍不畏死,层层叠叠涌上。五魔将各展其能,配合默契。刘彦一方虽个个奋勇,技能频出,击杀魔兵无数,甚至重创了赫连戈(被刘磐狂战霸刀劈断一斧,肩甲碎裂)和尉迟翔(被黄叙预判穿杨透骨射穿小腿),但核心目标——囚禁摩之的水晶笼,依旧被穆沙铁的魔壁牢牢守护,伽罗与尉屠耆的攻势更是如潮水般汹涌。 刘彦一记龙魂一掷逼退再次扑上的伽罗,环顾四周:刘磐狂战状态即将结束,气息粗重;黄叙箭囊将空;胡氏兄弟血染战袍;刘晟槊杆弯曲,双臂颤抖;蔡琰琴音已显急促,甄宓指尖微颤,洛水光华黯淡。而对方,魔兵依旧如海,尉屠耆尚未全力出手,雪茵毒术威胁不减,穆沙铁魔壁虽布满裂纹却屹立不倒! 绝望,如同冰冷的沙砾,开始渗入刘彦的心头。难道真要功亏一篑?摩之残魂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就在这千钧一发,刘彦几乎要动用损耗本源的禁术之时,异变突生! 高台后方,阴影之中,一道纤细敏捷的身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出!那身影穿着楼兰侍女的服饰,脸上蒙着纱巾,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此刻却充满决绝的大眼睛!她目标明确,直扑向王座旁一个不起眼的石匣!守卫王座的几名精锐魔兵似乎认得她,竟一时愣住,未加阻拦! “阿依娜尔!你要做什么?!” 魔·雪茵最先发现,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叱,数道冰晶毒蛇调转方向,疾射而去! 那名叫阿依娜尔的女子对身后毒蛇恍若未闻,拼尽全力扑到石匣前,猛地掀开盖子,从中抓起一枚通体赤红、形似咆哮狼首的金属令牌——楼兰兵符! “父王!母后!你们错了!囚禁无辜,勾结魔道,只会让楼兰万劫不复!” 阿依娜尔高举兵符,清亮的声音响彻地宫,带着哭腔,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楼兰的勇士们!以先祖之灵的名义,听我号令!兵符在此——停止攻击!让开道路!” 系统提示: 特殊事件触发!楼兰公主【阿依娜尔】发动【兵符·狼首敕令】!效果:对楼兰魔兵施加【强制震慑】与【短暂混乱】!持续15秒! 嗡——! 那赤红兵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无形的、源自楼兰古老传承的威严意志,瞬间扫过整个地宫!所有正在冲锋厮杀的楼兰魔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动作猛地一僵!眼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剧烈摇曳,流露出本能的敬畏与迷茫!汹涌的魔潮,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与混乱! “逆女!你竟敢背叛!” 魔·尉屠耆气得浑身魔焰暴涨,目眦欲裂,舍弃刘彦,巨爪裹挟着滔天魔威,隔空抓向阿依娜尔! “公主小心!” 刘彦反应极快,龙魂一掷全力出手!金龙咆哮,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尉屠耆的魔爪之上! 轰隆! 气劲炸裂!阿依娜尔被余波震飞,口喷鲜血,兵符脱手飞出,但人已借力落向刘彦等人方向!刘晟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接住。 “走!快走!趁现在!” 阿依娜尔虚弱地喊道,指向地宫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的侧门,“那里……通向外面的暗道!” 机不可失!刘彦当机立断:“晟!破壁!磐、黄叙断后!响、亮护住两翼!文姬、宓儿,带公主走!” 命令如疾风骤雨。 “喝啊!磐山·崩岳!给我碎!” 刘晟早已积蓄多时,此刻将全部力量、所有对魔壁的愤怒灌注于槊尖!浑铁点钢槊乌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毁灭黑芒,狠狠轰向那布满裂纹的魔壁! 刘晟发动:【磐山·崩岳 Lv.2】! 伤害基于防御力*600%!附带【碎甲】(大幅削弱目标后续防御)! 咔嚓——轰!!! 如同琉璃破碎!早已不堪重负的魔壁在刘晟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击下,轰然炸裂!无数土黄色魔气碎片四散飞溅!守护在魔壁后的魔·穆沙铁如遭重锤,庞大的身躯被爆炸气浪掀飞,重重撞在高台石柱上,骨盾脱手,岩石肌肤寸寸龟裂,口喷魔血,暂时失去战力! 囚笼暴露! “点魂指!” 刘彦身形如电,在魔壁破碎的瞬间已掠至高台,指尖那点轮回混沌之光,无视了水晶囚笼的物理阻隔,轻轻点在摩之残魂眉心! 刘彦发动:【点魂指 Lv.2】!目标:摩之残魂!效果:安抚、牵引! 摩之残魂微微一颤,仿佛感受到了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刘民血脉),化作一道柔和的蓝光,主动投入刘彦腰间的酒仙葫芦之中! “到手了!撤!” 刘彦毫不停留,龙镗扫开扑来的几名魔兵,转身便冲向阿依娜尔所指的侧门。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尉屠耆、伽罗等魔将惊怒交加,从兵符震慑中恢复的魔兵也再次涌上。但刘磐狂战再开,刀光如墙,死死挡住追兵;黄叙箭雨流星最后一次覆盖,阻敌脚步;胡氏兄弟血戟回风卷起血色旋风,迟滞追兵。蔡琰最后一道净化琴音驱散毒雾,甄宓冻气封路。 第553章 巨剑横沙惊槊影,龙镗挑月动胡心 众人护着重伤的阿依娜尔,撞开碎石,冲入那狭窄幽暗的侧门通道!身后是魔将们暴怒的咆哮和魔兵疯狂的追击声。 通道曲折向上,不知奔行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亮光!奋力冲出,刺眼的阳光与灼热的黄沙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已置身于楼兰古城边缘的巨大沙丘之上! 然而,未及喘息,一道身影如同大漠孤雕,已静静拦在沙丘最高处,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那是一名女子。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甚至透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深褐。她身形矫健高挑,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如同沙漠中的母豹。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赤红如火的长发编成数十根细辫,在热风中狂野飞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负的那柄几乎与她等高、门板般宽阔的厚重青铜巨剑!剑身无锋,布满古朴的饕餮纹路,散发着沉重如山、凶煞如兽的恐怖气息! 她抱臂而立,眼神如同沙漠的夜空,冰冷、锐利、桀骜不驯,牢牢锁定在刘彦身上。一股磅礴的战意与沉重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沙暴,席卷而来! “伽陵琉璃?!” 被刘晟搀扶着的阿依娜尔失声惊呼,眼中充满担忧,“楼兰第一战将…...她怎么会在这里?” 伽陵琉璃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在刘晟染血的浑铁槊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丝狂野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依娜尔公主,你的‘借路’游戏到此为止。奉王命,带叛逆与入侵者头颅回去复命。” 她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巨剑的剑柄,“或者,你们可以试着闯过去——用你们的血,染红这片沙丘。” “主公,此女……很强!” 刘晟感受到对方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气息,面色凝重至极,将阿依娜尔交给甄宓,一步踏前,浑铁点钢槊横在身前,不动磐山之势全力激发,槊尖遥指伽陵琉璃,“末将请战!” “刘晟!小心!她的剑…重逾千斤!” 阿依娜尔急呼。 伽陵琉璃看着挺身而出的刘晟,眼中战意更炽:“你?槊法不错,防御尚可。但……” 她巨剑尚未出鞘,只是单手握柄,猛地向前一抡! 呜——! 恐怖的破空声如同鬼哭!一股肉眼可见的扇形冲击波随着她巨剑抡动的轨迹轰然爆发!黄沙被卷起数丈高的沙墙,排山倒海般砸向刘晟! “不动磐山!” 刘晟怒吼,槊影如山! 轰隆! 沙墙狠狠撞在槊影铁幕之上!刘晟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脚下沙地轰然塌陷!他闷哼一声,双臂剧痛,虎口再次崩裂,身形竟被硬生生推得向后滑出数丈远,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系统提示: 【伽陵琉璃】发动【重剑·崩沙】!【刘晟】格挡成功,但遭受巨额冲击伤害!气血下降15%!【不动磐山】防御效果被部分穿透! “仅此而已?” 伽陵琉璃巨剑拄地,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失望,“若你只有这点斤两,便留下吧。” 刘晟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爆发出不屈的火焰:“再来!” 他不再固守,竟主动出击!浑铁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直刺伽陵琉璃中宫!正是攻守转换的杀招——磐山·崩岳! 刘晟发动:【磐山·崩岳 Lv.2】! “有点意思!” 伽陵琉璃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动了!她单臂挥动那柄门板般的青铜巨剑,动作竟快得不可思议!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巨剑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后发先至,狠狠劈在刘晟的槊尖之上! 铛——!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爆发!如同洪钟大吕在沙丘上敲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十丈的沙丘瞬间削平! 刘晟如遭雷击!他感觉自己的槊不是刺在剑上,而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倾倒的山岳!崩岳之力竟被对方更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来!浑铁点钢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坚韧无比的槊杆竟从中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沛然巨力沿着槊杆狂涌而入! “噗——!” 刘晟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剑之威狠狠劈飞出去!手中弯曲的浑铁槊脱手飞出数十丈远,深深插入沙丘之中! “大哥!” 刘磐目眦欲裂,想要扑上。 “别过来!” 刘晟挣扎着半跪在沙地上,又咳出几口血,死死盯着伽陵琉璃,眼中充满震撼与不甘。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与力量,在对方那柄巨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伽陵琉璃巨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未息。她看着重伤的刘晟,又扫过刘彦等人,狂野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刘彦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你,是他们的头儿?” 伽陵琉璃沙哑的声音响起,巨剑指向刘彦,“你的手下,勇气可嘉,实力尚可。但,还不够。”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如火,“我伽陵琉璃,生于大漠,长于战火,只服真正的强者!若你能找出一个比他(刘晟)更英勇、更强大的男人,能接住我三剑而不倒……我便不再阻拦,甚至,” 她嘴角勾起一个狂放不羁的弧度,“跟你们走一趟,又何妨?”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阿依娜尔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伽陵琉璃。 刘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他明白,伽陵琉璃并非完全忠于入魔的尉屠耆,她骨子里流淌着崇尚真正强者的战士之血。刘晟的重伤,非战之罪,是纯粹力量与境界的差距。放眼己方,刘磐狂战刚猛有余,灵巧不足;黄叙擅射不擅近战;胡氏兄弟合击或可一战,但单打独斗绝非其敌。唯一有可能接下她三剑的,唯有自己! “好!” 刘彦声音沉稳,一步踏出,越过重伤的刘晟,站在了伽陵琉璃面前。九天龙魂紫金镗斜指黄沙,龙睛金芒锁定那柄凶煞巨剑,“楼兰第一战将的剑,刘彦……领教了!” 伽陵琉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如同沙漠中看到猎物的苍鹰:“好!有胆色!接我第一剑——【大漠孤烟】!” 她双手握紧巨剑剑柄,周身肌肉贲张,赤红发辫狂舞!那青铜巨剑仿佛活了过来,饕餮纹路闪烁幽光!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最直接、凝聚了她全身力量与战意的一记竖劈!巨剑撕裂空气,带着斩断山峦、劈开瀚海的恐怖气势,当头斩落!剑锋未至,沉重的风压已将刘彦脚下沙地压得塌陷数尺! 刘彦瞳孔收缩!这一剑的威势,远超魔·吕布的鬼神乱舞!不能硬接!他脚下云气升腾,凌云驹赋予的绝顶身法瞬间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同时,金精壁垒的金光瞬间笼罩全身! 轰! 巨剑狠狠劈在刘彦前一瞬所立之处!沙丘如同被陨石击中,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坑!狂暴的剑气化作一道笔直的沙浪烟柱,冲天而起,直达数十丈高空!如同真正的“大漠孤烟”!飞溅的沙石如同子弹般打在刘彦的金光壁垒上,叮当作响,光壁剧烈波动! 系统提示: 成功闪避【大漠孤烟】核心伤害!承受范围溅射伤害!【金精壁垒】吸收值下降30%! “第二剑——【长河落日】!” 伽陵琉璃毫不停歇,巨剑借下劈之势顺势抡起,由下至上,划出一道霸烈无匹的半月弧光!剑光炽烈如坠落的夕阳,带着焚烧一切的毁灭气息,横扫千军!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刘彦所有闪避空间! 退无可退!刘彦眼中厉芒一闪,不再闪避!惊鸿一瞥瞬间发动,锁定巨剑力量流转的一个微妙节点!龙魂之力疯狂灌注镗身,龙吟震天!九天龙镗化作咆哮金龙,正面硬撼横扫而来的落日剑罡! 龙魂一掷!全力出手! 刘彦发动:【惊鸿一瞥 Lv.2】!锁定伽陵琉璃巨剑力量节点! 发动:【龙魂一掷 Lv.4】! 轰隆——! 金龙与落日剑罡猛烈对撞!如同两颗流星相击!刺目的光芒与爆炸性的能量瞬间吞噬了两人身影!狂猛的气浪将远处的刘磐等人都掀得连连后退! 光芒散去,沙尘渐落。只见刘彦单膝跪地,以龙镗拄地支撑身体,嘴角溢血,金精壁垒已然破碎,身上衣衫多处被剑气撕裂。而伽陵琉璃,竟也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青铜巨剑嗡嗡震颤,那被刘彦以惊鸿一瞥锁定、龙魂一掷精准轰击的力量节点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好!好一个洞察弱点!好一记神龙之镗!” 伽陵琉璃不怒反喜,眼中战意燃烧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能硬撼我两剑,逼退我半步,伤我巨剑者,你是第一个!现在,接我最后一剑——【黄沙百战】!” 她不再保留,周身气血如同熔炉般沸腾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凸起!那柄青铜巨剑上的饕餮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咆哮!伽陵琉璃将巨剑高举过头,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个蓄力到极致的姿态!整个沙丘的气流都向她疯狂汇聚,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沙暴漩涡!一股惨烈、苍凉、仿佛凝聚了沙漠中无数战士英魂百战不屈意志的恐怖剑意,牢牢锁定了刘彦! 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其威势,足以斩杀真仙! 刘彦感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体内龙魂疯狂咆哮,轮回之力急速运转!点魂指的光芒在指尖疯狂凝聚,但面对这凝聚了百战意志的物理绝杀,效果未知!金精壁垒刚破,龙魂一掷力竭!似乎……唯有硬抗! 就在这绝命时刻,刘彦脑海中灵光乍现!他想起了天书中的一句箴言,想起了点魂指那沟通轮回、引动执念的本质!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攻击,将全部的精神与轮回之力,凝聚于双眼!【惊鸿一瞥】被他催动到极致,不再看剑招弱点,而是穿透那滔天的剑意与沙暴,死死锁定了伽陵琉璃那双燃烧着战火、却也深藏着迷茫与渴望的眼眸深处! “伽陵琉璃!” 刘彦的声音穿透剑啸风吼,带着奇异的轮回之音,直抵对方灵魂,“你的剑,渴求的是对手?还是……归宿?百战黄沙埋忠骨,可有一人……值得你拔剑相随,至死无悔?!”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伽陵琉璃狂暴的战意核心中炸响!她蓄势待发的动作,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那“归宿”二字,如同最锋利的针,刺中了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真正值得效忠之主的渴望与迷茫! 就在这千分之一刹那的凝滞!刘彦动了!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将全身仅存的力量,灌注于手中的九天龙魂紫金镗!他没有掷出,而是以镗作杆,以惊鸿一瞥洞察到的那一丝因灵魂悸动而产生的力量空隙为支点,将龙镗如同杠杆般,精准无比地斜插进伽陵琉璃那即将劈落的巨剑下方剑锷处!四两拨千斤! “起!” 刘彦暴喝,双臂龙纹显现,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伽陵琉璃只觉一股巧妙到极致、却又无法抗拒的螺旋挑力从剑锷传来!她这凝聚了百战意志、本应无懈可击的【黄沙百战】,竟被这股力量带得微微一偏!蓄满的毁灭剑罡,擦着刘彦的身体,狠狠劈在了他侧后方的沙丘之上! 轰隆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剑壑出现在沙海之中!黄沙如同瀑布般向裂缝中倾泻!整个沙丘都在剧烈颤抖! 烟尘弥漫。 伽陵琉璃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巨剑深深嵌入沙壑边缘。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数丈外,拄着龙镗剧烈喘息、却毫发无伤的刘彦。眼中狂暴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没有硬接。他用言语撼动了她的心,用技巧破解了她的势。他看透的,不仅是剑招,更是她伽陵琉璃这个人! 沙尘渐渐平息。伽陵琉璃默默地将巨剑从沙中拔出,扛在肩上。她深深地看着刘彦,那狂野不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复杂难明的表情。 “你……” 她声音有些干涩,“没有倒下。” 刘彦挺直身躯,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坦然:“三剑已过。” 伽陵琉璃沉默了片刻,赤红的发辫在风中轻扬。她忽然转身,不再看刘彦,扛着那柄巨大的青铜剑,迈开长腿,朝着与楼兰古城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身影在灼热的阳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伽陵琉璃!你去哪里?” 阿依娜尔忍不住喊道。 伽陵琉璃脚步未停,只有她那沙哑而狂放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去找一个比那使槊的(刘晟)更英勇的男人?呵……”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我好像……已经找到了。不过,想让我伽陵琉璃甘心跟随?光接下剑可不够!待你们能活着走出这片死亡之海,找到传说中的‘瀚海之心’……再来寻我吧!若那时你还活着,还有这份胆魄与眼光……这柄剑,为你而挥!” 话音未落,她几个纵跃,身影已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指向大漠深处。 众人皆默然。刘彦看着伽陵琉璃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酒仙葫芦。葫芦内,摩之的残魂静静温养,阿依娜尔虚弱的魂魄之影也因靠近葫芦而凝实了几分。他心念微动,点魂指的光芒扫过阿依娜尔。 系统提示: 成功收纳【摩之残魂】、【阿依娜尔残魂】!触发特殊羁绊:【伽陵琉璃的誓言】(条件激活)。【点魂指】熟练度大幅提升! Lv.2 → Lv.3!效果:对魂魄类目标效果显着增强,可进行较清晰沟通与引导,微弱追溯残魂执念根源。 刘晟:【磐山·崩岳】升级! Lv.2 → Lv.3! 伤害基于防御力*700%,【碎甲】效果增强,冷却缩短! 刘磐:【霸体·狂战】升级! Lv.2 → Lv.3! 攻击力+120%,攻击速度+70%,新增【嗜血】效果(造成伤害的5%转化为自身气血)! 黄叙:【箭雨·流星】升级! Lv.2 → Lv.3! 箭矢数量与覆盖范围再次提升,每支箭矢攻击力提升至普通攻击的70%,新增微弱【星坠】效果(小范围溅射伤害)! 当前英魂收集进度:5\/108。下一目标:【瀚海之心】线索指向——于田古城! “瀚海之心……” 刘彦喃喃道,抬头望向那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死亡沙海,眼中燃烧起比烈日更炽热的火焰。他扶起重伤的刘晟,对众人沉声道:“走!先离开这里!楼兰的血债与伽陵琉璃的剑,我们……终会回来清算!” 一行人相互搀扶,带着新得的残魂与沉重的誓言,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大漠蒸腾的热浪之中。 正是: 地宫深锁旧时因,兵符惊破万魔军。 巨剑横沙惊槊影,龙镗挑月动胡心。 残魂入葫因果续,烈女指沙瀚海寻。 莫道黄沙埋战骨,他年剑啸定楼林! 第554章 瀚海之心藏玉渊,王女新妆换宿缘 诗曰: 瀚海之心藏玉渊,寒枷锁却凤凰翾。 蓝田旧佩牵前梦,王女新妆换宿缘。 点指轮回穿石壁,崩山裂玉破重玄。 琉璃碎尽残魂现,月照黄沙证誓言! 且说刘彦一行自楼兰沙丘脱困,携摩之、阿依娜尔两道残魂,更得伽陵琉璃“瀚海之心”的誓言指引,深入那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漠腹地。风沙如怒,烈日灼金,千里流沙变幻莫测,若非凌云驹踏沙如履平地,更有天书微光引路,纵是铁打的汉子,也早被这绝域吞噬。 行至第七日,天书所化光点骤然炽亮,指向远方一片被巨大沙山环抱的奇异绿洲。绿洲中心,一座由巨大白玉石垒砌的城池在蒸腾热浪中若隐若现,城墙上雕刻着繁复的玉璧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又诡异的光泽。城头大纛猎猎,上书古篆——“于阗”! 系统提示: 抵达目标区域【魔化于阗国】!发现【瀚海之心】强烈共鸣点!环境效果:【玉灵结界】生效!非玉石亲和单位,全属性下降5%,技能消耗增加10%。英灵单位受微弱压制。 “于阗……玉石之国,瀚海之心竟在此处!” 刘彦精神一振,催动凌云驹加速前行。然而,甫一踏入绿洲边缘,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玉石灵气,却冰冷坚硬,带着拒人千里的魔性。 众人戒备入城,城中景象迥异于楼兰魔窟。街道整洁,屋舍俨然,多以白玉、青玉为材,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往来行人面色麻木,衣着虽华美,却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如同精致的玉雕傀儡。浓郁的玉石灵气充斥每个角落,却感受不到半分生机,反而有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整座城池,仿佛一座巨大而冰冷的玉石牢笼。 循着天书指引与伽陵琉璃残留的微弱战意,众人避开巡逻的玉甲卫兵(皆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悄然来到城池西北角。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矿坑,深达数十丈,坑壁陡峭如削,裸露着五光十色、蕴含灵气的玉石矿脉。坑底,数以千计的矿奴如同蝼蚁,在监工皮鞭与呵斥下,麻木地用简陋工具敲凿着坚硬的玉石。监工并非人类,而是由粗糙玉石雕琢而成、关节处镶嵌魔纹的“玉俑”,力大无穷,动作机械而残忍。 而在矿坑最深处,靠近一条流淌着乳白色玉髓灵液的矿脉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刺目! 正是伽陵琉璃!她那狂野如火的赤红发辫沾满灰白玉粉,矫健的身躯被数条闪烁着幽蓝符文的寒铁锁链紧紧捆缚,沉重的镣铐锁住手脚。昔日背负的青铜巨剑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比她人还高的玄铁巨镐。她正奋力挥动巨镐,砸向一块坚逾精钢的墨玉原石。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锁链刺耳的哗啦声和沉重的闷响。汗水浸透了她破烂的衣衫,在布满玉粉的深褐色肌肤上冲刷出道道泥痕。她紧抿着唇,眼神依旧桀骜,但那深藏的疲惫与压抑的怒火,却清晰可见。 “伽陵琉璃!” 刘彦低呼,心中震惊无以复加。楼兰第一战将,竟沦落至此! 伽陵琉璃闻声猛地抬头,看到矿坑边缘的刘彦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更深的屈辱与焦急!她用力摇头,以眼神疯狂示意他们快走! 然而,为时已晚! “何人擅闯玉髓禁地?!” 一声冰冷威严、如同玉石碰撞的呵斥响起。矿坑上方,三道散发着强大玉灵魔威的身影凭空出现! 为首者,身披镶嵌无数彩色宝石的白玉龙袍,头戴七宝玉旒冠冕,面容俊美如雕刻,却毫无血色,双眼是纯粹的墨玉之色,流转着冰冷的魔性光辉。正是于阗国王——魔·安归迦!其左侧,是一位身着七彩霓裳、雍容华贵的美妇,容貌绝美,气质却如万载寒冰,十指套着尖锐的玉髓指套,正是王后“玉髓毒蝎”梅朵琼华!右侧,则是一位娇俏玲珑的少女,身着翠绿玉叶裙,手持一支碧玉短笛,眼神天真又带着一丝邪异,乃是公主玉洛! 系统提示: boSS现身!【魔·安归迦】(Lv.??,玉灵魔君)、【魔·梅朵琼华】(Lv.??,玉髓毒后)、【魔·玉洛】(Lv.??,惑心玉笛)!特性:【玉灵共生】- 三人共享部分生命与魔源,身处玉石环境战力大幅提升!【玉灵结界】效果增强!发现精锐【玉俑禁卫】*5000! “哼,几只小老鼠,也敢窥探本王玉髓?” 魔·安归迦墨玉之瞳扫过刘彦,冰冷的目光在九天龙镗上停留一瞬,露出一丝贪婪,“此镗蕴含龙魂金气,倒是上好的祭玉胚子!拿下!” “遵命!” 魔·梅朵琼华朱唇微启,玉指轻弹!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七彩毒芒的玉髓针,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直射刘彦面门与周身大穴!速度快到极致,更带着蚀骨销魂的剧毒与穿透玉石的锋锐! 魔·玉洛则嘻嘻一笑,将碧玉短笛凑到唇边,一缕尖锐诡异、直刺灵魂的笛音骤然响起!笛音无形无质,却让刘彦等人瞬间感到心烦意乱,气血翻腾,眼前幻象丛生! 与此同时,矿坑四周的玉俑禁卫眼中魔光大盛,迈着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步伐,如同五道玉色的钢铁洪流,从不同方向朝众人合围而来!手中玉矛玉戈寒光闪闪! “结阵!保护主公!” 刘晟怒吼,不顾伤势,不动磐山瞬间发动,横槊挡在刘彦身前! 铛铛铛铛! 玉髓针大部分被刘晟的槊影铁幕挡住,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但仍有数根穿透防御,射在刘彦金精壁垒上,光壁剧烈波动,毒素侵蚀发出“滋滋”声! “呃!” 刘磐被魔·玉洛的笛音扰得头痛欲裂,霸体狂战开启稍慢,被侧面冲来的玉俑统领一柄沉重的玉锤狠狠砸在肩头,虽有皮甲护体,仍骨裂声清晰可闻,痛哼一声踉跄后退! 黄叙强忍灵魂刺痛,箭雨流星覆盖前方玉俑群,箭矢撞在玉俑坚硬的躯体上,火星四溅,穿透效果大减!魔·梅朵琼华冷笑,玉指再弹,更多毒针如暴雨般射向黄叙! 胡响、胡亮血戟回风卷起,血色旋风绞杀玉俑,但玉俑防御极高,且力量奇大,双戟砍上去只能留下深痕,反震之力让兄弟俩手臂发麻!很快陷入重围,险象环生! 蔡琰焦尾琴音急奏,胡笳天籁全力展开,试图驱散惑心笛音与玉灵结界压制,但玉洛的笛音似乎专克音律,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对冲,蔡琰面色苍白,魂力消耗巨大!甄宓洛水惊鸿冻气喷涌,冻结大片玉俑,但冻结时间大大缩短,玉俑很快破冰而出!梅朵琼华的毒针更是专门袭扰二女,逼得她们无法全力支援! 刘彦龙镗挥舞,龙魂一掷逼退数名玉俑统领,惊鸿一瞥锁定魔·安归迦,却发现对方周身笼罩着一层流动的玉质光晕,弱点深藏,难以洞察!点魂指尝试点向玉俑,竟被其体内精纯的玉灵魔气阻隔,效果微弱! 战斗甫一开始,刘彦一方就陷入绝对劣势!玉俑防御高、力量大、数量多,配合无间。三大魔首更是立于不败之地,安归迦尚未出手,仅凭梅朵琼华的毒针与玉洛的笛音,就极大牵制了众人。五护法旧伤未愈,在玉灵结界压制下战力锐减,很快伤痕累累! “噗!” 刘晟为保护被毒针锁定的甄宓,硬抗梅朵琼华三根透骨毒针,肩膀、大腿瞬间乌黑肿胀,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大哥!” 刘磐目眦欲裂,霸刀狂舞逼退围攻,却被玉洛笛音干扰,动作一滞,被侧面玉俑长戈划开肋部,鲜血狂涌! 黄叙箭囊告罄,以弓身格挡玉矛,虎口崩裂! 胡氏兄弟血戟回风被数名玉俑统领合力击破,双双吐血倒飞! 败局已定! “哼,不堪一击。” 魔·安归迦冷漠地看着下方苦战的众人,如同看着挣扎的蝼蚁,“锁了玉枷,丢下去采玉!正好补充矿奴。” 数条闪烁着符文的寒铁锁链如同毒蛇般从矿壁射出,精准地缠绕在刘彦、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身上!锁链及体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封锁气力的魔纹之力涌入体内,众人顿觉浑身酸软,真元滞涩,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连凌云驹与雪鹿也被特殊玉锁禁锢,灵光黯淡! “主公!” “公子!” 蔡琰、甄宓惊呼,欲要救援,却被梅朵琼华密集的毒针和玉洛尖锐的笛音死死压制,自身难保! 刘彦等人如同败絮,被玉俑粗暴地拖拽着,扔下了深不见底的矿坑,重重摔在冰冷的矿脉之上,溅起一片玉粉。沉重的镣铐锁住了他们的手脚,身边丢下了粗糙的矿镐。 矿坑深处,伽陵琉璃看着被同样锁链加身、狼狈不堪的刘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嘲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 “呵,刘家小子,” 伽陵琉璃挥动巨镐,砸下一块玉石,喘息着,声音沙哑带着讽刺,“接我三剑的威风呢?怎么也成了这笼中困兽?” 刘彦挣扎着坐起,抹去嘴角血沫和玉粉,没有回答她的嘲讽,反而直视她的眼睛:“伽陵琉璃,以你的本事,纵然被锁,若想玉石俱焚,这些玉俑未必拦得住你。为何甘愿在此受这采玉之苦?” 伽陵琉璃挥镐的动作一滞,眼中桀骜之色稍褪,涌起深沉的无奈与一丝……执念。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需要一块玉……一块最好的‘瀚海之心’籽玉。” “为何?” 刘彦追问。 “为了我哥哥,伽罗。” 伽陵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要娶玉洛公主了。按照楼兰与于阗古老的盟约,王族联姻,需以最纯净的‘瀚海之心’籽玉为聘,象征永恒不渝。父王…尉屠耆入魔后,早已忘了这些古礼。但伽罗……他心中还有一丝旧念,他想风风光光地迎娶玉洛。这玉,是我这做妹妹的,唯一能给他的贺礼。” 她用力砸下一镐,火星四溅,“否则,你以为这破链子真能锁住我伽陵琉璃?!” 伽罗娶玉洛?刘彦脑中灵光一闪!前尘记忆碎片瞬间拼接!他想起了蓝月公主!想起了她贴身佩戴、视若生命的那块温润羊脂玉佩!那是刘民赠予她的定情之物!而那块玉佩的玉料,正是当年刘民在于阗寻得的、最顶级的“瀚海之心”籽玉所雕! 天书指引瀚海之心在此,伽陵琉璃为伽罗求玉,蓝月公主的玉佩……这一切,绝非巧合! 刘彦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看向伽陵琉璃:“你要‘瀚海之心’籽玉,只为成全伽罗?” “是又如何?” 伽陵琉璃皱眉。 “若我说,” 刘彦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伽陵琉璃心底,“我也需要两块‘瀚海之心’籽玉。一块,要送给蓝月公主——那是她与刘民的信物,是她魂牵梦萦的故国遗珍!另一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伽陵琉璃,“送给你!满足你作为妹妹的心愿,也让你伽陵琉璃,堂堂正正地送出这份贺礼!而非在这魔窟之中,像囚徒一样偷挖!” 伽陵琉璃如遭雷击!手中巨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身,深褐色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然后是汹涌而来的复杂情绪!蓝月公主?刘民的信物?送给……我?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为哥哥偷玉,是屈辱,是无奈。而眼前这个男人,身陷囹圄,却说要送她玉?为了蓝月,也为了……成全她的心意? 刘彦不再多言,挣扎着站起,尽管镣铐沉重,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看向矿坑深处那条流淌着乳白玉髓的灵脉,眼中轮回之力凝聚:“瀚海之心……就在那里!与其偷,不如堂堂正正地取!伽陵琉璃,可敢与我,再战一场?为了蓝月的信物,为了你伽陵琉璃的尊严!” 伽陵琉璃死死盯着刘彦的眼睛。那眼神,没有欺骗,没有怜悯,只有坦荡的承诺与燃烧的战意!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她的头顶!被锁链束缚的屈辱,为哥哥偷玉的憋闷,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承诺与邀战彻底点燃! “哈哈哈!好!好一个刘彦!” 伽陵琉璃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矿壁簌簌落粉,带着狂放与解脱,“偷来的玉,配不上我伽陵琉璃的哥哥!更配不上蓝月公主的信物!今日,便打碎这玉牢,堂堂正正地取玉!” 她弯腰,不是捡镐,而是双手猛地抓住脚踝上那粗大的寒铁锁链!全身肌肉如同虬龙般贲张,深褐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给——我——开!!!” 伽陵琉璃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那足以封锁神力的寒铁锁链,在她超越极限的蛮力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幽蓝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压制,却在那沛然莫御的纯粹力量下,寸寸崩裂! 系统提示: 【伽陵琉璃】挣脱【魔纹寒铁锁】!力量彻底解放!进入【狂怒·霸体】状态!全属性飙升!攻击附带【碎玉】效果(对玉石类护甲\/结界有额外破坏力)! 嘣!嘣!嘣! 锁链应声而断!伽陵琉璃如同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力场!她目光一扫,锁定不远处一名监工玉俑手中的巨大开山玉斧! “斧来!” 她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那玉俑还未反应过来,手中沉重的玉斧已被伽陵琉璃一把夺过! “就用这个!” 伽陵琉璃掂量了一下玉斧,眼中凶光毕露,如同盯上猎物的母豹,猛地看向矿坑上方那三道身影,“安归迦!梅朵琼华!玉洛!你们的末日到了!” “混账!竟敢挣脱枷锁!” 魔·安归迦又惊又怒,墨玉之瞳魔光大盛,“玉俑禁卫!碾碎她!” 第555章 玉魄深藏魔域渊,寒枷难锁凤凰喧 更多的玉俑如同潮水般涌向伽陵琉璃!伽陵琉璃不闪不避,双手抡起那柄沉重的开山玉斧,如同挥舞一根稻草! “破——!” 一声震天怒吼!玉斧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狠狠劈在地面坚硬的玉脉之上!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爆发!以斧刃落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黑龙,撕裂大地,疯狂向前蔓延!所过之处,坚硬的玉石矿脉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震碎、抛飞!冲在前面的数十名玉俑禁卫,如同被巨浪拍中的沙堡,瞬间解体,化为漫天玉粉!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矿坑底部,飞沙走石,玉屑如刀! 伽陵琉璃发动:【碎玉·开天】! 效果:对地面\/建筑造成毁灭性范围打击!附带强力【击飞】、【眩晕】!对玉石单位伤害翻倍!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不仅清空了前方大片区域,狂暴的震荡之力更是顺着锁链传递!刘彦等人身上的寒铁锁链,在这股沛然巨力的冲击下,本就被伽陵琉璃挣脱时震松了魔纹,此刻纷纷崩裂脱落! “就是现在!” 刘彦眼中精光暴涨,束缚尽去,龙魂之力瞬间贯通全身!他一把抄起地上的矿镐,龙魂之力疯狂灌注! “龙魂——贯石!” 他将矿镐当作龙镗,以惊鸿一瞥锁定矿坑穹顶一处结构弱点,全力掷出! 刘彦领悟技能衍生:【龙魂贯石】! (龙魂一掷Lv.4衍生)效果:对建筑\/地形造成强力贯穿破坏!攻击力基于龙魂一掷*80%! 轰! 矿镐化作一道乌金光束,狠狠贯穿了矿坑穹顶!无数巨大的白玉石块轰然塌落,瞬间堵死了玉俑援兵进入矿坑底部的通道!将战场分割! “杀!” 刘磐狂吼,霸体狂战开启到极致!新领悟的嗜血效果让他越战越勇,捡起一把玉俑长刀,刀光如血色匹练,疯狂砍杀着残余的玉俑! 刘磐发动:【霸体·狂战 Lv.4】! 攻击力+150%,攻击速度+80%,【嗜血】转化率提升至7%! 黄叙虽无箭,却抓起地上尖锐的玉石碎片,以穿杨透骨的手法灌注真力激射!碎片如同夺命飞蝗,专打玉俑关节缝隙!效率竟不输箭矢! 黄叙领悟技能衍生:【飞蝗·碎玉】! (穿杨透骨Lv.4衍生)效果:以碎石玉片为矢,攻击力稍减,但附带【破甲】与【弱点打击】! 刘晟不顾毒伤,磐山崩岳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吸收了梅朵琼华毒针的部分玉髓魔气,槊尖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七彩毒芒! 刘晟发动:【磐山·崩岳 Lv.4】! 伤害基于防御力*800%!新增【毒煞反噬】- 将所受部分异常状态能量融入攻击反馈给目标! 胡氏兄弟双戟再合,血戟回风卷起更狂暴的血色龙卷,绞杀玉俑! 胡响 & 胡亮:【血戟·回风 Lv.2】! 旋风范围扩大,牵引力增强,持续时间延长! 伽陵琉璃一马当先,开山玉斧在她手中化作毁灭风暴!每一斧劈下,都有一名玉俑统领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她目标明确,直指高台上的魔·安归迦!所过之处,玉碎魔消,势不可挡! “拦住她!” 魔·梅朵琼华又惊又怒,十指连弹,漫天七彩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伽陵琉璃,更有点点毒雾弥漫开来! 伽陵琉璃狂笑,不闪不避,玉斧轮转如风车!“叮叮当当!” 毒针射在她强横的肉体上,竟大多被震飞或浅浅刺入,无法深入!那点毒素,对她这百炼之躯而言,如同瘙痒! “挠痒痒吗?还给你!” 伽陵琉璃巨斧横扫,带起的罡风竟将部分毒针与毒雾倒卷而回,反袭梅朵琼华! 梅朵琼华花容失色,急忙闪避。 魔·玉洛的惑心笛音再次尖啸响起!这一次,目标是刘彦! 刘彦早有防备!点魂指光芒在指尖凝聚到极致!在笛音及体的刹那,一指点出!并非攻击玉洛,而是点在虚空那无形的音波节点之上! 刘彦发动:【点魂指 Lv.4】!目标:惑心笛音波核心!效果:轮回之力干扰、追溯! 啵! 一声轻响,那尖锐的笛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变调、扭曲!玉洛公主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碧玉短笛差点脱手,眼中满是惊骇!更有一股奇异的轮回画面,顺着被干扰的笛音逆流而上,涌入玉洛的识海——那是蓝月公主摩挲着玉佩,遥望西域的凄美侧影;是刘民征战四方,玉佩始终贴身的深情;是玉佩上那“瀚海之心”籽玉独有的温润光华与血脉相连的悸动! “蓝月…玉佩…瀚海之心…” 玉洛公主呆住了,笛音彻底停止,眼神迷茫中带着一丝震撼与…向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一枚普通的玉佩。 趁着敌方阵脚大乱,伽陵琉璃已如炮弹般冲至高台之下!她双腿微屈,猛地蹬地!坚硬的白玉地面轰然炸裂!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高举开山玉斧,全身力量灌注其中,斧刃上凝聚出刺目的白光,如同坠落的陨星,带着开天辟地的意志,狠狠劈向高台中央的魔·安归迦! “安归迦!纳玉来——!” 伽陵琉璃发动终极奥义:【碎玉·陨星坠】! 效果:凝聚全部力量与碎玉意志,对单体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无视防御50%!附带【玉碎】效果(极大削弱目标玉灵护甲)! 魔·安归迦墨玉之瞳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感受到这一斧蕴含的、足以破碎他玉灵本源的恐怖力量!他狂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玉龙袍上无数宝石光芒大放,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数尺、流转着七彩光华的“七宝玉晶盾”!同时,整个矿坑的玉石灵气疯狂向他汇聚,试图加固防御! 然而,伽陵琉璃的斧,是碎玉之斧!是霸绝之斧! 咔嚓——轰! 斧盾交击!没有僵持!七宝玉晶盾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碎成漫天光雨!开山玉斧余势未消,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劈在魔·安归迦仓促架起的双臂之上! “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矿坑!魔·安归迦双臂齐肘而断!墨玉般的魔血狂喷!斧刃深深嵌入他的胸膛,恐怖的碎玉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他那由精纯玉灵魔气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痕,魔光急速黯淡! 系统提示: 致命重创!【魔·安归迦】玉灵魔躯濒临崩溃!生命值暴跌70%!陷入【玉碎】、【魔源溃散】状态! “王上!” 梅朵琼华尖叫,不顾一切地扑来,十根玉髓指套直插伽陵琉璃后心!伽陵琉璃头也不回,反手一记肘击,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梅朵琼华小腹! “噗!” 梅朵琼华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玉壁上,口喷鲜血,七彩霓裳破碎,气息萎靡。 伽陵琉璃拔出嵌入安归迦胸膛的玉斧,带出一蓬墨玉魔血。她看也不看奄奄一息的魔君,目光如电,扫向呆立原地的玉洛公主,又看向那条流淌着乳白玉髓的灵脉深处。 “瀚海之心,何在?!” 玉洛公主被伽陵琉璃那凶煞的目光一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指向灵脉源头一处被七彩光晕笼罩的石台:“在…在那里…玉髓灵眼…” 伽陵琉璃大步上前,无视周围残余玉俑的零星攻击(被刘磐等人轻易解决),来到石台前。只见石台中心,一汪清泉般的玉髓中,沉浮着三枚龙眼大小、光华内蕴、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浑圆籽玉!正是最顶级的“瀚海之心”! 她伸手,毫不费力地穿过守护光晕(已被安归迦重创而失效),将三枚籽玉抓在手中!温润、磅礴、蕴含着瀚海之力的玉灵之气瞬间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伽陵琉璃转身,走到刘彦面前。她摊开手掌,三枚璀璨的“瀚海之心”籽玉静静躺在掌心。 “三块。”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狂野,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一块,给蓝月公主,物归原主。” 她将一枚籽玉郑重地放在刘彦手中。 “一块,” 她又拿起一枚,看向高台上挣扎着爬起的梅朵琼华和奄奄一息的安归迦,再看向眼神复杂的玉洛,“给伽罗,算是我这妹妹的贺礼。玉洛公主,伽罗虽非完人,但…望你善待。” 她手一扬,那枚籽玉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玉洛。 玉洛下意识地接住温润的籽玉,看着伽陵琉璃,又看看地上濒死的父王和重伤的母后,再看看手中这代表着古老盟约与纯粹心意的至宝,眼中泪水滑落,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与决然:“…好。我玉洛,愿嫁伽罗。从今往后,于阗…不再为魔!” 她走向安归迦与梅朵琼华,手中的碧玉短笛发出柔和的绿光,开始尝试驱散他们体内的魔气。 伽陵琉璃最后拿起第三枚籽玉,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将其紧紧握在掌心。她抬头,看向刘彦,狂野的脸上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近乎释然的笑容:“这一块,是我的。刘彦,谢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的承诺…...该兑现了。” 话音未落,伽陵琉璃身上突然爆发出比之前战斗时更耀眼、却不再狂暴的玉色光华!她的身影在这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伽陵琉璃!你…” 刘彦意识到什么,急声呼唤。 “别废话!” 伽陵琉璃的声音在光芒中断续传来,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彪悍,“老娘说话算话!残魂而已,拿去!记得…....找到真正的瀚海之心…还有,替我跟阿依娜尔…...道个别!” 光芒骤敛!伽陵琉璃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枚温润的、流转着不屈战意的“瀚海之心”籽玉,以及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淡淡玉光的女性战魂虚影!那虚影手持巨斧,回眸一瞥,正是伽陵琉璃的容颜,带着狂放不羁的笑意,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刘彦腰间的酒仙葫芦之中! 与此同时,刘彦手中那块属于蓝月公主的籽玉微微发烫,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女子残魂虚影(蓝月)也从籽玉中浮现,带着无尽的思念与解脱,同样没入酒仙葫芦。 系统提示: 成功收纳【伽陵琉璃残魂】、获得特殊物品【瀚海之心籽玉】3!【点魂指】熟练度大幅提升! Lv.4 → Lv.5!效果:可清晰沟通引导残魂,追溯执念根源,微弱引动残魂生前技能烙印! 刘晟:【磐山·崩岳】升级! Lv.4 → Lv.5! 伤害基于防御力900%,【毒煞反噬】可主动选择反馈异常状态类型,冷却大幅缩短! 刘磐:【霸体·狂战】升级! Lv.4 → Lv.5! 攻击力+180%,攻击速度+90%,【嗜血】转化率提升至10%,新增【霸体震慑】- 开启时小范围击退\/眩晕周围敌人! 黄叙:【穿杨·透骨】升级! Lv.4 → Lv.5! 攻击力+550%,无视防御+60%,【重伤】、【破气】效果显着增强,新增【透骨追魂】- 对标记目标(惊鸿一瞥)伤害额外提升20%! 当前英魂收集进度:6\/108。下一目标:鄯善古城(天书显示为【瀚海之心】核心区域)! 矿坑内一片寂静。玉洛公主正以自身玉灵之力净化父母,残余玉俑失去魔源支撑,纷纷僵立不动。刘彦握着那枚温热的籽玉,看着归于平静的酒仙葫芦,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伽陵琉璃最后那彪悍的告别。 他收起籽玉,扶起受伤的同伴,对正在施救的玉洛公主微微颔首,不再停留。 “走吧,去贵山城!瀚海之心的终点,杨婵的归途,就在前方!” 一行人带着新得的残魂与玉魄,身影消失在矿坑通往地面的幽深通道中。身后,是于阗玉都重归平静的微光,与一段以玉为契、以战为诺的传奇。 正是: 玉魄深藏魔域渊,寒枷难锁凤凰喧。 一诺赠玉偿兄愿,三斧开天碎孽冤。 籽玉生温还旧主,残魂化影入葫天。 贵山古道风沙起,心在瀚海最深处! 第556章 瀚海风沙蔽日昏,贵山城下战云屯 诗曰: 瀚海风沙蔽日昏,贵山城下战云屯。 龙镗裂甲千军破,焦尾鸣哀万鬼吞。 救主未酬反作囚,前尘遗恨竟成冤。 青鸟不传云外信,幽光一点锁深门。 且说刘彦一行,依天书所示,离了楼兰绿洲,携楼兰公主阿依娜尔、女将伽陵琉璃英灵,更有那瀚海之心籽玉在怀,晓行夜宿,餐风饮露,直往那大宛国都城贵山城而来。此行不为金珠玉帛,不为开疆拓土,只为前世旧缘,寻那王妃蓝月一缕芳魂,解她父王蓝庾之困于匈奴铁蹄之下。 贵山城轮廓初现于滚滚黄沙尽头,景象却叫人触目惊心!昔日丝路明珠,今成修罗炼狱。高耸的城墙多处坍塌,焦黑的烟痕如恶龙盘踞,狰狞醒目。城头之上,残破的“蓝”字王旗在朔风中猎猎悲鸣,几欲撕裂。 城门洞开,黑烟滚滚而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弥漫四野。城外旷野,匈奴的毡帐如毒瘤般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更有无数髡头辫发、身着皮袍的匈奴骑兵,呼喝着纵马驰骋,刀光映着漠北寒阳,森然刺目。远处,隐隐传来凄厉的哭喊与野兽般的狞笑,正是匈奴在屠戮劫掠。 “可恨!”刘磐钢牙紧咬,手中长刀嗡嗡震颤,霸烈之气激得身旁黄沙无风自动,“匈奴贼子,安敢如此猖獗!” 黄叙默默取下背后硬弓,手指轻抚冰冷的弓弦,眼神锐利如鹰,穿透烟尘,死死锁住远处一个正在挥刀砍杀平民的匈奴百夫长。胡响、胡亮兄弟并肩而立,两杆大戟斜指地面,血色的煞气自戟锋升腾,隐隐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之域。 刘彦面色凝重如铁,目光扫过城头王旗,又投向那如蚁群般蠕动的匈奴大军。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的灼热空气,沉声道:“蓝庾王危在旦夕,蓝月公主下落不明。匈奴势大,然吾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系前世因果,今日纵是刀山火海,亦当闯上一闯!诸君,随我破敌!” 系统提示:场景【大宛悲歌·贵山城下】加载完毕!最终目标:解救大宛国王蓝庾,寻找蓝月公主英灵。当前遭遇:匈奴先锋游骑(Lv.45)x100,匈奴精锐骑兵(Lv.50)x50!首领:魔·於扶罗(Lv.75,狂化状态)! 刘彦:Lv.78。武器:九天龙镗(神兵)。坐骑:凌云驹(灵骏)。技能:惊鸿一瞥(Lv.2 - 概率识破弱点,提升暴击)、龙魂贯日(Lv.5 - 直线贯穿轰击)、金精壁垒(Lv.5 - 强力单体护盾)、点魂指(Lv.4 - 短暂定身\/干扰灵体)。 刘晟:Lv.72。武器:玄铁槊。技能:不动磐山(Lv.5 - 高额减伤嘲讽)、磐山·崩岳(Lv.5 - 范围震荡重击)。 刘磐:Lv.70。武器:九环金背大砍刀。技能:霸刀·开山(Lv.5 - 单体强力劈斩)、霸体·狂战(Lv.5 - 攻击\/攻速提升,防御下降)。 黄叙:Lv.68。武器:穿云弓。技能:穿杨·透骨(Lv.5 - 超远距强力狙击)、箭雨·流星(Lv.5 - 覆盖性多重射击)。 胡响\/胡亮:Lv.65(双生)。武器:裂风戟(双)。技能:血戟·回风(Lv.5 - 旋风斩,吸血)、血影双杀阵(Lv.5 - 合击领域,范围持续伤害\/减速)。 英灵·蔡琰(半圣):Lv.90。武器:焦尾琴。技能:胡笳天籁(Lv.3 - 范围友方增益\/敌方混乱\/音波实质化攻击)。 英灵·甄宓(半圣):Lv.88。技能:洛水惊鸿(Lv.3 - 范围魅惑\/幻影分身\/水属性护盾\/治疗)。 话音未落,蹄声如雷!一彪剽悍的匈奴游骑已如嗅到血腥的饿狼,发现了这队不速之客。为首一个头戴狼皮帽的百夫长,脸上横贯一道狰狞刀疤,怪叫一声,挥舞弯刀,带着百余骑卷起漫天沙尘,恶狠狠扑来! “鼠辈找死!”刘磐眼中血光一闪,暴喝如雷,“霸体·狂战,开!” 周身肌肉瞬间贲张,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光泽,狂暴的力量感汹涌而出!他猛夹马腹,那战马吃痛,嘶鸣着如离弦之箭,反向冲锋!手中九环金背大刀拖地而行,火星四溅! “杀——!” 刘磐人借马势,刀借人力,一式最为刚猛直接的“霸刀·开山”毫无花哨地劈出!刀光匹练般斩落,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那冲在最前的匈奴百夫长连人带马,竟被这凝聚了狂战霸力的一刀,从中硬生生劈成两片!滚烫的鲜血内脏泼洒开来,染红黄沙!余势不衰的刀气更将紧随其后的三四骑匈奴兵连人带马震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系统提示:刘磐发动【霸体·狂战LV5】!攻击力+50%,攻击速度+30%,防御力-20%,持续120秒!发动【霸刀·开山LV5】!对目标造成毁灭性单体物理伤害(攻击力x300%)!暴击!秒杀匈奴百夫长(Lv.50)!波及伤害击杀匈奴游骑x4! 几乎在刘磐冲锋的同时,黄叙已如磐石般稳坐马上。穿云弓被他拉成一轮满月,三支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破甲箭稳稳搭在弦上。他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了远处一个正在指挥小队包抄的匈奴十夫长。 “着!” 黄舌绽春雷,弓弦震响如霹雳!三支利箭化作三道几乎肉眼难辨的乌光,撕裂空气!那十夫长正举刀呼喝,忽觉心口、咽喉、眉心三处同时传来钻心剧痛!三支箭矢竟分毫不差,如穿腐纸般洞穿了他简陋的皮甲与血肉,带着一蓬血雨从他背后透出!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一头栽下马去。 系统提示:黄叙发动【穿杨·透骨LV5】!三箭齐发!超远距离精准狙击!无视目标30%物理防御!成功命中要害!秒杀匈奴十夫长(Lv.48)! 胡响、胡亮兄弟心意相通,齐声低吼:“血影双杀!” 两人策马如旋风般交错而出,手中裂风戟舞动如轮,带起一片片凄厉的血色罡风!所过之处,匈奴骑兵如被卷入绞肉机!戟锋过处,断臂残肢横飞,战马悲鸣倒地。那血色罡风不仅锋锐无匹,更隐隐形成一股吸扯之力,将周围敌人拉向死亡旋涡,点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华从倒毙的敌人身上溢出,融入兄弟二人戟锋,令其凶威更盛!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发动组合技【血影双杀阵LV5】!生成半径10米血煞领域!领域内所有敌人移动速度-30%,持续受到中额物理伤害(攻击力x80%\/秒)!胡响、胡亮攻击附带20%吸血效果!击杀匈奴游骑x12! 刘彦并未急于出手,九天龙镗斜指地面,目光如电扫视战场。凌云驹感知主人心意,四蹄轻踏,沉稳如山。他身后,半圣英灵蔡琰与甄宓静静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晕,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匈奴先锋的惨重损失,终于惊动了坐镇中军的真正强者。一声沉闷如蛮牛咆哮的怒吼自匈奴阵中炸响:“汉狗!竟敢杀我勇士!魔·於扶罗在此,纳命来!” 只见一骑如黑色旋风般冲出!马上之“人”,体型魁梧远超常理,浑身覆盖着粗糙黝黑的角质硬甲,头顶两根弯曲的恶魔之角狰狞刺天,双眼燃烧着熊熊的嗜血魔焰,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锯齿砍刀,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正是被魔气侵蚀,彻底狂化的匈奴左贤王——魔·於扶罗! 他胯下战马亦双目赤红,口鼻喷吐着硫磺黑烟,四蹄踏地,地面竟留下焦黑的蹄印!魔·於扶罗狂吼着,锯齿大刀卷起一股带着硫磺味的腥风,目标直指刚刚劈飞数名匈奴兵的刘磐!刀未至,那股狂暴凶戾的魔威已如实质般压来,令人窒息! 刘磐虽处霸体狂战状态,亦感气血翻涌,仿佛被洪荒凶兽锁定!他怒吼一声,金背大刀全力上撩,欲硬撼这魔威滔天的一击! “磐山,御!” 一声沉稳的断喝响起!刘晟的身影如鬼魅般策马横移,玄铁槊斜斜一引,一股浑厚如大地般沉凝的气劲勃发!那气劲并非硬挡,而是巧妙地黏住了魔·於扶罗锯齿大刀的侧面,将其狂暴无匹的力道引偏三分!同时刘晟周身黄光一闪,肌肤瞬间泛起岩石般的色泽与纹路,正是他最强的防御绝技“不动磐山”! 轰——! 锯齿大刀狠狠劈在刘晟引偏的槊杆之上,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狂暴的魔气与沉凝的山岳之气激烈碰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十丈内的沙石尽数掀起!刘晟胯下战马悲嘶一声,四蹄深深陷入地面,口鼻溢血!刘晟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那玄铁槊虽非凡品,槊杆亦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若非“不动磐山”神技抵消了大部分伤害,这一刀怕是要将他连人带马劈碎! 系统提示:魔·於扶罗(Lv.75)发动【魔威裂地斩】!刘晟发动【不动磐山LV5】(减伤70%,强制嘲讽)!格挡成功!刘晟受到巨额物理伤害(生命值-35%)!坐骑重伤!【不动磐山】效果触发,魔·於扶罗被强制嘲讽,攻击目标锁定刘晟! “好魔物!吃某一箭!” 黄叙看得真切,怒火中烧。穿云弓瞬间拉满,一支通体缠绕着螺旋气流的特制破甲箭瞄准了魔·於扶罗因暴怒而大张、喷吐着硫磺气息的巨口!这是凝聚了他精气神的致命一击! “流星,落!” 黄叙手指一松!那箭矢离弦,竟发出一声尖锐至极、刺破耳膜的厉啸!箭身周围的螺旋气流剧烈摩擦空气,拖曳出一道耀眼的流光,真如天外流星坠地!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箭! 魔·於扶罗虽被刘晟强行嘲讽,魔性本能犹在!箭矢临喉的刹那,他猛地一偏头!噗嗤!流星般的箭矢没能贯入其口,却狠狠扎进了他覆盖着角质硬甲的左肩!坚硬的魔甲竟被这凝聚了黄叙巅峰力量与技巧的一箭硬生生洞穿!箭头深深没入,直至箭羽!黑色的魔血如喷泉般涌出! “嗷——!” 魔·於扶罗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嚎,魔焰双瞳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黄叙,狂暴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系统提示:黄叙发动【箭雨·流星LV5】单体强化模式(牺牲范围,极致强化单箭威力与穿透)!命中魔·於扶罗左肩!无视目标40%物理防御!造成巨额物理伤害(生命值-18%)!附加【撕裂】效果(持续流血)!成功吸引仇恨! “就是此刻!” 刘彦眼中精光爆射!凌云驹与他心意相通,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冲因肩伤而动作稍滞的魔·於扶罗!九天龙镗高高举起,镗尖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红光芒,镗身盘绕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人心魄的龙吟! “龙魂——贯日!” 刘彦吐气开声,声震四野!镗锋所指,一道粗大凝练、炽烈如熔岩的金红光束,自九天龙镗尖端咆哮而出!光束核心,赫然是一条张牙舞爪、威严神圣的金龙虚影!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扭曲焚烧,发出噼啪爆响!地面坚硬的砂石瞬间融化为赤红的岩浆! 这一击,凝聚了刘彦巅峰的武道意志与龙镗神力,目标直指魔·於扶罗的心脏要害!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魔物受创暴怒,旧力方竭,新力未生之际! 魔·於扶罗感受到致命威胁,魔焰双瞳猛地收缩!他狂吼着,不顾左肩剧痛,锯齿大刀横在胸前,试图格挡!同时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漆黑魔盾! 轰隆——!!! 金红龙形光柱狠狠撞在漆黑魔盾之上!天地为之失色!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短暂失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整个战场!离得稍近的数十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成漫天血雾! 光芒稍敛,只见魔·於扶罗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砸中的破麻袋,向后倒飞出去数十丈远!他胸前的漆黑魔盾已然粉碎,那柄巨大的锯齿砍刀从中断裂!覆盖胸腹的坚硬魔甲寸寸碎裂,露出一个焦黑冒烟的恐怖大洞!隐约可见里面蠕动的内脏!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魔血如小溪般从口鼻和胸腹的破洞中汩汩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若非魔躯强横远超想象,这一击足以将他彻底蒸发!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龙魂贯日LV5】!命中目标!触发暴击!无视目标50%物理\/魔法防御!对魔·於扶罗造成毁灭性混合伤害(生命值-65%)!目标陷入【濒死】状态!魔气溃散!领域压制解除! “大王!” “左贤王!” 匈奴阵中一片大乱!右贤王呼厨泉(Lv.73)与单于羌渠(Lv.74)见状,目眦欲裂!羌渠单于猛地举起手中镶嵌着骷髅头的权杖,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惨绿色的邪异光华冲天而起! “长生天的勇士们!为左贤王报仇!杀光汉狗!血祭贵山城!” 羌渠的咆哮带着精神冲击,响彻战场。那绿光笼罩之处,残余的近万匈奴骑兵,无论是普通的游骑还是精锐,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口鼻中喷出粗重的白气,身上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仿佛不知疼痛与恐惧为何物!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比之前疯狂十倍的姿态,向着刘彦等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狂化后的匈奴大军,其凶威比那魔·於扶罗更令人心悸!那是纯粹的数量与疯狂意志形成的毁灭洪流! “结阵!护住主公和两位夫人!” 刘晟抹去嘴角鲜血,厉声高呼。他虽受内伤,不动磐山的气场却再次撑开,牢牢钉在队伍最前方,玄铁槊横在身前,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刘磐狂战状态未消,怒吼着挥刀迎向冲在最前的狂化骑兵,刀光过处,人马俱碎,但更多的敌人悍不畏死地涌上!黄叙箭壶已空大半,只能拔出腰间佩剑,与胡响、胡亮兄弟并肩作战,双戟一剑,在血影双杀阵的范围内勉力支撑,每一次挥击都带走数条性命,但狂潮般的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压力陡增!五名护法瞬间陷入苦战,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刘磐的狂战霸体使得防御下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出现在他左臂;黄叙为掩护胡亮,肩头中了一记冷箭;刘晟承受着最多的冲击,玄铁槊上布满了崩口,胸前的岩石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系统提示:羌渠单于发动军团技能【长生天·血怒狂潮】!所有匈奴单位进入【狂化】状态!攻击力+30%,攻击速度+20%,痛觉屏蔽,无视恐惧!数量:约9500!首领:羌渠(Lv.74),呼厨泉(Lv.73)加入战斗!战场态势:极度危险! 刘彦心念电转,九天龙镗舞动如风车,将靠近的几名狂化骑兵绞碎。“文姬!洛神!” 他疾呼。 蔡琰与甄宓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蔡琰盘膝虚坐于半空,那张焦尾古琴横于膝上。她纤纤玉指轻抚琴弦,面容沉静如水,圣洁的光辉自她身上弥漫开来。第一个清越的音符响起,如清泉滴落深潭,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与喧嚣! “胡笳——天籁!” 蔡琰朱唇轻启,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琴弦上跳动。不再是单一的悲怆,而是融合了清泉流响、松涛阵阵、凤鸣九天、金戈铁马的宏大乐章!无形的音波以她为中心,如涟漪般急速扩散! 这音波拂过刘彦等人,如同甘霖天降!刘晟顿感胸中翻腾的气血被一股清凉抚平,不动磐山的黄光重新变得凝实;刘磐臂上的伤口传来酥麻愈合感,狂战带来的疲惫消减大半;黄叙、胡响、胡亮精神一振,消耗的体力迅速恢复,动作更加迅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笼罩在五人身上,提供着强大的防护与振奋之力。 而音波扫过那些狂化的匈奴骑兵,效果截然相反!冲在最前的数百骑,赤红的双眼瞬间被迷茫和痛苦取代,脑中充斥混乱的幻听,仿佛有无数厉鬼在耳边嘶嚎!他们冲锋的阵型顿时大乱,有的抱头惨叫,有的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有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狂化的效果被这蕴含半圣之力的天籁之音严重干扰、削弱! 系统提示:英灵·蔡琰发动【胡笳天籁LV3·清心战曲】!友方全体:生命恢复速度+200%,体力恢复速度+150%,获得【清心】(抵抗精神控制\/负面情绪)状态,物理\/法术防御力提升20%!敌方全体:陷入【混乱】(攻击\/命中率下降30%,可能攻击友军)状态,【狂化】效果削弱50%!持续时间:180秒! “好机会!” 甄宓嫣然一笑,绝美的容颜在这血色沙场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她素手轻扬,周身水蓝色的光华流转不息,如梦似幻。“洛水有情,惊鸿照影!” 无数道曼妙绝伦、真假难辨的甄宓幻影凭空出现,如同翩翩惊鸿,穿梭于混乱的匈奴军阵之中!这些幻影姿态万千,或浅笑,或低吟,带着致命的魅惑之力。被幻影靠近的匈奴兵,眼中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痴迷与茫然,手中兵器不知不觉垂下。更有幻影玉手轻挥,一道道清澈如洛水之华的光盾出现在刘晟、刘磐等承受压力最大的护法身前,为他们挡下致命的冷箭与偷袭!偶尔,甄宓本体玉指轻点,一道蕴含生机的蓝色光华便精准地落在己方伤员身上,加速伤口愈合。 系统提示:英灵·甄宓发动【洛水惊鸿LV3】!生成【惊鸿魅影】(12个,具有低额魅惑效果,吸引火力),为指定友方目标施加【洛水之护】(吸收伤害护盾),并对生命值低于30%的友方目标进行治疗(中额)! 两大半圣英灵联手发威,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匈奴的狂潮被硬生生遏制、搅乱!刘彦压力骤减,眼中神光暴涨! “随我冲!目标,羌渠!” 刘彦一夹马腹,凌云驹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匈奴中军!九天龙镗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刘磐、刘晟等人精神大振,紧随其后,如同锋锐无匹的箭矢,狠狠凿入混乱的敌阵! 刘彦冲锋在前,九天龙镗每一次挥扫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中军旗下,那手持骷髅权杖、正竭力维持军团狂化法术的羌渠单于!擒贼先擒王! 第557章 焦尾弦断化青鸾,王座血凝恨未干 呼厨泉见兄长危殆,怒吼着策马冲出,挥舞一柄沉重的狼牙棒,企图拦截刘彦。刘磐狂吼一声:“你的对手是我!” 霸刀开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硬撼呼厨泉的狼牙棒!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人皆是力量型猛将,顿时战作一团,难分难解。 刘晟则死死顶住侧面涌来的狂化骑兵,不动磐山的气场如礁石般稳固。黄叙箭矢已尽,拔剑在手,与胡响、胡亮兄弟组成一个小三角阵,双戟一剑配合无间,在血影双杀阵的范围内高效地收割着陷入混乱的敌人生命。黄叙的剑法虽不如箭术神妙,却也迅捷精准,每每刺向敌人盔甲缝隙;胡氏兄弟的双戟则如毒龙出海,卷起片片血浪,将靠近的敌人绞碎。 距离羌渠单于越来越近!刘彦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惊怒交加的表情和权杖上闪烁的惨绿邪光! “保护单于!” 羌渠身边最后几十名最为精锐的匈奴王庭侍卫(Lv.60),狂化程度最深,悍不畏死地组成人墙,举起厚重的盾牌和长矛,试图阻挡刘彦这头人形凶兽! “挡我者死!” 刘彦眼中厉色一闪,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他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力量与凌云驹冲锋的势能融为一体,镗锋直指那厚重的盾墙! “龙魂贯日!” 这一次,并非远程轰击,而是将无匹的龙魂之力压缩凝聚于镗尖一点!九天龙镗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刺向盾墙中心! 轰——咔嚓! 凝聚的龙魂之力瞬间爆发!那看似坚固的盾墙,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撕裂、粉碎!持盾的数十名精锐侍卫连人带盾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灼热的气浪将后面的侍卫吹得东倒西歪! 盾墙破碎的刹那,一道阴狠的乌光,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自刘彦侧后方混乱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射出!目标并非刘彦,而是他身后不远处,正凝神为刘晟加持洛水之护的甄宓英灵!这乌光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至极,蕴含着极其阴寒歹毒的腐蚀性能量,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刘彦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破开盾墙、直取羌渠之上,凌云驹前冲之势已不可逆转!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射向甄宓的乌光,他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慌!前世未能护住所爱的无力感与悔恨瞬间涌上心头!他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远超思维的速度! “小心!” 一声嘶吼从刘彦喉咙里迸发!他竟在电光火石之间,强行扭转九天龙镗的刺击方向,同时猛勒凌云驹缰绳!神骏的凌云驹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刘彦借着这反冲之力,整个身体如同违背了物理规律般,硬生生从极速前冲变为向侧面横移!他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在了甄宓与那道致命乌光之间! 噗嗤! 那道阴寒歹毒的乌光,狠狠扎进了刘彦左后肩胛骨下方!一股刺骨的冰寒与剧烈的腐蚀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刘彦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眼前一黑,几乎从马背上栽落!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甲! 系统提示:警告!侦测到致命偷袭【蚀骨幽魂箭】(Lv.70,暗影\/腐蚀属性)!目标:甄宓! 刘彦发动极限闪避格挡(触发隐藏机制:守护执念)!格挡成功!刘彦代替甄宓承受攻击!受到巨额混合伤害(生命值-40%)!附加【蚀骨剧毒】(持续掉血,降低全属性)!【惊鸿一瞥】技能经验大幅提升!等级提升至LV3! 惊鸿一瞥 LV3(被动\/主动):被动:大幅提升对危险的直觉感知与战场细节捕捉能力。主动开启(消耗精神力):短暂进入“洞若观火”状态,极高概率识破敌方弱点(显现金色标记),攻击弱点时暴击率提升至80%,暴击伤害提升50%!持续15秒,冷却120秒。 “夫君!” “主公!” 甄宓、刘晟等人惊骇欲绝的呼声同时响起。 剧痛反而让刘彦的头脑瞬间进入一种奇异的清明状态。仿佛一层薄纱被揭开,战场上的一切细节——敌人盔甲的缝隙、兵刃挥舞的轨迹、能量流动的节点、甚至远处羌渠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呼厨泉狼牙棒上崩裂的尖刺、以及左侧人群中那个手持一张不起眼黑色短弓、正欲缩回阴影的匈奴萨满(Lv.70)脸上那丝错愕与阴狠——都无比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在这些目标的致命要害处微微闪烁! 惊鸿一瞥,洞穿虚妄! “找到你了!鼠辈!” 刘彦强忍剧痛,眼中爆射出骇人的金芒!他猛地一拍凌云驹脖颈,神驹通灵,瞬间稳住身形。刘彦甚至没有拔掉肩后的毒箭,左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一枚灌注了金精壁垒残余能量的金锭脱手而出! 呜——! 金锭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星,精准无比地砸向那偷袭萨满的眉心!那萨满正因偷袭失败而惊愕,哪里料到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他只看到金光一闪,眉心剧痛,随即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沦!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 系统提示:刘彦开启【惊鸿一瞥LV3】!成功识破并锁定偷袭者【匈奴暗影萨满·骨都】(Lv.70)!发动【点魂指LV4·金精飞星】!命中要害!暴击!秒杀骨都! “羌渠!纳命来!” 解决偷袭者只在瞬息之间!刘彦毫不停歇,染血的九天龙镗再次爆发出冲霄战意,借着凌云驹下落的冲势,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守护的决绝,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红雷霆,直劈惊魂未定的羌渠单于! 羌渠亡魂皆冒,仓促间举起骷髅权杖格挡,同时口中急速念咒,一层厚厚的惨绿色骨盾瞬间在身前凝结! 镗锋落下! 咔嚓!轰——! 骷髅权杖应声而断!惨绿骨盾如同蛋壳般碎裂!凝聚了刘彦巅峰力量、怒火与惊鸿一瞥锁定弱点的九天龙镗,毫无阻碍地劈开了羌渠单于的护体魔气与精铁头盔,将其从头到胯,一分为二!狂暴的龙魂之力瞬间将其残躯焚为灰烬!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龙魂贯日LV5】(强化)!触发【惊鸿一瞥LV3】弱点暴击!无视防御!对羌渠单于(Lv.74)造成超量真实伤害!秒杀!目标彻底湮灭! “单于!” 呼厨泉目睹兄长惨死,心神剧震,被狂怒的刘磐抓住破绽,一刀斩下头颅! 两大首领接连毙命,主心骨崩塌,加上蔡琰天籁之音的持续压制与混乱效果,匈奴大军最后一丝狂化意志彻底崩溃!剩余的数千骑兵发出惊恐绝望的嚎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溃不成军! 系统提示:首领羌渠、呼厨泉、於扶罗(重伤濒死)死亡!【长生天·血怒狂潮】效果解除!匈奴大军士气崩溃,陷入【溃逃】状态!战役胜利!刘彦阵营惨胜!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战马的悲鸣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刘彦拄着龙镗,剧烈喘息,左肩的剧痛和蚀骨之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人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胜利的喜悦。刘磐的霸体狂战效果褪去,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黄叙肩头的箭伤深可见骨。刘晟胸前岩石般的纹路几乎消失,脸色苍白如纸。胡响、胡亮的血影双杀阵早已维持不住,双戟拄地,气喘如牛。 系统提示:战役结算!刘彦阵营胜利!经验值巨额分配中… 刘彦:等级提升至Lv.80!【惊鸿一瞥】提升至LV3! 刘晟:等级提升至Lv.75!技能【不动磐山】突破瓶颈,晋升为中级技能【不动·万岳镇】(LV1 - 减伤效果提升至80%,范围嘲讽,附带反伤)!【磐山·崩岳】晋升为【崩岳·撼乾坤】(LV1 - 范围扩大,伤害提升,附带眩晕)! 刘磐:等级提升至Lv.73!技能【霸刀·开山】晋升为中级技能【霸刀·裂苍穹】(LV1 - 单体伤害大幅提升,破甲效果增强)!【霸体·狂战】晋升为【狂战·焚血怒】(LV1 - 攻击\/攻速加成提升,防御下降减少,附带吸血)! 黄叙:等级提升至Lv.70!技能【穿杨·透骨】晋升为中级技能【穿杨·碎星辰】(LV1 - 超远距狙击,穿透\/破甲效果翻倍,附加真实伤害)!【箭雨·流星】晋升为【流星·陨灭阵】(LV1 - 箭矢数量\/覆盖范围\/伤害提升,附加灼烧效果)! 胡响\/胡亮:等级提升至Lv.68!技能【血戟·回风】晋升为中级技能【血戟·裂魂舞】(LV1 - 旋风斩范围扩大,吸血效果提升,附加撕裂)!【血影双杀阵】晋升为【血影·修罗狱】(LV1 - 领域范围扩大,持续伤害\/减速效果增强,领域内友方获得微量吸血)! 英灵蔡琰、甄宓消耗大量魂力,进入短暂【魂力沉寂】状态(技能效果减弱,需时间恢复)。 蔡琰与甄宓飘然落下,来到刘彦身边。甄宓美眸含泪,玉手颤抖着抚上刘彦肩后那支仍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毒箭。“夫君…你…” 她哽咽难言,洛水惊鸿的治疗蓝光全力涌向伤口,试图驱散那蚀骨之毒。 蔡琰则盘膝坐下,焦尾琴置于膝上,指尖流淌出舒缓宁神的琴音,为所有伤员抚平伤痛,驱散战场残留的戾气。 “无妨…皮外伤…” 刘彦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快…蓝庾王…” 众人强提精神,互相搀扶着,踏过尸山血海,向着那残破的贵山城王宫蹒跚而去。王宫大门早已破碎,宫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侍卫和宫人的尸体。 终于,在昔日金碧辉煌,如今却布满刀痕血污、帷幕破碎的宫殿深处,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被粗大铁链锁在冰冷王座上的老人。他须发凌乱,沾满血污尘土,身上华丽的王袍破烂不堪,露出道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他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当他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时,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却爆射出令人心悸的、混杂着刻骨痛苦与无边怨恨的光芒!正是大宛国王蓝庾! “蓝庾王!” 刘彦上前一步,强忍伤痛,“匈奴已败,贵山城…暂时安全了!” 他示意刘晟斩断锁链。 铁链应声而断。蓝庾身体晃了晃,勉强用手撑住冰冷的王座扶手才没有倒下。他没有看刘彦,也没有看那些浴血的救命恩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安…全?” 蓝庾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诡异平静,“二十年前…也是这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大宛,富庶安宁的‘天马之国’…一夜之间…成了人间炼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癫狂的怨毒! “刘民!我的好女婿!大汉的皇帝陛下!” 蓝庾猛地转向刘彦,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过来,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我的求救信使!带着我蓝庾的血书!带着我蓝月的眼泪!一拨又一拨地派往洛阳!求援!求援!求援啊!!!” 他嘶吼着,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结果呢?!援兵在哪里?!在哪里?!只有匈奴的弯刀!只有燃烧的城池!只有我大宛子民绝望的哀嚎!只有…只有我的蓝月…我那如明珠般的女儿…为了护住最后一点王族血脉…为了不落入匈奴之手受辱…她…她…” 蓝庾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悲痛堵在喉咙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因失血和毒伤而脸色苍白的刘彦,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你!你们姓刘的!现在来了?在老夫国破家亡、女儿香消玉殒二十年之后?!在老夫受尽屈辱,如同猪狗般被锁在这冰冷的王座上之后?!哈哈哈…好!来得好啊!” 蓝庾状若疯魔,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凄厉的大笑。笑声中,他猛地从破烂的王袍内衬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漆黑号角!毫不犹豫地放在嘴边,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狠狠吹响! 呜——呜——呜——! 号角声低沉、嘶哑、绝望,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怨念,瞬间传遍整个残破的王宫!随着号角声响起,王宫大殿那厚重的石门、窗户,竟在刺耳的机括声中轰然落下沉重的断龙石!墙壁上、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探出数十个黑洞洞的孔洞,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殿内所有人! “蓝庾王!你…!” 刘彦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来不及!蚀骨剧毒和之前的重伤在这一刻猛烈反噬,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刘晟、刘磐等人本就重伤在身,又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断龙石落下,弩箭上弦,想要冲过去救援,却牵动伤势,踉跄着几乎跌倒! 系统提示:警告!大宛国王蓝庾因【亡国丧女之痛】陷入极端怨恨状态!对“刘民”阵营仇恨值mAx!触发王宫终极防御机制【同归·怨灵壁障】!所有出口封闭(断龙石落下)!触发机关【绝杀·破魂连弩】(Lv.70)x36!目标锁定殿内所有生命体!环境:密室绝杀!状态:全员重伤\/中毒\/魂力沉寂! “哈哈哈!死吧!都死吧!给我可怜的女儿陪葬!给这满城枉死的冤魂陪葬!刘民…这…就是你欠我大宛的!” 蓝庾疯狂地大笑着,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吹响那怨灵号角显然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倒地的刘彦和惊怒交加的众人,身体一软,靠着王座缓缓滑倒,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唯有那扭曲的、充满无尽恨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系统提示:蓝庾国王生命耗尽,死亡!【同归·怨灵壁障】、【绝杀·破魂连弩】机制完全激活!倒计时:10…9… 冰冷的弩箭寒光在幽暗的宫殿中闪烁,如同死神的凝视。重伤的刘晟等人目眦欲裂,拼尽最后力气试图扑向刘彦,却力不从心! 千钧一发之际,刘彦强撑最后一丝清明,用染血的手指艰难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只温润的酒仙葫芦!葫芦口塞子自动弹开! “文姬!甄宓!伽陵琉璃!阿依娜尔!摩之!寻蓝月…靠你们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低吼道。 嗡! 五道璀璨的流光自葫芦中激射而出,瞬间显化!正是英灵蔡琰、甄宓、伽陵琉璃、阿依娜尔与大宛王子摩之! 蔡琰反应最快,焦尾琴瞬间出现在身前!“天籁·净尘!” 纤指急拂,一道清澈纯粹、蕴含净化之力的音波屏障瞬间张开,护在重伤倒地的刘彦身前! 几乎在屏障撑开的同一刹那,三十六支闪烁着幽蓝寒光、刻满破魔符文的弩箭,如同死亡风暴,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 笃笃笃笃! 绝大部分弩箭被蔡琰的音波屏障挡下,激起阵阵涟漪!但仍有数支角度刁钻的弩箭穿透了屏障边缘!一支射向刘彦头颅,被甄宓惊鸿幻影以身相挡,幻影破碎!一支射向刘晟,被伽陵琉璃手中弯刀格飞,火星四溅!一支射向黄叙,摩之王子怒吼着用魂体硬抗,魂光一阵剧烈闪烁! 系统提示:英灵蔡琰发动【胡笳天籁LV3·音壁】(紧急防御)!成功阻挡大部分【破魂弩箭】!甄宓【惊鸿魅影】被毁!伽陵琉璃魂体受创(-15%)!摩之王子魂体受创(-20%)!第一波弩箭攻击结束!【破魂连弩】重新装填中…倒计时:30秒! “此地不可久留!” 伽陵琉璃英姿飒爽,环顾四周被断龙石封死的绝境,柳眉紧蹙,“必须找到蓝月公主!她或许知道其他出路!” 阿依娜尔和摩之王子也焦急点头。 蔡琰的目光落在殿内唯一还算完整的物件——蓝庾王座后那扇描绘着大宛天马图腾的巨大琉璃屏风上。屏风上,一道细微的裂痕在琉璃深处若隐若现。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素手轻抬,指向那裂痕:“蓝月公主的气息…最后残留…在彼处!有空间波动!” 时间紧迫!下一波致命的弩箭即将发射! 蔡琰深吸一口气,盘膝虚坐,将焦尾琴平放于膝。她闭上双眼,神色庄严而哀伤,玉指在琴弦上轻柔而坚定地拂过。这一次,没有宏大的乐章,只有七个空灵、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阻隔的纯净音符,依次响起! 叮…咚…淙…泠…琤…铮…嗡… 每一个音符响起,都有一根琴弦应声而断!断弦并未消散,反而在脱离琴身的刹那,绽放出无比柔和纯净的青色光华!七根断弦,化作七只羽翼流光溢彩、栩栩如生的青鸾神鸟! 七只青鸾围绕着蔡琰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蔡琰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魂力波动剧烈起伏。 “去!” 蔡琰素手一挥,指向那琉璃屏风的裂痕!“循血脉之引,觅故人之踪!” 七只青鸾长鸣一声,首尾相衔,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坚硬的琉璃屏风,没入裂痕深处,消失不见!屏风上只留下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荡漾。 系统提示:英灵·蔡琰(半圣)发动终极秘术【焦尾七弦·青鸟渡虚】!消耗本源魂力!以焦尾琴永久损毁为代价,凝聚七弦化青鸾!突破空间壁障,循血脉因果,搜寻蓝月公主!蔡琰魂力严重透支,陷入深度【魂眠】状态!甄宓、伽陵琉璃、阿依娜尔、摩之英灵紧随青鸾轨迹,进入空间通道! 随着青鸾与四英灵的消失,大殿内只剩下重伤昏迷的刘彦、竭力守护却无力再战的五名护法,以及墙壁上那些重新对准他们、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弩箭孔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绝望与蓝庾临死前那刻骨的怨恨。 断龙石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线,只有刘彦怀中,那枚得自楼兰古国的瀚海之心籽玉,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一点微弱却执着不灭的幽蓝光芒,如同深海中指引迷航的孤灯,又似蓝月公主沉睡千年、等待唤醒的一滴泪珠。 正是: 焦尾弦断化青鸾,王座血凝恨未干。 幽光一点深宫锁,旧日遗踪何处看? 第558章 青鸾渡虚唤故人,籽玉涤怨铸新盟 诗曰: 焦尾弦断意未穷,青鸾渡影觅芳踪。 籽玉涤尽前尘怨,王剑光寒旧日盟。 魔兵化甲卫新国,胡骑归心拜汉旌。 洛水惊鸿今何在,一点幽光入葫中。 上回说到,贵山城王宫大殿之内,蓝庾国王积郁二十载的亡国丧女之恨一朝爆发,不惜以自身残魂为祭,吹响那怨灵号角,发动同归于尽的绝杀之局!断龙石封死退路,三十六具破魂连弩寒光闪烁,重伤的刘彦等人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之际,英灵蔡琰不惜自毁焦尾琴本源,以七弦化七只青鸾神鸟,循着蓝月公主残存的血脉气息,强行洞穿空间壁障!甄宓、伽陵琉璃、阿依娜尔、摩之四英灵紧随青鸾流光,投入那琉璃屏风上的涟漪之中,消失不见。而蔡琰魂力耗尽,陷入深度沉眠。 殿内,只余重伤昏迷的刘彦、勉力支撑却无力再战的五护法,以及墙壁上那些重新对准目标、散发着致命杀机的弩箭孔洞。倒计时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蓝庾临死前的滔天怨念,几乎令人窒息。 系统提示:【绝杀·破魂连弩】装填完毕!目标锁定!第二波饱和攻击即将发射!倒计时:3…2…1… 发射! 嗡——! 三十六支幽蓝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箭锋上的破魔符文亮起森然光芒,誓要将殿内一切生灵魂魄洞穿、湮灭! 刘晟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顾内腑伤势,强行催动刚刚晋升的【不动·万岳镇LV1】!一层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山岳虚影的淡黄色光晕瞬间扩散,将刘彦和身边几人勉强护住!但光晕范围有限,且他重伤之下,威能十不存一! 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也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刀光剑影戟风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拼死格挡射向要害的弩箭! 噗噗噗! 金铁交鸣与血肉撕裂之声不绝于耳!刘晟的光罩剧烈震荡,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他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胸前刚有愈合迹象的伤口再次崩裂!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走大片血肉!刘磐格开三支弩箭,却被一支刁钻的弩箭穿透狂战焚血怒的薄弱防御,狠狠钉入右腿!黄叙长剑舞动如风,护住周身,左臂却被一支弩箭洞穿!胡响、胡亮背靠背,双戟舞成血色光轮,叮当声中火星四溅,两人身上瞬间增添数道深可见骨的箭创,血染战袍! 系统提示:第二波【破魂连弩】攻击结束!刘晟生命值-25%!重伤状态加深!刘磐生命值-20%,右腿【贯穿伤】,移动速度-70%!黄叙生命值-15%,左臂【贯穿伤】,攻击力-30%!胡响生命值-18%!胡亮生命值-20%!全员濒危!【破魂连弩】进入第三次装填!倒计时:30秒!死亡倒计时重启! 绝望的气息弥漫。五护法相互搀扶,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看着昏迷不醒的刘彦,看着那重新亮起寒光的弩孔,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悲愤。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刘彦怀中,那枚得自楼兰、得自伽陵琉璃之手的瀚海之心籽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幽蓝光芒!这光芒柔和而纯净,瞬间驱散了殿内浓重的血腥与怨念,如同一泓清泉注入干涸的沙漠,又如深海中升起的明月,照亮了绝望的黑暗!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烈空间波动与纯净灵魂共鸣!【瀚海之心籽玉】(特殊剧情物品)被未知力量激活!散发【净世幽光】!驱散范围内【负面情绪】、【低级诅咒】!空间坐标锚定中… 检测到【青鸾渡虚】通道稳定! 那幽蓝光芒的核心,仿佛与琉璃屏风上青鸾消失的涟漪产生了奇妙的共振!涟漪剧烈波动起来,不再是水波状,而是如同沸腾一般!一道更加耀眼、更加稳定的青蓝色光门,在屏风前缓缓成型! 光门之中,光影流转,首先踏出的,是英灵甄宓。她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紧接着,伽陵琉璃手持弯刀,英姿飒爽地跃出,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惨状。楼兰公主阿依娜尔紧随其后,脸上带着焦急与关切。最后,是大宛王子摩之,他魁梧的魂体显得有些暗淡,显然在通道中消耗不小。 而在他们身后,光门深处,一道朦胧的身影被柔和的光晕托浮着,缓缓飘出。当她的身形完全显现于这残破血腥的王宫大殿时,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那是一位身着素雅天蓝色宫装长裙的女子。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下,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一头如瀑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间没有任何珠翠,唯有额心一点天生的、淡蓝色的雪花状印记,散发着圣洁而微寒的光晕。她的容颜,已无法用简单的美丽来形容,那是超越了凡俗想象的极致空灵与纯净,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又带着一丝沉睡千年的、惹人怜惜的脆弱。正是大宛明珠,刘彦前世刘民的王妃——蓝月公主! 此刻,她静静地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捧着一朵含苞待放、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雪莲花苞。她的气息微弱而纯净,如同初生的冰雪精灵。 系统提示:发现关键目标:【蓝月公主】(特殊状态:时空沉眠·半圣之躯)!持有物品:【不染尘·雪玉莲苞】(圣物雏形)。羁绊物品:【瀚海之心籽玉】(共鸣中)! “蓝月…妹妹!” 摩之王子看着那沉睡的倩影,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甄宓与伽陵琉璃迅速护在蓝月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弩箭孔洞。阿依娜尔则快步上前,试图查看刘彦等人的伤势。 然而,就在蓝月公主出现,瀚海之心籽玉幽光大盛的瞬间,异变陡生! 王座旁,蓝庾国王那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上,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由亡国之痛、丧女之恨、二十年囚禁屈辱凝聚而成的漆黑怨念,如同被惊醒的毒龙,猛地冲天而起!这股怨念是如此强大、如此怨毒,瞬间压过了籽玉的净化之光,在空中扭曲盘旋,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凄厉尖啸!它本能地感受到了蓝月纯净灵魂的存在,如同飞蛾扑火,又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带着毁灭与占有的疯狂,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怨气之箭,直射向沉睡中的蓝月公主眉心!它要将这最后的纯净,也拖入那无边的怨恨深渊! “小心!” 甄宓惊叫,洛水惊鸿的幻影瞬间凝聚阻拦!伽陵琉璃弯刀斩出凌厉刀罡!摩之更是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试图用魂体硬挡! 但那怨念之箭乃是蓝庾毕生执念所化,蕴含着半圣陨落前的最后疯狂,岂是轻易能挡?甄宓的幻影被瞬间洞穿消散!伽陵琉璃的刀罡被怨气腐蚀崩解!摩之的魂体被狠狠撞飞,魂光剧烈黯淡,几乎溃散! 黑色怨箭,势如破竹,已至蓝月眉心三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昏迷中的刘彦,仿佛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牵引,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身体的本能已超越思维!他艰难地抬起染血的右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那枚光芒大放的瀚海之心籽玉,朝着蓝月的方向,奋力掷出! “文慧…...接住!” 籽玉化作一道幽蓝的流星,后发先至,在怨念之箭即将触及蓝月眉心的刹那,稳稳地、轻柔地落入了她交叠的双手之中,正好嵌在那朵雪玉莲苞的中心! 嗡——! 无法形容的纯净光华,以蓝月双手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幽蓝,而是圣洁无瑕、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纯白之光!那朵含苞的雪玉莲花,在籽玉嵌入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无上生机,层层叠叠的花瓣倏然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的霞光与冰晶般的寒气!莲心处,瀚海之心籽玉悬浮其中,如同星辰般璀璨,与雪莲完美交融! 系统提示:【瀚海之心籽玉】与【不染尘·雪玉莲苞】成功融合!激活圣物:【净世·瀚海雪玉莲】(完全体)!宛阳公主蓝月觉醒!英灵状态稳固!半圣之力激活! 沉睡的蓝月公主,在这一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清澈得如同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天湖,倒映着星辰与宇宙的深邃。眼神中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历经时空沉眠后的空灵与洞悉世事的悲悯。她看到了那支近在咫尺、狰狞咆哮的黑色怨念之箭,也看到了怨箭之后,王座旁父亲那凝固着无尽怨恨的遗容。 一滴晶莹剔透、如同冰晶般的泪珠,从蓝月那完美无瑕的脸颊滑落。泪珠滴落在盛开的瀚海雪玉莲上。 “父王…” 一声轻唤,空灵悠远,仿佛穿越了二十载的时空尘埃,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哀伤,轻轻响起。 随着这声呼唤,她手中的净世瀚海雪玉莲光华大放!莲瓣轻旋,一道柔和而浩瀚的纯白圣光,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却无可抗拒地将那支怨毒滔天的黑色箭矢笼罩!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雪,那凝练的怨念之箭在纯白圣光中剧烈挣扎、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漆黑的怨气被剥离、净化,露出核心处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属于蓝庾灵魂本源的光点! 圣光并未停止,它如同温柔的潮水,漫过蓝庾冰冷的尸身。那凝固在脸上的扭曲怨毒,在圣光的抚慰下,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深可见骨的鞭痕开始愈合,破烂的王袍恢复整洁,凌乱的须发变得柔顺。片刻之间,蓝庾的遗体竟恢复了他生前身为大宛国王的雍容与威严,只是脸上残留着一丝深沉的悲伤与释然。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灵魂光点,从遗体眉心缓缓飘出,与那被净化出的本源光点融合,化作一个淡淡的、穿着大宛王袍的蓝庾虚影。他眼中的怨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愧疚、解脱与对女儿深深的眷恋。 系统提示:蓝月公主发动圣物专属技能:【净世·雪莲涤尘】!成功净化【蓝庾的亡国丧女之怨】(特殊负面状态)!剥离并净化其灵魂本源!蓝庾国王残魂显现(平和状态)! “父王…女儿不孝…” 蓝月捧着雪玉莲,飘至蓝庾虚影面前,泪如泉涌。那空灵的悲泣,令闻者心碎。 蓝庾的虚影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却穿透而过。他眼中满是痛悔:“月儿…是为父…被怨恨蒙蔽了双眼…迁怒于人…险些铸成大错…苦了你了…”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刘彦,又看向重伤的五护法,充满了愧疚。“刘…公子…诸位恩公…蓝庾…愧对你们…” 此时,刘彦在甄宓和阿依娜尔的救治下,缓缓苏醒。蚀骨之毒被蓝月莲光驱散大半,伤势虽重,意识已然清明。他看着眼前这父女相认、怨念消散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挣扎着在刘晟的搀扶下坐起,对着蓝庾的虚影,沉声道:“蓝庾王,往事已矣。刘民…确有失察之责,未能及时救援大宛,致有今日之憾。然怨恨伤人亦伤己。如今蓝月公主归来,大宛血脉未绝,正是重振国祚之时!” 刘彦的目光扫过摩之王子与楼兰公主阿依娜尔,前世刘民赐婚楼兰、大宛以结盟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强提精神,朗声道:“本王…不,刘彦今日,效仿先贤,愿为媒证!大宛王子摩之,英武忠勇,楼兰公主阿依娜尔,温婉贤淑,实乃天作之合!蓝庾王,你可愿叫王子摩之娶楼兰公主阿依娜尔,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共御外侮?” 他特意点出“效仿先贤”,正是提醒蓝庾前世刘民赐婚的旧事。 蓝庾虚影闻言,看向摩之。摩之王子魂体虽黯淡,却挺直脊梁,眼神坚定地望向父亲,又深情地看向阿依娜尔。阿依娜尔脸颊微红,却勇敢地回望着摩之,眼中情意绵绵。蓝庾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希望。他郑重地对着刘彦躬身一礼:“刘公子大恩,解我怨结,救我爱女,更为我儿撮合良缘!蓝庾…岂有不从之理?摩之吾儿!” “父王!” 摩之单膝跪地。 “今日,为父便将阿依娜尔公主许配于你!望你二人同心同德,善待彼此,携手光复我大宛河山,永世交好楼兰!” “儿臣遵命!谢父王!谢刘公子大恩!” 摩之激动叩首。阿依娜尔也盈盈下拜,声音清脆:“阿依娜尔谢过蓝庾王,谢过刘公子!” 系统提示:达成关键剧情【赐婚盟约·大宛楼兰】!蓝庾残魂执念【意难平·亡国遗恨】彻底消散!羁绊【摩之】与【阿依娜尔】缔结!获得特殊状态:【永世盟约】(两国气运相连)! 随着蓝庾残魂执念的彻底消散,以及赐婚盟约的达成,异象再生! 蓝月公主手中的净世瀚海雪玉莲光芒再盛!纯净的圣光不再局限于大殿,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穿透残破的宫墙,迅速覆盖了整个贵山城!圣光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那些倒塌的城墙砖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自动飞回原位,断口处生长出金色的脉络,瞬间愈合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雄伟!城内被焚烧的屋舍重新拔地而起,焦黑的痕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白石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干涸的喷泉涌出清澈的泉水,枯萎的奇花异草瞬间复苏绽放,浓郁的灵气从地脉深处喷薄而出,整座贵山城被笼罩在一片氤氲的七彩霞光之中!丝竹管弦之音仿佛自天际传来,昔日富庶安宁的“天马之国”气象,在废墟之上重现,甚至更添几分仙灵之气! 而城外,那漫山遍野、被击杀的近二万匈奴魔兵尸体,在圣光的照耀下,发生了更加惊人的变化!漆黑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惨叫着被净化驱散!那些狰狞的魔化躯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杂质尽去,重新塑形! 片刻之间,近二万名身披大宛风格亮银鳞甲、手持弯刀圆盾、眼神清澈而坚定的精锐战士,整齐地列队于焕然一新的城下!他们身上再无半点魔气,只有对大宛王国与新生的无限忠诚! 为首者,赫然是之前被刘彦【龙魂贯日】重创濒死、魔气溃散的於扶罗,以及被刘磐斩杀的呼厨泉!此刻他们眼中魔焰尽消,恢复了作为草原勇士的豪迈与对蓝月公主的敬畏臣服! 系统提示:蓝月公主(半圣)引动【瀚海雪玉莲】本源圣力,发动终极复苏技能:【圣辉·天马之国】! 贵山城完全修复并升级!获得状态:【金城汤池】(防御力mAx)、【灵脉汇聚】(灵气浓度提升300%,修炼\/恢复速度大幅提升)! 净化并转化【魔化匈奴残躯】x → 【大宛圣辉卫士】(Lv.65,精锐)!首领:於扶罗(Lv.75,状态:臣服)、呼厨泉(Lv.73,状态:臣服)!转化单位对大宛王国绝对忠诚,受蓝月\/蓝庾意志统御! 大宛国成功【复国】!国运重燃! 看着城外肃穆列队、气息强大的圣辉卫士,看着金碧辉煌、灵气盎然的都城,蓝庾残魂的虚影激动得微微颤抖,老泪纵横:“天佑大宛!天佑大宛啊!” 他对着蓝月和摩之郑重嘱托:“月儿,摩之,阿依娜尔!大宛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莫要…再蹈覆辙!” 刘彦在刘晟的搀扶下,走到蓝庾虚影面前。他心念一动,一柄通体流转着星辰般深邃光泽、剑身隐有银河漩涡缓缓旋转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此剑一出,殿内温度骤降,锋锐之气隐而不发,却让人灵魂都感到一丝寒意。正是前世刘民登基后,集天下精金、引星辰之力所铸的佩剑——星辰剑! “蓝庾王,” 刘彦双手捧剑,神情肃穆,“此剑名‘星辰’,乃…刘民当年之物。今日,我将此剑赠予大宛!以此剑为信物!他日,若大宛再临倾覆之危,只需以此剑指向苍穹,引动星辰之力为号!无论千山万水,无论时空阻隔,我刘彦必亲率大军,踏破虚空来援!此誓,天地共鉴!” 他将星辰剑递向蓝庾虚影。 蓝庾虚影颤抖着,伸出半透明的手,郑重地接过星辰剑。剑身微鸣,仿佛认可了这份守护的誓言。蓝庾眼中最后一丝牵挂也化作欣慰与感激:“刘公子…不,陛下!前世今生,恩义如山!蓝庾…代大宛万民,拜谢了!” 他捧着剑,对着刘彦深深一拜。“待陛下功德圆满,登临圣位之日,我大宛必以百匹最纯正的汗血天马为贺,助陛下驰骋寰宇!” 系统提示:交付关键剧情道具【星辰剑】(神器)!获得蓝庾残魂的【守护誓言】!触发未来任务:【汗血之约】!蓝庾残魂执念彻底圆满,即将进入轮回。 蓝庾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蓝月、摩之和阿依娜尔,脸上带着释然平和的微笑,化作点点纯净的光雨,消散于天地之间。 蓝月捧着雪玉莲,对着父亲消散的方向,盈盈拜下,久久不起。 刘彦走到蓝月面前,看着这位前世的爱侣,今生的故人。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文慧…你可愿,随我同行?助我完成那未竟之业?待诸事了结,或许…我们能找到真正的归处。” 他取出了那只温润的酒仙葫芦。 蓝月抬起头,那双纯净如天湖的眼眸凝视着刘彦,仿佛穿透了前世今生的迷雾。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她素手轻挥,那朵净世瀚海雪玉莲缓缓飘起,悬浮在她身侧。同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马嘶!一匹神骏非凡、通体毛发如同最上等的胭脂白玉、四蹄踏雪、额生独角、双眸如蓝宝石般的宝马踏着七彩霞光,穿过修复的宫门,温顺地停在蓝月身边。正是她的坐骑——胭脂白雪驹。 蓝月飘身上马,雪玉莲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最后看了一眼重获新生的贵山城,看了一眼哥哥摩之与嫂子阿依娜尔,眼中带着祝福与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刘彦打开葫芦塞。蓝月公主连同她的胭脂白雪驹、净世瀚海雪玉莲,化作一道纯净的蓝白流光,投入葫芦之中。 系统提示:成功收服英灵:【蓝月公主】(半圣·天下第一美女)! Lv.92 武器\/法宝:【净世·瀚海雪玉莲】(圣物) 坐骑:【胭脂白雪驹】(灵骏,踏雪无痕,踏云而行) 技能: 【雪莲涤尘LV1】(净化负面状态,治疗\/复活,范围随等级扩大) 【冰心玉魄LV1】(范围友方精神抗性大幅提升,免疫魅惑\/恐惧) 【瀚海潮生LV1】(召唤治疗\/净化之雨,持续恢复) 【圣辉·天马之国LV1】(终极复苏,需特殊条件触发,冷却极长) “吾等,亦愿追随陛下!” 於扶罗、呼厨泉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他们的眼神清澈坚定,再无半分魔性。 刘彦点头,葫芦口光芒一闪,将这两位转化为大宛守护者的昔日匈奴首领英魂,也收入其中。 系统提示:收服英魂:【於扶罗】(Lv.75)、【呼厨泉】(Lv.73)!当前英魂收集进度:12\/108! 王宫大殿内,断龙石早已在圣辉中化为齑粉。刘彦在五护法的搀扶下走出大殿,沐浴在贵山城温暖的阳光与浓郁的灵气之中。看着城外肃立的近二万圣辉卫士,看着城楼上迎风招展、象征着新生的“蓝”字王旗,看着身边虽然重伤却气息更加凝练、技能已然晋升的忠诚护法,刘彦疲惫的脸上露出了释然与希望的笑容。大宛之行,虽险死还生,但终究功德圆满,不仅解了蓝庾的执念,更添强大臂助。 摩之与阿依娜尔并肩立于城头,向着刘彦离去的方向,深深一礼。 刘彦翻身上了凌云驹,收起酒仙葫芦。怀中天书微微震动,下一段旅程的指引已然浮现。 正是: 青鸾引路破樊笼,籽玉涤尘怨念空。 王剑光寒立重誓,胡骑俯首拜新封。 雪莲净世开天国,英魄归葫聚潜龙。 此去前路多险隘,天书遥指雾千重。 第559章 龙镗再指荆襄路,鹤发偏拦儿女情。 诗曰: 轮回几度战云横,英魄葫芦酒里鸣。 龙镗再指荆襄路,鹤发偏拦儿女情。 楼兰舞破山河阵,惊鸿照彻死生枰。 残魂双引烽烟近,天书暗涌洛阳城。 残阳熔金,将襄阳城外的隆中山野涂抹成一片深沉的赭红。秋风掠过疏林,卷起片片枯黄,带着一丝萧瑟的凉意,仿佛预示着此行的艰难。刘彦勒住凌云驹,那神骏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染,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下泥土,喷出两道带着白雾的鼻息。 他身后,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位护法,如同五尊沉默的铁塔,虽不言,眼神中却燃烧着不熄的战意,兵刃在夕照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腰间酒葫芦沉甸甸的,里面是蔡琰、甄宓、蓝月、摩之、阿依娜尔、伽陵琉璃等英灵栖息的微光世界,亦是此行最大的依仗,更是沉重的责任。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区域“襄阳隐士林”。目标:庞月残魂(0\/2)、诸葛果残魂(0\/2)。遭遇Npc:庞德公(半仙·LV15)、黄承彦(半仙·LV15)。警告:区域存在“隐逸·拒斥”光环,我方全属性临时-10%。】 “庞德公先生,黄承彦先生!”刘彦的声音清越,穿透林间的寂静,带着足够的恭敬,却也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决,“晚辈刘彦,受昊天指引,寻访故人残魂,以全其愿,助其归位。恳请二位前辈高抬贵手,指点迷津!” 回应他的并非人声,而是骤然卷起的狂风。枯叶狂舞如蝶,遮蔽视线,风中夹杂着细碎如冰棱般的灵力碎片,刮在脸上竟隐隐生疼。 风眼中心,两株虬结的古松之下,无声无息地现出两位老者身影。左侧老者庞德公,面容清癯,三绺长须飘然若仙,身着素麻宽袍,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仿佛能映照人心。右侧黄承彦,身形略显矮胖,脸上带着三分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锐利如针,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质算筹,每一次拨动都似有细微的灵光流溢。 “故人残魂?”庞德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山岳般的沉稳压力,直透心神,“老夫只知,我那苦命的女儿庞月,还有黄老儿那外孙女诸葛果,生前一颗心儿系在你那风流成性的‘前身’身上,落得个魂散九幽!如今你刘彦顶着这张脸,还敢来寻她们的残魂?是嫌她们……伤得不够深,散得不够彻底么?”他语带讥诮,最后几字更是如同冰锥,狠狠刺向刘彦。 黄承彦嘿嘿一笑,手中玉算筹轻轻一抛,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划出一道灵光轨迹:“刘彦小儿,莫拿什么昊天旨意来压人。你葫芦里那点勾当,瞒得过谁?蔡文姬才女?甄宓贤惠?呵,还有那异域的楼兰公主?甚至…那个美得不似人间的大宛蓝月?哪一个不是因你刘家父子而牵绊?如今还要来招惹庞月与果儿?贪得无厌,便是你刘家的祖传门风不成?”他目光扫过刘彦腰间的酒葫芦,又瞥向他身后如临大敌的五护法,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这诛心之言,字字如刀!刘彦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前世刘民、刘忠的记忆碎片与情感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愧疚、无奈、愤懑交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九天龙镗斜指地面,龙首吞口处暗芒流转:“二位前辈,前尘旧事,是非曲直,非晚辈一言可尽。然今日所为,乃为助英灵解脱,非为私情!若前辈执意相阻,晚辈…只得得罪了!”话音未落,他眼中神光暴涨,“刘晟,刘磐!开路!” “喏!”两道炸雷般的应和同时响起。 “不动·万岳镇!”刘晟声如洪钟,一步踏出,脚下大地竟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魁梧的身躯仿佛瞬间与大地山岳融为一体,一股厚重无匹、坚不可摧的意志力场轰然扩散,试图强行抵消那无所不在的“隐逸·拒斥”光环。手中那杆黝黑沉重的长槊,带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威势,直捣庞德公! 【刘晟:觉醒技1:不动·万岳镇(LV1)——开启时自身防御力+200%,产生范围嘲讽与压制气场。觉醒技2:崩岳·撼乾坤(LV1)——消耗大量体力,对单体目标造成毁灭性重击(攻击力+350%)。】 几乎同时,刘磐的身影化作一道暴烈的赤色狂飙,长刀拖曳出刺耳的破空尖啸,直扑黄承彦。“霸刀·裂苍穹!”刀光炽烈,带着焚尽八荒的狂霸气势,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斩成齑粉!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 【刘磐:觉醒技1:霸刀·裂苍穹(LV1)——大幅提升攻击速度与暴击率,刀气附带“撕裂”效果。觉醒技2:狂战·焚血怒(LV1)——牺牲自身部分生命值,换取攻击力瞬间爆发性提升(攻击力+300%,持续15秒)。】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联手猛攻,两位隐士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庞德公面对那足以撼动山岳的重槊,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刘晟冲来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按。口中低吟:“坐忘·千峰寂。”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凭空而生!仿佛整座隆中的山势地脉瞬间凝聚于他掌指之间,化作无形的万仞雄峰,轰然压下!刘晟那“万岳镇”的雄浑气场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碾碎。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万丈泥潭,浑身上下骨骼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脸色瞬间涨红如血,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那无形的巨力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势若奔雷的重槊,离庞德公尚有数尺,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系统提示:庞德公发动“坐忘·千峰寂”(LV15)!刘晟受到“镇压”效果,行动不能,防御力大幅下降,持续受到内伤!】 另一边,黄承彦面对刘磐那焚天煮海般的霸烈刀光,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手中旋转的玉算筹向前一弹。“机巧·一线天。” 嗤! 那枚小小的玉算筹,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光线!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它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刘磐那狂暴刀势中唯一、也是稍纵即逝的一丝破绽!如同庖丁解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碧线无声无息地点在刘磐长刀力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当啷! 一声脆响!刘磐势在必得的狂猛一刀,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所有的力量在瞬间被那碧绿光线巧妙引导、引爆、反冲!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长刀几乎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狂暴的气势瞬间萎靡,踉跄着向后跌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系统提示:黄承彦发动“机巧·一线天”(LV15)!成功打断刘磐技能“霸刀·裂苍穹”,并造成“力量反噬”效果!刘磐武力值临时-30%,陷入“内息紊乱”状态!】 仅仅一个照面,两位最强的近战护法,一镇压,一破招,重伤挫败!快得令人窒息!这就是半仙境界的碾压之力! “黄叙!胡响!胡亮!掩护!”刘彦厉喝,心中焦急万分。黄叙早已弯弓如满月,箭簇锁定黄承彦。胡响、胡亮兄弟则如两道血色飓风,双戟交错,带着撕裂魂魄的凄厉呼啸,卷向庞德公,试图为刘晟解围。 “穿杨·碎星辰!”黄叙眼中精光暴射,弓弦震响如霹雳!三道箭矢并非直射,而是以奇诡的螺旋轨迹射出,箭矢尖端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星,仿佛真的能洞穿星辰!箭矢离弦的刹那,竟在空中自行炸裂,化作一片密集如雨的细小光矢,覆盖黄承彦周身要害!此乃黄叙压箱底的绝技,穿透力与覆盖范围兼具! 【黄叙:觉醒技1:穿杨·碎星辰(LV1)——射出多重穿透箭矢,无视目标部分物理防御。觉醒技2:流星·陨灭阵(LV1)——召唤箭雨覆盖区域,造成持续范围伤害并附带“迟滞”效果。】 胡响、胡亮兄弟心意相通,双戟齐舞,血光冲天!“血戟·裂魂舞!血影·修罗狱!”兄弟二人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两道高速旋转的血色旋风,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戟影层层叠叠,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冤魂哭嚎般的异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兜头罩向庞德公!那血光之中,隐隐有修罗虚影浮现,摄人心魄。 【胡响\/胡亮:觉醒技1:血戟·裂魂舞(LV1)——兄弟合击,高速旋转攻击,范围伤害并附加“恐惧”效果。觉醒技2:血影·修罗狱(LV1)——召唤修罗幻影协同攻击,大幅提升攻击力与暴击伤害,自身防御下降。】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庞德公面对那席卷而来的血戟修罗狱,依旧面不改色。他左手依旧维持着镇压刘晟的“坐忘·千峰寂”,右手袍袖随意地对着胡氏兄弟的方向轻轻一拂。“云壑·松涛引。” 呜——! 平地忽起狂风,却不是寻常之风,风中夹杂着无数松针的虚影,每一根都锐利如针,更蕴含着沛然的自然伟力!这风并非硬撼那狂暴的血戟之网,而是如同太极推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柔韧粘缠与四两拨千斤的玄妙。血戟旋风撞入这松涛风卷之中,如同陷入巨大而粘稠的漩涡,速度骤减,狂猛的力道被层层化解、引偏。无数松针虚影叮叮当当地撞击在戟影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那血光黯淡一分,修罗的嘶吼也显得后继乏力。胡响、胡亮只觉手中双戟越来越沉,仿佛在搅动万顷松脂,寸步难行,憋闷得几欲吐血! 【系统提示:庞德公发动“云壑·松涛引”(LV15)!成功化解“血戟·裂魂舞”、“血影·修罗狱”攻势!胡响、胡亮陷入“迟滞”状态,攻击速度-50%,移动速度-50%!】 黄承彦那边,面对黄叙那覆盖而来的“流星·陨灭阵”,他只是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近乎顽童般的戏谑笑容。手中玉算筹再次抛出,这次并非一道碧线,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细若游丝的灵光,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穿梭。“数衍·天罗网!” 那些灵光丝线精准无比地迎上每一支飞来的细小光矢。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细微到极致的“噗噗”声。每一道灵光丝线都如同最高明的绣花针,点在光矢力量最薄弱、最不稳定的节点。光矢被丝线轻轻一触,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在风中。那看似铺天盖地的箭雨,竟在眨眼间被消弭于无形! 【系统提示:黄承彦发动“数衍·天罗网”(LV15)!完美防御“流星·陨灭阵”!黄叙技能被强制中断,精神受到反噬!】 五位护法,倾尽全力,竟在两位半仙举手投足间尽数败退!或伤或困,再无进攻之力!山风吹过,卷起枯叶,场中只剩下刘彦一人独立,面对两位深不可测的老者。凌云驹感受到主人的凝重,不安地打着响鼻。腰间的酒葫芦微微震颤,那是英灵们的担忧与焦虑。 “小友,”庞德公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尘已矣,执念徒伤。带着你的人,离开吧。庞月与诸葛果的残魂,自有其归宿,非汝可强求。” “前辈!”刘彦心念急转,猛地一拍腰间酒葫芦,“请助我!”两道清光飞出,凝成人形,正是蔡琰与甄宓。 蔡琰脸色苍白如纸,身形虚幻不稳,显然在第六章解救蓝月时受创极重,几乎难以维持灵体。她强撑着盈盈一拜,声音虚弱却带着读书人的清正之气:“庞公、黄公在上。文姬残魂,蒙刘公子所救,方得苟延。公子此行,确为解众英灵执念,助其归位,绝无亵渎轻薄之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恳请二公明察,告知庞月妹妹下落…”话未说完,她身形一阵剧烈波动,几乎溃散,幸得甄宓及时搀扶才稳住。 甄宓姿容绝世,气质温婉端庄,她扶着蔡琰,也向二老深深一礼,声音柔和却清晰:“甄宓亦承公子大恩。公子心怀苍生,欲解众魂之苦厄,此乃大善之举。庞月妹妹与诸葛果妹妹生前情意深重,若其残魂知晓公子所为,必感欣慰,而非怨怼。二公乃世外高人,洞悉因果,何不成全此等善缘?”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庞德公和黄承彦的目光扫过这两位绝色英灵,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添一层冰霜。 “蔡大家才名,老夫素来敬仰。甄夫人贤淑,亦有所闻。”庞德公语气冷淡,“然汝二人,一个才冠天下,一个贤名远播,不也同样…困于刘家父子之情网,落得魂灵不归?如今现身说法,不觉得讽刺么?这刘彦身边,佳丽环绕,莺莺燕燕,已有你二人,还有那楼兰公主,更有一个蓝月!如今还要寻庞月、诸葛果?此非风流债,是何物?”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是为女儿不平的父怒。 黄承彦更是冷笑连连:“正是!贤惠?才名?呵呵,在你们口中,倒成了替他刘彦开脱的说辞!老夫看,你们不过是同病相怜,甚至…助纣为虐!我外孙女诸葛果,冰雪聪明,岂能与尔等同列,再入这乱花迷眼之境?休要多言!”他手中玉算筹再次亮起微光,显然耐心耗尽。 【系统提示:蔡琰(重伤状态)、甄宓(贤惠光环)出现!触发庞德公、黄承彦特殊情绪“猜忌加深”!说服判定失败!Npc敌意+20%!】 刘彦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万万没想到,蔡琰的重伤状态和甄宓的贤惠特质,在这两位爱女心切的父亲、外祖父眼中,竟成了刘彦“风流债”的铁证!他下意识地想召唤蓝月——那惊世的容颜或许能证明什么?但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掐灭。蓝月的美丽过于耀眼,纯粹得不染尘埃,此刻出现,非但不能取信于人,恐怕只会火上浇油,坐实他“贪恋美色”的罪名!那将是彻底的灾难!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绝望的阴云笼罩下来。 第560章 楼兰舞破仙家阵,襄阳云埋父女盟 就在这时,酒葫芦口灵光一闪。楼兰王子摩之与公主阿依娜尔主动现身,落在刘彦身前。摩之身材挺拔,面容棱角分明带着沙漠的粗犷,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阿依娜尔则一身火红的异域纱裙,身姿曼妙,面纱之上露出的双眸璀璨如沙漠夜空中的星辰,灵动而神秘。 “主公,”摩之对着刘彦抱拳行礼,声音低沉有力,“中原术法玄奥,我大宛、楼兰亦有祖传秘技,或可一试!请准我与王妹出战,为主人破此困局!”阿依娜尔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刘彦坚定地点了点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刘彦看着这对来自遥远西域的英灵,他们身上带着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气息。绝境之中,这或许是一线生机!他重重点头:“好!有劳王子、公主!一切小心!” 得到许可,摩之与阿依娜尔对视一眼,默契自生。摩之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张开,一股灼热、干燥、带着漫天黄沙气息的狂野力量骤然爆发!“大漠·狂沙啸!”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无数金黄色的沙砾虚影凭空涌现,如同沙漠风暴降临!这些沙砾并非实体,却带着湮没一切、吞噬一切的意志,呼啸着卷向庞德公和黄承彦!这力量狂暴而直接,试图以最蛮横的沙漠之力,扰乱两位半仙那精妙玄奥的灵力场域! 【摩之(英灵·半圣):特性:大漠之子(沙漠环境下全属性+15%)。技能:大漠·狂沙啸(LV3)——召唤沙暴领域,范围压制、视野遮蔽、灵力干扰。】 几乎在沙暴卷起的同时,阿依娜尔动了!她如同沙漠中最灵巧的羚羊,又似月下最优雅的舞者。足尖轻点,火红的身影在狂舞的沙影中若隐若现。“月泉·飞天舞!”一声清越的娇叱响起。她双臂挥动,缠绕在臂弯间的七彩绸带瞬间活了!如同沙漠雨后最绚丽的彩虹,又似月牙泉边升腾的氤氲仙气! 绸带并非攻敌,而是以难以想象的韵律和速度在空中交织、穿梭、盘旋,划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轨迹。每一次舞动,都带起一片朦胧梦幻的光晕,这些光晕并非强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扭曲感知、牵引心神的魔力!仿佛置身于海市蜃楼,让人目眩神迷,心神不由自主地随之摇曳。 【阿依娜尔(英灵·半圣):特性:楼兰之月(精神类技能效果+20%)。技能:月泉·飞天舞(LV4)——以绸带舞构筑幻境领域,大幅提升闪避率,并持续对范围内敌人施加“精神干扰”、“魅惑”、“感知错乱”效果。】 狂沙呼啸,幻舞迷离!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异域秘术同时爆发!庞德公那掌控山岳地脉的“坐忘”意境,黄承彦那精微玄妙的“数衍”计算,在这蛮荒的沙暴与迷幻的舞姿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沙砾虚影疯狂地冲击、磨损着他们身周那无形的灵力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而阿依娜尔的飞天舞带起的幻光,则如同无形的丝线,试图缠绕、渗透他们的神识,让他们的感知出现刹那的恍惚和偏移! 【系统提示:摩之发动“大漠·狂沙啸”(LV3)!阿依娜尔发动“月泉·飞天舞”(LV4)!成功干扰庞德公、黄承彦灵力场!Npc“隐逸·拒斥”光环效果削弱50%!庞德公“坐忘·千峰寂”压制力下降!黄承彦“机巧·一线天”预判精度下降!】 “异域小术,也敢班门弄斧?”庞德公眉头微蹙,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迥异于中原路数的干扰让他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一声。他不再分心压制刘晟,双手于胸前虚抱,一个由纯粹灵力构成的、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棋盘虚影瞬间浮现于他与黄承彦之间。“既然要寻,那便入局!山河弈·生死劫!” 轰隆! 天地景象骤然扭曲变幻!刘彦、摩之、阿依娜尔,连同重伤的五位护法,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巨大的、悬浮于虚空中的棋盘世界!脚下是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棋盘线,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头顶是混沌翻滚的云雾,无数巨大的黑白棋子如同星辰般悬浮其间,散发着或厚重如山、或锋锐如剑的磅礴气息! 每一颗棋子落下,都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足以撕裂灵魂的能量风暴!这已非棋局,而是以天地为盘,以众生为子的恐怖杀阵!无形的法则之力如同枷锁,死死束缚着闯入者的行动与力量。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幻境战场“山河弈·生死劫”!全体成员行动力-60%,灵力恢复速度-80%!庞德公、黄承彦获得“棋主”光环,全属性+20%,技能效果+30%!警告:幻境持续消耗精神力,失败将被永久困于棋局!】 黄承彦立于“天元”之位,手指连弹,一枚枚代表“劫争”、“扑杀”、“枷锁”的黑色棋子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呼啸落下,封锁刘彦等人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庞德公则稳坐“星位”,一枚枚蕴含“镇神”、“禁空”、“迟滞”之力的白色棋子精准布防,构建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同时不断压缩刘彦等人的活动范围。黑白交织,生死绞杀! 摩之的狂沙被棋子轻易镇压湮灭,阿依娜尔的幻舞在庞大的棋局法则面前也变得苍白无力。两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灵光不断黯淡,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主公!破局关键在‘天元’与‘星位’的转换间隙!”阿依娜尔在艰难闪避一枚砸落的黑棋时,凭借楼兰秘术对能量流转的敏锐感知,嘶声喊道。 刘彦身处棋局风暴中心,九天龙镗奋力格挡开一枚袭来的棋子,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庞德公和黄承彦的身影在巨大的棋子光影间若隐若现,他们的动作、棋子的轨迹、整个棋局气机的流转…无数信息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还不够…看得不够清楚!”刘彦心中低吼。他猛地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双目,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洞察之力被彻底激发!“惊鸿一瞥,开!”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光芒并非刺目,却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直抵万物本源的可怕穿透力! 【刘彦:武器:九天龙镗(攻击+35%,破甲+25%),骑乘:凌云驹(速度+50%,闪避+15%)。技能:惊鸿一瞥(LV3→LV4!)——大幅提升洞察力与感知,可窥破目标弱点、技能破绽、幻境核心(破绽捕捉率+50%,幻境解析速度+200%)。龙魂贯石(LV5)、点魂指(LV4)、金精壁垒(LV4)…】 LV4的惊鸿一瞥! 在刘彦此刻的视野中,整个狂暴混乱的“山河弈·生死劫”世界骤然变得“慢”了下来,也“清晰”了无数倍!那看似毫无规律、密不透风的棋子轰击,其轨迹、力量节点、彼此间的空隙转换,如同抽丝剥茧般清晰地呈现!庞德公与黄承彦两位半仙那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的控局衔接,在他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稍纵即逝的“延迟”——就在黄承彦全力操控黑棋发动一波凶猛“劫争”扑杀,庞德公的白棋由“镇守”转向“反扑”的刹那转换节点! 就是现在! “龙魂贯石!”刘彦眼中神光如电,捕捉到那千钧一发的时机,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全部力量!他不再理会袭向自身的棋子,将生死置之度外!九天龙镗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暗金色狂龙,龙吟震彻整个棋局空间!目标并非庞德公或黄承彦本体,而是直刺向那刚刚由“天元”位凝聚、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大黑棋核心!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凝聚了精纯魂力的“点魂指”无声无息地点向庞德公脚下那枚作为“星位”根基的白棋侧面一处极其隐晦的能量涡流! 轰!咔——! 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清脆的碎裂声同时爆发! 九天龙镗那凝聚了刘彦精气神巅峰的一击,精准无比地贯入黑棋最脆弱的核心节点!庞大的黑棋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碎!无数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散激射!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彦的“点魂指”也点中了白棋侧面那微不可察的涡流!那涡流正是整个“星位”防御体系力量转换的枢纽!这一点,如同刺中了巨蟒的七寸!那枚巨大的白棋猛地一颤,散发出的“镇神”、“禁空”光环骤然紊乱、暗淡!庞德公闷哼一声,身形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晃动!两位半仙那完美无瑕、互为犄角的配合节奏,被这石破天惊的两击,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缝隙! 整个“山河弈·生死劫”的恐怖法则压制力,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松动!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龙魂贯石”(LV5)!命中要害!成功击毁“劫争·黑子”(核心节点)!发动“点魂指”(LV4)!成功扰乱“镇神·白子”(能量枢纽)!幻境“山河弈·生死劫”法则压制失效!庞德公、黄承彦“棋主”光环暂时中断!】 幻境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隆中山野的景象重新回归。庞德公与黄承彦站在原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难以掩饰的惊愕。他们看着刘彦,看着他那双尚未完全敛去神光的眼睛,那眼神中的坚毅、决绝,还有那一闪而逝、洞穿虚妄的智慧之光,竟让他们心中那根深蒂固的成见,产生了一丝动摇。 庞德公沉默片刻,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缓缓抬手,对着虚空一招。一道微弱的、带着淡淡月光般清冷气息的流光,以及另一道闪烁着灵动智慧星芒的流光,从战场边缘两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块浸润夜露的青石下,一株挂满枯藤的古树枝桠间——悄然飞出,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两枚温润的玉珏碎片,一枚月白,一枚星蓝。 “此乃庞月一缕执念所系,寄于她幼时常坐之石。”庞德公看着手中月白玉珏,眼中是深沉的痛惜与释然交织,“另一缕,是诸葛果那丫头的一点灵慧,藏于她最喜攀爬的老树之上。”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彦,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多,“惊鸿一瞥…好一个惊鸿一瞥!你能寻得此隙,破我二人之局,或许…这便是天意,亦是她们残魂的指引。拿去吧!”他手一扬,两道流光飞向刘彦。 黄承彦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看着那枚星蓝玉珏,胖胖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 刘彦小心翼翼地接住那两枚带着温凉气息的玉珏碎片。月白碎片入手微凉,仿佛带着少女月下独坐的幽思;星蓝碎片则温润灵动,似有慧黠星光跳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庞月的清冷倔强,诸葛果的灵动聪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激动涌上心头,他珍而重之地将这两枚残魂碎片送入腰间的酒葫芦之中。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物品“庞月残魂·月珏”(1\/2)!“诸葛果残魂·星珏”(1\/2)!英灵收集进度更新!】 “多谢二位前辈成全!”刘彦强压激动,对着庞德公和黄承彦深深一揖。 庞德公摆了摆手,意兴阑珊:“走吧。前路艰险,好自为之。若他日…若他日真能助她们解脱,望…善待之。”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嘱托。黄承彦背对着众人,只是挥了挥手,再无言语。 刘彦不再多言,翻身上了凌云驹。刘晟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虽然狼狈,眼中却重燃斗志。摩之与阿依娜尔也回归酒葫芦,灵光略显黯淡,但无大碍。刘彦最后看了一眼那隐于古松之下的两位老人,一夹马腹。凌云驹长嘶一声,四蹄腾起云雾,载着主人,带着收集到的残魂与希望,再次奔向那烽火连天、迷雾重重的未知前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了襄阳城外莽莽苍苍的山林之中。 正是: 龙驹踏破山河局,惊鸿照影弈苍生。 玉珏双收残魂泪,酒葫再纳故人情。 楼兰舞破仙家阵,襄阳云埋父女盟。 前路星火燎原处,天书暗指洛阳城。 第561章 凤雏迷阵锁上庸,故人情解月魂归 诗曰: 荆襄残月照蹄轻,上庸雾锁阵图横。 凤雏九曲迷神魄,寒戟孤身陷危旌。 故人语化金石意,阵眼移接知己情。 玉珏终圆英灵现,龙镗指处紫微明。 夜色如墨,星斗阑干。凌云驹四蹄踏着朦胧月辉,载着刘彦一行,疾驰在通往汉水之滨上庸城的蜿蜒山道上。夜风带着深秋的寒峭,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白日里襄阳城外与庞德公、黄承彦二位半仙的激斗虽胜,却代价不菲。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位护法虽经刘彦以“愈合快”佳酿秘法稍作调理,内腑伤势与耗损的元气绝非一时三刻可复,此刻虽勉力策马紧随,眉宇间皆难掩疲惫之色。 腰间的酒葫芦微微起伏,英灵们的气息在休养中沉静,唯有新得的庞月与诸葛果那两枚残魂玉珏,散发着微弱的、带着期盼的温凉。 【系统提示:离开特殊区域“襄阳隐士林”。“隐逸·拒斥”光环消失,全属性恢复。队伍状态:刘晟(内伤·中,武力-15%)、刘磐(内息紊乱·中,武力-20%)、黄叙(精神反噬·轻,智力-10%)、胡响\/胡亮(迟滞·轻,攻速\/移速-10%)。英灵摩之、阿依娜尔(灵力消耗过度,需深度休眠恢复,暂不可出战)。】 “过了前方山隘,便是上庸地界了。”刘彦勒了勒缰绳,凌云驹通灵,放缓了脚步。他目光如炬,穿透沉沉夜幕,望向那隘口之后。 然而,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正从那隘口之内缓缓弥漫开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玄奥、更粘稠的力量,仿佛能扭曲空间,蒙蔽感知,将闯入者引入永恒的迷途。 【系统提示:接近高危区域“玄机隘口”!侦测到强大阵法能量波动!警告:阵法类型“迷幻困缚”,强度评级:半仙级!建议谨慎!】 “主公,前方…不对劲!”黄叙强忍着精神的不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隘口深处翻滚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紫色雾气,“气息凝滞,五感混淆,必有极厉害的阵法埋伏!” 刘彦神色凝重,九天龙镗横于鞍前,龙首吞口处暗金光芒流转不定:“是庞统!凤雏庞士元!除了他,谁还能在这上庸咽喉布下如此惑神迷心之阵?看来,他也在此等候多时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避无可避,唯有破之!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随我闯阵!” “喏!”五声低沉的应喝同时响起,纵然带伤,护主之心炽烈如火。五道身影瞬间提速,如同离弦之箭,紧随着刘彦和凌云驹,一头扎进了那隘口翻涌的淡紫色迷雾之中! 甫一入阵,天地骤变!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山道隘口?只见四面八方,无数条曲折蜿蜒、纵横交错的玉石小径凭空而生,悬浮于一片混沌虚无之上。 小径两侧,矗立着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青铜八卦镜,镜面幽光流转,映照出无数扭曲变形、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是金戈铁马的战场,有时是莺歌燕舞的楼台,有时是尸山血海的炼狱,有时又是静谧安详的桃源!更有无数真假难辨的庞统虚影,或坐或卧,或笑或叹,在每一条路径的关键节点上,手持羽扇,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心神恍惚的奇异力场,方向感彻底丧失,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幻境战场“玄机·九曲迷魂阵”!目标:破除阵眼(0\/1)。效果:方向感剥夺!感知扭曲!灵力压制(灵力恢复-90%)!持续受到“精神侵蚀”伤害!遭遇幻影·庞统(LV12)*N!】 “装神弄鬼!给我破!”刘磐怒吼一声,胸中狂战之血被这诡异的环境彻底点燃,不顾内息紊乱,强行催动焚血之力!“狂战·焚血怒!霸刀·裂苍穹!”他周身腾起血色气焰,长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红匹练,带着焚灭八荒的暴烈气势,狠狠斩向最近处一面巨大的青铜八卦镜! 轰——! 刀光斩中镜面,却如泥牛入海!那镜面幽光只是剧烈荡漾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便将那狂暴的刀气吞噬、化解于无形!更有一股阴冷诡异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逆冲而上,刘磐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强行提升的气势瞬间萎靡,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系统提示:刘磐攻击无效!“精神侵蚀”伤害加深!触发“内息紊乱”恶化效果!武力值临时-35%!】 “不动·万岳镇!”刘晟见状,强压内伤,一步踏前,重槊驻地!试图以自身为磐石,为同伴撑开一片稳固的领域。然而,他那足以镇压山岳的意志力场在这九曲迷魂的幻境中,却如同投入汪洋的石块,仅仅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无处不在的迷幻之力侵蚀、瓦解!数道镜光交织射来,带着迷惑心智的力量,穿透他那摇摇欲坠的防御,直刺其神魂!刘晟身躯剧震,七窍之中竟渗出丝丝血迹,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第一次显出了摇摇欲坠之态! 【系统提示:刘晟“不动·万岳镇”被幻境法则严重削弱!防御力下降!受到“精神穿刺”伤害!内伤恶化!】 “流星·陨灭阵!”黄叙强忍头痛,弯弓如月,箭雨如飞蝗般射向那些无处不在的庞统虚影。然而箭矢穿过虚影,如同穿过空气,毫无着力之处!反而那些虚影被箭矢“惊动”,手中羽扇轻摇,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纹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撞入黄叙识海!黄叙如遭重锤轰顶,眼前一黑,手中强弓几乎脱手,精神反噬的痛苦让他几乎蜷缩在地! 【系统提示:黄叙攻击落空!触发幻影反击“乱神波”!精神反噬效果加剧!智力值临时-25%!】 胡响、胡亮兄弟双戟狂舞,“血戟·裂魂舞”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试图以杀意冲破迷障。然而血光所至,那些幻影如同鬼魅般消散、重组,根本无从着力。反倒是他们狂猛的攻击搅动了阵法气机,引动了更多镜光的聚焦。无数扭曲的幻象如同毒蛇般钻入他们脑海,勾起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暴戾。兄弟二人双目赤红,竟隐隐有互相攻击的征兆!幸得刘彦及时以“点魂指”点在二人眉心,注入一道清心魂力,才勉强稳住心神,却也气喘吁吁,灵台蒙尘。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陷入“幻象反噬”状态!攻击混乱!受到持续“心智混乱”影响!】 仅仅一个照面!五护法倾尽全力,非但未能撼动阵法分毫,反而在庞统这精心布置的九曲迷魂阵中,伤上加伤,险象环生!那无处不在的幻影庞统,羽扇轻摇,发出低沉而飘渺的叹息,如同魔音灌耳:“痴儿,痴儿。前尘孽债,何苦执着?放下执念,归入迷途,方得解脱…解脱…”这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诱导,不断冲击着众人本已紧绷到极限的心防。 “主公!此阵诡异,非蛮力所能破!”黄叙捂着剧痛的额头嘶喊,声音带着绝望。 刘彦脸色铁青。他尝试以“惊鸿一瞥”扫视整个迷阵,然而这庞统的阵法造诣显然更侧重于精神幻惑与空间折叠,其核心节点被重重幻象与空间扭曲严密保护,即便以他LV4的惊鸿一瞥,短时间内也难以窥破!更棘手的是,摩之与阿依娜尔因在襄阳城外对抗庞德公、黄承彦消耗过度,此刻在酒葫芦中深度休眠恢复,根本无法召唤助战! 就在这万分危急、众人心神几近崩溃之际! “休伤吾主!”一声清叱,带着异域的铿锵与决绝,骤然从刘彦腰间的酒葫芦中响起!随即,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稳稳落在刘彦身前! 正是楼兰第一女将,伽陵琉璃! 她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冰蓝战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面甲之下,双眸如寒星般璀璨,手中那杆造型奇特的月牙战戟(Kopis)流淌着森冷的寒芒。她甫一现身,便感受到这迷魂阵强大的精神压制,娇躯微微一晃,但立刻稳住,冰蓝的灵力如同火焰般从战甲缝隙升腾而起,强行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侵蚀。 “琉璃!你…”刘彦又惊又急。他深知琉璃在上一战中也损耗不小,此刻出战,风险极大! “主人勿忧!”伽陵琉璃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楼兰战士,岂能坐视主君受困?此阵惑心乱神,看我以战意破之!”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闪电,主动冲入那迷离变幻的路径深处! “月牙·破障锋!”伽陵琉璃战戟挥舞,冰蓝色的戟芒如同新月破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斩断虚妄的锐利意志,狠狠劈向最近的一条路径节点!喀嚓!那由迷幻灵力构成的玉石小径竟被她这凝聚战意的一戟劈开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伽陵琉璃(英灵·半圣):武力94,统御90,智力82,政治75。特性:寒锋战意(精神抗性+30%,对幻术、精神攻击伤害提升20%)。技能:月牙·破障锋(LV4)——凝聚战意与寒冰之力,攻击附带“破幻”、“冻结”效果,对精神类防御有奇效。】 “咦?好纯粹的战意!好凌厉的寒锋!”迷阵深处,传来庞统一声带着惊讶的低语。显然,伽陵琉璃这迥异于中原武学路数、且专克精神幻术的寒锋战意,让他感到了意外。 然而,庞统岂是易与之辈?惊讶只是一瞬。他羽扇轻摇,整个迷魂阵的气机骤然一变!那些原本只是迷惑的青铜八卦镜,镜面幽光猛地大盛!无数条伽陵琉璃冲锋的幻影被同时投射出来,遍布每一条路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更有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黑色精神锁链,如同毒蟒般从虚空中骤然探出,无声无息地缠绕向伽陵琉璃的真身!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带着禁锢神魂、汲取灵力的可怕力量! “琉璃小心!”刘彦看得真切,惊声提醒。 伽陵琉璃也察觉到了危险,战戟回旋,试图斩断锁链。但那精神锁链极其诡异,被斩断的瞬间便又立刻再生,如同附骨之疽!更可怕的是,那些镜光投射出的无数“伽陵琉璃”幻影,此刻竟纷纷举起手中的“月牙戟”,朝着她发动了攻击!虽然幻影的攻击力远不及本体,但那铺天盖地的冰蓝戟影,却带着真实的、足以干扰心神与行动的寒意! 【系统提示:庞统发动“玄机·千幻缚神链”(LV12)!伽陵琉璃被“缚神链”锁定!灵力持续流失!移动速度-70%!同时触发“镜像反噬”,承受大量幻影攻击干扰!】 噗!噗!噗! 伽陵琉璃左支右绌,虽奋力格挡闪避,战甲上仍被数道幻影戟芒擦中,冰屑纷飞。更要命的是那缠绕周身的紫黑锁链,每一次收紧,都让她感觉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灵力的流逝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她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冰蓝色的灵力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面甲下的脸色变得苍白。 “主人…快走…此阵…太邪…”她艰难地抵挡着幻影的攻击,声音带着力竭的虚弱,却依旧倔强地挡在刘彦与阵法核心之间。 眼看伽陵琉璃即将被那无穷无尽的幻影和缚神锁链彻底吞噬、湮灭!刘彦目眦欲裂!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守护之意直冲顶门!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拍凌云驹,神驹通灵,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冲入那迷魂阵核心区域! “金精壁垒!”刘彦狂吼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道由精纯庚金之气构成的、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巨大壁垒虚影将他与凌云驹牢牢护住!无数射来的幻影戟芒与精神冲击撞在壁垒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鸣,却暂时无法突破! 【刘彦发动“金精壁垒”(LV4)!防御力+300%!获得“精神屏障”效果,持续10秒!】 借着这宝贵的屏障时间,刘彦不顾一切地催动“惊鸿一瞥”!LV4的洞察之力被运转到极致!他的双眼仿佛化作了两轮燃烧的暗金色太阳,穿透重重幻影,穿透那不断再生的缚神锁链,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扭曲,死死锁定伽陵琉璃身上锁链的源头,以及整个迷魂阵那最核心、最本源的运转节点! 【系统提示:刘彦全力发动“惊鸿一瞥”(LV4)!洞察力超负荷运转!解析“玄机·九曲迷魂阵”…警告!精神负荷过载!】 剧痛如同钢针般刺入脑海,视线开始模糊,但刘彦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他不能退!惊鸿一瞥的光芒在痛苦中反而更加凝练、更加锐利! 终于! 在那无数混乱扭曲的能量流与幻象的深处,在那九曲迷阵最核心、最隐蔽的“中宫”之位,他看到了! 那里并非庞统本人坐镇!而是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玲珑阵盘!阵盘之上,九道迷离的光线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控制着整个大阵的运转。而阵盘之后,操控这一切的,竟是一个身着素雅宫装、气质娴静温婉的年轻女子!她面容秀美,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与疲惫,双手虚按在阵盘之上,指尖灵光流转,显然正是她在操控着那困住伽陵琉璃的“千幻缚神链”!更让刘彦心神剧震的是,这女子的面容轮廓,竟与记忆中贾诩贾文和有着几分神似! “贾珍?!”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刘彦识海中炸响!前世刘民的记忆碎片汹涌而出!那正是毒士贾诩之女,后嫁与凤雏庞统为妻的贾珍!当年刘民感念贾诩归顺之功,又怜庞统其貌不扬却才华绝世,恐其孤老,便亲自做媒,将贾珍许配于庞统,成就一段姻缘! 【系统提示:成功窥破阵眼核心!阵眼掌控者:贾珍(特殊Npc,LV10,非战斗型)。阵眼物品:玄机玲珑盘(神器投影)。】 机会!唯一的生机就在眼前! 刘彦强行压下识海的剧痛与翻腾的记忆,借着“金精壁垒”最后的屏障之力,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声音,以魂力为引,朝着那阵眼中的贾珍,发出了穿越时空般的呼喊: “嫂夫人!贾珍嫂夫人!可还记得当年洛阳宫阙,梧桐苑中,汉王刘民亲执红线,为凤雏先生与您牵下的姻缘?!” 这声音并非依靠空气传播,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带着刘彦前世刘民的一缕灵魂印记,带着那份赐婚的郑重与祝福,直接穿透了迷阵的重重阻隔,精准无比地轰入了贾珍的心神深处! 嗡——! 那操控着阵盘、指尖灵光流转的贾珍,娇躯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她脸上那娴静温婉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茫然,随即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 洛阳宫阙,梧桐花开。那位英武不凡、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汉王刘民,笑吟吟地拿着象征姻缘的红线,亲自递到她与那个其貌不扬、却眼神睿智如星的庞统手中…父亲贾诩在一旁捋须含笑…庞统那素来清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局促却又无比真挚的喜悦…大婚之日的喧闹与祝福…婚后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些被岁月和后来的剧变掩埋的、属于她贾珍最安宁、最幸福的时光碎片,被这一声呼唤,彻底唤醒! “汉王…刘民…”贾珍失神地喃喃自语,按在阵盘上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束缚着伽陵琉璃的“千幻缚神链”光芒顿时一阵紊乱,变得若隐若现! “正是!”刘彦捕捉到这一线松动,声音更加急促而恳切,“我乃刘民后世之身刘彦!今日携众英灵欲解其执念,助其归位!被困阵中这位伽陵琉璃姑娘,乃楼兰公主,亦是忠义无双之英灵!嫂夫人!您与士元先生姻缘美满,乃我前世亲手所系!难道今日,您真要助士元先生,以这困神迷魂之阵,断绝伽陵姑娘解脱之机,更阻我完成这助魂归位之善举吗?您看看她!看看这位异域女子,为了守护我,为了守护一份承诺,此刻正承受何等痛苦!”刘彦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感染力,直指贾珍内心。 贾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透阵法的阻隔,落在了远处那被无数幻影围攻、被紫黑锁链死死缠绕、战甲破损、灵力黯淡却依旧倔强挺立的伽陵琉璃身上。那异域女子眼中燃烧的不屈战意,那为了守护主君而奋不顾身的决绝,那身处绝境却毫无怨怼的眼神…这一切,如同重锤,狠狠撞击在贾珍的心房! 同为女子…她深知情之一字,无论种族国度,其真挚与沉重,并无不同。伽陵琉璃的坚守,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对庞统那份不离不弃的心意。而刘彦口中的“助魂归位”,更触动了她心底深处对逝者的悲悯。她与庞统,又何尝不是因为对逝去故人的无尽遗憾与执念,才甘愿守在这上庸迷阵之中? “汉王…不,刘彦公子…”贾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与决断,“您…说得对。前尘已矣,执念徒伤…更不该,牵连无辜…”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伽陵琉璃的方向,仿佛跨越了空间,与那位楼兰女将的目光交汇。 “琉璃妹妹…辛苦你了。”贾珍轻声低语,如同对闺中密友的抚慰。随即,她眼神一凝,双手猛地从“玄机玲珑盘”上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清叱:“玄机易主,阵眼…予你!” 随着她法印落下,一道纯净的、带着祝福与解脱意味的月白色灵光,从玲珑盘中心激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远处伽陵琉璃的眉心! 【系统提示:贾珍主动放弃阵眼控制权!发动“同心·解缚”!解除伽陵琉璃所有负面状态!阵眼核心“玄机玲珑盘”权限临时转移至伽陵琉璃!】 轰——! 伽陵琉璃只觉一股庞大、精纯、且无比契合她自身寒月战意的力量洪流,如同天河倒灌般涌入体内!那缠绕周身的紫黑锁链寸寸断裂、消散!消耗殆尽的灵力瞬间充盈,甚至更胜从前!更有一股玄奥的阵法掌控信息涌入脑海!她周身冰蓝色的灵力光芒暴涨,如同皎月当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幻影与迷雾! “这是…”伽陵琉璃又惊又喜,瞬间明悟。 “琉璃!接掌阵盘!破阵!”刘彦的声音及时传来。 伽陵琉璃再无犹豫,心神与那临时掌控的阵盘相连,月牙战戟高高举起,指向迷阵苍穹!“以月之名,破此迷障!月华·净世!”随着她清越的喝声,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冰蓝月光,自她戟尖冲天而起,如同开天辟地的光柱!光芒所及之处,所有的幻影、扭曲的路径、旋转的青铜八卦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整个“玄机·九曲迷魂阵”开始剧烈震荡、崩塌! 【伽陵琉璃临时获得“阵眼掌控者”权限!发动“月华·净世”(融合技)!阵法“玄机·九曲迷魂阵”崩溃中…】 迷阵破碎,真实的隘口山道景象重新显现。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隘口处一个略显清瘦、手持羽扇的身影——正是凤雏庞统。他看着阵破,看着妻子贾珍飘然落下站在他身边,脸上并无愤怒,只有深深的复杂与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贾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低声诉说着什么。 而此刻的刘彦,在迷阵破碎、真实月光洒落的刹那,他那强行催动到极限的“惊鸿一瞥”仿佛突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迷阵破碎时散逸的庞大精神力与空间法则碎片,如同洪流般被他的双眼疯狂汲取、吸收、熔炼!识海中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双眼之中,那暗金色的神光骤然内敛,化作两点深邃如宇宙星璇般的精芒!洞察万物,直指本源!LV5! 【系统提示:刘彦在极限压力下成功突破!“惊鸿一瞥”等级提升至LV5!洞察力、感知力大幅强化!破绽捕捉率+70%!幻境\/阵法解析速度+300%!获得被动效果“真实之眼”(可识破更高阶伪装与幻术)!】 就在这突破的瞬间,刘彦那提升到LV5的惊鸿一瞥,敏锐地捕捉到月光下隘口一块不起眼的、形如半弯新月的奇石上,正散发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清冷、孤高、带着一丝月华的幽寂! “庞月!”刘彦心念一动,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奇石旁。无需任何动作,LV5的惊鸿一瞥已将那缕残魂牢牢锁定!他伸出手,掌心魂力温和地包裹过去。那缕残魂如同倦鸟归林,自然而然地融入他掌中,化作一枚与之前月白玉珏同源、却更加凝实的残月状魂晶!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物品“庞月残魂·月魄”(2\/2)!自动与“庞月残魂·月珏”(1\/2)融合!】 嗡! 两枚残魂碎片在刘彦掌心相遇,爆发出柔和而清冷的月白色光华!光芒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成形。她身着素白宫装长裙,衣袂飘飘,气质清冷如广寒仙子,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倔强与孤寂,正是庞月!她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先是带着初生的迷茫,随即定格在刘彦脸上,复杂的情感如同月下涟漪般悄然荡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刘彦,微微颔首,清冷的月光在她周身流转,散发着半圣级别的强大灵压! 【系统提示:成功合成英灵“庞月”(半圣)!加入队伍!英灵收集进度更新!】 刘彦看着眼前这清冷如月的女子英灵,心中百感交集。他将这新生的庞月英灵也小心翼翼地送入腰间的酒葫芦之中。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隘口,望向月光下并肩而立的庞统与贾珍夫妇。 庞统羽扇轻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苦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天意如此,人…强求不得。刘彦,带着你的人…走吧。”他挥了挥羽扇,隘口处那最后的迷障彻底消散,露出通往上庸的坦途。 贾珍则对着刘彦,也对着伽陵琉璃的方向,深深一福,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彦对着二人郑重抱拳一礼,没有多言。翻身上马,凌云驹一声长嘶,载着主人,带着新得的庞月英灵,以及经历了迷阵洗礼、更显坚定的众人,踏着满地清辉,冲出了这玄机隘口,将上庸城远远抛在身后。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延伸向那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正是: 九曲迷途锁月魂,寒戟不屈女儿身。 惊鸿照破阵眼秘,故语化开金石心。 玲珑盘转知己意,玉魄终圆半圣临。 隘口烟消凤雏叹,龙驹蹄疾奔星沉。 第562章 上庸城下魔主怒,忠魂燃血护英灵 诗曰: 上庸城阙暮云昏,魔主挥戈旧恨深。 五虎浴血锋镝钝,双圣临凡莲箜清。 点魂指破七情孽,忠魄光寒百鬼喑。 玉珏星芒残魂现,白羽空遗锦官情。 残月如钩,斜挂上庸斑驳的城楼。刘彦一行踏着迷阵破碎的余烬与清冷月辉,终于抵达这座扼守汉水要冲的古城之下。然而,城头不见守军旌旗,城门洞开如巨兽之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毒、腐朽、以及狂暴的魔气,如同粘稠的黑雾,从城内汹涌而出,弥漫在死寂的街道与屋宇之间。 白日里玄机隘口的激斗与庞月英灵的合成带来的振奋,此刻被这扑面而来的阴森魔意冲刷得荡然无存。刘晟等五护法虽经短暂调息,伤势未愈,此刻面对这滔天魔气,更是气血翻涌,脸色凝重。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区域“魔化上庸”!环境效果:魔气侵蚀(全属性-10%,生命\/灵力持续流失)。侦测到强大敌对能量源:魔·刘禅(LV18)、黄皓(LV12)、谯周(LV14)、杜琼(LV13)、陈祗(LV13)、蒋舒(LV12)、马邈(LV12)、向充(LV13)!警告:敌方存在“怨念共鸣”光环,全属性提升20%!侦测到特殊禁锢能量:赵薇残魂(1\/2)!赵广(LV10)、赵统(LV10)处于被俘\/禁锢状态!】 “哈哈哈哈哈——!”一阵扭曲癫狂的大笑撕裂了夜的死寂。城门阴影中,一个臃肿庞大的身影缓缓步出。他身着残破的帝王冕服,头戴歪斜的十二旒冠冕,面容浮肿惨白,眼窝深陷,瞳孔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魔火,正是被魔气侵蚀、彻底堕落的蜀汉后主——魔·刘禅! 他身后,黄皓佝偻着身子,脸上挂着谄媚又怨毒的诡笑;谯周、杜琼、陈祗、蒋舒、马邈等昔日蜀汉降臣,如今个个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黑气。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面容阴鸷、手持一面黑气缭绕的“缚魂幡”的将领——向充,正押解着两名被魔气锁链死死捆缚、浑身浴血却怒目圆睁的青年将领!正是赵云之子,赵广、赵统! 而在向充的缚魂幡顶端,一点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散发着刘彦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正是赵薇的一份残魂! “刘彦!刘忠的转世!”魔·刘禅的声音嘶哑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直指刘彦,“还有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爪牙!”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刘彦身后的众人,最终死死盯住向充幡顶那点金光,眼中魔火疯狂跳跃,“看到没?赵薇!朕的皇后!她的魂魄就在这里!刘忠抢不走!你刘彦也休想再染指!向充!给朕看好了!谁敢动,就毁了它!让赵薇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最后的咆哮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末将遵旨!”向充狞笑着,手中缚魂幡黑光大盛,那缠绕着赵薇残魂的光芒骤然黯淡,发出痛苦的嗡鸣!赵广、赵统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魔链锁得更紧,口中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咽。 刘彦心中怒火滔天,九天龙镗嗡鸣不止,凌云驹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前蹄刨地,喷出灼热的白气。“刘禅!你这昏聩懦弱、自甘堕落的亡国之君!”刘彦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魔气翻涌,“赵薇皇后与刘忠之姻缘,乃是我前世刘民汉王,感念子龙将军忠勇盖世,临终托付,亲口许下!此乃英雄相惜,长辈之命!光明正大!尔等不思报国,屈膝降敌,致使蜀汉江山倾覆,已是千古罪人!如今竟被魔气所染,囚禁忠良之后,亵渎英烈之魂,更是罪上加罪,人神共愤!今日,我必诛尔等魔孽,解救忠魂!” “杀!给朕杀光他们!夺下那个葫芦!里面的美人…都是朕的!”魔·刘禅被彻底激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黄皓尖声附和,枯瘦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挥! 刹那间,谯周口中念念有词,魔气化作无数哀嚎的怨魂利箭,铺天盖地攒射而来!杜琼、陈祗双剑交错,带起两道撕裂夜空的漆黑剑罡! 蒋舒、马邈则如同两道鬼影,带着腥风直扑刘彦两翼!向充则稳立后方,缚魂幡摇动,分出数道黑气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刘彦等人,同时牢牢禁锢着赵薇残魂和赵广兄弟!黄皓捧起秽镜,污秽光芒大放,强化所有魔将! 【系统提示:敌方发动总攻!向充发动“缚魂·锁灵链”(LV13)!强化禁锢效果!黄皓发动“秽镜·魔欲狂”(LV12)!敌方全攻击力+30%!】 “结阵!挡住!”刘彦厉喝,手中九天龙镗率先迎向那最凌厉的“魔剑·双煞斩”! “不动·万岳镇!”刘晟强压内伤,怒吼一声,寒槊驻地!暗黄色的山岳虚影再次浮现,然而在魔气的侵蚀与黄皓秽镜的削弱下,这虚影比在迷阵中更加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刘晟发动“不动·万岳镇”(LV1→LV2!在绝境压力下突破!防御力+250%→300%!范围小幅扩大!)但仍受魔气侵蚀与秽镜削弱,实际效果大幅折扣!】 轰!咔嚓! 漆黑的双煞剑罡狠狠斩在山岳虚影之上!虚影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刘晟如遭重锤,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整个人连退数步,重槊几乎脱手!防御被强行撕裂! “霸刀·裂苍穹!”刘磐双目赤红,不顾内息紊乱加剧,再次强行催动焚血之力,长刀化作赤红狂龙,试图拦截那漫天射来的怨魂箭雨! 【刘磐发动“霸刀·裂苍穹”(LV1→LV2!突破!攻击速度+40%→50%,“撕裂”效果加深!)但内息紊乱恶化,武力值临时-40%!】 当当当! 赤红刀光与怨魂箭矢激烈碰撞,爆开团团黑红相间的能量火花。刘磐刀势虽猛,奈何箭雨太过密集,自身状态又差,瞬间被数道漏网的怨魂箭矢穿透护体罡气,射中肩胛与大腿!魔气侵蚀入体,他闷哼一声,刀势顿挫,半跪于地! “流星·陨灭阵!”黄叙强忍精神刺痛,箭雨覆盖向扑来的蒋舒、马邈。 【黄叙发动“流星·陨灭阵”(LV1→LV2!突破!箭雨覆盖范围+20%,“迟滞”效果增强!)但精神反噬影响,精度下降!】 箭雨虽阻滞了蒋、马二人的速度,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蒋舒怪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扭曲,竟从箭雨缝隙中穿过,手中淬毒短匕直刺黄叙咽喉!马邈则挥舞着沉重的鬼头刀,带着恶风劈向黄叙头颅!黄叙勉力格挡,险象环生! “血戟·裂魂舞!”胡响、胡亮兄弟强忍心智混乱的干扰,双戟狂舞,血色旋风卷向杜琼、陈祗,试图为刘彦分担压力。 【胡响\/胡亮发动“血戟·裂魂舞”(LV1→LV2!突破!范围伤害+15%,“恐惧”效果小幅提升!)但受魔气与秽镜影响,效果削弱!】 然而杜琼、陈祗双剑合璧,魔气森然,竟将兄弟二人的血戟旋风死死抵住!剑戟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能量乱流!胡氏兄弟被震得双臂发麻,嘴角溢血,修罗幻影也显得黯淡无光,步步后退! 刘彦独斗谯周的怨魂箭雨与魔·刘禅间歇挥出的、裹挟着帝王怨念的漆黑巨爪(帝王·怨龙爪),虽仗着九天龙镗之利与LV5惊鸿一瞥的洞察勉力支撑,龙魂贯石与点魂指频频击散袭来的攻击,但在魔气压制、秽镜削弱以及五护法尽落下风的恶劣局面下,亦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金精壁垒几次险险开启,挡住致命攻击,灵力消耗巨大! 【系统提示:战局极度不利!五护法重伤濒危!刘彦灵力消耗过半!敌方攻势凶猛,且受“怨念共鸣”、“秽镜·魔欲狂”双重加成!】 “刘彦!乖乖交出赵薇残魂!朕留你全尸!否则,让你魂飞魄散!”魔·刘禅狞笑着,又是一记恐怖的“怨龙爪”当头拍下!爪风未至,那蕴含的亡国帝王之怨念已冲击得刘彦神魂震荡! 眼看那漆黑巨爪就要将苦苦支撑的刘彦连同他身后的重伤护法们一同拍碎! 千钧一发之际! 刘彦腰间的酒葫芦骤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匹的圣洁光辉! 一道皎洁如月华,纯净无瑕,带着净化万物的凛冽寒意! 一道温润似秋水,端庄贤淑,蕴含着抚慰心灵的祥和韵律! “休伤吾主!”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蓝月的身影翩然浮现于刘彦身前,她依旧是那身素白纱裙,美得不似凡尘,此刻面罩寒霜,玉手轻托一朵缓缓旋转、绽放着亿万毫光的雪玉莲花(净世雪莲)! 莲花光芒所及之处,汹涌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疯狂退散!那拍下的怨龙爪,在纯净的莲光照射下,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瓦解、崩碎! 【蓝月(英灵·半圣)发动“雪莲·净世光”(LV5)!领域效果:强力净化魔气\/邪祟,大幅削弱敌方黑暗系技能效果,范围内友方精神抗性+50%,驱散负面状态!】 几乎同时,甄宓的身影出现在刘彦侧翼。她怀抱一架古朴的玉石箜篌(清心玉魄箜篌),纤纤玉指轻拨琴弦。“清商·安魂曲!”悠扬、空灵、带着洗涤灵魂力量的乐声如同清泉般流淌开来,瞬间抚平了战场上狂暴的杀意与混乱的心神。 那哀嚎的怨魂箭雨在乐声中变得迟滞、涣散!黄皓手中秽镜的光芒也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几欲熄灭!蒋舒、马邈等魔将眼中疯狂的红光也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甄宓(英灵·半圣)发动“清商·安魂曲”(LV5)!领域效果:大幅干扰敌方心神,降低其攻击欲望与命中率,驱散敌方增益状态(削弱“怨念共鸣”、“秽镜·魔欲狂”效果),范围内友方灵力恢复速度+30%!】 双圣临凡,领域叠加!一净化,一安魂! 皎洁的莲光与清越的箜篌声交织,瞬间将上庸城下的魔域撕开了一片圣洁的净土!汹涌的魔潮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攻势为之一滞!重伤的五护法顿感压力大减,侵入体内的魔气被迅速净化,混乱的心神也为之一清! 向充的缚魂锁链在莲光下滋滋作响,禁锢之力大减!赵广、赵统身上魔链崩开数道裂痕! “保护残魂!救人!”刘彦精神大振,九天龙镗直指向充! “不可能!这光芒…这声音…是赵薇吗?不!不是她!是谁?是谁敢阻朕!”魔·刘禅被那纯净的莲光刺得魔眼剧痛,又被安魂曲搅得心烦意乱,发出更加癫狂的咆哮。 他看到蓝月那惊世的容颜,眼中魔火疯狂跳动,竟混杂着一丝扭曲的占有欲,“美人!如此美人!也合该是朕的!杀了刘彦!美人都是朕的!”他彻底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魔气,身躯再次膨胀,化作半人半龙的恐怖魔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蓝月猛扑过来!帝王怨念混合着淫邪魔欲,形成一道更加污秽、更加狂暴的冲击波(七情孽龙波)! “保护蓝月姑娘!”甄宓清叱,箜篌急转,乐声变得急促高昂,化作一道道实质的音波护盾,层层叠叠挡在蓝月身前!蓝月也全力催动净世雪莲,莲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轰隆——! “美人!都是朕的!”魔·刘禅被莲光刺得魔眼剧痛,又被安魂曲搅得心烦意乱,彻底疯狂!他舍弃刘彦,膨胀的魔躯裹挟着污秽的“七情孽龙波”,不顾一切地扑向蓝月! “孽障!受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魔·刘禅巨大身躯的侧面!他眼中寒光爆射,所有的愤怒、守护之意以及对这堕落帝王的鄙夷,尽数凝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指尖一点精纯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轮回的暗金色魂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骤然亮起! “点魂指!灭!”刘彦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带着审判般的意志!他无视了那抓向蓝月的巨爪,将全部的精气神,将刚刚领悟的LV5惊鸿一瞥洞察到的、魔·刘禅那被七情六欲扭曲得千疮百孔、核心却依旧残留一丝昏聩本性的神魂本源,锁定!一指点出! 【刘彦发动“点魂指”(LV4→LV5!在守护与愤怒的极致中突破!)——LV5特效“灭魂”:对灵魂体\/精神体伤害+500%,有极高几率直接湮灭弱小的神魂核心!命中要害时,无视防御!】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针刺破败革的声响。那道暗金色的魂芒,如同无视了空间与魔躯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魔·刘禅眉心那团最为混乱、最为虚弱的幽绿魔火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刘禅那抓向蓝月的巨爪,僵在半空。他脸上的狂笑、淫邪、怨毒…所有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那两团熊熊燃烧的魔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摇曳、闪烁,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茫然。 “朕…是…谁…?” “洛阳…花…好像…开了…” “相父…我…错了…” 断断续续、充满混乱与痛苦的呓语从他口中无意识地溢出。庞大的魔躯开始剧烈地颤抖,一道道纯净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微弱白光,竟从他周身那粘稠的魔气中顽强地透射出来! “不——!朕是皇帝!朕要美人!朕要…”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但声音戛然而止。那两团魔火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庞大的魔躯如同沙塔般崩塌、瓦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与点点微弱、纯净的白光。那顶残破的冕冠“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滚,再无光华。 【系统提示:成功击杀首领“魔·刘禅”(LV18)!获得巨额经验!刘彦“点魂指”等级提升至LV5!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在绝境压力下,核心技能等级+1!】 随着魔主的湮灭,那笼罩上庸的浓郁魔气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剧烈地翻腾、消散。唯有向充,在魔气消退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慌乱!他收到黄皓一道极其隐蔽、充满恶毒意念的魔念传音:“废物!快毁了那残魂!绝不能留给刘彦!” “遵命…黄公公!”向充狞笑一声,眼中再无理智,只剩疯狂!他猛地将全身残余魔气疯狂灌入手中缚魂幡!“魔灵·碎魂爆!”他狂吼着,那面黑幡瞬间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顶端赵薇的残魂光芒被急剧压缩,眼看就要随着幡体一同爆碎! “不——!”赵广、赵统兄弟身上的魔链在魔主死后已极为脆弱,此刻目睹姐姐残魂即将被毁,血脉中赵云传承的忠勇与守护之魂彻底燃烧!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决绝的死志! “常胜将军血脉!岂容尔等玷污!” “小妹!哥哥来了!” 两声震天怒吼!赵广、赵统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炽烈的银白色光芒!那是燃烧生命与灵魂本源的力量!他们挣脱了最后的魔链束缚,如同两道逆冲苍穹的流星,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义无反顾地撞向正在引爆缚魂幡的向充! “忠魂·燃血破!”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上庸城门前爆发!远比魔·刘禅湮灭时更加耀眼!那是两位忠烈之后燃烧神魂的绝唱!银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向充惊骇欲绝的身影和他那膨胀到极限的缚魂幡!毁灭性的魔气碎魂波动被这股纯粹而决绝的忠魂之力硬生生地中和、抵消! 【系统提示:赵广、赵统发动终极禁术“忠魂·燃血破”(自毁技)!成功抵消“魔灵·碎魂爆”!击杀向充(LV13)!自身神魂湮灭!】 光芒散尽,烟尘落定。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向充和他的缚魂幡,连同那毁灭性的力量,已彻底消失无踪。只有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坚韧的金色光芒,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之羽,在爆炸的中心缓缓漂浮着,散发出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正是赵薇那份险些被毁灭的残魂!它仿佛感应到弟弟们最后的守护,光芒轻轻摇曳,带着一丝哀伤,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坚韧。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赵薇残魂·英魄”(1\/2)!加入队伍!】 “广哥哥!统哥哥!”刘彦看着那漂浮的英魄,又望向那巨大的坑洞,虎目含泪。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以魂力包裹住那点金光,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将其温柔地送入腰间的酒葫芦之中。蓝月与甄宓也面露哀戚,对着那消散忠魂的方向,微微躬身。 黄皓、谯周等魔将身上的魔气也迅速消退,露出他们原本惊恐、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悔恨的凡人面孔,力量更是十不存一! “陛下…陛下没了?”黄皓手中的秽镜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看着消散的魔主,又看看如同天神般降临的蓝月、甄宓,以及杀气腾腾逼来的刘彦和虽然重伤却气势如虹的五护法,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上仙饶命!都是那魔头逼我们的!饶命啊!” 谯周、杜琼等人也面如死灰,斗志全无,纷纷丢下兵器跪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崩溃的魔域和跪地求饶的降臣,投向西南方那沉沉的夜色。那里,是蜀地的心脏,是锦官城成都的方向。白羽扇的下落,赵薇的另一份残魂,乃至更多被历史尘埃掩埋的英灵与因果,或许都将在那里揭开。 “走!”刘彦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凌云驹一声长嘶,载着主人,带着新得的残魂与未竟的使命,踏着满地的魔氛余烬与初现的晨曦微光,冲出死寂的上庸城,朝着成都的方向,绝尘而去。身后,只留下劫后余生、茫然无措的降臣,以及一座被魔气玷污、亟待新生的古城。 正是: 魔主痴嗔为红颜,上庸城下起烽烟。 五虎浴血锋刃卷,双圣临凡莲箜喧。 点魂指破帝王孽,忠魄光寒降臣颜。 星珏终圆羽扇缺,英魄初引锦官缘。 第563章 八卦玄机困宿缘,三世因果杯中续 诗曰: 八卦玄机困宿缘,白羽摇光证昔年。 三世因果杯中续,一葫英魄向青天。 且说刘彦领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位护法,并那收尽前世英杰残魂、玄妙无穷的酒仙葫芦,一路风尘,终抵蜀中锦官城外。 遥遥望去,苍松翠柏之间,一座祠庙肃穆庄严,正是那诸葛武侯祠。祠前香烟袅袅,恍若当年卧龙先生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之气度犹存。 刘彦心中感慨万千,前世为汉王刘民,麾下何等人才济济,孔明正是其中擎天玉柱!奈何天道弄人,司马懿奸谋,竟将那一干忠魂良将尽数坑埋于洛阳地宫,引为平生至恨。他整顿衣冠,神色肃然,对着祠堂正门,深深三揖。 “汉室孤忠,蜀汉丞相,武乡侯诸葛孔明先生在上!后世刘彦,特来拜谒!”声音清朗,带着追思与敬意,穿透了祠堂的寂静。刘晟等人亦随主上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岂料他话音方落,那祠堂正殿之内,供奉着的武侯神像竟骤然间毫光大放!一道清朗却隐含雷霆之怒的声音,自虚空之中沛然压下,如黄钟大吕,震得整个祠堂簌簌作响: “刘彦!汝前世为刘忠,既已得吾兄诸葛瑾之孙女诸葛芸为妃,结下姻亲之缘,便当知伦理辈分!吾女诸葛果,乃吾与月英掌上明珠,寄托蜀汉未来之望!汝何德何能,竟敢染指于她?乱了纲常辈序,毁她清誉清白,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今日尔等踏足吾祠,若不将此孽缘说个分明,休想生离此地!” 声浪滚滚,带着神明的威压与一个父亲滔天的愤怒。殿内光影扭曲变幻,三道身影倏然凝实,降临在供台之上。 居中者,羽扇纶巾,身披鹤氅,面容清癯而目光如电,正是蜀汉丞相诸葛亮。左侧乃其妻黄月英,虽为女子,眉宇间却蕴藏着不逊须眉的智慧与沉静。右侧则是其子诸葛瞻,手按佩剑,面沉似水,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彦一行。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剧情boSS【神·诸葛亮】及关联角色!警告!神级领域【八阵图】已启动!范围:武侯祠全域!空间锁定!强制进入战斗状态! 【神·诸葛亮】(Lv20·神级谋士,技能:神算·天衍(被动)、八阵图(神级领域)、星落(神级法术)) 【神·黄月英】(Lv19·神级机关师,技能:木牛流马(召唤)、神机百变(被动)、墨守(防御光环)) 【神·诸葛瞻】(Lv18·名将,技能:忠烈(被动)、枪阵·磐石) “轰隆隆——!” 整个武侯祠所在的山头猛然剧烈震颤!脚下青砖碎裂,头顶梁柱扭曲,四周的松柏、院墙、乃至那袅袅香烟,瞬间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天地伟力所扭曲、切割、重组!天光骤然晦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遮蔽,转瞬间,刘彦等人已不在熟悉的祠堂庭院,而是置身于一片混沌无极、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卦象的巨大虚影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明灭轮转,每一次闪烁,都带来截然不同的致命威胁! “主公小心!”刘晟厉喝一声,手中丈八点钢槊(武力+180)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猛地向前一杵!“不动·万岳镇!” 刘晟(Lv18·守护猛将) 技能: 不动·万岳镇 Lv2:瞬间形成巨大山岳虚影守护自身及友方目标,防御力提升300%,持续10秒,冷却120秒。 崩岳·撼乾坤 Lv2:槊势如山崩,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巨额物理伤害(武力*500%)并附加3秒眩晕。 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在众人前方轰然拔起,硬生生扛住了自“坎”位汹涌扑来、足以冻结灵魂的玄冥寒潮!冰棱撞在山岳虚影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寒气四溢。 几乎同时,“离”位火光冲天!数条狰狞咆哮的火焰巨龙,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自虚空裂缝中狂噬而下! “霸刀·裂苍穹!”刘磐须发戟张,手中厚背九环大刀(武力+190)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赤红色的狂暴刀气冲天而起,如开天巨斧般悍然劈向那几条炎龙! 刘磐(Lv18·狂战猛将) 技能: 霸刀·裂苍穹 Lv2:挥出巨大刀罡,对直线路径上所有敌人造成毁灭性物理伤害(武力*550%),附带破甲效果(无视目标50%防御)。 狂战·焚血怒 Lv2:牺牲自身10%当前生命值,换取攻击速度、暴击率、暴击伤害大幅提升,持续15秒。 刀罡与炎龙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漫天火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胡响、胡亮兄弟齐声怒吼,手中双戟(武力+175)舞动如风车,血色的戟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血影·修罗狱”,将溅射的火焰碎片和流窜的电蛇(来自“震”位)死死挡在圈外。 胡响 & 胡亮(Lv18·双戟战魂(组合技加成)) 技能: 血戟·裂魂舞 Lv2:双戟合击,对范围内敌人造成连续多段物理伤害(总武力*400%),并附加“流血”状态。 血影·修罗狱 Lv2:高速旋转双戟形成血色风暴领域,大幅提升自身闪避率并反弹部分近战伤害,同时对领域内敌人造成持续伤害。 然而,八阵图的神威岂是这般容易抵挡?“巽”位卷起撕裂空间的青色罡风,无声无息却又致命无比地绕过山岳虚影,直袭后阵的黄叙! 黄叙眼神锐利如鹰,虽惊不乱。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那张传承自其父黄忠的灵宝弓(武力+200,射程+50%)瞬间被拉成满月!弓弦之上,一点璀璨如星辰的光芒急速凝聚! “穿杨·碎星辰!”黄叙低喝一声,手指一松! 黄叙** Lv17·神射统领 技能: 穿杨·碎星辰 Lv2:凝聚星辰之力射出一箭,无视目标部分防御(视技能等级),造成巨额单体物理伤害(武力*600%)并大概率附加“破甲”效果。 流星·陨灭阵 Lv2:向天空射出引导箭,召唤覆盖大片区域的流星火雨,持续造成范围法术伤害(敏捷*450%\/波),持续5波。 那一点星芒离弦而出,初时细小,转瞬化作一道撕裂混沌虚空的璀璨光流,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罡风的核心!青色的风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散!余波冲击,逼得黄叙连退数步,气血翻腾。 “主公,此阵变化无方,神鬼莫测,硬闯绝非良策!”刘晟一边勉力维持着“万岳镇”的山岳虚影抵挡着来自“坤”位不断碾压而来的大地重力,一边焦急地向刘彦喊道。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刘彦身处阵中核心,眉头紧锁。手中九天龙镗(武力+300,破邪+100%)嗡嗡震鸣,镗尖吞吐着尺许长的金色厉芒。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坚韧的金色光壁(金精壁垒 Lv4),将四面八方袭来的诡异能量乱流——或是腐蚀神魂的阴煞(“艮”位)、或是惑乱心智的迷音(“兑”位)——尽数抵挡在外。 刘彦(Lv19·天命之主(当前状态)) 技能: 惊鸿一瞥 Lv4:短暂洞察目标弱点或阵法破绽,大幅提升下一次攻击或技能效果(暴击率+50%,暴击伤害+100%),冷却60秒。 龙魂贯石 Lv5:凝聚龙魂之力于镗尖,发动无视防御的贯穿一击(武力*800%),对单体目标造成毁灭性伤害,冷却180秒。 点魂指 Lv5:以精纯精神力凝聚一指,可点化残魂、稳固灵体,或对魂体目标造成巨大精神伤害(精神*700%),冷却90秒。 金精壁垒 Lv4:召唤坚固的金行能量护壁环绕自身,吸收巨额伤害(吸收值=精神*1000),持续15秒或直至破碎,冷却150秒。 坐骑:凌云驹(移动速度+100%,冲锋威力+50%) 他目光如电,急速扫过轮转变幻的八卦方位,试图捕捉那一闪即逝的生门。“惊鸿一瞥!”心中默念,技能发动!刹那间,他眼中金光暴涨,视野中的八卦阵图似乎被剥离了层层迷障,无数能量流转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然而,那代表着生机的“生门”方位,却如泥鳅般滑不留手,在乾、坤、震、巽…诸卦之间疯狂跳跃,每一次即将被锁定,便立刻被更庞大的神算之力挪移遮蔽!更有无数由纯粹神力凝聚的刀兵甲士虚影,自“离”、“兑”、“坎”诸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杀向众人,极大地干扰着刘彦的洞察。 “孔明先生!令媛之事,实乃后主刘禅陛下亲旨赐婚!前世刘忠,岂敢违抗君命?更岂敢有辱诸葛氏门楣?”刘彦一边挥动龙镗,镗影化作金色狂龙,将扑到近前的几个神兵虚影绞得粉碎(触发惊鸿一瞥加成效果),一边朗声辩解,声音在混乱的阵中显得异常清晰。 “一派胡言!”诸葛亮的怒喝声自阵眼核心传来,带着神明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斗昏聩,岂能代表吾意?吾女诸葛果,天资聪颖,身负玄门正宗传承,当继承吾志,护佑蜀汉气运,岂能沦为尔等裙钗玩物?休要巧言令色!今日便让尔等,在这八阵图中,魂飞魄散!变阵——天覆地载!”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八卦阵空间猛然倒转!原本脚下的“地”变成了头顶的“天”,沛然莫御的重压自下而上袭来,而原本头顶的“天”却化作无边泥沼般的“地”,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同时,“乾”位化作纯阳天火倾泻,“坤”位涌出九幽玄冰!冰火交加,天地颠倒! “噗!”刘晟首当其冲,那巍峨的山岳虚影在天地颠倒的威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碎!他本人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半跪于地。刘磐的狂刀也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扭曲,斩在空处,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胡氏兄弟的血色风暴被玄冰冻结,又被天火灼烧,领域剧烈波动,濒临崩溃。黄叙更是被那颠倒的重力拉扯得身形不稳,几乎无法开弓! 刘彦的金精壁垒发出刺耳的“咔咔”声,金光急剧黯淡,眼看就要破碎!千钧一发之际! “孔明!月英姐姐!手下留情!”一个凄婉哀伤,却又带着无尽追忆之情的女子声音,穿透了阵法的轰鸣,突兀地在混乱的战场中心响起。 是庞月!刘彦腰间酒葫芦微微一震,一道清冷如月华的朦胧身影飘然而出。她身着素雅宫装,容颜绝美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正是前世刘民的爱妃庞月英灵。 【半圣·庞月】(Lv20·级,技能:月华清心(净化\/恢复)、追魂诉往(唤起深层记忆)、广寒仙影(幻术\/闪避)) 她无视周遭肆虐的冰火与颠倒的重力,身影如月下轻烟,径直飘向阵眼核心方向,目光凄然地凝视着黄月英。 “月英姐姐!你可还记得…当年在荆州隆中草庐之外?汉王刘民,与奉孝(郭嘉)、文和(贾诩)、文若(荀彧)、公达(荀攸)诸先生,夜观星象,推演天下大势?”庞月的声音带着穿透时光的魔力,清晰地传入黄月英耳中。 黄月英正全力操控着“坤”位的九幽玄冰,意图冻结刘彦等人,闻言,手中操控阵法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深邃的心湖中荡起涟漪。隆中草庐…观星…那个气度恢弘的汉王刘民…以及他身边那些惊才绝艳的谋士…还有自己与孔明,那时亦是意气风发… 庞月见她有所触动,眼中泪光闪烁,声音更加哀切:“那一夜,紫微帝星摇动,荧惑守心,煞气冲霄!众先生皆言此乃汉室倾颓、天下大乱之兆,忧虑重重。唯有孔明先生,他…他指向那颗潜于紫微帝星之侧,隐有鱼龙之形、吞吐星辉的异星!孔明先生当时便断言:‘此星虽潜渊,然其势已成,有鱼跃龙门、君临天下之相!当应在此番北来贵客之身!’” “鱼龙之相…北来贵客…”黄月英喃喃重复,心神剧震!她下意识地看向阵中的刘彦。此刻刘彦正全力催动金精壁垒,周身金光虽黯淡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手中九天龙镗挥洒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相随!那镗法气势…那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睥睨天下的神采…与记忆中那位汉王刘民的身影,在时光的尘埃下,竟然诡异地重合了一瞬! 就在黄月英心神摇曳、操控阵法的神力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之机! 一直沉默守在诸葛亮身侧的诸葛瞻,猛地抬起头!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但最终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那是属于诸葛家族血脉中对真相的执着,以及对妹妹未来的责任!他鼓足全身力气,朝着阵中混乱的战场,朝着自己的父母,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呐喊: “父亲!母亲!妹妹之事,千真万确乃是陛下刘禅亲旨赐婚!旨意下达之日,尚书台有录,宫中内侍可证!刘忠…不,刘彦前世身为人臣,岂有抗旨不遵之理?又岂敢、岂能胁迫我诸葛家之女?此乃君命!非是刘彦之过啊!” “阿斗…亲旨?”诸葛亮那操控着整个八阵图、如同天道意志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声音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虽然依旧炽热,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至亲血脉“背叛”的刺痛。他设想过无数种刘彦的狡辩,却从未料到,根子竟在自己一心匡扶的那个不成器的后主身上!赐婚?阿斗他…怎敢?! 就在诸葛亮心神因诸葛瞻的呐喊而剧烈波动、那如臂使指的神算之力出现刹那紊乱的瞬间! “就是此刻!惊鸿一瞥!”刘彦眼中金光暴涨至前所未有的程度!技能全力发动!惊鸿一瞥,在诸葛亮心神失守、阵法运转出现亿万分之一破绽的这电光石火之间,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直疯狂跳跃、被重重神算迷雾遮蔽的阵眼核心——并非固定于某个卦位,而是寄托在黄月英手中那柄看似普通、实则凝聚了武侯夫妇毕生心血与神魂联系的白羽扇(神器·武侯之证)上的一缕神念波动! “龙魂贯石!破!”刘彦再无半分犹豫,将全身精气神尽数灌注于九天龙镗之中!一声震彻灵魂的龙吟自镗身爆发!镗尖一点金芒浓缩到了极致,仿佛能洞穿诸天万界!他无视了颠倒的重力,无视了倾泻的天火与玄冰,整个人与凌云驹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金色闪电,人镗合一,直刺向黄月英手中那柄微微颤动的白羽扇! 这一击,凝聚了刘彦龙魂贯石的全部威能,更得到了惊鸿一瞥那洞悉核心弱点的恐怖加成!威力已然超越了凡俗的界限,触摸到了一丝神之领域的边缘! 黄月英正处于丈夫震怒与儿子呐喊带来的双重冲击之中,手中羽扇传来的、作为阵法核心枢纽的神念波动正因诸葛亮的心绪激荡而剧烈不稳。刘彦这凝聚了前世今生因果、挟裹着破灭星辰之威的一镗,来得太快!太猛!太准! “月英!”诸葛亮惊怒交加的呼喊传来,试图强行稳定阵法,却已慢了半拍! “镗下留扇!”庞月也失声惊呼,她所求只是破阵分说,并非要毁此神器!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 九天龙镗那无坚不摧的镗尖,并未刺穿羽扇,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与共鸣之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白羽扇中央、最为核心的那根洁白翎羽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玉磬轻击,又如大道纶音的金玉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八阵图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的神器崩碎并未发生。那柄看似脆弱、由寻常禽鸟翎羽制成的白羽扇,在承受了足以洞穿山岳的“龙魂贯石”一击后,非但没有破碎,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白光!这白光温暖、纯净,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阵中肆虐的冰火、罡风、颠倒重力和无数神兵虚影! 白光之中,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渐渐汇聚成一些模糊却无比熟悉的画面碎片: ——隆中草庐,月色清朗。年轻的诸葛亮与黄月英并肩而立,对面是气度雍容的汉王刘民,以及郭嘉、贾诩、荀彧、荀攸等谋士。众人仰观星象,诸葛亮羽扇轻摇,指向星空某处,侃侃而谈,刘民听得连连颔首,眼中尽是激赏与期许。 ——荆州宴席之上,刘民亲手将一卷标注着荆襄九郡山川险要、兵力布防的绢图赠予诸葛亮,孔明郑重接过,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甚至…还有一幕极其短暂、却烙印深刻的画面:一次密议之后,灯火阑珊,刘民起身告辞,目光无意间扫过诸葛亮置于案头的白羽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宿命感的了然与叹息,仿佛透过这柄羽扇,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这些画面碎片,正是刘彦前世刘民与诸葛亮之间,那份被乱世烽烟与最终遗憾所掩盖的、基于共同理想而产生的相知相惜!是刘民残留于世、寄托于星辰剑(已还蓝庾)与自身龙气的记忆烙印!而此刻,这份烙印,竟被同源而出的九天龙镗之力,在武侯夫妇心神剧震、羽扇神念不稳之际,奇迹般地激活了! 系统提示:九天龙镗(传承自刘民)与【武侯白羽扇】(蕴含诸葛亮神念)产生深度共鸣!成功触发隐藏条件!成功唤醒关键道具中封存的【刘民·观星旧忆】残片!对【神·诸葛亮】、【神·黄月英】造成强烈精神冲击!【八阵图】领域核心枢纽遭受干扰!稳定性大幅下降! “这…这是…”黄月英握着光芒大放、微微发烫的白羽扇,看着眼前闪过的熟悉画面,尤其是刘民最后看向羽扇时那深邃复杂的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份对汉王刘民的认可、期许,甚至一丝对未来的预感,瞬间冲垮了她因女儿之事而对刘彦(刘忠\/刘民转世)筑起的敌意高墙。 “刘民…汉王…”诸葛亮威严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星夜论势、赠图托付的情景历历在目。刘民,那个他曾真心认可、认为身负鱼龙之相、有望重振汉室的明主!其转世之身,竟与自己的女儿纠缠至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自己鞠躬尽瘁辅佐的刘禅?这份认知带来的冲击,让他浩如烟海的神念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迷茫。 阵法的神光剧烈明灭,如同风中残烛。那笼罩天地的八卦虚影变得虚幻不稳,致命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 “破绽已现!诸位,随我冲出去!”刘彦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他虽也震撼于那共鸣产生的记忆画面,但反应快如闪电。惊鸿一瞥的金光再次扫过那因核心神念紊乱而变得清晰可见的生门方位(此刻固定在“巽”位)。 “刘晟!万岳开道!” “得令!”刘晟强压伤势,槊势如山,狠狠轰向“巽”位! “刘磐!霸刀断后!” “吼!”刘磐刀罡如血,斩向试图合拢的阵壁! “黄叙!流星清场!” “咻咻咻!”箭雨流星,覆盖众人头顶! “胡响胡亮!护住两翼!” 血戟风暴再次卷起! 刘彦一马当先,九天龙镗开路,金光所至,那摇摇欲坠的阵壁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众人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流光,猛地冲出了那片混沌扭曲、光怪陆离的八阵图空间! 眼前景物骤然清晰。松柏依旧,香烟袅袅,他们重新回到了武侯祠肃穆的庭院之中。阳光洒落,恍如隔世。身后,那笼罩祠堂的庞大阵法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系统提示:恭喜!成功脱离神级领域【八阵图】!战斗胜利!获得巨额经验值!【惊鸿一瞥】熟练度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技能【惊鸿一瞥】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5!洞察弱点\/破绽能力极大增强!暴击率加成提升至+60%,暴击伤害加成提升至+120%!冷却时间缩减至50秒!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剧情道具【诸葛亮的白羽扇】(封印状态·神器)!此物蕴含武侯神念与未解之谜,是合成诸葛果的必须道具。 系统提示:英灵【诸葛果】残魂收集完毕!成功合成【半圣英灵·诸葛果】!已自动纳入【酒仙葫芦】!当前英灵收集进度:14\/108。 刘彦稳住凌云驹,回望那光芒渐敛的祠堂正殿。供台之上,诸葛亮、黄月英、诸葛瞻的身影依旧存在,却显得比之前虚幻了许多。诸葛亮脸上怒容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疲惫与深沉的无奈。他看着刘彦,或者说,看着刘彦手中那柄与自己产生共鸣后归于平静、却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白羽扇,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 “唉…天意如刀,因果纠缠。此扇…便暂寄于你处。望你…好自为之。”言罢,三道身影渐渐淡化,最终如同泡影般消失在供台之上,只余下那袅袅香烟,仿佛诉说着未尽之言。 刘彦低头,看着手中触感温润、羽翎如雪的白羽扇,又感受着腰间酒葫芦中新添的那一缕纯净而强大的半圣英灵气息(诸葛果),心中并无多少破阵得宝的欣喜,反而充满了对那鞠躬尽瘁的蜀汉丞相的敬意,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关乎前世今生与未来使命的责任感。 “走吧。”刘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路漫漫,魂兮…仍在归途。”他一夹马腹,凌云驹长嘶一声,迈开四蹄。刘晟等人相互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主公的深深敬佩,紧随其后,离开了这座见证了因果与神威的武侯祠。 正是: 八卦玄机锁宿缘,龙镗破妄羽光寒。 前尘星象鱼龙谶,三世恩仇一扇间。 白翎摇落武侯叹,葫纳英魂路尚艰。 莫道新安崇安远,圣途渺渺向青天。 欲知刘彦携新得诸葛果英灵与武侯白羽扇,又将踏上何方寻觅英魂残魄之路,且听下回分解。 第564章 七星阵耀照孤忠,汉裔村缘破执念 诗曰: 七星曜斗护残魂,铁壁铜墙锁帝阍。 泪洒英灵呼伯约,戟指故里叩乡根。 汉裔血脉破天阵,龙镗光寒照旧恩。 葫纳孤贞昭烈魄,前路迢迢又南奔。 且说刘彦破了武侯祠八阵图,得了诸葛孔明白羽扇,又收得半圣英灵诸葛果纳入酒仙葫芦之中,心中虽感念武侯最后那声叹息中的无奈与托付,然使命在身,不敢稍歇。 诸葛果残魂既全,天书所示,那蜀汉后主刘禅皇后、赵云之女赵薇的另一份关键残魂,竟在成都旧宫深处,为一股极其执拗的忠烈之气所护持。 刘彦引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护法,策凌云驹,星夜兼程,直扑蜀中腹地,锦官城成都。 未及近城,已觉一股肃杀悲壮之气冲天而起,将那昔日“天府之国”的繁华温柔尽数掩盖。残破的城垣,荒草蔓生的御道,无一不诉说着蜀汉亡国的凄凉。 行至昔日皇宫旧址,断壁残垣间,竟有一片区域被奇异的力量护持着,纤尘不染。七道璀璨的星柱自虚空中垂落,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构成一座玄奥莫测、光华流转的巨大阵图! 阵图中央,隐约可见一座虚化的凤辇,其上端坐着一个面容模糊却气度雍容的宫装女子虚影,正是赵薇皇后残魂所聚! 阵前,数道身影巍然屹立,神光湛然,如铜墙铁壁般拱卫着星阵核心。 为首一人,头戴束发金冠,身着明光玄甲,手持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面容刚毅,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刻骨的悲愤,正是以身殉国、壮烈无比的北地王刘谌。 神?刘谌(Lv19技能:烈魄?不灭(被动)、王怒?惊鸿斩、守御?汉祚光)! 其身后左侧,大将姜维(Lv95·神级统帅,武力950,智力960,统率980,技能:九伐?星陨(神级)、胆魄?如斗(被动)、八阵?残篇(领域)),身披麒麟吞头铠,手持一杆闪耀着星辰之力的神戟(武力+250),须发戟张,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刘彦一行。他周身星辉流转,显然是这北斗七星阵的主持者与力量核心! 右侧,廖化(Lv85·老将,武力860,统率850,体力920,技能:老骥伏枥(被动)、刀罡?断岳)、董厥(Lv83·名臣,智力870,政治850,技能:政令?清明(光环)、谏言?守正)亦是神色凝重,按剑而立。 更令人心惊的是护在星阵四角的霍弋(Lv88·铁壁神将,武力880,防御999,体力980,技能:磐石?不动岳(被动)、铁壁?镇南疆(防御领域))、罗宪(Lv87·磐石猛将,武力870,防御970,技能:固守?永安(被动)、枪阵?拒北狄)、李球(Lv84·忠勇校尉,武力850,技能:决死?护驾)以及虽在阵中但神念显化的诸葛瞻(Lv85·名将)!霍弋与罗宪二人,气息沉凝如山岳,不动不摇,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身后的星阵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防御威压!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守护阵营【蜀汉孤忠】!核心目标:守护【赵薇皇后残魂】!神级领域【七星北斗阵】(姜维主持)已完全展开!检测到超强防御组合【霍弋·磐石不动岳】+【罗宪·固守永安】!警告!此阵攻防一体,破阵难度SSS级! “来者止步!”刘谌手中长剑遥指刘彦,声音如金铁交鸣,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与滔天恨意,“吾乃大汉北地王刘谌!身后乃吾蜀汉后主刘禅之皇后,常山赵子龙将军之女,赵薇皇后英灵安息之地!尔等何人,安敢犯此忠烈禁域?速退!否则,定叫尔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刘彦勒住凌云驹,九天龙镗斜指地面,镗身龙纹隐隐低吟。他目光扫过那星光流转、杀机暗藏的北斗大阵,以及阵前那一个个以神魂显化、执念守护到今日的蜀汉孤臣,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前世为汉王刘民,与蜀汉一脉渊源极深,更曾得赵云、诸葛亮等倾力相助。若非司马懿毒计,何至于此? “北地王殿下,诸位将军,”刘彦抱镗拱手,声音清朗,带着敬意却也无比坚定,“在下刘彦,此来非为惊扰忠魂,实乃为助赵皇后残魂重聚,归入轮回,免受飘零之苦!更关乎化解诸位心中意难平之执念,助诸位解脱此间束缚,早登大道!望殿下与诸位将军明察!” “巧言令色!”姜维须发皆张,神戟一震,戟尖星芒暴涨,“皇后英灵在此安息,岂容外人染指?尔等行径,与那篡逆之贼何异?众将听令!七星轮转,星陨灭敌!” “喏!”霍弋、罗宪、廖化等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姜维神戟向天一指:“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曜轮转,星力加身!”话音未落,那垂落的七道巨大星柱光芒大盛!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天河倒灌,瞬间注入阵中每一位蜀汉英魂体内! 霍弋(防御999→1999!)周身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神光,如同披上了一层由大地精华凝聚的神甲,他低吼一声:“铁壁?镇南疆!”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半球形金色光罩瞬间扩张,将整个星阵核心区域牢牢护住,光罩之上符文流转,坚不可摧!罗宪(防御970→1870!)长枪驻地,气息与霍弋的光罩紧密相连,使其防御力再次飙升,口中大喝:“固守?永安!”一层更加内敛、却韧性十足的青灰色光晕叠加在金色光罩内侧,如同磐石生根! 与此同时,“玉衡”、“开阳”位星光暴动!廖化(武力860→1560!)与李球(武力850→1550!)如两道血色闪电,裹挟着撕裂虚空的狂暴刀罡与枪芒,自左右两侧悍然杀出!刀罡如开山巨斧,枪芒似毒龙出洞,直取刘彦两翼!诸葛瞻(武力850→1550!)则在“摇光”位引动星光,长枪如毒蛇吐信,点向刘彦眉心!刘谌更是身随剑走,“王怒?惊鸿斩”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凄厉剑虹,带着殉国的决绝与不甘,直劈刘彦头顶! 系统提示**:【七星北斗阵】效果激活!阵中所有蜀汉英魂全属性临时大幅提升!获得星辰之力护体!【霍弋·铁壁镇南疆】+【罗宪·固守永安】形成【神级复合防御领域·磐石金汤】!物理\/法术防御力+500%!领域韧性mAx!领域内敌方单位移动速度、攻击速度降低50%!廖化、李球、诸葛瞻、刘谌发动合击技【孤忠绝杀】!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星辰威压与复合防御领域带来的迟滞感已让刘彦等人如同陷入万丈泥潭!凌云驹长嘶挣扎,速度锐减! “结阵!御敌!”刘彦眼神一厉,厉声喝道。惊鸿一瞥Lv5的金光瞬间扫过,虽未能立刻找到大阵核心破绽,却精准捕捉到了合击技中最薄弱的一环——李球! “不动?万岳镇!开!”刘晟狂吼一声,丈八槊(武力+180)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厚重山岳虚影(Lv3),范围远超从前,竟将刘彦及身边数丈之地尽数笼罩!山岳虚影凝实无比,其上甚至浮现出古老的山川纹理! 刘晟 技能: 不动·万岳镇 Lv3:瞬间形成超巨型山岳虚影守护大范围友军,防御力提升400%,附带“不动”效果(免疫击退\/击飞),持续12秒,冷却110秒。 崩岳·撼乾坤 Lv3:槊势引发地脉震荡,对超大范围敌人造成毁灭性物理伤害(武力*600%)并附加5秒眩晕及“破甲”效果(无视目标60%防御)。 “轰!轰!轰!轰!” 廖化的刀罡、李球的枪芒、诸葛瞻的枪刺、刘谌的惊鸿剑斩,如同四颗陨石狠狠砸在巍峨的万岳虚影之上!山体剧烈震动,碎石崩飞,虚影明灭不定,但终究是硬生生扛下了这波恐怖的合击!刘晟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身形如山,半步不退! “霸刀?裂苍穹!狂战?焚血怒!”刘磐须发怒张,狂态毕露(Lv3狂战焚血怒,牺牲15%生命值,换取极致爆发)!厚背九环大刀(武力+190)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比以往庞大数倍、几乎要撕裂天穹的血色刀罡咆哮而出,狠狠斩向扑来的廖化!刀罡过处,连星辰之力都被短暂排开! 刘磐 技能: 霸刀·裂苍穹 Lv3:挥出撕裂空间的巨型刀罡,对超远距离直线路径上所有敌人造成毁灭性物理伤害(武力*650%),附带强力“破甲”(无视65%防御)及“撕裂”效果(持续流血)。 狂战·焚血怒 Lv3:牺牲自身15%当前生命值,换取攻击速度+80%、暴击率+50%、暴击伤害+100%,持续18秒。 廖化虽得星力加持,但刘磐这搏命一刀威势太过骇人,他怒吼着挥刀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廖化竟被劈得倒飞出去,手中宝刀嗡鸣不止,虎口崩裂!刘磐得势不饶人,如疯虎般追击而上! “流星?陨灭阵!穿杨?碎星辰!”黄叙冷静如冰,灵宝弓(武力+200)瞬间拉满!他先是向天空射出一支响箭(Lv3流星陨灭阵),霎时间,无数燃烧着星火的陨石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李球、诸葛瞻所在区域,逼得二人手忙脚乱!紧接着,弓弦再震,一点凝聚了穿云破月意志的璀璨星芒(Lv3穿杨碎星辰)离弦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直射正欲再次扑来的李球咽喉!速度之快,威力之凝练,远超从前! 黄叙 技能: 穿杨·碎星辰 Lv3:凝聚极致星辰之力射出一箭,100%无视目标30%防御,造成超巨额单体物理伤害(武力*700%),必中要害,极高概率附加“即死”判定(对非神级\/半圣级有效)。 流星·陨灭阵 Lv3:召唤覆盖超广域的流星火雨风暴,持续7波,每波造成范围法术伤害(敏捷*500%),附带“灼烧”与“减速”效果。 李球亡魂大冒,拼尽全力扭身闪避,那星芒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剧痛与死亡擦肩的恐惧让他攻势一滞。诸葛瞻也被密集的流星火雨所阻。 “血戟?裂魂舞!血影?修罗狱!”胡响、胡亮兄弟早已默契如一,双戟(武力+175)舞动,血色的戟影风暴再次席卷(Lv3血影修罗狱),这一次风暴范围更大,血影更凝实,如同一座移动的血肉磨盘,悍然迎向从另一侧袭来的诸葛瞻,将其死死缠住! 胡响 & 胡亮 技能: 血戟·裂魂舞 Lv3:双戟合击风暴,对超大范围内敌人造成超高频率多段物理伤害(总武力*450%),附加“重伤”(治疗效率降低)、“恐惧”状态。 血影·修罗狱 Lv3:形成超巨型血色风暴领域,大幅提升自身闪避率至70%并反弹40%近战伤害,领域内敌人持续受到高额伤害并附加“易伤”状态(承受伤害增加)。 然而,最大的威胁始终来自正面!姜维见合击被阻,刘谌的惊鸿斩也被刘晟的万岳虚影削弱后由刘彦以九天龙镗(金光一闪,惊鸿一瞥触发!暴击!)格开,眼中寒芒更盛! “九伐?星陨!”姜维神戟高举,引动“天枢”、“天璇”主星之力!两颗巨大的星辰虚影在阵图上空轰然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如同真正的天外陨星,锁定刘彦,轰然砸落!其威势之恐怖,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空间在这星辰之威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系统警告:神级技能【九伐·星陨】锁定!超高额混合伤害(物理+星辰法术)!附带“星辰禁锢”效果!无法闪避!建议全力防御! “主公!”刘晟目眦欲裂,万岳虚影刚承受合击,此刻尚未恢复!刘磐、黄叙、胡氏兄弟皆被对手缠住,分身乏术! 刘彦瞳孔骤缩,生死一线!他体内龙气奔腾,精神高度凝聚,金精壁垒Lv4的金光瞬间催发到极致,同时九天龙镗横亘身前,准备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然而,面对姜维这含怒而发的神技,Lv4的金精壁垒能否抗住?他自己亦无十足把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伯约将军!手下留情!”一个空灵哀婉,却又带着无尽熟悉感的女声,穿透了星辰陨落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阵图之中! 是诸葛果!刘彦腰间酒葫芦自动开启,一道清丽绝伦、周身萦绕着智慧与月华气息的身影飘然而出(Lv90·半圣英灵·诸葛果)。她泪眼婆娑,望着那引动星辰、威势无双的姜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伯约将军!是我!诸葛果啊!您…您难道忘了,当年在汉中军中,您教导我兵法韬略,曾言‘汉室倾颓,然忠义之心不可泯灭,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您教导我辨识星图,说北斗主杀,亦主生,关键在于持阵者之心!您看看如今!您引星辰之力守护的,是忠烈之魂,还是…困锁英灵、不得解脱的执念牢笼?”诸葛果指向那阵中凤辇上赵薇模糊的残魂,“皇后娘娘在此,魂魄不全,灵智蒙昧,受困于此,不得往生!这难道就是您与北地王殿下,还有诸位将军想看到的结局吗?您们的忠义,本该护佑她安宁,而非将她束缚在这亡国的废墟之上啊!” 诸葛果的话语,如同清泉流石,又如惊雷贯耳!姜维高举神戟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两颗即将砸落的星辰虚影也随之一滞!他看向诸葛果,那张酷似恩师诸葛亮,却又带着少女灵动的脸庞,瞬间勾起了他尘封心底的记忆——汉中军营,灯下授业,那个聪慧好学的丞相幼女…那句“星星之火,亦可燎原”的期许…再看看阵中那茫然无知的皇后残魂…一股强烈的迷茫与自我质疑,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他坚如铁石的心防!是啊…自己与北地王,还有这些老兄弟们,拼尽神魂之力守护的,究竟是皇后的安宁,还是…自己那无法释怀、不甘失败的执念?这守护,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残酷的囚禁? 就在姜维心神剧震、神戟引动的星辰之力出现剧烈波动的刹那! 阵外,正与诸葛瞻缠斗的胡响、胡亮兄弟,听到“汉中”、“星星之火”等语,再看到姜维那张在星光下刚毅却已显迷茫的脸庞,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一个埋藏于血脉深处的名字,一个来自遥远故乡的呼唤,冲破了一切! 胡响猛地荡开诸葛瞻的长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阵中姜维的方向,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呐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姜维将军!您可还记得陇西冀城外的‘汉裔村’?!您可还记得村中那位善酿‘三碗不过岗’的姜望老村长?!还有他那位远嫁幽州、性子比男儿还烈的妹妹——姜萍?!” “姜望…姜萍?!”姜维如遭雷击!这个名字,这个早已湮灭在战火与岁月中的故乡村落的名字!那是他血脉的根!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胡响、胡亮兄弟,那两张年轻、刚毅、带着风霜却依稀能看出几分故人轮廓的脸庞!一个尘封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姑姑姜萍!那个年少时便离家远行、倔强刚烈的女子!她…她的孩子?! 胡亮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接续兄长的话喊道:“将军!我们兄弟胡响、胡亮!正是姜萍之子!我们的母亲,临终前曾拉着我们的手,说她的根在陇西,她的兄长叫姜望,她还有一个惊才绝艳、为大汉尽忠的侄儿,叫姜维!她让我们…有朝一日,若能归乡,替她看看故里的炊烟…看看您…是否安好!” “姑姑…姜萍…汉裔村…” 姜维握着神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柄伴随他征战一生、引动星辰的神戟,此刻仿佛重逾万钧!故乡的炊烟、亲人的面庞、母亲的泪眼、姑姑远嫁时的背影…这些被他用“克复中原”的钢铁意志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坚固的心防!那支撑着他神魂不灭、死战不休的“胆魄?如斗”神光,在这一刻,竟出现了明显的涣散!引动的两颗星辰虚影,光芒急剧黯淡,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刘彦眼中精芒爆射!惊鸿一瞥Lv5的金光早已锁定姜维此刻心神失守、与北斗阵核心联系最脆弱的那一瞬!他放弃了硬抗星陨的打算,全身龙气、精神毫无保留地注入周身那摇摇欲坠的金精壁垒之中! “金精壁垒!给我突破极限!固若金汤!”刘彦仰天长啸!在生死压力与守护同伴的意志催动下,那层黯淡的金色光壁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光壁之上,玄奥的金色符文疯狂流转、重组、凝实,隐隐发出大道纶音!一股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意境油然而生! 系统提示:宿主面临绝境,守护意志达到巅峰!【金精壁垒】熟练度暴涨!突破极限!等级提升至Lv5! 金精壁垒 Lv5:召唤蕴含大道金行之力的不朽护壁!吸收伤害值巨幅提升(吸收值=精神*2000)!持续20秒!护壁存在期间,免疫所有控制效果(眩晕、禁锢、减速等)!受到攻击时,有30%概率反弹该次伤害的50%!冷却时间缩减至120秒! 几乎在金精壁垒完成质变、光华万丈的同一刹那! 轰!轰! 那两颗失去姜维全力操控、威力大减的星辰虚影,终于狠狠砸在了新生的Lv5金精壁垒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狂暴的星辰乱流与金色的不朽光壁疯狂碰撞、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短暂失明!整个七星北斗阵剧烈摇晃,阵基不稳! 光芒稍敛,只见刘彦身周的金色护壁虽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却…依然顽强地存在着!他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凌云驹四蹄深陷地面,但一人一马,依旧昂然挺立在星陨之下!硬抗神级一击而不倒! “好机会!破阵!”刘彦强忍伤痛,眼中金光再闪!惊鸿一瞥Lv5瞬间捕捉到因姜维心神失守、刘谌惊怒、霍弋罗宪防御领域因阵基不稳而出现一丝迟滞的绝佳战机!那生门,此刻正落在“天权”与“玉衡”之间的星光节点上! “龙魂贯石!点魂指!”刘彦人镗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星幕的金色狂龙!龙镗直刺那星光节点!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凝聚着精纯魂力的一指点向阵中凤辇上赵薇的残魂虚影!这一指,不为伤害,只为稳固牵引! “不!”刘谌、霍弋等人惊怒交加,想要阻拦,却被刘磐的霸刀、黄叙的箭雨、胡氏兄弟的血色风暴死死拖住!诸葛果也全力催动月华之力,清冷的光辉洒落,试图安抚混乱的星力,削弱阵法的反击。 “啵——!”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在刘彦凝聚了两大绝技的全力一击下,那因核心动摇而变得脆弱的星光节点应声而碎! 整个七星北斗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七道星柱瞬间黯淡、扭曲,最终轰然溃散!笼罩全场的【磐石金汤】防御领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霍弋、罗宪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防御神光急剧黯淡。 阵图消散,断壁残垣重现。那虚化的凤辇也随之消散,只余下一团比之前凝实许多、散发着温婉坚韧气息的淡金色光团悬浮在空中——正是赵薇皇后的残魂核心! 刘彦强提一口气,手中酒葫芦绽放吸摄神光:“赵皇后,得罪了!请入葫中,重聚真灵!”那淡金色光团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了酒葫芦中同源的气息(诸葛果、以及未来将汇集的蜀汉英魂),并未抗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葫芦之中。 系统提示:成功破除【七星北斗阵】!战斗胜利!获得海量经验值!【金精壁垒】等级提升至Lv5! 系统提示:获得【赵薇皇后】残魂!成功合成【Lv20·半圣英灵·赵薇】!已自动纳入【酒仙葫芦】!当前英灵收集进度:15\/108! 尘埃落定。刘谌拄着剑,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阵心,脸上悲愤未消,却多了一丝茫然与无力。姜维手中的神戟低垂,他怔怔地望着胡响、胡亮兄弟,眼神复杂无比,有追忆,有愧疚,有释然,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身影渐渐淡去。 霍弋、罗宪、廖化、董厥、诸葛瞻、李球等人,亦在叹息与复杂的目光中,身影逐渐消散于这片承载了太多忠诚与遗憾的故国废墟之上。 刘彦收起酒葫芦,感受着其中新添的那份温婉而坚韧的半圣英灵气息,又看了看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五位护法,最后目光落在神情哀伤又带着一丝解脱的诸葛果英灵身上。 “汉裔村…”刘彦低声念着这个地名,将其深深记在心中。此间因果,尚未终结。他调转马头,凌云驹踏着瓦砾,向南而行。 正是: 七星陨落孤城秋,龙镗光寒破阵囚。 泪洒英灵呼伯约,血燃故里认亲俦。 金精不朽承天眷,葫纳贞魂慰首丘。 汉裔村烟萦旧梦,征尘又向彩云陬。 欲知刘彦携新得赵薇英灵,又将奔赴何方寻觅残魂,那神秘的“汉裔村”与姜维、胡氏兄弟的因果又将如何延续,且听下回分解。 第565章 五虎扬威破南蛮,伽陵降魔救王妃 诗曰: 炎荒瘴疠锁重峦,象阵藤兵鬼胆寒。 五虎神威惊洞主,一葫仙魄慰红颜。 龙镗点破千峰雾,雪鹿衔来万劫安。 莫道前尘恩怨重,且看今朝定南蛮。 上回书说到,刘彦为解救前世刘民之王妃阿诗玛残魂,率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护法虎将,并携英灵蓝月、甄宓、伽陵琉璃等,一路披荆斩棘,终至南中孟获洞府之前。那蛮王孟获,因前世木鹿大王、兀突骨等一众南中豪杰尽殁于蜀汉之手,怨气冲天,早已堕入魔道,与夫人祝融并其兄孟节,统领魔化蛮兵,誓要报仇雪恨,岂肯轻易交出阿诗玛之魂? 刘彦勒住凌云驹,但见前方:峰峦叠嶂,瘴气如墨云蔽日;鼓角喧天,蛮兵似蚁聚蜂屯。正中高台之上,端坐着那魔·孟获!但见他: 头戴嵌宝犀角盔,身披赤鳞魔象铠,腰缠毒蟒带,足蹬虎头靴。面如锅底,赤瞳如血喷烈焰;口似血盆,獠牙外露赛钢锥。周身魔气缭绕,凶威赫赫,直冲霄汉。其侧,祝融夫人红发如火,金环束额,背负五口飞刀,手持丈八长标,英气逼人却也煞气森然;孟节则面容阴鸷,手持骨杖,隐有黑雾升腾,显是邪法高深。 孟获声如破锣,震得山谷回响:“呔!那刘彦小辈!尔前世刘民,假仁假义,累我南中豪杰丧命!今日竟敢踏足我境,索要王妃残魂?痴心妄想!除非……尔等能胜过我座下五员大将!”言罢,将手一挥。 只听“咚!咚!咚!”三声震天鼓响,魔气翻滚处,五员魔化大将一字排开,踏前数步,端的是: 第一将:魔·木鹿大王!身披千年藤甲,刀枪难入,绿纹遍布,手持驱兽铜铃,座下一头狰狞黑豹。身后隐隐有毒雾弥漫,虫蛇虚影游走。 系统提示:魔·木鹿大王出现! 技能:【藤甲·万毒不侵 Lv5】:物理伤害减免50%,对毒素、蛊术攻击有极高抗性,周身散发毒雾,近战敌人持续损血。【百兽驱策 Lv4】:可召唤毒蛇、巨蝎、毒蜂等异兽助战。 觉醒技能:【毒瘴领域 Lv3】:制造一片剧毒领域,大幅削弱敌方全体防御与速度,持续造成毒素伤害。 第二将:魔·沙摩柯!身躯雄壮如铁塔,面似蓝靛,发如朱砂,眼射金光。背负一壶魔化铁箭,手持一张血色巨弓,弓弦竟似蛟筋所制,嗡鸣不已。 系统提示:魔·沙摩柯出现! 技能:【神射·穿云裂石 Lv5】:超远距离狙击,无视部分防御,高暴击率,附带强力破甲效果。【鹰眼锁定 Lv4】:大幅提升命中率与暴击伤害,可锁定单一目标。 觉醒技能:【魔矢·九星连珠 Lv3】:瞬间射出九支灌注魔力的箭矢,覆盖大范围,每支箭矢均有追踪与爆炸效果。 第三将:魔·鄂焕!身高丈二,膀大腰圆,头生独角,面目狰狞。手中一杆方天画戟,通体乌黑,缠绕血色魔纹,挥舞间腥风扑面,鬼哭神嚎。 系统提示:魔·鄂焕出现! 技能:【狂戟·裂地崩山 Lv5】:范围性猛砸,附带强力击退、眩晕效果,对建筑有额外破坏力。【魔威震慑 Lv4】:怒吼震慑周围敌人,降低其攻击力与士气。 觉醒技能:【血战八方·修罗斩 Lv3】:高速旋转挥舞大戟,形成血色风暴,对范围内敌人造成多段巨额伤害,并吸血恢复自身。 第四将:魔·孟优!孟获之弟,体型稍逊其兄,却更显精悍。手持两柄开山巨斧,斧刃寒光闪烁,魔气升腾。行动间如疯虎出柙,只攻不守,气势骇人。 系统提示:魔·孟优出现! 技能:【双斧·疯魔乱舞 Lv5】:超高攻速的双斧连斩,附带流血效果,攻击力随生命值降低而提升。【嗜血狂暴 Lv4】:受伤后大幅提升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痛觉减弱。 觉醒技能:【舍身·怒涛斩 Lv3】:消耗自身生命值,发动一次无视防御的毁灭性劈斩,威力巨大。 第五将:魔·兀突骨!最为恐怖!身高近一丈五,头戴日月狼须盔,身披龙鳞金甲(已魔化黯淡),赤足,遍体鳞片,刀枪不入。座下乃是一头小山般的魔化巨象,象牙如戟,象鼻甩动间风雷隐隐。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钺,魔焰滔天。 系统提示:大boss·魔·兀突骨出现! 技能:【龙鳞·金刚不坏 Lv6】:拥有近乎绝对的物理防御力,对法术也有极强抗性。【巨象践踏 Lv5】:驱动魔象猛踏地面,造成大范围地震波,眩晕并伤害敌人。【开山·破界 Lv5】:挥舞巨钺发出毁灭性冲击波,直线穿透,摧城拔寨。 觉醒技能:【魔神降临·象主之怒 Lv4】:短暂化身为远古巨象魔神,体型暴涨,全属性大幅提升,攻击附带范围性魔炎灼烧与践踏效果,防御力达到顶峰,持续时间较长。 孟获狂笑道:“刘彦!此乃我南中五魔将!尔若能以手下五将,依序胜得我五阵,阿诗玛残魂双手奉上!若败一阵,尔等魂魄,便留下滋养我南中大地吧!哇哈哈哈!” 刘彦星目如电,扫过五魔将,心中默运天书推演,瞬间了然。他沉声对身后五虎道:“诸位兄弟,破敌就在今日!听吾号令!” 第一阵:魔·木鹿大王! 刘彦断喝:“刘磐何在?此獠藤甲坚固,毒雾难侵,擅守不善攻!需以无匹锋锐,破其坚壁,焚其邪毒!汝之‘霸刀·裂苍穹’、‘狂战·焚血怒’,正是其克星!速战速决!” “末将领命!”刘磐声若洪钟,催动战马,如一团燃烧的烈焰冲出阵前。手中那柄厚背砍山刀,名为“断岳”,此刻嗡鸣作响,杀气盈野。 刘磐 (出战),技能:【霸刀·裂苍穹 Lv4】:凝聚全身霸烈刀意,发出撕裂空间的恐怖斩击,无视大量防御,高几率造成“破甲”效果。【狂战·焚血怒 Lv4】:主动激活,牺牲少量生命值,大幅提升攻击力、攻击速度,攻击附带“灼烧”效果,对毒、木属性敌人有额外伤害加成。持续时间随战斗意志提升。 木鹿大王见来将凶猛,狞笑一声,摇动铜铃。霎时间,毒雾弥漫,其范围竟扩大数倍,无数毒蛇、巨蝎、毒蜂虚影自雾中凝形,嘶鸣着扑向刘磐!同时他身上藤甲绿光大盛,防御提升到极致。 “雕虫小技!”刘磐怒吼,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皮肤泛红,蒸汽升腾——【狂战·焚血怒 Lv4】启动!他无视毒雾侵蚀和虫兽撕咬(血量虽有小幅下降,但狂战状态下痛感减弱,攻击力暴涨),人借马势,刀借人威,那“断岳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红匹练! “霸刀——裂!苍!穹!”刀光过处,毒雾如沸汤泼雪般消散,虫兽虚影哀嚎溃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千年藤甲,在无视防御的霸道刀意与焚血怒的灼烧特效下,“咔嚓”一声脆响,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裂口!刀势未尽,狠狠斩在木鹿大王胸前! “噗——!”木鹿大王惨叫一声,魔血狂喷,胸前绿光急速黯淡,防御技能【藤甲·万毒不侵】被强行破开!座下黑豹惊惧欲逃。刘磐得势不饶人,刀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刀都带着焚血怒的烈焰,将木鹿大王连同其坐骑彻底淹没在赤红的刀芒与烈焰之中! 系统提示:刘磐成功击杀魔·木鹿大王!【狂战·焚血怒】熟练度大幅提升!【霸刀·裂苍穹】熟练度大幅提升!领悟刀意精髓!** 刘磐技能升级! 【霸刀·裂苍穹 Lv4 → Lv5】!威力提升,破甲效果更强,范围扩大! 【狂战·焚血怒 Lv4 → Lv5】!攻击力加成更高,持续时间延长,灼烧伤害加深,对负面状态抗性提升! 第二阵:魔·沙摩柯! 刘彦目光锁定那持弓魔神:“黄叙!此贼箭术通神,贯甲穿云!唯快可破,唯准可克!汝之‘穿杨·碎星辰’、‘流星·陨灭阵’,当可制之!以箭破箭,扬我神射之名!” “喏!”黄叙沉稳应声,一拍胯下神骏白马,如一道银色闪电掠出。他摘下背后那张古朴巨弓“落星”,搭上三支特制破魔箭,眼神锐利如鹰隼。 黄叙 (出战),技能:【穿杨·碎星辰 Lv4】:超高速锁定射击,箭矢蕴含穿透星辰之力,无视大量护甲,极高暴击率,附带“精准”特效(必中)。【流星·陨灭阵 Lv4】:一次性射出多支(数量随等级提升)覆盖性箭雨,每支箭矢附带爆炸与范围溅射效果,压制战场。 沙摩柯见黄叙出阵,眼中金光暴射,【鹰眼锁定 Lv4】瞬间启动,已将黄叙牢牢锁定!他怪笑一声,血色巨弓拉成满月,一支缠绕着浓郁魔气的铁箭发出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直取黄叙咽喉!正是其成名绝技【神射·穿云裂石 Lv5】!箭未至,那恐怖的破空声与锁定感已让人头皮发麻。 黄叙眼神古井无波,【穿杨·碎星辰 Lv4】发动!弓弦轻响,一支羽箭后发先至,箭身萦绕点点星芒,精准无比地撞击在沙摩柯那支魔箭的箭镞之上! “叮——轰!”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魔箭被蕴含星辰之力的破魔箭硬生生撞偏,斜飞出去,将远处一块巨岩炸得粉碎!而黄叙的箭势犹未绝,带着余威射向沙摩柯面门! 沙摩柯大惊,仓促侧头避过,脸颊被劲风刮出一道血痕。他怒吼连连,魔弓连开,【魔矢·九星连珠 Lv3】悍然发动!九支拖着黑色尾焰的魔箭,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毒蟒,分取黄叙周身要害! “来得好!”黄叙清叱一声,身形在马背上灵动变幻,同时【流星·陨灭阵 Lv4】发动!只见他五指如轮,瞬间竟射出七支闪烁着流星光焰的箭矢!这七箭并非直射,而是划出玄奥轨迹,迎向那九支魔箭,并在空中互相碰撞、引爆! “轰轰轰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空中响起!黑焰与星火交织,魔气与灵光对撞!黄叙的“流星箭阵”竟以精妙绝伦的覆盖和爆炸拦截,将沙摩柯的九星连珠硬生生挡下了七支!剩余两支魔箭也被爆炸余波震得轨迹偏移,擦着黄叙身边飞过。 就在沙摩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黄叙眼中精光爆射!【穿杨·碎星辰 Lv4】再度发动!这一次,是灌注了全部心神的一箭!箭离弦,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风中,唯有箭尖一点寒芒,穿越了爆炸的烟尘,穿越了空间的距离! “噗嗤!”一声轻响。沙摩柯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的金光迅速黯淡、熄灭。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支贯穿了自己头颅、余势未歇钉入身后山岩的羽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色巨弓脱手飞出。 系统提示:黄叙成功击杀魔·沙摩柯!【穿杨·碎星辰】熟练度大幅提升!【流星·陨灭阵】拦截技巧领悟!神射手之心凝聚! 黄叙技能升级! 【穿杨·碎星辰 Lv4 → Lv5】!射速更快,穿透更强,暴击伤害更高,附带“必中·破魔”特效! 【流星·陨灭阵 Lv4 → Lv5】!可同时射出九支箭,爆炸范围与威力提升,附带“迟滞”效果(降低敌人速度)! 第三阵:魔·鄂焕! 刘彦看向那持戟独角巨魔:“胡响、胡亮!此獠力大戟狂,势若疯魔,然双拳难敌四手!汝兄弟戟法同源,心意相通,以‘血戟·裂魂舞’乱其阵脚,以‘血影·修罗狱’锁其退路!生擒之!” “得令!”胡氏兄弟齐声应诺,声如虎豹。两人各持一杆丈二点钢戟,名曰“追魂”、“夺魄”。兄弟俩策马并行,气机相连,仿佛一体。 胡响 & 胡亮 (出战),技能:【血戟·裂魂舞 Lv4】:兄弟联手施展的合击戟法,攻势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附带“流血”、“撕裂”效果,扰乱敌人心神。【血影·修罗狱 Lv4】:制造一片血色幻影领域,困住敌人,大幅降低其命中与闪避,并持续造成精神压迫与物理切割伤害。领域内兄弟二人速度、攻击提升。 鄂焕见对方竟派两人出战,更觉被轻视,狂吼一声,声浪滚滚,【魔威震慑 Lv4】发动!一股凶戾的威压席卷而来,试图压制胡氏兄弟。同时他催动坐下魔狼,挥舞着门板般的方天画戟,带着撕裂大地的威势,一记【狂戟·裂地崩山 Lv5】猛砸向兄弟二人中间,意图将其分开击破! 胡响、胡亮心意相通,面对魔威与狂戟,不退反进!【血影·修罗狱 Lv4】瞬间展开!一片浓郁的血色光幕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鄂焕连同其坐骑笼罩其中!领域之内,鬼影幢幢,戟风呼啸,仿佛置身炼狱。鄂焕只觉眼前一花,四面八方都是胡氏兄弟的残影,那恐怖的魔威震慑竟被修罗狱的血煞之气抵消大半,自己的攻击也因幻影干扰而落空。 “血戟——裂魂舞!”兄弟俩的暴喝在领域内回荡。两杆点钢戟化作无数道血色寒芒,如同两条交错的毒龙,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挑、勾、啄!【血戟·裂魂舞 Lv4】的威力在修罗狱的加持下发挥到极致!鄂焕空有蛮力,手中巨戟挥舞起来势大力沉,但在连绵不绝、快如闪电又诡谲多变的合击戟法面前,如同笨重的狗熊,左支右绌。他那身坚固的魔甲,在“撕裂”特效下不断增添伤痕,魔血飞溅。 “吼!气煞我也!”鄂焕被打得憋屈无比,双目赤红欲裂,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血战八方·修罗斩 Lv3】!他如同陀螺般疯狂旋转,巨戟带起血色风暴,想以范围攻击逼退兄弟俩。 “就是现在!”胡亮眼中厉色一闪。胡响默契地一戟格开风暴边缘,身形微滞,故意卖了个破绽。鄂焕果然上当,风暴中心猛地向胡响卷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亮从血影中鬼魅般闪出,一记精准无比的“夺魄”戟尖,狠狠刺在鄂焕巨戟旋转的枢纽——戟杆与戟头的连接处!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鄂焕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巨戟竟瞬间失控脱手!同时,胡响的“追魂”戟如毒蛇般递出,冰冷的戟尖抵在了鄂焕的咽喉之上!而胡亮的戟尖则点在了他的后心要害! 血色风暴戛然而止。鄂焕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独角魔狼呜咽着不敢动弹。修罗狱领域缓缓消散。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成功生擒魔·鄂焕!【血戟·裂魂舞】配合度臻至化境!【血影·修罗狱】困敌效果领悟精髓! 胡响、胡亮技能升级! 【血戟·裂魂舞 Lv4 → Lv5】!合击速度更快,攻击频率更高,流血与撕裂效果大幅增强,附带“破气”效果(干扰敌人能量运行)。 【血影·修罗狱 Lv4 → Lv5】!领域范围扩大,压制效果更强,幻影更真实,领域内兄弟二人可短暂“移形换位”。 第四阵:魔·孟优! 刘彦目光转向那持双斧的疯魔之将:“刘晟!此獠攻势如狂,只攻不守,状若疯虎!需以不动如山之守势,挫其锋芒,耗其锐气,待其力竭,一举破之!汝之‘不动·万岳镇’、‘崩岳·撼乾坤’,正可一守一攻,克敌制胜!” “末将明白!”刘晟声如沉雷,催动座下铁甲战犀(得自楼兰),缓缓出阵。他手持一杆碗口粗的浑铁点钢槊,名为“镇岳”,气势沉凝如山。 刘晟 (出战),技能:【不动·万岳镇 Lv4】:进入绝对防御姿态,大幅提升格挡几率与防御力,免疫击退、击飞,吸引敌人仇恨,为队友创造机会。【崩岳·撼乾坤 Lv4】:积蓄力量后爆发的惊天一击,将防御时承受的力量转化为攻击力,造成巨额单体伤害与强烈震荡效果。 孟优见刘晟出来,怪叫一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嗜血狂暴 Lv4】发动!他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速度陡然提升,如同失控的火车头,挥舞着两柄开山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以一招【双斧·疯魔乱舞 Lv5】猛扑而来!斧影重重,魔气森森,完全是不顾自身,只求杀敌的亡命打法! “不动——万岳镇!”刘晟低喝一声,将“镇岳槊”往身前一横,双腿如生根般立于犀背。一股厚重如大地般的土黄色光芒自他身上升腾而起,迅速凝结成一座虚幻山岳的影像!【不动·万岳镇 Lv5】全力发动! “铛!铛!铛!铛……!”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爆响炸开!孟优的双斧疯狂地劈砍在刘晟的槊杆和山岳虚影上!火星四溅,魔气与土黄罡气激烈碰撞!刘晟稳如磐石,身形纹丝不动,任凭那疯魔般的斧影如何狂暴,都无法撼动他分毫。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承受攻击,刘晟身上的山岳虚影反而更加凝实一分,槊身上积蓄的反震之力也越来越强! 孟优久攻不下,狂性更炽,眼见【嗜血狂暴】的效果因受伤(反震)而提升到极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舍身·怒涛斩 Lv3】!他高高跃起,双斧合并,燃烧着生命魔焰,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血色斧芒,朝着刘晟头顶的“山岳”狠狠劈下!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与生命,威力惊天动地! 刘晟眼中精光爆射:“来得好!崩岳——撼!乾!坤!” 积蓄已久的恐怖力量,连同孟优舍命一击传递过来的狂暴冲击力,被【崩岳·撼乾坤 Lv5】瞬间转化、引爆!刘晟手中的“镇岳槊”由极静化为极动,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光,带着崩碎万岳、撼动乾坤的无匹气势,自下而上,迎着那道血色斧芒,逆击而上! “轰隆——!” 一声仿佛天地破碎的巨响!血色斧芒与乌黑槊光猛烈对撞!空间都为之扭曲!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掀起数尺! 僵持仅仅一瞬!孟优那舍命一斧,竟被刘晟这蕴含了双方巨力的“崩岳一击”硬生生击溃!乌黑槊光余势未绝,狠狠轰在孟优交叉格挡的双斧之上! “咔嚓!噗嗤!”双斧应声而碎!槊尖穿透破碎的斧刃和魔甲,狠狠贯入孟优胸膛!这位以攻代守的疯魔之将,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被刘晟连人带槊挑飞半空,魔血如瀑洒落,重重砸在地上,气绝身亡! 系统提示:刘晟成功击杀魔·孟优!完美格挡并反击!【不动·万岳镇】领悟“反震蓄力”奥义!【崩岳·撼乾坤】威力突破极限! 刘晟技能升级! 【不动·万岳镇 Lv4 → Lv5】!防御力提升至极致,反震伤害比例大幅提高,可为自身叠加“山岳之力”状态(提升下次崩岳威力)。 【崩岳·撼乾坤 Lv4 → Lv5】!威力巨幅提升,附带“碎甲”、“震荡”效果,对力量型敌人有额外杀伤。 第五阵:大boss·魔·兀突骨! 连折四将,孟获、祝融脸色铁青。那如山岳般的魔·兀突骨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座下魔化巨象长鼻卷天,獠牙森然,如同移动的堡垒,轰隆隆踏前一步,大地震颤!开山巨钺指向刘彦,魔焰滔天。 刘彦正欲亲自出战,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的女声:“主公且慢!此獠非人力可速胜,妾身愿往一试!” 说话者正是楼兰第一女将,英灵伽陵琉璃!她手持一柄奇形弯刀“月牙蝎尾刃”,座下是一匹神骏的西域龙驹。 刘彦略一沉吟,想起天书所示因果,点头道:“伽陵将军小心!此獠力大无穷,金刚不坏,尤擅骑战,座下魔象更是刀枪难伤!需寻其弱点,先破其坐骑,再图其人!” 伽陵琉璃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妾身省得!”言罢,一夹马腹,龙驹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那如同小山般的魔象骑士! 伽陵琉璃 (出战) 技能:【楼兰秘刀·流光舞 Lv5】:以极快速度施展精妙绝伦的弯刀术,攻击如月光流淌,连绵不绝,附带“破绽洞察”效果(更容易发现敌人弱点)。【踏月无痕 Lv5】:身法飘忽如鬼魅,短距离瞬移,大幅提升闪避与机动性。 羁绊技能 (与刘彦\/刘民):【西域同辉 Lv3】:当与主公同阵营作战时,攻击力、速度小幅提升,对西域相关敌人有额外伤害加成。 第566章 五虎破阵显神通,楼兰刀映南蛮红 第一合:骑战! 兀突骨见一女将竟敢挑战自己,发出轻蔑的咆哮,巨象迈开柱子般的巨腿,加速冲锋,如同山崩地裂!他挥动门板大小的开山钺,一记势不可挡的【开山·破界 Lv5】当头劈下!魔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毁灭冲击波,率先轰至! 伽陵琉璃不敢硬接,【踏月无痕 Lv5】发动!金鳞龙驹四蹄仿佛踏着月光,身形瞬间模糊,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诡异地出现在巨象侧面。月牙蝎尾刃化作一片迷离的流光,【楼兰秘刀·流光舞 Lv5】全力施展,刀光如水银泻地,专攻巨象相对脆弱的关节、腹部以及象背上兀突骨的腿部连接处!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火星在巨象的鳞甲和兀突骨的金甲上不断迸射!伽陵琉璃的刀快到了极致,角度刁钻无比,【破绽洞察】特效让她总能找到防御最薄弱之处。然而,【龙鳞·金刚不坏 Lv6】的防御实在太过变态!弯刀只能在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兀突骨甚至懒得格挡,巨钺横扫,带起的罡风就逼得伽陵琉璃不得不连连闪避,险象环生。 魔象长鼻如巨鞭抽打,铁蹄践踏,配合兀突骨的巨钺,将伽陵琉璃逼得只能依靠鬼魅般的身法游斗,无法近身。骑战,她完全处于下风! 刘彦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以神念传音:“琉璃!象鼻柔软,是其要害!且巨象转身笨拙,腋下、耳后、肛门亦是弱点!先破其坐骑!” 伽陵琉璃闻言,精神一振!再次施展【踏月无痕】,险之又险地避开巨钺横扫,金光一闪,竟直接冲到了魔象正前方!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魔象长鼻带着恶风,如钢鞭般狠狠抽下!同时巨口张开,獠牙如戟刺来! 伽陵琉璃眼中毫无惧色,【流光舞】刀光暴涨,目标直指那抽来的象鼻!刀光如月华流淌,精准无比地切割在象鼻最前端相对柔软的鼻尖处! “噗嗤!”一声轻响!一截小臂长的象鼻尖竟被锋锐的弯刀硬生生削断! “嗷——!!!”魔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嚎!断鼻处魔血狂喷!剧痛让它彻底疯狂,人立而起,疯狂甩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伽陵琉璃早已算准!她借助龙驹神速,在象鼻受创、魔象失控抬头的刹那,如一道金色闪电般从魔象抬起的、相对脆弱的腹部下方掠过!同时,月牙蝎尾刃的刀尖向上,灌注全身力气,狠狠捅向魔象腹股沟的要害! “噗——!”这一刀,精准、狠辣!借助魔象人立的力量和龙驹的冲势,弯刀深深没入! “嗷呜……”魔象的惨嚎变成了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背上的兀突骨猝不及防,纵然神力惊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掀得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从象背上滚落下来!巨钺脱手飞出,深深插入远处地面。 第二合:步战! 尘埃落定。小山般的魔象倒地抽搐,兀突骨摇摇晃晃地站起,失去了坐骑的他,显得更加凶暴,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伽陵琉璃,周身魔气沸腾,竟隐隐有化形为远古巨象的趋势!他要发动【魔神降临·象主之怒 Lv4】! “休想!”伽陵琉璃岂会给他机会?【踏月无痕】发挥到极致,身影如幻如魅,瞬间贴近!【楼兰秘刀·流光舞】不再是试探,而是招招搏命,刀光如水银泻地,专攻兀突骨的眼睛、咽喉、关节缝隙、以及之前被刘磐破开藤甲留下旧伤的膝盖处!【破绽洞察】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兀突骨怒吼连连,双拳如擂鼓般疯狂轰击,带起阵阵音爆!【龙鳞·金刚不坏】依旧强大,但伽陵琉璃的刀太快太刁钻,他庞大的身躯在步战中显得笨拙,无法完全防御。刀光在他身上鳞甲上划出无数火花,虽然难以破防,但巨大的冲击力不断传递,尤其是攻击旧伤膝盖时,让兀突骨痛吼连连,动作更显迟滞。 “吼!蝼蚁!死!”兀突骨彻底暴怒,双拳魔气凝聚,准备发动范围攻击。 伽陵琉璃眼中寒光一闪,捕捉到对方聚力时那一瞬间的破绽!她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灵巧的沙蝎,从兀突骨挥出的巨臂下方滑过!【流光舞】的刀光在这一刻凝聚为一点寒星,蕴含着她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刘彦阵营加持的【西域同辉】之力! “秘技·玉蝎倒尾!” “噗嗤——!” 这一刀,快!准!狠!月牙蝎尾刃那独特的弯钩刀尖,如同蝎子最致命的尾针,精准无比地从兀突骨腋下鳞甲的缝隙处,斜向上方,狠狠刺入!此处正是他金甲连接、且相对薄弱之处! “呃啊——!”兀突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这一刀不仅刺穿了魔鳞,更深深贯入其胸腔!魔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和口中狂涌而出!他那即将爆发的魔气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跪倒在地,赤红的双目死死瞪着伽陵琉璃,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最终光芒彻底熄灭。 系统提示:伽陵琉璃成功击杀终极boss·魔·兀突骨!创造以弱胜强奇迹!【楼兰秘刀·流光舞】领悟终极奥义“玉蝎倒尾”!【踏月无痕】运用出神入化!【破绽洞察】效果发挥至巅峰! 伽陵琉璃技能升级! 【楼兰秘刀·流光舞 Lv5 → Lv6】!速度更快,攻击轨迹更诡秘,破绽洞察几率大幅提升,附带“要害打击”特效(攻击弱点时伤害翻倍)! 【踏月无痕 Lv5 → Lv6】!瞬移距离增加,冷却缩短,可短暂滞空,闪避率极高! 领悟终极秘技:【玉蝎倒尾 Lv1】:凝聚精气神的致命一击,无视大量防御,极高几率造成“即死”或“重伤”效果,需消耗大量体力与精神,冷却时间长。 系统提示 (全体):五阵连捷!五虎护法于生死之战中突破极限,技能等级全面提升! 团队羁绊【五虎同心】激活!全队士气、攻击力、防御力小幅提升! 眼见座下最强的五魔将,尤其是视为依仗的兀突骨竟被一一斩杀、生擒,孟获、祝融、孟节以及数万蛮兵,尽皆骇然失色!那冲天的魔气都仿佛被这五场惊天动地的胜利所震慑,消散了大半。 刘彦策动凌云驹,九天龙镗遥指高台,声如龙吟,响彻山谷:“孟获!五阵已毕,尔等皆败!速速交出阿诗玛王妃残魂!否则,休怪刘某踏平你这魔窟洞府!” 正是: 五虎破阵显神通,楼兰刀映南蛮红。 王妃残魂归葫日,百劫英灵待飞升! 第567章 仁主亲征降魔酋,英灵碎玉救苍生 诗曰: 蛮王喋血恨难消,点将台前战火烧。 龙镗惊鸿双魔惧,梅枪碎玉一魂凋。 前尘因果今朝解,圣主仁德化戾枭。 葫纳英灵归正朔,南疆自此靖烟硝。 上回书说到,刘彦以手下五虎护法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连破魔化南蛮五魔将,更得楼兰女将伽陵琉璃神勇,阵斩终极巨魔兀突骨,逼得孟获低头,献出阿诗玛王妃残魂。刘彦以德报怨,赐下信物,约束其散去魔气,便欲率众离开这片瘴疠之地。 岂料那孟获,眼见座下大将尽丧,尤其是视为擎天巨柱的兀突骨身死魂收,胸中一股邪戾怨气非但未消,反如浇油之火,腾地窜起万丈!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本已消散的魔气竟再度翻涌凝聚,比之前更显狂暴混乱! “且慢!”孟获一声咆哮,声震山谷,竟带着几分癫狂,“刘彦!你好生奸诈!那鄂焕一将,你竟派两人围攻,胜之不武!此等行径,岂是英雄所为?本王不服!这阿诗玛残魂,交得冤屈!” 刘彦勒住凌云驹,剑眉微蹙,九天龙镗斜指地面,冷声道:“孟获!胜负已分,约定已成!尔欲反悔不成?莫非真要刘某踏平你这洞府,方知天威浩荡?” “反悔又如何?!”孟获状若疯魔,巨手一挥,“方才五阵,是你手下逞威!如今,本王要亲自领教!尔可敢亲自下场?!若胜,阿诗玛残魂双手奉上,连同本王夫妇、军师之魂,任尔收取!若败……尔等便永远留在这南中,化作滋养魔土的肥料吧!哈哈哈!”狂笑声中,他抄起地上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魔刀,魔气灌入,刀身燃起幽绿鬼火。 其妻祝融夫人亦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夫君所言极是!刘彦,可敢应战?”手中丈八长标红光大盛,背后五口飞刀嗡嗡作响,蓄势待发。军师孟节则阴恻恻地笑着,手中骨杖黑雾缭绕,口中念念有词,显然在准备强力邪法。三人魔气相连,竟隐隐形成一座三才魔阵,威压陡增数倍! 孟获狞笑道:“本王也不欺你!此次,尔可带一人助阵!二对三!敢否?!” 系统警告:魔·孟获、魔·祝融夫人、魔·孟节发动【三魔戮仙阵】! 魔·孟获 (阵眼) 技能:【鬼王刀·裂魂斩 Lv6】:蕴含幽冥鬼火的毁灭性劈砍,附带“灵魂灼烧”、“破甲”、“恐惧”效果。【蛮王咆哮 Lv5】:范围性怒吼,大幅提升自身及盟友攻击力、防御力,震慑敌人,降低其属性。 觉醒技能(阵眼加持):【九幽魔域·噬魂 Lv4】:短暂召唤九幽魔域投影,领域内敌方持续流失生命力与精神力,孟获获得“吸血”、“魔免”状态。 武器:九幽鬼王刀(魔器) 魔·祝融夫人 (阵枢) 技能:【飞凰神标 Lv6】:投掷蕴含南离火的丈八长标,威力巨大,附带“穿透”、“灼烧”效果。【五凤回翔刀 Lv5】:同时操控五口特制飞刀,轨迹刁钻,自动索敌,附带“流血”、“破气”效果。 觉醒技能(阵枢加持):【离火焚天·燎原 Lv4】:引动地脉离火,形成大范围火焰风暴,造成持续巨额伤害,祝融在火中速度、攻击提升。 武器:飞凰离火标(灵器),五凤淬毒飞刀(暗器) 魔·孟节 (阵基) 技能:【万毒蛊咒 Lv6】:释放无形蛊毒,持续侵蚀敌人生命、法力,并造成“虚弱”、“混乱”、“麻痹”等负面状态。【百兽骨牢 Lv5】:召唤由猛兽骸骨组成的坚固牢笼,困住敌人,并持续造成穿刺伤害与诅咒。 觉醒技能(阵基加持):【群魔乱舞·蚀心 Lv4】:召唤大量无形心魔幻影,干扰敌人心神,大幅降低其命中、闪避、技能释放成功率,并可能引发“内讧”。 武器:万毒骨杖(法器) 刘彦身后,刘晟等五虎护法勃然大怒,纷纷请战。伽陵琉璃亦按住了刀柄。刘彦却抬手制止了他们,星眸中神光湛然,朗声道:“好!孟获!尔既执迷不悟,刘某便亲自会会你这南蛮魔酋!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腰间酒葫芦突然剧烈震动,葫口金光喷涌!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女声响起:“主公!此等魔酋,何须您独力应对?末将赵薇,愿随主公诛魔!” 话音中,一道英姿飒爽的倩影自金光中凝聚而出,稳稳落在刘彦马前! 但见这英灵: 身披亮银锁子甲,外罩素罗袍,头束巾帼,青丝如瀑。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宇间既有女子的清丽,更蕴藏着不输男儿的英武与刚烈! 手中一杆亮银枪,枪缨似雪,枪尖寒芒吞吐,隐有龙吟之威。正是蜀汉皇后,常山赵子龙之女,半圣英灵——赵薇! 英灵·赵薇 (半圣) 出战! 武器:落梅亮银枪(神兵,赵云传承) 状态:半圣英灵(能量凝聚体,无实质肉身,但战力极强) 技能:【落梅七蕊枪 Lv6 (圣)】:传承自赵云的绝世枪法,迅疾如电,变幻莫测,一枪刺出,化七点寒芒,如梅花绽放,虚实相生,封死敌人所有退路,附带“破魔”、“穿魂”效果。【凤鸣岐山·护 Lv5 (圣)】:激发体内真凤血脉(传承自母亲?),形成强大防御罡气或范围性护盾,对邪魔有额外克制,并可小幅提升友军防御。 觉醒技能:【忠魂碎玉·照肝胆 Lv4 (圣)】:燃烧自身英灵本源,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攻击力、速度、穿透力巨幅提升,所有攻击附带“神圣净化”效果,对魔物伤害翻倍!但使用后英灵将陷入长久虚弱甚至消散风险。冷却时间极长。 羁绊技能 (与刘彦\/刘民):【君臣相知 Lv3】:当与刘彦并肩作战时,双方攻击力、防御力小幅提升,技能衔接更流畅。 赵薇回眸,对着刘彦盈盈一礼,目光坚定如铁:“主公,末将生前未能护得蜀汉周全,深以为憾。今蒙主公恩德,重聚英灵,此战,当为前尘赎罪,为主公尽忠!请允末将与您并肩而战,诛此魔酋!” 刘彦看着赵薇那决绝而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敬意。他知此战凶险,赵薇英灵出战亦有消散之危,但此刻拒绝,反辱其志。他重重点头,九天龙镗嗡鸣作响:“好!赵将军,今日你我君臣,便为这南中,再定乾坤!” “狂妄!”孟获见对方只出一将(他视英灵为将),还是个女子,更觉受辱,魔刀一指,“杀!”三魔戮仙阵全力运转! 孟节率先发难,骨杖急挥,【万毒蛊咒 Lv6】无声无息笼罩向刘彦与赵薇!同时,【百兽骨牢 Lv5】发动,无数惨白的巨大兽骨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倒刺与幽幽绿火,形成一个巨大的白骨囚笼,瞬间将整个战场核心区域封锁!囚笼内,阴风怒号,毒雾弥漫! 系统提示:陷入【百兽骨牢】!移动范围受限,持续受到穿刺伤害与诅咒侵蚀!【万毒蛊咒】生效,生命、法力持续流失,负面状态抗性降低! 祝融夫人娇叱一声,手中飞凰离火标化作一道赤红流星,撕裂毒雾,带着焚灭万物的气息,直射刘彦面门!同时,背后五口飞刀【五凤回翔刀 Lv5】离鞘而出,如同五只灵动的火凤,发出尖锐破空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赵薇周身要害! 孟获则咆哮如雷,【蛮王咆哮 Lv5】发动!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浪席卷开来,不仅大幅提升了他与祝融、孟节的气势,更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震慑刘彦与赵薇心神! 他本人则高举九幽鬼王刀,魔气灌注,刀身鬼火暴涨,化作一柄十余丈长的幽冥巨刃,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一招【鬼王刀·裂魂斩 Lv6】,朝着刘彦当头劈下!刀未至,那恐怖的灵魂威压与魔域幻象已让人心神摇曳! 面对这铺天盖地、三位一体的绝杀攻势,刘彦眼中神光暴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惊鸿——一瞥!”他清喝一声,手中九天龙镗并未硬接孟获的巨刃,而是化作一道玄奥莫测的金色轨迹,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惊鸿一瞥 Lv5】全力发动!此技已臻化境,非但能窥敌破绽,更能以无上精神意志,短暂干扰乃至破除邪法! 刘彦 (出战) 武器:九天龙镗(神器) 坐骑:凌云驹(神驹) 技能:【惊鸿一瞥 Lv5】:洞察本质,破除虚妄,大幅提升自身闪避、暴击率,并有一定几率看破敌人技能破绽,造成“打断”或“弱化”效果。 【龙魂贯石 Lv5】:凝聚龙魂之力于镗尖,发动无坚不摧的直线穿透攻击,附带“破甲”、“击退”、“龙威震慑”。 【点魂指 Lv5】:以指代剑,凝聚精神之力,点杀敌人魂魄或破除精神类法术、幻术。 【金精壁垒 Lv5】:召唤金精之气形成坚固护盾,大幅提升自身及选定队友防御力,吸收伤害。 只见那镗尖一点金光,似慢实快,精准无比地点在孟节骨杖挥出的魔气节点与孟获巨刃力量流转的薄弱之处! “啵!”“嗤!” 两声轻响!孟节闷哼一声,骨杖上的魔气陡然一滞,那持续侵蚀的【万毒蛊咒】竟被强行中断!而孟获那势不可挡的【鬼王刀·裂魂斩】,其凝聚的魔魂之力也被这一点金光刺得微微一偏,巨刃轨迹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彦身随镗走,凌云驹通灵,四蹄生云,险之又险地贴着那偏斜的幽冥巨刃边缘滑过!同时,他左手【点魂指 Lv5】凌空点出,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祝融那五口袭向赵薇的飞刀! “叮叮叮叮叮!”五声脆响!五把淬毒飞刀被蕴含破邪之力的指风点中刀身,轨迹顿时紊乱,威力大减! 而此刻的赵薇,面对祝融那支主攻的飞凰离火标和五口被干扰的飞刀,以及骨牢的压制、残余蛊毒的侵蚀,毫无惧色! “凤鸣岐山——护!”她清叱一声,手中落梅亮银枪急速旋转,枪缨化作一团雪白光轮!一股神圣、浩大、温暖的赤金色凤凰虚影自她身后浮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凤鸣岐山·护 Lv5 (圣)】全力展开!一道凝实的赤金色凤凰罡气护罩瞬间将她周身笼罩! “轰!”飞凰离火标狠狠撞击在凤凰罡罩之上,爆发出漫天火雨!罡罩剧烈波动,却坚韧不破!那五口威力减弱的飞刀撞在罡罩上,更是纷纷弹开! 赵薇眼中寒芒一闪,护罩稍敛,身形如电,人枪合一! “孟获魔酋,休伤吾主!看枪——落梅七蕊!”落梅亮银枪瞬间化作七点璀璨夺目的寒星,如同雪夜寒梅傲然绽放,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净化邪魔的神圣气息,直刺孟获因巨刃劈空而露出的胸腹要害!【落梅七蕊枪 Lv6 (圣)】的“破魔”、“穿魂”特效,对魔化敌人有致命威胁! 孟获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夫妻联手,军师加持,三魔戮仙阵下,对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更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他仓促间回刀格挡,鬼王刀舞成一团幽绿光幕。 “叮叮叮叮……噗嗤!” 七点寒星,六点被魔刀格开,火星四溅!但最后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却如同拥有生命般,诡异地绕过了刀幕,精准无比地刺入孟获肋下魔甲缝隙!神圣的破魔之力瞬间灌入! “呃啊——!”孟获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肋下魔甲崩裂,魔血狂喷,神圣枪劲在他体内肆虐,灼烧着他的魔魂!【鬼王刀】的魔焰都为之一黯! “夫君!”祝融夫人见孟受伤,目眦欲裂,彻底疯狂!“刘彦!赵薇!拿命来!离火焚天——燎原!”她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觉醒技能【离火焚天·燎原 Lv4】!整个白骨囚笼内,大地瞬间变得赤红滚烫,无数道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形成一片毁灭性的火焰风暴!祝融身处火中,速度激增,手中长标化作漫天火影,疯狂攻向赵薇! 孟节也强忍反噬,骨杖再挥,【群魔乱舞·蚀心 Lv4】发动!无数扭曲狰狞的心魔幻影尖啸着扑向刘彦和赵薇,试图扰乱其心神! “赵将军小心!”刘彦见祝融拼命,火焰风暴威力惊人,恐赵薇有失,九天龙镗一摆,【金精壁垒 Lv5】瞬间加持在赵薇身上!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甲覆盖在赵薇的凤凰罡气之外,防御力暴增! 同时,他目光如电,锁定那施法的孟节!“邪魔歪道,惑乱人心!破!”【点魂指 Lv5】凝聚毕生精神修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金色光束,无视空间,瞬间点向孟节眉心!此乃精神层面的绝杀! 孟节正全力操控心魔法术,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浩瀚、堂皇、不容抗拒的精神伟力直贯识海!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中神采瞬间涣散,周身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手中骨杖“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绝身亡!【群魔乱舞·蚀心】法术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刘彦以【点魂指 Lv5】成功击杀魔·孟节!破除【群魔乱舞·蚀心】!对精神类法术抗性提升! 英灵收集进度:28\/108 (孟节) 孟节一死,【三魔戮仙阵】阵基崩塌!孟获与祝融身上的魔阵加持瞬间消失大半!孟获肋下伤势更重,魔气紊乱! 赵薇得刘彦【金精壁垒】护持,硬抗祝融的火焰风暴与疯狂攻击。她看着状若疯魔的祝融,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手中枪势却更显决绝! “祝融夫人!执迷不悟,唯有自取灭亡!为苍生计,得罪了!”赵薇清冷的声音穿透火焰风暴。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璀璨如星辰、却又带着决然牺牲的光芒! “忠魂所系,碧血丹心!碎玉——照!肝!胆!”【忠魂碎玉·照肝胆 Lv4 (圣)】——发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半圣极限的恐怖力量自赵薇英灵之躯内轰然爆发!她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最纯净、最耀眼的白金光芒!手中的落梅亮银枪,枪身浮现出道道玄奥神圣的符文,枪尖一点光芒,亮得足以刺穿九幽!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撕裂时空的白金闪电!无视了祝融的火焰风暴,无视了那漫天的火影长标! “噗——!” 一声轻响,仿佛玉器碎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薇的身影出现在祝融夫人身后,保持着前刺的姿态。落梅亮银枪的枪尖,一滴殷红的魔血,缓缓滴落。 祝融夫人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疯狂与愤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解脱?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缭绕着纯净白金圣焰的透明窟窿,正迅速扩大。那圣焰疯狂净化着她体内的魔气与生机。 “好……快……的……枪……”祝融喃喃一句,手中长标无力滑落,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向前扑倒。一代南中女豪,就此香消玉殒。那漫天的火焰风暴,也随着她的陨落而迅速消散。 系统提示:赵薇发动【忠魂碎玉·照肝胆】!超限爆发!成功击杀魔·祝融夫人!神圣净化效果生效! 英灵收集进度:29\/108 (祝融) 警告!赵薇英灵本源剧烈燃烧!陷入极度虚弱状态!随时可能消散! “夫人——!!”孟获眼睁睁看着爱妻被那惊天一枪贯穿、净化,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这悲嚎中,愤怒、绝望、悔恨交织!他体内的魔气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彻底失控暴走! “刘彦!赵薇!我要你们陪葬!九幽魔域——开!噬魂!!”孟获彻底疯狂,不顾重伤之躯,强行催动最后的魔源,发动了觉醒技能【九幽魔域·噬魂 Lv4】! 整个白骨囚笼瞬间被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笼罩!无数怨魂厉鬼的哭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地面化作粘稠的血池,伸出无数腐烂的手臂抓向刘彦和赵薇! 孟获身处魔域中心,身形暴涨,魔气滔天,如同九幽魔神降临!他获得了短暂的“吸血”、“魔免”状态,挥舞着鬼王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因爆发而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赵薇!他要先杀赵薇泄愤! “魔头!尔敢!”刘彦目眦欲裂!赵薇为救他而发动禁招,他岂容孟获再伤其分毫? “龙魂——贯!石!”刘彦将九天龙镗高举过头,体内磅礴的龙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镗身!凌云驹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镗尖一点金芒,瞬间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光柱!这光柱之中,隐隐有神龙咆哮! 【龙魂贯石 Lv5】的威力,在刘彦的暴怒与守护之心下,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这一击,蕴含着他必杀的意志,以及守护忠魂的决心! 光柱撕裂了粘稠的黑暗魔域,净化了沿途的怨魂血手,带着无坚不摧、净化万魔的煌煌天威,后发先至,狠狠地轰在了扑向赵薇的魔化孟获身上! “不——!”孟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那看似无敌的“魔免”状态,在蕴含着帝王龙气与守护意志的巅峰【龙魂贯石】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金色光柱瞬间贯穿了他庞大的魔躯!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白骨囚笼轰然炸裂!九幽魔域的投影被狂暴的金光彻底撕碎、净化!孟获那魔化的身躯,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瓦解!最终,连那柄九幽鬼王刀也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巅峰【龙魂贯石 Lv5】!成功击杀终极魔酋·魔·孟获!破除【九幽魔域·噬魂】!龙魂之力领悟加深! 英灵收集进度:16\/108 (孟获) 魔域消散,阳光重新洒落。战场上,一片狼藉。孟节、祝融的尸身尚在,孟获却已灰飞烟灭。白骨囚笼化作满地碎骨。 刘彦第一时间冲到赵薇身边。只见她周身光芒黯淡至极,几乎透明,那柄落梅亮银枪也变得虚幻不定,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她看着刘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疲惫的笑容:“主…主公…末将…幸不…辱命……”话音未落,身形一晃,便要溃散。 “赵将军!”刘彦心中大恸,毫不犹豫地摘下腰间酒葫芦,葫口对准赵薇,全力催动!“收!” 一道柔和却强大的吸力笼罩赵薇。赵薇最后看了刘彦一眼,化作一道微弱的白金流光,投入酒葫芦之中。 系统提示:成功回收极度虚弱英灵·赵薇!置于酒葫芦核心温养!需大量纯净魂力与时间恢复!当前状态:濒临消散(沉睡)。 羁绊【君臣相知】效果触发!温养效率小幅提升! 尘埃落定。数万蛮兵目睹三大魔酋尽皆伏诛,最后一点反抗之心也彻底熄灭,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口呼饶命。 刘彦收起龙镗,看着满目疮痍,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唯有对赵薇牺牲的痛惜与对苍生的感慨。他走到祝融和孟节的尸身旁,酒葫芦再开,将其魂魄连同之前被斩杀的沙摩柯、兀突骨(已被净化部分戾气)以及被生擒后因主人死亡而魂魄离体的鄂焕,一并收入葫中。 系统提示:收取英灵:沙摩柯、鄂焕、兀突骨(净化中)、祝融夫人、孟节! 英灵收集进度更新:21\/108! 特殊羁绊:【南中群雄】入葫!羁绊效果待激活(需进一步净化\/了却执念)。 最后,他来到战场中央,酒葫芦对准虚空。一道更加纯净、哀婉,带着无尽思念与解脱气息的洁白魂光缓缓凝聚,正是完整的阿诗玛王妃英灵! 她对着刘彦盈盈下拜,美眸含泪,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叹息,主动投入酒葫芦之中。 系统提示:获得完整英灵·阿诗玛 (半圣)!羁绊解锁:【大宛-南中】之谊!与蓝月产生强烈共鸣!羁绊技能【异域芳华】激活(未解锁)! 英灵收集进度:22\/108 (阿诗玛)! 刘彦收起酒葫芦,看着跪伏一地的蛮族,沉声道:“孟获夫妇、孟节已伏诛!尔等蛮族,本为炎黄子孙,何故自甘堕落,侍奉魔道,祸乱南中?今魔酋已除,望尔等洗心革面,尊奉王化,勤恳耕作,莫再兴兵戈!若有再犯,定斩不饶!好自为之!”言罢,不再停留,调转马头。 刘晟等五虎护法,经此连番血战,尤其是目睹主公神威与赵薇将军的忠烈,心中敬畏更甚,默默护卫。伽陵琉璃看着被收入葫中的祝融、兀突骨等魂,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归于平静。 一行人带着累累硕果(36英灵)与一丝沉重(赵薇的重伤),在无数蛮族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这片终于重归平静、却也浸透了鲜血与忠魂的南中大地。前路漫漫,那救赎与成圣的功德之路,依旧在脚下延伸。 正是: 魔焰滔天终化尘,忠魂碎玉耀乾坤。 葫纳南疆英灵魄,圣主仁心泽万民。 欲知刘彦如何救治濒危的赵薇英灵,又将前往何方寻觅下一缕残魂,且听下回分解。 第568章 焚江魔域锁孤凰,破垒弑亲释遗梦 诗曰: 建业残垣锁寒江,魔涛翻涌困孤凰。 父殇难解冰棺泪,祖孽偏执帝业狂。 琴碎幻波洛神赋,戟焚音障焦尾殇。 龙镗碎链终破垒,火凤涅盘照天光。 上回书说到,刘彦于南中之地,历经苦战,终降服孟获、祝融等魔酋,救出阿诗玛王妃英灵,更得南中群雄魂魄入葫,英灵收集已达三十六之数。 然赵薇将军为护主而施展禁招“忠魂碎玉”,英灵濒临消散,沉睡于酒葫芦核心温养,令刘彦心头沉重。离了南中瘴疠之地,天书指引再动,酒葫芦内蓝月、阿诗玛等英灵亦生感应,齐齐指向那龙盘虎踞却又浸透血泪的故地——江东建业! 循着天书所示与英灵共鸣,刘彦率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虎护法,乘一叶以仙法加持的灵舟,溯江而下。越近建业旧址,江面景象越发诡异。原本浩荡长江,此刻竟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赤黑色魔雾笼罩! 江水不再奔流,而是如同粘稠的血浆,咕嘟咕嘟冒着腥臭的气泡。残破的城垣在魔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巨兽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铁锈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与怨愤。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区域——【焚江魔域】! 环境效果:视野大幅降低,水属性攻击强化,火属性攻击削弱,持续受到“蚀心魔音”侵扰(心神不定,法力恢复减缓)。 “主公,此地怨气冲天,魔障深重,恐有绝世凶物盘踞!”刘晟手握镇岳槊,面色凝重。 刘彦立于船头,九天龙镗吞吐着淡淡金芒,驱散着逼近的魔雾。他目视前方魔雾最浓处,一座由无数扭曲战舰残骸、白骨与怨念凝结而成的巨大水上堡垒若隐若现,堡垒核心,隐隐有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透出,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霸烈与哀伤纠缠的气息传来。 “是孙颖的气息…还有…伯符?!”刘彦心神剧震,前世刘民的记忆碎片翻涌。他感知到,那堡垒深处,正是他前世王妃、孙策之女孙颖的英灵所在!然而,守护(或者说囚禁)她的力量,竟源自其父孙策那被扭曲的滔天执念,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充满帝业野心的魔气——那是孙氏始祖,孙坚! 灵舟甫一靠近水上堡垒外围,异变陡生! “擅闯焚江魔域者——死!”一声凄厉尖锐,却又带着惑人心魄魔力的女声自左侧浓雾中响起。只见魔雾翻涌,现出一名身着素白纱衣、面容绝美却毫无血色的女子。她赤足立于水面,周身水汽氤氲,竟凝聚成朵朵妖异的黑色莲花。正是孙策原配夫人,西施后人——魔·施宜! 魔·施宜 (西施怨魄) 武器:幻波水袖(魔器) 技能:【沉鱼落雁·幻海 Lv6】:制造大范围幻境,敌人陷入美色、哀思、绝望等负面情绪,大幅降低属性,并持续流失生命\/法力。【弱水三千·葬 Lv5】:操控魔化弱水,形成吞噬一切的漩涡或锋利水刃攻击,附带“迟缓”、“腐蚀”效果。 觉醒技能:【红颜枯骨·众生相 Lv4】:化身万千绝色\/枯骨幻影,真身隐匿其中,幻影攻击附带精神冲击,被击杀的幻影会引发精神爆炸。 与此同时,右侧魔雾中响起一阵幽咽缠绵,却又暗藏杀机的琴音!一名身着华美宫装、怀抱焦尾古琴的女子身影浮现,正是江东二乔之首,孙策之妾,周瑜之嫂——魔·乔芸(大乔)! 魔·乔芸 (大乔·魔音) 武器:焦尾魔琴(魔器) 技能:【国色天香·迷魂引 Lv6】:弹奏魔音,大幅提升友军士气\/攻击力,同时强力魅惑\/混乱敌军,使其自相残杀或无法行动。【破阵弦·裂金戈 Lv5】:拨动琴弦,发出无形音刃或震荡波,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魂与内脏,附带“眩晕”、“内伤”效果。 觉醒技能:【广陵绝响·葬心曲 Lv4】:弹奏毁灭性魔音,形成超大范围音爆领域,持续造成巨额神魂伤害与物理撕裂效果,领域内敌人技能释放成功率大幅降低。 二魔女一左一右,封住灵舟去路!施宜水袖轻扬,【沉鱼落雁·幻海 Lv6】发动!霎时间,众人眼前景象大变!不再是魔雾滔滔,而是变成了昔日江东繁华盛景:笙歌曼舞,吴侬软语,绝色佳人环绕…然而这美景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与无尽的哀伤沉沦之意!无数黑色水莲化作锋利水刃,无声无息地切割而来! 大乔乔芸则素手急挥,【国色天香·迷魂引 Lv6】的靡靡魔音与【破阵弦·裂金戈 Lv5】的刺耳裂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撕裂神魂的恐怖音浪,笼罩整艘灵舟!胡响、胡亮兄弟首当其冲,眼神瞬间迷茫,手中戟竟有互相攻击的迹象!黄叙搭箭的手也颤抖不稳! “哼!妖邪幻术,靡靡魔音,也敢惑我心神?!”刘彦冷哼一声,【惊鸿一瞥 Lv5】神光扫视,瞬间看破虚妄!同时,他心念一动,腰间酒葫芦金光大放! “甄宓!破她幻海!”一道雍容华贵、清冷如洛水女神的身影飘然而出,正是半圣英灵甄宓!她素手轻抬,一支玉笛凭空而现。 “蔡琰!以正音破魔音!”又一道身影浮现,怀抱焦尾琴(正品),气质温婉中带着刚烈,正是半圣英灵蔡琰! 英灵·甄宓 (半圣) 出战! 武器:洛神玉笛(神器) 技能:【洛神赋·凌波 Lv6 (圣)】:吹奏仙乐,引动洛水神力,形成净化领域,大幅削弱\/驱散负面状态与幻术,提升友军精神抗性与法力恢复。【惊鸿照影·舞 Lv5 (圣)】:身化惊鸿,以绝世舞姿闪避攻击并反击,舞步所过之处留下净化光痕。 目标:魔·施宜 英灵·蔡琰 (半圣) 出战! 武器:焦尾清心琴(神器) 技能:【胡笳十八拍·断肠清 Lv6 (圣)】:弹奏蕴含浩然正气与悲悯之情的琴曲,破除邪魔魅惑,安定心神,大幅提升友军精神防御与士气,对魔音有绝对克制。【悲愤诗·荡魔音 Lv5 (圣)】:琴音化剑,发出蕴含文道正气与不屈意志的音波攻击,直接冲击邪魔神魂,附带“净化”、“破邪”效果。 目标:魔·乔芸 “遵命!”甄宓玉笛横陈,朱唇轻启。一曲空灵、清澈、仿佛自九天落下的仙乐【洛神赋·凌波 Lv6 (圣)】悠然响起!笛音所及之处,那繁华幻象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狰狞魔域本相!黑色水莲纷纷溃散,凌厉水刃也被笛音蕴含的洛水神力净化、消弭!甄宓身姿翩跹,【惊鸿照影·舞 Lv5 (圣)】发动,如凌波仙子般穿梭于残余的弱水攻击中,玉笛轻点,道道净化光痕将施宜的魔域寸寸逼退! 另一边,蔡琰盘膝而坐,焦尾清心琴置于膝上。面对大乔那惑乱神魂的魔音与撕裂金戈的裂音,她面色沉静,十指如飞!【胡笳十八拍·断肠清 Lv6 (圣)】的琴音,带着文人的铮铮傲骨与对苍生的悲悯,如清泉流淌,又如洪钟大吕,瞬间驱散了胡响胡亮等人心中的迷茫与混乱! 那靡靡魔音如同遇到克星,被浩然正气冲得七零八落!紧接着,蔡琰琴音陡然转急,【悲愤诗·荡魔音 Lv5 (圣)】发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文道正气凝聚而成的音波之剑,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意志,呼啸着射向大乔乔芸的无形音刃与震荡波! “铮!锵!轰!” 正邪琴音在半空激烈碰撞、湮灭!魔音被文道正音死死压制!大乔乔芸闷哼一声,手中焦尾魔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琴弦根根绷断!她本人也如遭重击,脸色煞白,气息萎靡! 系统提示:甄宓成功压制魔·施宜!蔡琰成功重创魔·乔芸!幻境魔音威胁解除! 趁此良机,刘彦龙镗一指:“五虎听令!破开魔垒,直取核心!” “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齐声应和,气势如虹!刘晟【不动·万岳镇 Lv5】开路,硬撼堡垒外围魔化骸骨!刘磐【霸刀·裂苍穹 Lv5】刀光如匹练,斩断缠绕的怨念触手!黄叙【流星·陨灭阵 Lv5】箭如雨下,清除零星魔物!胡响胡亮兄弟【血戟·裂魂舞 Lv5】与【血影·修罗狱 Lv5】合璧,绞杀扑来的魔化水鬼!五人配合无间,硬生生在坚固的魔垒外壁上轰开一个巨大缺口! 刘彦一马当先,冲入堡垒核心!甄宓、蔡琰紧随其后,彻底压制住受伤的施宜与乔芸,使其无法回援。 堡垒核心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赤红魔晶构筑的穹顶空间。空间正中,悬浮着一口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巨大冰棺!冰棺之中,静静躺着一位身着华美宫装、容颜绝世的女子,正是孙颖!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却透着无尽的哀伤与孤寂。 四条粗大无比、铭刻着古老龙纹的暗金色锁链,从冰棺四角延伸而出,深深扎入下方沸腾的魔血地脉之中,不断汲取着力量。更令人心颤的是,这四条锁链散发出的,正是那霸道绝伦、充满帝业野心的孙坚魔气! 冰棺旁,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身披残破的霸王铠甲,裸露的肌肤上布满赤红魔纹,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其身形半人半虎,一条魔化的虎尾不安地甩动着。正是被执念与魔气彻底扭曲的江东小霸王——魔·孙策! 魔·孙策 (霸王执念) 武器:无(双爪即为武器) 技能:【裂空虎咆 Lv6】:发出撕裂空间的虎啸冲击波,造成大范围物理与神魂伤害,附带“眩晕”、“恐惧”。【霸王卸甲·疯魔爪 Lv5】:舍弃防御,双爪化作漫天赤红爪影,攻击速度与伤害暴增,附带“流血”、“撕裂”。 觉醒技能:【父殇壁垒·永锢 Lv4】:以自身魔魂与冰棺相连,形成绝对守护领域。领域内孙策防御力巨幅提升,冰棺无敌,攻击冰棺的伤害将全部由孙策承受。领域不破,冰棺不毁,孙颖永锢! “颖儿…我的颖儿…谁也不能带走你…永远…陪在爹爹身边…”魔·孙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冰棺中的女儿,发出模糊不清的低语。当看到闯入的刘彦等人时,他瞬间暴怒! “吼——!闯入者!死!裂空——虎咆!”震耳欲聋的虎啸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狂猛轰向刘彦! “主公小心!”刘晟怒吼一声,【不动·万岳镇 Lv5】催发到极致,巨大的山岳虚影横亘在前!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也各施绝技抵挡! “轰隆!”血色冲击波狠狠撞在山岳虚影上!刘晟浑身剧震,嘴角溢血,虚影明灭不定!余波扫过,众人皆感气血翻腾,神魂刺痛! “保护主公!拿下此魔!”五虎护法齐声怒吼,各展神通扑向魔·孙策!刘磐刀光如血,狂斩其魔躯;黄叙箭矢如星,专射其关节眼眸;胡响胡亮戟影重重,封锁其退路;刘晟则稳守中军,随时准备硬撼其疯狂攻击! 然而,魔·孙策的【霸王卸甲·疯魔爪 Lv5】配合其恐怖的膂力与速度,竟在五虎围攻下不落下风!赤红爪影漫天飞舞,逼得五人连连后退,险象环生!更麻烦的是,那【父殇壁垒·永锢 Lv4】的守护领域始终存在,冰棺纹丝不动,所有试图攻击冰棺或锁链的余波,都被领域吸收,反而让孙策魔躯红光大盛! “伯符!醒醒!看看我是谁!”刘彦一边以【金精壁垒 Lv5】护住自身与靠近的英灵,一边试图呼唤孙策残存的意识,“我是刘民!颖儿的夫君!你当年亲手将她托付于我!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要护她一世周全,不是将她囚禁在这冰冷的魔棺之中啊!” “刘…民…?”魔·孙策狂暴的攻击微微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迷茫,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淹没,“骗子!都是骗子!我谁都信不过!只有把颖儿锁在这里…她才安全…永远安全!吼!”他攻势更猛,一爪逼退刘磐,反手一记虎咆将黄叙震飞! 冰棺之中,孙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落在冰棺内壁,竟未冻结,反而散发出微弱的、温暖的白光。 “爹爹…”一个微弱却清晰、充满无尽哀伤与孺慕之情的意念,穿透冰棺与魔域,直接传入魔·孙策混乱的神魂深处,“女儿…好冷…好孤单…爹爹…您当年教女儿习武时说过…江东孙家的女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更不该…被当成金丝雀…锁在笼中啊…爹爹…放开我…让女儿…再抱抱您…好吗?哪怕…同赴黄泉…” 这泣血的呼唤,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孙策那被魔念包裹的核心!他庞大的魔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双爪抱头,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颖儿…不…别说了…爹爹…爹爹是为了你好啊!!”守护领域的红光剧烈波动,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就是现在!”刘彦眼中精光爆射!【惊鸿一瞥 Lv5】瞬间锁定孙策胸口——那里,一块半嵌入魔化胸膛、散发着微弱紫金光芒的古老虎符,正是孙坚遗留之物,也是孙策执念与魔气的核心节点,更是那四条祖龙魔链的能量枢纽! “龙魂——贯石!破他虎符!”刘彦长啸一声,九天龙镗化作一道撕裂魔域的金色怒龙,目标直指孙策胸口虎符! 与此同时,甄宓与蔡琰也心领神会! 甄宓玉笛指向两条魔链,【洛神赋·凌波】的净化之力全力输出:“洛水有情,涤荡魔氛!”两道清冽的净化光柱轰击在魔链之上! 蔡琰琴音陡转激昂,【悲愤诗·荡魔音】凝聚成两柄巨大的音波圣剑:“文道正气,斩断枷锁!”狠狠劈向另外两条魔链! “吼!休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更加霸道、充满无上威严与怒火的咆哮自地脉深处响起!那四条被攻击的祖龙魔链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一股浩瀚如渊、带着炎汉末世帝皇野心的恐怖魔威降临! “孙策!你这不孝子孙!竟为儿女私情,欲坏我孙氏帝业根基!该当何罪!”魔血翻涌,凝聚成一具庞大无比的赤龙骸骨!龙首狰狞,龙睛燃烧着幽绿的帝业魔火!正是被司马懿彻底魔化、沦为帝业执念化身的江东始祖——魔·孙坚! 终极boss:魔·孙坚 (祖龙孽魂) 形态:赤龙骸骨魔躯 技能:【炎汉余烬·龙怒 Lv6】:喷吐蕴含王朝怨念的毁灭魔炎,焚烧一切,附带“帝威压制”(大幅降低敌方全属性)。【传国玉玺·镇山河 Lv5】(伪):召唤虚幻的魔化玉玺投影,形成重力领域,压制并禁锢敌人,持续造成伤害。 觉醒技能:【龙脉噬亲·逆乾坤 Lv4】:强行吞噬血脉至亲(孙策)的魂魄与力量,短暂恢复部分生前巅峰战力,并召唤更强大的魔化玉玺投影,发动毁天灭地的一击。 魔·孙坚龙爪一挥,【炎汉余烬·龙怒 Lv6】喷发!暗金色的毁灭魔炎如同天河倒灌,瞬间淹没了刘彦的龙魂贯石、甄宓的净化光柱与蔡琰的音波圣剑!更将五虎护法逼得连连后退!他巨大的龙尾一扫,狠狠抽在因女儿呼唤而心神剧震、防御大减的孙策身上! “噗——!”孙策魔躯如遭雷击,胸口虎符光芒黯淡,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魔晶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那守护冰棺的【父殇壁垒】领域,也因孙策受创而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废物!帝业未成,何顾私情?你的力量,归我了!龙脉噬亲——逆!乾!坤!”魔·孙坚发出贪婪的咆哮,张开巨大的龙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向重伤的孙策!他要吞噬亲子,恢复力量,彻底泯灭孙颖! “不——!”冰棺之中,孙颖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眼看着父亲要被祖父吞噬,那被冰封的魂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股纯净、炽烈、带着涅盘重生气息的赤金火焰自她体内熊熊燃起! “祖父!父亲要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帝位!是家人团聚!是江东父老的安宁啊!”孙颖的英灵在烈焰中显化,化作一只神骏无比、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凤凰!【羁绊技能:凰愿同心 Lv1 触发!与刘彦心神相连!】 “就是现在!颖儿!”刘彦福至心灵,感受到孙颖那股决绝的涅盘之火与守护亲情的意志!他将九天龙镗高高举起,体内龙魂之力与酒葫芦中汇聚的众多英灵愿力疯狂注入! “以万灵愿力,破尔帝业迷障!以涅盘圣火,焚尽尔之魔躯!龙魂·万灵破魔——镗!”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条由无数英灵虚影环绕的金色神龙咆哮而出,目标并非孙坚,而是那四条连接地脉、禁锢冰棺的祖龙魔链! 与此同时,火凤凰孙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凤鸣,带着焚尽八荒的涅盘之火,义无反顾地撞向魔·孙坚吞噬孙策的巨口! “父亲——!”孙策看着那扑向龙口、只为救自己的女儿,被魔念彻底蒙蔽的双眼中,终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血泪!前世今生,对女儿的爱与愧疚,如同火山般冲垮了魔念的堤坝!在那吞噬之力及体的瞬间,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与父爱,化作一股决绝的力量! “爹——!对不住了!”孙策用尽最后力气,将胸口那枚被刘彦龙镗金光锁定的虎符,狠狠拔出!带着他残破的魔魂与最后的不甘父爱,如同一道血色流星,主动射入了魔·孙坚因吞噬而大张的龙口深处,目标直指其骸骨魔躯的核心——那枚由魔化玉玺碎片形成的能量核心! “你…逆子!”魔·孙坚的吞噬被打断,龙睛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虎符蕴含的孙策残魂与执念,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在他魔躯核心处轰然炸开! 轰隆——! 内外交攻! 外有刘彦汇聚万灵愿力的【龙魂·万灵破魔镗】狠狠斩断四条祖龙魔链!冰棺轰然落地,寒冰寸寸碎裂! 内有孙策以魂引爆的虎符在魔·孙坚体内核心处炸裂!孙颖的涅盘之火更是顺着龙口灌入,内外焚烧! “不——!朕的帝业!朕的江山——!”魔·孙坚发出凄厉绝望、充满不甘的龙吟!庞大的赤龙骸骨魔躯,在金色的万灵龙影、赤金的涅盘凤炎与内部的虎符爆炸中,寸寸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飞灰,唯有一柄残破的古朴刀魄(古锭刀虚影)和一块布满裂纹的暗金色碎片(魔化玉玺碎片)掉落在地。 系统提示:刘彦、孙颖、孙策(牺牲)合力击杀终极boss·魔·孙坚!破除【焚江魔域】核心!获得【古锭刀魄】(蕴含不屈战魂,可炼化神兵)【破碎的帝玺魔晶】(任务物品,蕴含龙脉怨念)! 英灵收集进度:23\/108 (孙坚) 魔域开始崩塌,赤黑魔雾迅速消散,浑浊的江水恢复奔流。 冰棺彻底碎裂,孙颖的英灵自火焰中走出,身上赤金凤炎渐渐内敛,化作一身流光溢彩的宫装。她泪流满面,扑到孙策那正在消散的魔躯(残魂)旁。 “爹爹…爹爹!” 孙策残魂已极其稀薄,他艰难地抬起虚幻的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却穿了过去。他血红的眼睛已恢复清明,看着孙颖,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慈爱。 “颖儿…好孩子…爹爹…错了…错得离谱…”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下辈子…莫生…帝王家…找个…真心疼你的…平凡人…好好…活着…”最后的目光,投向了刘彦,带着托付与一丝释然,“刘…刘民…替我…照顾好…她…”话音未落,残魂彻底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系统提示:魔·孙策执念消散!其残魂因自爆核心与魔气耗尽,无法收集。羁绊【父殇】终结。 “爹爹——!”孙颖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刘彦默默上前,将手按在孙颖颤抖的肩头,龙魂之力带着温暖与安抚渡入。孙颖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刘民),悲痛稍缓,抬起泪眼,看着刘彦,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低泣,投入刘彦怀中。 系统提示:获得完整英灵·孙颖 (半圣)! > * 解锁技能: 【栖梧泣血 Lv1 (圣)】:以自身英灵本源转化为精纯生命力,治疗友军(尤其是魂魄损伤),附带强力净化效果,自身会陷入短暂虚弱。 【凰愿同心 Lv1 (圣)】:当与刘彦\/刘民同处战场时,双方技能冷却时间小幅缩短,心意相通程度提升。 羁绊解锁:【江东遗梦】!与刘彦羁绊加深!对火系、魂系法术抗性提升! 英灵收集进度:24\/108 (孙颖) 另一边,随着孙坚陨落、魔域崩塌,魔·施宜与魔·乔芸身上的魔气也迅速消散,露出原本清丽却茫然的魂魄本相。甄宓与蔡琰收起武器,以净化之力安抚其魂。刘彦酒葫芦一展,将这两缕迷失的芳魂也收入葫中温养。 系统提示:收取英灵:施宜(西施后裔)、乔芸(大乔)。 英灵收集进度:26\/108! 焚江魔域彻底消散,建业旧址在夕阳下露出断壁残垣,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苍凉后的宁静。刘彦收起古锭刀魄与帝玺魔晶碎片,抱起因悲伤与施展【栖梧泣血】而暂时虚弱的孙颖英灵,将其送入酒葫芦。他看着恢复清澈的江水,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唯有对命运无常、亲情执念的深深感慨。 “主公,接下来…”刘晟上前询问。 刘彦抚摸着温热的酒葫芦,天书再次显现指引,一个熟悉的名字跃然而出——黄蓉!刘民的另一位王妃,江东老将黄盖之女! “去荆南!寻黄老将军的故地!”刘彦目光坚定,凌云驹长嘶一声,踏波而行。五虎护法与英灵们紧随其后,带着救赎的使命与未愈的伤痕,奔向下一段交织着忠义与亲情的救赎之路。酒葫芦中,四十缕英灵之光微微闪烁,其中一缕属于孙颖的赤金光芒,悄然分出一丝温暖的力量,流向那核心深处沉睡的、苍白的忠魂——赵薇。 正是: 魔域崩解江水清,冰棺碎尽孤凰鸣。 父殇难解托遗恨,祖孽空余帝业晶。 栖梧泣血温忠魄,凰愿同心续前情。 荆南又闻故人唤,再续忠义救赎行。 欲知刘彦如何解救黄盖之女黄蓉英灵,且看下回分解。 第569章 荆南烈焰焚心锁,龙魂破壁救红妆 诗曰: 荆楚故地烽烟扬,三老魔戟锁寒江。 父疑女叛忠义裂,泪洒孤城赤焰狂。 虎将碎阵破坚壁,龙魂涅盘耀八荒。 焚舟炬尽释前嫌,再续前缘为卿狂。 上回书说到,刘彦于建业焚江魔域,历经父女悲情、祖孙孽战,终破魔垒,救出前世王妃孙颖英灵,更收服施宜、乔芸芳魂,酒葫芦英灵之数已达四十。 然孙策魂散之憾犹在心头,赵薇将军沉睡未醒,孙颖新愈尚虚,令此行平添几分沉重。离了江东故地,循天书所示与酒葫芦内黄蓉残魂的微弱共鸣,一行人溯江西进,直抵那曾见证赤壁烽火、更承载着另一段忠义与亲情纠葛的荆南大地——长沙郡,黄盖故里! 越近长沙,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灼热之气便越发浓烈。昔日繁华郡治,如今竟化作一片赤红的焦土!大地龟裂,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溪流,残垣断壁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魔焰。天空被厚重的火山灰云笼罩,呈现一种压抑的暗红色。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硝石与一种深入骨髓的铁血杀伐之气。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区域——【赤炎魔域·孤城遗恨】! 环境效果:持续受到“灼烧”伤害(护盾效果减弱),火属性攻击威力巨幅提升,水\/冰属性攻击被严重削弱,移动速度降低(地面滚烫)。精神易受“铁血杀意”侵扰(攻击性提升,防御意识下降)。 “主公,此地怨气凝结如铁,魔火焚天,恐是黄老将军执念所化,凶险更甚江东!”刘磐握紧断岳刀,刀身赤芒吞吐,竟隐隐与此地魔焰呼应。 刘彦立于凌云驹上,九天龙镗金芒流转,驱散着逼近的魔火。他目光穿透重重烟尘,望向魔域中心——一座由燃烧的巨大战船残骸与赤红魔岩堆砌而成的堡垒,形似一艘搁浅的艨艟巨舰! 堡垒最高处,一面残破的“黄”字大旗在魔焰中猎猎作响,旗下,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被数道燃烧着赤红魔焰的锁链束缚着,正是黄蓉!更有一股沉重如山、带着悲愤与质疑的铁血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着整座堡垒! 灵舟(已收起)无法在此等魔域穿行,众人只能步行。刚踏入堡垒外围的熔岩焦土,异变骤起! “何方宵小,敢闯吾主禁地!”一声苍老却雄浑如雷的怒吼自左侧炸响!魔焰翻涌,现出一员老将:身披赤红重铠,须发皆张,如同燃烧的雄狮,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魔斧,斧刃流淌着熔岩!正是江东三世老臣——魔·程普! 魔·程普 (铁血魔斧) 武器:开山熔岩斧(魔器) 技能:【断江·裂地斩 Lv6】:凝聚魔火之力猛劈地面,造成大范围地震与岩浆喷发,附带“击倒”、“灼烧”。【老骥伏枥·魔焰甲 Lv5】:大幅提升自身防御力,攻击者将受到强力魔焰反伤。 觉醒技能:【三才阵眼·镇岳 Lv4】:作为三才阵核心,大幅提升阵内同伴防御力与韧性,自身获得“不动如山”状态(免疫击退、击飞)。 几乎同时,右侧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一名身形矫健、目光如鹰隼的老将跃出,手持一张燃烧着幽蓝魔焰的巨弓,弓弦嗡鸣,三支缠绕着风雷之力的魔箭已锁定众人!正是江东神射手——魔·韩当! 魔·韩当 (幽蓝魔弓) 武器:风雷魔焰弓(魔器) 技能:【追魂·风雷矢 Lv6】:射出蕴含风雷魔力的箭矢,超高速,高穿透,附带“麻痹”、“爆裂”效果。【鹰视·锁魂 Lv5】:大幅提升命中率与暴击伤害,可无视部分障碍锁定目标,被锁定者闪避大幅降低。 觉醒技能:【三才阵枢·穿云 Lv4】:作为三才阵枢纽,大幅提升阵内同伴攻击速度与命中,自身获得“百步穿杨”状态(无视距离衰减)。 正前方,熔岩翻滚,一名沉默如山、手持双铁戟的魁梧老将踏火而出,正是以勇力闻名的——魔·凌操!他虽不言,但那厚重如山的魔威与双戟上吞吐的暗红煞气,已表明其守护之志。 魔·凌操 (双戟魔卫) 武器:玄铁重魔戟(双持魔器) 技能:【不动·撼山岳 Lv6】:进入绝对防御姿态,双戟舞动如墙,大幅提升格挡与防御,吸引大量仇恨。【双戟·破军舞 Lv5】:放弃防御,双戟化作毁灭风暴,攻击范围大,附带“破甲”、“击退”。 觉醒技能:【三才阵基·磐石 Lv4】:作为三才阵基石,大幅提升阵内同伴生命上限与恢复速度,自身获得“生生不息”状态(持续回血)。 “结阵!三才戮魔!”程普一声令下!三老将气机瞬间相连,一个巨大的、由赤红(程普)、幽蓝(韩当)、暗红(凌操)三色魔焰交织而成的三角光阵将众人笼罩! 系统警告:陷入【三才戮魔阵】! 阵法效果: 程普【镇岳】:全体防御、韧性大幅提升!程普免疫控制! 韩当【穿云】:全体攻击速度、命中大幅提升!韩当无视距离! 凌操【磐石】:全体生命上限、恢复大幅提升!凌操持续回血! 阵法联动:攻击其中一人,将受到另外两人强力反击!阵法不破,三人战力倍增! “黄毛丫头,背叛主上(孙权),私通敌酋(刘民),罪该万死!今日便由吾等老臣,替黄公覆清理门户!杀!”程普魔斧高举,【断江·裂地斩 Lv6】悍然发动!巨斧带着开山断江之势猛劈地面! 轰隆!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道炽热的岩浆火柱从刘彦等人脚下喷薄而出!同时韩当【追魂·风雷矢 Lv6】配合【鹰视·锁魂 Lv5】,三支缠绕风雷的魔箭如同索命幽魂,无视距离,直取刘彦、刘晟、黄叙!凌操则闷吼一声,【不动·撼山岳 Lv6】发动,双戟交叉护在身前,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稳步前压,封死众人闪避空间! “保护主公!”刘晟怒吼,【不动·万岳镇 Lv5】催发到极致,巨大的山岳虚影硬撼喷发的岩浆与程普的斧罡!黄叙【流星·陨灭阵 Lv5】箭如连珠,试图拦截韩当的魔箭,但在【穿云】状态下,韩当的箭速快得惊人,黄叙只拦下一支!刘磐【狂战·焚血怒 Lv5】启动,周身血气蒸腾,断岳刀化作赤红匹练,迎向一支射向自己的魔箭!胡响胡亮兄弟【血影·修罗狱 Lv5】展开,血煞领域对抗着阵法的压制,【血戟·裂魂舞 Lv5】合击刺向稳步推进的凌操! “叮!轰!嗤!” 金铁交鸣与能量爆炸声不绝于耳!刘晟的山岳虚影在岩浆与斧罡下剧烈波动,他本人更是连退数步,嘴角溢血! 刘磐虽一刀劈碎魔箭,但箭上蕴含的风雷之力也让他手臂发麻! 黄叙未能完全拦下的那支魔箭,被刘彦以【金精壁垒 Lv5】险险挡下,护盾剧烈闪烁! 胡响胡亮的双戟刺在凌操的防御上,火星四溅,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被凌操【双戟·破军舞 Lv5】的反击震得气血翻腾!阵法加持下的三老魔,如同铜墙铁壁,攻防一体,威力惊人! “好强的阵法!需破其阵眼!”刘彦目光如电,【惊鸿一瞥 Lv5】扫视三才阵!瞬间锁定阵眼核心——程普胸前一块流转着三色魔光的古朴虎符!那正是三才阵的能量枢纽! “刘晟、刘磐、黄叙!全力攻击凌操!逼程普救援!胡响胡亮,随我佯攻韩当!目标——程普胸前虎符!”刘彦瞬间传音下令! “得令!”五虎齐声应和! 刘晟、刘磐、黄叙三人不再保留,爆发全力!刘晟【崩岳·撼乾坤 Lv5】凝聚山岳之力,槊如陨星砸向凌操!刘磐【霸刀·裂苍穹 Lv5】刀光暴涨,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怒斩下! 黄叙【穿杨·碎星辰 Lv5】锁定凌操咽喉,一箭射出,快若流星!三记绝杀,直取凌操要害!凌操【磐石】状态虽强,也不敢硬接,怒吼一声,【双戟·破军舞 Lv5】全力爆发,化作一团毁灭风暴硬撼! 与此同时,刘彦与胡响胡亮直扑韩当!刘彦【龙魂贯石 Lv5】化作金色怒龙直射韩当面门!胡响胡亮【血戟·裂魂舞 Lv5】配合【血影·修罗狱 Lv5】,无数戟影与血影将韩当笼罩!韩当冷笑,【鹰视·锁魂】锁定刘彦,【追魂·风雷矢】连珠射出,同时身形急退,意图拉开距离风筝! “程公!救我!”凌操在三虎绝杀下险象环生,不得不呼救! “韩将军小心!”胡响胡亮的合击也逼得韩当手忙脚乱! 程普作为阵眼核心,见两翼同时告急,尤其是凌操危在旦夕,不得不中断对刘彦等人的压制,魔斧一摆,【断江·裂地斩】的余波扫向围攻凌操的刘晟三人,同时身形欲动救援! “就是现在!”刘彦眼中精光爆射!他佯攻韩当是假,等的就是程普分神救援的这一刻!【惊鸿一瞥 Lv5】早已锁定那因程普分心而光芒微黯的虎符! “点魂——指!”刘彦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全部精神修为、近乎无形的金色指风,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程普胸前虎符的核心节点!这一指,蕴含破法、断魂之力! “噗嗤!” 一声轻响!程普胸前虎符应声出现一道细微裂痕!整个流转的三才魔阵光芒猛地一黯!三老将身上的阵法加持瞬间削弱三成!凌操的【磐石】回血中断,韩当的【穿云】命中下降,程普自身的【镇岳】防御也出现波动! “好机会!破阵!”刘彦长啸!九天龙镗金光大放! “杀!”五虎护法精神大振! 刘晟硬抗程普斧罡余波,【崩岳·撼乾坤 Lv5】狠狠砸在因阵法波动而防御稍减的凌操戟幕上!轰然巨响,凌操双戟被震开,空门大露! 刘磐【狂战·焚血怒 Lv5】刀光如血,抓住空档,一刀“裂苍穹”狠狠斩在凌操肩甲!“咔嚓!”魔甲碎裂,魔血飞溅! 黄叙【穿杨·碎星辰 Lv5】的箭矢几乎同时赶到,精准地穿过刘磐刀光破开的防御缝隙,狠狠贯入凌操咽喉! “呃……”凌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戟脱手,眼中魔光迅速黯淡。 系统提示:黄叙、刘磐合力击杀魔·凌操!破除三才阵【磐石】根基! 另一边,胡响胡亮兄弟在阵法削弱的瞬间,【血影·修罗狱 Lv5】威力全开,彻底困住韩当!【血戟·裂魂舞 Lv5】的合击如同跗骨之蛆,在韩当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韩当【鹰视·锁魂】被破,【穿云】失效,速度大减,只能狼狈招架! 程普见凌操身死,目眦欲裂,魔斧带着滔天怒火劈向胡响胡亮! “老匹夫!你的对手是我!”刘彦早已料到,凌云驹化作金光拦截!【龙魂贯石 Lv5】与【鬼王刀·裂魂斩 Lv6】硬撼在一起!金光与魔焰炸裂,气浪翻滚! 就在程普被刘彦缠住的刹那,黄叙的【流星·陨灭阵 Lv5】九星连珠,覆盖了韩当所有闪避空间!胡亮一记刁钻的“夺魄”戟尖,狠狠刺入韩当持弓的手臂! “啊!”韩当惨呼,魔弓脱手!胡响的“追魂”戟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其胸膛!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黄叙合力击杀魔·韩当!破除三才阵【穿云】枢纽! “德谋!义公!”程普悲吼,眼见两员老兄弟接连陨落,三才阵彻底崩溃!他自身【镇岳】状态也消失,防御大减!狂怒与悲愤让他彻底疯狂! “刘彦小贼!还我兄弟命来!老骥伏枥——魔焰焚身!”程普不顾一切地燃烧魔魂,【老骥伏枥·魔焰甲 Lv5】反伤效果提升到极致,同时【断江·裂地斩 Lv6】疯狂劈出,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困兽犹斗!”刘彦目光冷冽,【惊鸿一瞥 Lv5】看破其疯狂攻势下的破绽!他不闪不避,【金精壁垒 Lv5】护体金光凝实如实质,硬抗魔斧与反伤魔焰!同时,九天龙镗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极光! “龙魂——贯石!破!” 金光一闪而逝!程普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被龙镗贯穿的巨大窟窿,魔焰迅速熄灭,眼中疯狂褪去,露出一丝解脱与追忆。 “黄公…末将…尽力了…”话音未落,魔躯轰然倒地,化作飞灰。 系统提示:刘彦击杀魔·程普!破除三才戮魔阵! 英灵收集进度:29\/108 (程普、韩当、凌操) 三老魔伏诛,外围魔焰稍敛。刘彦毫不停歇,率五虎护法冲向堡垒核心!堡垒最高处,那面“黄”字大旗下,束缚着黄蓉的魔焰锁链感应到入侵者,骤然收紧!黄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绝美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同时,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沉重、充满了铁血威严与无尽悲愤的身影,自那燃烧的战船残骸中缓缓站起! 他身披赤红如血的厚重魔铠,铠甲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仿佛诉说着无数场惨烈厮杀。手中并无兵器,但那双燃烧着暗红魔焰的铁拳,却比任何神兵更令人心悸!他面容刚毅如铁,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被锁链束缚的女儿,又转向冲来的刘彦等人,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黄蓉!你这不忠不孝之女!背弃孙氏厚恩,私通刘氏逆贼!还有你,刘彦(刘民)!诱拐吾女,坏我名节!今日,便在这赤壁余烬之中,了断一切!用尔等的血,洗刷我黄氏一门的耻辱!” 正是江东猛虎,三世忠臣,黄蓉之父——魔·黄盖! 终极boss:魔·黄盖 (铁血悲魂) 武器:无(双拳即为武器) 技能:【铁壁·撼山河 Lv6】:双拳猛击地面或目标,造成大范围震荡波与岩浆喷发,附带“眩晕”、“破甲”。周身自动形成【铁血罡域】,大幅削弱远程攻击与法术效果。【苦肉·焚心锁 Lv5】:以自身魔魂为引,强化束缚黄蓉的魔焰锁链,锁链强度与伤害巨幅提升,攻击锁链等同于攻击黄盖魔魂核心。 觉醒技能:【孤城遗恨·焚舟炬 Lv4】:引爆整座魔焰堡垒与自身魔魂,形成毁天灭地的火焰风暴,对范围内所有敌人造成无视防御的巨额真实伤害!黄蓉魂魄将首当其冲被焚毁!同归于尽之招! “爹爹!我没有背叛!我与刘民真心相爱!孙仲谋猜忌忠良,鸟尽弓藏!您醒醒啊!”黄蓉泪流满面,奋力挣扎,锁链上的魔焰灼烧着她的英灵,滋滋作响。 “住口!休要狡辩!今日便让你这逆女,与这刘贼,一同化为灰烬!”黄盖怒发冲冠,【铁壁·撼山河 Lv6】发动!双拳如同巨锤砸向冲在最前的刘晟和刘磐! 轰!轰! 两道恐怖的震荡波夹杂着炽热的岩浆柱喷发而出!刘晟【不动·万岳镇 Lv5】硬撼,山岳虚影剧烈震荡,几欲崩碎!刘磐被余波扫中,气血翻腾,狂战状态都差点被打断!黄叙的箭矢射在黄盖身上,竟被那层【铁血罡域】削弱大半,只留下浅浅痕迹!胡响胡亮的戟击也被罡域弹开,难以近身! “刘民!救我!”黄蓉看着步步紧逼、状若疯魔的父亲,发出绝望的呼喊。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刘彦脑海!前世与黄蓉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现!那份炽热的爱恋,那份因立场而生的无奈,那份最终未能相守的遗憾…与眼前这被魔念扭曲、父女相残的悲剧重叠在一起! “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守护与不甘的意志,如同火山般在刘彦体内爆发!九天龙镗剧烈震颤,发出震天龙吟!他体内的龙魂之力,在极致的情感冲击与前世记忆的共鸣下,轰然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情感共鸣与守护意志!前世记忆深度觉醒!龙魂之力突破临界点! 所有技能进阶为高级(Lv6)! 【惊鸿一瞥 Lv6】进阶为【洞虚照影·溯流光 Lv1】:洞察力大幅提升,可短暂预判敌人动作,破除虚妄效果更强,看破弱点几率大增,附带“精神穿刺”效果(干扰敌人施法)。 【龙魂贯石 Lv6】进阶为【龙啸九天·破万劫 Lv1】:龙魂之力更加凝练纯粹,穿透力、破坏力、范围巨幅提升,附带“龙威·震慑”(大幅降低敌人攻击力\/防御力)、“破邪·净化”效果。 【点魂指 Lv6】进阶为【指碎幽冥·烙魂印Lv1】:精神攻击力与破法效果大幅提升,可同时攻击多个目标或凝聚为更强单体攻击,附带“灵魂标记”(使目标更容易受到后续精神\/灵魂攻击)。 【金精壁垒 Lv6】进阶为【乾元金阙·万法御Lv1】:防御力巨幅提升,可同时为多名队友施加强力护盾,护盾具有“反伤”、“净化”特效,持续时间延长。 领悟终极领域技能(初级):【龙魂领域·守护 Lv1】:以自身为中心展开龙魂领域,大幅提升领域内所有友军攻击、防御、速度、恢复力!对魔物有额外压制!领域内刘彦全属性提升!消耗巨大,持续时间短。 “黄公覆!你看清楚了!”刘彦声如九天龙吟,响彻云霄!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龙魂领域·守护 Lv1】瞬间展开!一个笼罩半个堡垒、隐约有神龙虚影盘旋的金色领域降临!领域之内,刘晟等人只觉力量奔涌,疲惫尽消,防御大增!黄盖的【铁血罡域】被龙魂领域压制得明灭不定! “我刘彦(刘民)对蓉儿之心,天地可鉴!非是私情诱拐,而是两情相悦!孙仲谋猜忌成性,鸟尽弓藏,逼死周瑜,冤杀陆逊,寒了多少忠臣之心?你黄公覆一生忠义,难道就甘心被这扭曲的愚忠蒙蔽双眼,亲手毁掉自己的女儿吗?!”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黄盖那被魔念充斥的心神之上!他狂暴的攻击微微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那束缚着黄蓉的【苦肉·焚心锁 Lv5】魔焰锁链也随之剧烈波动! “爹爹!女儿从未后悔与刘民相爱!女儿后悔的,是未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与他并肩作战,共抗强敌!女儿不孝,让爹爹蒙羞!但女儿对得起自己的心!”黄蓉泣血呼喊,英灵之力在龙魂领域的加持下,竟开始主动冲击魔焰锁链! “不…不是这样…吾乃孙氏忠臣…吾女…不该…”黄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吼,魔气剧烈翻腾,时而强盛,时而衰弱。 “就是现在!破开锁链!”刘彦眼中神光暴涨!【洞虚照影·溯流光】瞬间看破那因黄盖心神剧震而变得脆弱的锁链节点!他不再保留,将进阶后的力量与龙魂领域的威能,尽数灌注于九天龙镗! “龙啸九天——破万劫!给我开!” 吼——! 九天龙镗化作一条比之前庞大十倍、凝实无比、由无数细小金龙虚影汇聚而成的璀璨光龙!光龙带着净化万魔、守护至爱的无上意志,咆哮着冲向束缚黄蓉的四条魔焰锁链的核心交汇处! “休想!”黄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强行压制心中混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苦肉·焚心锁】被他催发到极致,锁链上的魔焰暴涨,化作四条狰狞的火焰魔龙,噬向金色光龙!同时,他双拳紧握,暗红魔焰疯狂凝聚,竟是准备发动同归于尽的【孤城遗恨·焚舟炬 Lv4】!整座堡垒的魔焰开始向内疯狂坍缩! “爹爹——不要!”黄蓉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力量,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试图挣脱锁链,反而将残存的英灵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四条魔焰锁链之中! “女儿愿以魂为引,熄灭这焚心之火!爹爹,醒来啊!”黄蓉的英灵开始变得透明,一股纯净的、带着自我牺牲意志的奇异力量融入锁链! 轰——! 光龙与魔龙狠狠撞在一起!金光与魔焰疯狂交织、湮灭!然而,黄蓉那自我牺牲的纯净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浇在了那狂暴的焚心魔焰之上!魔焰如同遇到克星,发出一声哀鸣,竟开始迅速熄灭、瓦解! “蓉儿!你…!”黄盖感受到锁链上传来女儿那决绝的牺牲之意,心神剧震!那凝聚到顶点的【焚舟炬】魔焰,竟为之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刘彦的【龙啸九天·破万劫】在龙魂领域的极致加持下,彻底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条粗大的魔焰锁链,在金光与黄蓉牺牲之力的内外交攻下,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火星! 束缚解除!黄蓉虚弱的英灵从半空中坠落! “蓉儿!”刘彦身影如电,在领域加持下瞬间掠过,一把将坠落的黄蓉英灵抱入怀中!同时,【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光将两人牢牢护住! “不——!”锁链破碎,黄盖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庞大的魔躯踉跄后退。他看着被刘彦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却带着解脱笑容的女儿,又看着自己那因【焚舟炬】中断而反噬、开始崩溃的魔躯,赤红的眼中,疯狂与魔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深藏的痛苦、悔恨与…释然。 “刘…刘民…”黄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虚弱,“照顾好…蓉儿…告诉她…爹爹…错了…错在…愚忠…错在…不信吾女…”他看着刘彦怀中女儿那安详的睡颜(因力量耗尽暂时沉睡),嘴角竟扯出一丝艰难的笑意,“吾女…眼光…不差…”话音未落,魔躯彻底崩解,化作点点赤红的荧光,消散于灼热的空气中,唯有一枚赤红如血、形似船锚的玉佩(苦肉计的信物虚影)掉落在地。 系统提示:魔·黄盖执念消散,收集残魂30\/108(黄盖) 魔域随着黄盖的消散而开始崩塌,永不熄灭的魔焰迅速熄灭,露出焦黑的大地。天空的灰云散开,久违的阳光洒落。 刘彦珍而重之地将沉睡的黄蓉英灵送入酒葫芦温养。 系统提示:获得完整英灵·黄蓉 (半圣)! 解锁技能: 【焚舟炬·净世炎 Lv1 (圣)】:引动净化之火,焚烧范围内邪祟魔气与负面状态,对友军有微弱治疗与振奋效果。威力与范围随等级提升。 【铁血柔情·守护 Lv1 (圣)】:为指定队友施加一个强力护盾,护盾强度与黄蓉对目标的羁绊值相关(对刘彦\/刘民效果翻倍),护盾破裂时产生小范围净化冲击。 羁绊解锁:【赤焰情缘】!与刘彦羁绊极深!对火系、精神攻击抗性大幅提升! 英灵收集进度:31\/108 (黄蓉)! 酒葫芦内,孙颖的赤金光芒悄然分出一缕,温柔地包裹住新来的黄蓉英灵,似在安抚。赵薇沉睡的忠魂,也在诸多英灵气息与刘彦进阶的龙魂之力温养下,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丝。 站在焦土之上,沐浴着久违的阳光,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达到全新高度的龙魂之力,刘彦心中并无多少进阶的狂喜,唯有对忠义难全、亲情错付的深深感慨。他弯腰拾起那枚赤红的船锚玉佩,入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一位老将最后的铁血与柔情。 “主公,下一步…”刘晟上前,看着刘彦手中的玉佩。 刘彦收起玉佩,天书再次显现,一个名字带着哀婉的韵律浮现——潘淑!刘忠的王妃,亦是孙权晚年的爱妃! “去建业…不,去吴郡!寻那故吴宫阙深处!”刘彦目光投向东方,凌云驹感受到主人心意,发出一声长嘶。五虎护法与英灵们紧随其后,带着新生的力量与未解的情缘,再次启程。酒葫芦中,四十四缕英灵之光交相辉映,其中两缕赤红(孙颖、黄蓉)的光芒,格外温暖明亮。 正是: 孤城烈焰焚心锁,父疑女泪断肝肠。 龙魂涅盘破魔域,铁血柔情化悲凉。 焚舟炬尽洗前耻,赤锚犹存忠义光。 吴宫深处遗妃泪,再续新缘慰沧桑。 欲知刘彦如何解救刘忠王妃、孙权爱妃潘淑英灵,且看下回分解。 第570章 长信孤灯照孽龙,母爱涅盘赎罪魂 诗曰: 吴宫残墟锁深秋,孽龙盘心噬亲愁。 魅影憧憧寒刃冷,幻阵离离旧梦囚。 孤灯燃尽弑母孽,慈辉涤净悔恨眸。 长信余温慰忠魂,再续荆楚忠义讴。 上回书说到,刘彦于荆南赤炎魔域,历经铁血悲歌,终破黄盖执念,救出前世王妃黄蓉英灵,自身龙魂之力更是在守护意志下突破桎梏,所有技能进阶高级,并领悟【龙魂领域·守护】! 酒葫芦英灵之数已达四十四。离了焦灼之地,天书指引与酒葫芦内一缕微弱而哀婉的共鸣,将一行人引向了那承载着吴宫旧梦、更浸透了晚景凄凉与骨肉相残之痛的故地——吴郡(苏州)旧址。此地,囚禁着刘忠的王妃,亦是孙权晚年爱妃——潘淑的英灵! 昔日繁华富庶的吴郡,如今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断壁残垣间,并非魔焰滔天,而是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腐朽与挥之不去的哀伤。空气仿佛凝固,带着陈年檀香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见日月,唯有几缕惨淡的幽光,勉强照亮这片巨大的、由扭曲宫室废墟构成的迷宫——【长信宫墟】。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区域——【长信宫墟·孽龙囚凰】! 环境效果:视野严重受限(灰雾弥漫),精神力消耗加剧(哀伤侵蚀),光\/火属性攻击效果减弱,暗\/精神属性攻击增强。持续受到“宫怨低语”侵扰(心神不宁,易被幻术影响)。移动速度降低(地面遍布瓦砾与无形怨念)。 “主公,此地怨气凝而不散,阴冷蚀骨,似有无尽悲戚与恐惧沉淀,与江东、南中皆不相同,需万分谨慎。”黄叙紧握落星弓,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灰雾中的幢幢鬼影。 刘彦颔首,九天龙镗吞吐着淡淡的金芒,驱散着身周丈许的灰雾与寒意。他目光投向废墟深处,一座相对完整、却散发着最为浓郁阴冷与扭曲气息的宫殿轮廓若隐若现,其核心处,一点幽蓝如鬼火的微光,正透出令人心悸的哀伤与禁锢之力。正是潘淑所在! 甫一踏入宫墟外围,那死寂便被打破! 无声无息,数道扭曲的、没有五官的苍白身影(魔化无面禁卫)如同鬼魅般从断墙后、石柱阴影中闪现!它们手持锈迹斑斑却散发着幽寒气息的短刃,动作迅捷如电,毫无声息地扑向众人!更诡异的是,它们移动时带起的阴风,竟隐隐形成无形的锁链(【怨魂缠绕 Lv5】),试图束缚目标的脚步与行动! 魔化无面禁卫 技能:【无声袭杀 Lv5】:隐身接近,发动致命背刺,高暴击率,附带“破甲”、“流血”。【怨魂缠绕 Lv5】:攻击附带无形怨念锁链,大幅降低目标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持续叠加可导致短暂“定身”。 几乎同时,灰雾中响起阵阵幽咽凄楚的哭泣声!数名身着残破宫装、面容姣好却七窍流血的女子(魔化泣血宫女)浮现。她们挥动染血的长袖(【红袖添乱 Lv5】),刹那间,刘彦等人眼前幻影重重,仿佛有无数个宫女在哭诉、在引诱、在攻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更有滴滴猩红的血泪从她们眼中滑落,化作无形的诅咒之力(【血泪诅咒 Lv5】),悄然侵蚀着众人的生命力与精神力! 魔化泣血宫女 技能:【红袖添乱 Lv5】:制造大量自身幻影迷惑敌人,真身隐匿其中发动攻击或施法,幻影被击破会引发微弱精神冲击。【血泪诅咒 Lv5】:持续对范围内敌人施加诅咒,造成生命流失、法力流失、精神萎靡等负面状态。 “雕虫小技!结阵!”刘彦沉声喝道,【乾元金阙·万法御 Lv1】金光一闪,数层凝实的金色光甲瞬间加持在五虎护法身上!同时,【洞虚照影·溯流光 Lv1】神光扫过,瞬间看破无面禁卫的隐身轨迹与泣血宫女的真身所在! “刘晟!镇!”刘晟心领神会,怒吼一声,【不动·万岳镇 Lv6】全力发动!一股磅礴厚重的土黄色山岳之力轰然降临,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在最前的几个无面禁卫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壁,身形一滞,【无声袭杀】被打断! “黄叙!点杀!”刘彦指令再出。黄叙早已弓如满月,【穿杨·碎星辰 Lv6】发动!弓弦轻响,一道缠绕着点点星芒、快得超越视觉的箭矢离弦而出!“噗!噗!噗!”三声轻响,三个试图绕过刘晟、扑向刘彦的无面禁卫核心(胸口魂火处)被瞬间贯穿!惨白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干瘪消散! “刘磐!清场!”刘磐早已按捺不住,【狂战·焚血怒 Lv6】启动,周身血气蒸腾如烈焰!【霸刀·裂苍穹 Lv6】刀光化作一片赤红的毁灭风暴,席卷向那群制造幻影的泣血宫女!“给老子破!”刀罡所过之处,幻影如泡沫般碎裂,几个躲闪不及的泣血宫女真身被狂暴的刀气撕成碎片! “胡响胡亮!绞杀漏网之鱼!”血影与戟影交织的【血影·修罗狱 Lv6】瞬间展开,将突破外围、试图偷袭的零星魔物卷入其中!【血戟·裂魂舞 Lv6】的合击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血煞领域内快速收割着残余的禁卫与宫女! 系统提示:成功清除外围魔化禁卫与宫女!破除【无声袭杀】、【怨魂缠绕】、【红袖添乱】威胁!获得物品【破碎的宫灯碎片】x3(指向核心【孽龙盘心灯】)!** 清理了外围障碍,循着宫灯碎片的微弱感应与潘淑哀伤的共鸣,众人踏入宫墟中层。景象骤然一变!灰雾淡去,眼前竟出现一座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宫殿内苑!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熏香的芬芳。 只见年老的孙权(虚影)正与容颜绝美、气质温婉的潘淑(虚影)在庭院中对弈品茗,言笑晏晏。一旁,年幼的孙亮(虚影)正依偎在潘淑膝下,天真烂漫地听着母亲讲故事,画面温馨无比。 然而,这温馨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刘彦等人踏入此境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沉重的哀思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思君泪雨 Lv6】),行动变得迟缓,精神运转也仿佛陷入泥沼,施法变得异常艰难!同时,庭院四周悬挂的那些精美的宫灯,灯焰骤然变成了幽蓝色(【长信孤灯·幻火 Lv5】),散发出无形的灼魂之力,众人每移动一步,那灵魂被灼烧的痛楚便加深一分! “呵呵呵…长信宫深,旧梦难醒。圣主驾临,何不就此沉沦,永伴这‘美好’时光?”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阴冷的声音自宫殿深处传来。只见一名身着华贵文士袍、面容儒雅却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魔·诸葛恪)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诡谲光芒的玉印。 魔·诸葛恪 (权谋幻魔) 武器:权谋玉印(魔器) 技能:【指鹿为马·乱心 Lv6】:扭曲认知,使敌人短暂内讧或攻击错误目标,对精神抗性低的敌人效果拔群。【画地为牢·困龙 Lv5】:制造多重空间迷宫,分割敌人,使其陷入独立幻境,难以互相支援。 觉醒技能:【长信相思·绝杀局 Lv4】:将潘淑的哀伤思念与孙权的帝王威压融合,形成强大的精神领域压制,大幅削弱敌方全属性,并持续召唤“帝王威压”(眩晕)与“思君泪箭”(精神伤害)。 “破此幻境!蔡琰!甄宓!”刘彦心念一动,腰间酒葫金光再放! “妾身领命!”蔡琰怀抱焦尾清心琴,盘膝而坐,十指抚上琴弦。“胡笳声咽,断肠亦清!邪魔歪道,乱心之术,破!”【胡笳十八拍·断肠清 Lv6 (圣)】的浩然琴音如同清泉流淌,又如黄钟大吕,瞬间驱散了萦绕心头的混乱与低沉! 那【指鹿为马·乱心 Lv6】的扭曲力场,在至纯至正的文道正音面前,如同冰雪消融!五虎护法迷茫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甄宓则如凌波仙子般飘然而起,手中洛神玉笛轻点。“洛水有灵,涤荡哀思!凌波微步,踏破虚妄!”【洛神赋·凌波 Lv6 (圣)】的清冽笛音与曼妙舞姿交织,所过之处,那粘稠冰冷的【思君泪雨】被净化驱散,众人顿感身体一轻! 那灼烧灵魂的【长信孤灯·幻火】也被一层淡淡的净化水雾笼罩,威力大减!甄宓舞步留下的光痕,如同指路明灯,在幻境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系统提示:蔡琰成功破除【乱心】效果!甄宓成功削弱【思君泪雨】与【幻火】威胁!安全路径显现! “哼!有点本事!画地为牢——困龙!”诸葛恪见乱心之术被破,眼神一冷,手中玉印光芒大盛!整个温馨的庭院景象瞬间扭曲、折叠!无数道无形的空间屏障拔地而起,瞬间将刘彦、五虎护法、蔡琰、甄宓分割开来,陷入各自独立、却又危机四伏的小型幻境迷宫之中! 刘彦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刀山火海般的战场幻境,无数魔兵嘶吼着扑来!刘晟则被困在一座不断坍塌的孤峰之上!黄叙眼前是无数飞蝗般的箭雨… “诸葛恪!你的真身藏不住了!”刘彦身处险境,却临危不乱!【洞虚照影·溯流光 Lv1】的神光穿透层层幻境迷障,瞬间锁定了那主位之上,正得意施法的诸葛恪真身!其手中玉印的核心,正是这【画地为牢·困龙 Lv5】的能量节点! “龙啸九天——破万劫!”刘彦不顾幻境魔兵的攻击,将力量凝聚于镗尖!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柱,带着撕裂虚妄的龙威,无视了空间迷宫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射向诸葛恪手中的权谋玉印! “什么?!”诸葛恪大惊失色,想要中断法术闪避,却已来不及! “咔嚓!”一声脆响!玉印被龙魂贯石精准命中,核心魔纹瞬间崩裂!整个【画地为牢·困龙】的空间迷宫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瓦解!被分割的众人重新回到庭院之中! “保护主公!诛杀此獠!”刘晟、刘磐等人脱困,怒火中烧!五虎护法在蔡琰琴音的加持下,士气如虹,如同五头出闸猛虎,直扑因法术反噬而气息紊乱的诸葛恪! “霸刀裂苍穹!” “崩岳撼乾坤!” “穿杨碎星辰!” “修罗血戟舞!” 五记饱含怒火的绝杀,从不同角度,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诸葛恪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诸葛恪仓促间以玉印格挡,【指鹿为马】的残余力量试图干扰,但在刘彦【惊鸿一瞥】的锁定与蔡琰【断肠清】的压制下,效果微乎其微! 轰!咔嚓! 刘磐的霸刀率先劈碎玉印的防御光幕!刘晟的撼岳槊紧随其后,狠狠砸在其胸口!黄叙的碎星辰箭贯穿其肩胛!胡响胡亮的血戟则在其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呃啊…权谋…终是…虚妄…”诸葛恪魔躯崩解,化作一缕扭曲的黑烟消散,唯有一枚黯淡的【诸葛恪的权谋印】(特殊物品)掉落在地。 系统提示:击败魔·诸葛恪!破除【长信相思局】!获得【诸葛恪的权谋印】(使用后可短暂扰乱敌方阵法\/技能衔接,冷却时间较长)。潘淑哀伤减弱,核心【孽龙盘心灯】波动加剧! 英灵收集进度:45\/108 (诸葛恪) 幻境彻底消散,露出宫墟中层真实的破败景象。循着那愈发清晰的哀伤与幽蓝光芒的指引,众人终于抵达了长信宫墟的最核心——一座由断裂的巨大宫柱环绕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盏造型古朴奇异的宫灯。 灯盏主体似青铜铸就,雕刻着盘绕的孽龙纹饰,龙口大张,喷吐着幽蓝如鬼火的灯焰。灯焰之中,一个身着素雅宫装、容颜绝美却充满无尽哀戚的虚影若隐若现,正是潘淑!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仿佛凝结着泪珠,纤细的身影在幽蓝火焰中微微颤抖,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禁锢。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盘踞在灯盏旁的那个身影! 他身着残破的黑色帝袍,身形瘦削,面容本应是少年模样,此刻却扭曲得如同恶鬼!他的左半身维持着人形,皮肤苍白,布满青黑色的血管;而右半身,竟已彻底魔化,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手臂化作狰狞的龙爪,死死地抓着那盏孽龙盘心灯的灯座!一条粗壮的、同样覆盖鳞片的魔化龙尾不安地甩动着,拍打着地面。正是吴末帝,弑母凶手——魔·孙亮! 终极boss:魔·孙亮 (孽龙心魔) 形态:半人半龙(幼龙魔化态),龙爪持灯。 技能: 【孽龙吐息·噬魂 Lv6】:喷吐蕴含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幽蓝龙息,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灵魂,附带“灵魂冻结”(大幅减速、沉默施法)。 【长信宫禁·锢魂 Lv5】:以【孽龙盘心灯】之力,短暂禁锢一名敌人魂魄(优先高威胁目标),使其完全无法行动和施法,并持续抽取其生命力反哺魔灯(用于维持对潘淑的禁锢与防御)。 【弑母梦魇·投影 Lv5】:召唤自身弑杀潘淑时的恐怖场景投影(血溅宫帷,母亲惊愕痛苦的面容),对范围内敌人造成巨额真实精神伤害与“恐惧”(降低全属性,有几率失控)。 觉醒技能:【盘心永锢·同命灯 Lv4】:将自身魔魂核心、潘淑魂魄与【孽龙盘心灯】强行绑定,形成三位一体的“共生”状态。攻击三者中任何一方,伤害会均摊至三者!强行摧毁灯或击杀孙亮,潘淑必受同等重创甚至湮灭!反之亦然! “母后!别离开亮儿!”孙亮抬起那张扭曲的脸,赤红的龙睛死死盯着灯焰中的潘淑,声音尖锐而癫狂,充满了病态的依恋与恐惧,“亮儿错了!亮儿真的错了!把您锁在这里…我们一起赎罪…永远…永远在一起!”他嘶吼着,猛然转头,狰狞的龙睛锁定刘彦,无尽的怨毒喷薄而出:“刘彦!滚开!谁也不能带走母后!她是我的!我的!孽龙吐息——噬魂!” 呼——! 一道粗大的、散发着刺骨冰寒与绝望气息的幽蓝龙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朝着刘彦等人汹涌喷来!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扭曲!与此同时,孙亮龙爪一抬,【长信宫禁·锢魂 Lv5】发动!一道幽蓝的光束瞬间射向威胁最大的刘晟!刘晟只觉神魂一僵,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系统提示:刘晟被【长信宫禁·锢魂】命中!完全禁锢!持续损血中! 警告:【孽龙吐息】即将命中!附带【灵魂冻结】! “孽障!”刘彦怒喝,【乾元金阙·万法御 Lv1】金光暴涨,瞬间在众人身前形成数层厚重的暗金护盾!同时,【龙魂领域·守护 Lv1】全力展开!金色的领域光幕笼罩众人,领域内龙威弥漫,大幅提升着众人的抗性! 轰——! 幽蓝龙息狠狠撞在金精壁垒与龙魂领域之上!暗金护盾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破碎!龙魂领域也剧烈震荡,金光黯淡不少!残余的龙息寒气侵入,刘磐、黄叙等人只觉灵魂刺痛,如坠冰窟,动作明显迟缓下来!若非领域加持,后果不堪设想! “母后…您看…亮儿保护您…”孙亮看着被禁锢的刘晟和受创的众人,发出神经质的笑声。他龙爪紧握灯盏,魔气疯狂注入,【弑母梦魇·投影 Lv5】发动!整个祭坛空间瞬间被血色笼罩! 众人眼前清晰地浮现出当年宫变的恐怖一幕:年轻的孙亮手持利刃,面容扭曲疯狂,狠狠刺向惊愕回头、满眼难以置信与痛苦的潘淑!那飞溅的鲜血、母亲最后那声凄厉的“亮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呃啊!”胡响胡亮兄弟首当其冲,发出痛苦的闷哼,眼中血丝密布,竟有互相攻击的迹象!黄叙搭箭的手剧烈颤抖,无法瞄准! 系统提示:陷入【弑母梦魇】!受到巨额精神伤害!陷入“恐惧”状态(攻击力、防御力、速度下降)!胡响胡亮精神抗性较低,陷入短暂“混乱”! “醒来!”蔡琰的琴音【胡笳十八拍·断肠清】与甄宓的笛音【洛神赋·凌波】同时响起,清心宁神的仙乐竭力对抗着那恐怖的精神冲击。刘彦【洞虚照影·溯流光 Lv1】神光扫过,强行驱散自身与身边几人的恐惧效果,但胡响胡亮的混乱和整体的压制仍在! “潘淑!想想刘忠!”刘彦的声音如同惊雷,穿透梦魇的喧嚣,直抵灯焰中的英灵!“他从未忘记你!他的思念与悔恨,穿越时空,只为寻你!你的爱,不应是孙亮这扭曲心魔的囚笼!更应是照亮他、让他解脱的光!”与此同时,刘彦将前世刘忠对潘淑那刻骨铭心的思念、失而复得的渴望、以及未能护其周全的深深悔恨,通过【龙魂领域·守护】的链接,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灯焰中的潘淑! 灯焰之中,潘淑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眼中,不再是纯粹的哀伤与绝望,而是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属于母亲的决绝!她看向那半人半龙、陷入癫狂的儿子,无尽的母爱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亮儿——!” 潘淑的声音,不再是哀泣,而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响彻整个祭坛! “娘亲从未恨过你!从未!放下吧!放下这枷锁,放下这罪孽!让娘亲解脱,也让你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宁!”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蕴含着洗涤一切污秽的力量。 “不!母后!亮儿不…”孙亮疯狂摇头,龙爪将灯座抓得更紧,魔气更加狂暴! “那就让娘亲…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潘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牺牲之光!她整个英灵之躯,瞬间爆发出纯净无瑕的乳白色光焰! “长信孤灯——涅盘!引!” 【长信孤灯·涅盘引 Lv1 (圣)】——发动! 潘淑主动燃烧自身英灵本源,化作一道最温暖、最纯净、蕴含着无尽母爱与救赎意志的乳白色光焰洪流,不再抵抗灯焰的禁锢,反而主动地、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孽龙盘心灯】的核心之中! 轰——! 纯净的乳白光焰与幽蓝的魔焰在灯盏核心处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交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净化! 净化魔灯:孽龙盘心灯发出痛苦的嗡鸣,灯盏上盘绕的孽龙纹饰如同活物般挣扎扭动!那幽蓝的、充满怨毒与禁锢的魔焰,在至纯至圣的母爱涅盘之焰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中和、洗涤、转化!幽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澄澈、散发着宁静祥和气息的乳白光芒!整盏宫灯仿佛被圣水洗过,焕然一新! 灼烧心魔:乳白的涅盘之焰顺着【盘心永锢·同命灯】那邪恶的灵魂链接,如同最温柔的火焰,却也是最无情的净化之光,直接灼烧向孙亮那扭曲的魔魂核心! “啊——!!!”孙亮发出震耳欲聋、却夹杂着痛苦与一种奇异解脱感的惨嚎!他抓着灯座的龙爪瞬间松开,魔化的半身鳞片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苍白脆弱的人形皮肤!那癫狂的赤红龙睛中,疯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迷茫、痛苦…以及一丝被温暖包裹的奇异感受。“母后…好…温暖…不…好痛…又…好舒服…” 他的魔躯剧烈颤抖,气息飞速萎靡! 切断枷锁:潘淑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的涅盘之火,蕴含着斩断一切孽缘的决绝意志!在这股力量下,那强行绑定魔魂、灯盏与潘淑魂魄的【盘心永锢·同命灯】邪恶契约,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断的锁链,发出“嗤啦”一声刺耳的哀鸣,寸寸断裂!三者之间那伤害均摊的恐怖链接——中断了! “孽障!伏诛!”连接中断的刹那,刘彦眼中杀机暴涨,再无顾忌!他体内的龙魂之力奔涌到极致,【龙魂领域·守护 Lv1】的金光因力量灌注而变得更加璀璨凝实(领域效果提升)!他手中的九天龙镗,化作一道审判诸邪、守护至情的终极金光! “龙啸九天——破万劫!灭!” 吼——! 一条比之前庞大凝实数倍、由无数细小金龙虚影与领域金光汇聚而成的神圣巨龙,带着净化一切罪恶、终结无尽悲痛的意志,咆哮着冲向那因心魔被灼烧、防御降至冰点的孙亮魔魂核心! 与此同时,挣脱禁锢的刘晟、驱散恐惧的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在领域加持下,爆发出最强的合击! “崩岳——撼乾坤!” “霸刀——裂苍穹!” “穿杨——碎星辰!” “血戟——修罗狱!” 四道威力绝伦的攻击,紧随金色巨龙之后,狠狠轰向孙亮那失去连接保护、暴露在外的魔躯! 轰隆隆隆——!!! 金光、槊影、刀罡、箭矢、血戟风暴…所有毁灭性的力量,在孙亮魔魂核心处轰然爆发! “母…后…亮儿…来…了…”孙亮那扭曲的面容上,最后定格为一抹孩童般的解脱与依恋。 他的魔躯,在这汇聚了刘彦进阶之力与五虎巅峰一击的恐怖能量中,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解、湮灭!唯有一缕极其微弱、带着无尽悔意与一丝解脱的孩童残魂虚影。 系统提示:刘彦发动终极【龙啸九天·破万劫 Lv1】!五虎将全力合击!成功击杀终极boss·魔·孙亮!潘淑以【涅盘引】净化【孽龙盘心灯】!破除【长信宫墟】核心!获得【孽龙骨片】(蕴含扭曲龙气,可炼化\/净化)【净化的长信宫灯】(特殊物品,潘淑魂器)! 英灵收集进度:32\/108 (孙亮) 祭坛周围断裂的宫柱停止了震动,笼罩宫墟的灰败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铅灰色的天空裂开缝隙,久违的、带着暖意的天光洒落,照亮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废墟。 那盏悬浮在祭坛中央的【净化的长信宫灯】,此刻散发着温暖、澄澈、宁静的乳白色光晕。灯焰不再是幽蓝的鬼火,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祥和。在这温暖的光晕中,潘淑的英灵缓缓凝聚成形。 她依旧身着素雅宫装,容颜绝美,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哀戚与绝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平静、释然,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属于母亲的温柔与悲悯。她自灯焰中飘然而下,如同踏光而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圣洁气息。 潘淑飘然落地,对着刘彦盈盈下拜,姿态优雅而庄重,声音温婉而清晰:“妾身潘淑,叩谢圣主再造之恩,解救之苦。”她抬起眼眸,望向孙亮消散的方向,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却带着一丝宽慰的笑意,“更谢圣主…让妾身得以亲手为亮儿斩断心魔枷锁,尽了这最后一份为母之责。此恩此德,妾身永世不忘。” 系统提示:获得完整英灵·潘淑 (半圣)! 解锁技能: 【长信孤灯·宁神光 Lv1 (圣)】:释放温暖宁神的光芒,形成持续恢复光环。大幅恢复友军(尤其刘彦\/刘忠)生命值与精神力,强力驱散“恐惧”、“混乱”、“萎靡”等负面精神状态,小幅提升士气与技能专注力。范围随等级提升。 【宫闱旧梦·织心网 Lv1 (圣)】:以精神力编织无形网络,链接范围内友军(尤其文臣\/女性英灵)。小幅提升被链接者之间的默契、技能衔接流畅度与协同防御力。微弱干扰敌方精神链接与阵法能量流转。 羁绊解锁:【长信余晖】!与刘彦羁绊深厚!对精神攻击、诅咒、幻术抗性大幅提升! 特殊羁绊:【慰忠魂】! 潘淑的【长信孤灯·宁神光】对赵薇英灵的温养效果翻倍!可加速其魂源修复与苏醒! 英灵收集进度:33\/108 (潘淑)! 刘彦郑重地取出酒葫芦,葫口金光流转。“潘妃请入葫中静养,前路漫漫,尚需妃子之力。”潘淑微微颔首,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投入酒葫芦之中。 酒葫芦内,新加入的温润白光(潘淑)与之前的两缕赤红(孙颖、黄蓉)光芒交相辉映。更奇妙的是,潘淑的【宁神光】力量,甫一进入,便如同最温柔的溪流,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核心深处沉睡的、苍白的忠魂——赵薇。 赵薇那近乎透明的英灵之躯,在这蕴含着母爱救赎与安宁力量的温养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丝。 站在洒落阳光的废墟之上,刘彦收起那盏散发着温润光晕的【净化的长信宫灯】,入手温暖,仿佛还残留着一位母亲最后的温度与解脱。 “主公,下一程…”刘晟看着天书指引。 正是: 宫墟魅影化尘烟,幻阵离迷终破茧。 孤灯涅盘焚心孽,母爱长明照罪愆。 宁神温养忠魂憩,织网暗续前缘牵。 忠义魔冢埋巾帼,再赴荆楚续新篇。 第571章 丹阳血战破魔阵,英灵双耀护归途 诗曰: 三世轮回业火深,英魂难渡怨仇心。 丹阳城下风云变,龙镗葫光破紫阴。 姑侄双星辉碧落,五虎齐啸震魔林。 功成非是封神日,血染征衣续旧音。 建业烟雨初歇,江东残照如血。刘彦勒住凌云驹,掌中天书无风自动,一行古篆灼灼浮现:“丹阳危困,故人遗珠,诸葛芸陷魔掌,速救!”九天龙镗在他手中嗡鸣低啸,似感应到前方冲天的戾气与不祥。 “主公,丹阳乃诸葛恪老巢,恐是龙潭虎穴!”刘晟横槊立马,须发戟张,沉声提醒。刘磐刀锋映着落日,眼中战意沸腾:“管他虎穴龙潭,劈开便是!”黄叙默默将穿杨弓拉成满月,胡响、胡亮兄弟两杆血戟交叉,煞气弥漫。 刘彦目光扫过身后英灵——蔡琰怀抱焦尾琴虚影,甄宓周身洛水清波隐现,蓝月手持雪莲圣洁无瑕,庞月英姿飒爽,诸葛果则静立一旁,羽扇纶巾,眸光深邃如渊。他深吸一口气,将杨婵所赠金钗紧握掌心,一丝冰凉直透神魂:“走!踏平丹阳城!”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区域【魔染丹阳】!首领魔?诸葛恪、魔?诸葛瑾、魔?诸葛绰、魔?诸葛竦、魔?张约、魔?朱恩。敌方兵力:5000精锐魔化吴兵。 我方:刘彦及刘晟、刘磐、黄叙、胡响和胡亮,英灵参战受限。环境压制:魔气弥漫,全属性-10%。 丹阳城头,黑幡招展,魔气如浓墨翻滚。城门洞开,不见守军,唯有一条笔直大道通向中央高耸的“镇魂台”。 台上,诸葛芸被玄铁链缚于一根刻满邪异符文的铜柱之上,气息奄奄。其父诸葛恪端坐主位,面容扭曲,眼窝深陷,跳跃着两点幽绿的鬼火,周身紫黑色的魔气翻涌,竟凝成实质的鳞甲覆盖全身!其兄诸葛瑾侍立一旁,同样魔气森森,诸葛绰、诸葛竦、张约、朱恩等魔将分列两侧,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刘彦小儿!”诸葛恪的声音嘶哑刺耳,如同金石刮擦,“汝等自投罗网,正好血祭此台,助我诸葛氏永掌魔权!此乃‘紫煞炼魂阵’,纵是大罗金仙,入此亦化飞灰!杀!” “吼!”数千魔兵如潮水般从两侧街巷涌出,刀盾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更可怕的是,整个城池地面骤然亮起无数暗紫色的诡异纹路,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魔网。阴风怒号,鬼哭隐隐,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魔气中沉浮嘶吼,刺骨的寒意与精神侵蚀瞬间席卷刘彦一行! 系统提示:触发【紫煞炼魂阵】!持续精神侵蚀(每秒损失1%最大精神值),移动速度-30%,技能消耗+20%。魔兵获得【魔气护体】(物理\/法术抗性+15%)! 魔·诸葛恪 (权谋幻魔) 技能:【指鹿为马·乱心 Lv6】:扭曲认知,使敌人短暂内讧或攻击错误目标,对精神抗性低的敌人效果拔群。【画地为牢·困龙 Lv5】:制造多重空间迷宫,分割敌人,使其陷入独立幻境,难以互相支援。 觉醒技能:【长信相思·绝杀局 Lv4】:将潘淑的哀伤思念与孙权的帝王威压融合,形成强大的精神领域压制,大幅削弱敌方全属性,并持续召唤“帝王威压”(眩晕)与“思君泪箭”(精神伤害)。 魔·诸葛瑾(荆棘权臣) 武器:荆棘血玉(缠绕冤魂的藤蔓玉圭) 技能: 【弘援·噬魂 Lv5】:牺牲自身10%生命,为全体友军恢复等量生命并附加“荆棘反伤”状态(反弹30%伤害),若目标生命>50%则额外获得护盾。 【缓释·孽镜 Lv6】:扭曲战场规则,使敌方下一次增益\/判定效果反转(如治疗变伤害、强化变虚弱),对精神抗性低的单位必中。 觉醒技能: 【吴门枯骨·共生 Lv4】:召唤吴国战死者魂灵形成领域,全体友军获得“不死共生”(生命归零时以藤蔓形态存活2回合),领域内敌方每回合受智力x2的精神侵蚀。 魔·诸葛绰(影噬少主) 武器:断恩匕(沾染宗室之血的短刃) 技能: 【背刺·亲弑 Lv5】:对血缘关系目标(如宗室\/族人)造成300%暴击伤害,并附加“血脉诅咒”(使其无法接受治疗)。 【匿影·宗庙 Lv4】:融入阴影躲避所有攻击,现身时对周围敌人施加“弑亲之罪”标记(降低50%防御,持续至死亡)。 觉醒技能: 【族殇魂宴 Lv3】:献祭一名友军,召唤诸葛恪亡魂协同作战,亡魂继承诸葛绰全部属性并释放【长信相思·绝杀局】,但每回合吞噬友军生命。 魔·诸葛竦(血旌孤守) 武器:裂地旌节(断裂后浸染怨气的旌旗杆) 技能: 【绝阵·孤城 Lv5】: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屏障,范围内友军防御提升100%,但每秒流失5%生命(生命归零后化为石像继续提供屏障)。 【殉志·燃旌 Lv6】:燃烧生命强化旌旗,对直线敌人造成膂力x3的真实伤害,自身生命越低伤害越高(50%血时达峰值)。 觉醒技能: 【丹阳骨鸣 Lv4】:唤醒战死丹阳兵的骸骨,形成移动骨墙推进碾压敌人,触碰者受物理抗性无视的持续伤害,骨墙强度随友军死亡数提升。 魔·张约、朱恩(咒怨舌剑) 技能: 【谗言·惑心 Lv6】:植入虚假指令,使目标攻击队友或自残,成功触发后刷新冷却。 【舌剑·穿颅 Lv5】:释放音波剑气,穿透目标并造成智力x2的精神伤害,若目标处于混乱状态则伤害翻倍。 觉醒技能: 【朝堂百魇 Lv3】:幻化出腐朽朝堂场景,敌方每释放技能均有50%概率被“言官虚影”反噬(打断技能并沉默3秒)。 “结阵!护住主公!”刘晟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大吕。“不动?万岳镇!”他猛地将手中长槊重重顿地!轰隆!一股浑厚无匹的土黄色气浪以其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凝若实质、遍布山岳虚影的巨型光罩,将众人牢牢护住。光罩之外,魔气怨魂撞上,发出滋滋腐蚀之声,却一时难进! 刘晟发动【不动?万岳镇Lv6】!群体强盾生成,吸收巨额伤害,持续15秒!范围内精神侵蚀暂时隔绝! “破阵!杀!”刘磐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霸刀?裂苍穹!”他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红匹练,挟着焚山煮海的狂暴气势,悍然劈向正面涌来的魔兵洪流!刀光过处,魔兵盾碎甲裂,如割败草般倒下数十,硬生生在黑色潮水中劈开一道猩红的缺口! 刘磐发动【霸刀?裂苍穹Lv6】!大范围扇形攻击!暴击率+30%!破甲效果!对魔兵造成毁灭性打击!** “流星?陨灭阵!”黄叙冷静如冰,弓弦连震如霹雳惊弦!刹那间,九支缠绕着炽白流光的箭矢离弦而出,并非直射,而是划出九道玄奥轨迹,如天外陨星般狠狠砸入魔兵最密集之处!轰!轰!轰!九团刺目的白光接连爆开,狂暴的星辰冲击波将范围内的魔兵连人带甲撕成碎片,清出大片空白! 黄叙发动【流星?陨灭阵Lv6】!超远程多重范围爆炸伤害!附带【眩晕】效果!** “血戟?裂魂舞!”“血影?修罗狱!”胡响、胡亮兄弟齐声怒吼,如同两道血色飓风撞入敌群!双戟翻飞,舞动间带起漫天血影,凄厉的鬼啸声直透灵魂!他们所过之处,魔兵不仅肉身被撕裂,魂魄更被那血戟上附着的凶煞之气强行扯出、绞碎!兄弟二人互为犄角,在魔潮中硬生生犁出两条交错纵横的血肉通道! 胡响\/胡亮发动【血戟?裂魂舞Lv6】+【血影?修罗狱Lv6】!范围持续伤害+灵魂撕裂特效!攻击附带吸血!自身进入【狂战】状态(攻击速度+20%,承受伤害+10%)! 刘彦身如游龙,凌云驹四蹄腾空,踏着翻涌的魔气疾驰。九天龙镗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闪电。“龙啸九天?破万劫!”他低喝一声,龙镗直刺前方挡路的魔将张约!镗身龙纹骤然亮起,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震彻全场,镗尖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束,带着贯穿天地、涤荡邪祟的煌煌龙威,瞬间洞穿了张约仓促举起的魔气护盾! “呃啊!”张约胸口被开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魔血狂喷,眼中鬼火瞬间黯淡,身体在龙威净化之力下寸寸崩解!一招秒杀! 刘彦发动【龙啸九天?破万劫Lv1】!单体贯穿+龙威震慑+破邪净化!对魔将张约(Lv88)造成致命一击!秒杀!** “鼠辈敢尔!”台上诸葛恪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其弟诸葛竦怪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紫烟,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直扑阵中施法的黄叙!手中淬毒匕首闪着幽蓝寒光,直取咽喉!同时,魔?朱恩挥动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卷起腥臭的恶风,力劈华山般斩向胡响、胡亮! “哼!”刘彦眼中金光暴涨,“洞虚照影?溯流光!”他左眼光芒流转,诸葛竦那鬼魅般的身法轨迹、匕首刺出的角度、蕴含的阴毒气劲,以及朱恩巨斧的落点、力量分布,瞬间被解析得清清楚楚!两道无形的精神尖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诸葛竦和朱恩的识海! “啊!”诸葛竦身形猛地一滞,如遭重锤轰顶,七窍溢出黑血,那必杀的一匕硬生生停在黄叙喉前三寸!朱恩更是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惨嚎,巨斧脱手砸落地面,震得魔阵都晃了晃!黄叙、胡氏兄弟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 刘彦发动【洞虚照影?溯流光Lv1】!洞察预判+精神穿刺!成功打断诸葛竦、朱恩必杀技!造成【精神重创】状态(全属性下降15%,持续10秒)! “谢主公!”黄叙眼神一厉,弓弦再响,一支凝聚了星辰之力的光箭如瞬移般射穿呆滞的诸葛竦眉心!胡响、胡亮双戟合璧,血影交错,将痛苦翻滚的朱恩绞成一蓬黑雾! 然而,镇魂台上的诸葛恪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困兽犹斗!紫煞聚,万魂引!炼!”他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疯狂注入脚下魔阵!整个丹阳城剧烈震动,覆盖全城的暗紫色魔纹爆发出妖异的光芒!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紫色旋涡凭空出现,无数城中枉死百姓、战死士卒的怨魂被强行抽离、哀嚎着被吸扯入旋涡!旋涡中心,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能量正在急速凝聚,锁定了光罩中的刘彦! “不好!他在献祭全城生魂,发动绝杀!”蔡琰虚影惊呼,焦尾琴音急促,却难以穿透那凝聚的滔天魔威! “乾元金阙?万法御!”刘彦将金钗之力催动到极致,结合天书箴言,全力施展防御神通!一道铭刻着古老道纹、流淌着金光的巨大阙门虚影轰然降临,将众人笼罩其下。阙门金光流转,散发出万法不侵的巍然道韵! 刘彦发动【乾元金阙?万法御Lv1】!终极群体防御盾!物理\/法术抗性+70%!附带【反震】与【持续净化】效果! 几乎在金阙虚影成型的瞬间,那紫色旋涡中心,一道水桶粗细、由无数痛苦扭曲面孔压缩而成的紫黑色毁灭光柱,挟着湮灭万物的死寂气息,轰然落下!狠狠撞在金色阙门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金光与紫黑魔气疯狂对撞、湮灭!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全城,残存的房屋如同沙堡般成片倒塌!金阙虚影剧烈颤抖,金光迅速黯淡,表面出现道道裂痕!刘彦如遭万岳压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鼻溢血,凌云驹悲鸣屈膝!身后刘晟等人更是浑身剧震,嘴角溢血,维持光罩的土黄光芒摇摇欲坠!整个【乾元金阙】濒临崩溃! 警告!【乾元金阙?万法御】承受超越极限伤害(魔?诸葛恪 奥义技【万魂寂灭炮】)!护盾值急速下降!3秒后即将破碎! “主公!”五护法目眦欲裂,欲要拼命。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观战局的诸葛果英灵动了! 她一步踏出金阙庇护,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魔光,神色无喜无悲。手中羽扇轻摇,声音空灵而肃穆,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痴儿,魔障缠心,可还记得隆中草庐,三分天下之志?可还记得先帝托孤,匡扶汉室之责?可还记得……骨肉亲情?” 每一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带着洗涤人心的浩然正气与无尽悲悯,并非攻击,而是直指诸葛恪神魂本源最深处,那被魔气层层封印的、属于“诸葛孔明之侄”的记忆与良知! “呃……”魔光中操控阵法的诸葛恪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跳动的鬼火骤然凝固,一丝极度的痛苦和茫然挣扎浮现!那倾泻而下的毁灭魔光,竟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和紊乱!这瞬间的破绽,被刘彦的【洞虚照影】精准捕捉! “时机已到!”刘彦强提最后一口真元,无视脏腑撕裂般的剧痛,将全部力量连同金钗中杨婵遗留的圣洁之力,尽数灌入九天龙镗!“龙啸九天?破万劫!给我开!”他双臂肌肉贲张,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镗尖一点凝练到极致、蕴含破灭万法意志的金芒,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神龙,悍然刺入那凝滞的魔光核心! 嗤啦——! 如同沸汤泼雪!那点金芒虽小,却蕴含着至刚至阳、破邪净化的本源之力,更击中了魔光因诸葛恪心神动荡而产生的能量节点!毁灭魔光从内部被撕裂、瓦解!金光逆流而上,势如破竹,狠狠轰击在镇魂台基座! 轰隆!镇魂台剧烈摇晃,魔纹崩断!束缚诸葛芸的玄铁链应声而碎! “噗!”诸葛恪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周身魔气溃散大半,气息瞬间萎靡!献祭被打断,紫煞炼魂阵光芒急剧黯淡! “姑姑!”台上虚弱的诸葛芸看到诸葛果,泪水夺眶而出。 “侄女莫怕。”诸葛果对她温柔一笑,目光随即转向惊怒交加的诸葛瑾、诸葛恪,“伯父,元逊,迷途当返!归去来兮!”她羽扇朝着被刘彦重创的诸葛恪遥遥一指,一道纯净柔和的月白色光柱落下,将其笼罩。诸葛恪身上翻腾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其扭曲痛苦的面容竟在圣光中渐渐平和,眼中疯狂褪去,只余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悔恨,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在圣光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这是彻底的净化与解脱。 “父亲!”诸葛芸悲呼。 “妖女!坏我大事!”魔?诸葛瑾彻底疯狂,眼见儿子被“度化”,最后一丝理智湮灭,周身魔气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身形暴涨,化作三丈高的紫黑魔物,利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恶风,直扑诸葛果!“还我儿命来!” 诸葛绰亦是狂吼,挺枪刺向刘彦!魔兵残余亦在魔将驱使下发起最后的亡命冲锋! “保护英灵!”刘晟须发倒竖,猛催真元,“不动?万岳镇”光罩再次亮起,却已布满裂痕!刘磐、黄叙、胡氏兄弟咬牙迎上魔兵洪流,人人带伤,血染征袍!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清越而充满惊喜的呼唤响起:“果姑姑!”只见刚刚脱困的诸葛芸,虽虚弱不堪,眼中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她与诸葛果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更因共同侍奉刘氏(刘忠)而缔结的深厚羁绊瞬间共鸣!两人身上同时绽放出柔和的青色光华,直冲云霄! 系统提示:特殊羁绊【星汉双姝】(诸葛果+诸葛芸)激活!效果:共鸣之力! “芸侄,助我!”诸葛果清叱一声,羽扇指向扑来的魔?诸葛瑾。诸葛芸强提精神,纤纤玉指凌空勾勒,一道蕴含勃勃生机的翠绿符文瞬间成型,融入诸葛果扇出的圣洁白光之中! 青白二色光芒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光轮,缓缓旋转。不再是单纯的净化,而是蕴含了生灭轮转的无上道韵!光轮所过之处,狂暴的魔?诸葛瑾如同陷入泥沼,燃烧的魔焰被强行剥离、湮灭,其巨大的魔躯在光轮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缩小、崩解!诸葛绰刺来的魔枪撞上光轮边缘,寸寸断裂,整个人被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魔气溃散! 【星汉双姝?共鸣之力】发动!对魔?诸葛瑾造成本源净化伤害!对魔?诸葛绰造成碾压伤害!** “指碎幽冥?烙魂印!”刘彦岂会放过这绝佳战机?他强忍神魂透支的剧痛,并指如剑,遥遥点向倒飞的诸葛绰和残余的魔将朱恩!指尖幽光一闪,两道无形的精神烙印跨越空间,狠狠烙入其神魂核心!不仅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更如同打上了一个醒目的标记! “呃啊!”诸葛绰和朱恩抱头惨嚎,神魂如同被投入油锅!动作彻底僵直!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刘彦厉声喝道,“诛魔!就在此刻!” “喏!”五声怒吼震天动地!绝境之下,守护主公与英灵的意志冲破极限!五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冲破云霄的磅礴气势!周身环绕的罡气剧烈蜕变,颜色更加深邃凝练,隐隐有玄奥符文流转! 系统提示:五护法于绝境中觉醒!技能等级突破!领悟更高层次战意!中级技能升华为高级! “天岳?永镇界!”刘晟须发戟张,声如雷震!他手中长槊爆发出厚重的玄黄神光,猛地插入地面!轰!以他为中心,九根铭刻着山岳符文的巨大能量光柱拔地而起,直插苍穹!光柱之间能量勾连,形成一个无比稳固、牢不可破的“擎天壁垒”,瞬间取代了濒临破碎的“万岳镇”,将残余魔兵的攻击尽数挡下,并将诸葛绰、朱恩困在其中!壁垒之内,重力陡增,魔兵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刘晟觉醒高级技能:【天岳?永镇界Lv1】!终极防御结界!超强物理\/法术抗性+重力压制+能量隔绝!领域技雏形!【神峰?碎乾坤Lv1】 “戮世?断寰宇!”刘磐怒吼,周身燃起熊熊血焰,气势狂飙!他不再保留,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彗星!刀光所过,空间都留下漆黑的裂痕!目标直指被“烙魂印”标记、又被“擎天柱”重力压制的魔?诸葛绰!刀锋未至,那股霸绝天下、碾碎一切的刀意已让诸葛绰魂飞魄散! “不……”诸葛绰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血色彗星已透体而过!其魔躯连同神魂,在霸绝的刀意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爆碎成漫天黑雾,彻底湮灭!一刀之威,震慑全场! 刘磐觉醒高级技能:【戮世?断寰宇Lv1】!终极单体斩杀!无视部分防御+超高暴击伤害+斩杀特效(对重伤\/标记目标伤害倍增)!附带【霸体】状态(释放过程短暂无敌)!【焚烬?燃魂烬Lv1】 “贯日?破界矢!”黄叙目光如鹰隼锁定最后一个标记目标——魔?朱恩!他弯弓如满月,弓弦上凝聚的已非一支箭,而是一团压缩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星河旋涡流转的炽白光球!松开弓弦的刹那,光球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朱恩面前!光球轰然炸裂,并非火焰,而是亿万道锐利无比的星辰射线!如同宇宙风暴,将朱恩连同其周围十丈内的魔兵,瞬间绞杀成最细微的粒子尘埃!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黄叙觉醒高级技能:【贯日?破界矢Lv1】!超远程范围湮灭打击!真实伤害(无视抗性)+范围持续粒子撕裂+地形破坏!【星陨?寂灭劫Lv1】 “修罗血狱?戮八荒!”胡响、胡亮兄弟齐声咆哮,声震九幽!两人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血色闪电,在残余的魔兵群中极速穿梭!血戟挥动间,不再是道道血影,而是泼洒出大片大片的猩红领域!领域之内,鬼哭神嚎,无数血色的戟刃凭空生成,如同绞肉机般疯狂切割!兄弟二人如同行走在人间的血狱修罗,所过之处,魔兵成片倒下,血肉横飞,连残魂都被那血狱领域吞噬殆尽!顷刻间,残余魔兵被清扫一空! 胡响\/胡亮觉醒高级技能:【荒狱?绝魂天荒Lv1】!持续移动范围领域技!超大范围持续物理\/灵魂混合伤害+强效吸血+恐惧效果!【无间?修罗永劫Lv1】 镇魂台上,魔?诸葛瑾在【星汉双姝】的净化光轮中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魔躯彻底崩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尘埃落定,满目疮痍的丹阳城重归死寂,唯有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弥漫。 诸葛果与诸葛芸相视一笑,携手飘落刘彦面前,盈盈下拜:“谢主公(陛下)搭救之恩。”两女周身清光缭绕,气息圆融,显然皆已稳固在半圣境界。 刘彦收起九天龙镗,取出酒仙葫芦,郑重道:“此间事了,还请两位暂居壶中仙府,静待功成之日。”葫芦口金光一闪,诸葛果、诸葛芸化作两道流光投入其中。 系统提示:酒葫芦中,诸葛恪的残魂剧烈波动,散发出微弱却纯粹的父爱、悔恨与祈求。 刘彦将诸葛芸残魂与诸葛恪残魂同时置于【净化的长信宫灯】(潘淑魂器)旁,借【宁神光】与宫灯的温养之力。 诸葛芸残魂得父魂滋养与宫灯温养,缓缓凝聚。她睁开眼,看向父亲残魂方向,泪光盈盈:“爹爹…女儿不怪您…” 诸葛恪残魂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彻底融入女儿魂中,助其稳定。 完整英灵·诸葛芸 (半圣) 归位! 系统提示:获得完整英灵·诸葛芸 (半圣)!英灵收集进度34\/108 解锁技能: 【玲珑机变·解连环Lv1 (圣)】:被动提升己方计策成功率与阵法抗性;主动使用可尝试解除友军身上一个强力负面状态或阵法禁锢(成功率与技能等级、目标状态相关)。 【天机引·续命灯Lv1 (圣)】:点燃一盏微弱的天机续命灯,持续缓慢恢复一名重伤\/濒危队友的生命力与魂力(效果显着但极耗自身精神力),可与其他治疗叠加。灯在人在,灯灭无救。 羁绊解锁:【天机眷侣】!与刘彦\/刘忠羁绊极深!大幅提升精神抗性与推演能力。特殊羁绊【父女同心】:当与父亲诸葛恪(若未来复活\/净化)同阵时,双方技能效果提升。 刘彦望向疲惫却气势更胜往昔的五位护法悍将,又看了看手中光华内敛的酒葫芦,目光投向西北方——那是洛阳,也是更多英灵残魂与最终圣途的方向。 正是: 三世恩仇凝碧血,一葫收尽旧时缘。 龙镗扫尽丹阳孽,英魄重归星汉天。 五虎擎岳开新路,双姝耀世续前篇。 洛阳王气今何在?且看英雄再着鞭! 第572章 破金锁镗震江东,收玉魄芦纳英灵 诗曰: 吴宫旧苑锁寒烟,英魂未散碧血煎。 赤壁余音化劫火,陆门深阵困真仙。 龙镗裂空惊神鬼,琴箫相激动星躔。 葫芦收尽前朝怨,一点精魄证夙缘。 且说刘彦于丹阳虽得诸葛芸英灵,天书示警此地怨气如沸,直冲霄汉。凝神细观,只见建业故地之上,道道暗赤气柱纠缠不散,隐隐有悲泣与金戈之声传来,源头直指城外陆氏祖茔。 “此怨戾之气,非比寻常。”刘彦眉心紧锁,九天龙镗于手微颤,发出低沉龙吟共鸣。凌云驹亦不安地刨动前蹄。 刘磐性如烈火,按刀怒道:“管他神鬼妖魔,既挡主公之路,劈开便是!”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机械之音于刘彦识海炸响: 【系统警告:侦测到高强度英灵怨念集合体!】 【区域:吴郡·陆氏祖茔】 【核心目标:陆宇(残魂状态)】 【敌方锁定:神·陆逊、神·陆抗、神·周瑜、神·乔雨(小乔)、英灵·陆延、英灵·陆庠、英灵·陆奉】 【状态:陆氏祖茔已转化为“八门金锁·英魂缚灵阵”,空间封锁,法则扭曲!】 【危险等级:修罗!】 几乎同时,周遭景物水波般晃动扭曲,腥风扑面!众人已被强行摄入一处阴森古战场。残阳如血,映照着断戟折矛,焦黑的吴军旌旗半埋于地。阴风卷过,裹挟着无数将士临死的哀嚎与金铁交鸣的幻音。 一座巨大、由森然白骨与怨气凝结的八卦阵图轰然显现脚下,八门方位各悬一道狰狞鬼首,口吐黑烟,锁链纵横,正是那“八门金锁·英魂缚灵阵”!阵眼处,一杆残破的“陆”字大纛猎猎作响,怨气冲天。 “何方宵小,擅闯吾族沉眠之地,搅扰清净!”一声断喝如金铁交击,阵中“伤门”方位黑雾翻涌,两员虎将跨狰狞骨马跃出。左首者陆延,面如重枣,掌中一杆缠绕幽绿鬼火的丈八蛇矛;右首者陆庠,青面獠牙,挥舞两柄门板大小的玄铁巨斧。阴煞之气凝若实质,迫人窒息! 【英灵·陆延】 技能: 厉魄突袭·破军煞Lv1:凝聚战场厉魄之力于蛇矛,发动无视部分防御的直线贯穿突刺,附带“恐惧”效果。 幽火缠身Lv1:蛇矛挥动间,引动九幽阴火附着目标,持续灼烧灵力与魂魄。 【英灵·陆庠】 技能: 裂地狂斧·碎魂罡Lv1:双斧猛击地面,引发大范围震荡波,对范围内目标造成钝击伤害与“眩晕”。 玄铁壁垒Lv1: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身防御力,斧影舞动形成小范围格挡力场。 “无名冢中枯骨,也敢狂吠!”刘磐怒发冲冠,镔铁大刀“虎咆”一声龙吟出鞘,赤红烈焰自刀身升腾,“主公,此二獠交予末将!” “磐兄小心!”黄叙沉声提醒,挽弓搭箭,锐利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敌方动向。刘晟横槊当胸,胡响、胡亮双戟交叉,气机勃发,护住刘彦左右。 “戮世·断寰宇!”刘磐暴喝如雷,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霹雳,直劈陆庠!正是其刚猛无俦的绝技! 【刘磐发动技能:戮世·断寰宇Lv1!】 效果:单体超强斩击,附带“破甲”与“力量碾压”判定。对力量低于自身的目标有概率触发“碎骨”效果。 陆庠狂笑,双斧交叉格挡,玄铁壁垒幽光暴涨!“铛——!”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开,火星四溅!陆庠座下骨马哀鸣一声,四蹄深陷大地,玄铁壁垒幽光剧烈明灭,竟被刘磐这含怒一刀劈得倒退数步,斧面上留下深深白痕! “好力气!”陆庠狞笑,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双斧猛然插入地面,“裂地狂斧·碎魂罡!”轰隆!地面如波涛般剧烈起伏,狂暴的震荡波裹挟碎石尘土,呈扇形席卷刘磐! 【陆庠发动技能:裂地狂斧·碎魂罡Lv1!范围震荡攻击!眩晕判定中…刘磐武力值高于陆庠,眩晕免疫!】 刘磐虽未被震晕,身形亦是一滞。趁此间隙,陆延蛇矛如毒龙出洞,幽绿鬼火缠绕矛尖,无声无息直刺刘磐肋下!“厉魄突袭·破军煞!”阴风惨惨,鬼哭狼嚎之声摄人心魄! 【陆延发动技能:厉魄突袭·破军煞Lv1!直线贯穿!附带恐惧效果!刘磐统御值不足,恐惧判定生效!武力临时下降5%!】 刘磐心神微震,动作慢了半拍。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赤金流星撕裂空气,后发先至!“噗噗噗!”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陆延蛇矛矛尖、中段、尾端!正是黄叙的贯日神箭! 【黄叙发动技能:贯日·破界矢Lv1!】 效果:超远程精准狙击,无视部分空间阻碍,对点状目标造成巨额穿刺伤害,打断施法概率极高。 “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线,陆延势在必得的一矛被硬生生撞偏,矛上幽火也被箭矢附带的破邪之力震散大半!刘磐趁机回气,怒吼一声,刀势再起,赤焰焚天,与陆庠战作一团!胡响、胡亮兄弟见黄叙出手,亦不再迟疑,双戟并举,荒狱煞气喷薄而出,化作两道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的漆黑戟芒,直取陆延!“荒狱·绝魂天荒!”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胡响&胡亮发动组合技:荒狱·绝魂天荒Lv1!】 效果:大范围持续性灵魂侵蚀伤害,对灵体类目标伤害翻倍,附带“迟缓”与“魂伤”效果。 陆延被黄叙神箭所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仓促间挥矛格挡胡氏兄弟这凶戾绝伦的合击。幽绿鬼火与漆黑荒狱煞气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陆延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震退数步,魂体一阵波动,显然吃了暗亏。 就在四将捉对厮杀,战况胶着之际,阵中“景门”方位忽起异变。一缕清越、空灵,却又隐含无边落寞与肃杀之气的琴音,穿透战场上的嘶吼与金铁交鸣,悠悠响起。琴音初如月下寒江,孤寂清冷;陡然一转,竟化作千军万马踏浪而来,金鼓震天,杀气盈野!正是千古绝响——《长河吟》! 琴音过处,空间涟漪荡漾。一道儒雅身影缓缓浮现,羽扇纶巾,姿容绝世,正是美周郎!他盘坐虚空,膝上一张焦尾古琴,十指翻飞。琴音化作实质的音波利刃,更引动阵中残留的赤壁烽火,化作漫天流火金戈,铺天盖地砸向刘彦一行!每一道音波,每一簇流火,皆蕴含着焚江煮海的恐怖意念与对未竟功业的滔天怨愤! 【神·周瑜发动技能:赤壁余音·焚江怨Lv1!】 效果:超大范围混合型攻击(音波+火焰),无视常规物理防御,直接灼烧灵力与魂魄,附带“混乱”(干扰心智)、“点燃”(持续灵力流失)效果。受琴音影响,敌方全体施法成功率下降20%。 “不好!是周瑜的音杀之术!”刘晟脸色剧变,横槊格挡一道音波,只觉手臂酸麻,心神震荡。刘磐、胡氏兄弟的攻势也为之一窒,周身灵力如沸水般翻腾不稳。黄叙搭箭的手指微微颤抖,瞄准变得异常艰难。整个八门金锁阵仿佛被这琴音彻底激活,锁链哗啦作响,鬼首咆哮,压力倍增! “周郎赤壁遗恨,竟至于斯!”刘彦识海刺痛,【洞虚照影·溯流光】自发运转,眼前无数音波轨迹与火焰落点瞬息呈现。他强忍不适,心念急转:“寻常之法难破此音!唯有…” “铮——!” 一声清冽高亢,如凤鸣九霄的琴音陡然插入!酒葫芦口光华一闪,蔡琰英灵怀抱焦尾琴,素衣飘然现身。她神色悲悯,指尖在琴弦上拂过,奏响的却是另一曲蕴含天地正气的《胡笳十八拍》!清音如泉,涤荡乾坤,中正平和却又坚韧不屈,正是周瑜那充满个人激烈怨愤的《长河吟》的天然克星! 【英灵·蔡琰发动技能:清心普善·胡笳破Lv1!】 效果:大范围持续驱散、净化类光环。有效中和负面状态(混乱、点燃等),提升己方灵力恢复速度与精神抗性。对音波类攻击有显着削弱与反弹效果。 两股截然不同的琴音在古战场上空激烈碰撞、绞杀!蔡琰的清音如一张坚韧的大网,竭力兜住、消融周瑜那焚江煮海的怨火琴煞。音波对撞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细密裂痕凭空出现又弥合。刘彦等人顿觉压力一轻,混乱的心神迅速平复,灵力运转也顺畅起来。 【音波对抗领域形成!周瑜“混乱”、“点燃”效果被大幅削弱!己方施法成功率恢复!】 “文姬姐姐,有劳!”刘彦精神一振,正欲寻找破阵之机,阵中“死门”方位煞气冲天,一面巨大的血色“陆”字战旗轰然竖起!旗下,一员青年儒将按剑而立,面容与陆逊有七分相似,眼神却冷冽如冰,正是陆逊之子,东吴最后的名将——神·陆抗! “八门轮转,金锁缚龙!起!”陆抗声如寒铁,手中令旗挥动。 轰隆隆!整座大阵剧烈震颤、旋转!脚下白骨八卦图光芒大盛,八道粗如儿臂的漆黑符文锁链自鬼首口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直扑刘彦!锁链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禁锢!与此同时,生、休、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方位幽光流转,空间错位,景物变幻,瞬间将刘彦与五位护法强行分割开来!刘彦顿觉如山压力加身,灵力运转滞涩,连手中九天龙镗都变得沉重无比! 【神·陆抗发动阵法奥义:八门金锁·缚龙索!】 效果:强制分割战场,压制核心目标(刘彦)全属性15%,并持续抽取其灵力。八门锁链附带“禁锢”、“魂噬”效果,一旦被缚,神仙难逃!需同时破坏至少三门阵眼方可破解。 “主公!”刘晟等五人大惊失色,奋力想要冲破空间隔阂,却被阵中幻化出的无穷无尽阴兵鬼卒死死缠住。刘彦身陷核心,八道索命锁链已近在咫尺!危急关头,他眼中金光暴涨,【洞虚照影·溯流光】催至极致! “洞察!”低喝声中,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慢、分解。八道锁链的轨迹、其上流转的细微符文、阵法运转时八门能量流转的节点与刹那间隙…纤毫毕现! 【刘彦技能:洞虚照影·溯流光Lv1 超负荷运转!预判成功率大幅提升!发现阵法运转“惊门”、“杜门”节点短暂能量迟滞!】 “就是此刻!”刘彦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迎着锁链最密集处冲去!在间不容发之际,他险之又险地从两道锁链交错的微小缝隙中穿过,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凝聚全身精神之力,对着左前方“惊门”鬼首的眉心,狠狠一指点出! “指碎幽冥·烙魂印!”一道凝练至极、带着审判与湮灭气息的暗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跨越空间,精准命中目标! 【刘彦发动技能:指碎幽冥·烙魂印Lv1!精神攻击\/破法!目标锁定:惊门阵眼!】 效果:对灵体、阵法核心造成巨额精神伤害与破法效果,附带“灵魂标记”,使其在后续攻击中承受额外伤害。 “嗷——!”惊门方位的鬼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眉心处被烙下一个燃烧的暗金印记,黑烟滚滚冒出,整个头颅剧烈摇晃,喷吐出的锁链也随之一阵紊乱!束缚刘彦的压力顿时减轻一分! “鼠辈敢尔!”陆抗怒喝,令旗再挥,其余七道锁链攻势更急!刘彦如怒海孤舟,全凭【洞虚照影】的预判与身法闪转腾挪,险象环生。每一次闪避都耗费巨大心神,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流逝。他目光死死锁定下一个目标——杜门! 就在刘彦即将再次发动指碎幽冥,强攻杜门阵眼之际,阵眼核心处,那杆残破的“陆”字大纛之下,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两道身影缓缓浮现,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左首一人,头戴进贤冠,身着儒雅鹤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似有江海翻腾、烈焰熊熊,正是算无遗策、火烧连营的江东柱石——神·陆逊!其手中并无兵刃,只虚握一卷竹简,简上字迹殷红如血,散发出令天地法则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 右首则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神,云鬓高耸,霓裳羽衣,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小乔的倾国之色,却多了几分神性的漠然与深沉的哀怨。正是陆宇的外祖母,神·乔雨!她怀抱一支碧玉洞箫,箫身隐有泪痕。 “扰吾族安宁,觊觎吾血脉之灵,罪无可赦!”陆逊声音平淡,却蕴含着焚灭一切的怒火。手中竹简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其上血色文字骤然亮起! “敕令·烽燧连云!”陆逊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轰!轰!轰!整座古战场瞬间化为无边火海!这火非人间凡火,乃是以陆逊毕生征战杀伐之气、夷陵焚尽蜀营七百里之滔天怨念为薪,融合八门金锁阵的阴煞之力所成!幽蓝、惨绿、暗红三色邪焰冲天而起,扭曲蠕动,化作无数哀嚎挣扎的火焰军魂,卷起焚天煮海的烈焰风暴,朝着被分割包围的刘彦及其护法疯狂噬咬而下!火焰过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留下焦黑的痕迹!更有无形的怨念冲击直贯识海,引动心魔! 【神·陆逊发动终极技能:烽燧连云·焚世怨Lv1!】 效果:超大范围混合型神火攻击(物理+精神),无视常规防御,持续造成巨额灼烧与精神侵蚀伤害。火焰军魂具备自动索敌、爆炸特性。领域内敌方全属性持续下降,灵力消耗翻倍! “呜——!”乔雨亦在此刻吹响了碧玉洞箫。箫声呜咽,如泣如诉,似有无尽闺怨、丧子之痛、亡国之恨蕴含其中。这悲音非为杀敌,却与陆逊的焚世怨火完美融合,形成一股更阴毒、更缠绵的力量——**蚀骨销魂·红颜泪**!音波如无形毒水,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瓦解斗志,勾起心底最深的悲伤与绝望,加速灵力的溃散! 【神·乔雨发动辅助技能:蚀骨销魂·红颜泪Lv1!】 效果:大范围持续精神干扰与灵力腐蚀光环。极大降低敌方精神抗性,强化友方精神类攻击效果,并持续削弱敌方灵力护盾强度与恢复能力。 双重打击之下,形势急转直下! “呃啊!”胡响、胡亮兄弟首当其冲,护体煞气被怨火疯狂灼烧,蚀骨箫音更直贯脑海,兄弟俩动作一滞,双戟舞动的范围顿时缩小,被周围阴兵鬼卒抓住机会,数柄锈蚀长矛刺中魂体,虽未致命,却黑气直冒! 【胡响、胡亮受到“蚀骨销魂”影响,精神抗性降低!受到“烽燧连云”灼烧,魂体受创!武力值临时下降5%!】 刘磐怒吼连连,大刀赤焰狂卷,劈碎数道扑来的火焰军魂,自身亦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须发焦卷。黄叙弓弦急震,赤金箭矢连珠般射出,精准点杀扑向刘彦的火焰军魂,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灵力消耗巨大。刘晟长槊舞动如轮,天岳镇狱的意境展开,竭力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护住身后黄叙,但步伐已显沉重。 刘彦更是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八门锁链依旧如影随形,陆逊的焚世怨火主要目标便是他!【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色护罩在幽绿暗红的火焰灼烧和蚀骨箫音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迅速黯淡!灵力如决堤般倾泻!识海之中,无数战场惨象、前世刘民未能及时救援大宛的愧疚、杨婵受罚时的眼神…种种负面情绪在乔雨的箫音催动下疯狂翻涌,冲击着他的道心! “不能倒在这里!陆宇…杨婵…”刘彦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眼中金光疯狂闪烁,【洞虚照影】在极限压力下,终于捕捉到了陆逊这焚世怨火领域在“生门”与“休门”交界处,因与八门金锁阵本身阴煞之力存在细微排斥而产生的一丝极其短暂的能量涟漪破绽! “就是现在!龙啸九天——破!”刘彦将所有意志、残存灵力,乃至一丝不屈帝皇之气,尽数灌入手中九天龙镗!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九条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虚影自镗身咆哮而出,缠绕盘旋!一股凌驾于神魔之上、破灭万劫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龙吟之声,盖过了战场一切喧嚣,压过了周瑜的琴音,甚至短暂冲散了乔雨的蚀骨悲箫! 【刘彦于绝境中爆发!领悟技能真意!龙啸九天·破万劫 晋升至 Lv2!】 效果:范围性神圣龙威贯穿打击!Lv2新增特性:【龙魂共鸣】(大幅提升对灵体、怨念集合体的克制与伤害);【破邪净化】(攻击附带强力神圣净化效果,对负面状态驱散力提升50%);【贯穿】(无视目标50%防御力,对结界、领域类存在造成额外破坏)! “给我破——!”刘彦人随镗走,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洪流,目标直指那生休二门交界处的能量破绽!九条金龙咆哮着,神圣龙威所过之处,幽绿怨火如雪遇沸汤般纷纷溃散消融!缠绕而来的八门锁链被龙威一冲,发出“滋滋”哀鸣,表面符文迅速黯淡!陆逊那焚江煮海的怨念领域,竟被这决死一击悍然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光狠狠撞击在阵法壁垒的破绽处!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整个八门金锁·英魂缚灵阵剧烈摇晃,白骨八卦图寸寸龟裂!生门、休门方位的鬼首发出凄厉惨叫,轰然炸裂成漫天黑气!束缚刘彦的锁链压力骤减! “什么?!”阵眼处的陆逊脸色终于变了,手中竹简血光大放,试图稳住阵法。乔雨箫音陡然变得尖锐急促。 “时机已至!果儿、芸儿,助我!”刘彦厉声长啸,声震四野。 酒葫芦口再次光华暴涨!两道清丽绝伦的身影联袂而出,正是诸葛果与诸葛芸英灵!诸葛果手持父亲所传的八阵图玉盘,神色肃穆庄严;诸葛芸则怀抱瑶琴,指尖流淌出蕴含天地至理的清音。 “八阵归元·定乾坤!”诸葛果清叱一声,将玉盘高高祭起!玉盘迎风变长,瞬间化作一幅覆盖小半个战场的巨大光质八卦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天地、梳理阴阳的浩瀚伟力!此图一出,剧烈晃动的八门金锁残阵竟被硬生生定住!空间错位被强行矫正,分割刘晟等人的无形壁垒轰然破碎! 【英灵·诸葛果发动阵法奥义:八阵归元·定乾坤Lv1!】 效果:超大范围强力镇压与空间稳定领域。有效克制、中和混乱、扭曲的阵法能量,大幅削弱敌方阵法效果,并短暂稳固己方所在空间。 “天音涤尘·净世曲!”诸葛芸十指如飞,琴音如清泉流响,又如春风化雨,蕴含着净化心灵、抚慰创伤的生命韵律,与蔡琰的《胡笳》清音、诸葛果的八阵图之力完美交融!三重领域叠加,周瑜的焚江怨火琴音被彻底压制消融,乔雨那蚀骨销魂的箫声也如同陷入泥沼,威力大减!陆逊焚世怨火领域的威能,被硬生生削去了三成! 【英灵·诸葛芸发动技能:天音涤尘·净世曲Lv1!】 效果:大范围强力净化与恢复光环。驱散友方绝大部分负面状态,持续恢复灵力与魂力,对敌方精神类、诅咒类、怨念类攻击\/领域有极强的净化削弱效果。 “护法何在?随我破敌!”壁垒一破,刘晟长啸如雷,胸中憋闷的怒火与战意轰然爆发!他手中长槊爆发出镇压万古的神岳之光,整个人仿佛与身后浮现的巍峨山岳虚影合一,挟带着崩碎乾坤的无匹气势,朝着因阵法反噬而气息微乱的陆抗猛冲而去!“天岳·永镇界!”一槊刺出,空间凝固! 【刘晟发动技能:天岳·永镇界Lv2!单体超强镇压突刺!Lv2新增【山魂共鸣】(攻击附带强力禁锢与力量碾压效果)!】 陆抗正全力操控残阵抵抗诸葛果的八阵图镇压,猝不及防刘晟这含怒一击已至面门!他厉喝一声,挥动令旗格挡,血色战旗化作一面盾牌。 “铛——!”金铁交鸣震彻四野!陆抗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洪荒巨力顺着令旗传来,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透体而入,让他魂体凝滞,几乎动弹不得!座下骨马哀鸣一声,四蹄尽碎! “杀!”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四人压力骤减,精神大振!刘磐焚烬刀光暴涨,一刀劈碎面前纠缠的火焰军魂,直扑被蔡琰琴音牵制的周瑜!黄叙箭如连珠,精准点射那些试图扑向诸葛姐妹的阴兵鬼卒。胡氏兄弟双戟合璧,荒狱煞气化作咆哮的黑龙卷,将围攻而来的陆延、陆庠再次狠狠震退! 战场中心,刘彦得诸葛姐妹救援,压力大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阵眼核心处那杆残破的“陆”字大纛——此乃陆逊英魂执念所系,亦是束缚陆宇残魂的关键!陆逊正欲再次催动竹简,乔雨的碧玉洞箫也再次抬起。 “陆伯言!乔夫人!且看此物!”刘彦舌绽春雷,声震魂魄!他左手一翻,一支样式古朴、镶嵌明珠的金钗出现在掌心!此钗一出,一股温婉而坚韧、饱含思念与守护的气息弥漫开来,与战场上滔天的杀伐怨气格格不入,却又直指本心! 这正是杨婵被带回天庭前,留给刘彦的信物——承载着她一缕神念与对陆宇(前世为刘忠王妃)的深切怜惜! 金钗光芒柔和,却如利剑般刺入陆逊与乔雨被怨念蒙蔽的心神深处!陆逊抬起的手猛地顿住,眼中那焚世的烈焰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与挣扎。乔雨更是浑身剧震,看着那金钗,碧玉洞箫停在唇边,吹奏不出一个音符。那金钗的样式,她曾在女儿陆宇鬓边见过类似的…那是她为爱女亲手挑选的嫁妆之一! “宇儿…”一声低不可闻的悲泣从乔雨口中溢出,两行清泪滑落神颜。这泪水并非神力所化,而是源自一位母亲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与思念!泪水滴落,她周身那漠然的神性与蚀骨的怨气,竟如冰雪般开始消融! 陆逊看着妻子落泪,又看向刘彦手中金钗,再看向那杆代表着他陆氏一族不甘与执念的血色大纛…竹简上的血字光芒剧烈闪烁,最终缓缓黯淡下去。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未竟的功业,家族的兴衰,对女儿的愧疚…焚世的怨火,随着这声叹息,开始无声地熄灭。 【特殊物品“杨婵的金钗”触发!唤醒陆逊、乔雨深层情感记忆!执念动摇!神性消退!领域“烽燧连云·焚世怨”、“蚀骨销魂·红颜泪”瓦解!】 阵眼核心处,那杆残破的“陆”字大纛无风自动,发出悲凉的呜咽。大纛之下,空间如镜面般碎裂,一点柔和的、带着淡淡哀愁与期盼的莹白光华缓缓浮现、凝聚。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虚影,正是陆宇的残魂本源!她看着父母(陆逊、钟鸣),又看向刘彦手中的金钗,眼中流下晶莹的魂泪。 “父亲…母亲…夫君…”微弱却清晰的魂音传入每个人心中。 “宇儿!”陆逊与乔雨同时失声,再无半分战神与女神威仪,只有为人父母的痛彻心扉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悲伤。两人身影瞬间出现在陆宇魂影旁,试图伸手触摸,却又怕惊散了这脆弱的魂光。 “时机已至!”刘彦强忍激动,高举酒葫芦,口诵真言:“尘归尘,土归土,前缘已了归真处!陆宇英灵,此时不归,更待何时?收!” 酒葫芦口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形成一个柔和的金色旋涡,笼罩向陆宇的魂影。陆逊与乔雨身形微动,似有不舍,但最终没有阻拦,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魂光投向葫芦。陆抗也停下了手中令旗,神色黯然。 金光一闪,陆宇英灵被顺利收入酒葫芦之中。陆逊、乔雨、陆抗、周瑜等人的身影变得虚幻透明,他们深深看了刘彦手中的酒葫芦一眼,又望向遥远的苍穹,眼神复杂难明。最终,神光收敛,身影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几缕微弱的本源残魂,被酒葫芦自动吸入。 【获得陆抗、乔雨残魂。】【成功收集英灵:陆宇(半圣)!】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37\/108!】 随着陆宇魂灵被收,整个八门金锁·英魂缚灵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崩解。白骨消融,锁链寸断,鬼首化为飞灰。残阳古战场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众人重新回到了吴郡城外真实的陆氏祖茔前,只是此地弥漫的怨气已消散大半,只余下淡淡的哀思萦绕。 刘晟、刘磐等人收拢兵器,聚拢到刘彦身边,虽人人带伤,魂力损耗巨大,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振奋。 “主公,此战凶险,幸不辱命!”刘晟抱拳道,声音带着疲惫却更显坚定。 刘彦看着手中光华内敛的酒葫芦,感受着其中新添的陆宇英灵气息,又望向陆逊等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对杨婵的思念。 “前路漫漫,执念难消。”他收起酒葫芦,翻身上了凌云驹,“走,去寻下一份遗落的前尘!” 正是: 金锁阵困真龙躯,焦尾琴破碧玉箫。 陆门烽火燃未尽,一钗唤醒旧时娇。 葫芦再纳前朝魄,星斗阑干照寂寥。 且看圣途多险隘,丹心不灭向云峣。 第573章 战淮南双英斗魔鸯,收玉魄鸳魂慰忠灵 诗曰: 寿春城头怨气冲,魔戟翻腾蔽日红。 忠骨蒙尘化厉魄,鸳魂泣血锁深宫。 剑鸣琴啸破邪障,龙镗金阙镇妖风。 前尘旧侣今携手,了却恩仇入葫中。 且说刘彦于吴郡收得陆宇英灵,酒葫芦内英灵已达三十七位。然天书示警未歇,神州怨戾之气如星火燎原,下一处红光冲天之地,直指淮南重镇——寿春! 众人不敢怠慢,凌云驹踏云疾行,刘晟五护法紧随其后。甫一踏入淮南地界,顿觉异样。时值初夏,本该草木葱茏,此地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与肃杀。天空灰蒙蒙一片,阳光惨淡无力,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与血腥气,更有无数士兵临死前的呐喊、兵刃折断的刺响、城池崩塌的轰鸣…种种战场残响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悲鸣,直贯耳鼓,扰人心神。 “此地怨气,竟比陆氏祖茔更甚!”刘彦勒住凌云驹,九天龙镗嗡鸣示警,【洞虚照影·溯流光】自行运转,视野中寿春故城遗址方向,一道粗壮如擎天巨柱的暗红怨气直冲霄汉,怨气核心处,隐隐可见一杆断裂的“文”字大旗在血雾中猎猎翻卷! 【系统警报:侦测到超高浓度战场英魂怨念集合体!】 【区域:淮南·寿春故城(文钦家族陨落之地)】 【核心目标:文鸳(残魂状态,深度束缚)】 【敌方锁定:魔·文钦、魔·文鸯、魔·太史蓉(文鸯之妻)、魔·文虎、魔·文稷】 【状态:淮南古战场已转化为“血狱焦土·百战不归阵”,环境极度恶劣,敌方全属性提升20%!】 【危险等级:炼狱!】 “文鸳…文鸯…”刘彦默念这两个名字,前世刘忠的记忆碎片翻涌。文鸳,那位性情刚烈、剑术超群,最终为守护刘忠而陨落的王妃;文鸯,其兄,三国后期赫赫有名的“万人敌”,曾单骑退雄兵,如今竟也化作魔物!其中因果,令人扼腕。 “管他魔将神兵,阻我主公者,皆斩!”刘磐须发戟张,镔铁大刀赤焰升腾,战意如火。刘晟、黄叙、胡响、胡亮亦各持兵刃,煞气凛然。 “前尘旧恨,今朝当解。”刘彦目光沉凝,催动凌云驹,当先冲向那怨气核心! 甫一踏入寿春故城范围,景象骤变!脚下不再是坚实土地,而是滚烫龟裂、渗出暗红血水的焦黑泥沼。断壁残垣间,插满了锈迹斑斑、缠绕着幽绿鬼火的刀枪剑戟。无数身披残破魏、吴甲胄的骷髅兵卒,眼眶中跳动着猩红魂火,如同潮水般从泥沼中、废墟里爬出,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无声地举起残兵,如蝗虫般涌来! 【进入“血狱焦土·百战不归阵”!环境效果:移动速度降低15%,持续受到微弱“灼烧”与“怨念侵蚀”伤害!敌方骷髅兵卒无限再生!】 “哼,土鸡瓦狗!”刘磐不屑冷哼,大刀横扫,“焚烬·燃魂烬!”一道炽烈狂暴的赤红刀罡呈扇形席卷而出,所过之处,骷髅兵卒如纸片般被撕裂、点燃,化作漫天飞舞的燃烧骨屑! 【刘磐发动技能:焚烬·燃魂烬Lv1!大范围火焰斩击!对亡灵类伤害加成!清场效果显着!】 刘晟长槊如龙,天岳镇狱的意境展开,沉重槊锋点刺横扫,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力,将靠近的骷髅兵卒连同其脚下焦土一同砸得粉碎!黄叙立于后方,弓弦如霹雳惊弦,赤金箭矢精准点射那些试图从刁钻角度偷袭的骷髅弓箭手,箭无虚发!胡响、胡亮兄弟双戟舞动如轮,荒狱煞气形成一片吞噬生命的死亡领域,任何踏入其中的骷髅瞬间被绞成齑粉! 五护法如五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骷髅海洋,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往怨气核心的道路!刘彦端坐凌云驹之上,九天龙镗低垂,【洞虚照影】全力运转,捕捉着核心处那几道强大魔气的动向。 蓦地,前方废墟最高处,空间剧烈扭曲!五道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轰然降临,沉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连焦土泥沼都为之凹陷! 为首者,身披残破玄甲,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手中一杆缠绕着漆黑魔气的镔铁长枪嗡嗡震颤,正是淮南二叛的核心,文鸳之父——文钦!其身后,一左一右侍立两员悍将。左首青年,身形魁伟如山,面容桀骜凶戾,手中一杆方天画戟缠绕着紫黑雷霆,正是威震三国的“小赵云”——文鸯!右首青年稍显文弱,但眼神同样疯狂,手持双股剑,魔气森然,是文钦次子文虎。 文鸯身侧,一位身披赤甲、背负强弓的女将,面容冷艳,眼神空洞,手中一对短戟吞吐寒芒,正是太史慈之女、文鸯之妻——太史蓉!最后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却魔气冲霄,手持一柄鬼头大刀,正是文钦之父——文稷! 【魔·文钦】 技能: 狂澜逆命·碎岳枪Lv1:凝聚毕生怨念与战场杀伐之气,发动无视防御的狂暴突刺,对单体目标造成毁灭性贯穿伤害,附带“破胆”(大幅降低目标防御)效果。 血战领域·焦土恨Lv1:被动光环,大幅提升自身及附近友军攻击力与暴击率,并持续汲取战场亡魂怨念恢复自身。 【魔·文鸯】 技能: 双极魔影·惊雷戟Lv1:发动超高速突进,身后留下两道具有本体50%攻击力的魔影分身协同攻击。本体与分身攻击均附带强力雷电麻痹效果。 万夫辟易·傲世狂Lv1:进入短暂狂暴状态,攻击速度、移动速度、暴击伤害巨幅提升,免疫控制效果,但防御力大幅下降。 【魔·太史蓉】 技能: 落星追魂·贯日矢Lv1:超远程狙击,箭矢附带“破魔”、“必中”特性,对灵力护盾、结界有极强穿透力,并锁定目标灵魂气息。 比翼连心·双戟舞Lv1:与文鸯并肩作战时,大幅提升双方闪避率与格挡率,攻击附带额外“撕裂”伤害。 【魔·文虎】 技能: 诡剑双绝·索命风Lv1:双剑舞动如狂风,攻击轨迹刁钻诡异,大幅提升攻击速度与命中率,附带“流血”效果。 阴风护体Lv1:召唤阴风环绕自身,提升闪避率,并对近身攻击者造成反噬伤害。 【魔·文稷】 技能: 老骥伏枥·断魂刀Lv1:蓄力一击,刀罡厚重如山,附带“击退”与“内伤”效果,对力量低于自身的目标有概率触发“碾压”。 厉魄嚎叫Lv1:发出刺耳灵魂尖啸,对范围内敌人造成精神冲击与短暂“混乱”。 “刘彦小儿!拿命来!”文钦魔枪遥指,声如夜枭,饱含无尽怨毒,“若非尔等昏君无道,我文氏一族何至于此!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父亲,何须多言!待孩儿取他首级,祭奠我文氏英魂!”文鸯更是狂态毕露,方天画戟一指刘彦,雷霆缠绕,气焰嚣张,“刘彦!可敢与某家一战?莫要做那缩头乌龟,靠手下爪牙保命!” “文仲俶(文鸯字),休得放肆!”刘晟怒喝,长槊直指文鸯,“想挑战我家主公,先过某这关!” “你的对手是我!”魔·文稷鬼头大刀一横,老迈身躯爆发出不逊壮年的凶悍气势,刀罡厚重如山,直劈刘晟!“老骥伏枥·断魂刀!”刀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将地面焦土犁开深沟! 刘晟眼神一凝,不敢怠慢,长槊贯注天岳神力,“神峰·碎乾坤!”硬撼而上!槊锋刀罡轰然相撞,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几乎同时,魔·文钦狂吼一声,镔铁魔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狂澜逆命·碎岳枪!”直刺刘彦!枪尖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尖啸,亡魂哀嚎之声大作!这一枪,凝聚了文钦兵败身死、家族覆灭的滔天怨念,势要一击碎魂! 【魔·文钦发动绝技:狂澜逆命·碎岳枪Lv1!单体毁灭性贯穿攻击!附带“破胆”!威胁度极高!】 刘彦瞳孔微缩,【洞虚照影】瞬间预判出这一枪的轨迹与那恐怖的破防之力!他不敢硬接,凌云驹通灵,四蹄腾空急退!同时左手掐诀,金光暴涨! “乾元金阙·万法御!”一面凝实厚重、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巨大金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刘彦发动技能:乾元金阙·万法御Lv1!群体强盾!侧重单体强化防御!】 轰——! 魔枪狠狠刺在金盾之上!狂暴的魔气与神圣金光激烈对撞、湮灭!金盾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金盾传来,刘彦浑身剧震,气血翻腾,座下凌云驹亦发出一声痛嘶!那“破胆”的负面效果更是直透心神,让他瞬间产生一丝难以抵御的无力感! 【乾元金阙·万法御格挡成功!但承受巨额伤害!护盾濒临破碎!“破胆”效果生效,刘彦防御力临时下降15%!】 “死!”魔·文虎见父亲一击建功,狞笑着从侧翼扑上,双剑舞动如毒蛇出洞,带起一片阴森诡异的剑网,“诡剑双绝·索命风!”剑影重重,直取刘彦防御薄弱的腰肋!阴风护体环绕其身,更增其诡异飘忽! “休伤主公!”黄叙厉喝,弓弦爆响!三支赤金箭矢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文虎周身要害!“贯日·破界矢!”箭矢之上符文流转,锁定灵魂! 【黄叙发动技能:贯日·破界矢Lv1!超远程狙击!打断施法!】 文虎脸色一变,双剑急转,格挡箭矢。“叮叮”两声脆响,勉强磕飞两支,第三支却刁钻地穿透剑网缝隙,狠狠钉入其肩胛!赤金破邪之力爆发,魔气嗤嗤作响! 【文虎受到重创!阴风护体被破!武力值临时下降8%!】 文虎痛吼一声,攻势顿挫。胡响、胡亮兄弟趁势杀到,双戟合璧,荒狱煞气化作咆哮的黑龙,“荒狱·绝魂天荒!”狠狠撞向文虎!文虎仓皇招架,被震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就在刘彦刚挡下文钦致命一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骤然降临!并非来自正面,而是来自极高的天空! 【系统警告:侦测到超远程锁定攻击!来源:魔·太史蓉!技能:落星追魂·贯日矢Lv1!目标:刘彦!附带“破魔”、“必中”!】 刘彦猛然抬头!只见高空之中,魔·太史蓉不知何时已跃至一处最高的断壁顶端,手中一张造型狰狞的漆黑巨弓拉成满月!弓弦之上,一支缠绕着紫黑色毁灭能量、箭簇如毒牙般锋锐的箭矢,牢牢锁定了他的眉心!那箭矢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无视距离与防御,仿佛命运本身已宣告终结! 箭未发,那无形的死亡锁定已让刘彦遍体生寒,眉心刺痛!【乾元金阙】护盾濒临破碎,【洞虚照影】预判到无论向哪个方向闪避,都已被那“必中”的因果律牢牢锁定!千钧一发! “咻——!” 刺耳的尖啸撕裂长空!那道紫黑色的死亡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前一瞬还在弓弦,下一瞬已出现在刘彦眉心三尺之外!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彦瞳孔收缩到极致,全身灵力疯狂涌向【乾元金阙】,试图做最后一搏!然而护盾裂痕遍布,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毫无征兆地自刘彦身畔响起!酒葫芦口光华大放,一道素白如雪、清冷如月的身影倏然闪现!正是英灵陆宇!她手中一柄秋水长剑光华流转,剑尖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毁灭箭矢的尖端! 【英灵·陆宇发动技能:冰心玉魄·破妄剑Lv1!】 > 效果:超高速单体精准破招\/格挡,对远程攻击、能量攻击有极强瓦解效果。成功格挡后,为自身及附近一名友军附加短暂“玉魄守护”(提升精神抗性与灵力恢复)。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陆宇剑尖一点冰蓝玉光骤然爆发,与箭矢上毁灭性的紫黑魔能猛烈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能量湮灭!那支“必中”的落星追魂箭,竟被这妙到毫巅的一剑,硬生生点得偏离了毫厘,擦着刘彦的鬓角呼啸而过,射入后方废墟,轰然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气浪卷起刘彦的发丝,他惊魂甫定,看向身侧持剑而立的陆宇。她神色清冷,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谢!”刘彦心中涌起暖流,更有一种前世今生的宿命感。陆宇微微颔首,剑锋一转,直指远处高台上的太史蓉,战意升腾。 “陆宇?!”魔·文鸯看到突然出现的陆宇英灵,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魔焰暴涨,妒恨交加,“贱婢!生前不守妇道,死后竟还助这刘家小儿!今日便将你魂魄打散,永世不得超生!”他狂怒之下,竟弃了与刘晟缠斗的文稷,方天画戟缠绕着狂暴的紫黑雷霆,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魔影,直扑陆宇!“双极魔影·惊雷戟!” 【魔·文鸯暴怒!发动技能:双极魔影·惊雷戟Lv1!超高速突进+分身攻击!附带强力麻痹!】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影文鸯,一左一右,戟影如雷霆风暴,瞬间将陆宇笼罩!恐怖的威压与麻痹电流,让空间都为之凝滞! “你的对手是我!”刘彦岂容文鸯放肆,凌云驹长嘶,九天龙镗金光爆涨,人镗合一,后发先至,狠狠截向文鸯真身!“龙啸九天·破万劫!”九条金龙虚影咆哮而出,神圣龙威与破邪金光交织,硬撼那毁天灭地的魔戟雷霆! 【刘彦发动技能:龙啸九天·破万劫Lv2!范围神圣贯穿!龙魂共鸣!破邪净化!】 轰——!!! 龙镗与魔戟第一次毫无花巧地猛烈碰撞!金、紫、黑三色能量如火山般喷发!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十丈的焦土废墟瞬间夷为平地!骷髅兵卒如同纸片般被撕碎!刘彦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双臂酸麻,座下凌云驹悲鸣着连退数步!文鸯真身亦是一震,魔影分身被龙威金光一冲,变得虚幻不稳! “夫君!”高台上的太史蓉见文鸯受阻,厉啸一声,双戟在手,身化赤色流光,从侧翼直扑刘彦!“休伤我夫!” 【魔·太史蓉发动技能:比翼连心·双戟舞Lv1!与文鸯并肩作战,攻击附带“撕裂”!】 “你的对手,是我!”陆宇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如穿花蝴蝶,瞬间挡在太史蓉扑击的路线上!秋水长剑化作一片泼水难入的玉色光幕,“冰心玉魄·凝霜华!”剑光所及,寒气森森,空间仿佛冻结,太史蓉那迅猛的赤色流光竟被硬生生迟滞! 【英灵·陆宇发动技能:冰心玉魄·凝霜华Lv1!】 效果:制造一片持续性的寒冰剑域,大幅降低范围内敌人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并附带微弱冰冻伤害。 “贱人!滚开!”太史蓉双戟狂舞,赤色魔气与寒冰剑域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一时竟无法突破! 战场核心,瞬间演变为两处惊心动魄的单挑! 一处,刘彦龙镗翻飞,金光万道,【龙啸九天】的破邪龙威与神圣金光死死克制着文鸯那狂暴的魔戟雷霆!【洞虚照影】全力运转,预判着文鸯本体与魔影分身的每一次虚实变幻、每一次雷霆麻痹的侵袭!镗戟交击,声震四野,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能量乱流!刘彦虽处守势,但龙镗破邪之力对魔化文鸯伤害显着,文鸯身上魔气不断被金光灼烧消散,发出嗤嗤声响,怒吼连连! 【文鸯受到“龙魂共鸣”与“破邪净化”持续伤害!魔气护体削弱!】 另一处,陆宇剑走轻灵,身法飘忽如仙。她的剑术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指太史蓉双戟舞动间的破绽与魔力流转节点。冰心玉魄的剑意清冷孤高,蕴含着抚平躁动、洞察虚妄的力量,恰好克制太史蓉那因魔化而狂躁凶戾的戟法。剑光与戟影交织,寒气与赤芒碰撞,竟斗得旗鼓相当!陆宇偶尔还能分心,以剑光支援一下被文钦、文稷缠住的刘晟等人。 【陆宇剑意对魔·太史蓉有克制效果!太史蓉“比翼连心”效果因被分割而削弱!】 “啊——!刘彦!陆宇!你们激怒我了!”久战不下,文鸯彻底疯狂,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涌、压缩!“万夫辟易·傲世狂!” 【魔·文鸯发动终极技能:万夫辟易·傲世狂Lv1!狂暴状态开启!攻击速度+50%!移动速度+50%!暴击伤害+100%!免疫控制!防御力-30%!】 “吼——!”文鸯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形瞬间模糊,速度暴增到肉眼难辨的地步!方天画戟化作一片毁灭性的紫黑雷霆风暴,完全放弃了防御,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疯狂攻向刘彦!每一戟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速度快到刘彦的【洞虚照影】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那两道魔影分身亦同步狂暴,攻击频率陡增!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刘彦将【乾元金阙·万法御】催至极限,金色护盾层层叠叠,但在文鸯这狂风暴雨、无视防御的狂暴攻击下,护盾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撕裂!龙镗格挡,震得他手臂欲裂,气血翻腾!一道魔戟雷霆擦过肩头,护体灵力瞬间被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魔气缠绕的焦黑伤口!剧痛与麻痹感传来! 【刘彦护盾破碎!受到重创!生命值下降20%!附带“魔气侵蚀”!】 “主公!”远处鏖战的刘晟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却被文钦、文稷、文虎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刘彦!”陆宇亦是心神剧震,想要回援,却被同样进入狂暴状态的太史蓉以不要命的打法死死拖住! 生死一线!刘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完全格挡文鸯那快到极致的攻击,【洞虚照影】运转到极致,精神高度集中,捕捉着文鸯攻击轨迹中那因狂暴而不可避免出现的、极其微小的力量转换间隙! “就是现在!御!”刘彦不再追求绝对防御,而是将【乾元金阙】的力量性质瞬间转变!原本厚重凝实的金色光盾,刹那间变得如流水般柔韧、如镜面般光滑!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盾面流转,散发出玄奥的反弹与净化气息! 【刘彦于生死间顿悟!乾元金阙·万法御 晋升至 Lv2!】 > 效果:Lv2 新增特性:【金阙镜返】(大幅提升对物理\/能量攻击的反射能力,反射伤害为原伤害30%);【生生不息】(护盾被击破后,可快速凝聚小型护盾格挡关键攻击,并缓慢恢复生命值);【群体强化】(基础防御力与净化效果提升)。 “铛!铛!铛!铛!” 文鸯狂暴的魔戟雷霆,如同暴雨般轰击在这全新的、如水镜般的金色护盾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大部分狂暴的冲击力竟被那流动的金光巧妙引导、偏转!更有近三成的雷霆魔能,被那光滑如镜的盾面骤然反弹而回! 【金阙镜返生效!文鸯受到自身攻击30%的反射伤害!魔气反噬!】 “噗!”文鸯猝不及防,被自己反弹回来的魔雷狠狠击中胸口!魔气护体剧烈波动,闷哼一声,狂暴的攻势为之一滞!嘴角溢出一缕漆黑魔血!更有一股神圣的净化之力顺着反弹的能量侵入其体内,灼烧着魔魂本源! “机会!”刘彦眼中精光爆射,强忍伤痛与魔气侵蚀,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抓住文鸯这瞬间的僵直与反噬,“龙啸九天·破万劫!给我破!” 九条金龙咆哮着,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圣光柱,无视空间距离,狠狠轰向文鸯胸膛!破邪净化之力全面爆发! 【刘彦发动技能:龙啸九天·破万劫Lv2!全力一击!目标锁定:魔·文鸯!】 “不——!”文鸯发出不甘的怒吼,仓促间横戟格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血狱焦土!刺目的金光与翻腾的魔气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蘑菇云冲天而起!文鸯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方天画戟脱手,魔气溃散,重重砸入远处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魔·文鸯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夫君——!”太史蓉目睹此景,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啸!心神失守,双戟舞动出现巨大破绽! “冰魄·封魂!”陆宇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秋水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瞬间穿透太史蓉的戟影防御,精准无比地点在其眉心!冰蓝玉光爆发,瞬间将其魔魂冻结、封印! 【英灵·陆宇发动终结技:冰心玉魄·封魂Lv1!单体强力封印!对心神失守目标效果拔群!魔·太史蓉被封印!】 随着文鸯重创、太史蓉被封印,魔·文钦、文稷、文虎心神剧震,魔气一阵紊乱! “就是现在!破敌!”刘晟怒吼,长槊天岳神力爆发,一槊震退失神的文稷!黄叙神箭连珠,精准射穿文虎双膝!胡响、胡亮荒狱煞气合流,化作咆哮的黑龙,将魔气不稳的文钦狠狠撞飞! 五护法抓住机会,发动猛攻!文稷、文虎相继被重创压制!文钦虽强,独木难支,在刘晟、胡氏兄弟的围攻下,魔枪左支右绌,败象已现! “不——!天不佑我文氏!”文钦眼见大势已去,发出绝望的悲鸣。他猛地看向怨气核心处那杆断裂的“文”字大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以吾残魂,唤吾爱女!鸳儿,醒来!随为父…杀尽仇寇!”文钦不顾刺向自身的槊锋戟影,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魔印,周身魔气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化作一道暗红血箭,射向那杆大旗! 【魔·文钦发动禁忌秘术:血魂唤灵!以自身魂源为引,强行唤醒并短暂控制被束缚的核心残魂!代价:魂飞魄散!】 嗡——! 那杆断裂的“文”字大旗剧烈震动,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之中,一道纤细却蕴含着无边痛苦与挣扎的倩影被强行拉扯出来!她身着残破的王妃宫装,容颜绝美却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手中握着一柄光芒黯淡的长剑,正是文鸳!但其魂体被无数血色的怨念锁链缠绕、穿刺,发出无声的哀嚎,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鸳儿!杀了他们!杀了刘彦!”文钦面容扭曲,疯狂嘶吼,操控着血链,驱使着文鸳的残魂,举剑刺向最近的刘彦!那剑光黯淡,却带着被至亲操控、身不由己的极致悲恸! “文鸳!”刘彦和陆宇同时惊呼!看着那被父亲亲手推向深渊的绝美王妃,两人心中皆是剧痛! “破!”陆宇清叱一声,身化流光,瞬间出现在文鸳身前,冰心玉魄剑意毫无保留地绽放,化作一道清冷月华,斩向那些束缚文鸳的血色锁链!“冰心玉魄·斩情丝!” 【陆宇发动技能:冰心玉魄·斩情丝Lv1!强力单体净化斩击,专破精神控制与灵魂束缚!】 嗤嗤嗤! 玉色剑光过处,那些怨念血链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断裂消融!文鸳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痛苦与挣扎之色浮现! “醒来!文鸳!看看他是谁!”刘彦亦在同时赶到,他强忍着魔气侵蚀的剧痛,右手持龙镗戒备文钦,左手却毫不犹豫地探出,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按在文鸳持剑的手腕上!一股温润醇厚、带着酒仙葫芦特有净化气息的灵力,伴随着前世刘忠的模糊记忆碎片,顺着接触点涌入文鸳混乱的魂体! “忠…夫君?”文鸳魂体剧震,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看向刘彦的脸庞,又看向他腰间的酒葫芦,最后看向那正在燃烧魂源、状若疯魔的父亲文钦…两行晶莹的魂泪,无声滑落。 “父亲…够了…真的够了…”文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解脱,她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缠绕其身的最后几根血链,随着她的清醒与放弃抵抗,寸寸断裂、消散。 “鸳儿…你…”文钦看着女儿解脱的眼神,燃烧的魔魂猛地一滞,疯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一丝迟来的悔意。秘术反噬瞬间爆发! “噗!”文钦的魔魂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明灭,最终在一声不甘又释然的叹息中,彻底溃散,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本源残魂,被酒葫芦自动吸入。 【魔·文钦魂飞魄散!获得文钦残魂(1份)!】 随着文钦消散,魔·文稷、文虎也如同失去了支撑,魔气溃散,被刘晟等人轻易制服,化作残魂被收。重伤的文鸯和被封印的太史蓉,亦在阵法崩溃后,化为点点魔光消散,留下残魂。 血狱焦土阵开始崩解,焦黑泥沼退去,骷髅兵卒化为飞灰。怨气消散,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照在废墟中那道孤零零的素白倩影身上。 文鸳静静地看着刘彦,又看向陆宇,眼神复杂难明。有对前世的眷恋,有对父亲的哀伤,有对解脱的释然,最终化为一片澄澈。 “夫君…姐姐…”她对着刘彦和陆宇的方向,盈盈一拜,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圣洁,“此身已了,恩怨俱消…愿…珍重…” 柔和的白光将其包裹,主动投向刘彦开启的酒葫芦。 【成功收集英灵:文鸳(半圣)!】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39\/108!】 刘彦默默收起葫芦,望着寿春城头的残阳,心中并无多少胜利喜悦,唯余沉重。 正是: 魔戟狂雷撼寿春,鸳魂泣血锁深恩。 冰魄斩断亲恩链,龙镗镜返逆命嗔。 前尘旧侣双剑合,焦土血狱一朝焚。 葫芦又纳忠烈魄,前路茫茫向昆仑! 第574章 绝境处鸳女破心魔,玉碎时诸葛醒忠魂 诗曰: 寿春血战硝烟散,残垣深处怨未休。 司马鹰视布绝阵,诸葛蒙尘困娇柔。 鸳魄剑鸣惊父梦,玉碎昆冈断仇雠。 前嫌尽释同归处,一缕忠魂入葫收。 且说刘彦于寿春城外收得文鸳英灵,酒葫芦内英灵已达三十九位。然凌云驹方踏出焦土战场,腰间天书却骤然滚烫,嗡鸣示警!刘彦急展天书,只见方才平复的寿春城墟上空,竟又凝聚起一片深沉如墨、翻滚不休的怨云!怨云核心,隐见“诸葛”二字血光流转,更有一股阴冷如九幽、霸道如帝王的恐怖气息盘踞其中,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着一点微弱的、充满悲苦与思念的灵光! “此地怨气,竟有内外两层!”刘彦心头一沉,“外层文氏之怨已解,内层…莫非是?”前世刘忠的记忆碎片翻涌,一个温婉娴静、却最终在家族巨变与政治漩涡中凋零的名字浮现——诸葛妃! 【系统警报:侦测到深层复合型怨念领域!】 【区域:淮南·寿春城墟核心(诸葛家族陨落之地\/司马氏镇压之所)】 【核心目标:诸葛妃(残魂状态,深度封印)】 【敌方锁定:魔·司马昭(极强!)、魔·诸葛诞、魔·诸葛靓、魔·司马伷(极强!)】 【状态:核心区域已转化为“鹰视狼顾·九幽镇魂台”,空间极度凝固,敌方全属性提升30%,并持续汲取核心怨念强化!】 【危险等级:深渊!】 “司马昭!司马伷!”刘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无比凝重。此二人,一为终结曹魏、奠基晋朝的枭雄,一为司马懿之子、西晋开国宗王,皆是智谋深远、手段狠辣、气运滔天的人物,如今魔化,其威能难以估量! “诸葛诞…诸葛妃之父…”刘彦目光复杂,这位曾为魏国重臣,却因反抗司马氏专权而掀起淮南三叛最后一役的诸葛家族成员,其最终的惨烈结局,亦是将女儿推入深渊的根源。 “主公,龙潭虎穴,末将愿往!”刘磐虽知凶险,战意不减。黄叙、胡响、胡亮亦握紧兵刃,眼神决绝。 “此战不同以往,务必谨慎!”刘彦沉声道,九天龙镗低垂,金光内蕴,【洞虚照影·溯流光】全力开启,洞察着那怨云核心的虚实。凌云驹通灵,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四蹄不安地刨动。 众人再次踏入寿春城墟。外层战场的焦土与血腥气犹在,但越靠近核心,空气便愈发粘稠、冰冷,仿佛沉入水银之中。光线被扭曲吞噬,只剩下幽幽的磷火在断壁残垣间飘荡,映照出无数扭曲挣扎、无声哀嚎的魂影。 一座由森然白骨垒砌、高达九丈的巨大祭台矗立在废墟中央,祭台顶端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司马”符印!符印之下,四道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如同镇狱魔神般俯视着闯入者! 祭台正北,一人端坐白骨王座之上,身着玄黑衮服,头戴十二旒冕(魔气凝结),面容阴鸷,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星辰陨落,一股主宰生死、操控众生的帝王魔威席卷全场!正是晋文帝司马昭! 其左侧侍立一员老将,身披重甲,面容扭曲痛苦,眼神中交织着不甘、怨恨与一丝深藏的愧疚,手中一柄缠绕着血色荆棘的阔剑嗡嗡悲鸣,正是诸葛诞!右侧则是一位面容与诸葛诞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年轻桀骜的青年将领,手持双头蛇矛,魔气森然,乃是诸葛诞之子诸葛靓!祭台南方,一员大将按剑而立,身形魁伟,面容冷峻如铁石,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铁血征伐、不动如山的厚重煞气,正是琅琊武王司马伷! 【魔·司马昭】 技能: 弑君篡权·九锡镇魂Lv1:被动领域,大幅强化自身及指定友军全属性,持续压制领域内所有敌人灵力恢复与精神抗性。可主动发动,凝聚九道代表帝王权柄的魔锡(斧钺、车马等),进行毁灭性打击或强力封印。 鹰视狼顾·算无遗Lv1:洞悉战场,大幅提升预判与闪避,可短暂操控领域内部分法则(如重力、空间禁锢),并标记敌方弱点。 指洛水为誓·噬心咒Lv1:发动强力精神诅咒,引动目标内心最深层的恐惧、背叛与愧疚,造成巨额精神伤害与持续“蚀心”效果(全属性持续下降)。 【魔·司马伷】 技能: 不动如山·镇岳罡Lv1:进入绝对防御姿态,大幅提升防御力至极限,免疫绝大部分控制与破防效果,并反弹近战物理伤害。 铁血征伐·破阵枪Lv1:发动无坚不摧的直线贯穿突刺,附带“破甲”、“击退”、“禁疗”三重特效,对阵法、结界有额外破坏力。 鹰扬虎视Lv1:被动提升范围内友军防御力与士气,降低敌方暴击率。 【魔·诸葛诞】 技能: 淮南忠义·血荆棘Lv1:攻击附带血色荆棘缠绕,造成持续流血与灵力汲取效果。血量越低,攻击力与吸血效果越强。 玉碎昆冈·同归烬Lv1:濒死或极度愤怒时发动,自爆部分魂源,对超大范围内敌人造成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威力与自爆魂源量成正比。 【魔·诸葛靓】 技能: 双蛇乱舞·毒牙刺Lv1:双头矛攻击诡异迅捷,大幅提升攻击速度与暴击率,攻击附带“剧毒”(持续伤害)、“麻痹”效果。 父仇不共Lv1:对特定目标(如刘彦及其关联者)仇恨值锁定,攻击力与命中率大幅提升。 “刘彦?”白骨王座之上,司马昭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刮骨侵魂,“区区游魂野鬼,也敢觊觎朕之镇魂之物?”他目光扫过刘彦一行,如同看着蝼蚁,“诸葛诞,拿下他们,或可稍减你族叛逆之罪,换你女儿一丝喘息之机。”话语平淡,却如毒针,狠狠刺在魔化诸葛诞最痛的伤口上! “诺…陛下!”诸葛诞身躯剧震,眼中血色更浓,阔剑上的荆棘疯狂生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刘彦,那目光中充满了被背叛、被利用、家族覆灭的滔天怨恨,尽数倾泻在刘彦这个“前朝余孽”身上!“刘家小儿!拿命来!淮南血债,今日清算!”他狂吼一声,阔剑带着撕裂大地的血色罡风,率先扑向刘彦!魔·诸葛靓亦厉啸一声,双头蛇矛化作两道择人而噬的毒蟒,紧随其后! “保护主公!”刘晟怒吼,长槊天岳神力爆发,“天岳·永镇界!”试图阻挡诸葛诞!刘磐焚烬刀罡横斩,截向诸葛靓! 【魔·诸葛诞发动技能:淮南忠义·血荆棘Lv1!攻击附带流血、吸灵!】 【魔·诸葛靓发动技能:双蛇乱舞·毒牙刺Lv1!攻击附带剧毒、麻痹!】 铛!铛! 两声震天巨响!刘晟只觉一股狂暴巨力夹杂着蚀骨的血腥怨念顺着槊杆传来,双臂剧震,天岳镇狱的意境竟被那血色荆棘撕开道道裂痕!自身灵力被疯狂汲取!刘磐的刀罡与诸葛靓的双头矛碰撞,毒雾弥漫,竟让他动作微微一滞,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 【刘晟受到“血荆棘”影响,灵力流失!防御被削弱!】 【刘磐受到“麻痹”效果,攻击速度下降!】 “蝼蚁之争。”祭台南方,司马伷冷哼一声,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右手抬起,对着黄叙、胡响、胡亮三人所在区域,虚空一按! “镇!” 【魔·司马伷发动技能:不动如山·镇岳罡Lv1!(强化范围控制)】 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重力骤然降临!黄叙只觉身体瞬间沉重了十倍不止,挽弓的手臂如同灌铅!胡响、胡亮兄弟更是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荒狱煞气被死死压回体内,双戟舞动艰难无比!三人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寸步难行,更遑论支援! 【黄叙、胡响、胡亮受到“镇岳罡”重力压制!移动速度、攻击速度降低70%!灵力运转滞涩!】 “咻!咻!咻!”黄叙强忍不适,勉强射出三箭,试图干扰司马昭。然而箭矢飞至祭台半途,便被司马昭身周无形的帝王魔威轻易震碎成齑粉! “困兽犹斗。”司马昭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落在刘彦身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指洛水为誓…噬心!” 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世间最恶毒背叛与誓约诅咒的灰暗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刘彦眉心! 【魔·司马昭发动技能:指洛水为誓·噬心咒Lv1!精神诅咒!引动恐惧、背叛、愧疚!】 “呃啊——!”刘彦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剧颤!识海之中,前世刘民未能及时救援大宛导致蓝庾怨恨反扑、刘忠眼睁睁看着杨艳(刘晴)牺牲、杨婵被带回天庭受罚…一幕幕最深的愧疚与无力感,被那诅咒无限放大、扭曲!更有一股来自司马昭篡夺曹魏、弑君杀臣的滔天背叛恶意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光护罩剧烈波动,瞬间黯淡大半!灵力如同决堤般流失! 【刘彦遭受“噬心咒”!全属性下降15%!“蚀心”效果生效,生命值、灵力值持续流失!精神抗性大幅降低!】 “主公!”陆宇英灵在葫芦中感应到刘彦危机,光华闪烁欲出,却被那“鹰视狼顾·九幽镇魂台”的领域之力死死压制,难以现身! 就在这绝境之时,魔·诸葛诞的血色阔剑已撕裂刘晟的防御,带着滔天怨恨,直劈刘彦头颅!“死吧!为我诸葛一族偿命!” 刘彦强忍识海翻腾与蚀心之痛,【洞虚照影】勉强捕捉到剑势轨迹,九天龙镗横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刘彦连人带马被劈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龙镗金光乱颤,【乾元金阙】护盾几近破碎!血色荆棘顺着龙镗缠绕而上,疯狂汲取他的灵力与生命力! 【刘彦格挡成功,但承受巨额伤害!护盾濒临破碎!“血荆棘”持续造成伤害与灵力汲取!】 魔·诸葛靓趁势绕过刘磐,双头毒矛如毒蛇吐信,直刺刘彦后心!刘磐怒吼回援,却被司马伷隔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煞气冲击波“铁血征伐·破阵枪”的余威逼退! 眼看刘彦就要被前后夹击,毙命当场! “叔父——!住手!” 一声凄厉、悲怆、却又带着穿透灵魂力量的女子清叱,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血腥的战场上空!酒葫芦口,一道素白身影不顾镇魂台的恐怖压制,强行冲破束缚,悍然现身!正是英灵文鸳! 她并非攻向诸葛靓,而是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刘彦与诸葛诞之间!面对诸葛诞那劈山断岳、饱含怨恨的血色阔剑,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恸与呼喊! “鸳儿?!”诸葛诞那被怨恨充斥的猩红瞳孔,在听到这声呼喊、看到这张刻骨铭心的面容时,猛地一缩!劈落的阔剑,竟硬生生僵在了文鸳头顶三寸之处!缠绕其上的血色荆棘疯狂扭动,仿佛在抗拒主人的意志。 “文鸳?”祭台王座上的司马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阴霾。 “叔父!您看看我!看看这满目疮痍!看看这被魔气侵蚀的您!”文鸳泪如雨下,声音却字字泣血,如清泉般试图冲刷诸葛诞被蒙蔽的心神,“您一生忠义,反抗暴政,为的是诸葛一族的清誉,为的是心中正道!可如今呢?您却被那害死我全族、逼死我母兄的仇人司马昭所操控,化为魔物,向真正想解救我们的人挥动屠刀!您看看这白骨祭台!看看那镇压着妃姐姐的司马符印!这就是您想要的吗?这就是您守护的忠义吗?!” “我…我…”诸葛诞握剑的手剧烈颤抖,阔剑上的血色荆棘光芒明灭不定。女儿的话语,如同利剑刺入他被魔念尘封的记忆深处。淮南城破,家族尽屠,妻子自刎,长子战死…那血与火的炼狱,那对司马氏刻骨的仇恨,以及对无力保护女儿、使其沦为政治牺牲品的无尽愧疚…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喷涌,与司马昭种下的魔念激烈冲突!他痛苦地抱住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嘶嚎! 【特殊剧情触发!文鸳英灵发动“泣血唤魂”!目标:魔·诸葛诞!唤醒深层记忆与叔父女羁绊!魔念抵抗中…诸葛诞精神剧烈波动!技能效果大幅削弱!】 “妖女乱心!找死!”司马昭眼中杀机暴涨,他绝不容许棋子脱离掌控!屈指再弹,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恶毒的“噬心咒”灰光射向文鸳!同时厉喝:“诸葛诞!杀了她!否则朕让你女儿诸葛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妃儿…”诸葛诞听到“诸葛妃”三字,魔化的心智再次被司马昭抓住软肋,眼中血色复燃,阔剑上的荆棘再次疯长! “叔父!不要听他的!”文鸳面对射来的噬心咒光,不闪不避,反而将全部魂力凝聚,清叱一声:“冰心玉魄·明镜台!” 【英灵·文鸳发动终极防御\/净化技:冰心玉魄·明镜台Lv1!】 效果:制造一面纯净无瑕的寒冰心镜,大幅提升自身精神抗性,并反弹\/净化指向性精神攻击与诅咒。对唤醒神智有奇效。 一面晶莹剔透、流转着月华清辉的冰镜瞬间在文鸳身前凝聚! 嗤——! 噬心咒灰光撞在冰镜之上!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净化!冰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裂痕,却成功将那恶毒的诅咒之力消融大半!残余的冲击虽让文鸳魂体一阵虚幻,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叔父!司马昭才是诸葛家不共戴天的仇人!是他背信弃义,是他屠戮忠良!是他将妃姐姐的魂魄镇压在此,日夜折磨!”文鸳声音穿透魔气与诅咒,直抵诸葛诞灵魂深处,“刘彦是来解救妃姐姐,是来带我们这些无主孤魂重归安宁的!您醒醒啊!难道您要亲手断绝妃姐姐最后的希望,让她永坠这无间地狱吗?!” “妃儿…永坠…地狱…”诸葛诞如遭雷击,阔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地!他死死抱住头颅,魔气在其体内剧烈冲突翻滚,面容扭曲到了极致!那被魔念强行压制的、对女儿诸葛妃深沉的爱与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仇恨的堤坝! “啊——!司马昭!狗贼!欺我太甚——!!!”诸葛诞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蕴含了无尽痛苦与狂怒的咆哮!周身魔气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混杂着刺目的血光与一丝觉醒的玉色清辉! 【魔·诸葛诞精神崩溃!挣脱部分魔念控制!进入“悲愤玉碎”状态!技能:玉碎昆冈·同归烬 激活!目标锁定:司马昭!】 “靓儿!随为父…杀贼!!!”诸葛诞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王座上的司马昭,再无半分犹豫!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阔剑,剑身之上血色荆棘尽数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玉石俱焚、撼天动地的决绝气势!他不再攻击刘彦,反而化作一道燃烧着血玉之光的流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直扑祭台顶端的司马昭!其目标,赫然是那枚镇压着诸葛妃的“司马”符印! “父亲!”魔·诸葛靓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但血脉深处对司马氏的仇恨瞬间被点燃!看到父亲那决绝的背影,他眼中魔气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战意!“司马狗贼!还我族人性命!”他双头矛调转方向,紧随诸葛诞,悍然刺向祭台南方试图阻拦的司马伷! “逆贼安敢!”司马伷勃然变色,铁血征伐枪意爆发,一枪刺向诸葛靓!同时全力催动“不动如山·镇岳罡”,试图阻挡诸葛诞! “鹰视狼顾!”司马昭亦惊怒交加,眼中日月虚影急速旋转,【鹰视狼顾·算无遗】发动,瞬间预判出诸葛诞玉石俱焚的轨迹与目标!他双手急速结印,身周九道代表帝王权柄的魔锡虚影(斧、钺、弓矢等)瞬间凝实,其中三道化作撕裂空间的毁灭魔光,狠狠轰向扑来的诸葛诞!“九锡镇魂·弑君!” 【魔·司马昭发动奥义:九锡镇魂·弑君Lv1!三道魔锡打击!威力毁天灭地!】 “叔父!小心!”文鸳失声惊呼! 面对那足以弑神灭魔的三道毁灭魔光,诸葛诞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片燃烧生命的疯狂与解脱! “妃儿…爹…对不起你…今日…爹为你…开条生路!”他狂笑着,将毕生修为、残存魂源、以及对女儿所有的爱与愧疚,尽数灌注于阔剑之中!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玉光辉,照亮了整个九幽镇魂台! “玉碎…昆冈!同归…烬——!” 【魔·诸葛诞发动终极禁术:玉碎昆冈·同归烬Lv1!(超负荷燃烧!)】 轰——!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血玉光球,以诸葛诞为中心,轰然爆发!没有声音,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那三道毁天灭地的魔锡光柱,如同冰雪般被这自爆的血玉光芒瞬间吞噬、湮灭!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不动如山”的司马伷身上! “噗!”司马伷如遭重锤,喷出一口漆黑的魔血,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罡气寸寸碎裂,魁梧的身躯被狠狠炸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台边缘,魔气溃散! 【魔·司马伷遭受重创!“不动如山”被破!失去战斗力!】 而那枚悬浮在祭台顶端、镇压一切的“司马”符印,在血玉光芒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哀鸣,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幽蓝寒光急剧黯淡! 【“鹰视狼顾·九幽镇魂台”核心符印遭受重创!领域压制力大幅削弱!】 “哇!”祭台王座上的司马昭,虽未被爆炸直接命中,但符印受创,领域反噬,加之诸葛诞临死前那纯粹针对他的滔天恨意冲击,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魔血!帝王魔威首次出现波动! “就是现在!”刘彦强忍“蚀心”剧痛与灵力枯竭,【洞虚照影】瞬间捕捉到那濒临破碎的符印核心一点最脆弱的能量节点!他榨干最后一丝灵力,左手并指如剑,凝聚所有精神意志,对着那节点,狠狠一指点出! “指碎幽冥·烙魂印!” 【刘彦于绝境中爆发!领悟技能真谛!指碎幽冥·烙魂印 晋升至 Lv2!】 效果:Lv2 新增:【魂印爆破】(烙下的魂印可被引爆,造成巨额精神伤害与破法效果);【连锁标记】(可同时对多个精神节点进行标记);【穿透强化】(无视目标更高比例的精神防御)。 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暗金雷霆的指劲,无声无息地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烙印在那符印最脆弱的节点之上! 【烙魂印成功!目标:镇魂符印核心节点!触发魂印爆破!】 “爆!”刘彦厉喝! 轰隆! 那枚巨大的“司马”符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内部轰然炸裂!无数幽蓝的碎片混合着漆黑的魔气四散崩飞!整个“鹰视狼顾·九幽镇魂台”剧烈摇晃,白骨祭台开始崩塌!领域压制彻底消失! “啊!刘彦!朕必诛你九族!!”符印破碎,领域崩溃,司马昭遭受前所未有的反噬,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他狠狠瞪了一眼因符印破碎而显露出来、悬浮在祭台废墟上空那道微弱却纯净的诸葛妃魂影,又看了一眼正与诸葛靓缠斗的司马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厉色。帝王魔威爆发,卷起重伤的司马伷,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瞬间撕裂空间,遁逃无踪! 【魔·司马昭、司马伷逃离战场!】 随着司马昭遁逃,领域彻底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崩塌的白骨祭台废墟上,只剩下魔气消散、眼神恢复清明却充满悲伤的诸葛靓,以及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白光、泪流满面的诸葛妃魂影。 诸葛靓看着父亲自爆消散的地方,又看向空中的妹妹,虎目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亲…妹妹…”他身上的魔气彻底褪去。 文鸳飘然而至,落在诸葛靓身边,看着空中那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女子,轻声道:“妃姐姐,没事了…司马昭跑了…叔父他…用最后的力量,为你打开了枷锁…” 诸葛妃的魂影缓缓落下,她看着跪地的哥哥,又看向文鸳,最后目光落在刘彦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迷茫、对父亲的哀思,以及一丝深藏的、属于前世刘忠王妃的眷恋。 “爹…哥哥…”她哽咽着,魂影飘向诸葛靓,又转向刘彦,盈盈下拜,“陛下…多谢…” 刘彦默默点头,强撑着身体,取出酒葫芦:“恩怨已了,前尘已散…诸葛诞将军…文鸳姑娘…还有诸葛妃姑娘,请归位吧。” 柔和的金光笼罩诸葛妃魂影,她最后看了一眼哥哥和文鸳,化作流光投入葫芦。 【成功收集英灵:诸葛妃(半圣)!】 【获得诸葛诞残魂(1份)!】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41\/108!】 诸葛靓看着妹妹消失,又看向文鸳,抱拳深深一礼:“文姑娘…大恩不言谢!靓,愿追随陛下左右,赎我父罪愆,护我妹安宁!”他主动化作一道清光,投入酒葫芦。 【获得英灵:诸葛靓(半圣)!】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42\/108!】 文鸳看着诸葛靓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父亲自爆的虚空,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丝释然。她转身对刘彦微微一福,亦化作白光回归葫芦。 刘彦收起葫芦,望着司马昭遁逃的方向,又看看这片浸透了诸葛一族血泪的废墟,心中沉甸甸如同压着山岳。 正是: 九幽台困真龙身,噬心咒引蚀骨寒。 鸳魄泣血惊父梦,玉碎昆冈破金銮。 指烙魂印碎符印,司马仓皇遁远天。 前嫌尽付东流水,忠魂一缕入葫天。 第575章 洛水畔宓妃解怨,许都阙曹魂归天 诗曰: 许都残阳照宫阙,曹氏英魂恨难平。 芳心暗许生怨怼,丕念旧情意未宁。 洛神清音涤魔障,前仇尽释指奸佞。 司马暗影终显现,一缕忠魄入葫清。 且说刘彦于寿春收得诸葛妃英灵,酒葫芦内英灵已达四十二位。天书再展,一道深沉怨戾之气直指豫州腹地——许县故城!此地乃曹魏旧都,汉帝禅让之所在,亦是无数曹魏宗室魂牵梦绕又痛彻心扉之地。怨气核心,隐见“甄”字凤纹流转,更缠绕着数道或威严、或阴鸷、或悲愤的帝王龙气,彼此撕扯,怨毒冲天。 【系统警报:侦测到强烈皇室怨念纠缠场!】 【区域:豫州·许县故城(曹魏宗庙遗址\/甄氏殇魂之地)】 【核心目标:甄妤(残魂状态,被多重帝王怨念束缚)】 【敌方锁定:魔·曹芳(极度矛盾!)、魔·曹丕、魔·曹叡、魔·曹髦】 【状态:曹魏宗庙遗址已转化为“龙争凤泣·五浊困灵殿”,帝王怨念交织,精神攻击强度翻倍,并持续强化束缚核心目标!】 【危险等级:炼狱!】 “曹芳…曹丕…曹叡…曹髦…”刘彦眉头紧锁,前世刘忠的记忆翻涌。甄妤,那位身世飘零、命运多舛的皇后,亦是刘忠深爱的王妃。其姑母正是甄宓。而曹芳,这位被司马氏玩弄于股掌的傀儡皇帝,对刘忠的感情复杂至极——既感激其牵制司马昭,又怨恨其“夺”走皇后甄妤!至于曹丕…刘彦想起前世刘民为平衡局势,将甄宓之姐甄莀嫁与曹丕之事,心中更是一沉。 “曹氏数代帝王怨念集结,非同小可。”刘晟神色凝重。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亦感压力如山。 “恩怨纠葛,终需了断。”刘彦沉声道,凌云驹踏向许县故城。 甫入故城,景象森然。昔日的宫阙楼台,如今尽成断壁残垣,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令人窒息的帝王怨气之中。残破的魏国旌旗在阴风中无力飘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无数身着宦官、宫女、侍卫服饰的扭曲魂影,在废墟间无声游荡,眼神空洞,散发着不甘与恐惧。一座由破碎的帝王冕旒、断裂的玉玺残块、染血的诏书残页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虚影,矗立在遗址中心,正是那“龙争凤泣·五浊困灵殿”!殿内深处,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凤形灵光,在数道狰狞龙气的缠绕下苦苦挣扎。 众人踏入宫殿虚影范围,一股沉重如山的帝王威压轰然降临!四道散发着滔天魔威与无尽怨念的身影,自殿中四方王座之上缓缓站起! 正东王座,一位身着明黄龙袍(魔气凝结)、面容苍白阴柔的青年帝王,眼神复杂至极地死死盯着刘彦。那目光中,有对刘忠力量的嫉妒,有对司马氏专权的恐惧,更有对“被夺”皇后甄妤的刻骨怨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正是魔·魏废帝曹芳! 正南王座,一人身着玄黑衮服,头戴十二旒冕(魔气凝结),面容俊朗却刻满阴鸷与戾气,周身散发着唯我独尊、生杀予夺的霸道魔威。其目光扫过刘彦腰间酒葫芦时,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怨毒与不甘。正是魔·魏文帝曹丕! 正西王座,一位身着华丽龙袍、面容俊美却带着病态苍白的帝王,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命短暂的怨愤与对权柄旁落的不甘。正是魔·魏明帝曹叡! 正北王座,一位身着残破龙袍、面容年轻却写满刚烈与悲愤的少年帝王,手中紧握着一柄断裂的佩剑,眼神如欲喷火,正是那高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并血溅宫阙的魔·高贵乡公曹髦! 【魔·曹丕】 技能: 篡汉立魏·九品镇魂Lv1:被动领域,大幅强化自身精神威压,压制领域内所有非曹魏关联目标的精神抗性与灵力恢复。可主动发动,凝聚九道代表九品中正的魔印,进行精神穿刺或灵魂禁锢。 洛水遗恨·噬心妒Lv1:引动目标内心最深的情殇与背叛感(尤其针对与甄宓相关者),造成巨额精神伤害与持续“心魔蚀体”(全属性下降,灵力持续流失)。 帝王心术·乱阴阳Lv1:扭曲领域内部分法则,制造幻象,离间敌方,并短暂操控低阶怨灵。 【魔·曹叡】 技能: 铜雀春深·锁凤怨Lv1:召唤铜雀台虚影,大幅强化对核心目标(甄妤)的束缚力,并持续汲取其魂力滋养自身及友军。 英年早逝·回光劫Lv1:短暂回溯自身巅峰状态,全属性巨幅提升,但结束后陷入严重虚弱。 明帝威仪Lv1:被动提升范围内曹魏关联单位攻击力与暴击率。 【魔·曹芳】 技能: 傀儡悲歌·爱恨刃Lv1:攻击蕴含矛盾的爱恨之力,对目标同时造成物理伤害与精神冲击(“爱意”降低目标防御,“恨意”造成额外真实伤害)。 困龙之怒·逆鳞爆Lv1:生命值低于30%或极度怨恨时发动,自爆逆鳞(帝王象征),对周围造成无视敌我的大范围爆炸伤害,威力巨大。 【魔·曹髦】 技能: 血溅龙袍·诛国贼Lv1:对特定目标(如司马氏关联或感知中的“国贼”)仇恨锁定,攻击力、暴击率、暴击伤害巨幅提升,附带“破邪”、“必中”特性。 刚烈不屈·玉碎志Lv1:濒死时发动,将剩余生命力与所有怨念化作一次无视防御的终极自爆攻击,威力毁天灭地。 “刘!忠!”曹芳的声音尖锐刺耳,饱含怨毒与嫉妒,“你这窃国逆贼!假意助朕,实则为己!竟敢…竟敢将朕的皇后…据为己有!”他手中魔气凝聚出一柄扭曲的、半是爱意半是恨意的光刃,直指刘彦! “哼,窃玉偷香之辈,也敢妄称真龙?”曹丕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刘彦,“若非尔祖刘民以诡计将甄莀塞于朕,宓儿…宓儿岂会…”提及甄宓,他眼中魔焰暴涨,妒恨几乎化为实质!【洛水遗恨·噬心妒】的灰暗波动瞬间笼罩刘彦! 【魔·曹丕发动技能:洛水遗恨·噬心妒Lv1!目标:刘彦!引动情殇与背叛感!】 刘彦识海剧震!前世刘忠与甄妤的深情、与杨艳(刘晴)的生离死别、杨婵受罚…种种情殇被无限放大!更有一股曹丕对甄宓求而不得、对甄莀(视为替代品)的怨恨,以及被刘民“安排”婚姻的屈辱感,如同毒刺般狠狠扎入灵魂!【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光护罩剧烈波动,瞬间黯淡!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流失,一股源自心底的撕裂痛楚弥漫全身! 【刘彦遭受“噬心妒”!全属性下降18%!“心魔蚀体”生效,生命值、灵力值持续加速流失!精神抗性暴跌!】 “杀了他!夺回皇后!”曹叡厉喝,双手结印,一座虚幻却散发着沉重怨念的铜雀台虚影在宫殿上空浮现,无数道暗金色的锁链自台基垂下,狠狠缠绕向殿心深处那道微弱的凤形灵光(甄妤)!锁链收紧,凤形灵光发出无声的悲鸣,其逸散的纯净魂力被铜雀台汲取,化作道道流光注入曹丕、曹叡、曹芳体内! 【魔·曹叡发动技能:铜雀春深·锁凤怨Lv1!强化束缚核心目标,并持续汲取魂力强化自身及友军!曹丕、曹叡、曹芳全属性提升10%!】 “国贼!受死!”曹髦早已按捺不住,眼中只有刘彦这个“窃夺”曹魏江山的“逆贼”(受领域影响扭曲认知),手中断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身化一道决绝的赤色流星,带着玉碎宫阙的悲壮气势,直扑刘彦!“血溅龙袍·诛国贼!” 【魔·曹髦发动技能:血溅龙袍·诛国贼Lv1!仇恨锁定!攻击附带“破邪”、“必中”!威胁度极高!】 “休伤吾主!”刘晟、刘磐怒吼,双双抢出!刘晟长槊天岳神力爆发,“神峰·碎乾坤!”硬撼曹髦血剑!刘磐焚烬刀罡怒斩,试图拦截! 铛!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曹髦这含恨一击,威力远超寻常!刘晟只觉一股玉石俱焚的巨力夹杂着破邪锋芒汹涌而来,虎口崩裂,长槊剧震,连退数步!刘磐的刀罡被血剑余波轻易撕裂,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曹髦身形只是微微一滞,断剑血光更盛,依旧锁定刘彦! 【曹髦“诛国贼”效果触发!对刘彦关联目标(刘晟、刘磐)造成额外伤害!刘晟、刘磐受创!】 “保护主公!”黄叙弓弦如霹雳,三支贯日破界矢成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取曹髦眉心、咽喉、心口!胡响、胡亮双戟合流,荒狱煞气化作咆哮黑龙,“荒狱·绝魂天荒!”封堵曹髦去路! 曹髦狂笑,不闪不避,断剑血光暴涨,竟将黄叙三支神箭凌空绞碎!同时左拳凝聚刚烈拳意,狠狠砸向荒狱黑龙!“轰!”煞气黑龙被一拳轰散!胡氏兄弟闷哼倒退!曹髦攻势稍缓,但眼中疯狂更甚! 趁此间隙,魔·曹芳动了!他身影如鬼魅,绕过正面战场,手中那柄扭曲的爱恨光刃,带着令人心悸的矛盾气息,无声无息地刺向因“噬心妒”而心神剧颤、防御大减的刘彦后心!“爱恨刃!将皇后…还给朕!” 【魔·曹芳发动技能:傀儡悲歌·爱恨刃Lv1!混合伤害!附带“爱意”(降防)、“恨意”(真伤)!】 “主公小心!”陆宇、文鸳在葫芦中感应到致命危机,魂力激荡欲出,却被曹丕的【篡汉立魏·九品镇魂】领域死死压制!刘晟等人救援不及! 眼看那蕴含着曹芳扭曲执念的光刃就要刺入刘彦后心! “嗡——!” 一声清越空灵、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箜篌之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五浊困灵殿!酒葫芦口,一道璀璨的、圣洁的月华骤然爆发,强行冲破了九品镇魂的领域压制! 月华之中,一位绝代佳人凌空而立。她云鬓高耸,霓裳羽衣,姿容绝世,气质高华,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正是英灵·甄宓!她怀抱一张焦尾箜篌,纤纤玉指轻抚琴弦,方才那涤荡心神的清音正是由此而发。 “芳儿…住手。”甄宓的声音温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清泉般瞬间浇灭了曹芳眼中大半的疯狂与怨恨。 “姑…姑母?!”曹芳刺出的爱恨刃硬生生僵在半空,看着空中那熟悉又遥不可及的倩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孺慕之情。 甄宓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座上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妒火几乎要焚灭一切的曹丕身上,轻轻一叹,箜篌之音再起。这一次,琴音不再是清心涤尘,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与怅惘,如同洛水之畔的低语,诉说着前尘往事。 “子桓(曹丕字)…”甄宓的声音透过琴音,清晰传入曹丕耳中,更直抵其被魔念尘封的心底,“往事已矣,执念成魔。你怨刘民陛下将吾姐莀儿许配于你,视她为宓之替代。可你扪心自问,即便无此安排,以你当时处境与性情,你我之间…当真能得善果么?” 琴音如诉,字字锥心。曹丕身躯剧震,眼中那焚天的妒火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与…追忆。是啊,邺城初遇,洛水惊鸿…那时的自己,雄心勃勃,却也冷酷多疑。甄宓的高洁,与自己那充满权谋算计的心…本就是两条难以交汇的河流。即便没有刘民,没有甄莀,难道结局就会不同吗? 【特殊剧情触发!甄宓英灵发动“洛神清音·溯前尘”!目标:魔·曹丕!唤醒深层记忆与理性!魔念抵抗中…曹丕精神剧烈波动!“噬心妒”效果大幅减弱!】 “至于妤儿…”甄宓的目光转向殿心深处那被锁链缠绕的凤形灵光(甄妤),带着深深的怜惜,“她虽非我所出,却是我甄氏血脉。她嫁与芳儿,是家族安排,亦是乱世浮萍。后随刘忠陛下,亦是命运使然。芳儿,你对她,是少年帝王的占有之欲,还是…真心相待?你扪心自问,在你为司马氏所制,自身难保之时,可曾真正庇护过她分毫?” 曹芳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姑母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破了他那由怨恨与不甘编织的伪装。是啊,自己这个傀儡皇帝,连自身性命都操于司马氏之手,谈何保护皇后?甄妤在深宫中的恐惧与无助…自己真的在意过吗?那所谓的“爱”,是否只是失去权力后,对曾经拥有之物的病态执念? 【甄宓英灵发动“叩问本心”!目标:魔·曹芳!动摇怨恨根源!“爱恨刃”效果大幅削弱!】 “还有你,叡儿。”甄宓的目光转向曹叡,“你英年早逝,壮志未酬,怨气难平。可这怨气,不该倾泻于无辜之人,更不该成为束缚亲族、滋养魔念的养料!”箜篌之音陡然转昂,带着涤荡乾坤的浩然之气,“看看这锁住妤儿的铜雀台!它锁住的,难道不是你自己那颗被怨愤填满、不得解脱的心吗?” 曹叡看着空中那虚幻的铜雀台,又看看殿心痛苦挣扎的甄妤魂影,俊美的脸上魔气翻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至于髦儿…”甄宓看向那依旧疯狂攻击、却被刘晟等人死死缠住的曹髦,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悯,“你血性刚烈,宁折不弯,欲诛国贼而死,可歌可泣!然则,你眼前之人,真的是窃夺你曹魏江山的国贼吗?”甄宓的箜篌之音骤然拔高,化作一道清冽的、直指真相的惊雷: “真正的窃国之贼,是那欺君罔上、屠戮忠良、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致使曹魏江山倾覆、汉室威严扫地的——司马一族!是他们!将你们这些曹氏英魂,变成如今这般怨毒缠身、不得解脱的魔物!是他们!才是你我,乃至这天下苍生,共同的大敌!” 【甄宓英灵发动终极技能:洛神赋·惊世镜Lv1!】 效果:超大范围精神净化与真相映照!强力驱散精神控制与认知扭曲,大幅削弱敌方领域效果,并短暂映照出敌人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幕后黑手(司马氏)的虚影! 嗡——! 随着箜篌惊世之音爆发,一道纯净无暇、仿佛能照透灵魂的月华清辉以甄宓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五浊困灵殿!月华过处: 曹丕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帝王魔威与妒恨之气如同冰雪消融!【篡汉立魏·九品镇魂】领域剧烈波动,压制力骤减!其识海中,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那阴冷算计的面容一闪而过! 曹芳手中的爱恨光刃寸寸碎裂!他抱头跪倒在地,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迷茫!束缚甄妤的铜雀台锁链剧烈晃动,汲取之力中断! 曹叡闷哼一声,虚幻的铜雀台虚影变得透明不稳!他看向甄妤魂影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愧疚! 最为关键的是,那疯狂攻击的曹髦,在月华清辉的照耀下,血红的双眼猛地一清!他识海中“刘忠=国贼”的扭曲认知如同镜子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司马昭那得意狰狞的面孔!是司马氏爪牙贾充、成济挥刀刺向自己的景象!是曹魏宗庙被司马炎践踏的幻灭! “司…马…昭!!!”曹髦发出一声泣血般的、蕴含了滔天仇恨与醒悟的咆哮!他手中的断剑,那“诛国贼”的仇恨锁定,瞬间从刘彦身上移开,死死指向了虚空之中,那由洛神清音映照出的、司马昭的狰狞虚影!周身血光不再混乱,而是凝聚成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诛灭国贼的刚烈战意! 【魔·曹髦认知矫正!技能“血溅龙袍·诛国贼”目标强制转移至司马昭(虚影)!仇恨锁定!攻击力、暴击率、暴击伤害巨幅提升!附带“破邪”、“必中”!】 “姑母…陛下…我…”曹芳看着空中圣洁的甄宓,又看看因自己攻击而脸色苍白的刘彦,再看看殿心那终于摆脱部分束缚、魂影清晰了几分、正泪眼婆娑望着自己的甄妤…巨大的悔恨与羞愧淹没了他。 “芳儿,叡儿,放下吧。”甄宓的声音带着悲悯与决断,“前尘旧怨,皆因司马氏而起。你们的魂魄被其利用,成为束缚亲族、戕害无辜的工具,何其可悲!今日,随姑母一同,助刘彦陛下解脱妤儿,了却执念,重归安宁!待清算司马氏之日,方是我曹氏英魂真正雪耻之时!” 甄宓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钥匙,打开了曹丕、曹叡、曹芳心中那被魔念尘封的、属于曹氏子孙的最后一丝骄傲与理性。 曹丕看着空中那风华绝代、眼神清澈的甄宓,又看看殿心那与甄宓有几分神似、却更显柔弱的侄孙女甄妤,再想想那映照出的司马氏嘴脸…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积郁数百年的怨毒尽数吐出。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焚天的妒火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罢了…罢了…”曹丕的声音沙哑而苍凉,他不再看刘彦,而是望向甄宓,眼中带着一丝迟来的释然与愧疚,“宓儿…你说得对…是朕…执念太深…”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依旧试图镇压甄宓清音的【九品镇魂】领域,五指猛地一握! “散!” 【魔·曹丕主动解除技能:篡汉立魏·九品镇魂Lv1!领域崩溃!】 轰隆! 整个五浊困灵殿剧烈摇晃!帝王冕旒、玉玺残块、诏书残页堆砌的宫殿虚影瞬间变得虚幻透明!领域压制彻底消失! “姑母…叡…知错了…”曹叡亦颓然坐倒在王座上,挥手驱散了那虚幻的铜雀台。束缚甄妤的最后几道锁链应声而断! “陛下…姑母…”甄妤的魂影终于完全挣脱束缚,带着劫后余生的泪水与深深的眷恋,望向刘彦与甄宓。 “司马狗贼!!!”曹髦的咆哮响彻云霄,他积蓄已久的、刚烈不屈的力量,并未攻向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血色光柱,狠狠轰向那由洛神清音映照出的司马昭虚影!“玉碎志!诛国贼!” 【魔·曹髦发动终极技能:刚烈不屈·玉碎志Lv1!目标:司马昭虚影!】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司马昭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这凝聚了曹髦所有生命与怨念的血色光柱彻底轰碎!曹髦的身影,也在爆炸的辉光中,带着解脱与无悔的笑容,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不屈的残魂。 随着曹髦玉碎、领域崩溃、怨念消散,曹丕、曹叡、曹芳的身影也变得虚幻透明。他们最后看了一眼甄宓,又看了看甄妤和刘彦,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消散于天地间,留下本源残魂。 【获得英灵残魂:曹丕(1份)、曹叡(1份)、曹芳(1份)、曹髦(1份)!】 甄宓飘然落下,来到甄妤魂影身旁,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妤儿,没事了…随姑母…回家吧。” 甄妤泪流满面,依偎在姑祖母怀中,又望向刘彦,轻轻点头。 刘彦默默取出酒葫芦,金光笼罩甄妤。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血泪的曹魏故都,化作流光投入葫芦。 【成功收集英灵:甄妤(半圣)!】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47\/108!】 甄宓对刘彦微微颔首,亦化作月华回归葫芦。 刘彦收起葫芦,望着许县故城上空渐渐散去的怨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唯有对那幕后黑手司马氏的寒意更甚。 正是: 龙争凤泣困许都,洛神清音涤五浊。 宓妃点破司马计,芳帝释然恨意疏。 髦公玉碎诛贼影,丕叡魂归叹命途。 前尘旧怨随风散,一缕忠魄入葫图。 第576章 柳城风雪战鲜卑,胡笳声里净筝魂 诗曰: 柳城朔风卷黄沙,鲜卑铁骑踏霜华。 乌桓突至刀光冷,楼兰援至月光斜。 金阙万法御千劫,胡笳一曲净魔邪。 芍药花开魂归处,忠魄五十入葫匣。 且说刘彦于许县收得甄妤英灵,酒葫芦内英灵已达四十七位。天书再展,一道苍茫雄浑、裹挟着塞外风雪与金戈铁马之气的怨戾之柱,直指北疆边陲——柳城故地!此地乃汉末乌桓王庭,更是鲜卑、乌桓诸多雄主折戟沉沙之地。 怨气核心,隐见一株在风雪中摇曳的血色芍药虚影(潘筝象征),更被数道或雄浑、或暴戾、或阴鸷的狼头战旗魔气死死缠绕、压制! 【系统警报:侦测到超高浓度游牧英魂怨念集合体!】 【区域:幽州·柳城故地(鲜卑\/乌桓诸部陨落战场)】 【核心目标:潘筝(残魂状态,受部族怨念与风雪禁锢)】 【敌对单位锁定:魔·檀石槐(极强!)、魔·轲比能、魔·潘六奚、魔·步度根、魔·扶罗韩、魔·魁头、魔·骞曼】 【状态:柳城古战场已转化为“狼啸霜天·万骑踏魂原”,环境恶劣(极寒、风沙),敌方骑兵单位全属性提升25%!】【危险等级:炼狱!】 “檀石槐!轲比能!潘六奚!”刘彦目光沉凝。前世刘民的记忆翻涌。潘筝,那位来自鲜卑别部、性情如火、敢爱敢恨的王妃,其兄正是鲜卑单于潘六奚! 而檀石槐,乃鲜卑百年不遇的雄主,曾一统鲜卑诸部,威震北疆;轲比能亦是后期枭雄。此等人物魔化,其麾下铁骑之威,恐难想象! “塞外胡虏,也敢逞凶!”刘磐须发戟张,镔铁大刀赤焰升腾,战意如沸。刘晟、黄叙、胡响、胡亮亦握紧兵刃,眼神凝重。此地环境险恶,敌军皆精于骑射,更兼人数众多,实乃前所未有之硬仗! 众人踏入柳城故地。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与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视线所及,尽是茫茫雪原与枯黄的败草,残破的毡帐、断裂的旗杆、锈蚀的弯刀半埋于雪中。 无数身披皮甲、骑着骷髅战马的鲜卑、乌桓骑兵魂影,在风雪中无声地列阵、冲锋、厮杀,发出令人心悸的亡魂铁蹄幻音! 一座由巨大兽骨垒砌、悬挂着狰狞狼首的祭坛矗立在战场中心,祭坛顶端,一株被冰霜冻结的血色芍药在风中摇曳,正是潘筝残魂所系!七道散发着滔天魔威与蛮荒煞气的身影,如同魔神般立于祭坛四周! 为首者,端坐祭坛中央白骨王座,身着玄黑狼皮大氅,面容粗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深邃,周身散发着统御万部、气吞山河的雄主魔威!正是鲜卑大单于檀石槐! 其左侧,一员身形魁梧如熊、面容凶戾的悍将,手持巨斧,煞气冲天,乃西部鲜卑大将轲比能!右侧,一位面容与潘筝有几分相似,却写满痛苦、挣扎与怨恨的壮汉,手持弯刀,正是鲜卑单于潘六奚! 祭坛四方,侍立着檀石槐之孙:持矛桀骜的步度根、握锤凶悍的扶罗韩、使双刀阴狠的魁头、控弦精准的骞曼! 【魔·檀石槐】 技能: 一统鲜卑·万狼啸Lv1:被动光环,大幅提升自身及所有鲜卑关联单位攻击力、移动速度、暴击率。可主动发动,召唤万狼虚影进行大范围冲锋践踏,附带“恐惧”、“撕裂”效果。 鹰扬大漠·射雕手Lv1:超远程精准狙击,箭矢附带“破甲”、“穿魂”、“必中”三重特效,无视大部分防御与闪避。 单于天威Lv1:被动提升范围内所有游牧单位士气与韧性(降低控制效果影响)。 【魔·轲比能】 技能: 裂地开山·巨灵斧Lv1:发动范围性毁灭劈砍,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巨额伤害,附带“击飞”、“破甲”效果,对建筑、地形有额外破坏力。 狂熊之怒·撼岳击Lv1:进入狂暴状态,攻击速度、力量巨幅提升,免疫控制,但防御力下降。每次攻击附带范围震荡波。 【魔·潘六奚】 技能: 风雪弯刀·断情斩Lv1:攻击附带极寒风雪之力,大幅降低目标移动与攻击速度,并有概率冻结。对特定目标(刘彦)伤害翻倍(因怨恨)。 部族哀歌·唤灵潮Lv1:短暂召唤阵亡部族骑兵英魂发起冲锋,数量庞大,冲击力极强。 【魔·步度根\/扶罗韩\/魁头\/骞曼】 技能:各具特色,如步度根(长矛突刺带穿透)、扶罗韩(重锤范围钝击带眩晕)、魁头(双刀高速连击带流血)、骞曼(强力骑射带标记增伤)。 “汉家小儿!安敢踏我圣域!”檀石槐声如闷雷,震得风雪倒卷。他目光如电,扫过刘彦一行,最终定格在其腰间酒葫芦上,带着一丝贪婪与忌惮。“交出那葫芦,或可留你全尸,否则…万狼噬体,魂飞魄散!” “刘民!还我妹妹来!”潘六奚更是双眼赤红,弯刀遥指刘彦,声音因怨恨而嘶哑,“若非你巧言令色,筝儿怎会背弃部族,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杀!”不待刘彦回应,性如烈火的步度根已按捺不住,长矛一指,座下骷髅战马嘶鸣,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出!“鲜卑的勇士们!随我踏碎他们!”扶罗韩、魁头、骞曼紧随其后!轲比能虽未动,但巨斧已扬起,蓄势待发。 【魔·檀石槐发动被动:一统鲜卑·万狼啸!领域内所有鲜卑单位攻击力+20%,移动速度+25%,暴击率+15%!】 轰隆隆! 大地在无数亡魂铁蹄下颤抖!数以千计的鲜卑骷髅骑兵,在步度根等四魔将的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卷起漫天风雪沙尘,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刘彦一行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蹄声如雷,刀光如林,亡魂的咆哮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结阵!御敌!”刘晟厉声怒吼,长槊顿地,“天岳·永镇界!”一道巍峨山岳虚影拔地而起,横亘在冲锋的骑兵洪流之前!刘磐大刀赤焰狂卷,“焚烬·燃魂烬!”化作一片火墙!黄叙弓弦爆响,贯日破界矢如流星般点射冲在最前的魔将!胡响、胡亮双戟交叉,荒狱煞气喷薄,“荒狱·绝魂天荒!”形成一片吞噬生命的死亡领域! 【五护法全力防御\/反击!】 轰!轰!轰!轰! 第一波骑兵洪流狠狠撞在刘晟的山岳虚影与火墙之上!人仰马翻,骨屑纷飞!天岳镇狱剧烈摇晃,火墙被冲锋的煞气撕开缺口!黄叙的神箭精准命中步度根座下骨马,将其掀翻!但步度根狂吼着跃起,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刘晟!扶罗韩的重锤砸在火墙上,震得刘磐气血翻腾!魁头的双刀化作一片寒光,绕过正面,直取黄叙!骞曼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射胡氏兄弟防御空隙! 【战斗激烈!五护法陷入苦战!刘晟承受主要压力!黄叙被魁头近身纠缠!胡氏兄弟被骞曼箭矢压制!】 “乾元金阙·万法御!”刘彦不敢怠慢,全力撑开金色护盾,笼罩己方!同时【洞虚照影】运转,预判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尤其是祭坛上尚未出手的檀石槐、轲比能与潘六奚!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之际,祭坛上的魔·潘六奚动了!他眼中血光一闪,弯刀高举,口中念动晦涩咒语!“风雪弯刀·断情斩!部族哀歌·唤灵潮!” 【魔·潘六奚发动组合技!】 呜——! 凄厉的胡笳声凭空响起!战场侧翼风雪骤然加剧,温度骤降!无数身披残破皮甲、面容模糊的鲜卑骑兵英魂,从风雪中凝聚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雪崩般朝着刘彦所在的核心位置发起了第二波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冲锋!同时,潘六奚手中弯刀斩出一道巨大的、裹挟着极寒冰晶与锋利风刃的刀罡,目标直指刘彦!刀罡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空气凝滞! 【侧翼双重打击!唤灵潮冲击+潘六奚绝技“断情斩”!威胁度极高!】 “主公!”刘晟等人分身乏术,目眦欲裂! 刘彦瞳孔收缩!【洞虚照影】瞬间计算出这波攻击的强度与轨迹!他猛吸一口气,将【乾元金阙·万法御】催至极限!护盾金光暴涨,层层叠叠,厚重如大地! “御!” 轰隆!咔嚓! 亡魂骑兵的洪流狠狠撞在金色护盾上!冰晶风刃刀罡紧随而至,重重劈砍在护盾同一点上!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的波动如同沸腾的金水!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极寒之力疯狂侵蚀,金光迅速黯淡!刘彦浑身剧震,座下凌云驹哀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乾元金阙·万法御承受巨额伤害!护盾濒临破碎!刘彦受到反震创伤!】 “哈哈哈!汉狗!受死!”祭坛上,一直冷眼旁观的魔·轲比能发出狂笑,巨斧高高扬起,恐怖的魔气在其斧刃凝聚!“裂地开山·巨灵斧!”他魁梧的身躯猛然跃起,如同陨石天降,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朝着那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盾,狠狠劈落! 【魔·轲比能发动绝技:裂地开山·巨灵斧Lv1!范围毁灭劈砍!附带击飞、破甲!对濒危护盾威胁致命!】 巨斧未至,那恐怖的罡风已将地面积雪压出一个深坑!刘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硬抗这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自极高极远处传来!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箭矢!目标并非轲比能,而是他巨斧挥动的必经轨迹上的一点虚空! 【侦测到超高速远程狙击!来源:魔·檀石槐!技能:鹰扬大漠·射雕手Lv1!附带破甲、穿魂、必中!】 噗! 一支缠绕着紫黑色毁灭能量、箭簇雕刻着狰狞狼首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轲比能巨斧挥动的力量节点!箭矢上附带的“穿魂”之力无视物理防御,直透巨斧魔能核心! “什么?!”轲比能猝不及防,只觉手中巨斧传来一股诡异的震荡与灵魂撕裂般的剧痛!那毁天灭地的劈砍之势竟硬生生被打断、偏移!巨斧擦着刘彦的护盾边缘狠狠劈落在地! 轰——!!! 大地如同豆腐般被劈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缝!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名亡魂骑兵震成齑粉!刘彦的护盾剧烈波动,险之又险地未被正面击中! “檀石槐!你!”轲比能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望向祭坛王座。 “蠢货!”檀石槐缓缓放下手中一张造型古朴、缠绕着狼魂的巨弓,声音冰冷,“那汉家小儿身上有我要的东西!岂容你毁去?”他眼中闪烁着算计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轲比能虽怒,却不敢违逆檀石槐,只得恨恨地瞪了刘彦一眼,退后一步。 刘彦趁机喘息,催动【生生不息】,破损的护盾快速修复。但危机远未解除!潘六奚的唤灵潮仍在冲击,步度根等四魔将与鲜卑骑兵的攻势愈发疯狂!五护法已人人带伤,黄叙的箭壶即将见底! 就在战局岌岌可危之时,战场外围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与马蹄声!不同于鲜卑亡魂的阴冷,这蹄声更加沉重、狂野,带着一股蛮荒的暴戾之气! “乌桓的勇士们!随我蹋顿单于,助鲜卑兄弟一臂之力!杀光汉狗!”一声粗犷的咆哮响彻战场! 只见风雪之中,一支数千人的乌桓骷髅骑兵洪流汹涌而至!为首三员魔将:居中者身材魁梧,手持长柄战刀,气势雄浑,正是乌桓单于蹋顿!左侧一员骁将,手持双铁戟,乃是乌桓王苏仆延!右侧一员悍将,手持开山巨斧,乃是乌桓王乌延!楼难则率部紧随其后! 【魔·蹋顿】 技能: 乌桓狼主·踏千军Lv1:大幅提升自身及乌桓骑兵冲击力与破坏力,冲锋时附带“践踏”(范围伤害+减速)效果。 开山裂石·断岳刀Lv1:单体超强劈砍,附带“破甲”、“重创”(降低目标恢复能力)效果。 【魔·苏仆延\/乌延\/楼难】 技能:类似鲜卑诸将,侧重近战突袭与破坏。 乌桓骑兵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勉力支撑的防线瞬间崩溃!蹋顿一马当先,战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直劈刘晟!“断岳刀!”苏仆延、乌延双双击向刘磐与胡氏兄弟!楼难则率部直冲黄叙! “噗!”刘晟硬扛蹋顿一刀,喷出一口鲜血,山岳虚影轰然破碎!刘磐被苏仆延双戟震退!胡氏兄弟被乌延巨斧劈得煞气溃散!黄叙被楼难骑兵冲得连连后退,无法开弓! 刘彦压力陡增!潘六奚的唤灵潮、鲜卑亡魂骑兵、加上新加入的乌桓铁骑,如同三股毁灭洪流,狠狠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乾元金阙】护盾!护盾金光明灭不定,裂痕飞速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金阙…万法…”刘彦咬紧牙关,榨取着每一分潜力,精神高度集中,【洞虚照影】运转到极致,预判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次冲击!护盾的流转、能量的分配、反震的时机…无数信息在他识海中疯狂计算!护盾的形态在压力下不断细微调整,时而厚重如大地,时而柔韧如流水,时而光滑如镜面! 【刘彦技能:乾元金阙·万法御Lv1 超负荷运转!熟练度暴涨!】 就在护盾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悠扬、如同沙漠清泉流淌般的驼铃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喊杀与风雪,清晰地传入战场! “刘彦陛下!楼兰阿依娜尔\/伽陵琉璃来援!” 两道清越的女声响起!战场侧翼,风雪骤然被一股灼热干燥的气息驱散!一支人数不多,却散发着异域气息的骑兵骤然出现!为首两人:一位身着华丽楼兰宫装,面覆轻纱,手持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正是楼兰公主阿依娜尔!另一位身着紧身皮甲,背负强弓,手持奇异锁链弯刃,英姿飒爽,正是楼兰第一女将伽陵琉璃!她们身后,是数百名由黄沙与月光凝结而成的楼兰武士虚影! 【半圣·阿依娜尔】 技能: 月神赐福·流沙阵Lv1:召唤流沙领域,大幅降低范围内敌军移动速度,并有概率造成“陷足”。友军获得“月华守护”(提升精神抗性与闪避)。 楼兰秘刃·幻月舞Lv1:高速单体攻击,刀光如幻月,难以捉摸,附带“破魔”、“致盲”效果。 【半圣·伽陵琉璃】 技能: 大漠孤烟·落日弓Lv1:超远程强力狙击,箭矢附带“穿透”、“爆裂”、“灼烧”效果,对骑兵单位伤害加成。 锁链弯刃·绞杀阵Lv1:投掷锁链弯刃,对直线路径敌人造成切割伤害并拉扯,末端爆发范围绞杀。 “月神赐福·流沙阵!”阿依娜尔素手轻扬,弯刀划过玄奥轨迹!以她为中心,大片战场地面瞬间化作流动的沙海!正在冲锋的乌桓、鲜卑亡魂骑兵顿时陷入其中,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泥沼!不少骑兵更是直接陷入沙中,动弹不得! 【流沙阵生效!敌军移动速度-40%!部分单位“陷足”!】 “大漠孤烟·落日弓!”伽陵琉璃更不迟疑,弯弓搭箭,一支缠绕着金色流火与沙尘的箭矢离弦而出,如同坠落的烈日,目标直指冲击刘彦护盾最凶猛的魔·潘六奚唤灵潮核心!“爆!” 轰——! 箭矢在灵潮中心轰然爆炸!金色的流火与狂暴的沙尘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数百亡魂骑兵!唤灵潮的冲击势头为之一滞! 【伽陵琉璃狙击成功!重创潘六奚唤灵潮!】 “锁链弯刃·绞杀阵!”伽陵琉璃动作不停,手中奇异兵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缠绕着死亡锁链的寒光,瞬间贯穿一条直线上的数十名乌桓骑兵,末端猛然爆发!锋利的弯刃旋转切割,将周围一片骑兵绞成碎片! 楼兰援军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瞬间打乱了鲜卑\/乌桓联军的攻势!陷入流沙的骑兵成为活靶子,被刘晟、刘磐等人趁机斩杀!黄叙压力大减,神箭再发,精准点射魔将! “楼兰妖女!找死!”祭坛上的檀石槐勃然大怒!他没想到竟有援军敢插手!巨弓再次抬起,“鹰扬大漠·射雕手!”目标锁定——阿依娜尔! 【魔·檀石槐发动狙击!附带破甲、穿魂、必中!】 “保护公主!”伽陵琉璃厉喝,锁链弯刃急速回旋,试图拦截!但檀石槐的箭太快太刁钻! 就在这危急时刻! “乾元金阙·万法御!镜返!”刘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力量!他双手结印,那濒临破碎的金色护盾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形态再次转变!盾面变得无比光滑,无数玄奥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反射之力蓄势待发! 【刘彦于绝境中顿悟!乾元金阙·万法御 晋升至 Lv2!】 效果:Lv2 新增:【金阙镜返】(大幅提升对物理\/能量攻击的反射能力,反射伤害为原伤害35%);【生生不息】(护盾被击破后,可快速凝聚小型护盾格挡关键攻击,并缓慢恢复生命值);【群体强化】(基础防御力与净化效果提升30%)。 咻——! 毁灭狼魂箭瞬息而至,狠狠射在光滑如镜的金色护盾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那支必中的魔箭,竟被盾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反弹而回!反射速度更快,威力更胜!目标直指——祭坛上的魔·檀石槐! 【金阙镜返生效!反射伤害35%!】 “什么?!”檀石槐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箭会被如此反弹!仓促间侧身闪避! 噗嗤! 反射的狼魂箭擦着檀石槐的肩膀呼啸而过,带起一溜漆黑的魔血!箭上附带的“穿魂”之力侵入体内,让他闷哼一声,魔气一阵紊乱! 【魔·檀石槐受创!】 “好机会!破敌!”刘彦精神大振!护盾升级,压力骤减!他长啸一声,九天龙镗金光爆涨,“龙啸九天·破万劫!”九条金龙咆哮着,直扑陷入流沙、阵型大乱的乌桓军阵核心——魔·蹋顿!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亦士气大振,趁势发动猛攻!阿依娜尔流沙阵困敌,伽陵琉璃落日弓点杀,楼兰武士虚影结阵冲杀!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魔·蹋顿被刘彦龙镗金龙轰得连连后退,魔·苏仆延被刘磐一刀劈飞!魔·乌延被胡氏兄弟双戟合击重创!魔·楼难被黄叙神箭射穿!鲜卑的步度根、扶罗韩、魁头、骞曼亦在流沙与反击中相继受创! “不——!”潘六奚看着部族英魂大片消散,看着楼兰援军与汉军势如破竹,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望向祭坛顶端那株被冰封的血色芍药,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六奚哥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魂音,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悲伤,穿透风雪与战场喧嚣,传入潘六奚耳中。 潘六奚浑身剧震!那是…筝儿的声音?! 只见祭坛顶端,那株被冰封的血色芍药,在阿依娜尔“月神赐福”的月华照耀下,冰霜竟开始缓缓消融!花苞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筝…筝儿?”潘六奚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六奚哥哥…放下吧…”潘筝的魂音带着泣血般的哀求,“部族的勇士们…流了太多的血…不要再为我…再造杀孽了…刘民陛下…他待我很好…真的…” 潘六奚看着那在月华下努力绽放的芍药,又看着下方尸横遍野(亡魂消散)的战场,看着陷入苦战的檀石槐、溃败的乌桓、以及那些被流沙困住、被屠戮的鲜卑亡魂…这位桀骜的鲜卑单于,眼中那滔天的怨恨,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两行浑浊的魔泪,滑过他粗犷的脸庞。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化作一道悲凉的黑色旋风,冲入那尚未消散的部族哀歌唤灵潮中!旋风过处,亡魂骑兵如同被安抚般,纷纷停止攻击,化作点点灵光,随着旋风一同消散于风雪之中。 【魔·潘六奚解除技能,消散自身唤灵潮!脱离战场!】 随着潘六奚的消散与唤灵潮的平息,乌桓军彻底崩溃。蹋顿被刘彦龙镗重创,苏仆延、乌延、楼难相继被斩杀,化作残魂。鲜卑的步度根等四魔将亦在五护法与楼兰援军的围攻下败亡。 祭坛上,檀石槐看着大势已去,又忌惮刘彦那诡异的护盾与楼兰援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他狠狠瞪了刘彦一眼,又看了看那株即将绽放的芍药,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啸,卷起重伤的轲比能,化作一道黑风,遁入茫茫风雪之中。 风雪渐息,战场归于平静。破碎的祭坛顶端,那株血色芍药在阿依娜尔的月华滋养下,终于完全绽放!光华流转中,一位身着鲜卑盛装、容颜娇艳如火、眉宇间带着草原儿女特有英气的女子魂影缓缓凝聚。正是英灵·潘筝! 她看着下方遍地的“尸骸”(消散的亡魂),眼中含泪,又望向刘彦,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一丝释然。她摘下鬓边那朵盛开的血色芍药,轻轻抛向空中。芍药化作点点红光,融入风雪,仿佛在安抚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刘彦默默取出酒葫芦,金光笼罩潘筝。 潘筝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她养她的草原,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葫芦。 【成功收集英灵:潘筝(半圣)!】 【获得蹋顿残魂、轲比能残魂、檀石槐残魂!】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51\/108!】 阿依娜尔与伽陵琉璃对刘彦微微颔首,亦化作流光回归葫芦。 刘彦收起葫芦,望着柳城故地渐渐平复的风雪,感受着葫芦中达到半百之数的英灵气息,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唯有前路漫漫的沉重。 正是: 万骑踏魂风雪狂,金阙镜返破天狼。 楼兰月华驱流沙,乌桓刀折阵前亡。 六奚闻筝消战意,筝魂化芍慰北疆。 忠魄五十归葫日,前路犹闻司马猖! 第577章 狂生骂醒梦中人,解良界碑现疑踪 诗曰: 北疆风雪收筝魄,天书无字意踌躇。 欲上青冥救仙侣,狂生醉骂阻征途。 半圣琴音碎金阙,凡躯几度化飞凫。 葫中红颜惊少三,方知前路在解良。 且说刘彦于柳城风雪之中,收得潘筝英灵,酒葫芦内英灵已达五十之数。天书再展,其上竟一片空白,再无半分指引红光。朔风卷过残破的乌桓王庭,只余死寂。 “天书无字…莫非,诸般执念已消,英灵归位,只待功成?”刘彦端坐凌云驹,遥望九霄,心中既有一丝尘埃落地的释然,更有难以言喻的焦灼。“婵儿…天庭高远,我一介凡躯,如何登临?如何救你脱困?” 一念及杨婵受罚天庭,刘彦心如刀绞。他猛一夹马腹,凌云驹长嘶,踏云便要向那虚无缥缈的南天门方向冲去!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护法紧随其后,人人脸上皆有茫然,却无半分迟疑。 “呔!兀那痴人!急慌慌欲往何处去?可是赶着投胎,还是急着会那月宫姮娥?” 一声尖锐刺耳、饱含戏谑与狂放的长吟,如裂帛般撕破长空!前方官道之上,一人盘踞而坐,拦在路心。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怀抱一张破旧焦尾琴,身旁歪倒着几个空酒坛。正是那击鼓骂曹、裸衣辱贼的千古狂士——**祢衡**!然其周身气息,却如渊似岳,深不可测,隐有青蒙蒙的道蕴流转,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系统警报:侦测到超高阶存在!】 【目标:祢衡(散仙境界)】 【状态:微醺,狂放不羁,意图不明】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仙·祢衡(散仙境界) 武力:72(返璞归真) 智力:108(仙化+15)! 统御:1(孤傲绝尘) 技能: 狂言乱道·惊世谶Lv1(被动领域):祢衡周身百丈自成“狂言领域”,踏入者自动陷入逻辑悖论(如“护盾为何存在?”“救人之心是否虚伪?”),全属性持续衰减。其所有攻击(含言语)附带“天道诘问”特效,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无视护盾、物防、法抗。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大幅扭曲领域内敌方认知逻辑,强制触发“自我怀疑”(全属性-10%),并赋予自身“狂悖真理”(所有攻击附带真实伤害,无视防御抗性)。 七弦惊神·乱阴阳Lv1:琴音蕴含“宫商角徵羽”五行逆乱之力,中招者五行灵力相冲(火系修士可能被水灵反噬)。若目标处于施法状态,技能反噬伤害提升300%(例:刘彦开金阙镜返时中招,自伤翻倍)。焦尾琴拂动七弦,引动天地法则涟漪。对范围内敌人造成混合伤害(音波+精神),100%打断施法\/蓄力,附带“道心紊乱”(灵力失控,技能反噬概率+30%)。 黄钟大吕·镇魂指Lv1:专克灵魂契约,可切断人与人之间、人与马匹之间的技能羁绊,导致战马惊逃。指劲残留“天道余韵”,中招者三天内无法接受任何精神治疗(对英灵效果翻倍)。凝聚煌煌天道正音于指尖。发动无视物理防御的圣级精神穿刺,对目标造成基于智力差值的真实伤害,附加“魂印剥离”(强制中断灵魂绑定类技能,如坐骑召唤、英灵附体)。 刘彦勒住凌云驹,眉头紧锁。此人名头他自然知晓,却不知竟已臻此等境界!“祢正平?你为何阻我去路?” “阻路?哈哈哈哈哈!”祢衡仰天狂笑,震得路旁枯树簌簌作响,“非也非也!是你这小儿,挡了老子晒太阳、饮美酒的雅兴!”他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刘彦腰间酒葫芦,喉头滚动,“听闻酒仙刘伶的佳酿冠绝三界,你这葫芦里,想必藏了不少‘凤凰香’、‘孔雀香’吧?快快拿来!让老子润润嗓子,骂起人来也痛快些!” 刘彦急于赶路,不欲纠缠,示意胡亮取出一小坛“愈合快”抛了过去。 祢衡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便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淌,酒香四溢。一坛饮尽,他咂咂嘴,脸上泛起酡红,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直刺刘彦。 “好酒!可惜啊可惜!”祢衡将空坛随手一扔,砸在道旁石上粉碎,“如此琼浆玉液,却喂了你这个色欲熏心、不识大体的糊涂虫!岂非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放肆!”刘磐勃然大怒,镔铁大刀赤焰腾起,“狂徒安敢辱我主公!” “辱他?”祢衡嗤笑一声,手指如戟,直点刘彦,“我问你!你身负何物?九天龙镗?凌云驹?还是那装满了红颜枯骨的破葫芦?”他语速如连珠炮,字字诛心,“你一心只念着天庭的杨婵,可曾想过你葫芦里那些为你征战、为你魂牵梦绕的女子英灵?蔡琰、甄宓、蓝月、庞月、孙颖、黄蓉、潘筝、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文鸳、赵薇、阿诗玛、潘淑、卑恁弥呼、天音、姜霞、关凤、孙尚香、大乔、小乔…哦,不对!” 祢衡故意停顿,醉眼斜睨刘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老子方才细数,你葫中红颜,似乎少了那么三位?姜霞何在?卑恁弥呼何在?天音何在?刘彦啊刘彦,你连自己女人的魂魄都护不周全,弄丢了三个犹不自知!还有脸在此大言不惭,要上天庭救你的婵儿?我看你是被色迷了心窍,昏聩至极!空负一身机缘,却不知脚下路在何方!废物!蠢材!色中饿鬼!比那曹阿瞒还要不堪!” “住口!”刘彦被骂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弄丢三位英灵”之言,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心头!一股羞愤交加、急于证明自己的怒火直冲顶门!九天龙镗金光暴涨,龙吟震天!“祢衡!休得胡言!看镗!” 【刘彦暴怒!发动技能:龙啸九天·破万劫Lv2!目标:祢衡!】 九条威严金龙咆哮而出,撕裂空气,带着神圣破邪之力,直扑路中狂生!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势远超寻常!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祢衡眼皮都未抬一下,左手依旧抱着破琴,右手食指对着扑来的金龙群随意一划! “铮——!”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清越琴音骤然响起!那九条气势汹汹的金龙,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龙头瞬间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哀鸣,庞大的龙躯竟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祢衡发动技能:天地绝响·破妄音Lv1!言出法随,音破万法!龙啸九天·破万劫被瞬间瓦解!】 “什么?!”刘彦瞳孔骤缩!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主公!”刘晟五人心胆俱裂,同时怒吼出手! “天岳·永镇界!”神峰虚影镇压! “焚烬·燃魂烬!”赤焰刀罡怒斩! “贯日·破界矢!”赤金神箭破空! “荒狱·绝魂天荒!”双戟煞气合流! “无间·修罗永劫!”胡亮绝技爆发! 五道足以撼山断岳的攻击,从不同角度,带着五护法毕生修为,狠狠轰向祢衡! “聒噪!”祢衡眉头微皱,似乎嫌他们打扰了自己骂人的兴致。他右手五指在焦尾琴弦上猛地一拂! “嘈嘈切切错杂弹!” 【祢衡发动技能:七弦惊神·乱阴阳Lv1!】 嗡——! 七道色彩各异、扭曲空间的音波涟漪,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扫过五护法! 轰!轰!轰!轰!轰! 刘晟的神峰虚影如同沙堡般崩塌! 刘磐的赤焰刀罡被音波震散成漫天火星! 黄叙的破界矢离弦不足三尺便凌空炸碎! 胡响、胡亮的荒狱煞气与修罗劫力被音波一冲,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兄弟俩更是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五护法合击被瞬间瓦解!全员遭受重创!技能反噬!】 仅仅一拂琴弦!五员当世虎将,竟无一合之敌!尽数败退,委顿在地,面露骇然! “轮到你了,色胚!”祢衡目光如电,再次锁定刘彦。他左手抱琴,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刘彦遥遥一点! “指碎幽冥?哼,让你尝尝真正的碎魂之音!黄钟大吕·镇魂指!” 【祢衡发动技能:黄钟大吕·镇魂指Lv1!半圣级精神穿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天地间最宏大正音凝聚而成的无形指劲,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点向刘彦眉心!这一指,蕴含煌煌天威,可镇鬼神,可碎魂灵! 刘彦亡魂皆冒!【洞虚照影·溯流光】疯狂预警,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下意识地将所有力量注入【乾元金阙·万法御】!金盾层层叠叠,光芒刺目! 然而,那无形的镇魂指劲,竟似视这神圣金盾如无物!轻易穿透而过,直刺识海! “呃啊——!”刘彦如遭万针攒刺,七窍瞬间溢出鲜血!识海翻腾欲裂,神魂仿佛要被这宏大正音震得离体而去!护盾虽在,却形同虚设!【龙魂领域·守护】的微弱龙吟,在这黄钟大吕之音下,渺小如虫鸣! 【刘彦遭受致命精神攻击!“乾元金阙·万法御”物理防御无效!“龙魂领域·守护”等级不足,效果微弱!生命值暴跌50%!陷入“魂震”状态(全属性下降30%,技能释放失败率大增)!】 “金阙镜返!”刘彦强忍剧痛,嘶声怒吼,试图催动护盾反弹特性!然而【魂震】之下,灵力运转滞涩,镜面光华明灭不定! “镜返?”祢衡嗤笑,“心境蒙尘,神魂孱弱,金阙亦成破屋!碎!” 他指尖微动,镇魂指劲陡然加剧!那勉强凝聚的镜面“咔嚓”一声,遍布裂痕,轰然破碎!指劲余威狠狠撞在刘彦胸口! 噗——! 刘彦如断线风筝般从凌云驹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官道之上,烟尘弥漫!鲜血狂喷,染红衣襟!九天龙镗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发出悲鸣! 【刘彦护盾破碎!遭受二次重创!生命值濒危!凌云驹受惊逃开!】 “主公!”五护法目眦欲裂,挣扎欲起,却被祢衡随意一瞥,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动弹不得! 祢衡慢悠悠起身,掸了掸破旧衣袍上的灰尘,抱着焦尾琴,踱步到刘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何?色胚?可还想着上天庭救美?”他语气嘲弄,眼中却无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戏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靠着几件神兵,几分运气,收了些女鬼,就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能捅破这天了?可笑!可叹!” 刘彦挣扎着撑起半身,脏腑如焚,神魂剧痛,祢衡的话语却字字如锤,砸在他心头。看着五护法重伤倒地,看着自己狼狈不堪,再想起葫中英灵竟真的少了三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羞耻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绝望与自我怀疑的深渊边缘,识海中那被“镇魂指”重创、几近破碎的【洞虚照影·溯流光】核心符文,却于绝境之中,汲取着刘彦不屈的意志与祢衡那宏大正音的残留意蕴,开始剧烈闪烁、重组、升华! 【叮!检测到宿主于生死绝境中遭遇半圣级精神洗礼!心境剧烈波动!】 【核心技能“洞虚照影·溯流光”突破极限!晋升至 Lv3!】 Lv3 新增:【洞悉本源】(大幅提升对能量本质、法则轨迹的洞察力);【时光残响】(可短暂回溯\/预判更长时间片段,捕捉关键节点);【精神壁垒】(被动提升巨额精神抗性,免疫部分精神控制)。 嗡! 一股清凉明澈、仿佛能照见万物本源的强大精神力量瞬间席卷刘彦全身!神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祢衡那如山威压带来的窒息感也大为减轻!眼中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祢衡周身那流转的、青蒙蒙的半圣道蕴轨迹!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 【叮!技能“龙啸九天·破万劫”共鸣突破!晋升至 Lv3!】 Lv3 新增:【真龙之怒】(攻击附带龙魂咆哮,对灵体\/魔物伤害翻倍,大幅震慑);【万劫不磨】(攻击附带强力驱散\/净化效果,破除高阶负面状态);【领域雏形】(攻击范围内形成微弱龙威领域,压制敌方)。 【叮!技能“指碎幽冥·烙魂印”共鸣突破!晋升至 Lv3!】 Lv3 新增:【幽冥之触】(烙魂印可附带持续灵魂灼烧\/抽取效果);【心印相连】(可通过魂印感知目标状态,甚至进行微弱精神干扰);【破法真髓】(对阵法、结界、精神防护破坏力巨幅提升)。 【叮!技能“乾元金阙·万法御”共鸣突破!晋升至 Lv3!】 Lv3 新增:【乾元不灭】(护盾被击破后,可瞬间凝聚更强力护盾,并反弹50%伤害);【万法归源】(大幅提升对各种属性攻击的抗性,可吸收部分能量转化己用);【圣域之光】(群体护盾范围与强度大幅提升,附带持续净化光环)。 【叮!技能“龙魂领域·守护”共鸣突破!晋升至 Lv3!】 Lv3 新增:【龙魂壁垒】(被动精神防御力巨幅提升,形成精神护盾);【龙威震慑】(领域内持续释放龙威,压制敌方全属性);【真龙赐福】(大幅提升领域内友军攻击力、防御力、恢复速度)。 【叮!检测到护法于极限压力下突破!】 【刘晟技能“天岳·永镇界”、“神峰·碎乾坤”晋升至 Lv2!】 【刘磐技能“戮世·断寰宇”、“焚烬·燃魂烬”晋升至 Lv2!】 【黄叙技能“贯日·破界矢”、“星陨·寂灭劫”晋升至 Lv2!】 【胡响、胡亮技能“荒狱·绝魂天荒”、“无间·修罗永劫”晋升至 Lv2!】 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盈刘彦与五护法的四肢百骸!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金光、赤焰、煞气、星光交相辉映,竟隐隐能与祢衡那半圣道蕴分庭抗礼! “咦?”祢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讥诮,“哟?挨顿揍还开窍了?有点意思!来来来!正好老子酒醒了三分,手也痒了!就拿你这开了光的沙包,再练练筋骨!”他作势又要拂动琴弦。 刘彦此刻心中豁然开朗,虽力量暴涨,却再无半分与祢衡争胜的狂妄之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力量,对着祢衡深深一揖:“晚辈刘彦,谢过前辈当头棒喝,破障之恩!” “谢我?”祢衡掏掏耳朵,“谢我骂你色胚?还是谢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皆谢!”刘彦目光清澈,再无之前的浮躁,“前辈骂醒晚辈,点明我依赖外物、忽略根本之弊!更让晚辈知晓,葫中英灵竟有缺失!此恩,重于泰山!”他眼中战意复燃,却是另一种沉稳,“晚辈新得力量,正需磨砺!前辈既肯赐教,晚辈求之不得!请!” “哈哈哈!好!这才像个样子!”祢衡大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赞许,“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刘彦腰间的酒葫芦,“拿老子当磨刀石?你也配?费那劲作甚?” 刘彦一愣。 祢衡嗤笑道:“蠢材!你葫芦里装的,难道是摆设不成?蔡琰、甄宓、蓝月、文鸳、陆宇、诸葛果…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修为半圣的红颜英灵?哪一个不能做你的对手,陪你喂招,助你领悟?你倒好,把她们当花瓶供着,当打手使唤,打完就塞回葫芦里养着!暴殄天物!愚不可及!”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彦脸上:“放着身边现成的半圣红颜不去请教、切磋、共同精进,非要舍近求远,拿老子这糙汉子当靶子?你是不是被那杨婵把脑子也勾到天上去了?色令智昏!无可救药!” 刘彦如遭雷击!醍醐灌顶!祢衡的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他!是啊!自己一直将她们视为需要保护、需要收集的对象,视为助力,却从未真正将她们视为可以平等交流、共同成长的伙伴与导师!她们生前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死后魂灵升华至半圣,其智慧、经验、对大道法则的感悟,远非自己这半路出家的凡人可比!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晚辈愚钝!”刘彦心悦诚服,再次躬身。 “哼!明白就好!”祢衡撇撇嘴,抱起焦尾琴,转身便走,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色是刮骨刀…魂是糊涂药…丢了三个还傻笑…解良界碑路迢迢…”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召唤权限:可于危机关头召唤【狂士散仙·祢衡】分神助战(冷却时间极长)。酒葫芦收集进度:51\/108(郑玄为特殊存在,不占英灵位,但提供永久增益) 歌声渐行渐远,祢衡的身影也消失在官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 刘彦却呆立当场,反复咀嚼着祢衡最后那几句俚语。 “丢了三个还傻笑…解良界碑路迢迢…” 他猛地一个激灵,立刻闭目凝神,神念沉入酒葫芦,仔细清点那些半圣红颜英灵的气息。 蔡琰、甄宓、蓝月、庞月、孙颖、黄蓉、潘筝、诸葛果、诸葛芸、陆宇、文鸳、赵薇、阿诗玛、潘淑、孙尚香、大乔、小乔、甄妤…诸葛妃…伽陵琉璃…阿依娜尔… 果然! 姜霞!卑恁弥呼!天音! 这三人的气息,在葫芦浩瀚的魂力星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霞…卑恁弥呼…天音…”刘彦心头一紧,这三人皆是前世刘民的重要妃嫔,修为精深,怎会无声无息消失?是之前激战受损?还是…另生变故? “解良界碑…”刘彦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方才激战之地,官道旁,一方半埋于尘土中的残破界碑,在夕阳余晖下显露出来。碑上字迹虽模糊,却依稀可辨: “解…良…” 正是河东关羽故里,解良! 【系统提示:发现关键线索“解良界碑”!任务更新!】 【目标:前往解良,调查姜霞、卑恁弥呼、天音英灵失踪之谜,解救关凤(关联线索)!】 【警告:此地怨气深重,因果纠缠,涉及武圣关羽之女,凶险异常!】 刘彦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迷茫与急躁。他扶起五护法,召回凌云驹,拾起九天龙镗。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 “末将在!”五护法虽伤势未愈,但技能突破,气势如虹。 “目标,解良!出发!”刘彦翻身上马,龙镗遥指西方,“这一次,我们并肩而战,葫中英灵,皆是我师!” 正是: 狂生一骂破迷障,葫中红颜是吾师。 技能尽破升三级,前尘方知有遗失。 解良界碑指前路,三魂失踪事有疑。 青龙刀影隐现处,又见忠魄待归时! 第578章 武圣刀寒惊解良,五凤鸣霄破青龙 诗曰: 解良故地朔风嚎,武圣横刀镇九霄。 赤兔踏空惊雷落,春秋斩尽万法凋。 五凤联袂抗龙威,皇后懿旨释怨潮。 楼兰月沙破云阵,忠魄五七入葫飘。 且说刘彦得祢衡点化,星夜兼程奔赴解良。此地乃武圣关羽故里,残阳如血,映照着荒芜的田垄与倾颓的祠庙。凛冽寒风卷过,竟带起金戈铁马的幻音与战鼓雷鸣的残响。 一座由无数断裂的“关”字旌旗、破碎的青龙偃月刀残片、以及浸透忠魂热血的赤土垒砌而成的巨大“忠义台”,矗立在解良原野中心!台上,一道顶天立地的青袍金甲虚影按刀而立,丹凤眼微阖,美髯飘拂,虽未睁目,那斩神诛魔、睥睨天下的无双威压已笼罩四野,令万物俯首! 正是汉寿亭侯关羽!其身后,侍立着金甲持枪、英气勃勃的关平;银甲白袍、沉稳刚毅的关兴;虎背熊腰、桀骜不驯的关索;以及两位巾帼英魂:雍容端庄、眉宇含威的神·杜倩(关羽夫人);身着劲装、手持双刀的神·鲍三娘(关索夫人)! 台顶虚空,一柄缠绕着赤红锁链、光芒黯淡的青色鸾羽(关凤象征),在武圣威压下苦苦挣扎! 【系统警报:侦测到“武圣领域·忠义断魂台”!】 【核心目标:关凤(残魂状态,被父兄忠义执念与愧疚锁链束缚)】 【敌方锁定:神·关羽(极强!)、神·关平、神·关兴、神·关索、神·杜倩、神·鲍三娘】 【状态:领域内敌方全属性提升30%!所有“忠义”关联技能效果翻倍!持续压制核心目标!】 【危险等级:神陨!】 技能: 1. 武圣天威·镇魂域Lv1(被动领域): 展开「忠义断魂台」,范围内关氏血脉全属性+30%,敌方全属性-15%、灵力恢复-50% 所有攻击附带【破邪】(对魔物伤害x3)、【断魂】(20%概率即死判定) 2. 春秋斩·殛神龙Lv1(奥义绝杀): 凝聚忠义法则斩出无视防御的一刀,伤害基于目标「罪孽值」(关羽主观判定) 附加【天道裁决】:若目标背负背叛汉室、残害忠良等罪孽,直接触发即死 3. 赤兔追魂·裂虚空Lv1(突进控制): 化身赤兔神驹残影突进,路径上空间禁锢3秒,对撞击目标附加【人马俱碎】(物理+精神双重碾压) 神·关平(继承者) 技能: 1. 忠义贯日·破阵枪Lv1: 直线突刺穿透所有护盾,对路径上目标造成【经脉尽断】(禁用恢复类技能10秒) 2. 父荫庇护Lv1(被动): 当关羽在场时,免疫即死效果,所受伤害50%转移给关羽 神·关兴(迅雷) 技能: 1. 百鸟朝凤·碎星击Lv1: 2秒内发动108次穿刺,每次攻击附加【破绽标记】(叠加降低防御,满10层触发重伤) 2. 银甲映月Lv1(光环): 反射30%远程伤害,近战攻击者遭受【目眩】(命中率暴跌) 神·关索(崩山) 技能: 1. 开天辟地·断岳斧Lv1: 挥斧砸出直径百丈的冲击波,对建筑\/地形造成永久破坏,附加【地脉震荡】(持续范围伤害) 2. 狂兽血脉Lv1(被动): 生命值每降低10%,攻击力+20%,暴击率+15% 神·杜倩(贤母) 技能: 1. 相夫教子·守正光Lv1: 为指定友军添加【正气护体】(抵消所有负面状态,并将所受伤害30%转化为治疗) 2. 举案齐眉Lv1(领域联动): 当关羽发动领域时,额外赋予关氏子弟【孝义同心】(伤害分摊,杜倩承担50%) 神·鲍三娘(绝影) 技能: 1. 双刀断情·锁魂舞Lv1: 每秒进行12次闪烁攻击,每次命中叠加【情丝劫】(降低目标对女性角色伤害,最高90%) 2. 胭脂血煞Lv1(被动): 对男性目标伤害+40%,攻击时附加【红颜乱】(强制吸引仇恨3秒) 系统警告:关氏阵容存在【忠义连锁】羁绊,任一成员阵亡将触发关羽「怒发冲冠」(全技能冷却清零+下一次攻击必暴击) “关…云长…”刘彦深吸一口气,九天龙镗嗡鸣示警,【洞虚照影·溯流光】Lv3全力运转,眼中世界瞬间分解!他清晰地“看”到那笼罩天地的青红色武圣领域,无数由忠义信念凝聚的法则锁链纵横交错,死死缠绕着台顶的鸾羽,更压制着一切外来者!刘晟、刘磐等五护法虽技能晋升Lv2,此刻亦感呼吸窒涩,如负山岳! “刘彦小儿!”忠义台上,关羽凤目未睁,声如九霄龙吟,震得大地微颤,“汝祖刘民,假仁假义!汝父刘忠,觊觎吾女!今汝携此邪葫,踏吾故土,扰吾亲族安宁!罪无可赦!当受青龙之殛!”话音未落,一股凝若实质、蕴含斩断因果之威的恐怖刀意,已锁定刘彦! 【神·关羽发动被动领域:武圣天威·镇魂域Lv1!】 > 效果:领域内,自身及关氏血脉全属性+30%,攻击附带“破邪”、“断魂”特性。敌方全属性-15%,灵力恢复-50%。持续精神威压,引发“敬畏”判定(统御不足者战力暴跌)。 “父亲!此獠交予孩儿!”关平挺枪跃出,金甲耀日,枪芒如龙!“看枪!” 【神·关平发动技能:忠义贯日·破阵枪Lv1!直线超高速突刺,附带“破甲”、“贯穿”、“必中”!】 枪未至,那撕裂空间的尖啸已刺得人耳膜生疼!刘晟怒吼迎上,“天岳·永镇界Lv2!”巍峨山岳虚影拔地而起! 轰! 金枪狠狠刺中山岳!剧烈的能量爆炸中,刘晟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山岳虚影竟被刺穿一个大洞!关平攻势稍缓,却气势不减! “二哥,我来助你!”关兴银枪如梨花暴雨,瞬间笼罩刘磐!“百鸟朝凤·碎星击!” 【神·关兴发动技能:百鸟朝凤·碎星击Lv1!范围高速连刺,附带“穿透”、“暴击”!】 刘磐焚烬刀罡怒卷,“焚烬·燃魂烬Lv2!”赤焰狂涛迎上银枪暴雨!金铁交鸣如爆豆般响起!刘磐虽勇,却被那连绵不绝、精准无比的枪势逼得连连后退,刀罡范围不断缩小! “哈哈哈!狗贼!吃你关三爷一斧!”关索狂笑着,巨斧开山裂石,直劈胡响、胡亮!“开天辟地·断岳斧!” 【神·关索发动技能:开天辟地·断岳斧Lv1!范围毁灭劈砍,附带“击飞”、“破甲”、“重创”!】 胡氏兄弟双戟交叉,“荒狱·绝魂天荒Lv2!”、“无间·修罗永劫Lv2!”煞气黑龙与血色修罗合流,硬撼巨斧! 轰隆! 狂暴的冲击波将地面炸出深坑!胡响、胡亮只觉双臂欲裂,煞气溃散,双双被震飞出去!关索巨斧余势不减,横扫黄叙! 黄叙瞳孔骤缩,星陨寂灭劫箭刚搭上弓弦,杜倩素手轻挥,一道柔和中蕴含坚韧的青光后发先至,笼罩关索巨斧! 【神·杜倩发动辅助技能:相夫教子·守正光Lv1!大幅提升指定友军攻击力与命中率,并附加“正气护体”(抵消部分负面效果)!】 巨斧威力暴涨!黄叙的星陨箭被斧罡轻易绞碎!眼看就要被劈中! “乾元金阙·万法御!”刘彦厉喝,Lv3金盾瞬间扩张,将黄叙笼罩!同时【龙魂领域·守护Lv3】全开!龙威震慑弥漫! 铛——! 巨斧狠狠劈在金盾之上!金盾剧烈波动,【金阙镜返】触发,35%伤害反弹!关索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斧罡震退数步,气血翻腾!然而杜倩的“守正光”护体,抵消了大部分反噬! 【刘彦格挡成功!关索受轻微反震!】 “好贼子!有些门道!”鲍三娘娇叱一声,双刀如蝴蝶穿花,身法诡魅,绕过正面,直取刘彦侧翼!“双刀断情·锁魂舞!” 【神·鲍三娘发动技能:双刀断情·锁魂舞Lv1!高速近身缠斗,攻击附带“流血”、“减速”、“封灵”(短暂禁魔)!威胁极大!】 刘彦【洞虚照影】预判刀路,龙镗回旋格挡!但鲍三娘刀法刁钻迅捷,配合杜倩的远程增益,竟在龙镗与金盾的间隙中寻得破绽!嗤嗤两声,刘彦手臂、肋下各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飞溅!更有一股阴寒的“封灵”之力试图侵入经脉! 【刘彦受伤!“封灵”效果触发!灵力运转滞涩10%!】 “保护主公!”五护法目眦欲裂,欲回援却被关平、关兴、关索死死缠住!忠义台领域压制下,他们技能虽升Lv2,却仍被全面压制,险象环生! 就在刘彦即将陷入鲍三娘致命刀网之际,忠义台上,一直闭目凝神的关羽,凤目陡然睁开! “春秋大义,万古长存!看刀——青龙偃月斩!” 【神·关羽发动终极奥义:春秋斩·殛神龙Lv1!】 没有花巧,没有蓄力!关羽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中那柄由无尽忠义信念凝聚的、横亘天地的巨大青龙偃月刀虚影,对着刘彦所在,轻轻一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色刀罡,撕裂了空间,斩断了因果!刀罡之中,隐现孔子着春秋、关公读春秋、无数仁人志士为忠义赴死的煌煌画卷!蕴含着一股替天行道、诛灭邪佞的浩然伟力! 刀罡所过之处,【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盾如同纸糊般无声湮灭!【龙魂领域·守护】的龙威被轻易撕裂!【洞虚照影】预判的轨迹瞬间被斩断!刘彦甚至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头,唯有引颈就戮的绝望! 【绝对法则级攻击!无视一切防御、领域、预判!伤害判定:基于目标“罪孽值”(关羽主观判定)!当前判定:刘彦罪孽深重!伤害:即死!】 “不——!”五护法发出绝望的嘶吼! 千钧一发! “铮——!”“咚——!”“咻——!”“哗——!”“锵——!” 五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华,自刘彦腰间酒葫芦中联袂爆发!强行冲破了武圣领域的部分压制! 琴音清越,如圣贤低语,化作一张巨大的、铭刻着先天八卦符文的金色光网,挡在青色刀罡之前!——诸葛果(八阵图·定乾坤Lv2)! 剑鸣凛冽,如冰河乍破,凝聚一点穿透万法的冰蓝寒星,直刺刀罡力量流转的节点!——文鸳(冰心玉魄·破妄剑Lv2)! 凤鸣清唳,如百鸟朝凰,赤金箭矢后发先至,带着蜀汉帝后的煌煌气运,撞击刀罡侧翼!——赵薇(凤仪九霄·涅盘箭Lv2)! 书卷翻飞,如历史长河,浩然正气凝聚成“仁”、“义”、“礼”、“智”、“信”五个金色大字,环绕刀罡,试图消解其戾气!——陆宇(洛水清音·正心言Lv2)! 机括轻响,如星辰运转,精巧的木质飞鸟群呼啸而出,在刀罡路径上布下层层叠叠的符文陷阱,迟滞其势!——诸葛芸(天工造物·千机变Lv2)! 【五大英灵联手发动终极防御\/干扰技!目标:抵消\/削弱“春秋斩·殛神龙”!】 轰——!五声爆响! 五重撼天动地的巨响连环爆开! 诸葛果的八卦金网瞬间布满裂痕,她魂体剧颤,几乎溃散! 文鸳的破妄剑尖崩碎,冰蓝寒星湮灭,她闷哼倒退! 赵薇的涅盘箭炸成漫天金羽,气运之力被刀罡吞噬! 陆宇的五个金色大字接连破碎,浩然正气四散! 诸葛芸的千机飞鸟群如同烟花般爆碎! 然而,五股力量虽未能完全阻挡,却硬生生将那毁天灭地的青色刀罡削弱了三成!斩落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瞬息之差! “龙魂领域·守护!真龙赐福!”刘彦抓住机会,Lv3领域全力爆发!龙威暴涨,友军全属性飙升!他榨取所有力量,【乾元金阙·万法御Lv3】超负荷运转!“乾元不灭!金阙镜返!” 一面凝实厚重、铭刻着玄奥龙纹、边缘流转着镜面光华的金色巨盾瞬间凝聚!迎向那被削弱却依旧恐怖的刀罡! 铛——! 仿佛天钟震碎,九霄雷鸣! 金色巨盾与青色刀罡狠狠碰撞!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整个解良原野的地皮都掀飞三尺!刘彦如同被洪荒巨兽撞击,连人带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金盾轰然破碎!但【乾元不灭】触发,一面稍小的金盾瞬间生成,挡住了最后的余波!【金阙镜返】将部分刀罡之力反弹向天空! 【刘彦遭受重创!生命值暴跌70%!“乾元不灭”触发!二次护盾格挡成功!“金阙镜返”反弹部分伤害!五英灵魂力损耗巨大!】 关羽轻“咦”一声,凤目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未料到对方竟能接下自己含怒一刀。关平、关兴等人攻势也为之一缓。 “关圣帝君!汉寿亭侯!且听我一言!”赵薇英灵强忍魂体虚弱,越众而出,声音带着蜀汉帝后的雍容与悲怆,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大汉昭烈皇帝之孙媳,后主刘禅之皇后,赵氏子龙之女——赵薇!”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关羽那亘古不变的威严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关平、关兴、杜倩等人更是浑身剧震!蜀汉!后主!子龙之女!这几个字眼,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们被忠义执念尘封的记忆深处! “帝君!”赵薇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恳切,“您一生忠义,匡扶汉室,万世敬仰!然今日之举,岂非悖逆初衷?您以忠义之名,锁拿亲生女儿关凤魂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此乃父爱乎?忠义乎?” 她指向台顶那被赤红锁链缠绕的青色鸾羽:“关凤姐姐,心系汉室,情牵刘忠陛下,何错之有?刘彦陛下,乃汉崇安帝刘忠转世,承天运,收英魂,解执念,为的亦是终结乱世,重铸乾坤! 其行或有瑕疵,其心可昭日月!帝君不思助其涤荡寰宇,诛灭那真正倾覆汉室、屠戮忠良的司马国贼,反在此阻拦,以忠义刀锋加于同袍之后、汉室苗裔之身!试问,若昭烈皇帝、诸葛丞相、家父赵云在天有灵,见此情形,当作何想?是赞帝君忠义无双?还是叹帝君…执念成障,亲者痛而仇者快?!”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更蕴含着蜀汉帝后的气运与子龙血脉的共鸣! 【赵薇发动特殊技:凤鸣谏圣·醒忠魂Lv1!】 效果:以蜀汉正统后位+赵云血脉为引,唤醒关氏一族对蜀汉的深层眷恋与对真正仇敌(司马氏)的记忆!大幅削弱“武圣领域”压制力,并有概率动摇其执念! 关羽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横亘天地的青龙刀虚影,光芒明灭不定!关平、关兴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杜倩掩面,似有泪光!关索怒吼:“妖言惑众!”欲再攻,却被鲍三娘死死拉住。 “父亲…母亲…哥哥…”台顶,那被锁链束缚的青色鸾羽,发出微弱却清晰的魂音,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委屈,“女儿…从未背弃汉室…从未忘却关家荣耀…女儿只想…只想…”魂音哽咽,却如重锤,狠狠砸在关羽心头! 就在关氏一族心神剧震,领域动摇之际!两道灼热而充满异域气息的力量,自天边疾驰而来! “楼兰阿依娜尔\/伽陵琉璃,助陛下破阵!” 月华与流沙交织!阿依娜尔素手轻扬,“月神赐福·流沙阵Lv2!”大半个忠义台区域瞬间化作流沙陷阱!关羽那巨大的刀影虚像为之一沉!伽陵琉璃弯弓如满月,“大漠孤烟·落日弓Lv2!”一支缠绕着焚天流火与破罡金沙的巨箭,目标直指缠绕关凤鸾羽的赤红锁链核心!“破!” 【楼兰双英灵发动组合技:月沙焚天·破界矢Lv2!对结界、封印类存在伤害加成!】 轰——! 落日巨箭精准命中锁链节点!流火与金沙爆发,将数根粗大的赤红锁链炸得寸寸断裂! “凤儿!”杜倩失声惊呼! 锁链断裂,那青色鸾羽骤然光华大放!一声清越穿云的鸾鸣响彻九霄!青鸾虚影冲天而起,双翼展开,洒下净化心魔的青色光雨!光雨所及,关羽周身的暴戾刀意、关平等人的挣扎怨气,竟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英灵·关凤觉醒终极技能:青鸾净世·释心牢Lv1!】 效果:大范围强力净化光环,驱散友方一切负面状态(含精神控制、执念侵蚀),大幅恢复魂力\/灵力,并削弱敌方领域效果。 在这净化光雨与赵薇谏言的共同作用下,关羽眼中的赤红与偏执终于彻底褪去!他看着空中那自由翱翔、散发着纯净光辉的青鸾(关凤),又看了看下方浴血的刘彦、虚弱的五英灵、以及神情复杂的家人,一声长叹,包含了无尽的沧桑与释然。 “唉…云长…错了…”青龙刀虚影缓缓消散,武圣领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对着赵薇的方向,微微颔首:“皇后…所言甚是…汉室之仇,在司马…不在刘氏…”他又看向刘彦,眼神复杂,“刘彦…凤儿…便托付于你了…望你…莫负她心…莫负…这天下苍生…” 言罢,关羽、关平、关兴、关索、杜倩、鲍三娘的身影,在夕阳下逐渐变得透明、圣洁。最后望了一眼空中盘旋的青鸾,六道身影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本源残魂。 【获得英灵残魂:关平、关兴、关索、杜倩、鲍三娘!】 “父亲!母亲!哥哥!嫂子!”关凤所化的青鸾悲鸣着,俯冲而下,在六道流光消失处盘旋数周,最终化作一位身着青色劲装、英姿飒爽、眉目间与关羽有七分相似的绝色女子,泪流满面地落于刘彦身前。 刘彦强撑身体,取出酒葫芦。 关凤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承载着家族荣耀与血泪的土地,又深深看了刘彦一眼,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投入葫芦。 【成功收集英灵:关凤(半圣)!】 【酒葫芦英灵收集进度:57\/108!】 【叮!宿主及护法于神级压力下超越极限!】 【刘彦所有技能自动晋升至 Lv4!】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所有技能晋升至 Lv3!】 磅礴的力量洪流席卷全身,伤势飞速愈合!刘彦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看着身旁气息同样暴涨的五护法,再望向解良残阳下那座空荡的忠义台,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唯有无尽的责任与对前路的决绝。 正是: 青龙刀落鬼神惊,五凤鸣霄护真龙。 皇后一言醒武圣,青鸾泪释父女恫。 楼兰箭破忠义锁,残阳如血照解良。 技能尽破登四级,忠魂五七向苍穹! 第579章 颖川阵锁红颜泪,剑魄光寒壮士心 诗曰: 龙镗再破九幽尘,英魄重聚酒中魂。 焦尾弦惊前朝怨,一钗划断旧时痕。 颖川阵锁红颜泪,剑魄光寒壮士心。 半圣初成天书展,方知情劫最伤人。 且说刘彦引着刘晟、刘磐、黄叙并胡响、胡亮二兄弟,离了关凤所指的解良方向,那凌云驹四蹄踏风,卷起烟尘如龙,直扑颖川郡而来。 未及郡界,一股沉甸甸、阴森森的怨戾之气,已如无形的铅云当头压下,令人呼吸都为之滞涩。风中隐隐传来女子悲泣与金铁交鸣的幻听,直钻骨髓。 刘彦勒住缰绳,眉心天眼纹路骤然亮起,【洞虚照影·溯流光】无声运转,视野穿透那翻滚的怨气黑雾。但见前方颖川城池轮廓模糊,城郭之上,不见旌旗兵甲,却有一道道暗红如血的符纹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罗网。 符纹流转间,怨气凝聚如实质,幻化出无数扭曲哀嚎的模糊面孔,正是那“九幽红颜锁魂阵”!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区域“颖川郡·怨戾结界”!检测到复合阵法【九幽红颜锁魂阵】核心波动!环境压制生效:全属性下降10%,精神类技能消耗提升20%!破阵关键点:阵眼“焦尾残琴”、“王礼剑魄”、“关氏血引”。 “好重的怨气!”刘磐虎目圆睁,手中厚背长刀“虎咆”嗡鸣震颤,刀身赤红纹路隐隐亮起,似被这邪戾之气激起凶性,“主公,此阵凶险,恐非等闲!” 黄叙早已摘弓在手,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四方,沉声道:“阵中怨气凝结,如渊如狱,更有几股极强的气机潜伏,如毒蛇窥伺。” 刘彦面色凝重,天书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传递出警示:“怨气核心,直指唐妃!此阵以女子千年积怨为柴,以剑神绝技为锋,更掺关氏血脉为引,锁魂困神,歹毒异常!破阵需直捣黄龙,然阵中强敌环伺,凶险万分!” 话音未落,前方怨气黑雾猛地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一顶素白软轿,由四名面无血色、动作僵硬的纸人轿夫抬着,无声无息地滑出。轿帘无风自动,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笼罩着千年寒霜与刻骨怨毒的脸庞。正是那汉少帝刘辩的未亡人,如今堕入半仙魔道的唐姬! 她身着素白宫装,长发如墨云披散,唯有一支样式古朴、尾端微焦的金钗斜插鬓边,正是当年洛阳宫变时刘辩所赠。她怀中抱着一张断弦焦尾的古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仅存的几根残弦,发出不成调的、令人心魂欲裂的呜咽。 “刘彦?”唐姬的声音如同冰棱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疯狂,“不…该叫你刘忠?还是刘民?你这负心薄幸的种子!流转几世,依旧改不了那贪花好色的本性!八九个红颜知己?呵呵…何其快活!可曾记得当年洛阳北邙山,那为你父子守尽了孤寒岁月,望穿了秋水长天的未亡人?!” 她猛地抬头,眼中怨毒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钉在刘彦身上:“姜霞那小贱人就在我阵眼深处!你想要她?可以!拿你身边这些莺莺燕燕来换!蔡琰?甄宓?还是那新收的蓝月、庞月?统统留下,做我这‘红颜锁魂阵’的养料!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魂吧!” 怨气随她话语剧烈翻腾,无数女子凄厉的哭嚎声浪般冲击而来。刘彦只觉神魂一阵刺痛,识海中天书金光一闪,【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色光罩瞬间撑开,将己方五人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发出“滋滋”声响,不断抵消着怨念侵蚀。 系统提示:遭遇首领单位【半仙·唐姬】技能:【九幽红颜泣】(大范围精神冲击\/持续伤害)、【焦尾断魂引】(单体精神控制\/即死判定)、【金钗·夙世咒】(因果诅咒\/弱点标记)!警告:其怀中断弦焦尾琴为阵法核心枢纽! “妖妇休得猖狂!”胡响、胡亮兄弟齐声怒吼,心意相通,手中一对乌沉沉的大戟同时向前猛劈!【荒狱·绝魂天荒】发动!两股凶煞绝伦的戟风化作咆哮的黑龙,裹挟着撕裂幽冥的毁灭气息,直扑那顶白轿! 戟风过处,怨气黑雾被强行撕开巨大缺口,凄嚎声为之一滞。眼看黑龙就要吞噬软轿,唐姬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讥诮。 “螳臂当车。”她朱唇轻启。 铮——! 一道剑鸣,清越如龙吟九天,瞬间压过万鬼哭嚎!这剑鸣不似人间之声,纯粹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剑光乍起,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沉的颖川城头! 那两道凶悍绝伦的黑龙戟风,在这道纯粹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连一瞬都未能支撑,竟被无声无息地从正中剖开、湮灭!剑光余势未歇,其锋芒所向,直指胡氏兄弟!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系统提示:遭遇首领单位【半神·王礼】!技能:【剑魄·无我】(绝对锋锐\/无视防御\/必中)、【瞬狱影杀阵】(超高速多重分身斩击)、【万剑朝宗】(大范围剑气领域)!警告:其攻击附带“破法”属性! “小心!”刘彦瞳孔骤缩,【洞虚照影·溯流光】催发到极致,提前半息捕捉到那致命的轨迹!【指碎幽冥·烙魂印】瞬间发动! 三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破灭符文的紫黑色精神尖锥,并非攻击王礼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向那道剑光轨迹前方的虚空节点——正是王越剑魄锋芒最盛、却也因极致纯粹而稍纵即逝的转换间隙! 噗!噗!噗! 精神尖锥与无形剑魄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空间剧烈扭曲,剑光轨迹被强行阻滞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就这一刹那,刘晟动了!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鬼魅速度,手中丈二点钢槊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玄黄壁垒,带着镇压山岳、永镇界域的磅礴意志,轰然挡在胡氏兄弟身前!【天岳·永镇界】! 轰——! 凝练的剑魄锋芒狠狠撞上玄黄壁垒!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耳膜!刘晟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双脚在城砖上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头顶血条瞬间暴跌一截!那玄黄壁垒剧烈震荡,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却终究没有破碎! 系统提示:刘晟格挡成功!触发【天岳·永镇界】被动“不动如山”,伤害减免50%!生命值-15%!护盾值剩余42%! “好个王礼!好个剑魄!”刘磐须发戟张,怒火滔天。方才那一剑的恐怖,让他脊背发凉。眼见王礼身影如鬼魅般在怨气中若隐若现,下一剑随时可能降临,他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双手紧握“虎咆”巨刃,全身精血仿佛燃烧起来,刀刃上腾起焚灭万物的暗红烈焰! 【焚烬·燃魂烬】!一道百丈长的焚世刀罡,带着燃尽魂魄的暴虐气息,悍然劈向王礼可能出现的方位!刀罡过处,空间扭曲,怨气黑雾被蒸发出一条赤红的真空通道! 几乎同时,黄叙弓如满月,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星陨·寂灭劫】!一支缠绕着毁灭星辰之力的光箭离弦而出,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焚世刀罡轨迹尽头那片被锁定的、因王礼高速移动而略显波动的空间节点!箭矢所过,空间留下细微的黑色裂痕! 刀罡烈焰与星辰箭矢形成绝杀合击!然而,王礼的身影如同融入虚空的水墨,在那片区域只是微微一晃,竟以毫厘之差,在刀罡箭矢合拢前的一瞬,凭空消失! 下一刹那,冰冷的杀机如附骨之蛆,紧贴在刘彦背后!王礼的身影如同从刘彦的影子中浮现,手中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不带丝毫烟火气,直刺刘彦后心! 剑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锋锐剑意已让刘彦背心发麻,【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色光罩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系统提示:王礼发动【瞬狱影杀阵】!锁定目标:刘彦!【剑魄·无我】发动!护盾值急速衰减!警告:护盾即将破碎!本体将承受真实伤害! 生死关头,刘彦眼中金光暴射!【龙啸九天·破万劫】!他并未回身格挡,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手中九天龙镗,人镗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狂龙,不退反进,悍然向前方——那顶承载着唐姬与阵眼焦尾琴的白轿——冲去!以攻代守!围魏救赵!狂龙咆哮,龙威震慑四方,沿途怨气幻化的鬼面纷纷尖叫崩散! 金色狂龙势不可挡,眼看就要撞上软轿!唐姬脸上怨毒之色更浓,指尖猛地划过焦尾琴仅存的三根琴弦! 呜——嗡——! 三道扭曲的、不成调的琴音骤然炸响!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诅咒,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狂龙咆哮,直接钻入刘彦的识海! 刘彦前冲的金龙身影猛地一滞,如陷泥沼,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传来,眼前幻象丛生,尽是当年洛阳宫阙崩塌、刘辩饮鸩、唐姬白衣素缟血泪控诉的景象!【焦尾断魂引】!精神控制! 狂龙形态瞬间不稳,金光黯淡。也就在这心神被控的刹那,背后王礼那致命的一剑,再无阻碍,冰冷的剑锋已然刺破摇摇欲坠的金色护盾,触及刘彦后心的衣甲! 系统提示:遭受【焦尾断魂引】精神冲击!精神判定中……意志属性鉴定失败!陷入“混乱”状态1秒!【乾元金阙·万法御】护盾破碎! 千钧一发! “休伤吾主!”一声清越的娇叱,带着决绝与无边的愤怒,撕裂了颖川上空的阴霾! 青光!一道沛然莫御、带着青龙傲啸九天气息的刀光,如同天外飞星,后发先至,悍然劈在王礼那必杀一剑的轨迹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云霄!火星如暴雨般迸射! 一柄冷艳锯,青龙偃月刀的虚影,死死架住了王礼的古剑! 刀光之后,是关凤那张英气逼人此刻却苍白如纸的俏脸。她显然仓促赶来,强行跨越空间出手,硬撼王越这半神一剑,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她双臂衣袖尽碎,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头顶血条瞬间见底,只剩一丝血皮! 系统提示:关凤(半圣)加入战场!触发羁绊“忠义护主”!格挡王越【剑魄·无我】!生命值-95%!陷入“重伤濒危”状态! “凤儿!”刘彦目眦欲裂,那一声刀剑交鸣也震散了他识海中的混乱幻象。眼见关凤为救自己重伤濒死,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力量自胸中炸开! “王礼!!”刘彦的怒吼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龙啸九天·破万劫】的力量再无保留,强行挣脱琴音束缚! 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龙形气劲凝若实质,带着贯穿万劫、净化一切邪祟的磅礴意志,不再取巧攻轿,而是直捣黄龙,轰向刚刚收剑回气的王礼!这一镗,含怒而发,其威势远超之前! 王礼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面对这含怒而来的狂龙,他身形飘忽,长剑在身前划出无数道玄奥轨迹,剑光层层叠叠,瞬间布下一片由纯粹剑气构成的绝对领域! 【万剑朝宗】!无数细密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游弋切割,将咆哮而来的金色狂龙死死缠住、消磨!金光与剑气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系统提示:刘彦愤怒爆发!【龙啸九天·破万劫】威力提升30%!王礼发动【万剑朝宗】!技能对撞中…… 就在刘彦与王礼陷入角力僵持的瞬间,异变再生! “刘彦!拿命来!”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侧翼炸响!一道炽烈如火的刀罡,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撕裂怨气,直劈刘彦肋下! 刀罡之后,是一张年轻却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关樾!关羽之孙!他身边,孙鲁班(孙鲁倩)亦是双目赤红,手中双股剑化作漫天寒星,封死刘彦闪避空间!这对年轻夫妇,显然已被唐姬的怨念和阵法深度影响,将刘彦视作夺走“姜霞”的仇敌! 关樾刀势惨烈,孙鲁倩剑网绵密,配合无间!刘彦正全力对抗王礼的【万剑朝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夹击重创! “主公!”“休想!” 刘磐与黄叙同时怒吼!刘磐不顾自身消耗,强行再次催谷,【戮世·断寰宇】!刀光化作开天巨刃,带着斩断一切的蛮横气势,迎头斩向关樾那决绝的刀罡!黄叙则弓弦连震,【贯日·破界矢】发动!三道流星般的箭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孙鲁倩双股剑招式中那几处因全力进攻而稍显滞涩的节点! 轰!铛铛铛! 刀罡对撞,气浪翻腾!箭矢撞击剑网,火星四溅!刘磐与关樾硬拼一记,各自闷哼后退。黄叙的破界矢虽未能完全破开孙鲁倩的剑网,却也成功阻滞了她的攻势,为刘彦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这电光火石间的围攻与解围,终究让刘彦对【万剑朝宗】的压制出现了一丝缝隙!王礼何等人物?剑神之徒岂是虚传?捕捉战机的能力冠绝当世! 他眼中精光一闪,【剑魄·无我】的纯粹锋芒瞬间凝聚于剑尖一点,如同毒蛇吐信,顺着那稍纵即逝的缝隙,穿透层层龙形气劲的阻隔,直刺刘彦眉心!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着一击必杀的半神意志!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刘彦!眉心传来被针尖抵住的刺痛!他全身汗毛倒竖,【洞虚照影·溯流光】疯狂预警,却已来不及做出完美格挡!只能勉力侧头,同时全力运转【乾元金阙·万法御】,试图在眉心凝聚最后一点金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清冷、哀伤却又带着某种穿透时空力量的女声,骤然响起!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直接穿透了那层层怨念,响在唐姬的心湖深处! 是蔡琰! 她不知何时已从酒葫芦中显化英灵之身,悬于半空。一身素雅宫装,怀抱焦尾琴的虚影——正是那张断弦琴的完整模样!她的目光越过厮杀的众人,越过王越的剑锋,直直落在软轿中那怨毒疯狂的唐姬身上,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怜悯与理解。 “唐妃娘娘…”蔡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同寒冰下的流水,“百年孤寂,千年怨怼…这滋味,文姬…感同身受。” 她的指尖,轻轻拨动了怀中那焦尾琴虚影上唯一一根完整的琴弦。 嗡…… 一声清越、空灵、带着无尽缅怀与淡淡忧伤的琴音,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滴落在唐姬那被千年怨恨冻结的心湖之上。 这琴音,没有攻击,没有魅惑,只有最纯粹的共鸣。它唤醒了深埋于唐姬灵魂最深处、被无尽怨恨尘封的记忆碎片——不是刘辩死时的惨烈,不是独守空帷的孤寂,而是更早、更温暖的时光:洛阳深宫,春日迟迟,年轻的少帝刘辩笨拙地抚琴,琴艺粗疏,却只为博她一笑。 他指着那张尾端被烛火燎焦的古琴,笑着说:“阿唐,你看,这琴像不像被火凤凰眷顾过?焦尾之处,反是绝响之源。孤的琴艺配不上它,只有你这样的妙手慧心,才能让它发出真正的声音……” 他将那支亲手雕琢的、不甚精美的金钗,小心翼翼地插入她的鬓发……那一刻少年帝王眼中的温柔与珍视,穿越了千年的怨恨迷雾,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唐姬浑身剧震!怀中断弦焦尾琴上,那支斜插的金钗,突然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嗡鸣!她眼中的疯狂怨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痛苦和…一丝猝不及防的、被强行唤醒的柔软。指尖触碰那冰冷的金钗,当年那笨拙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其上。 “辩…郎…”一声微不可闻的呓语,带着泣血的颤抖,从她唇间溢出。那覆盖全城的【九幽红颜锁魂阵】随着她心神的剧烈动荡,猛地一滞!流转的血色符纹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暗淡! 这瞬间的停滞,对于刘彦而言,就是天赐的生机!王越那必杀一剑,因阵法核心的动摇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破——!” 刘彦的怒吼与龙镗的金光同时爆发到极致!【龙啸九天·破万劫】的力量在生死压力下疯狂运转,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九天龙镗上盘踞的龙纹瞬间活了过来,发出震彻九霄的龙吟! 百丈长的金色龙形气劲不再是虚影,而是凝聚如实质的璀璨金龙!龙口怒张,一道洞穿虚空、净化万邪的金色光柱,带着无与伦比的贯穿之力,狠狠轰击在王礼那【万剑朝宗】的剑气领域核心! 嗤啦——! 如同裂帛!由无数细密剑气构成的绝对领域,竟被这凝聚到极致、蕴含一丝初生半圣意志的金龙光柱,硬生生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残余剑气四散崩飞! 王礼闷哼一声,身形第一次被逼得向后飘退数步!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异之色! 系统提示:绝境突破!【龙啸九天·破万劫】等级提升至Lv5!领悟奥义“圣龙裁决·贯九幽”(极致贯穿\/圣力加持\/破邪净化mAx)!【洞虚照影·溯流光】、【指碎幽冥·烙魂印】、【乾元金阙·万法御】同步提升至Lv5!境界突破临界点!刘彦踏入【准半圣】之境!获得能力:御使天书飞行! 系统提示:羁绊技能觉醒!【焦尾余音·镇魂曲】(蔡琰专属):以焦尾琴音共鸣目标最深执念与柔软,大幅削弱其精神防御与攻击欲望,几率解除负面控制状态。效果与双方情感羁绊深度正相关! 金光未散,刘彦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重伤坠落的关凤身边,一把将其揽住,精纯的准半圣灵力毫不吝惜地渡入她体内,稳住那丝游息。同时,他目光如电,穿透渐渐稀薄的怨气,锁定了阵法核心处心神失守的唐姬! “唐妃娘娘!”刘彦的声音蕴含着新晋准半圣的威严,更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叹息,“恩怨纠缠,轮回几度!刘辩之憾,非刘民、刘忠、刘彦之过!姜霞更是无辜!你困于此阵千年,苦的终究是自己!放下吧!让这颖川冤魂,也得以解脱!” 他左手虚托,天书金光大放,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束,射向唐姬怀中那张断弦焦尾琴,试图将其摄取,彻底瓦解阵法核心! 唐姬抱着琴,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金钗。蔡琰那一声“娘娘”和那唤醒旧梦的琴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将她坚固的怨恨外壳砸得粉碎,露出内里千疮百孔、从未愈合的伤口。泪水,无声地滑过她冰冷了千年的脸颊。 “放下…呵呵…放下…”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辩郎…当年…你为何不等等我…为何要留下我一人…在这无间地狱…” 她的抵抗意志在天书金光的照射下飞速反而加强。怀中的焦尾琴发出低沉的哀鸣,缠绕其上的怨气丝丝缕缕又聚拢起来。“刘民、刘忠,我的好儿孙,等你把所有红颜都聚齐了,让哀家好好看看……” 王礼持剑立于一旁,看着唐姬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气势如虹、踏入准半圣之境的刘彦,以及对方身边那几位气息也随之暴涨、战意昂扬的护法(刘晟等人所有技能同步提升至Lv4),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释然。 手中古剑轻轻归鞘,那凌厉冲霄的剑意也随之收敛。他微微摇头,身影在消散的怨气中逐渐淡化。 系统提示:首领【半仙·唐姬】放弃抵抗!【九幽红颜锁魂阵】瓦解!获得关樾残魂!孙鲁倩受阵法消散影响,解除精神控制,残魂归附! 随着大阵彻底崩溃,怨气散尽,颖川城上空久违的天光洒落。城池中心,一道被柔和光茧包裹的倩影显现出来,正是昏迷不醒的姜霞。 刘彦抱着气息渐稳的关凤,在刘晟等人的护卫下,缓缓落在姜霞身旁。天书金光扫过,确认其无恙。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目标【姜霞】!获得姜霞英灵(半圣),关樾、孙鲁倩残魂!当前酒葫芦收集进度:60\/108! 刘彦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却已无性命之忧的关凤,又望向那被天书金光包裹、正缓缓飘来的唐姬英灵(她怀中仍抱着断弦焦尾琴,鬓边金钗微光流转,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无怨毒,只剩深深的疲惫与哀伤),最后目光落在沉睡的姜霞身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战,险死还生,终是功成。 正是: 焦尾弦惊破怨城,金钗划断旧时痕。 青龙刀映红颜血,龙镗光寒半圣成。 千载情劫终有解,百魂归葫路未停。 封神台隐云天外,再续征途风雨声。 颖川怨气散尽,前路迢迢,那神王之台,又在何方? 第580章 刘彦跨海救天音,东吴楼船锁南安 诗曰: 天书横渡碧波倾,万里沧溟战鼓鸣。 魔焰滔天挟夷主,凤仪倾国止刀兵。 五虎踏浪惊龙府,一箭穿云碎桅旌。 泪洒南安魂归处,犹闻海月泣孤城。 且说刘彦在颖川郡收了唐姬英灵,应承下带天音、卑恁弥呼与她相见之诺。他怀抱尚虚弱的关凤,目光扫过新收的姜霞与唐姬英灵,又望向酒葫芦中渐盈的光点,心知前路迢迢。一声清喝:“起!”脚下天书金光大盛,化作十丈方圆的玄奥阵图,托起刘彦、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六人,风驰电掣般撕裂云层,直向东南汪洋而去。关凤与姜霞英灵,则暂归葫芦温养。 天书御空,瞬息千里。下方山河如棋局变幻,不消半日,浩渺无垠的深蓝已取代了陆地的苍翠。咸腥海风扑面,波涛声如闷雷滚动。极目远眺,一座葱郁大岛轮廓浮现,正是夷州。岛之南端,南安县依山傍海,是刘民带领刘晟和江东二乔开发出来的,本应是世外桃源,此刻却被浓重的战云与冲天的魔气笼罩! 系统提示:抵达高危区域“夷州·南安海域”!检测到大规模水战波动及魔化能量反应!环境压制生效:非水系技能威力下降15%,移动速度下降20%!区域首领锁定:【魔将·卫温】、【魔军师·诸葛直】、【被控·天魁】! 未及靠近海岸,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巨浪拍岸声已混杂着凄厉的号角,扑面而来!只见南安港外,黑压压一片东吴楼船艨艟,舰首皆镶嵌狰狞的黑色兽首,船帆染作不祥的暗红,魔气缭绕,正是卫温所率魔化东吴水师!战舰如移动的堡垒,将小小的南安县城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火箭、魔火弹如雨点般倾泻向海岸防线,城墙多处坍塌,火光冲天! 岸上,数百名夷州土着战士,在几名剽悍头领带领下,正依托残破城垣和礁石地形,浴血死战。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虬髯大汉,手持一柄奇形珊瑚巨斧,势如疯虎,每一次劈砍都带起腥风血雨,正是夷州猛将谷峰!他身侧,两名精瘦矫健如猎豹的青年,手持淬毒鱼叉,身形在礁石间鬼魅般穿梭,专攻东吴军下盘要害,乃是夷州有名的勇士山虎、山豹兄弟! “顶住!为了天音公主!”谷峰嘶声怒吼,巨斧将一名登岸的吴军百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但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山虎刚用鱼叉捅穿一名吴军校尉的咽喉,却被侧面射来的数支魔火箭矢贯穿肩胛,闷哼倒地!山豹目眦欲裂,扑过去救援,却被汹涌的吴军刀盾手逼得连连后退。 系统提示:友方单位【夷州猛将·谷峰】生命值42%,重伤!【猎海兄弟·山虎】生命值18%,濒危!【猎海兄弟·山豹】生命值55%!警告:海岸防线即将崩溃! 更令人心头发沉的是,在吴军旗舰那高耸的魔化楼船艨艟舰楼上,赫然矗立着几道身影。居中一人,身披漆黑魔纹重甲,面容被狰狞的鬼面覆遮,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魔焰的眼睛,手中一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锯齿长刀,煞气冲天!正是魔化东吴大将卫温!其身侧,一名羽扇纶巾的文士,本该是儒雅风流,此刻却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着扭曲的黑色符文,手中羽扇每一次挥动,都引动下方海浪翻涌,形成巨大的漩涡拉扯夷州战士的阵脚,正是魔军师诸葛直! 最令人痛心的,是卫温左手边!一名身着夷州王服饰、头戴羽冠的中年男子,眼神呆滞麻木,如同提线木偶,被卫温用一条漆黑锁链锁住脖颈,强行按在船头!正是夷州王天魁!他身后,一对年轻男女被吴军刀斧手死死按住,正是他的儿子天雄和女儿天香!两人拼命挣扎哭喊:“父王!醒醒啊!” 而在卫温脚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天慧)被铁链锁住,蜷缩着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天音何在?!”刘彦立于天书之上,声如雷霆,压过战场喧嚣,【洞虚照影·溯流光】全力运转,扫视战场,却不见天音踪影。 “哈哈哈哈哈!”卫温的狂笑如同夜枭嘶鸣,透过鬼面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刘彦?来得正好!天音那小贱人,骨头倒是硬,宁死不肯说出你那前世刘民藏宝之地!此刻嘛…正在本王座舰底舱,好生‘招待’着呢!待本王擒了你,正好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去阴间团聚!” 他手中锯齿魔刀一指天魁,“天魁老儿!给本王下令,让你这些不知死活的子民,立刻投降!否则,就先拿你这双儿女祭旗!” 天魁在魔链控制下,面容扭曲,嘴唇颤抖,似乎想反抗,却被那魔链勒得双眼翻白,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声。 “妖孽!受死!”刘彦怒火焚天,杀意已凝成实质!他不再废话,天书金光猛地一沉,如陨星般砸向吴军旗舰! “结阵!迎敌!”诸葛直厉声喝道,羽扇急挥!海面之上,数十艘吴军艨艟战船魔光大放,船体上铭刻的黑色符文瞬间激活,彼此勾连,竟在旗舰前方形成一面巨大的、由无数扭曲魔脸组成的漆黑能量盾墙!盾墙之上,怨魂哀嚎,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邪恶气息! 系统提示:魔化舰队发动联合防御技【万魂魔壁】!防御力SS!具有精神污染反噬效果! “破它!”刘彦一声令下,人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天书! “喏!”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齐声怒吼,战意冲霄!五道身影紧随刘彦,如同五颗燃烧的流星,悍然撞向那面巨大的魔魂之壁! 刘晟首当其冲!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力量,手中丈二点钢槊玄黄之气暴涨,化作一座镇压四海的巍峨神峰虚影!【天岳·永镇界】——Lv5奥义·玄武镇海!神峰虚影凝若实质,带着镇压万顷波涛、定鼎海疆的无上意志,狠狠撞在魔壁核心!轰隆!整个海面都为之一沉!魔壁上无数哀嚎的魔脸被震得扭曲崩碎,盾墙剧烈摇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系统提示:刘晟发动Lv5奥义【玄武镇海】!【万魂魔壁】防御力下降30%!出现结构性裂缝! 裂缝出现的刹那,刘磐的刀到了!【戮世·断寰宇】——Lv5奥义·焚世·烬八荒!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从熔岩地狱走出的魔神,手中“虎咆”巨刃燃烧着焚灭万物的暗金烈焰,刀锋所过,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一道横贯百丈的焚天刀罡,带着烬灭八荒的暴虐,精准无比地斩入刘晟轰开的裂缝之中!嗤——!如同热刀切牛油,暗金刀罡疯狂吞噬着魔壁的黑暗能量,裂缝瞬间扩大数倍! 系统提示:刘磐发动Lv5奥义【焚世·烬八荒】!【万魂魔壁】防御力再降40%!核心结构受损! “贯穿它!黄叙!”刘彦的声音如同军令! “得令!”黄叙身在半空,弓如满月,精气神瞬间攀升至巅峰!【贯日·破界矢】——Lv5奥义·射日·坠星殒!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龙吟!一支缠绕着毁灭星辰之力的光箭离弦而出!箭矢初时不过寻常大小,离弦瞬间却疯狂吸纳周围光线与能量,化作一颗拖着长长尾焰、欲要击坠大日的赤红流星!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凝练,将空气都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真空通道! 轰——咔啦啦! 赤红流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被刘晟、刘磐重创的魔壁核心!如同烧红的铁钎捅穿冰层!由内而外爆发的星辰毁灭之力,将本就摇摇欲坠的【万魂魔壁】彻底炸成漫天飞散的黑色光屑! 系统提示:黄叙发动Lv5奥义【射日·坠星殒】!【万魂魔壁】被击破!舰队联合防御瓦解!所有魔化战舰防御力下降50%! 魔壁破碎的冲击波将旗舰楼船震得剧烈摇晃!卫温又惊又怒:“拦住他们!” “胡响!胡亮!开路!”刘彦龙镗前指,直取旗舰! “遵命!”胡氏兄弟心意相通,齐声咆哮!【荒狱·绝魂天荒】——Lv5奥义·无间海狱劫!兄弟二人双戟交叉,猛地向前劈出!不再是黑龙,而是两道缠绕着九幽黄泉气息、引动无边海狱之力的深蓝巨戟虚影!戟影所过之处,海面自动裂开巨大的沟壑,狂暴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两条直通旗舰的“无水通道”!通道两侧,海水壁立千仞,无数冤魂海妖的虚影在其中挣扎咆哮!挡在这两条死亡通道上的吴军战船,如同纸糊般被深蓝戟影轻易撕裂、碾碎!残骸与士兵的惨叫瞬间被狂暴的海水吞没!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发动Lv5合击奥义【无间海狱劫】!开辟绝对通道!路径上所有敌方单位遭受毁灭性打击! 通道已成!刘彦身化金光,九天龙镗龙吟震海,【龙啸九天·破万劫】的圣龙之影环绕周身,一马当先,沿着胡氏兄弟开辟的血肉通道,直扑旗舰楼船!刘晟五人紧随其后,如同六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东吴舰队的心脏! “保护将军!”旗舰上,数名魔化的吴军悍将(被控的天魁亲卫)咆哮着迎上。然而在盛怒的准半圣与五名技能全开的Lv5虎将面前,他们如同螳臂当车! 刘彦龙镗横扫,金色龙影咆哮,【圣龙裁决·贯九幽】的余波便将三名魔将连人带兵器震成漫天血雾!刘晟巨槊砸落,【玄武镇海】的余威直接将一名持盾魔将连人带盾砸进甲板深处!刘磐刀光一闪,【焚世·烬八荒】的烈焰刀气将两名魔将拦腰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黄叙弓弦连震,普通【贯日·破界矢】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洞穿远处试图施法的魔化术士头颅!胡氏兄弟双戟翻飞,【无间海狱劫】的余力在甲板上犁出深沟,所向披靡! 眨眼间,刘彦六人已冲破重重阻隔,杀上旗舰最高层楼船,与卫温、诸葛直面面相对!被魔链锁住的天魁、天雄、天香、天慧近在咫尺! “刘彦!”卫温鬼面下的魔眼死死盯住刘彦,锯齿魔刀上黑色闪电噼啪作响,“坏我大事!今日定叫你葬身鱼腹!诸葛军师!” “在!”诸葛直狞笑,赤红双目锁定刘彦,羽扇猛地指向天空!“起阵!九幽玄冥覆海阵!” 嗡——! 旗舰以及周围八艘主力艨艟同时爆发出冲天魔光!九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直射苍穹,在高空交汇,瞬间展开一张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魔阵图!阵图旋转,引动天地异象!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暴的海水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九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旋涡中伸出无数由海水和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抽向位于阵眼中心的刘彦等人!同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九个旋涡中传来,疯狂拉扯着众人的身形,欲将其拖入无尽海渊! 系统提示:终极阵法【九幽玄冥覆海阵】发动!环境压制提升至极限!全属性下降30%!持续遭受强力牵引与范围打击!破阵关键:摧毁九艘阵眼船核心魔纹或击杀主阵者诸葛直! “雕虫小技!”刘彦冷哼一声,【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色光罩瞬间扩张,将六人笼罩,硬抗那恐怖的吸力和漫天抽来的魔水触手!光罩剧烈震荡,发出刺耳的呻吟! “黄叙!射帆!破他阵脚!”刘彦一眼看穿阵法运转依赖于九艘船的魔光联系。 “看我的!”黄叙深吸一口气,无视周遭毁天灭地的景象,【洞虚照影·溯流光】的预判能力发挥到极致,目光穿透魔气与巨浪,瞬间锁定九艘阵眼船的主桅杆上那散发着核心魔力的阵旗!弓开如满月,星辰之力疯狂汇聚!【射日·坠星殒】——连珠九箭! 咻!咻!咻!… 九道赤红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九颗逆天而行的陨星,精准无比地撕裂魔气与巨浪的阻隔,跨越遥远的距离,狠狠轰击在九艘阵眼船的主桅杆顶端! 轰轰轰轰…! 九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九根粗大的主桅杆连同上面的魔阵旗,在【射日·坠星殒】的毁灭星辰之力下,如同脆弱的竹竿般被炸得粉碎!漫天木屑与魔气四散飞溅! 系统提示:黄叙发动【射日·坠星殒】连珠九箭!成功摧毁九艘阵眼船魔阵核心!【九幽玄冥覆海阵】运转中断!环境压制解除! 天空魔阵图瞬间黯淡、崩解!九个巨大的漩涡失去了力量支撑,开始急速溃散!漫天挥舞的魔水触手也如同失去了筋骨,轰然砸落海面,激起滔天巨浪! “不——!”诸葛直目眦欲裂,阵法反噬让他喷出一口黑血,周身魔纹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擒贼擒王!”刘彦眼中寒光爆射,九天龙镗直指卫温!【龙啸九天·破万劫】的百丈金龙再次凝聚,带着净化一切的圣光,咆哮着轰向卫温!同时,【指碎幽冥·烙魂印】化作三道凝练的紫黑尖锥,后发先至,直刺卫温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精神穿刺与物理绝杀双重降临! 卫温狂吼一声,锯齿魔刀爆发出滔天魔焰,化作一头狰狞的九头魔蛟虚影,悍然迎向金色圣龙!魔蛟九首齐张,喷吐毒焰、寒冰、腐蚀酸液! 轰隆——! 圣龙与魔蛟在半空轰然对撞!金光与魔焰疯狂交织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将旗舰楼船的上层建筑彻底掀飞!木石横飞! 然而,卫温终究低估了踏入准半圣之境刘彦的全力爆发!圣龙之威蕴含着一丝天地正气,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制、净化着魔焰!那三道【烙魂印】精神尖锥更是无视了物理防御,狠狠扎入卫温识海! “啊——!”卫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鬼面下的魔焰之眼瞬间黯淡,动作出现致命的僵直! 噗嗤! 一道焚尽八荒的暗金刀罡(刘磐的【焚世·烬八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如同热刀切黄油,从侧面狠狠斩入卫温魔甲的关节连接处!魔甲破碎!一条缠绕着黑色闪电的臂膀冲天飞起! 几乎同时,刘晟的巨槊【玄武镇海】带着镇压万钧之力,重重砸在卫温胸口!咔嚓!胸骨尽碎的爆响令人牙酸!卫温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狠狠撞在残破的船舷上,鲜血狂喷! 系统提示:卫温遭受致命重创!生命值暴跌至10%!陷入“残废”、“重伤濒死”状态! “保护将军!”几名死忠魔将扑向卫温。胡响、胡亮兄弟双戟如轮,【无间海狱劫】的深蓝戟影席卷而过,瞬间将其绞杀成渣! 诸葛直见大势已去,面露绝望疯狂,竟不顾一切地扑向被魔链锁住的天慧,赤红魔爪抓向小女孩的头颅:“一起死吧!” “妖道!尔敢!”一声清越中带着无上威严与悲悯的女声,如同九天凤鸣,响彻整个血腥战场! 金光闪耀!一道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身影自刘彦酒葫芦中显化而出,悬于半空!正是东吴皇后潘淑的英灵!她身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色光晕,目光悲悯地扫过下方无数浴血厮杀、或被魔气侵蚀而面目狰狞的东吴将士。 “东吴的将士们!”潘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吴军士兵的耳中,带着抚慰心灵的力量,“看看你们身边倒下的同袍!看看这被鲜血染红的大海!看看你们被魔气扭曲的心智!这…真的是你们追随孙权陛下,想要守护的江东吗?!” 她的目光穿透空间,直视旗舰上欲行凶的诸葛直:“诸葛直!你饱读诗书,曾是陛下倚重的谋臣!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被魔气操控,竟对无辜稚子下手!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还有卫温!你口口声声为东吴开疆拓土,如今却挟持藩王,屠戮无辜,行此魔道!你对得起陛下临终托付吗?!对得起你卫氏满门忠烈的英名吗?!” 系统提示:潘淑发动羁绊技能【倾国母仪·止干戈】!大范围精神净化\/士气瓦解\/唤醒良知!效果与目标对“东吴正统”的认同度正相关! 潘淑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被魔气侵蚀或狂热冲锋的吴军士兵心头!尤其是那些底层士卒,他们眼中的疯狂赤红开始褪去,看着身边同袍的尸体,看着被战火蹂躏的夷州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迷茫、痛苦、悔恨的情绪涌上心头。当啷…当啷…不少士兵手中的兵器无力地掉落甲板。 诸葛直抓向天慧的魔爪,在潘淑那饱含悲悯与谴责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颤!他赤红的双眼中,挣扎地闪过一丝属于“诸葛直”本我的清明与巨大的羞惭!口中喃喃:“皇后…娘娘…我…我…” 周身翻腾的魔气竟开始剧烈波动、逸散! “够了…够了…”一个虚弱嘶哑的声音响起。是被魔链锁住的天魁!他看着因自己受控而惨死的子民,看着被挟持的儿女,看着潘淑那悲天悯人的目光,浑浊的老泪终于夺眶而出!一股强烈的悔恨与父爱冲破了魔链的束缚!他猛地转头,用尽最后力气对谷峰、山虎、山豹等还在死战的夷州勇士嘶吼:“夷州的勇士们!放下武器!莫再为我这昏聩之王枉送性命!降…降了吧!只求…只求饶我儿女…和天音…” 系统提示:潘淑【倾国母仪·止干戈】效果显着!诸葛直魔气失控!天魁挣脱部分精神控制!东吴军士气崩溃! “父王!”天雄、天香挣脱束缚,扑到天魁身边痛哭。天慧也挣脱了锁链,小跑着躲到兄姐身后。 卫温挣扎着靠在船舷,看着兵败如山倒,看着潘淑那如同烈日般刺目的母仪之光,看着刘彦等人冰冷的目光,鬼面下发出绝望不甘的嘶吼:“不——!我还没输!我…” 他猛地举起残存的左手,魔气疯狂汇聚,竟想引爆自身魔核,拉所有人陪葬! “冥顽不灵!”刘彦眼中寒光一闪,【指碎幽冥·烙魂印】无声发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精神尖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卫温残存的识海核心! 卫温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魔焰彻底熄灭,高举的左手无力垂下,身体软软瘫倒,气绝身亡。 诸葛直看着卫温毙命,又看着潘淑那悲悯的目光,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他惨笑一声,散去周身魔气,恢复成那个清瘦文士的模样,对着潘淑的方向深深一揖,又对刘彦等人惨然一笑:“一步错,步步错…悔之晚矣…” 言罢,竟引动残余灵力,震断心脉,一缕残魂消散。 系统提示:首领【魔将·卫温】死亡!首领【魔军师·诸葛直】自绝!东吴军残余部队士气归零,放弃抵抗! 海风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吹过,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的呜咽与伤者的呻吟。残破的旗舰上,天魁在儿女搀扶下,踉跄跪倒,老泪纵横:“罪王天魁…谢…谢上仙…救命之恩…更谢皇后娘娘…止戈之德…” 他看向刘彦,“天音…在底舱水牢…快…快去救她…” 刘彦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已冲破层层甲板,来到阴暗潮湿的底舱水牢。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被铁链锁在齐腰深的海水中,长发散乱,衣衫破碎,身上布满鞭痕,气息奄奄,正是天音!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澈倔强。 刘彦心中一痛,九天龙镗轻挥,斩断锁链,将天音抱出污浊的海水。精纯的准半圣灵力渡入,驱散她体内的阴寒与伤势。 天音缓缓睁开眼,看到刘彦近在咫尺的脸庞,虚弱却坚定地笑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忠…我就知道…你会来…” 刘彦将她轻轻放下,郑重道:“是刘彦。亦是刘忠。我来接你回家。” 潘淑的英灵缓缓飘落,看着这对重逢的璧人,又望向硝烟渐散的南安城与漂浮着残骸的海面,幽幽一叹,化作金光回归葫芦。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目标【天音】!获得天音英灵(半圣)! 天魁、天雄、谷峰、山虎、山豹、天香、天慧亦在潘淑余晖的指引下,纷纷投入酒葫芦中!当前酒葫芦收集进度:68\/108!。唯有那天慧的残魂,在投入葫芦前,小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幽光,深深看了刘彦一眼。 南安城残破的城楼上,刘彦怀抱天音英灵,望着渐渐平静却依旧漂浮着无数残骸的染血之海,心中并无多少胜利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对前路的凝重。 系统提示:羁绊“沧海明珠”激活(天音专属)!水域环境战力提升20%,水系技能效果增强!解锁隐藏线索:天慧的异常关注可能关联深海秘境“归墟之眼”。 正是: 龙镗劈浪救红颜,凤仪止戈镇海天。 血染楼船魔焰熄,泪洒南安父心煎。 明珠归葫沧波寂,稚女回眸深意牵。 归墟隐现迷雾外,再踏征途向谁边? 南安硝烟散尽,而那深海归墟之眼,又将引出何等秘辛?且看下回分解。 第581章 半圣初成万魂朝,犹见痴女囚笼哀 诗曰: 归墟魔眼渡沧溟,邪马妖氛蔽月星。 妒火焚心囚爱女,龙镗碎浪战东瀛。 焦琴镇魄千姬黯,雪莲净世万魅惊。 青鸾浴火圣光起,百魂归葫海波平。 且说刘彦于南安海域救得天音,收其英灵入酒葫芦,那天慧残魂临去时回眸一瞥,似有深意,更以神念传递出一道晦涩海图,直指深海秘境“归墟之眼”。 刘彦以天书推演,竟发现此眼乃上古海眼异变,内蕴时空涡流,可通极东瀛洲邪马台国!念及对唐姬之诺,更忧心卑恁弥呼安危(此女乃前世刘民王妃,卑弥呼之女),遂不迟疑,御起天书,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人,化作一道撕裂海天的金光,直扑那无尽汪洋深处的恐怖漩涡! 天书穿梭,不知时日。周遭景象光怪陆离,时而深海巨兽骸骨如山,时而七彩极光如幕,更有扭曲时空碎片闪现着未知世界的景象。最终,前方幽暗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与海水的漆黑旋涡呈现眼前——正是归墟之眼!其中心一点幽蓝魔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与浓郁妖气。 系统提示:抵达超危区域“归墟之眼·时空涡流”!环境压制:空间紊乱(技能命中率-20%)、妖气侵蚀(持续生命\/灵力流失)、精神魅惑(几率陷入“痴迷”状态)!检测到强大封印及邪马台特有妖力波动! “稳住心神!随我冲进去!”刘彦一声断喝,【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光护罩将众人牢牢护住,天书化作梭形,悍然撞入那吞噬万物的漆黑旋涡!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之感席卷全身!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瞬间,又似弹指一刹。眼前骤然一亮,腥咸海风扑面,却带着浓郁的樱花香气与某种甜腻的妖异气息。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举目望去,但见岛屿连绵,山势奇诡,建筑多为木制高脚楼阁,风格迥异中土。 天空悬挂着一轮妖异的、散发着淡淡粉红光晕的巨月,将整个邪马台国笼罩在一种迷离而危险的气氛之中。此地,正是瀛洲邪马台! 然而,祥和表象之下,是冲天的怨妒妖氛!岛屿中心,那座最为巍峨、以黑色巨木与白色玉石构筑的宫殿群,此刻正被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粉黑色妖云笼罩。 妖云翻腾,幻化出无数妖艳却扭曲的仙女魔姬之影,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靡靡之音与尖锐的妒恨嘶鸣!核心处,一股强大、傲慢、充满占有欲的妖力波动肆无忌惮地辐射开来,正是邪马台女王卑弥呼! 系统提示:进入终极战场“邪马台·高天原神宫”!终极首领锁定:【妖月女王·魔化卑弥呼】(SSS+)!环境压制提升:全属性下降25%!“魅惑”状态触发几率大幅提升!警告:检测到囚禁目标【卑恁弥呼】的强烈灵魂波动! “卑恁弥呼!”刘彦心神剧震,天书感应直指神宫深处一处被重重粉黑妖链封锁的偏殿。他不及细察,前方通往神宫的漫长石阶与广阔广场上,数道散发着凶戾魔气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浮现,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高九尺,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却带着病态的苍白与疯狂,身着华丽黑金魔甲,手持一柄缠绕着不祥紫黑色雷光的巨大野太刀。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着毁灭的欲望:“中土的虫子,也敢踏足神国?吾乃小碓王子!奉女王之命,取尔等头颅,献于御前!”其身后: 一名赤发如焰、肌肉虬结的巨汉,手持两柄门板般的赤红巨斧,周身蒸腾着硫磺气息,咧嘴狞笑,乃须佐小男。 一名身形飘忽、笼罩在青白色雷光中的瘦高男子,手持雷光太鼓与雷刀,眼神冷漠如冰,乃建御小雷。 一名黑袍罩体、面容模糊不清,脚下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存在,手持一柄扭曲的影刃,乃建御无方。 四魔身后,更有数百名气息强悍、面目狰狞的邪马台魔化武士与妖术师,结成战阵,妖气连成一片,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系统提示:遭遇首领战团【四极镇国魔将】! 【魔·小碓王子】:武力(SS+),身法(SS),体魄(S+)。技能:【八岐魔影斩】(多重幻影\/致命斩击)、【天丛云·噬魂】(吸血\/破甲\/灵魂撕裂)、【疯魔战意】(受伤越重攻击\/速度越强)! 【魔·须佐小男】:武力(SS),体魄(SSS),身法(A)。技能:【十拳焚世】(范围烈焰\/击退\/灼烧)、【怒涛·崩山击】(单体重击\/眩晕)、【须佐之铠】(高额减伤\/反伤)! 【魔·建御小雷】:灵力(SS+),身法(SS),武力(S)。技能:【建御雷域】(大范围雷电场\/麻痹\/持续伤害)、【瞬雷千闪】(超高速雷光斩)、【雷鼓·震魂】(范围眩晕\/打断施法)! 【魔·建御无方】:精神(SS),身法(SS),灵力(S+)。技能:【无方暗影】(潜行\/分身\/背刺)、【影缚·噬心】(单体强控\/持续伤害)、【影域同化】(与环境阴影融合\/闪避提升)! “魑魅魍魉,也敢称神?杀!”刘彦杀意已凝成实质,九天龙镗直指敌阵!这一战,关乎卑恁弥呼,更关乎他能否踏破半圣之门! “喏!”刘晟五人齐声怒吼,战意冲霄!新晋Lv5的奥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第一阶段:龙镗碎浪战四魔! 刘彦身先士卒,【龙啸九天·破万劫】催动至极致!百丈金龙咆哮而出,带着贯穿万劫的圣光,直取魔将核心小碓王子!【圣龙裁决·贯九幽】的威能,瞬间撕裂了广场上浓郁的妖氛! “来得好!”小碓王子狂笑,眼中魔焰大盛!【八岐魔影斩】!他身形一晃,竟化作八道虚实难辨的魔影,每道魔影皆手持天丛云魔刀虚影,从四面八方斩向金色圣龙!刀光凄厉,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 轰!轰!轰! 金龙与八道魔影刀光激烈碰撞!金光与紫黑魔气疯狂湮灭!圣龙虽强,却也被这八重魔影斩击阻滞了冲势!小碓王子真身隐于魔影之中,【天丛云·噬魂】发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黑刀气,如同毒蛇吐信,顺着金龙气劲的缝隙,直噬刘彦本体!刀气过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蚀痕! 系统提示:小碓王子发动组合技!【八岐魔影斩】抵消【圣龙裁决】60%冲击力!【天丛云·噬魂】锁定刘彦!附带“灵魂撕裂”效果! “休伤吾主!”刘晟如山岳般挡在刘彦侧翼!【玄武镇海】奥义全开!玄黄神峰虚影凝若实质,带着镇压四海的磅礴意志,轰然撞向那道噬魂刀气!同时,他巨槊横扫,【天岳·永镇界】的镇压之力扩散,试图锁定小碓王子真身! 轰隆! 噬魂刀气狠狠斩在玄黄神峰之上!神峰剧烈震荡,裂痕蔓延!刘晟闷哼一声,虎口崩裂,但终究挡下了这致命一击!然而小碓王子真身如同鬼魅,在刘晟镇压之力及体前,已融入魔影消失! “吼——!焚尽八荒!”刘磐的怒吼如同雷霆炸响!【焚世·烬八荒】!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焚灭万物的暗金烈焰风暴,手中“虎咆”巨刃拖曳着长长的火尾,带着烬灭一切的暴虐气势,悍然冲入魔化武士群中!刀光过处,魔化武士如同纸片般被点燃、撕裂、化为飞灰!他目标明确,直扑那如同移动火山般的须佐小男! “蝼蚁!找死!”须佐小男狂吼,【十拳焚世】!双斧交叉猛劈!两道百丈长的赤红熔岩巨斧虚影,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迎头撞向刘磐的焚世刀罡!同时,【须佐之铠】上赤红魔纹亮起,硬抗可能袭来的余波! 轰——! 焚世刀罡与熔岩巨斧狠狠对撞!如同两座火山在广场中心爆发!赤红的岩浆与暗金的毁灭火焰疯狂对冲、爆炸!灼热的气浪将方圆百丈内的魔化武士瞬间汽化!地面被熔化出巨大的深坑!刘磐与须佐小男同时被震退!刘磐嘴角溢血,须佐小男铠甲上的魔纹也黯淡了几分,但凶焰更炽! 系统提示:刘磐、须佐小男硬撼!双方生命值下降15%!【须佐之铠】减伤效果显着!触发【怒涛·崩山击】预备! “雷域!降临!”建御小雷冰冷的声音响起。他高举雷光太鼓,猛地敲击!【建御雷域】!轰隆!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瞬间化作一片青白色的雷电森林!无数粗大的雷蟒从天空妖月引下,疯狂劈落!大地被击穿,空气弥漫着焦糊味!刘彦等人身处雷域,顿感浑身麻痹,动作迟滞,护体金光被雷电疯狂消耗! 系统提示:陷入【建御雷域】!持续遭受雷电伤害!移动速度-30%!技能释放成功率-15%!麻痹几率提升! “黄叙!射他雷鼓!”刘彦顶着雷电,【洞虚照影·溯流光】锁定建御小雷手中那散发核心波动的雷鼓! “交给我!”黄叙身如磐石,立于雷电之中,无视周身窜动的电蛇!【射日·坠星殒】——奥义·贯月·逐星驰!弓弦发出超越极限的龙吟!一支缠绕着螺旋星辰之力、箭簇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的银白光箭离弦而出!箭矢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一道真空的银色轨迹,所过之处,劈落的雷蟒被强行撕裂、排开! 咻——轰! 银白流星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建御小雷手中那面雷光太鼓!太鼓应声而碎!爆开的雷光反噬,将建御小雷炸得一个踉跄,周身雷光紊乱!【建御雷域】的威力瞬间减弱三成! 系统提示:黄叙发动【贯月·逐星驰】!成功摧毁雷光太鼓!【建御雷域】强度下降30%!建御小雷陷入短暂“雷力反噬”状态! “影缚·噬心!”一个阴冷如毒蛇的声音在胡响耳边响起!正是潜行于阴影中的建御无方!他如同从胡响的影子中钻出,手中扭曲影刃无声无息地刺向胡响后心!同时,强大的精神束缚力如同无数阴影触手,缠绕向胡响的灵魂! “等你多时了!”胡响却狞笑一声,与身旁的胡亮心意相通!【无间海狱劫】——奥义·共工怒触不周山!兄弟二人双戟并未向前,而是猛地交错撞击!轰!一道深蓝近黑的环形毁灭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冲击波中蕴含着九幽海狱的极寒死寂与不周山崩的毁灭意志! 噗! 建御无方那诡异的身形被这无差别的毁灭环波狠狠击中!他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从阴影状态被强行震出,倒飞出去,黑袍破碎,露出下面苍白扭曲的面容!【影缚·噬心】也被强行打断! 系统提示:胡响、胡亮发动合击奥义【共工怒触不周山】!范围击退\/破隐\/打断!成功反制建御无方偷袭!建御无方遭受重创! 四魔将各逞凶威,刘彦率五虎将奋力搏杀,战况激烈异常,广场之上,金龙魔影交织,焚世雷域肆虐,海狱之威震荡,杀得难解难分!魔化武士如同潮水般涌上,又在五虎将的奥义余波中成片倒下。 然而,四魔将凭借主场之利与诡异配合,竟硬生生拖住了刘彦等人的脚步!尤其是小碓王子,在【疯魔战意】加持下,身上伤口越多,攻势反而越发疯狂凌厉,天丛云魔刀几次险险撕裂刘彦的护体金光! 系统提示:战斗陷入僵持!【妖月】影响加深!卑弥呼核心妖力持续增强!警告:神宫深处卑恁弥呼灵魂波动出现剧烈痛苦! “不能拖了!”刘彦眼中金光爆射,决心不再保留!他猛地一拍腰间酒葫芦,“文姬!助我破此魔瘴!” 第二阶段:焦琴镇魄战九姬! 酒葫芦光华大放!十数道婀娜却散发着强大战意的英灵倩影,如同九天玄女临凡,翩然降落在血腥混乱的战场之上!为首者,怀抱焦尾琴虚影,气质温婉中带着坚定,正是蔡琰! “诸位姐妹!”蔡琰清喝一声,指尖划过琴弦,一道清越涤尘的琴音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部分令人烦躁的妖月魅惑,“按彦郎吩咐,结‘群芳镇魔阵’!破她魑魅魍魉!” “领命!”众女英灵齐声应和,瞬间分成两组! 蔡琰居中,【焦尾余音·镇魂曲】的柔和光晕笼罩全场,大幅削弱敌方精神攻击与魅惑效果。她身侧: 甄宓素手轻扬,洛水虚影环绕,【洛神凌波】发动,大范围治疗\/净化光雨洒落,驱散己方负面状态,恢复伤势。 黄蓉手持分水峨眉刺,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奇门遁甲·困龙】发动,无数玄奥符文在地面闪现,形成困阵迟滞魔化武士冲锋。 潘筝(持弯刀,草原公主)长啸如凤鸣,【苍狼啸月】发动,提升己方全体攻击速度与暴击率! 赵薇(赵云之女,持亮银枪)枪出如龙,【百鸟朝凤枪】幻化无数枪影,专破密集敌阵! 关凤(虽重伤初愈,战意不减)冷艳锯青光流转,【青龙偃月·断魂】蓄势待发,锁定魔将! 姜霞(姜维之女,持长剑)剑光清冷如月,【星落五丈原】剑阵展开,剑气纵横切割。 陆宇(陆逊之女,持羽扇)羽扇轻挥,【火烧连营·燎原】发动,大范围烈焰风暴席卷敌群! 文鸳(文鸯之妹,持双短戟)身形如电,【惊鸿破阵舞】发动,高速突进,专攻敌方薄弱节点! 九道散发着强大妖气与妒恨气息的身影,也从神宫深处飘然而出,落在蔡琰等人对面。正是卑弥呼座下最强大的九魔姬: 须势白姬(白衣,持骨扇,魅惑\/诅咒) 多岐黑姬(黑衣,持镰刀,暗影\/收割) 佐久夜姬(粉衣,持花伞,幻境\/毒瘴) 栉名田姬(绿衣,持藤鞭,束缚\/吸血) 弟橘姬(橙衣,持双刀,狂攻\/分身) 丰玉姬(蓝衣,持玉瓶,水系\/治疗) 市寸岛姬(紫衣,持铃鼓,音波\/混乱) 多纪理姬(黄衣,持算筹,结界\/推演) 玉衣姬(彩衣,持丝带,缠绕\/窒息) 九魔姬容貌皆妖艳绝伦,却因妒恨而扭曲,周身妖力澎湃,结成奇异的九星连珠阵势,与蔡琰的“群芳镇魔阵”针锋相对! “中土的庸脂俗粉,也敢在女王陛下的神宫前献丑?”须势白姬骨扇轻摇,声音腻得发嗲,却带着蚀骨寒意,“姐妹们,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倾国之色与…毁灭之力!九幽妖姹大阵!” 九魔姬同时娇叱,妖力喷涌!粉黑色的妖云瞬间浓烈十倍!无数妖艳魔女幻影尖啸扑出,靡靡之音勾魂摄魄,粉色毒瘴弥漫,暗影镰刀无声收割,藤蔓如毒蛇缠绕,音波震裂耳膜,丝带勒向咽喉…九种不同的妖异攻击,如同天罗地网,罩向蔡琰九女! 系统提示:终极合击阵法【九幽妖姹大阵】发动!复合攻击:精神魅惑(mAx)、剧毒侵蚀(S)、暗影切割(S)、束缚吸血(A+)、音波混乱(A+)…破阵需同时打断至少三名核心魔姬施法或摧毁阵眼法器! “雕虫小技!也敢惑人心智?”蔡琰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妖阵,神色宁静,怀中焦尾琴虚影光华大放!【焦尾余音·镇魂曲】——奥义升华·七弦动天·净世梵音!她纤指如飞,急速拨动那七根由纯粹精神力凝聚的琴弦! 铮!铮!铮!… 不再是柔和的镇魂曲,而是七道清越、宏大、充满浩然正气与穿透时空力量的琴音!琴音化作七道实质的音波光环,一环套一环,以蔡琰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荡开的涟漪,急速扩散! 第一道音环过处,扑来的妖女幻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尖叫着消散! 第二道音环过处,粉色毒瘴被涤荡一空! 第三道音环过处,暗影镰刀崩碎成黑烟! 第四道音环过处,缠绕的藤蔓寸寸断裂! 第五道音环过处,刺耳的音波被中和消弭! 第六道音环过处,致命的丝带无力垂落! 第七道音环,带着净化万邪的终极力量,狠狠撞在九魔姬联手的【九幽妖姹大阵】核心妖力节点之上! 轰——!!! 如同洪钟大吕撞上了妖邪鬼窟!粉黑色的妖云大阵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魔姬同时娇躯剧震,面色煞白,妖力运转出现瞬间的凝滞!大阵威力骤降五成! 系统提示:蔡琰发动Lv5奥义【七弦动天·净世梵音】!成功净化\/驱散【九幽妖姹大阵】大部分负面效果!大阵强度下降50%!九魔姬遭受强烈精神反噬! “就是现在!姐妹们!破阵!”甄宓娇叱,洛水光华暴涨,治疗光雨更盛! “烧光这些妖孽!”陆宇羽扇猛挥,【火烧连营·燎原】的烈焰风暴趁势席卷,将残存的妖云毒瘴烧得噼啪作响! “破!”关凤积蓄已久的【青龙偃月·断魂】悍然斩出!一道百丈青龙刀罡,带着断魂裂魄的意志,直劈阵眼处的多纪理姬(结界核心)! “星落!”姜霞剑阵收缩,无数剑气如流星坠落,攒射向持玉瓶治疗的丰玉姬! 文鸳身化惊鸿,双戟如毒龙出海,【惊鸿破阵舞】直取正在摇动铃鼓制造混乱的市寸岛姬! 黄蓉奇门遁甲发动,困住欲救援的须势白姬和佐久夜姬! 潘筝弯刀如月,【苍狼啸月】的狂野刀气缠住狂攻的弟橘姬! 赵薇银枪如梨花暴雨,【百鸟朝凤枪】罩定手持巨镰的多岐黑姬和丝带飞舞的玉衣姬! 九女英灵各展所长,抓住蔡琰创造出的绝佳战机,精准打击,瞬间将九魔姬分割包围!失去了阵法联手的优势,单打独斗,这些魔姬如何是身经百战、配合默契的三国群芳之敌? 惨叫声接连响起! 多纪理姬的算筹被青龙刀罡斩碎,吐血倒飞! 丰玉姬的玉瓶被流星剑气击穿,治疗中断! 市寸岛姬的铃鼓被文鸳双戟绞碎,音波反噬! 弟橘姬的分身被潘筝狂野刀气撕碎,真身受创! 多岐黑姬的巨镰被赵薇枪影锁死,险象环生! 玉衣姬的丝带被赵薇枪气搅乱,阵脚大乱! 须势白姬、佐久夜姬被黄蓉奇阵所困,左冲右突不得出! 系统提示:九魔姬陷入各自为战困境!【九幽妖姹大阵】彻底瓦解!胜利天平倾斜! 就在蔡琰率众女压制九魔姬,刘彦五人力战四魔将,战局渐趋明朗之际,异变陡生! 神宫深处,那被重重妖链封锁的偏殿,突然爆发出耀眼欲盲的纯净白光!一股带着无尽思念、委屈与决绝的强大灵魂波动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部分笼罩神宫的粉黑妖云!一个带着泣音的呼喊穿透战场: “刘民——!救我——!” 正是卑恁弥呼!她感应到了爱人的气息,不顾一切地爆发了! “卑恁!”刘彦心神剧震,前世刘民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情感轰然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与此同时,神宫最高处,那轮妖月之下,一道倾绝人寰、魅惑众生的身影,缓缓显出身形。她身着华美绝伦的十二单衣,容颜之美,足以令日月失色,百花含羞,正是邪马台女王卑弥呼!然而此刻,她绝美的脸上却布满了扭曲的妒火与狂怒! “贱婢!竟敢反抗!”卑弥呼的尖叫如同夜枭,她死死盯着卑恁弥呼爆发的白光,又怨毒地看向战场上气势如虹的刘彦(刘民转世),最后目光扫过蔡琰、甄宓、关凤等一众绝色英灵,那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刘民!你这负心薄幸之徒!流转几世,身边依旧莺莺燕燕不断!连我的女儿都对你死心塌地,却不肯分半点雨露给她的母亲!好!好得很!今日,本女王就亲自出手,将你擒下,废了你的修为,锁在这高天原神宫,做我永世的禁脔!还有你这些红颜知己…统统都要死!” 她玉手猛地一挥,指向神宫深处:“把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给我带出来!让她亲眼看着,她的情郎,是如何跪倒在本女王的裙下!” 系统提示:终极首领【妖月女王·魔化卑弥呼】正式加入战场!全属性威压提升至SSS+!技能:【倾世妖颜·惑神】(大范围即死级魅惑\/控制)、【八咫镜·幻灭】(反射\/扭曲一切攻击)、【妖月降临·永夜】(领域技,剥夺五感\/持续生命灵力流失)、【天丛云剑·虚影】(斩断因果\/必中)!警告:其魅惑能力对男性单位效果翻倍! 卑弥呼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冰块!整个战场的气压骤降!那倾世的容颜带着致命的魅惑,即便是激战中的刘彦,心神也为之剧烈一荡,动作瞬间慢了半分!小碓王子抓住机会,【天丛云·噬魂】的魔刀带着凄厉尖啸,直刺刘彦心口! “主公小心!”关凤与姜霞同时惊呼,不顾自身安危,强行脱离对魔姬的战团,青龙刀罡与星落剑气舍身拦截! 噗!噗! 刀罡剑气虽挡下魔刀大半威力,但小碓王子含恨一击何等凌厉?残余刀气依旧狠狠撞在刘彦胸前!【乾元金阙·万法御】的金光护罩剧烈波动,轰然破碎!刘彦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凤儿!霞儿!”刘彦目眦欲裂,看着关凤和姜霞为救自己硬抗魔刀余波,俏脸煞白,血染衣襟,头顶血条暴跌!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无边的愤怒,混合着对卑恁弥呼的担忧,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疯狂燃烧! 前世刘民的记忆、今世刘忠的深情、此生刘彦的担当…三世的情感与力量,在这一刻,因红颜受创的剧痛与守护的决绝,轰然爆发!识海中,天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酒葫芦内,已收集的六十六道英灵魂魄齐齐共鸣,浩瀚的魂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刘彦体内! “呃啊——!”刘彦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周身金光冲天而起,将那妖异的粉红月光都逼退!破碎的护体金光瞬间重组,化作更加凝练、带着神圣纹理的金色战甲虚影覆盖全身!手中的九天龙镗剧烈震颤,龙纹彻底活化,百丈金龙仰天咆哮,体型暴涨,龙威席卷天地! 系统提示:绝境爆发!情感共鸣!三世魂力融合!刘彦突破极限!境界晋升——【半圣】!全属性大幅提升!所有技能自动晋升Lv6!解锁半圣领域:【乾元圣域·万法归宗】(大范围持续净化\/强化己方\/压制敌方)!解锁终极奥义:【九天龙皇·镇寰宇】!羁绊网络深度激活!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受圣力洗礼,晋升【准半圣】!所有技能自动晋升Lv5! 正是: 妖月临空魅众生,红颜喋血怒龙腾。 三世魂融金光破,半圣威压寰宇惊。 九姬黯灭魔将溃,女王色变妒火凝。 囚笼欲破情劫烈,且看下回断分明。 半圣之威初显,九魔姬溃败在即,然卑弥呼妒火更盛,囚笼中的卑恁弥呼又将面临何等命运?那终极一战,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82章 十二金钗困女王,双姝争艳解情仇 诗曰: 雪莲绽放净妖云,十二仙姿困魅神。 情劫难解母女怨,圣光终破女儿心。 龙皇一镗山河定,百魄归葫日月新。 暗月无声施毒手,征途犹自绕星宸。 “卑弥呼——!”刘彦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新晋半圣的无上威严与焚天之怒!他周身绽放出万丈神圣金光,那【乾元圣域·万法归宗】的领域瞬间展开,如同无形的神圣壁垒,以他为中心,轰然覆盖了整个血腥战场! 领域之内,妖异的粉红月光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驱散!弥漫的怨妒妖氛、惑神魔音、蚀骨毒瘴…一切负面能量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飞速净化、湮灭!战场上所有己方人员,只觉一股浩瀚温暖、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伤势飞速愈合,消耗的灵力澎湃回升,状态前所未有的强盛! 而敌方所有单位,无论是四魔将、九魔姬还是残余魔兵,皆如陷泥沼,动作迟滞,体内魔气妖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压制、剥离,痛苦不堪! 系统提示:【乾元圣域·万法归宗】生效!全领域净化!己方全属性+30%,生命\/灵力恢复速度+100%!敌方全属性-25%,技能效果-30%,持续受到圣光灼烧伤害! “这…这是什么力量?!”小碓王子惊骇欲绝,他引以为傲的【疯魔战意】在圣域压制下竟如同风中残烛,难以维系!斩向刘彦的魔刀更是被那无处不在的神圣威压死死锁住,寸进不得! “镇压!”刘彦目光如电,锁定小碓王子,甚至无需动手,只是领域意志降临!轰!小碓王子如同被无形的神山砸中,惨叫一声,魔甲破碎,口喷黑血,被狠狠压趴在龟裂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须佐小男的焚世烈焰在圣光中迅速黯淡,建御小雷的残余雷域直接崩解,建御无方更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惨叫着蜷缩起来!四魔将,在真正的半圣领域面前,如同土鸡瓦狗,瞬间失去战力! 九魔姬的处境更为凄惨!她们赖以生存的魅惑妖力被圣域死死克制,如同被拔了牙的毒蛇。蔡琰的【七弦动天·净世梵音】在圣域加持下威力倍增,琴音所过,九魔姬如遭重锤,妖力溃散,纷纷惨叫着从空中坠落,被甄宓的洛水光雨、陆宇的燎原之火、关凤姜霞的刀罡剑气、黄蓉的奇门困阵、潘筝赵薇文鸳的猛攻彻底淹没、封印!残魂哀鸣着投向酒葫芦。 系统提示:四魔将、九魔姬彻底溃败!残魂归附!战场肃清! 第三阶段:雪莲群芳困女王! 战场中心,只剩下那高踞神宫之巅,沐浴在妖月(虽被压制却仍在顽抗)下的卑弥呼。她倾世的容颜因惊怒与嫉妒而扭曲,死死盯着下方金光万丈、如同神只降世的刘彦,又扫过他身边那些绝色倾城、各具风华的英灵红颜,尤其是蔡琰、甄宓、蓝月等人,那妒火几乎要将她自己焚烧殆尽! “半圣?!好!好得很!”卑弥呼的尖啸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刘民!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本女王的掌心?做梦!本女王要让你知道,在真正的‘美’与‘力量’面前,你这半圣,也不过是更强壮一点的玩物!” 她玉手猛地结印,身后那轮妖异粉月血光大盛!【妖月降临·永夜】!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黑暗与魅惑之力试图从她体内爆发,抗衡刘彦的圣域!同时,一面古朴神秘、边缘镶嵌八枚勾玉的青铜镜虚影在她身前浮现——【八咫镜·幻灭】!镜面幽光流转,仿佛能吞噬一切攻击! 然而,刘彦岂会再给她机会?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卑弥呼,却未立刻动手,而是看向酒葫芦:“庞月!蓝月!孙颖!…该你们了!结‘净世群芳阵’,让她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天下绝色’与‘无垢之心’!” “谨遵夫君(主公)法旨!”清越娇叱齐声响应! 酒葫芦光华再放!十二道风姿绝世、气质迥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纯净气息的倩影,如同十二颗璀璨星辰,降临在圣域之中,将高处的卑弥呼隐隐围在中心!正是: 庞月(居中调度,庞德公之女,智慧之光,持羽扇纶巾) 蓝月(天下第一美人,持雪莲花,骑胭脂白雪驹,圣洁无暇) 孙颖(江东第一美人,孙策之女,英姿飒爽,持双短戟) 阿诗玛(南中孔雀,热情似火,持苗刀银铃) 天音(沧海明珠,温婉坚韧,持海螺法杖) 潘淑(东吴皇后,母仪之光,持凤印) 诸葛果(卧龙之女,空灵出尘,持八卦玉盘) 诸葛芸(灵慧机巧,持机关鸢) 诸葛妃(刚烈忠贞,持长剑) 甄妤(高贵典雅,持玉如意) 阿依娜尔(楼兰公主,异域风情,持弯刀) 伽陵琉璃(楼兰女将,英武不凡,持长枪) 十二金钗,各具风华,或圣洁,或英武,或温婉,或空灵,或热情…她们的美,源于内心,源于经历,源于与刘彦(刘民\/刘忠)的羁绊与成长,浑然天成,毫无矫饰! 十二道纯净而强大的气息彼此勾连,在庞月的智慧之光引导下,竟在【乾元圣域】内又叠加了一层玄奥的阵法——净世群芳阵!此阵不主杀伐,专克魅惑邪祟,以群芳之美与无垢之心,引动天地正气,净化神魂! “结阵!群芳谱·净世长歌!”庞月羽扇轻挥,智慧之光流转,精准协调十二人之力! 阵成瞬间,十二金钗周身绽放出各色纯净光华: 蓝月的雪莲绽放,清冷圣洁的月白光华如同水银泻地,带着净化万邪的寒意,成为阵眼核心! 孙颖的双戟赤焰流转,英气勃发如骄阳! 阿诗玛的银铃轻摇,热情的生命之火跳动! 天音的海螺低鸣,温柔的沧海之力涌动! 潘淑的凤印生辉,仁厚的母仪之光普照! 诸葛姐妹的智慧清光交织… 甄妤的玉色温润… 阿依娜尔的沙漠炽热… 伽陵琉璃的战意锋芒… 十二道光华汇聚,在阵法的统御下,化作一道七彩流转、纯净无瑕、蕴含着天地间至真至美至善之意的宏大光柱,如同贯穿天地的净化之剑,狠狠轰向卑弥呼的【妖月降临·永夜】领域核心! 系统提示:终极净化阵法【净世群芳阵】发动!核心属性:极致净化\/精神压制\/魅惑免疫!对卑弥呼的魅惑类技能形成绝对克制! 嗤——啦——! 七彩净化光柱与卑弥呼的粉黑妖月领域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沸水浇雪般的消融声!那号称能剥夺五感、侵蚀灵魂的【永夜】领域,在蕴含天地正气的群芳净世之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地消融、退散! 尤其是蓝月那雪莲释放的净化月华,对卑弥呼的妖魅之力更是有着天然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克制!雪华所至,卑弥呼周身的粉黑妖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凄厉的“滋滋”声,剧烈蒸发! “啊——!”卑弥呼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那引以为傲、魅惑众生的妖力被飞速净化、剥离,如同被剥去了华美外衣,露出内里的虚弱与…一丝惊惶!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十二道身影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美丽与气质,每一种都纯粹而强大,尤其是那手持雪莲、圣洁如九天明月的蓝月,其容颜气质,竟让她这自诩天下第一的女王,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感! “不可能!本女王才是天下最美!无人可比!”卑弥呼的妒火与骄傲被彻底点燃,她疯狂催动妖力,【八咫镜·幻灭】镜光大盛,试图反射、扭曲那七彩净化光柱!然而,【净世群芳阵】的力量并非单纯的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直指本心的“真善美”之意境! 镜光扭曲了光柱的表象,却无法扭曲其蕴含的净化本质!光柱依旧坚定不移地消融着她的领域! 系统提示:【八咫镜·幻灭】对意境类\/法则类净化效果削弱!【净世群芳阵】持续生效!卑弥呼【妖月降临·永夜】领域强度暴跌60%!自身持续遭受强烈净化反噬! “我不信!我不信!”卑弥呼状若疯魔,她猛地看向神宫深处,尖叫道:“把那个贱婢带出来!让她看看!看看她痴心妄想的男人,身边有多少绝色!看看本女王是如何让她们统统黯然失色!让她死了这条心!” 两名被魔气侵蚀的神官,押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踉跄地出现在神宫边缘。正是卑恁弥呼!她衣衫有些凌乱,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少苦楚,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依旧带着倔强与无尽的思念,第一时间就穿越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了金光万丈中的刘彦(刘民转世)。 “母亲!”卑恁弥呼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收手吧!民君他…他从未负我!是我…是我心中只有他一人!容不得…容不得…” “住口!”卑弥呼厉声打断,她死死盯着女儿,又怨毒地扫过蓝月、孙颖等人,最后指向卑恁弥呼,对着刘彦和十二金钗尖叫道:“看看!这就是本女王的女儿!论容貌,她比得上这持雪莲的‘天下第一’吗?比得上这江东骄阳吗?刘民!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身边环绕绝色,却对这平庸之女念念不忘?真是可笑!” 她的话语恶毒,试图挑拨离间,打击卑恁弥呼,更想激怒刘彦。 然而,刘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而坚定地落在卑恁弥呼身上,那眼神中的疼惜、愧疚与深沉爱意,穿越时空,清晰无比。 他朗声道:“卑弥呼!你错了!在刘民心中,恁儿便是唯一!她的美,不在皮相,而在那颗纯净无瑕、至死不渝的心!蓝月之美,如雪莲净世;孙颖之美,如赤焰骄阳;其他姐妹,亦各有千秋!但恁儿之美,是独属于刘民灵魂深处的那一抹月光!无人可比,更无需比较!”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卑恁弥呼心中的委屈与不安,她泪如雨下,痴痴地望着刘彦。 而蓝月、孙颖等女,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看向卑恁弥呼的目光中,多了一份理解与怜惜。蓝月手中的雪莲光华更盛,净化之力越发纯粹,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女王陛下,执着于皮相之妒,不过镜花水月。放下执念,方见本心真如。” 孙颖双戟一摆,英气逼人:“我孙颖之美,自在我心,何须与你女儿比较?更不屑与你争那虚妄的‘第一’之名!” 卑弥呼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话语,再看着女儿那虽然苍白却因刘彦话语而焕发光彩的脸庞,以及蓝月、孙颖那发自内心的从容与自信…她引以为傲的“倾世妖颜”在这些无垢之心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庸俗!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空虚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赖以生存的魅惑本源,在【净世群芳阵】的持续净化与这精神层面的巨大打击下,竟开始剧烈动摇、崩解! “不…不是这样的…我才是最美的…我…”卑弥呼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周身妖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那轮支撑她的妖月也黯淡到了极点。她甚至忘了催动【八咫镜】,忘了施展【天丛云剑·虚影】。 系统提示:卑弥呼精神防线崩溃!魅惑本源遭受重创!陷入“自我怀疑”、“妖力溃散”状态!战斗力暴跌至30%! “就是现在!恁儿!”刘彦眼中金光爆射,时机已到!他并未直接攻击卑弥呼,而是将全身半圣之力,连同对卑恁弥呼三世积累的深沉爱恋,化作一道纯粹而温暖的灵魂呼唤,跨越空间,直接注入卑恁弥呼的心田! “民君!”卑恁弥呼浑身剧震,感应到那熟悉而炽热的灵魂呼唤,三世的情感如同决堤洪水,轰然爆发! 她身上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白光!那光芒,蕴含着对刘民(刘彦)至死不渝的爱恋,对母亲扭曲之爱的痛心,以及渴望解脱的决绝!白光如同利剑,瞬间冲破了身边魔化神官的束缚,更如同最后的净化之刃,狠狠刺入卑弥呼摇摇欲坠的心房! “呃啊——!”卑弥呼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却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惨叫!她倾世的容颜瞬间灰败,周身妖力彻底崩散!那轮妖异粉月哀鸣一声,轰然破碎!她曼妙的身躯如同断翅的蝴蝶,从神宫之巅无力坠落! 系统提示:卑恁弥呼以情破劫!发动终极羁绊技能【三世情丝·斩业障】!对卑弥呼造成致命精神\/灵魂打击!卑弥呼彻底溃败! “母亲!”卑恁弥呼惊呼,虽恨其囚禁,但终究母女连心,下意识想冲过去。 然而,刘彦的动作更快!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卑弥呼坠落的下方,并未出手攻击,而是张开【乾元圣域】,柔和却坚韧的金光将其托住,同时隔绝了她溃散的妖力对周围的影响。他看向卑恁弥呼,微微点头。 卑恁弥含泪上前,看着金光中昏迷过去、容颜依旧绝美却再无半分妖异、只剩下无尽疲惫与苍白的母亲,百感交集。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卑弥呼的脸颊,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母亲眉心。 “结束了…母亲…”她低声呢喃。 系统提示:首领【妖月女王·魔化卑弥呼】失去战斗力!残魂剥离!获得卑弥呼残魂碎片!羁绊任务“情劫·母女怨”完成!卑恁弥呼执念消解,呈现半圣英灵! 卑恁弥呼周身白光流转,气息变得深邃而强大,正式踏入半圣之境。她深深看了刘彦一眼,化作一道纯净白光,主动投入酒葫芦中。 残余的邪马台魔兵神官,在失去首领与魔将后,早已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投降,残魂归附。小碓王子、须佐小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四魔将的残魂也被刘彦挥手收入葫芦。 系统提示:战场肃清!获得小碓王子、须佐小男、建御小雷、建御无方残魂各!酒葫芦收集进度:75\/108! 圣光笼罩的高天原神宫废墟上,一片狼藉却归于平静。刘彦怀抱昏迷的卑弥呼(其残魂已离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半圣之力与酒葫芦中愈发充盈的魂力,心潮澎湃。三世轮回,百战艰辛,终踏半圣之境!前路封神台,已然在望! 庞月、蓝月等十二金钗翩然落下,环绕刘彦身边,看着昏迷的卑弥呼,神色复杂,却无一人再露敌意。蓝月手中雪莲光华收敛,轻轻一叹:“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亦救人水火。” 刘彦正欲开口,异变陡生! 神宫最深处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她身着素黑和服,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帽兜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下巴。她的气息飘渺、死寂,仿佛亘古存在的黑夜本身。正是邪马台三贵子之一的隐秘之神——月读! 她一直冷眼旁观,直至此刻! “半圣…英魂…真是令人垂涎的‘果实’…”月读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墓穴,空洞而冰冷,“可惜…盛宴尚未真正开始…岂容尔等登台?” 她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刘彦,以及他怀中昏迷的卑弥呼肉身! “不好!”刘彦心头警兆狂鸣!【洞虚照影·溯流光】疯狂预警!这月读的威胁,竟远超卑弥呼! “永恒放逐·永夜无光!”月读冰冷的声音吐出死亡的箴言!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了时空概念的恐怖吸力,骤然从月读掌心爆发!目标并非刘彦本体,而是他怀中的卑弥呼肉身,以及…依附在肉身之上、尚未完全稳固的卑弥呼残魂!更有一道阴冷诡异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那吸力,悄然缠绕向刘彦腰间酒葫芦的核心!竟是想强行剥离、放逐卑弥呼残魂,更试图污染魂源! 刘彦惊怒交加!【乾元圣域】金光暴涨,【指碎幽冥·烙魂印】化作精神屏障护住酒葫芦!同时,【九天龙皇·镇寰宇】的龙威蓄势待发! 然而,月读的偷袭太过诡异突然,目标又非他本体!那道缠绕向酒葫芦的阴冷意念,竟带着一丝…司马懿独有的阴毒算计气息?!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隐藏首领【永夜之神·月读】(???)!发动未知法则级技能【永恒放逐】!目标:卑弥呼残魂及酒葫芦魂源!警告:技能蕴含司马懿灵魂烙印!污染威胁极高! 卑弥呼的肉身在吸力下瞬间化作飞灰!一道暗淡的粉黑残魂尖啸着被扯向月读掌心的无尽黑暗漩涡!酒葫芦剧烈震颤,核心魂光被那阴冷意念侵染,光芒一黯! “放肆!”刘彦目眦欲裂,终极奥义终于爆发!“九天龙皇·镇寰宇!” 吼——! 九天龙镗脱手而出,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万丈五爪金龙!龙躯缠绕着开天辟地的混沌之气与镇压万界的无上圣威!龙口怒张,一道洞穿过去、现在、未来,足以镇封寰宇万道的混沌龙息,带着刘彦滔天的怒火与守护的意志,狠狠轰向月读!其威势,远超此前任何一击! 月读隐藏在帽兜下的面容似乎微微一凝,显然没料到刘彦刚晋升半圣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终极奥义。她掌心吸力一滞,那道缠绕酒葫芦的阴冷意念被混沌龙息擦中,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属于司马懿的怨毒嘶鸣,瞬间湮灭大半! 卑弥呼的残魂也因吸力稍减,被刘彦强行用圣域截留下一部分(残魂变得极不稳定),大部分依旧被扯入了月读掌心的黑暗旋涡! 轰隆——! 混沌龙息狠狠轰在月读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瞬间形成!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邪马台岛! 待得空间乱流稍息,黑洞缓缓弥合。原地已无月读踪影,只有她冰冷空洞的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回荡: “刘彦…半圣…有趣的猎物…封神台前…本神…等着你…还有…司马懿大人的厚礼…” 系统提示:击退【永夜之神·月读】!成功守护酒葫芦核心魂源(轻微污染已净化)!部分夺回卑弥呼残魂(残缺)!获得月读残魂碎片(蕴含司马懿灵魂烙印)!酒葫芦收集进度:75\/108(卑弥呼残魂计入,但状态残缺)!解锁终极隐藏任务链:司马懿的阴影·永夜之谋! 刘彦收回光芒略显黯淡的九天龙镗,脸色凝重。他看向掌心,那属于卑弥呼的残魂碎片极其黯淡,且带着一丝被永恒放逐侵蚀的痕迹。月读的偷袭,司马懿的阴影…封神之路,果然步步杀机! 蓝月悄然来到他身边,雪莲光华轻柔地拂过那残魂碎片,暂时稳定了其状态。庞月羽扇轻摇,智慧之光闪烁:“夫君,月读与司马懿勾结,所谋甚大。归墟之眼、邪马台,恐非终点。前路…仍需谨慎。” 刘彦深吸一口气,环视身边众位红颜与忠诚的部下(刘晟等人),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马懿也好,月读也罢,纵使前路是九幽黄泉,我刘彦,也必踏出一条通天大道!集齐英魂,直捣封神台!” 正是: 龙皇一怒镇乾坤,永夜遁逃暗恨深。 情劫终解残魂碎,阴谋初显烙印沉。 半圣已成通天道,百魂未满征途森。 封神台隐星汉外,且看下回破重阴。 邪马台妖氛暂散,然月读与司马懿之谋初露狰狞,那封神台前,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且看下回分解。 第583章 三世情暖融极境,龙驹载美战天照 诗曰: 天书昭示救婵途,神宫极巅战金乌。 龙驹载得三世暖,虎将镇岳五岳孤。 魅影惑神破阳炎,残魂终聚前嫌无。 暗闻司马藏毒计,羊氏徽瑜露狰容。 且说刘彦于邪马台神宫败卑弥呼,退月读,收得卑恁弥呼英灵及诸魔残魂,酒葫芦光点充盈,已达七十五之数。他心系被囚天庭的杨婵,当即于高天原残垣之上盘膝而坐,祭出天书,金光流转间,浩渺神文浮现,直指救婵之机。 “集齐前世刘民、刘忠之九宫嫔妃英灵,或可引动三世情劫之力,撼动天庭枷锁?”刘彦凝神细观,心头微喜。然天书下文却如冷水浇头:“然羁押杨婵者,乃司马懿之妻张春华,今已晋散仙之境,掌‘九幽玄狱’,神通莫测。汝虽半圣,难撄其锋,强攻无异飞蛾扑火。” 天书金光再转,映出一名身着素雅宫装、眉目如画却隐含凌厉之气的女子影像,旁注:“司马师之妻,羊徽瑜。此女深谙张春华之术法路数,且执念缠身,乃破局关键。寻其执念根源,或可觅得张春华破绽,亦为接近天庭之阶。” 系统提示:解锁核心任务链【救婵·破玄狱】!当前目标:接触\/收服【关键人物·羊徽瑜】(散仙)!警告:目标关联终极首领【散仙·张春华】!危险等级:灭世! “羊徽瑜…”刘彦眉头紧锁。此人乃司马家核心,如何接触?正思忖间,酒葫芦光华微闪,卑恁弥呼的英灵倩影翩然浮现,俏脸微红,却带着坚定:“彦郎…不,民君。母亲…卑弥呼残魂破碎前,曾以秘法告知,她与那羊徽瑜有过一面之缘。羊徽瑜精擅‘九幽玄音’与‘星罗棋布’之术,母亲曾窥其演练,略知一二路数,或可助你。” 刘彦精神一振:“恁儿,此言当真?速速道来!” 卑恁弥呼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霞飞双颊,声如蚊蚋:“母亲…另一份核心残魂,被其密友‘天照’(非上古之神,乃葛玄之友,自号日神)藏于高天原神宫最高处——日曜之巅。那里…极寒与极热之力交织轮转,形成‘冰火炼狱’,寻常英灵靠近便会被阴阳二气撕扯消散,唯有血肉之躯或半圣之魂可短暂抵御。欲取残魂,必先败天照!”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带着无限羞意与一丝狡黠看向刘彦:“民君若要战天照,恁儿…或可相助。母亲残留记忆中,有天照功法弱点,更知此獠…对恁儿心怀不轨。只是…只是需民君…抱着恁儿,共乘一骑…且要…面对面…方能借民君半圣之躯为屏障,隔绝冰火炼狱侵蚀,同时让恁儿能全力施展秘术,惑其心神…” “这…”刘彦一怔。共乘一骑已是亲密,更要面对面?看着卑恁弥呼那含羞带怯、我见犹怜的模样,前世刘民与她在夷州海岛上的缱绻记忆不由自主涌上心头。他轻咳一声:“恁儿,我如今是刘彦…” “民君转世,亦是民君!”卑恁弥呼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玉手轻轻拉住刘彦衣袖,仰起俏脸,眼中是化不开的三世情丝,“恁儿是民君的王妃,此身此心,永属民君!莫说共乘,便是刀山火海,只要与民君一起,恁儿…甘之如饴!”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收回的庞月、蓝月等女英灵皆掩口轻笑,目光促狭。 刘彦老脸微热,但见卑恁弥呼眼神坚定,知非儿戏,更关乎能否补全卑弥呼残魂以获取羊徽瑜情报,救杨婵大计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好!事急从权!便依恁儿之言!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 “末将在!”五虎将齐声应诺,气息沉凝,准半圣之威隐隐勃发。 “随我登日曜之巅,斩天照,夺残魂!” 系统提示:接受特殊任务【冰火同骑·夺残魂】!任务要求:刘彦需与卑恁弥呼保持“面对面共骑”状态,以半圣之躯护其周全,并为其施展魅惑秘术创造机会!环境压制:日曜之巅“冰火炼狱”(持续极寒\/极热伤害,精神侵蚀)! 凌云驹长嘶一声,四蹄踏火,神骏非凡。刘彦翻身上马,卑恁弥呼轻咬下唇,在众女含笑注视下,被刘彦有力的臂膀揽住纤腰,轻轻一提,便面对面侧坐于刘彦身前马鞍之上!娇躯入怀,温香软玉,三世情缘的气息瞬间交融。卑恁弥呼嘤咛一声,俏脸彻底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螓首深深埋入刘彦坚实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刘彦亦感心跳加速,却强自镇定,一手紧握九天龙镗,一手揽住怀中玉人,沉喝一声:“驾!” 凌云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载着这旖旎又肃杀的一对,直冲神宫废墟之上那隐于扭曲光影中的最高峰——日曜之巅!五虎将如五道流星,紧随其后! 甫一进入日曜之巅范围,恐怖的环境压力骤然降临!下方是万年玄冰凝结的幽蓝深渊,寒气刺骨,足以冻结灵魂;上方是翻滚沸腾的金色熔岩火海,热浪焚天,欲将万物汽化!冰火之力在此地形成狂暴的乱流,疯狂撕扯着一切!更有无形的精神尖啸,如同亿万根冰针火刺,攒射识海! 系统提示:进入超危区域“日曜之巅·冰火炼狱”!环境压制mAx!持续遭受“绝对冰封”(减速\/冻结)与“焚天之炎”(灼烧\/灵力蒸发)双重伤害!精神侵蚀:“日炎冰魄啸”(混乱\/僵直)!警告:非半圣级防护或特殊状态将瞬间湮灭! “乾元圣域·万法归宗!”刘彦周身金光暴涨,半圣领域全力展开,将自身与怀中的卑恁弥呼牢牢护住!领域金光在冰火乱流中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却顽强地撑开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卑恁弥呼躲在刘彦怀中,感受着那坚实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中羞涩渐去,唯余安心与决然,开始默默凝聚母亲传授的秘术。 “何方狂徒,敢闯吾日曜神宫!”一声威严而炽烈的怒喝如同金乌啼鸣,响彻炼狱!巅峰中央,一座由纯粹太阳金晶与万载寒玉构筑的奇异王座上,端坐一人。此人身着赤金流焰袍,面容俊朗如青年,双目却如两轮燃烧的小太阳,头发是跃动的金色火焰,周身散发着浩瀚磅礴、至阳至刚的恐怖气息!正是自号日神,实为葛玄密友的**天照**!其座下,更有四名气息强悍、半人半元素形态的神将护卫: 炎舞大将·火鸦(持火焰巨镰) 寒魄神将·冰螭(持玄冰重戟) 光耀神官·辉(持日光权杖) 暗蚀祭祀·影(持阴影法球)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首领【伪日神·天照】(半神)!基础数值:灵力(SSS),武力(SS),体魄(SS+)。技能:【大日真炎·焚界】(超范围持续灼烧\/净化)、【金乌化虹】(超高速位移\/分身)、【日冕之环】(绝对防御\/反伤)、【天照神瞳·定魂】(精神锁定\/即死判定)!特性:对阴邪\/魅惑类技能有极强抗性!弱点(卑弥呼秘传):极度自恋,对绝色女子执念深重,尤其痴迷卑恁弥呼! 随从:【四元素神侍】(平均S+级)! “布阵!**五岳镇神**!”刘晟一声暴喝,声震冰火!五虎将默契无间,瞬间散开,占据五行方位,将天照与其神侍隐隐围在核心!五道准半圣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竟在狂暴的冰火炼狱中强行撑开一片稳固的领域!山岳虚影(刘晟)、焚世火域(刘磐)、星辰箭域(黄叙)、无间海狱(胡响胡亮)交织,形成强大的镇压与封锁之力! “蝼蚁撼树!杀!”天照眼中金焰跳动,不屑冷哼。他并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弹!四名元素神侍咆哮着杀出! 火鸦巨镰卷起焚天火浪,直扑刘磐! 冰螭重戟引动九幽寒潮,席卷刘晟! 辉的权杖射出刺目日光矛,攒射黄叙! 影的法球释放出吞噬光线的暗蚀之潮,淹没胡氏兄弟! “来得好!”五虎将凛然不惧,各自迎上! 刘磐【焚世·烬八荒】VS火鸦【焚天业火】!两股至强火焰对撞,火海炸裂! 刘晟【玄武镇海】硬撼冰螭【九幽寒潮】!玄黄神峰对撞极寒冰川! 黄叙【贯月·逐星驰】连珠箭破空,精准拦截道道日光矛,更反压辉! 胡响胡亮【共工怒触不周山】的毁灭环波,将暗蚀之潮强行排开、震散! 四神侍虽强,但在五虎将新晋准半圣、配合无间的五行镇压下,竟被死死拖住,一时难分胜负! 天照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这几个“蝼蚁”如此难缠。他将目光投向被刘彦护在怀中、只露出半张绝色侧颜的卑恁弥呼,眼中金焰猛地炽热起来,贪婪与占有欲毫不掩饰:“恁儿!你果然来了!这蝼蚁便是你念念不忘的刘民转世?哼!待本神将他焚为灰烬,你便永留神宫,做本神的日御神妃!” 他不再托大,终于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天照!受死!”刘彦岂容他亵渎恁儿?厉喝声中,【龙啸九天·破万劫】催至巅峰!万丈金龙缠绕混沌圣威,带着净化万邪的意志,咆哮着轰向天照!龙威所过,冰火乱流都被强行排开!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天照傲然一笑,单手虚抬!【日冕之环】!一道璀璨夺目、由纯粹大日真炎构成的金色光环瞬间浮现身前!光环旋转,散发出绝对防御与恐怖反伤的波动! 轰隆——!!! 混沌金龙狠狠撞在日冕之环上!足以镇封寰宇的龙威,竟被那至阳至刚、蕴含一丝伪神法则的光环死死挡住!金光与金焰疯狂对耗湮灭,空间寸寸碎裂!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龙形气劲倒卷而回,刘彦浑身剧震,闷哼一声,座下凌云驹亦嘶鸣退步!领域金光剧烈摇晃! 系统提示:天照【日冕之环】防御成功!触发反伤!刘彦承受30%技能威力反噬!生命值-10%! “民君!”卑恁弥呼感受到刘彦的震动,心中一紧。 “无妨!”刘彦压下翻腾气血,眼神锐利如刀。这天照的防御,果然棘手! 天照挡住刘彦一击,更显狂傲:“刘民!你连本神防御都破不开,拿什么救你的女人?恁儿,看好了,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何等废物!” 他眼中金焰锁定刘彦,【天照神瞳·定魂】发动!两道凝练到极致、蕴含即死法则的金色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至刘彦眉心!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半神意志,直指灵魂本源!刘彦【洞虚照影·溯流光】疯狂预警,却因距离太近、对方位阶压制,竟有种避无可避之感! 生死一瞬! “就是现在,恁儿!”刘彦在识海中狂吼,同时全力运转【乾元圣域】护住自身与卑恁弥呼灵魂核心! “民君!”卑恁弥呼心领神会!她猛地从刘彦怀中抬起头,那张因羞怯而染满红霞的倾世容颜,此刻再无半分柔弱,唯有倾尽三世情丝与母亲秘传的决绝!她清澈的眼眸瞬间化作两汪深邃的、旋转着粉金色月华的旋涡!朱唇轻启,吐气如兰,一声蕴含着无尽魅惑与母系本源力量的娇叱,如同情人的呢喃,又似神女的敕令,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贯入天照的心神: “天照大人…您…当真忍心伤害恁儿的心上人么?您看看恁儿…难道恁儿…还比不上那虚妄的神位么?” 系统提示:卑恁弥呼发动终极魅惑秘术——【瀛洲·惑神引】(Lv5)!融合三世情丝、卑弥呼本源魅惑、冰火炼狱环境之力!目标:天照!效果:100%触发“痴迷”,大幅削弱其精神防御与攻击欲望,几率使其技能中断\/反噬!效果强度与施术者情感投入及目标执念深度正相关! 嗡——! 天照那足以定魂灭神的金色光束,在距离刘彦眉心仅有三寸之时,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软却坚韧无比的情丝之网,猛地一滞!他眼中燃烧的金焰,在听到卑恁弥呼那声娇叱、看到那张近在咫尺、含羞带怨、倾绝人寰的俏脸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剧烈摇曳、黯淡! “恁…恁儿…”天照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痴狂!脑海中尽是卑恁弥呼的倩影,那三世情丝编织的幻境温柔乡,瞬间冲垮了他作为“伪神”的骄傲与杀意!【天照神瞳·定魂】的即死光束,因心神剧烈动荡而失控溃散!更可怕的是,他赖以防御的【日冕之环】,因核心精神力的紊乱,光芒瞬间黯淡,流转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系统提示:【瀛洲·惑神引】效果超常发挥!天照陷入“深度痴迷”状态!【天照神瞳·定魂】中断!【日冕之环】防御强度暴跌70%!出现核心破绽! “好机会!”刘彦眼中精光爆射,杀意与守护的意志攀升到顶点!三世之力、半圣之威、对杨婵的思念、对怀中玉人的守护之情,尽数灌注于九天龙镗! “九天龙皇·镇寰宇——终极奥义·情劫破障·戮神锋!” 吼——!!! 九天龙镗脱手飞出,化作的万丈金龙形态再变!龙躯之上,竟缠绕起丝丝缕缕粉金色的情丝,那是卑恁弥呼三世情劫之力与魅惑本源!龙口怒张,喷吐出的不再是混沌龙息,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无尽情丝缠绵、外显无坚不摧戮神锋芒的粉金神枪!此枪,以情为引,以劫为锋,以守护为意,专破神魂防御! 咻——! 粉金神枪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天照那迷离痴狂、毫无防备的眼神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日冕之环】那因心神失守而暴露出的核心破绽,狠狠刺入他的眉心!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 天照身体猛地僵直!眼中的痴迷瞬间被无边的惊骇、痛苦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解脱取代。他缓缓低头,看着那贯穿自己眉心的粉金神枪,感受着那缠绵情丝正在疯狂吞噬、瓦解他的神魂本源,又抬眼望向刘彦怀中,因全力施术而俏脸苍白、却依旧含情脉脉望着刘彦的卑恁弥呼。 “呵…呵呵…三世情劫…好一个…情劫破障…恁儿…你…终究…”天照的声音如同破碎的风箱,带着无尽苦涩与释然。他周身的金焰飞速黯淡、熄灭,那浩瀚磅礴的半神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高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寸寸瓦解,最终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只余下一道较为凝实、却带着迷茫与解脱之意的残魂,以及一枚跳动的金色神核(日曜核心),缓缓飘向刘彦。 系统提示:致命一击!奥义【情劫破障·戮神锋】发动成功!击杀【伪日神·天照】(半神)!获得天照残魂(半神级)!获得特殊物品【日曜核心】x1!酒葫芦收集进度:76\/108! 随着天照陨落,四名元素神侍发出凄厉哀鸣,身躯崩解,残魂归附。狂暴的冰火炼狱失去了核心力量支撑,开始缓缓平息。 刘彦收回九天龙镗,散去圣域,看着怀中因脱力而软倒的卑恁弥呼,眼中满是疼惜:“恁儿,辛苦了。” 卑恁弥呼虚弱却满足地摇摇头,依偎在他胸前,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轻声道:“为了民君…值得。”她玉手轻抬,指向天照残魂消散处留下的一团微弱却精纯的粉黑光芒:“那就是…母亲的另一份核心残魂…” 刘彦挥手将那残魂收入葫芦,与之前的部分融合。酒葫芦光芒一闪,卑弥呼的残魂终于变得相对完整稳定,关于羊徽瑜的记忆碎片也清晰地传递出来。 系统提示:成功融合卑弥呼残魂!获得关键情报:羊徽瑜执念核心——其弟羊祜之死与司马家的隐秘!解锁羊徽瑜技能弱点:【九幽玄音】惧至阳破邪之音,【星罗棋布】惧乱序混沌之力! “羊祜…司马家…”刘彦目光深邃,望向中土方向,“张春华…杨婵…等着我!” 正是: 神宫极巅魅影娇,龙驹载情破金霄。 情丝为引劫为刃,半神俯首残魂消。 冰火同骑三世暖,天书昭示救婵遥。 羊氏徽瑜露狰目,再踏征途星汉摇。 天照陨落,残魂终聚,救婵之路指向羊徽瑜。那司马家的深宅之中,又隐藏着何等杀机与契机?且看下回分解。 第584章 归途路阻恩师劫,六经碑林镇龙镗 诗曰: 归途忽遇恩师劫,长山书院战鼓隆。 六经碑林镇龙镗,五岳撼岳平文宗。 焦尾破阵显真意,圣贤清音涤心胸。 半神终成前路阔,洛阳救婵志更雄。 且说刘彦于邪马台神宫收天照,聚卑弥呼残魂,得悉羊徽瑜之秘,救杨婵之路豁然开朗。归心似箭,遂御天书,携五虎将并诸红颜英灵,化作一道横贯东海的璀璨金光,直扑中土洛阳! 途经渤海,遥见一岛如碧玉嵌于沧溟,岛上书院楼阁隐现,文气冲霄,更有浩然正气直贯星汉——正是前世刘民受封之地,长山岛,亦是其启蒙恩师、大儒郑玄清修之所! 天书甫近长山岛百里,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文道威压骤然降临!金光如陷泥沼,速度骤减!岛屿上空,无数金色文字虚影流转,构成一篇篇微言大义的圣贤文章,正是“浩然正气界”! 系统提示:进入特殊区域“长山岛·浩然学域”!环境压制:非儒门神通威力下降20%,精神类技能消耗提升30%!检测到超强儒道法则波动!锁定目标:【文道散仙·郑玄】! “刘彦吾徒,既归中土,何不入书院一叙?”一个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天地。书院正门上空,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来人鹤发童颜,身着朴素儒衫,手持一柄非金非玉、缠绕着氤氲紫气的古朴戒尺,周身无丝毫烟火气,却仿佛与天地间的“礼”“义”“仁”“智”“信”融为一体,散发出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磅礴气息!正是已然证得散仙道果的**郑玄**! 刘彦按下天书,率众落地,恭敬施礼:“弟子刘彦(刘民转世),拜见恩师!弟子身负重任,急于赶赴洛阳,救杨婵脱困,恳请恩师放行!” 郑玄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注视着刘彦,缓缓摇头:“彦儿,你身负三世因果,集百战杀伐之气于一身,虽登半圣,然心火过盛,戾气未消。此去洛阳,直面司马氏与张春华那等积年老魔,恐非其敌,更恐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为师今日阻你,非为刁难,实欲以文道圣火,淬汝心魂,磨汝锋芒,令汝道心圆融,方可担那救世重任。” 他手中戒尺(量天尺)轻轻一点:“若想过去,便需在为师这‘六经碑林’中走一遭。只你一人,接为师三问。若过,前路自通,为师亦随你同往洛阳。若不过…便留在书院,静读圣贤书,消此戾气百年。”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挑战【文圣三问】!挑战规则:刘彦单挑郑玄!失败惩罚:囚禁百年!胜利奖励:未知!警告:郑玄境界【散仙】,文道法则压制极强! “恩师…”刘彦心头沉重。郑玄对他恩重如山,实不愿刀兵相向。然杨婵困于玄狱,羊徽瑜之秘迫在眉睫,岂能耽搁百年? “请恩师赐教!”刘彦深吸一口气,眼神重归坚定,九天龙镗嗡鸣入手,半圣金光冲天而起,硬抗那浩然文压! “善。”郑玄颔首,量天尺向虚空一划:“第一问:何谓‘仁’?六经碑林·仁字印!” 轰隆隆! 天地变色!六座高达千丈、铭刻着《诗》《书》《礼》《乐》《易》《春秋》精义的巨型石碑虚影凭空浮现,瞬间将刘彦困在核心!碑文流转,金光大放,汇聚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古朴“仁”字巨印!此印不主杀伐,却蕴含着教化天地、泽被苍生的无上仁德伟力,带着“润物无声”却又“无可抗拒”的意志,缓缓向刘彦镇压而下!印未至,刘彦已觉周身灵力运转滞涩,心中杀伐戾气如同被温水洗涤,竟生出放下龙镗、束手就缚的念头! 系统提示:陷入【六经碑林·仁字印】领域!持续遭受“仁德感化”(强制削弱战意\/灵力封印)!移动速度-50%!技能释放成功率-50%!警告:若被巨印镇压,将直接判定失败! “好一个仁字印!”刘彦心中凛然。此问直指本心,若以力破之,则落了下乘,正合“不仁”。他眼中金光流转,【洞虚照影·溯流光】催至极致,洞察那“仁”字巨印的核心,非是镇压,而是包容!是守护! “仁者爱人,亦需护道!”刘彦一声长啸,不再试图以蛮力抗拒那无处不在的感化之力,反而主动收敛周身杀伐金光,只留最纯粹的守护意志!【乾元圣域·万法归宗】收缩凝练,化作一层薄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膜护住己身!同时,他将三世守护之心——守护苍生、守护红颜、守护挚友的信念,毫无保留地融入领域之中! 嗡! 那缓缓压下的“仁”字巨印,在触及刘彦这纯粹守护之域时,竟微微一滞!仁德之力与守护之心,本就有相通之处!巨印的镇压之势虽未停止,但那股强制感化、消磨战意的力量却被刘彦的守护意志死死抵住! “破!”刘彦抓住这瞬间的契机,【龙啸九天·破万劫】并未外放,而是凝于龙镗尖端,化作一点极致凝聚、蕴含守护真意的金色锋芒,如同针尖点破水泡,悍然刺向那“仁”字巨印最核心、也是最“柔”的一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金色锋芒没入巨印核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整个“仁”字巨印剧烈波动起来,那浩瀚的仁德之力非但没有反噬,反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温暖的洪流,主动融入刘彦的守护领域之中!六经碑林虚影随之缓缓消散。 系统提示:以“守护”破“仁道”!成功化解【仁字印】!郑玄认可度+30%! 郑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量天尺再点:“第二问:何谓‘勇’?六经碑林·勇字锋!” 六碑再现!碑文激荡,杀气冲霄!无数由锐利金戈之气凝聚的刀枪剑戟,如同狂风暴雨般从碑林中攒射而出!每一柄兵器都蕴含着“见义勇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勇毅意志,锋锐无匹,撕裂虚空!更有一股无形的“勇之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欲摧垮刘彦的精神防线! 系统提示:陷入【六经碑林·勇字锋】领域!持续遭受“万兵穿心”(超高物理\/精神混合伤害)与“勇魄威压”(强制恐惧\/僵直)!防御力大幅削弱! “来得好!”刘彦不惊反喜!若论勇武杀伐,他三世百战,何惧之有?【指碎幽冥·烙魂印】瞬间发动,三道凝练的紫黑精神尖锥无视漫天兵锋,直刺领域核心那无形的“勇魄威压”源头!同时,【九天龙皇·镇寰宇】的龙威轰然爆发,带着百战不屈、睥睨天下的无上战意,硬撼那泰山压顶般的威压! 轰!轰!轰! 精神尖锥精准命中威压节点!郑玄的“勇魄威压”被强行撕裂一道口子!刘彦的龙皇战意如同出闸猛虎,瞬间填补了这道口子,不仅扛住了威压,反而隐隐有反压之势! 面对那撕裂虚空的万千金戈,刘彦不再防御,而是选择了最“勇”的方式——进攻!【龙啸九天·破万劫】的百丈金龙咆哮而出,不再追求净化,而是将杀伐之气催至巅峰,带着一往无前、破灭万法的决绝,悍然撞入那刀山剑海之中! 铛!铛!铛!轰隆——! 金龙与万千金戈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无数兵刃被龙躯撞碎、龙爪撕裂、龙息湮灭!但更多的兵刃也狠狠斩在金龙之上,留下道道深痕!这是勇气的碰撞,是意志的比拼!刘彦嘴角溢血,金龙虚影也黯淡了几分,但他眼中战意如火,半步不退! 最终,金龙以遍体鳞伤的代价,硬生生凿穿了那无尽的兵锋之海!六经碑林虚影再次崩散! 系统提示:以“无畏”破“勇道”!成功化解【勇字锋】!郑玄认可度+60%!生命值-20%! 郑玄神色凝重,量天尺第三次点出,紫气氤氲:“第三问:何谓‘智’?六经碑林·智字局!” 六碑矗立,光华流转,气象与前两次截然不同!碑文不再显化具象攻击,而是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天地至理、阴阳变化、星辰运转、人心叵测…无数玄奥的符文、卦象、棋局在虚空中交织变幻,形成一个庞大无比、运转不休的智慧迷宫!置身其中,刘彦只觉天旋地转,时空错乱,因果颠倒!每一个念头似乎都被这智慧之局推演、预判、甚至引导向错误的方向!自身灵力、神识如陷泥沼,运转艰难! 系统提示:陷入终极领域【六经碑林·智字局】!持续遭受“智慧迷宫”(混乱\/迷失\/灵力神识冻结)与“因果推演”(技能被预判\/反制几率大幅提升)!移动\/施法\/思考速度降低90%!警告:此局非蛮力可破,需以更高智慧或绝对“变数”破局! “智字局…果然是最难一关!”刘彦心中凛然。他虽晋升半圣,但论及推演算计、穷究天理,如何能与沉浸文道千年、已证散仙的郑玄相比?强行以力破局,只会越陷越深! 就在刘彦心神剧震,被那无尽智慧迷宫牵引,灵力神识几近冻结之际,郑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彦儿,你杀伐果决,勇毅无双,守护之心亦诚。然智慧一道,非朝夕可成。此局,你破不了。留在书院吧…” “不!恩师!弟子…还有同道!”刘彦猛地抬头,眼中金光虽被智慧迷宫压制,却依旧不屈!他并非孤军奋战!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刘彦在识海中厉喝,“助我破此智局!” “喏!!!”早已按捺不住的五虎将齐声怒吼!五道准半圣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冲入“智字局”范围!五行之力(刘晟土、刘磐火、黄叙金、胡响木、胡亮水)毫无保留地注入刘彦体内! 系统提示:五虎将加入战局!触发羁绊“五岳同辉”!五行之力灌注,刘彦全属性临时提升50%!“智慧迷宫”压制削弱30%! 得五虎将五行之力加持,刘彦只觉压力一轻,被冻结的灵力神识恢复部分运转。他眼中金光暴涨,【洞虚照影·溯流光】在五行加持下疯狂推演,试图寻找这智慧迷宫的破绽!然而,郑玄的智慧之局浩瀚如海,即便有五行之力相助,刘彦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彻底吞噬,破局仍是遥遥无期! “恩师!弟子…还有一臂助!”刘彦咬牙,猛地一拍腰间酒葫芦,“文姬!助我破此迷局!” 酒葫芦光华大放!怀抱焦尾琴虚影的蔡琰英灵翩然而出!她清澈的目光扫过那玄奥无尽的智慧迷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文道至理,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见猎心喜之色。 “夫君莫慌。郑师此局,穷尽文道变化,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蔡琰盘膝虚坐,焦尾琴横于膝上,纤指轻抚琴弦,清越之音响起,“此‘一’者,非算尽,乃心声,乃变数,乃…圣贤未言之真意!且听文姬一曲——圣贤清音·问道!” 铮——! 不再是镇魂破魔之音,而是一道清越、平和、带着对天地至理无限求索、对圣贤之道无限敬仰的琴音!琴音化作无形的涟漪,融入那智慧迷宫之中。这琴音并非对抗,而是共鸣!是与郑玄布下的文道法则进行最深层次的交流与叩问! 琴音过处,那原本冰冷运转、推演一切的智慧符文、卦象、棋局,仿佛被注入了灵性,运转的轨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人性化的迟疑与思考。蔡琰以琴为媒,以心问道,正在引导这冰冷的智慧之局,去思考那超越推演之外的“道”的真谛! 系统提示:蔡琰发动特殊技能【圣贤清音·问道】(Lv6)!与“智字局”文道法则进行深层共鸣!大幅扰乱其绝对理性推演模式!引入“人性”“变数”因子!“因果推演”成功率暴跌!领域稳定性下降! “好!好一个‘圣贤清音·问道’!”一直古井无波的郑玄,眼中终于爆发出璀璨的精光,那是遇到知音的欣喜!“以乐载道,以心问理!蔡琰,你不愧为蔡伯喈之女,文道奇才!” 智慧迷宫的运转因蔡琰的琴音而出现了巨大的破绽!那绝对理性的推演被注入了“变数”,变得不再完美无缺! “就是现在!破局!”刘彦福至心灵!在五虎将五行之力支撑下,在蔡琰琴音扰乱天机之际,他将全部心神、半圣之力、三世积累的智慧灵光,尽数凝聚于【洞虚照影·溯流光】之上! “我之道,非算尽天机,非墨守成规!乃集百战之勇,纳红颜之情,聚英魂之力,行守护之路!以力证道,以情补天!此即我刘彦之‘智’!万象归宗·破妄瞳!” 刘彦双目之中,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照见本源的金色光柱,骤然射出!光柱无视了那繁复变化的智慧迷宫表象,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因蔡琰琴音扰动而暴露出的、那维系整个“智字局”运转的三大核心文道法则节点! 噗!噗!噗! 如同戳破了三个巨大的气泡!那浩瀚无边的智慧迷宫,那运转不休的符文卦象,如同失去骨架的高楼,轰然崩塌、消散!六经碑林虚影最后一次彻底溃散! 系统提示:终极智慧判定!刘彦以“守护之道”融合“变数之力”,成功洞悉并击破【智字局】核心节点!郑玄认可度100%!挑战【文圣三问】成功! 金光散去,天地复归清明。郑玄立于书院门前,脸上再无半分肃杀,唯有欣慰与释然的笑容。他手中量天尺紫气收敛,化作一根普通竹尺。 “好!好!好!”郑玄连道三声好,抚掌大笑,“以守护破仁,以无畏破勇,以变数破智!更得挚友红颜倾力相助!彦儿,你的道,为师认可了!这长山书院,永远是你的家,亦是你的后盾!” 他袖袍一挥,一道蕴含浩瀚文道本源之力的紫气没入刘彦体内:“此乃为师一缕文道本源,助你稳固半圣之境,更添一份圣贤慧光!” 系统提示:获得郑玄赠予【文道本源紫气】!刘彦所有技能等级提升至Lv7!【乾元圣域】进化为【八荒圣域·万法归源】,范围\/净化\/强化\/压制效果全面提升!【九天龙皇·镇寰宇】解锁新形态!【洞虚照影·溯流光】、【指碎幽冥·烙魂印】威力质变!灵力上限永久提升50%! 同时,五道稍细却同样精纯的紫气分别没入五虎将体内! 系统提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获得【文道淬体紫气】!境界突破!晋升【半神】!所有技能自动晋升Lv6!觉醒半神领域\/专属奥义! 刘晟周身玄黄之气凝若实质,化作巍峨神山虚影(【玄武真身·镇八荒】领域)! 刘磐焚世之焰化作暗金神炎,带着烬灭法则(【焚世神尊·烬法则】领域)! 黄叙弓弦自鸣,星辰之力化作璀璨星域(【射日尊·星陨界】领域)! 胡响胡亮双戟共鸣,海狱之力升华,引动九幽黄泉投影(【无间狱主·黄泉引】领域)! 五道半神威压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比之先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郑玄又看向蔡琰,眼中满是赞赏:“文姬,汝之琴道,已近‘道’之门槛。此卷《乐经》残篇,乃为师偶然所得,赠予你,或可助你更进一步。” 一道古朴的玉简飞向蔡琰。 系统提示:蔡琰获得《乐经》残篇!【圣贤清音·问道】晋升Lv7!解锁新能力:【天籁·化道】! 蔡琰欣喜接过,盈盈一拜:“谢郑师厚赐!” “去吧,彦儿。”郑玄挥袖,浩然正气界悄然消散,“洛阳风云将起,救杨婵,破司马,任重道远。为师这缕分神,便寄于书院之中,随时听你召唤!” 说罢,身影缓缓消散,融入书院深处。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召唤权限:可于危机关头召唤【文道散仙·郑玄】分神助战(冷却时间极长)!酒葫芦收集进度:75\/108(郑玄为特殊存在,不占英灵位,但提供永久增益)! 长山书院文气蒸腾,仿佛在为征途壮行。刘彦感受着体内澎湃的Lv7半圣之力与五虎将冲霄的半神之威,望向洛阳方向,目光如炬。 正是: 三问破尽恩师局,文道紫气淬圣心。 五虎终成半神位,焦琴天籁近道音。 书院永伴征途侧,洛阳救婵志凌云。 前路玄狱张春华,且看下回定乾坤。 长山问道功成,半神终成,救婵之路直指洛阳。那张春华的九幽玄狱,又将何等凶险?且看下回分解。 第585章 亚圣司马镇九幽,五虎焚天战洛阳 诗曰: 龙镗携圣破洛阳,亚圣司马镇玄黄。 五虎焚天战犹烈,玄音碎岳魔妃狂。 魅影燃魂倾世舞,血遁双魔钥匙藏。 发簪暗指通玄路,救婵再谋新策长。 且说刘彦得长山书院文圣郑玄点化,身登Lv7半圣之境,五虎将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更晋半神之尊!天书金光裂云,载着这威震寰宇的六人,瞬息跨越山河,直抵东汉旧都——洛阳! 然此时的洛阳,早已非昔日皇城气象。昔日繁华宫阙,如今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黑色雾气之中。雾气翻涌,隐见无数扭曲的怨魂哀嚎,更有森严的魔阵符文于虚空中明灭闪烁,将整个城池化作一座巨大的九幽玄狱前哨! 城池中心,那曾经象征皇权的德阳殿废墟之上,一座由森森白骨与漆黑魔铁构筑的狰狞高塔直插云霄,塔尖一颗幽绿的魔眼缓缓转动,监视四方,正是囚禁杨婵的“九幽玄狱”在人间投影的镇魂塔!塔底核心,一道连接真正玄狱的空间裂隙若隐若现,其封印枢纽,需特殊“玄狱之钥”方能开启! 系统提示:进入终极战区“洛阳魔域·九幽前哨”!环境压制:全属性-15%,生命\/灵力持续流失!“怨魂哀嚎”精神干扰!终极目标:夺取【玄狱之钥】!警告:检测到超强首领波动!锁定:【亚圣·司马师】! 刘彦等人甫一落地,滔天魔威便如海啸般压来!镇魂塔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此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双目狭长如毒蛇,瞳孔深处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身着绣有九幽魔纹的玄黑蟒袍,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却仿佛与整个洛阳魔域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引动九幽魔气共鸣!正是司马懿长子,执掌人间玄狱前哨,已踏入亚圣之境的司马师! “刘彦?不,该叫你刘民?还是刘忠?”司马师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三世轮回,集英魂之力,终成半圣?可惜,在吾这九幽玄域之内,半圣…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交出酒葫芦,自封修为,或可留你一缕残魂,亲眼看着杨婵那贱婢在玄狱中永世沉沦!” 系统提示:遭遇大首领【亚圣·司马师】!基础数值:灵力(SS+),精神(SS),武力(S+),体魄(S)。技能:【九幽玄域】(领域技,大幅强化自身\/压制敌方\/召唤魔物)、【森罗万象·鬼狱】(大范围幻境\/精神攻击\/即死)、【玄阴魔指】(单体贯穿\/腐蚀\/灵魂撕裂)、【血影遁·无间】(超高速位移\/分身\/闪避mAx)!特性:身处魔域核心,几乎不死不灭!弱点:对至阳至刚\/神圣净化类攻击抗性相对较低。 “司马逆贼!囚我爱妻,荼毒苍生!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刘彦杀意冲霄,三世之仇,救婵之切,尽化龙镗震鸣!【八荒圣域·万法归源】轰然展开,神圣金光硬抗九幽魔压,将五虎将笼罩其中! “蚍蜉撼树!九幽玄域·开!”司马师阴冷一笑,手中一枚白骨令牌(玄狱之钥投影)轻轻一划! 轰隆! 整个洛阳魔域仿佛活了过来!灰黑雾气瞬间浓稠如墨,化作无数狰狞魔爪抓向刘彦等人!地面裂开,爬出密密麻麻的白骨魔兵与怨魂厉魄!天空魔眼绿光大盛,【森罗万象·鬼狱】发动!刘彦等人眼前景象骤变,仿佛坠入无边血海地狱,亿万冤魂尖啸扑来,撕扯灵魂!更有司马师那阴冷如毒蛇的魔音直钻识海:“沉沦吧…在这无间鬼狱…” 系统提示:陷入【森罗万象·鬼狱】幻境!持续遭受高强度精神攻击\/即死判定!全属性再降10%!【九幽玄域】效果增强:司马师全属性+30%,召唤物强度+50%! “雕虫小技!破妄!”刘彦眼中金光爆射,【洞虚照影·溯流光】Lv7威能全开!双目射出实质的金色光柱,洞穿虚妄,瞬间撕裂了眼前的血海幻象!【指碎幽冥·烙魂印】化作三道横贯天地的紫黑雷霆,狠狠劈向天空那巨大的魔眼! 轰!轰!轰! 魔眼剧震,绿光黯淡,幻境威力骤减!但司马师的本体,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冰冷的杀机紧贴刘彦后心!【玄阴魔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缠绕着九幽死气的漆黑指芒,无声无息地点向刘彦背心要害!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休伤吾主!”刘晟怒吼!【玄武真身·镇八荒】领域全力爆发!一座凝若实质、铭刻着太古神文的玄黄神山虚影轰然挡在刘彦身后!神山厚重,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意志! 嗤——! 玄阴魔指狠狠点在神山之上!刺耳的腐蚀声令人牙酸!神山虚影剧烈震荡,竟被那蕴含亚圣之力的魔指蚀穿一个大洞!残余指力依旧穿透,直袭刘彦!但就这瞬间阻滞,刘彦已回身,九天龙镗横扫,【龙啸九天·破万劫】的金龙气劲将残余指力绞碎! 系统提示:刘晟格挡成功!触发【玄武真身】被动“不动本源”,伤害减免70%!生命值-18%! “杀!”刘磐早已按捺不住焚世战意!【焚世神尊·烬法则】领域展开!整个人化作一尊万丈高的暗金火焰巨人,手中“虎咆”巨刃燃烧着焚灭法则的烈焰,带着烬灭万物的暴虐,一刀斩向司马师藏身的魔雾!刀光过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无数白骨魔兵瞬间汽化! “星陨·锁魂!”黄叙立于虚空,【射日尊·星陨界】领域笼罩四方!弓弦如霹雳炸响!【贯月·逐星驰】奥义升华——射日·星穹劫!九支缠绕着毁灭星辰之力、箭簇处空间坍缩的暗金色光箭离弦而出,并非射向司马师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入其周围九个魔气节点!光箭炸开,化作九颗微型黑洞,疯狂吞噬周遭魔气,强行干扰、锁定司马师的气息! 系统提示:黄叙发动Lv6奥义【射日·星穹劫】!成功干扰【九幽玄域】魔气节点!司马师闪避能力下降30%!位置被短暂锁定! “无间黄泉·断轮回!”胡响、胡亮兄弟心意相通,【无间狱主·黄泉引】领域融合!双戟交错,引动九幽黄泉虚影降临!一道深蓝近黑、缠绕着无数哀嚎亡魂的黄泉之河,带着冲刷一切、断绝轮回的死亡意志,咆哮着卷向被黄叙锁定的司马师区域!河水所过,空间冻结,万物凋零! 面对五虎将半神领域加持下的绝杀合击,司马师终于色变!他厉啸一声,【血影遁·无间】发动,身形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血影四散飙射!同时,【玄阴魔指】连点,数十道漆黑指芒射向五虎将领域核心! 轰!轰!轰!轰!轰! 焚世刀罡斩碎数道血影!星穹劫箭湮灭大片魔域!黄泉之河吞没数道分身!但司马师本体借着血影分身抵挡,硬抗了部分伤害,虽魔袍破碎,嘴角溢血,头顶血条下降一截,却终究未被绝杀合击正面命中!亚圣之威,恐怖如斯! 系统提示:司马师发动【血影遁·无间】规避大部分伤害!生命值-25%!陷入短暂“魔气紊乱”状态!五虎将领域能量消耗巨大! “好机会!合力镇杀!”刘彦眼中寒光爆射,岂容他喘息?【九天龙皇·镇寰宇】终极形态——八荒龙皇·定乾坤!万丈五爪金龙缠绕混沌圣则与文道紫气,龙口怒张,一道足以定鼎乾坤、镇封万道的混沌龙息,锁定司马师真身,轰然喷发! 五虎将亦同时爆发最强奥义! 刘晟【玄武·擎天柱】!玄黄神山凝为实质巨柱,从天砸落! 刘磐【焚世·烬神罚】!暗金火焰巨人挥出焚灭法则的裁决之刃! 黄叙【射日·陨神矢】!一道洞穿时空的暗金流星离弦! 胡响胡亮【黄泉·葬神渊】!九幽黄泉化作吞噬神魔的死亡旋涡! 六大杀招,封天锁地,毁天灭地!司马师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眼看就要在这绝杀风暴中灰飞烟灭! “夫君莫慌!妾身来也!”一个清冷中带着无尽怨毒与森寒的女声,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响彻战场! 声音未落,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司马师身前!正是羊徽瑜!她身着素雅宫装,容颜绝美却冰冷如霜,双眸之中跳动着幽蓝的魂火。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六大杀招,她玉手轻抬,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九幽摄魂铃)出现在掌心,轻轻一摇! 叮铃——! 一道扭曲、凄厉、仿佛能撕裂神魂的九幽玄音骤然炸响!这声音并非实体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法则之音!音波过处: 刘彦那定鼎乾坤的混沌龙息,竟如同撞上无形壁障,剧烈扭曲、溃散! 刘晟的擎天神柱、刘磐的烬神罚刀罡、黄叙的陨神矢、胡响胡亮的葬神渊漩涡,在触及音波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结构崩解,能量失控,竟被硬生生震散大半威能!剩余威力轰在司马师与羊徽瑜身上,只让二人闷哼后退,血条再降,却远未致命! 系统提示:大首领【九幽圣女·羊徽瑜】(半神巅峰\/伪圣)加入战场!发动技能【九幽玄音·碎魂】!大范围法则级精神\/能量瓦解!成功破灭六大杀招70%威力!司马师\/羊徽瑜生命值-15%! “徽瑜!”司马师又惊又喜,趁机稳住身形,魔气翻涌修复伤势。 羊徽瑜却看也未看他,冰冷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刘彦,朱唇轻启,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刘彦!刘民!刘忠!你这三世负心薄幸的祸根!若非你,我弟羊祜岂会惨死司马懿毒手?!若非你,我何至于委身仇雠,堕此九幽魔道?!今日,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她双手结印,周身幽蓝魂火大盛!【星罗棋布·锁神网】!无数由幽蓝魂力构成的丝线纵横交错,瞬间在虚空中布下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巨大棋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一枚诡异的符文,如同星辰,又似魔眼!棋网一成,刘彦等人顿觉如同陷入粘稠的蛛网,行动迟滞,灵力运转受阻,更有一股阴冷的锁定之力缠绕神魂! 系统提示:陷入【星罗棋布·锁神网】领域!移动速度-50%,技能释放速度-40%,灵力恢复-80%!持续遭受“魂丝侵蚀”(生命\/灵力持续流失)!警告:领域蕴含强大推演与反制能力! “不好!”刘彦心头一沉。羊徽瑜的出现,彻底逆转了战局!她的【九幽玄音】专克能量爆发,【星罗棋网】更是控场神技,配合司马师的亚圣魔威,己方危矣! 司马师得羊徽瑜相助,凶焰更炽!【森罗万象·鬼狱】与【九幽玄域】在【星罗棋网】加持下威力倍增!无数更加强大的魔物从地底爬出,鬼哭神嚎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本人则化作一道血影,【玄阴魔指】专攻被棋网迟滞的五虎将,招招狠毒致命! 五虎将虽晋升半神,但在双重领域压制与羊徽瑜的诡异控场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刘彦的【八荒圣域】金光在魔音与魂网的侵蚀下剧烈波动,范围不断缩小! 系统提示:战局逆转!陷入极度劣势!五虎将生命值持续下降!领域能量濒临枯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司马师!羊徽瑜!可还记得故人?!”一个带着无尽怨恨与妖异魅惑的女声,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叹息,骤然响起! 酒葫芦光华爆闪!一道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粉黑倩影强行显化,正是残魂状态的卑弥呼!她看着羊徽瑜,又怨毒地扫过司马师,最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彦。 “卑弥呼?你这残魂也敢现身?”羊徽瑜冷笑,手中摄魂铃对准她,“正好,一并收了,炼入九幽!” “收我?凭你也配?”卑弥呼残魂发出凄厉而决绝的尖笑,“羊徽瑜!你可知你那好弟弟羊祜真正死因?非是司马懿,而是你夫君司马师!是他亲手将羊祜的‘仁德之心’献祭给了九幽魔主,才换来你今日这‘圣女’之位!可怜你还被蒙在鼓里,认贼作夫!”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羊徽瑜浑身剧震,眼中幽蓝魂火疯狂摇曳:“你…你说什么?!不可能!” 司马师脸色骤变,厉喝道:“妖妇胡言!徽瑜,莫要听她挑拨!” “是不是胡言,你心中清楚!”卑弥呼不再理会他们,残魂转向刘彦,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与一丝释然,“刘彦…民君…恁儿选择了你…望你…莫负她…这最后一点残魂…便当是…赎罪吧…” 话音未落,卑弥呼那本就黯淡的残魂猛地燃烧起来!粉黑色的魂焰冲天而起,带着倾尽一切、燃尽本源的决绝!她化作一道凄美绝伦、魅惑众生的燃烧魅影,如同飞蛾扑火,悍然撞向羊徽瑜布下的【星罗棋布·锁神网】核心节点! “倾世妖魅·燃魂劫!” 轰——! 无法形容的魅惑与毁灭之力轰然爆发!那足以锁神的星罗棋网,在这燃尽残魂、蕴含卑弥呼一生魅惑本源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岩的蛛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核心符文瞬间崩碎!整个棋网剧烈扭曲、黯淡,束缚之力骤减! “不要……!”卑恁弥呼从酒葫芦里冲了出来,紧紧将母亲卑弥呼包裹起来…… 系统提示:卑弥呼发动终极牺牲技【倾世妖魅·燃魂劫】!成功重创【星罗棋布·锁神网】核心!领域强度暴跌80%!束缚效果解除!卑弥呼残魂…还有一点亮光! “就是现在!”刘彦双目赤红,悲愤与杀意交织!卑弥呼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创造的战机,岂容错过?【九天龙皇·镇寰宇】与五虎将最强奥义毫无保留地再次爆发!目标直指气息因棋网破碎而剧烈波动的羊徽瑜! “徽瑜小心!”司马师惊骇欲绝,不顾一切地扑向羊徽瑜,【血影遁·无间】催至极限,同时捏碎了一枚漆黑玉符! 轰隆隆——! 六大杀招的余波狠狠轰在司马师仓促布下的血影护盾上!护盾瞬间破碎!司马师与羊徽瑜如同断线风筝般吐血倒飞,血条暴跌至危险线!司马师手中的白骨令牌(玄狱之钥投影)脱手飞出! “钥匙!”刘彦眼疾手快,龙镗化爪,凌空抓向那令牌! “休想!”羊徽瑜虽受重创,怨毒更甚!她猛地拔下头上那支样式古朴的玉簪(正是当年司马师所赠定情之物),狠狠掷向飞出的令牌!玉簪撞上令牌,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噗! 血光裹挟着令牌,竟瞬间撕裂空间,遁入九幽魔气深处,消失不见!同时,羊徽瑜怨毒的声音传来:“刘彦!想要钥匙?来九幽玄狱最深处找我吧!这支‘血凰簪’,便是路引!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和杨婵团聚!夫君,走!” 血光爆闪!司马师与羊徽瑜的身影被浓郁的血色魔气包裹,瞬间遁入虚空,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那支跌落尘埃、沾染着魔血的玉簪(血凰簪)。 系统提示:司马师、羊徽瑜发动【九幽血遁】逃脱!夺取【玄狱之钥】失败!获得关键物品【染血的血凰簪】(蕴含羊徽瑜精血与九幽烙印,可追踪\/部分抵御玄狱压制)!卑恁弥呼小心翼翼地护着卑弥呼的残魂投入酒葫芦里温养。 洛阳魔域因首领遁走而魔气翻腾,镇魂塔魔眼黯淡。刘彦拾起那支冰冷的血凰簪,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怨毒与九幽气息,再望向镇魂塔底那幽深的玄狱裂隙,目光凝重如铁。 正是: 魅影燃魂破玄网,血遁双魔钥匙藏。 玉簪染血指冥路,镇魂塔下玄狱凉。 救婵未成恨更炽,前路九幽杀机扬。 且看下回通玄狱,再战魔魁救娇娘。 钥匙虽失,路引已得。九幽玄狱深处,张春华与司马懿的最终阴谋,羊徽瑜的泣血之局,正等待着刘彦。救婵之路,步入最凶险的阶段! 第586章 凰簪染血引幽冥,故园惊见旧魂影 诗曰: 凰簪染血引幽冥,故园惊见旧魂惊。 五女啼血陈父罪,亚圣道基半山倾。 玄音怒斥薄情郎,焦琴镇魂姨甥情。 景怀册封钥匙换,双圣归葫救婵行。 前情提要:刘彦洛阳血战,卑弥呼燃魂破局,终夺羊徽瑜染血之凰簪,然玄狱钥匙被司马师血遁带走。手握这蕴含九幽烙印与羊徽瑜精血之簪,刘彦正思破局之策,蔡琰英灵翩然显化,素手轻抚焦尾琴弦,清音涤尘。 “夫君,”蔡琰目视血簪,智慧之光流转,“此簪怨气深重,直指羊徽瑜本心。妾身忆起,司马师原配,乃魏将夏侯尚之女**夏侯徽**,字媛容。此女温良贤淑,为司马师生五女(司马瑜、司马娴、司马蕙、司马柠、司马纨),却因窥破司马家阴谋,竟被枕边人毒杀,芳龄止于廿三!其怨魂,恐滞于洛阳旧宅,难入轮回。若持此簪,或可引其现世。羊徽瑜虽恨司马家,然对夏侯徽…未必无情。此或为破局之机!” 系统提示:解锁隐藏线索【凰簪引魂·夏侯徽】!获得关键道具指引:洛阳城南·司马师故邸遗址! 刘彦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天助我也!速往!” 天书金光再起,瞬息落于洛阳城南。昔日煊赫的司马故邸,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荒草丛生,阴气森森。刘彦取出那支染血凰簪,以半圣灵力催动。簪上血痕幽光流转,发出凄厉嗡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怨之气弥漫开来,直冲废墟深处! “媛容…徽瑜…负我…恨啊…” 女子悲泣呜咽之声,如泣如诉,自地底传来。废墟中心,阴风骤起,灰雾凝聚!一道身着素白宫装、面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夏侯徽!其身后,五个身形模糊、仅七八岁模样的女童魂魄(司马瑜、司马娴、司马蕙、司马柠、司马纨)紧紧依偎,怯怯地望着外界,发出细弱如猫的抽泣。 系统提示:成功召唤【怨魂·夏侯徽】(半神级\/伪圣未净)及【五女婴灵】!羁绊激活:母女连心(大幅强化夏侯徽精神类技能)!特性:对司马师存在“血脉诅咒”效果! 夏侯徽空洞的目光落在刘彦手中的血凰簪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北方那魔气冲霄的镇魂塔方向,死寂的眼中骤然燃起滔天怨火:“司马子元(司马师字)!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还有那贱人羊徽瑜!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瑜儿、娴儿、蕙儿、柠儿、纨儿!” 其声凄厉,如杜鹃啼血,闻者心酸。身后五女婴灵感应母亲悲愤,亦放声啼哭,稚嫩的哭声蕴含着穿透灵魂的怨念! “夫人息怒。”刘彦沉声道,“我乃刘彦,欲救挚爱杨婵脱困玄狱,需夺司马师手中玄钥。夫人若愿助我,刘彦必倾尽全力,助夫人与令嫒沉冤昭雪,魂归净土!” 夏侯徽怨毒的目光扫过刘彦,又落回血簪,最终定格在五个女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然:“好!只要能撕下那禽兽伪善的面皮,让我的女儿们知晓真相,我夏侯徽,愿助你一臂之力!女儿们,随娘亲…去见见你们那‘好父亲’!” 系统提示:夏侯徽加入阵营!获得临时盟友!目标变更:携夏侯徽母女前往镇魂塔! 镇魂塔下,魔气翻涌。司马师正盘坐疗伤,羊徽瑜侍立一旁,面色阴沉。忽感南方一股极其熟悉又令他心悸的怨气冲天而起,直扑此地!司马师猛地睁眼,狭长双目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失声惊叫:“这气息…不可能!夏侯徽?!她…她怎会…” 话音未落,刘彦已携五虎将,与显化魂躯的夏侯徽及五女婴灵降临塔前!夏侯徽一身素缟,怨气冲霄,五女婴灵怯生生地抓着母亲裙角,目光畏惧又迷茫地望向那高踞塔下的身影——她们血脉相连的父亲。 “司马子元!”夏侯徽的尖啸撕裂魔氛,“抬起头!看看我是谁!看看你亲手毒死的结发妻子!看看你这些尚在襁褓便被你弃如敝履、因母丧而早夭的女儿们!” 她玉指一一指向身后五女,声音泣血:“这是瑜儿!娴儿!蕙儿!柠儿!纨儿!我的女儿们!你的亲生骨肉!你可曾抱过她们一次?可曾记得她们的名字?!你心中只有你的野心,只有这羊氏贱婢!为了讨好她,为了绝后患,你竟狠心将毒药灌入我的口中!司马师!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 系统提示:夏侯徽发动终极精神攻击【血泪控诉·父罪】!目标:司马师!效果:引动血脉诅咒\/灵魂拷问!基于事实罪恶度,强制削弱目标全属性! “不…住口!妖妇!休要乱我军心!”司马师脸色煞白如纸,周身魔气剧烈翻腾,那亚圣级的无上威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萎靡!他与夏侯徽血脉相连,更亲手种下杀妻灭女的滔天罪孽,此刻被亡妻携女当面控诉,字字诛心,句句如刀!那深藏心底、被魔功强行压制的愧疚与恐惧轰然爆发,如同心魔反噬,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基! 系统提示:【血泪控诉·父罪】效果超常发挥!司马师遭受“血脉反噬”、“心魔噬魂”双重打击!全属性强制下降50%!【九幽玄域】强度暴跌!陷入“道心震荡”状态! “父…父亲?” “是他…毒死了娘亲?” “为什么…” 五女婴灵稚嫩而充满困惑与恐惧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司马师心神之上!他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漆黑魔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头顶血条暴跌,竟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夫君!”羊徽瑜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司马师。她看向夏侯徽那怨毒的眼神,心中亦掀起惊涛骇浪。虽知夏侯徽死于非命,却未料竟是司马师亲手毒杀,更连累五个无辜稚女!看着那五个怯生生的女童魂魄,同为女子,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与对司马师手段的惊惧,悄然爬上心头。 “羊徽瑜!”蔡琰的倩影自刘彦身边浮现,怀抱焦尾琴,目光如电,带着长辈的威严与痛心,“看看你!看看你身边的男人!为了他,你堕入魔道,认贼作父(司马懿),双手沾满血腥!更害得你亲姨母(夏侯徽乃羊徽瑜母族远亲,按辈分蔡琰为羊徽瑜姨母)死不瞑目,五个表妹化作怨魂!这便是你追求的‘力量’与‘爱情’?你对得起你羊氏门楣?对得起你枉死的弟弟羊祜吗?!” 系统提示:蔡琰发动【圣贤清音·镇魂】!融合【焦尾余音·镇魂曲】与姨母威仪!目标:羊徽瑜!效果:强力精神冲击\/唤醒良知\/削弱魔性! “姨…姨母?”羊徽瑜如遭雷击,看向蔡琰。蔡琰与她的母亲确有几分神似,那血脉深处的联系与焦尾琴的清音,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在她被魔气与怨恨蒙蔽的心防之上!弟弟羊祜惨死的画面,夏侯徽与五女的凄惨,司马师狰狞的面容…交织闪现!她眼中幽蓝的魂火剧烈摇曳,魔气翻腾,似有清明与挣扎之色浮现! “徽瑜…我…”司马师见羊徽瑜神色不对,心中大急,欲要辩解。 “你闭嘴!”羊徽瑜猛地甩开司马师的手,眼中魔气与清明激烈交锋,她死死盯着刘彦手中那支染血的凰簪——那正是当年司马师亲手为她插上、象征“情意”的信物!如今却沾满自己的精血与无尽的怨气! “司马师!”羊徽瑜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失望而颤抖,她指着夏侯徽与五女,又指向那血簪,“这,就是你给我的‘爱’?建立在发妻鲜血与骨肉怨魂之上的‘爱’?你好狠!好毒!我羊徽瑜真是瞎了眼,竟委身你这豺狼之辈,害了祜弟,更…更成了帮凶!” 悔恨的泪水,混合着魔气,滑落苍白的脸颊。 系统提示:羊徽瑜精神防线崩溃!魔性大幅削弱!对司马师仇恨度mAx!阵营立场动摇! 局势瞬间逆转!刘彦、五虎将(半神领域全开),夏侯徽携五女婴灵(怨念锁定),羊徽瑜(怒视司马师,魔气内敛,立场不明),三方气机,竟隐隐将道基崩溃、气息萎靡的司马师围在核心!杀意与怨念如同实质,将其牢牢锁定! “你…你们…”司马师孤立塔下,环视四周,刘彦龙镗金光吞吐,五虎将煞气冲霄,夏侯徽怨毒如海,羊徽瑜眼神冰冷,更有五个女儿那纯真却充满控诉的目光…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穷途末路! “夫君…不,司马师!”羊徽瑜深吸一口气,眼中魔气虽未散尽,却多了一丝冰冷的理智与决绝,“事已至此,你已众叛亲离,道基崩毁,再无胜算!念在…念在昔日一丝情分,我最后谏你一言:即刻册封夏侯姐姐为**景怀皇后**,追封五位帝女!将玄狱之钥交出!如此,或可换得一线生机,逃离此地!否则…今日便是你形神俱灭之期!” “徽瑜!你…”司马师目眦欲裂,但看着羊徽瑜那毫无回旋余地的冰冷眼神,感受着周围足以将他撕碎的恐怖压力,再想到自己摇摇欲坠的亚圣道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好…好!依你!都依你!”司马师如同泄气的皮球,嘶声吼道。他颤抖着取出一枚白骨为柄、镶嵌幽绿魔晶的诡异钥匙(玄狱之钥),又强行凝聚残存魔气,凌空书写魔文诏令: “朕…司马师,今感念元妃夏侯氏徽,温良贤淑,育嗣有功…追封为景怀皇后!女司马瑜、司马娴、司马蕙、司马柠、司马纨,追封帝女,享宗庙祭祀!钦此!” 魔文诏令化作一道黑金光芒,没入虚空,算是完成了这屈辱的册封。同时,他将那玄狱之钥狠狠掷向刘彦!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物品【玄狱之钥】(真)!夏侯徽获得“景怀皇后”封号!五女婴灵获得“帝女”封号!羁绊效果升华:【母仪·镇邪】(夏侯徽对魔系伤害提升100%)!【帝女·安魂】(五女婴灵怨气净化,可入轮回)! 钥匙入手,冰冷刺骨,却蕴含着开启玄狱的希望。夏侯徽看着那魔文消散,又看向五个女儿身上开始流转的淡淡安详金光,眼中滔天怨气渐渐平息,化作无尽的悲凉与释然。她深深看了刘彦一眼,又复杂地瞥过羊徽瑜,轻声道:“多谢。心愿已了,我母女…当归去矣。” 说罢,携着五位面露安详笑容的女儿,化作六道纯净白光,主动投向酒葫芦。 羊徽瑜看着夏侯徽母女消失,神色复杂难明。她周身魔气剧烈波动,那“九幽圣女”的境界在良知冲击与册封冲击下摇摇欲坠,却因深陷魔道太久,未能立刻净化。她看向刘彦,又望向那幽深的镇魂塔,最终惨然一笑,亦化作一道幽蓝与白光交织的流光,投向酒葫芦。 系统提示:夏侯徽(伪圣未净)、羊徽瑜(伪圣未净)英灵归附!羁绊“血凰引路”激活(大幅削弱九幽玄狱外围压制)!酒葫芦收集进度:77\/108! “刘彦!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百倍奉还!”司马师怨毒地嘶吼一声,趁着众人注意力在双圣归葫之际,猛地捏碎一枚漆黑玉符!【九幽血遁】再起!浓郁血光裹挟着他重伤之躯,瞬间撕裂空间,遁入茫茫魔气深处,消失无踪。 系统提示:司马师重伤遁逃!洛阳魔域核心瓦解!镇魂塔魔眼熄灭! 手握冰冷的玄狱之钥,刘彦望向塔底那幽光闪烁的空间裂隙,感受着酒葫芦中新增的两位伪圣英灵与那“血凰引路”的羁绊,目光锐利如剑。 正是: 凰簪引魂惊故园,血泪控诉半圣倾。 玄音怒醒甥女梦,焦琴终镇姨甥情。 景怀册封钥匙换,双圣归葫羁绊凝。 玄狱之门终在手,且看下回救婵行。 玄钥在手,羁绊已成。九幽玄狱深处,杨婵的囚笼与张春华的最终杀局,已近在咫尺!救婵之路,步入终章! 第587章 血遁未远唤叔子,焦琴天籁唤忠良 诗曰: 血遁未远唤叔子,星罗棋布锁洛阳。 五虎焚天破军阵,焦琴天籁唤忠良。 儒将归正玄钥固,救婵终章启新章。 前路玄狱张春华,且看下回战魔王! 前情提要:刘彦以凰簪引魂,携夏侯徽母女血泪控诉,终迫司马师册封景怀、交出玄狱之钥!双圣(夏侯徽、羊徽瑜)归葫,羁绊大成!然司马师怨毒滔天,重伤遁逃之际,竟以秘法唤出已故之魂,誓要夺回钥匙,玉石俱焚! 刘彦手握冰冷刺骨、幽光流转的玄狱之钥,正欲率众踏入镇魂塔底裂隙,异变陡生! 北方天际,那司马师遁逃方向的魔云骤然剧烈翻腾,一道比之前更加暴戾、混乱的亚圣魔威混合着一股截然不同的、中正磅礴却又被强行扭曲的浩然之气,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以毁天灭地之势反冲而回!速度之快,远超血遁! “刘彦小贼!纳命来!还我钥匙!”司马师癫狂的嘶吼响彻云霄,他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沥青,翻滚着不祥的血色符文,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强行折返!更令人心悸的是,其身侧一道身影—— 此人身着残破的魏国儒将袍甲,面容俊朗刚毅,眼神却空洞麻木,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与猩红的咒文。他手持一柄断裂又强行拼接的、缠绕着怨念与星辉的奇特长剑(破军断魂剑),气息赫然是半圣巅峰!正是被司马师以九幽邪法强行唤回、扭曲操控的羊祜,羊叔子! 系统提示:司马师发动终极禁术【九幽唤灵·血咒】!以自身精血寿元为引,强行召唤并操控【英灵·羊祜】(半圣巅峰)!状态:血咒缠身(全属性+30%,理智丧失,受司马师绝对控制),怨魂蚀体(持续消耗生命力)!司马师自身陷入“魔血焚身”状态(全属性-20%,持续重伤)! “叔子?!不——!”酒葫芦剧烈震颤,羊徽瑜凄厉的悲鸣穿透空间!她虽未完全净化,但至亲被如此亵渎操控,令她魂体几欲崩散! “羊祜将军…”刘彦亦心头剧震。这位前世曾与刘民(刘彦前世)惺惺相惜、共抗外侮的儒将名帅,竟落得如此下场! “杀!”司马师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刘彦手中的钥匙,歇斯底里地咆哮!羊祜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刘彦,手中破军断魂剑星光大盛,引动九天星力!【星罗棋布·锁乾坤】!比之羊徽瑜更为宏大、精妙、蕴含兵家杀伐真意的星光棋局瞬间展开! 无数由星辰之力与九幽怨念交织的棋线纵横天地,不仅将刘彦六人牢牢锁困,更引动洛阳残存的地脉煞气,化作无数身披星芒骨甲的魔兵战魂,结成森严军阵,如潮水般涌来!其威势,远超此前任何控场! 系统提示:羊祜(血咒状态)发动Lv7奥义【星罗棋布·锁乾坤】!领域效果:绝对禁锢(移动\/闪避归零)、兵煞侵蚀(持续超高物理\/精神混合伤害)、军阵加持(魔兵战魂全属性+50%)!司马师发动【九幽玄域·残】辅助!领域效果叠加!警告:此局蕴含兵圣杀伐真意,强行破局将遭恐怖反噬! “结阵!五行轮转!”刘晟须发戟张,怒吼震天!五虎将半神领域瞬间融合!【玄武真身】、【焚世神尊】、【射日尊】、【无间狱主】四**大领域之力在刘晟【镇八荒】的统御下,化作一道生生不息、轮转不休的**五行混沌界**!硬抗那从天而降的星光棋网与兵煞侵蚀! 轰!轰!轰! 星光棋线如同亿万钢针攒刺在五行界壁上,发出刺耳尖啸!魔兵战魂的刀枪剑戟如雨点般轰击,界壁剧烈震荡!五虎将面色凝重,全力输出维持领域,然在羊祜半圣巅峰的兵家杀局与司马师残域辅助下,五行界壁竟被压制得缓缓收缩! “主公!此局凶险,需破其军势核心!”黄叙弓开如满月,【射日·星穹劫】的九星连珠箭试图射杀魔兵战阵中的指挥节点,却被无处不在的星光棋线精准拦截、扭曲轨迹! “没用的!在叔子的兵锋下,尔等皆为齑粉!”司马师狞笑,手中魔诀再变!羊祜面无表情,破军剑一指!【破军·陷阵】!他本人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璀璨流星,带着一往无前、陷阵无双的惨烈兵锋,无视空间距离,直刺五行界壁最薄弱处!剑锋所指,空间寸寸碎裂,五行之力竟有被强行洞穿之势! 系统提示:羊祜发动专属奥义【破军·陷阵】!无视防御\/绝对贯穿\/陷阵意志(攻击力随冲锋距离提升)!目标:五行界壁核心!若被击中,领域必破! 生死一线! “恁儿!庞月!助我!”刘彦厉喝,不再保留!【八荒圣域·万法归源】金光暴涨,与五虎将的五行混沌界瞬间交融!同时,酒葫芦光华连闪! 卑恁弥呼倩影浮现,三世情丝缠绕指尖,【月读·惑神引】全力发动,粉金色月华如潮水般涌向羊祜!然羊祜血咒加身,理智全无,那倾世魅惑触及其身,竟被猩红咒文与兵家铁血意志强行驱散,效果甚微! 庞月智慧之光流转,羽扇急挥,【奇门遁甲·乱阴阳】发动,无数玄奥符文试图扰乱星罗棋局运转,却如同石子投入汪洋,仅激起微小涟漪! 眼看那破军流星已至界壁之前,毁灭锋芒刺得皮肤生疼! “夫君!让我来!”蔡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一丝痛楚!她怀抱焦尾琴,盘膝坐于虚空,无视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兵煞与魔音!纤指如飞,拨动的却非琴弦,而是那卷得自郑玄的《乐经》残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然乐之道,通神明,安万民,和上下…叔子!醒来!看看我是谁!看看你守护的江山,成了何等模样!” 蔡琰清越的声音,蕴含着《乐经》至理与姨母的泣血呼唤,化作一道道实质的、金玉交鸣般的天籁道纹,无视了星罗棋局的封锁,无视了血咒的扭曲,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阴霾,直接烙印在羊祜那被怨念与咒文覆盖的灵魂最深处! 系统提示:蔡琰发动Lv7终极奥义【天籁·化道】!融合《乐经》真意、血脉羁绊(姨甥)、圣贤清音!效果:大范围法则级精神净化\/唤醒本源\/驱邪破咒!对羊祜效果翻倍! 嗡——! 那势不可挡的破军流星,在剑尖触及五行界壁的刹那,猛地僵住!羊祜空洞麻木的双眼,在金玉天籁道纹的照耀下,剧烈地挣扎、颤抖!猩红的血咒符文发出凄厉尖啸,疯狂反扑!但蔡琰的琴音道纹如同跗骨之蛆,带着唤醒良知、抚平创伤的无上伟力,狠狠冲刷着那些污秽的咒文! “呃啊——!”羊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手中破军断魂剑星光明灭不定!脑海中,被强行封印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洛阳城头的烽火…与刘民(刘彦前世)把酒言欢、共商抗吴大计…姐姐羊徽瑜温柔的笑脸…司马懿阴鸷的目光…最后是冰冷的毒酒穿喉、灵魂被强行从轮回中扯出的无边剧痛与怨恨…以及被司马师如提线木偶般操控的屈辱! “姐…姐姐…刘…刘公…我…我是羊祜…羊叔子!”一声饱含无尽痛苦、屈辱与最终觉醒的怒吼,从羊祜灵魂深处爆发!他眼中血光褪去,重现清明!周身缠绕的漆黑锁链与猩红咒文,在【天籁·化道】的净化与自身意志的冲击下,寸寸崩断、消散! 系统提示:【天籁·化道】成功!羊祜挣脱【九幽唤灵·血咒】控制!恢复清醒!状态:残魂虚弱(半圣初期),怨念净化中!对司马师仇恨度mAx! “叔子!”羊徽瑜的魂影在葫芦中喜极而泣! “羊祜将军!”刘彦亦是大喜! “司马师——!!”羊祜猛然转身,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那因禁术反噬而萎靡不堪的魔头!破军断魂剑星光重聚,却不再是受控的凶兵,而是燃烧着滔天怒火与兵家正气的复仇之刃!【破军·诛逆】!一道贯穿天地的浩然兵锋,带着诛灭国贼、清洗耻辱的决绝意志,悍然斩向司马师! “不!!”司马师亡魂大冒,他做梦也想不到羊祜竟能被唤醒!重伤之下,仓促凝聚魔气抵挡! 轰——!!! 浩然兵锋狠狠斩在仓促升起的魔盾之上!魔盾应声破碎!司马师如同破麻袋般被斩飞出去,魔血狂喷,本就濒危的血条瞬间见底!周身魔气逸散,亚圣境界摇摇欲坠! “五虎!镇魔!”刘彦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龙镗指天!五虎将心领神会,五行混沌界瞬间收缩,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缠绕着混沌之气的法则锁链(玄黄、暗金、星银、深蓝、幽黑),如同五条咆哮的太古神龙,瞬间缠绕在重伤倒地的司马师身上! 系统提示:五虎将发动合击奥义【五行封魔·镇邪】!成功禁锢重伤状态司马师!目标无法移动\/施法\/恢复!持续遭受五行湮灭伤害! “结束了,司马师。”刘彦手持玄钥,踏空而至,俯瞰着被五色锁链死死捆缚、如同待宰羔羊的魔头,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司马师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尽是怨毒、恐惧与不甘,嘶声道:“刘彦…你…赢了…钥匙…拿去…放…放过我…” “放过你?”刘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可曾放过?杨婵在玄狱所受之苦,谁来偿还?”他不再废话,九天龙镗高高举起,【九天龙皇·镇寰宇】的终极龙威锁定司马师神魂! “不——!”司马师发出绝望的哀嚎。 “民君且慢!”羊祜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他踉跄着走来,看着地上如同死狗的司马师,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此獠罪恶滔天,百死莫赎。然…其命当由陛下(曹魏正统)或天道裁决。杀之污手,更恐其魔魂遁入九幽,再生事端。不如…交由玄狱镇压,永世不得超生!亦可…告慰夏侯皇后与帝女在天之灵。” 他目光转向镇魂塔底的幽深裂隙。 刘彦略一沉吟,点头:“善!便依将军之言!”他手中玄钥幽光一闪,射出一道符印没入司马师眉心!司马师惨嚎一声,周身魔气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扭曲的魔魂,被那幽深裂隙爆发的吸力瞬间扯入,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那具迅速腐朽的魔躯。 系统提示:以【玄狱之钥】引动九幽之力,成功将司马师魔魂放逐至九幽玄狱最底层!永世镇压!获得成就:放逐亚圣!获得司马师残存魔道精粹(可用于强化\/炼器)! 尘埃落定。羊祜看着司马师消失的地方,又望向幽深的玄狱裂隙,最后目光落在刘彦身上,抱拳深深一揖:“刘公…不,陛下。叔子…谢陛下与蔡姨母唤醒之恩!此残躯残魂,愿追随陛下,救出杨婵仙子,荡平玄狱魔氛,以赎前愆!” 说罢,化作一道清正刚毅的星光,投入酒葫芦。 系统提示:获得【英灵·羊祜】(半圣初期,可成长)!羁绊“国士无双”激活(大幅提升军团作战能力\/削弱敌方士气)!酒葫芦收集进度:78\/108! 手握玄钥,身负众望。刘彦望向那吞噬了司马师魔魂的幽深裂隙,目光如炬。救婵之路的最终章,九幽玄狱的终极战场,就在脚下! 正是: 天籁化道唤忠良,破军归正诛逆狂。 五行封魔镇亚圣,玄钥放逐永狱凉。 国士归葫羁绊固,玄狱之门终启航。 前路春华张毒计,且看下回救娇娘。 玄狱之门洞开,张春华的最终杀局与杨婵的囚笼,近在咫尺!终极之战,一触即发! 第588章 菊娘痛陈兄兽行,杜帅倒戈钥匙还 诗曰: 三锁囚婵计中计,昭元双圣镇玄关。 五虎焚血战愈烈,琅琊诛心骂元媛。 菊娘泣血陈兽行,杜帅倒戈钥匙还。 元姬归葫终章近,春华魔影九幽寒。 前情提要:刘彦持玄狱之钥,镇魂塔底裂隙洞开。九幽寒气如潮涌出,一条由森森白骨铺就、两侧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甬道直通深处。尽头处,一座由万载玄冰与九幽魔铁铸就的囚笼幽光闪烁,隐约可见一袭白衣的窈窕身影蜷缩其中,正是杨婵! 然囚笼之外,并非门户,而是三道扭曲盘绕、铭刻着不同魔纹的巨型锁链,如同三条狰狞魔龙,将囚笼死死缠绕!锁眼处,赫然是三个凹陷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系统提示:进入终极区域“九幽玄狱·外狱囚庭”!目标:杨婵囚笼!遭遇终极封印:【三才绝魂锁】(需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本源精血\/魂印为匙)!当前钥匙(司马师)可解其一! “司马懿!老贼!好毒的计算!”刘彦目眦欲裂,手中那枚白骨魔钥幽光吞吐,却只能与左侧锁链上属于司马师的魔纹产生微弱共鸣,对另外两道(司马昭、司马炎)锁链毫无反应! “民君…不,陛下。”羊徽瑜虚弱的声音自酒葫芦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一丝明悟,“妾身想起来了…当年刘忠(刘彦第二世)为营救被困时空隧道的三国英杰,强行冲击洛阳地宫,曾短暂撕裂空间。司马懿那老贼,竟以秘法抽取了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三人的部分血肉魂魄,炼成三把‘人匙’,嵌入地宫核心阵眼…这三才绝魂锁,定是仿造那阵眼而成!需集齐三人本源,方能开启!” “司马昭!司马炎父子!”刘彦钢牙紧咬,杀意冲霄,“便是踏破九幽,掀翻司马祖坟,也定要夺来钥匙!” 话音未落,甬道后方魔气翻涌,阴冷的笑声如同毒蛇钻入耳膜:“踏破九幽?掀翻祖坟?刘彦,你这丧家之犬,口气倒是不小!可惜,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魔气散开,两道身影踏着幽绿魂火,缓缓走出。当先一人,身着玄黑衮龙魔袍,面容与司马师有七分相似,却更显阴柔狡诈,双目狭长,跳动着幽蓝的鬼火,周身散发的伪圣威压,丝毫不逊其兄! 正是司马昭!其身侧,一名身着月白星纹宫装、容颜清丽绝伦却笼罩着冰冷星辉的女子,手持一柄镶嵌着七颗星辰的玉如意(七星镇魂),气息空灵而浩瀚,竟也是伪圣境界!正是司马昭之妻,王朗孙女,王元姬!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首领【伪圣·司马昭】!基础数值同司马师(全属性SSS+\/亚圣级)!技能:【九幽魔域·影】(侧重幻影分身\/精神侵蚀)、【玄冥鬼爪】(腐蚀\/吸魂)、【血影遁·无间】!特性:狡诈多疑,擅长利用环境! 遭遇首领【星辉圣女·王元姬】(伪圣)!基础数值:灵力(SSS+),精神(SSS),身法(SS+)。技能:【星辉天幕】(大范围星光领域,压制\/净化抵抗)、【七星镇魂·落】(单体强控\/精神封印)、【星轨推演】(预判\/反制)、【元姬祈愿】(治疗\/强化司马昭)! “刘彦,交出大哥的钥匙,自缚请罪,或可留你全尸。”司马昭阴冷的目光扫过刘彦手中的白骨钥匙,又贪婪地瞥了眼囚笼中的杨婵,“否则,此地便是你与这些红颜枯骨同眠之地!” “乱臣贼子!也配聒噪!”刘彦怒火焚天,九天龙镗直指二魔,“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随我诛此国贼!” “喏!”五虎将齐声怒吼,半神领域轰然爆发!五行混沌界再次展开,硬撼此地浓郁的九幽魔压! “冥顽不灵!元姬,助我!”司马昭厉喝,【九幽魔域·影】瞬间展开!整个囚庭光线扭曲,无数个真假难辨的司马昭幻影从四面八方扑出,鬼爪森森,直取刘彦!同时,【玄冥鬼爪】的本体隐藏于幻影之中,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王元姬玉手轻扬,【星辉天幕】!一片璀璨而冰冷的星光穹顶笼罩战场!星光之下,五虎将的五行领域如同被无形重压,运转滞涩,光芒黯淡!她手中七星镇魂玉如意一点,【七星镇魂·落】!七道凝练的星光锁链无视空间,瞬间缠绕向刘彦四肢百骸!其速之快,蕴含的封印之力,竟让刘彦Lv7半圣的【八荒圣域】都剧烈波动! 系统提示:陷入【星辉天幕】!己方全属性-20%,领域效果-30%!遭受【七星镇魂·落】锁定!精神\/灵力双重封印!挣脱判定中…… “破!”刘彦怒吼,【九天龙皇·镇寰宇】龙威爆发,强行震碎三道星光锁链!然剩余四道已如附骨之疽,缠绕而上!行动顿时受制!五虎将欲救,却被无数司马昭幻影与王元姬的【星轨推演】精准预判反制,陷入苦战!司马昭本体抓住刘彦受制刹那,【玄冥鬼爪】带着撕裂神魂的幽光,直掏刘彦心口! 危急关头! “休伤吾主!”一声沉稳却带着铁血之气的怒吼自甬道口炸响!一道身披残破魏国将甲、手持青铜古剑(破吴剑)的身影如流星般冲入战场!剑光如匹练,带着破灭万法的兵家煞气,狠狠斩向司马昭的鬼爪!正是半神·杜预,杜元凯! 铛——! 金铁交鸣震耳!杜预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却硬生生挡下了司马昭的必杀一击! “元凯?!”司马昭又惊又怒,“你不在外围镇守,来此作甚?!” “奉大将军(司马昭)命,特来擒杀刘彦!”杜预面无表情,持剑挡在司马昭身前,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被困的刘彦与囚笼中的杨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 系统提示:半神·杜预加入战场(敌方)!基础数值:武力(SS+),统率(SS),体魄(S+)。技能:【破吴剑典】(范围剑气\/破甲)、【兵形势·锁山河】(控场\/压制)、【杜武库·镇】(防御\/反震)!特性:用兵如神,擅长大规模军团压制!警告:其立场存疑,精神波动剧烈! 得杜预加入,司马昭一方如虎添翼!杜预【兵形势·锁山河】发动!无形的兵家煞气化作千军万马的虚影,如同铜墙铁壁,将五虎将与刘彦的退路彻底封死!更与王元姬的【星辉天幕】形成完美配合,压制力倍增! 五虎将左冲右突,领域在双重压制下摇摇欲坠,血染战袍!刘彦被四道星光锁链与司马昭、杜预围攻,险象环生,龙镗金光在幽蓝鬼爪与青铜剑光下剧烈闪烁! 系统提示:战局极度恶化!陷入【锁山河】+【星辉天幕】双重领域压制!全属性再降15%!移动\/闪避能力大幅削弱!五虎将生命值持续暴跌!刘彦受创! “哈哈哈!刘彦!看你能撑到几时!”司马昭狂笑,攻势越发凌厉。 就在刘彦等人即将被彻底淹没之际! “王元姬!王家满门清誉,尽丧汝手!汝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又有何面目去见你那祖父王朗于九泉之下?!”一个清越中带着无尽悲愤与讥诮的女声,如同惊雷炸响! 酒葫芦光华爆闪,诸葛芸的英灵倩影翩然而出!她身着素雅儒裙,手持羽扇(仿其祖诸葛瑾),虽无武艺,然那眉宇间的智慧锋芒与凛然正气,竟让漫天星辉都为之一黯! 她羽扇直指王元姬,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竟模仿当年诸葛亮骂死王朗之语势: “夫王朗,世居东海之滨,初举孝廉入仕,理合匡君辅国,安汉兴刘!何期反助逆贼司马,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幸而天不祚奸,陨于祁山!此乃老贼之报也!汝乃王朗之孙,自幼饱读诗书,理当明辨忠奸,继承祖志,匡扶社稷!岂料汝竟认贼作夫,助纣为虐!以星辉圣女之尊,行魑魅魍魉之事!囚禁三圣姑(杨婵),荼毒忠良!汝祖父王朗在九泉之下,若知有汝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孙女,必捶胸顿足,恨不能亲手掐死你这辱没门楣的孽障!” 系统提示:诸葛芸发动特殊技能【琅琊诛心·骂王朗】(Lv6)!效果:基于事实与血脉羁绊,发动无视防御的精神\/道德审判!对王元姬造成巨额真实精神伤害!几率触发“祖魂谴责”\/“道心失守”! “你…住口!”王元姬如遭雷击!娇躯剧颤!诸葛芸的话语,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她被星辉包裹却并非坚不可摧的道心之上!祖父王朗临死前那不甘、悔恨的眼神,司马氏篡位弑君的斑斑血债,自己为虎作伥囚禁杨婵的罪孽…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周身璀璨的星辉剧烈波动、黯淡!【星辉天幕】领域出现明显裂痕!【七星镇魂·落】对刘彦的束缚也骤然一松! 系统提示:【琅琊诛心】效果超常发挥!王元姬遭受“祖魂谴责”!精神防线崩溃!【星辉天幕】强度暴跌50%!【七星镇魂·落】松动!全属性临时下降20%! “好机会!”刘彦压力骤减,龙镗金光暴涨,【八荒圣域】全力爆发,瞬间挣断剩余星光锁链!五虎将压力一轻,五行混沌界光芒复炽,强行顶开【锁山河】压制! “元姬!”司马昭惊怒交加,欲要救援。 “夫君!走!”刘彦当机立断,率五虎将化作流光,欲趁王元姬心神失守、领域松动之际,强行突围! “想走?留下钥匙!”司马昭岂肯罢休?与杜预一左一右,魔爪鬼影、青铜剑光封死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二哥!杜元凯!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一个饱含无尽悲愤与痛楚的女声,带着决绝的哭腔,自甬道阴影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缟、容颜憔悴却难掩清丽的中年妇人缓缓走出。她双目红肿,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司马昭与杜预。正是司马懿次女,司马昭之妹,杜预之妻——司马菊! “菊娘?!”杜预浑身剧震,手中破吴剑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贱人!你来做什么?!”司马昭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来做什么?”司马菊惨笑,泪水潸然而下,她猛地扯开素缟衣襟,露出脖颈、肩臂上道道狰狞的陈年旧疤!那绝非战伤,而是…凌虐的痕迹! “我来看看我‘好二哥’!看看我‘好夫君’!看看你们这两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当年…父亲(司马懿)闭关,大哥(司马师)与二哥你…趁我病中,将我…将我…(泣不成声)!事后,父亲为掩家丑,将我强嫁杜预!杜元凯!你明知我遭遇,非但不为我做主,反而视我如敝履!嫌我残花败柳!将我囚于深院,任我自生自灭!若非刘忠大人当年暗中相助,我司马菊早已是一堆枯骨!” 她玉指颤抖地指向司马昭与杜预,声音凄厉如鬼:“司马子尚(司马昭字)!杜元凯!你们一个是我血脉至亲的兄长!一个是我明媒正嫁的夫君!却比那九幽恶鬼还要歹毒!你们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面目去追求那狗屁的圣位魔道?!” 系统提示:司马菊发动【血泪控诉·至亲之罪】!目标:司马昭、杜预!效果:基于至亲血脉\/夫妻羁绊,强制引发“灵魂拷问”\/“愧疚反噬”!大幅削弱目标战意\/精神防御! “菊娘…我…”杜预如遭五雷轰顶!看着妻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这位以刚正沉稳着称的儒将,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虎目含泪!当年他迫于司马氏淫威,又因心中芥蒂,对司马菊的遭遇选择了沉默与逃避,这份愧疚如同毒蛇,日夜噬咬其心!此刻被当众揭穿,那坚固的兵家道心轰然崩塌! “贱人!住口!给我杀了她!”司马昭恼羞成怒,厉声咆哮,欲亲自动手! “司马昭!你动她一下试试!”杜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柄指向刘彦的破吴剑,竟猛地调转剑锋,直指司马昭!周身兵家煞气不再压制刘彦,反而如同怒涛般锁定司马昭!“当年我惧你司马淫威,负了菊娘!今日,我杜元凯,便以这残躯残剑,为妻雪耻!为这天下,除一祸害!” 系统提示:杜预阵营倒戈!对司马昭仇恨度mAx!发动专属技能【破吴剑典·雪耻】!攻击力\/暴击率大幅提升! “杜元凯!你敢反我?!”司马昭又惊又怒!前有刘彦五虎将虎视眈眈,侧有诸葛芸诛心之言动摇王元姬,后有亲妹泣血控诉,如今连最倚重的大将都倒戈相向!他虽为伪圣,然道心接连遭受重创,气息已紊乱不堪! “二哥…收手吧…”司马菊泪眼婆娑地看着司马昭,又看向杜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哀求,“交出钥匙…离开这里…从此…我们恩怨两清……” 司马昭脸色变幻不定,看着杀气腾腾的杜预,看着虎视眈眈的刘彦,看着心神失守的王元姬,再想到大哥司马师的下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颓丧压倒了一切。他深知,今日大势已去! “好…好!好一个恩怨两清!”司马昭怨毒地剜了司马菊和刘彦一眼,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与司马师那把相似、却散发着幽蓝魔气的白骨钥匙(玄狱之钥·司马昭),狠狠掷向刘彦!“钥匙拿去!杜元凯!贱婢!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影遁·无间】催至极限,化作一道凄厉血光,瞬间遁入九幽魔气深处,消失无踪!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物品【玄狱之钥·司马昭】!司马昭重伤遁逃! 钥匙入手,冰凉刺骨。杜预持剑伫立,望着司马昭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泪流满面的司马菊,最终长叹一声,收剑入鞘,对着刘彦抱拳一礼,声音沙哑:“陛下…罪将…告退。” 说罢,他默默走到司马菊身边,欲携妻离开。 “杜将军,司马夫人。”刘彦沉声道,“司马氏倒行逆施,天人共愤。二位若能弃暗投明,共举义旗…” “不必了。”司马菊打断刘彦,擦拭泪水,眼神恢复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司马之姓,于我已是耻辱。杜府深院,亦非我归处。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望陛下…珍重。” 她深深看了一眼囚笼方向,携手杜预转身没入甬道阴影之中,再不回头。 系统提示:杜预、司马菊脱离战场!获得司马菊的祝福(微弱气运加成)! 战场中心,只剩下心神失守、星辉黯淡的王元姬和杜预。王元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祖父王朗的虚影(幻觉)在眼前悲叹消散,又看向刘彦手中的钥匙和囚笼中的杨婵,最后目光落在诸葛芸身上,惨然一笑:“诸葛妹妹…骂得好…骂得好啊…” 周身星辉彻底散去,化作一道迷茫而哀伤的幽蓝流光,主动投向刘彦的酒葫芦。 系统提示:王元姬(伪圣未净)放弃抵抗,英灵归附!羁绊“星陨之悔”激活(微弱提升对星辰类技能抗性)!酒葫芦收集进度:80\/108! 手握第二把钥匙,刘彦望向那仅剩一道锁链的囚笼,与其中那道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心潮澎湃。三锁已开其二,最终章就在眼前! 正是: 琅琊诛心骂元媛,至亲泣血罪滔天。 杜帅倒戈雪旧耻,昭贼遁逃钥匙还。 元姬归葫星陨落,双钥在手囚笼寒。 前路炎魔终章启,且看下回救婵娟! 司马炎之匙何在?九幽玄狱最深处,张春华的最终杀局已布下天罗地网!救婵之路,步入最艰难时刻! 第589章 玄狱路阻天公临,太平道起五圣尊 诗曰: 玄狱路阻天公临,太平道起五圣尊。 月旦评尽群英谱,神算道破强弱分。 五虎怒焚战意烈,角叹痴情让路恩。 三杰归葫羁绊固,炎帝魔宫待征尘。 前情提要:刘彦连夺司马师、司马昭之玄钥,九幽囚笼三锁已开其二!救杨婵只在咫尺!心急如焚之下,他率五虎将冲出囚庭甬道,欲直扑司马炎所在之玄狱深处。 然甫出甬道,踏入一片更为辽阔、魔气与古老道韵交织的九幽荒原,便被一股沛然莫御、堂皇正大却又隐含诡异邪氛的威压生生阻住去路! 荒原之上,阴风怒号,浊气翻涌。七道身影,如亘古磐石,矗立前方,将通往更深层玄狱的必经之路牢牢封死! 为首者,头戴黄巾,身着玄黄道袍,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社稷兴衰之象,周身气息浩如烟海,竟已达准圣之境!正是掀起汉末黄巾狂澜的大贤良师·张角!其身后: 左首,二弟地公将军·张梁,赤面虬髯,手持九节雷杖,煞气冲霄! 右首,三弟人公将军·张宝,青面獠牙,腰悬瘟疫葫芦,邪氛缭绕! 身侧,爱女太平圣女·张宁,素衣赤足,怀抱《太平要术》残卷,气息空灵诡秘! 三人周身道韵流转,赫然皆是准圣境界! 再后,五道身影气质迥异: 一名宽袍大袖、手持星盘的老者,目光深邃如窥天机,乃神卜管辂! 一名峨冠博带、面容清癯的文士,手持玉圭,气度俨然,乃品评天下的许劭! 三名身着残破汉廷甲胄、面容刚毅、周身缠绕着铁血兵戈之气的老将:卢植、皇甫嵩、朱儁!竟也散发着准圣级的磅礴威压! 系统提示:进入高危区域“九幽荒原·太平古道”!遭遇终极拦路阵营【太平道尊·张角】(准圣)及其核心战力(张梁、张宝、张宁:准圣;管辂、许劭:半圣巅峰;卢植、皇甫嵩、朱儁:准圣)! 警告:对方阵营构成复杂,蕴含道法、神算、兵家之力,极度危险! “无量天尊。”张角声如洪钟大吕,震荡荒原,目光平静地扫过杀气腾腾的刘彦与五虎将,“刘彦小友,救妻心切,贫道感同身受。然九幽玄狱深处,因果纠缠,劫数未满。汝手中双钥,牵动天地气机,不可轻动。贫道受人之托,于此阻你一阻。” 他袍袖轻拂,指向身后五人:“许先生,且为贫道评点一二,贫道这二弟、三弟、女儿,以及这三位汉室忠魂(卢植等),论修为战力,孰强孰弱?再评评眼前这位刘彦小友与其麾下五将,谁为翘楚?”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事件【太平道尊·品评定劫】! 许劭手持玉圭,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张角身后六人(三张、三将),又落在刘彦六人身上,朗声道: “既蒙天公相询,劭便直言不讳!” “地公将军张梁,雷法刚猛暴烈,有开山裂地之威,然失之过刚,易折。人公将军张宝,瘟毒诡谲难防,润物无声,然失之阴损,根基稍逊。太平圣女张宁,承《太平》真传,道法通玄,刚柔并济,潜力无穷,当为三张之首!” “卢子干(卢植),刚正不阿,儒将风骨,兵锋锐利,浩然正气护体,万邪不侵!皇甫义真(皇甫嵩),老成持重,用兵如神,稳如山岳,破阵无双!朱公伟(朱儁),勇烈绝伦,身先士卒,其锋最锐,其势最盛!三杰各有所长,难分轩轾,皆为准圣栋梁!” “至于刘彦,”许劭目光转向刘彦,带着一丝审视与惋惜,“三世因果缠身,半圣修为已属不易,龙镗之威亦撼天动地,然心火过盛,戾气未消,道基有瑕。其麾下五将(刘晟等),勇则勇矣,然境界未臻至境(半神),虽得异力加持,终难持久。若论六人中‘最弱’…非五将莫属,然刘彦自身,亦非无懈可击。” 系统提示:许劭【月旦评】发动!目标分析完成!张宁被标记为“潜力无穷”,卢植、皇甫嵩、朱儁被标记为“各有所长”,刘彦被标记为“道基有瑕”,五虎将被标记为“境界未臻”! 张角微微颔首,又看向管辂:“管先生,烦请起一课,算算刘彦小友,或他麾下任意一人,今日能否胜过贫道身边这八人中的任何一位?” 管辂默然不语,取出三枚古朴铜钱,于星盘之上连掷六次。铜钱翻滚,每一次落下,都引动荒原浊气与星光剧烈波动,演化出无数玄奥卦象。最终,卦象定格于一片混沌血光之中,唯有一丝微弱的紫气挣扎欲出,却被重重黑云死死压住。 管辂长叹一声,收起铜钱,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天机混沌,血光冲霄。刘彦施主救妻心诚,感天动地,然…势单力薄,劫数深重。以贫道所卜,其或麾下五将,今日之战…皆非天公座下任何一位之敌。其‘最弱’之势,已成定局。强行闯关,恐有…形神俱灭之危。” 系统提示:管辂发动【神算·定命谶】!卜算结果:刘彦阵营全员战力低于张角阵营任意个体!强行冲突失败率99.9%!获得负面状态“天机示警”(士气-20%,全属性临时-5%)! “荒谬!”刘磐须发戟张,怒火焚天,手中“虎咆”巨刃燃起焚世烈焰,“妖道胡言!某家这便劈了你这装神弄鬼的老儿!” 说罢,竟不顾管辂卜算示警,【焚世神尊·烬法则】领域轰然爆发,化作万丈火焰巨人,一刀焚天灭地,直劈管辂!其势之猛,竟欲以力破局,斩断这所谓“定数”! “三弟(张宝)。”张角眼皮都未抬,淡淡吩咐。 “嘿嘿,交给我!”张宝怪笑一声,腰间瘟疫葫芦幽光一闪!【人瘟·蚀神瘴】!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腐朽万物、侵蚀神魂的灰绿色瘴气瞬间弥漫开来,精准无比地笼罩了刘磐的焚世刀罡与火焰巨人领域! 嗤嗤嗤——! 那焚灭万物的神焰,撞入蚀神瘴中,竟如同烈火遇弱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火焰飞速黯淡、缩小!瘴气如同附骨之蛆,顺着火焰蔓延而上,疯狂侵蚀刘磐的领域与神力!刘磐只觉神力运转滞涩,神魂传来阵阵虚弱刺痛,万丈火焰巨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系统提示:张宝发动Lv7奥义【人瘟·蚀神瘴】!成功克制\/侵蚀刘磐【焚世神尊】领域!刘磐全属性临时下降30%!持续遭受“瘟毒蚀体”伤害! “二哥助我!”刘磐怒吼,勉力支撑! “休伤吾弟!”刘晟怒吼,【玄武真身·镇八荒】神山虚影轰然撞向瘴气!黄叙【射日·星穹劫】九星连珠射向张宝!胡响胡亮【无间狱主·黄泉引】黄泉之河卷向张梁! “米粒之珠。”张梁冷哼一声,九节雷杖向天一指!【地煞·雷狱劫】!无数道水桶粗细、缠绕着地煞浊气的紫黑色神雷从天而降,狠狠劈在黄泉之河与星穹劫箭上!雷光炸裂,黄泉蒸发,箭矢崩碎!余雷更是狠狠轰在刘晟的玄黄神山之上,炸得神山剧烈摇晃! 张宁纤手轻抚《太平要术》,口诵真言:“风伯助我,雨师听令!” 【太平清领·呼风唤雨】!狂暴的蚀骨阴风与腐蚀酸雨凭空而生,席卷向五虎将!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声响! 卢植、皇甫嵩、朱儁三将虽未出手,然那冲霄的铁血兵戈之气连成一片,形成无形的威压壁垒,牢牢锁定战场,令刘彦等人如陷泥沼,难以全力施为! 系统提示:张梁、张宁加入战局!张梁【雷狱劫】重创黄叙箭矢、阻滞胡氏兄弟!张宁【呼风唤雨】大范围压制\/削弱!卢植、皇甫嵩、朱儁“铁血兵域”生效,持续压制敌方士气\/灵力恢复! 刘彦眼见五虎将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反击下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自己受“天机示警”与对方多重领域压制,【八荒圣域】金光黯淡,心中惊怒交加!管辂之卜,许劭之评,竟似一一应验!己方…当真如此之“弱”? “住手!”刘彦一声断喝,强行压下翻腾气血与无边怒火,金光一闪,挡在五虎将身前,直面张角,“天公!你要阻我救妻,划下道来便是!何必折辱我这些生死相随的兄弟!” 张角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彦,又扫过他身后虽狼狈却战意不减的五虎将,最终落在刘彦那双因愤怒、焦急而赤红,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眸上。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折辱?非也。贫道只是让他们看清,何谓‘势’。”张角袍袖轻挥,张宝的蚀神瘴、张梁的雷狱、张宁的风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刘彦,你可知贫道为何甘愿受那司马懿驱策,镇守于此?”张角目光穿透九幽迷雾,仿佛望向遥远的过去,“非为权势,非为长生。只为…再看一眼这大汉山河,再寻一丝…‘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未尽之道。” 他指向卢植、皇甫嵩、朱儁:“此三位,乃汉室最后脊梁。他们死于乱世,魂归九幽,却依旧心系社稷。贫道以《太平要术》残卷之力,聚其残魂,温养千年,方得今日准圣之躯。然…他们守护的,终究是那个腐朽的汉室,而非真正的‘黄天’之道。”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萧索与迷茫。 “而你…”张角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刘彦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奇异的期许,“三世轮回,集百战之勇,纳红颜之情,聚英魂之力,欲行守护之路,以力证道,以情补天…此道,与贫道当年所求‘黄天’,何其相似?却又…更近于‘人’道!” 他话锋一转,指向玄狱深处:“司马炎那小儿,已被其母张春华炼成‘炎帝魔傀’,坐镇玄狱最深处,与魔域同化,实力堪比准圣巅峰!更有张春华那散仙老魔亲自坐镇!凭你如今之力,纵有双钥,闯之必死!非贫道阻你,实乃天数如此!” 张角眼中黄芒流转,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然…贫道观你救妻之志,感天动地,更见你麾下将士忠勇无双。这‘最弱’之评,或为天机,却未必是定数!贫道今日,便赌上一赌,赌你这‘人道’之路,能走得更远!” 他袍袖再挥,三道散发着堂皇兵戈之气的流光射向刘彦!正是卢植、皇甫嵩、朱儁的残魂本源! “三位将军,汉祚已终,新天当立。随刘彦去吧,或可见证一番…不一样的乾坤!”张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植三将残魂对着张角遥遥一拜,化作三道流光,主动投向刘彦酒葫芦! 系统提示:卢植、皇甫嵩、朱儁(准圣)放弃抵抗,英灵归附!羁绊“汉末脊梁”激活(大幅提升军团防御\/士气上限)!酒葫芦收集进度:82\/108! “天公!你!”张梁、张宝惊愕不解。 张角摆手制止二弟,目光深邃地看向刘彦:“刘彦,路,贫道让了。这三份汉末忠魂,算是一份助力。然前路凶险,尤胜此地百倍!能否救出爱妻,破那散仙之局…且看你的造化!” 说罢,身影连同张梁、张宝、张宁、管辂、许劭,缓缓融入荒原浊气之中,消失不见。那横亘前路的滔天威压,也随之消散。 系统提示:【太平道尊·品评定劫】结束!张角阵营主动退去!通往玄狱最深层的道路开启!获得张角的祝福(微弱提升对道法类技能抗性)! 手握双钥,酒葫芦再添三英魂。刘彦望着张角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通往最终战场的幽深魔径,目光灼灼。 正是: 天公让路赠忠魂,三杰归葫羁绊深。 品评定劫非折辱,道破强弱警痴心。 炎帝魔宫散仙踞,救婵终战血雨临。 且看下回通玄狱,龙镗怒破九幽禁! 太平拦路劫终解,汉末忠魂归位。玄狱最深处,炎帝魔宫之中,张春华与司马炎的最终杀局,已张开魔爪!救婵之路,步入最终血战! 第590章 宁颜惑心解玄机,酒仙携圣降幽冥 诗曰: 宁颜惑心解玄机,酒仙携圣降幽冥。 四圣谈笑化兵锋,群芳试炼悟道真。 青囊药域镇英雌,岐黄仁心渡痴魂。 双圣归葫终章启,晴影魔宫待征尘。 前情提要:张角品评定劫,赠卢植、皇甫嵩、朱儁三英魂,让路放行。刘彦持双钥,率五虎将正欲深入玄狱,忽见荒原浊气微澜,一道素白赤足的身影去而复返,正是太平圣女·张宁。 “刘道友且慢。”张宁怀抱《太平要术》残卷,神色清冷中带着一丝异样,“家父临去前,以秘法传讯:司马炎魔宫之中,其皇后‘杨艳’,实为汝前世红颜**刘晴**所化!此乃张春华毒计,以情为锁,乱汝道心!然…”她微微一顿,素手轻抚自己面颊,“家父言,宁之容貌,与那刘晴…不,杨艳,有七分神似。若道友不弃,宁愿留此,或可借这几分相似,惑那司马炎心神,为道友救妻添一助力。” 系统提示:解锁关键情报!玄狱魔宫终极陷阱:【情锁·刘晴化杨艳】!张宁加入临时阵营!获得特性【惑心之颜】(对司马炎魅惑效果提升50%)! 刘彦闻言,如遭雷击!刘晴!那个在第二卷为助刘忠(刘彦前世)而牺牲的痴情女子!竟被张春华如此亵渎,炼成傀儡,嫁与司马炎为后?三世情劫翻涌,怒火直冲九霄!他强压焚心之痛,对张宁郑重一揖:“圣女高义,刘彦铭感五内!此恩必报!” 众人正待前行,荒原之上异香骤起!不是花香,亦非檀香,而是浓郁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百草清冽、金石冷冽的奇异气息!浊气退散,清光自生。四道身影踏着氤氲霞光,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悠然降临。 为首者,葛衣竹冠,蓬头跣足,腰间悬一硕大红漆酒葫芦,醉眼惺忪,步履飘忽,正是酒仙·刘伶!其身后: 左首,一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周身五行之气流转不息的老道,乃地仙医道?封衡! 右首,一名面容清癯、背负青囊、指尖萦绕草木生机的布衣医者,乃医圣?张机,张仲景! 居中,一名相貌奇古、目蕴神光、手持虎撑铜环(青囊虎撑)的老者,气息最为渊深,乃神医?华佗,华元化! 四人气息圆融无碍,与九幽魔气格格不入,赫然皆是**地仙境界**!尤其刘伶、华佗,其威压更是深不可测,隐有突破地仙之势! 系统提示:遭遇终极中立阵营【酒仙·刘伶】(地仙巅峰)及【地仙三圣】(封衡、张机、华佗:地仙后期)!环境压制:九幽魔气被暂时驱散,转化为“醉梦仙域”+“百草圣境”! “嗝儿~”刘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斜睨刘彦,咧嘴一笑,“彦小子,跑得倒快!可让老子…呃,让本仙好找!来来来,先别忙着去送死,陪你刘伶祖宗过两招!别说本仙欺负你,你,加上你那五个虎崽子,再加上刚收的三个棺材板儿(卢植等),一起上!能碰到本仙一片衣角,算你赢!”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挑战【醉仙试炼】!挑战目标:刘彦+五虎将+卢植、皇甫嵩、朱儁英灵(需召唤),合力攻击刘伶!坚持一炷香或造成有效伤害即为胜利!奖励未知! “酒仙前辈!”刘彦眉头微蹙,救妻在即,岂容耽搁?然刘伶深不可测,更与前世刘忠有旧,不可怠慢。他心念急转,暗道此或为机缘,遂抱拳道:“既蒙前辈抬爱,晚辈得罪了!” “起阵!”刘彦一声令下,【八荒圣域·万法归源】金光暴涨!五虎将半神领域瞬间融合为【五行混沌界】!酒葫芦光华连闪,卢植、皇甫嵩、朱儁三尊准圣英灵显化,铁血兵戈之气融入混沌界中!一方融合半圣、半神、准圣之力的八荒五行兵煞界轰然展开,威势惊天动地! “攻!”刘彦龙镗指天,身化万丈金龙!【九天龙皇·镇寰宇】终极奥义——八荒龙神·破万劫!混沌龙息贯穿天地! 五虎将各展绝学!刘晟【玄武·擎天柱】砸落!刘磐【焚世·烬神罚】刀罡焚天!黄叙【射日·陨神矢】洞穿虚空!胡响胡亮【黄泉·葬神渊】吞噬万物! 卢植枪化青龙!皇甫嵩刀凝山岳!朱儁戟裂苍穹!九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汇成一股足以湮灭星辰的洪流,锁定那醉醺醺的刘伶,轰然爆发! 系统提示:终极合击【八荒五行兵煞劫】发动!威力评级:灭世级!锁定目标:刘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刘伶却只是嘿嘿一笑,提起腰间酒葫芦,仰头猛灌一口!【醉梦三千·我自逍遥】!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脱法则的“醉意”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在触及这层看似薄弱的醉意领域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狂暴的能量被转化为缕缕酒香与梦幻泡影,四散飘飞! 刘伶的身影在醉意中扭曲晃动,仿佛存在于无数个重叠的时空,所有攻击皆穿身而过,未能触及分毫! 系统提示:刘伶发动法则级技能【醉梦领域】!绝对闪避\/伤害转化!【八荒五行兵煞劫】被完全化解!未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刘彦等人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再来!别停!”刘伶醉醺醺地招手,甚至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众人不信邪,各种杀招倾泻而出!金龙咆哮,刀罡裂地,箭雨穿云,黄泉席卷,兵煞冲霄…然无论攻击多么凌厉,多么刁钻,一旦进入刘伶身周十丈那氤氲的醉意领域,便如同打在空处,或被扭曲消散,或被转化为无害的酒气。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刘彦等人手段尽出,竟真如刘伶所言,连其一片衣角都未能碰到! 系统提示:【醉仙试炼】时间结束!挑战失败!获得感悟:法则之力的差距!刘彦所有技能等级提升至Lv8!【八荒圣域】进化为【九穹圣域·万法源流】!五虎将所有技能提升至Lv7!解锁半神奥义第二阶段! “如何?”刘伶晃晃悠悠,醉眼带笑,“服不服?这还没完呢!”他指了指身旁三位地仙,“这三个老家伙手也痒了。彦小子,让你那些莺莺燕燕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蔡琰丫头,带你的姐妹团,陪华老儿玩玩。关凤丫头,领你的女将队,去试试张圣人的手段。放心,死不了人,最多…睡上一觉,做个好梦!” 系统提示:触发子挑战【建安红颜试炼·华佗】!目标:蔡琰率领庞月、蓝月、甄宓、孙颖、黄蓉、潘筝、阿诗玛、天音、卑恁弥呼,在【百草圣境】中坚持一炷香或对华佗造成有效干扰! > 触发子挑战【崇安红颜试炼·张机】!目标:关凤率领甄妤、赵薇、潘淑、诸葛果、诸葛芸、诸葛妃、文鸳、陆宇、姜霞,在【青囊药域】中坚持一炷香或对张机造成有效干扰! 刘彦深吸一口气,虽知不敌,但此等与地仙切磋的机缘千载难逢,更可磨练众女!“文姬,凤儿,小心应对!” “领命!”蔡琰怀抱焦尾琴,清雅从容。身后九位绝色英灵各展风华:庞月智慧之光,蓝月雪莲圣洁,甄宓洛水柔波,孙颖双戟英姿,黄蓉奇门妙算,潘筝弯刀如月,阿诗玛银铃热情,天音海螺低吟,卑恁弥呼三世情丝!十道倩影踏入华佗身周瞬间展开的【百草圣境】! 此境之中,生机盎然,却又蕴含无上医道法则。奇花异草遍地,芬芳醉人,每一缕气息都仿佛能治愈伤痛,却也蕴含着令人沉沦安眠的力量。 “小友们,医者仁心,亦能镇邪。”华佗手持青囊虎撑,微微一笑,虎撑轻摇!【青囊·回天镇魂咒】!无形的声波混合着浓郁的生命法则扩散开来!蔡琰的【天籁·化道】琴音撞上此咒,竟如春风化雨,被轻易抚平! 众女只觉周身暖洋洋,战意飞速消退,眼皮沉重,只想躺在这片祥和圣境中长眠不醒!连蓝月的雪莲净化之力,都被这纯粹的生命法则包容、消融! 系统提示:陷入【回天镇魂咒】!精神判定持续失败!战意\/灵力急速流失!陷入“安眠沉沦”状态几率飙升! “醒来!”蔡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乐经》残卷!【圣贤清音·涤魂】!清越琴音带着警醒之力扫过众女!众女精神一振,各展手段!庞月奇门扰乱生机节点,蓝月雪莲护住心神,甄宓洛水驱散沉眠,孙颖刀罡斩向药草…然华佗只是拂袖轻笑,圣境之中草木摇曳,生机流转,轻易化去所有攻击。一炷香过,众女虽未倒下,却已香汗淋漓,气息萎靡,未能撼动华佗分毫。 系统提示:【建安红颜试炼·华佗】失败! 另一侧,关凤率九位英姿飒爽的女将踏入张机的【青囊药域】!此域与生机盎然的百草境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无数肉眼可见的药气符文,或炽热如炎阳,或冰寒如玄冰,或麻痹如雷殛,或剧毒如蛇吻…变化万千,防不胜防! “兵者,凶器也。圣者,以药止戈。”张机神色平和,指尖一点!【伤寒杂病·万疫引】!无数药气符文瞬间活化,化作各色病气瘟毒之龙,咆哮着扑向众女!关凤冷艳锯青光暴涨,【青龙偃月·断乾坤】悍然斩出!甄妤玉如意光华流转,赵薇银枪如龙,潘淑凤印生辉,诸葛姐妹智慧清光交织,文鸳双戟惊鸿,陆宇羽扇燎原,姜霞剑气如星…九道凌厉攻击撞向病气毒龙! 嗤嗤嗤…! 然而,刀罡斩中毒龙,毒龙溃散却化为更细密的麻痹药雾!枪影刺穿炎龙,炎龙爆开化作蚀骨热毒!智慧清光试图解析寒冰符龙,却被极寒冻气反噬!青鸾烈焰焚烧瘟毒,毒气反而更炽!众女攻击非但未能建功,反而引动药域更剧烈的反扑,各种负面状态叠加,生命灵力飞速流逝! 系统提示:陷入【万疫引】!持续遭受复合负面状态(麻痹\/灼烧\/冰冻\/中毒\/虚弱…)!攻击被引导\/反制\/强化负面效果! 关凤怒叱连连,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药气符文的海洋,更无法靠近张机十丈之内。一炷香尽,九位女将皆气息紊乱,面色或青或白,显然受药力侵袭不轻,败局已定。 系统提示:【崇安红颜试炼·张机】失败! “哈哈哈!如何?”刘伶拍着酒葫芦大笑,“医圣药祖面前,尔等还是嫩了点!” 刘彦虽败,眼中却无沮丧,反有明悟之光。这两场试炼,看似受挫,实则让他与诸女亲身体验了超越凡俗的法则之力,对自身之道有了更深理解。 “罢了罢了。”刘伶收起嬉笑,正色道,“玩也玩够了。华老儿,张圣人,你俩也莫藏私了。这小子救妻之心可昭日月,前路那散仙老虔婆可不好对付。你们那点压箱底的本事,借他用用?” 华佗与张机相视一笑。华佗捋须道:“善。医者仁心,渡人亦是渡己。老夫这一身枯骨,便随小友走一遭。” 说罢,化作一道蕴含无尽生机的青色流光,投入酒葫芦。 张机亦点头:“兵戈疫病,皆因乱世。愿以残躯,助小友终结此劫,还世间一片清净。”化作一道萦绕着药香符文的白色流光,没入葫芦。 系统提示:获得【英灵·华佗】(地仙)!羁绊“青囊仁心”激活(大幅提升生命恢复\/净化\/抗毒能力,濒死时触发一次“回天”效果)! 获得【英灵·张机】(地仙)!羁绊“伤寒圣手”激活(大幅提升异常状态抗性\/削弱敌方增益\/领域内持续驱散负面效果)! 酒葫芦收集进度:84\/108! “多谢二位前辈!”刘彦大喜过望,躬身行礼。 “行了,人情也送了,热闹也看了。”刘伶伸了个懒腰,招呼封衡,“老封,咱们也该去找老左(左慈)下棋了。彦小子…”他醉眼深深看了刘彦一眼,又瞥了眼张宁,意味深长地低语:“…别忘了,晴丫头(刘晴)还在那魔宫里,等你呢。” 说罢,与封衡化作两道清光,消失于九幽天际。 手握双钥,酒葫芦再添双圣。刘彦望向那魔气最深处,感应着其中那道属于刘晴(杨艳)的微弱而熟悉的气息,三世情缘翻涌,目光灼灼如火。 正是: 医圣仁心归葫中,药祖圣手渡劫尘。 试炼虽败道心固,双圣归位羁绊深。 魔宫深处晴影在,三世情劫终章临。 且看下回破玄狱,龙镗怒斩散仙魂! 双圣归位,羁绊大成。九幽玄狱最深处,炎帝魔宫之中,张春华的散仙杀局、司马炎的魔傀之躯、刘晴的泣血囚笼…最终之战,一触即发! 第591章 三杰英风扫魍魉,金针破瘴见青鸾 诗曰: 九幽深处锁婵娟,魔焰滔天蔽日寒。 三杰英风扫魍魉,金针破瘴见青鸾。 忠魂百战凝壶魄,正气千秋荡宇寰。 待捣黄龙救仙侣,星河重整旧河山! 且说刘彦身负九天龙镗,腰悬酒仙葫芦,怀揣天书金钗,胯下凌云驹长嘶如龙吟,引着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护法虎将,更有卢植、皇甫嵩、朱儁三杰随行,浩荡兵锋,直指那怨气冲霄、黑云压城的九幽魔宫! 此宫乃司马炎以万灵怨气炼化,深藏地脉极阴之处,正是囚禁三圣姑杨婵的牢笼。宫墙非砖非石,乃是由无数扭曲哀嚎的幽魂怨魄,经九幽魔火日夜熬炼,凝结成的惨绿琉璃,触之冰寒刺骨,怨毒蚀心。宫门乃是两扇巨大无比的骷髅巨口獠牙交错而成,门楣之上,一颗硕大无比的魔眼缓缓转动,血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魔宫前方那片死寂荒原。 荒原之上,魔气如沸,黑压压一片魔兵阵列森严。当先三将,魔气凝甲,凶威赫赫,正是伪神杜预(技能:【伪·经天纬地Lv7:提升全军攻防30%,计策成功率+40%】、【魔·镇岳剑Lv7:范围攻击,附加“迟缓”、“破甲”效果】)、王濬(技能:【伪·楼船破浪Lv7:召唤魔水冲击,大范围杀伤并附加“混乱”】、【魔·锁魂链Lv7:单体束缚,持续伤害并吸取灵力】)、王浑(技能:【伪·贪狼啸Lv7:自身狂暴,攻击力、暴击率大幅提升】、【魔·裂地锤Lv7:重击地面,造成范围震荡伤害并“击倒”】)。 身后一万魔兵(技能:【魔气共鸣Lv5:附近魔兵越多,攻防加成越高】、【怨魂自爆Lv4:死亡时对周围造成高额伤害】),个个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窟,手中兵刃缠绕着不祥黑气,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之潮。 卢植(技能:【浩然正气·定鼎Lv8:超大范围净化、驱散负面状态,友军士气、防御力巨幅提升】、【青囊书·镇魂Lv7:召唤古文结界,大幅削弱敌方法术及精神攻击】)白须飘洒,儒袍在魔风中猎猎作响,眼中神光湛然如星斗,朗声道:“二位将军,汉祚虽衰,正气长存!今日便以这腔热血,涤荡妖氛,为苍生开路!” 皇甫嵩(技能:【赤霄剑·焚世炎Lv8:召唤滔天烈焰,对超大范围造成持续高额火系伤害,附加“灼烧”】、【戮魔·断岳Lv7:强力单体斩杀技,对魔属性敌人伤害翻倍】)按剑而立,赤色披风如火焰翻腾,声若洪钟:“卢公所言极是!看某家这赤霄神剑,焚尽魑魅魍魉!” 朱儁(统帅92,智力86,武力90,魅力85,技能:【破军枪·绝魂天荒Lv8:长枪幻化万千,对大范围敌军进行毁灭性穿透打击,概率即死】、【无间·荡魔Lv7:攻击附带强力“破魔”效果,无视魔防,伤害加深】)手中破军枪一振,枪尖寒芒吞吐,直指魔军:“哼!司马氏驱此污秽之物,也敢妄称神灵?杀!” “系统提示:遭遇强敌!伪神杜预、王濬、王浑及魔兵军团()!boSS战开启!卢植、皇甫嵩、朱儁参战!” 那杜预手中魔剑“镇岳”虚指,魔光涌动,口吐森然魔音:“布阵!【伪·经天纬地Lv7】!区区汉末腐儒残魂,也敢犯我大晋神威?化为齑粉吧!” 一声令下,魔兵阵列骤然变幻,黑气勾连成片,化作一个覆盖天地的巨大魔纹阵图,阵中魔兵气息暴涨,凶焰滔天!阵图核心魔光凝聚,一道粗大无比的惨绿光束,挟着万鬼哭嚎之声,撕裂晦暗空气,直轰卢植三人! “雕虫小技,岂撼乾坤!” 卢植须发戟张,一步踏前,周身浩然正气沛然勃发,如旭日东升,朗声喝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浩然正气·定鼎Lv8】!开!” 手中青囊古卷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卷开来,无数金光璀璨的古篆文字喷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面覆盖天宇的巨大金色光幕,光幕之上,山河社稷、礼乐文章之虚影流转不息,煌煌正大之气充塞四野! 那毁天灭地的魔光轰击在金色光幕之上,竟如冰雪遇阳,发出“滋滋”刺耳消融之声,魔气翻腾溃散,光幕却岿然不动! 金光普照之下,魔兵身上的黑气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积雪,嗤嗤作响,疯狂蒸腾消散,原本凶戾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茫然与痛苦,阵型为之一滞。刘彦身后众将顿觉精神一振,身上压力骤减。 “好机会!” 皇甫嵩虎目精光爆射,赤霄神剑悍然出鞘,剑身赤红如烙铁,仿佛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魔焰滔天?且看某家【赤霄剑·焚世炎Lv8】!焚!” 他双手握剑,以开天辟地之势猛劈而下!剑锋所向,并非实体,而是前方一片虚空!然而就在剑势落尽的刹那—— “轰隆隆——!” 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被这至阳至烈的一剑悍然劈开!无穷无尽的赤红岩浆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毁灭烈焰,自那破碎的虚空中狂涌喷发! 那已非寻常火焰,乃是天地间至阳至正的戮魔真炎!火焰化作九条狰狞咆哮的炎龙,鳞爪飞扬,张牙舞爪,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轰然撞入魔兵最为密集的阵列核心! “呃啊啊啊——!” 魔兵惨嚎之声瞬间盖过了九幽魔风的呜咽。赤炎过处,前排数百魔兵连挣扎都未来得及,便在刺目的红芒中化为缕缕飞灰。稍后魔兵身上燃起不灭魔焰,铁甲融化,皮肉焦枯,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焦臭。 整个魔军左翼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豁口,魔阵【伪·经天纬地Lv7】带来的攻防加成在戮魔真炎的肆虐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系统提示:皇甫嵩发动【赤霄剑·焚世炎Lv8】!造成毁灭性范围火系伤害!魔兵hp-1500!附加‘灼烧’状态(每秒hp-100,持续10秒)!魔兵阵列混乱度+40%!” “趁他病,要他命!” 朱儁觑得真切,长啸一声,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惨白电芒,直贯魔军右翼!他手中那杆【破军枪】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枪身嗡鸣震颤,枪尖处一点寒芒急速膨胀,瞬息间化作一杆横亘数十丈、缠绕着无数冤魂哀嚎虚影的灭世巨枪!那巨枪通体散发着终结万物、寂灭轮回的恐怖气息,正是【破军枪·绝魂天荒Lv8】! “无间黄泉,魂断天荒!破!” 朱儁怒吼如雷,双臂肌肉虬结,将灭世巨枪狠狠掼入大地! “轰——咔啦啦!” 大地如同遭受天外陨星撞击,以枪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疯狂蔓延!裂痕之中,并非泥土岩石,而是喷涌出粘稠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九幽死气!无数由纯粹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惨白枪影,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自每一道裂缝中暴刺而出!这些枪影无视物理甲胄,直接穿透魔兵魂体核心!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穿透声令人头皮发麻。右翼魔兵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魔躯并未四分五裂,反而在惨白枪影刺入的瞬间急速枯萎、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蓬毫无生机的黑色粉末,簌簌飘散。更有甚者,魂核被直接贯穿湮灭,连粉末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虚无!这一枪,不仅收割生命,更斩断了魔兵与九幽魔宫地脉相连的那一丝污秽魔源! “系统提示:朱儁发动【破军枪·绝魂天荒Lv8】!造成范围即死判定!魔兵hp-2000!附加‘魔源断裂’(无法恢复hp,受到神圣伤害+50%)!魔兵数量锐减30%!” 眼见三杰神威,甫一交手便重创魔军,那王浑(统帅88,智力85,武力94,魅力75)目眦欲裂,周身魔气如沸水般翻腾,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老匹夫!毁我魔兵根基!纳命来!【伪·贪狼啸Lv7】!【魔·裂地锤Lv7】!死!”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在魔功催动下再度膨胀一圈,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狰狞魔纹,双瞳彻底化作两团燃烧的血焰! 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裂地魔锤】缠绕上狂暴的紫黑色电流,被他以开山之势,裹挟着风雷之音,朝着刚刚收招、立足未稳的朱儁当头砸落!巨锤未至,恐怖的罡风已将地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朱将军小心!” 卢植疾呼,手中青囊书光芒再闪,一道金色古文屏障瞬间在朱儁头顶凝聚。 皇甫嵩亦挺剑欲援。 然而朱儁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他厉喝一声:“来得好!某家正要会你这蛮力魔物!” 竟是不闪不避,【无间·荡魔Lv7】之力灌注破军枪,枪身嗡鸣,泛起一层破灭万法的灰白光芒,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魔锤直刺而去!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巨锤力量最为凝聚的核心一点!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九幽!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与紫黑色混杂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炸开!朱儁脚下大地寸寸龟裂,双足深陷其中,握枪的双臂衣袖尽碎,肌肉贲张如铁,嘴角溢出一丝金色魂血(hp-15%)!那王浑亦是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枪尖蕴含的【荡魔】巨力反震得踉跄后退数步,魔锤上的紫电一阵紊乱(hp-10%)! “系统提示:朱儁格挡成功!触发【无间·荡魔Lv7】破魔反伤!王浑hp-10%!朱儁hp-15%!” 就在两人硬撼的瞬间,那一直隐于阵后、眼神阴鸷如毒蛇的王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手中那柄缠绕着无数细小冤魂的【锁魂魔链】无声无息地脱手飞出,并非直取三杰,而是如毒蛇般没入脚下翻滚的魔气大地之中! “不好!是阴招!” 卢植洞察力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地脉中一股极其隐蔽歹毒的阴寒之力正急速穿梭,目标赫然是正全力维持【浩然正气·定鼎Lv8】大阵的他!那锁魂链蕴含的乃是污秽神魂、蚀骨销魂的九幽魔气,一旦被其缠上,正气大阵必破! 然而,一道平和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晨钟,在卢植耳边响起:“卢公勿忧,秽土之毒,自有克星。”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卢植身侧丈许之地,正是随军的神医张机(智力99,医术mAx,技能:【金针渡厄·回天Lv9:群体大治疗,解除所有负面状态】、【神农百草·瘟癀Lv8:释放无形无质药毒,大范围持续削弱、混乱敌军】、【青囊真解·破障Lv8:破除一切结界、毒瘴、诅咒】)! 只见张机神色淡然,甚至未看那潜伏于地下的魔链一眼。他宽大的袖袍只是轻轻一拂,几点细如牛毛、几乎微不可见的金芒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精准无比地钉在魔链力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叮叮叮!” 几声极其轻微、唯有灵魂方能感知的脆响传来。那正急速穿梭、散发着污秽魔光的锁魂链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毒蛇,链身上流转的魔光骤然黯淡下去,表面更是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灰色,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活力,软软地瘫在地脉之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系统提示:张机发动【青囊真解·破障Lv8】!成功破除王濬【魔·锁魂链Lv7】!锁魂链陷入‘瘫痪’状态!” “什么?!” 王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赖以成名的阴毒法宝,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废掉! 杜预见此情景,眼中魔光疯狂闪烁,心知再不能任由三杰发挥,尤其那卢植的浩然正气对魔兵克制太大!他猛地将魔剑“镇岳”插入脚下魔阵核心,嘶声咆哮:“魔崽子们!以尔等残魂污血,祭我【瘟癀魔瘴阵】!起!”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号令,剩余数千魔兵竟同时发出绝望而狂热的嘶吼!他们不再冲锋,反而如同疯魔般用手中兵刃狠狠刺穿自己的胸膛!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浓郁粘稠、散发着恶臭与病疫气息的惨绿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他们自残的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无数魔兵在自残献祭中化为脓血,与那惨绿魔气融为一体。魔气升腾翻滚,迅速弥漫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这魔瘴蕴含着极致的瘟疫、诅咒、衰败与死亡法则,所过之处,连九幽那本就贫瘠的黑色岩石都迅速腐朽、化为飞灰!空气变得粘稠如毒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烧红的刀片,灼痛肺腑!金光璀璨的【浩然正气·定鼎Lv8】大阵被这污秽瘴气疯狂侵蚀,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卢植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显然维持大阵的压力骤增(精神力持续消耗)!皇甫嵩、朱儁亦感体内灵力运转滞涩,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全属性下降15%)! “系统警告:杜预发动【瘟癀魔瘴阵Lv7】!战场环境剧变!所有友军持续受到‘瘟毒’侵蚀(hp每秒-80,全属性-15%)!卢植【浩然正气·定鼎Lv8】效果削弱30%!魔兵获得‘魔瘴庇护’(防御力+30%,攻击附带‘瘟疫’效果)!” “哈哈哈!腐儒!神医?在这万灵瘟毒之下,皆为枯骨!” 杜预立于魔瘴中心,状若疯魔。 面对这逆转战局的恐怖毒瘴,张机却只是微微蹙眉,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与悲悯。 他轻轻摇头,叹息道:“执迷不悟。以生灵怨气为引,强驱瘟癀,看似霸道,实则根基虚浮,破绽百出。”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指尖萦绕着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口中清叱:“神农尝百草,瘟癀亦有道!破尔虚妄,还复青天!【神农百草·瘟癀Lv8】——逆转·金针定魄!” 话音落,张机周身猛然爆发出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青色光晕!他双手十指疾弹,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数以千计、细如毫发却金光粲然的牛毛细针,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精准指引,化作一片无声无息的金色光雨,精准无比地射向魔瘴之中每一个翻腾、哀嚎的怨念节点——那些正是魔兵自残献祭后,其痛苦、怨毒、绝望等负面情绪凝聚成的核心! “嗤嗤嗤嗤嗤——!” 无数细微却清晰的穿透声密集响起。每一根金针都精准地钉入一个怨念节点。金针入体,并未引发爆炸,反而如同甘霖洒入焦土!那些翻腾扭曲的怨念虚影猛地一僵,狰狞痛苦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平静。紧接着,一缕缕细微却纯净的乳白色光芒自金针钉入处悄然弥散开来! 这白光甫一出现,便如同滚汤泼雪!污秽粘稠的惨绿魔瘴,一接触到这纯净白光,立刻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如同被净化般迅速褪色、变淡、消散!魔瘴之中蕴含的瘟疫、诅咒、衰败法则,在这蕴含无上医道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白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节节败退! 整个覆盖战场的惨绿魔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那令人窒息作呕的恶臭与灼痛感急速消退。卢植顿感压力一轻,黯淡的金色光幕再次稳定并明亮起来!皇甫嵩、朱儁亦觉身上枷锁尽去,灵力运转重新变得圆融无碍! “系统提示:张机发动【神农百草·瘟癀Lv8】(逆转形态·金针定魄)!成功净化【瘟癀魔瘴阵Lv7】!解除所有负面状态!魔兵‘魔瘴庇护’失效!” “不——!这不可能!” 杜预、王濬、王浑三人同时发出惊怒绝望的嘶吼!他们赖以翻盘的杀手锏,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邪魔歪道,终是虚妄!三杰听令!” 卢植精神大振,须发飞扬,声如洪钟大吕,浩然正气再次攀升至顶点,“正本清源,就在此时!诛!” “遵令!” 皇甫嵩、朱儁齐声应和,战意如火山爆发! 皇甫嵩赤霄剑再扬,这一次,剑锋所指不再是范围,而是那因魔阵被破而心神剧震的王浑!【戮魔·断岳Lv7】!赤霄神剑瞬间凝聚为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丈许长短却仿佛能切开天地的赤红剑罡!剑罡之上,戮魔符文流转,散发出对魔物绝对的克制与毁灭气息! 剑出如惊鸿,瞬息跨越空间,直刺王浑胸膛!王浑仓促间举起裂地魔锤格挡,然而那赤红剑罡却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魔锤的实体与护体魔罡! “噗嗤!” 赤红剑罡透体而过!王浑庞大的魔躯猛地一僵,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边缘是烧融的痕迹。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空洞的胸膛,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中血焰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倒在地,魔气溃散,再无生机(hp清零)! “系统提示:皇甫嵩发动【戮魔·断岳Lv7】!触发斩杀效果!王浑(伪神)死亡!” 与此同时,朱儁身影如电,破军枪化作追魂索命的灰白流光,直取因锁魂链被废而心神失守的王濬!【无间·荡魔Lv7】之力催至巅峰!枪尖一点灰芒,看似微小,却蕴含着洞穿幽冥、终结轮回的寂灭之力!王濬惊觉死亡临头,狂吼着祭出魔剑格挡,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形成护盾。然而,那灰白枪尖视魔剑魔盾如无物,带着绝对的破灭法则,一枪点在其眉心!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王濬眉心一点灰白迅速扩散至全身。他整个人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彻底归于虚无(hp清零)! “系统提示:朱儁发动【无间·荡魔Lv7】!触发破魔湮灭效果!王濬(伪神)死亡!” 眼见王浑、王濬瞬间毙命,杜预心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化作一道魔光,就欲遁入身后那深邃的魔宫大门! “孽障!哪里走!” 卢植须发皆张,怒喝如雷!他双手虚抱,怀中那卷青囊书骤然光芒万丈,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古篆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瞬间跨越空间,后发先至,将杜预所化魔光牢牢捆缚!【青囊书·镇魂Lv7】! 神链之上,浩然正气的镇魂之力汹涌而入,疯狂净化着杜预体内的魔气!杜预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魔光溃散,显露出本体,在金色神链中痛苦挣扎翻滚,魔躯如同被投入强酸,嗤嗤作响,不断冒出青烟,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尘归尘,土归土。尔等为虎作伥,虽万死难赎其罪!然天道尚存一线之机,今日洗去魔染,还尔等本真面目,以待轮回!” 卢植声音肃穆庄严,如同天道宣判。他双手结印,口中诵读古老经文,青囊书光芒更盛,浩然正气如天河倒灌,彻底冲刷着杜预残魂中最后一丝顽固魔念。 杜预的惨嚎声渐渐微弱下去,眼中疯狂的血色与怨毒被痛苦与茫然取代,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平静。那被魔气扭曲的面容也恢复了生前的儒雅模样,只是异常苍白。束缚他的金色神链缓缓松开,杜预的残魂变得极其微弱,却纯净透明,再无半分魔气,如同风中残烛,静静悬浮在空中。 卢植长叹一声,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刘彦腰间的酒仙葫芦。那葫芦似有所感,自动开启塞子,发出一股柔和的吸力。杜预、王濬(虽被湮灭,但其溃散时仍有一缕未被完全污染的真灵碎片被卢植以浩然正气强行聚拢)、王浑那同样被净化后的微弱残魂,化作三道微弱的流光,投入葫芦之中。 系统提示:卢植、皇甫嵩、朱儁协同作战,成功击杀伪神杜预、王濬、王浑!净化其残魂!酒仙葫芦英灵收集进度更新:85\/108!。 此时,荒原之上,最后一名魔兵也在浩然正气与戮魔真炎的余波中化为飞灰。战场骤然死寂下来,唯有九幽深处吹来的阴风呜咽,以及远处魔宫大门上那颗魔眼,依旧闪烁着不祥的血光,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刘彦轻抚腰间的酒仙葫芦,感受着其中又充盈了数分的英灵之力,目光却穿透那巨大的骷髅宫门,投向魔宫深处无边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的五虎将,兵刃紧握,气息沉凝如山,只待主君一声令下。 卢植、皇甫嵩、朱儁三杰立于阵前,虽经大战,精神却愈发矍铄。卢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儒袍,对刘彦拱手,声音沉稳而坚定:“陛下,宫门已开,前路虽险,正气不孤!吾等愿为先锋,直捣黄龙,救出圣姑!” 刘彦微微颔首,九天龙镗斜指魔宫深处,凌云驹感受到主人磅礴战意,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撕裂九幽的长嘶! 正是: 浩然正气冲霄汉,荡尽魔氛九幽寒。 三杰神威诛伪圣,金针妙手破毒瘴。 忠魂入葫凝星魄,前路虽艰剑光寒。 且待龙镗碎魔阙,救得仙侣共月圆! 更深沉的魔影,正在那宫门之后,无声狞笑。 第592章 万劫终开救婵路,残魂为引圣光临 诗曰: 九幽极暗锁仙真,龙镗染血战伪神。 红颜幻影乱魔目,金针破窍定死生。 万劫终开救婵路,残魂为引圣光临。 春华笑藏滔天恶,暗胎孽种伏祸根! 且说卢植、皇甫嵩、朱儁三杰,以浩然正气涤荡魔氛,诛灭杜预、王濬、王浑三伪神,为刘彦扫清魔宫外围。然那深邃如巨兽咽喉的宫门之后,涌出的却是更为粘稠、更为绝望的黑暗与威压!仿佛整个九幽地脉的怨毒与阴寒,都汇聚于此。 刘彦手握九天龙镗,镗尖龙纹嗡鸣,感应着宫门深处那缕熟悉却又无比虚弱的气息——正是圣姑杨婵!他目光如炬,穿透层层魔瘴,凌云驹感受到主人那焚心般的急迫与滔天战意,四蹄踏火,长嘶裂空:“杨婵,坚持住!彦来也!” 声如龙吟,震得宫门两侧无数哀嚎的怨魂琉璃簌簌颤抖。 “随朕破门!救圣姑!” 刘彦龙镗一指,一马当先!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护法虎将,如影随形,化作五道撕裂魔气的璀璨流光,紧随其后,悍然撞入那吞噬一切的魔宫巨口! 甫一入内,天地骤变!宫外荒原的晦暗与此地相比,竟如白昼!此地无光,只有永夜。脚下非是实地,而是粘稠如胶、翻涌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怨魂之海。腥臭刺鼻的污血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穹顶高不可及,唯有无尽盘旋、发出凄厉尖啸的怨魂风暴。而在那风暴的核心,魔宫的最深处—— 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矗立着。祭坛顶端,九条粗如殿柱、铭刻着无数恶毒诅咒符文的漆黑锁链,如同来自九幽最底层的魔龙,死死缠绕、穿刺着一道散发着微弱月华的身影! 正是圣姑杨婵!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圣洁的月华被那锁链散发的污秽魔光疯狂侵蚀、吞噬,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锁链每一次蠕动收缩,都带起她身躯一阵痛苦的痉挛。 祭坛之下,一人负手而立。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魔玉冠冕,面容威严中透着极致的阴鸷与贪婪。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亿万钧魔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闯入者的灵魂之上! 正是伪圣司马炎(技能:【伪圣领域·窃天Lv9:领域内自身全属性+100%,敌方全属性-50%,持续受到“魔蚀”伤害(hp每秒-300)】、【万魂噬心·帝恨Lv9:召唤九幽万魂冲击,造成毁灭性精神伤害并附加“灵魂撕裂”】、【九幽魔爪·摘星Lv9:无视防御,隔空抓取目标灵魂核心】、【不灭魔躯·归墟Lv9:受到致命伤时,瞬间吸收领域内魔气恢复50%hp,每日限三次】)! 他缓缓转身,那双燃烧着暗金色魔焰的眼瞳,如同俯视蝼蚁般扫过冲入的刘彦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系统警告:进入终极boSS战区域!伪圣·司马炎(极强)!领域【伪圣领域·窃天Lv9】生效!我方全属性下降50%!持续受到‘魔蚀’伤害(hp每秒-300)!警告!极度危险!” 恐怖的领域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来!刘彦顿觉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变得滞涩无比,如同陷入凝固的琥珀!凌云驹悲鸣一声,四蹄深陷怨魂泥沼,速度骤降。身后五虎将更是闷哼连连,刘晟手中长槊光芒黯淡,刘磐的刀刃上火星迸溅却难以挥动,黄叙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胡响、胡亮双戟沉重如山! “蝼蚁撼树,自取灭亡。” 司马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不带丝毫情感。他甚至未曾抬手,只是意念微动。 “嗷——!” 整个怨魂之海瞬间沸腾!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挣脱泥沼,汇聚成九条由纯粹绝望、憎恨、疯狂凝聚而成的漆黑洪流!每一条洪流都蕴含着撕裂灵魂的尖啸,如同九条灭世魔龙,朝着刘彦六人狂噬而来!【万魂噬心·帝恨Lv9】! “主公小心!” 刘晟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强行催鼓毕生功力,长槊爆发出最后的璀璨星芒,“天岳·永镇界!给老子开!” 一道巍峨如亘古神山的虚影骤然显现,试图阻挡洪流。 刘磐刀气如火山喷发:“焚烬·燃魂烬!” 赤红刀焰焚烧虚空。 黄叙弓开满月:“贯日·破界矢!” 一道撕裂黑暗的炽白箭矢离弦。 胡响、胡亮双戟合璧:“荒狱·绝魂天荒!” 惨白戟光交织成死亡之网。 然而,在伪圣领域的绝对压制下,他们引以为傲的绝技,威力十不存一!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刘晟的山岳虚影如同纸糊般被万魂洪流瞬间冲垮!刘磐的刀焰被怨魂嘶吼震散!黄叙的破界矢仅仅穿透半条洪流便力竭消散!胡响、胡亮的绝魂天荒被洪流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噗——!” 五虎将如遭万钧重锤轰击,鲜血狂喷,身上护体罡气尽碎,甲胄寸寸崩裂,如同五颗陨石般狠狠砸入怨魂泥沼之中,深陷其中,生死不知!系统提示疯狂闪烁:“警告!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遭受致命重创!hp低于10%!陷入濒死状态!” 刘彦目眦欲裂!他凭借九天龙镗之威和凌云驹的神异,勉强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数条洪流擦中,护体龙罡剧烈震荡,气血翻腾(hp-40%)!那万魂嘶嚎直接冲击神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脑中搅动,眼前阵阵发黑(精神力大幅消耗)! “轮到你了,窃取天命的虫子。” 司马炎的目光终于锁定刘彦,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缓缓抬起一只包裹在玄黑魔甲中的手,五指张开,对着刘彦遥遥一抓!【九幽魔爪·摘星Lv9】! “嗡!” 空间仿佛被无形巨力扭曲!一只由纯粹九幽魔气凝聚而成、大如屋宇的狰狞魔爪,无视了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刘彦头顶!爪心之中,一个旋转的漆黑旋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不仅锁定肉身,更直接抓向刘彦识海深处那代表生命与灵魂的本源核心!一旦被抓中,魂魄立时离体,成为祭坛上又一道哀嚎的怨魂! 刘彦全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心头!他狂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不屈的意志疯狂灌入九天龙镗!【八荒龙皇·定乾坤Lv8】!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一条威严的五爪金龙虚影缠绕镗身,昂首长吟,试图定住这方扭曲的空间,抗拒那摘星魔爪! “螳臂当车!” 司马炎冷笑。魔爪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金龙虚影发出悲鸣,寸寸碎裂!九天龙镗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刘彦如遭雷击,七窍之中同时溢出鲜血(hp-60%)!那恐怖的吸力已触及他的灵魂,仿佛要将他的意识生生从躯壳中剥离出去!凌云驹悲鸣着跪倒在地,再无力站起。 “系统警告:刘彦遭受【九幽魔爪·摘星Lv9】锁定!灵魂剥离判定中……抵抗失败率99%!即将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刘彦意识即将被彻底抽离的刹那!一道清越如凤鸣,却又带着几分奇异媚惑的女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绝望的魔宫核心响起: “陛下……炎郎……您……不认识晴儿了吗?”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怨、委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情人泣血的低语,直透灵魂深处! 即将合拢的魔爪,猛地一滞!司马炎那燃烧着暗金魔焰、冷酷无情的双瞳,骤然收缩!他霍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怨魂泥沼边缘,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位宫装女子。她身姿窈窕,面容竟与那被囚于祭坛顶端的杨婵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一股属于杨艳(司马炎皇后)的温婉与哀愁。尤其那双剪水秋瞳,含泪欲泣,欲语还休,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幽怨,竟与当年在晋宫深闺中,因他冷落而暗自垂泪的杨艳,几乎一模一样! 正是张宁(技能:【太平幻世·惑神Lv8:幻化目标心中最在意之人形象,极大几率造成心神失守,属性大幅下降】、【黄天祷祝·净心Lv7:净化负面精神影响,小幅恢复友军状态】)!她以张角亲传的《太平要术》秘法,结合自身半圣修为,幻化出了杨艳的形貌与气质,更模拟出了杨艳生前对司马炎那份复杂情愫的神韵! “艳……艳儿?晴儿?” 司马炎那冰冷如万载玄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伪圣的心境,竟因这突如其来、似真似幻的身影,掀起了滔天巨浪!尤其是“晴儿”二字,更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关于刘晴(杨艳转世身)的隐秘记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他囚禁杨婵,某种程度上,不正是因那份扭曲的执念——将酷似杨艳的圣姑永远禁锢在身边? “系统提示:张宁发动【太平幻世·惑神Lv8】!目标司马炎!幻化形象:杨艳(结合刘晴特质)!触发‘心神失守’效果!司马炎全属性下降30%!【伪圣领域·窃天Lv9】效果削弱!我方全属性压制减至-20%!魔蚀伤害减至每秒-150!” 那恐怖的魔爪吸力瞬间减弱大半!刘彦只觉得濒临破碎的灵魂骤然一松,几乎被抽离的意识猛地回归身体!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狂吼一声,强行催动残存力量,九天龙镗爆发出最后的金光,狠狠刺向魔爪掌心漩涡! “嗤啦!” 如同裂帛之声!魔爪掌心被龙镗蕴含的龙皇之力刺破一个缺口,吸力大减!刘彦趁机狼狈翻滚,脱离魔爪笼罩范围,大口咳血,已是强弩之末(hp仅剩5%)! “不!你不是艳儿!你是幻象!是那刘彦的诡计!” 司马炎毕竟是伪圣,短暂的失神后立刻察觉到不对。幻象虽真,却无杨艳那独特的灵魂烙印!他眼中魔焰再次升腾,惊怒交加,杀意更盛!领域威压重新开始凝聚! 然而,就在他识破幻象,心神由失守转向暴怒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苍老却无比精准、蕴含着洞悉万物生机与死穴玄奥的指风,如同跨越了时空界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司马炎后心要害——膏肓穴! “孽障!魔心蒙尘,病入膏肓!【青囊神指·破窍Lv9】!散!” 神医华佗(智力100,医术mAx,技能:【五禽神形·续命Lv9:瞬间大范围恢复友军大量hp并解除濒死】、【刮骨疗毒·祛邪Lv9:强力单体净化,驱散一切负面状态并恢复大量hp】、【青囊神指·破窍Lv9:无视防御,直击目标能量核心或死穴,造成巨额真实伤害并附加“破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的就是司马炎这心神失守、魔功运转出现刹那凝滞的致命破绽!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指,点在司马炎后心魔甲之上,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指尖蕴含的并非蛮力,而是洞穿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生灭规则的医道至理!一股沛然莫御、专门针对能量核心的破坏性力量,无视了伪圣魔躯的恐怖防御,如同尖针般狠狠刺入司马炎体内那由万魂怨力强行凝聚、尚未完全稳固的“伪圣魔心”核心! “呃啊——!” 司马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周身沸腾的魔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暗金色的魔焰瞬间黯淡下去!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不灭魔躯·归墟Lv9】的被动恢复效果被这一指强行中断!魔心核心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伪圣境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全属性再次下降20%,【伪圣领域】效果再减,魔蚀伤害降至每秒-100)! “系统提示:华佗发动【青囊神指·破窍Lv9】!命中要害!触发暴击!造成巨额真实伤害!附加‘破功’效果(全属性再降20%,技能效果减半)!司马炎【不灭魔躯·归墟Lv9】被动中断!” “机会!就是现在!” 濒死的刘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体内那被压制到极限的力量,在生死边缘、在目睹杨婵受难、在战友濒死的巨大刺激下,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源自九天龙镗最深处的、更为古老苍茫的龙皇意志,与他自身不屈的救赎之念彻底融合! “吼——!” 九天龙镗剧烈震颤,发出贯穿九霄的龙吟!镗身之上,原本的五爪金龙虚影彻底凝实,鳞甲峥嵘,龙目如日月悬空!一股凌驾于伪圣领域之上的、堂皇浩大、统御八荒的至尊龙威,以刘彦为中心,轰然爆发!【龙啸九天·破万劫Lv8】——升格!【九霄龙皇·镇八荒Lv9】! “伪圣窃天?给朕——破!” 刘彦人镗合一,化作一条横贯魔宫、照亮永恒黑暗的九天真龙!龙爪撕裂空间,龙尾横扫万魂!目标直指遭受重创、魔心不稳的司马炎! 司马炎惊骇欲绝,仓促间凝聚残存魔气,双掌推出,试图再次施展【万魂噬心·帝恨Lv9】!然而华佗那一指“破功”之力仍在肆虐,魔心剧痛,魔气运转迟滞不堪!仓促凝聚的万魂魔龙,在至尊龙皇的威势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轰隆——!” 九天真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仓促形成的万魂魔龙,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司马炎仓皇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与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司马炎的双臂连同胸前魔甲,在九天真龙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粉碎!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出现在他胸膛!那被华佗一指重创的伪圣魔心,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彻底爆裂开来! “不……可……能……朕乃……天命……” 司马炎眼中魔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不甘。他庞大的魔躯僵立原地,裂痕迅速蔓延全身。 “系统提示:刘彦绝境突破!【龙啸九天·破万劫Lv8】晋升为【九霄龙皇·镇八荒Lv9】!成功击败伪圣·司马炎!获得【九幽魔宫第三把钥匙】!酒仙葫芦自动吸收杨艳残魂!收集进度:86\/108!” “陛下神威!” 华佗见状,立刻飞身扑向重伤的五虎将所在,“五气朝元,生生不息!【五禽神形·续命Lv9】!” 他双手幻化出熊、鹿、虎、猿、鸟五种神兽虚影,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甘霖般洒落,瞬间笼罩刘晟五人。五人身上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气息迅速回升(脱离濒死,hp恢复至50%)! 刘彦顾不得自身伤势,也来不及感受新得的力量,踉跄着扑向那白骨祭坛!手中九天龙镗化作开天神锋,灌注新生的九霄龙皇之力,狠狠斩向那九根缠绕杨婵的万魂魔链!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魔链上诅咒符文疯狂闪烁,抵抗着龙皇之威!但在司马炎身死、魔宫核心力量大减的情况下,这抵抗终究徒劳!九根魔链,在刘彦不顾一切的狂劈猛斩下,根根断裂!束缚解除! “婵儿!” 刘彦一把接住从祭坛顶端坠落的杨婵。入手冰凉,轻若无物。她月白色的衣裙沾染着魔血的污秽,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唯有那绝美的容颜依旧,只是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系统提示:成功解救圣姑杨婵!但其神魂遭受重创,圣境跌落,陷入深度昏迷,急需救治!” 刘彦心如刀绞,正要呼唤华佗。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怨毒、充满无尽嘲讽与恶意的狂笑,如同夜枭啼鸣,自那崩塌的白骨祭坛废墟深处响起!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她身着玄黑凤袍,面容枯槁如鬼,眼神却锐利如淬毒的匕首,死死盯着刘彦怀中的杨婵,以及刘彦腰间的酒葫芦。正是伪圣张春华(司马懿之妻,司马炎之祖母)!她并未直接出手,而是指着杨婵,发出刺耳的狂笑: “刘民!刘忠!刘彦!你这三世轮回的痴情种!费尽心机,折损无数,救回一个空壳有何用?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大错特错!” 她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那被酒葫芦吸收、代表着杨艳(司马炎皇后)的微弱残魂光华,声音怨毒刻骨: “看看你葫芦里收的这缕残魂!杨艳!她肚子里怀的,是我司马家的骨血!是未来的晋惠帝司马衷!是注定要继承我司马家天命、将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臣良将踩在脚下的真龙天子!你救杨婵?你净化残魂?你收集英灵?哈哈哈!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在为我司马家的未来铺路!都是在滋养我司马家的龙种!你救下的杨婵,不过是暂时保管我司马家龙胎的容器!你所做的一切,皆为枉然!皆为——徒劳!哈哈哈哈!” 这恶毒的宣言,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刘彦抱着杨婵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系统警告:遭受精神冲击!张春华揭露‘司马衷’秘辛!触发特殊剧情!” 然而,就在张春华狂笑,刘彦心神剧震之际!他腰间的酒仙葫芦,突然自行剧烈震颤起来!塞口“啵”的一声自动弹开! 数道璀璨无比、蕴含着不同特质却同样深情的光华,如同流星般从葫芦中激射而出!蔡琰(怀抱焦尾琴,清雅如兰)、甄宓(手持洛神佩,风华绝代)、蓝月(雪莲绽放,纯净无暇)、庞月(英姿飒爽,月华护体)、诸葛果(八卦流转,灵慧逼人)、孙颖(如骄阳烈火)、黄蓉(机敏灵动)、潘淑(温婉娴静)、文鸳(英气逼人)、陆宇(清冷如月)……足足二十位与刘彦前世今生有着深刻羁绊的红颜英灵,瞬间显化,结成一道玄奥无比、流光溢彩的圆阵,将昏迷的杨婵和刘彦温柔地围在核心! 她们的目光,越过狂笑的张春华,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刘彦怀中的杨婵。蔡琰纤指轻抚琴弦,空灵琴音涤荡魔氛;甄宓手掐法诀,洛水虚影环绕;蓝月手中雪莲绽放净化圣光;庞月引动月华……二十位半圣级英灵的力量,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和谐共鸣! “夫君\/陛下\/彦郎,” 众女的声音如同天籁合鸣,在刘彦心间响起,“莫听那毒妇妄言!婵儿姐姐圣心蒙尘,非魔染,乃情劫所困,自封心窍!杨艳残魂,非是祸胎,实乃唤醒圣心之引!以情引情,以心唤心,圣境可复!” 话音未落,那代表着杨艳的微弱残魂光华,被众女的力量温柔引导,化作一道纯净的流光,缓缓融入杨婵的眉心! “嗡——!” 杨婵的眉心,一点圣洁无瑕的月华印记骤然亮起!起初微弱如萤火,旋即光芒万丈!一股浩瀚、纯净、慈爱、包容万物的无上圣威,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苏醒,以杨婵为中心,轰然爆发!她身上沾染的魔血污秽瞬间净化消散!月白色的圣光冲天而起,穿透九幽魔宫的穹顶,仿佛在永恒的黑暗中开辟出一条通往光明的圣阶! 张春华那怨毒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她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不!不可能!这……这是……” 圣光之中,杨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不再虚弱迷茫,而是如同蕴含了亿万星河,深邃、慈悲、洞悉一切。她轻轻抬起手,指尖一点圣光跳跃,看向刘彦,唇角勾起一抹令天地失色的温柔笑意。 “系统提示:蔡琰、甄宓等二十位红颜英灵,以杨艳残魂为引,发动【同心结·圣心归位】!圣姑杨婵神魂创伤痊愈,圣境恢复!获得被动光环【圣佑·慈航普度Lv mAx】:大范围持续净化魔气,大幅提升友军全属性及恢复能力!张春华精神遭受重创!】 圣光普照,魔宫哀嚎。张春华在刺目的圣光中发出不甘的厉啸,身影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遁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怨毒的诅咒在魔宫中回荡…… 刘彦紧紧拥住失而复得的爱人,感受着她体内那浩瀚温暖的圣力,心中万般滋味翻涌。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司马家的阴影尚未消散,但此刻,光明已在怀中。 正是: 魔宫喋血战伪皇,龙皇觉醒破天荒。 红颜幻影惑魔主,神医金针破心防。 万魂锁链终崩碎,圣姑蒙尘陷危亡。 春华毒言揭秘辛,笑藏龙胎祸心藏。 十美同心结圣阵,残魂为引圣光扬。 婵娟归位魔阙净,前路虽遥心同往! 魔宫深处,张春华怨毒的尖啸渐渐远去,新的风暴,已在未知的阴影中酝酿。那司马衷之秘,如同悬顶之剑,预示着更为诡谲的未来。 第593章 白马血战惊幽魂,圣姑七彩焕星芒 诗曰: 九天龙镗破玄黄,圣姑七彩焕星芒。 酒葫藏尽英杰魄,重铸金身战八荒。 五虎扬威摧敌阵,公孙白马泣寒霜。 一镗扫却前尘孽,始见云开见玉皇。 却说刘彦与杨婵,经千难万险,终助得杨婵复归三圣姑尊位。七彩霞帔映日月,圣洁光辉满乾坤。杨婵纤指抚过腰间那饱经沧桑的酒葫芦,神念微动,面上顿显惊异之色:“夫君,此中英灵,竟非前时所纳之数!先前你我辛苦收集五十位英杰真灵,而今葫芦之内,气机勃发,似有八十八道雄魂烈魄,沉沉浮浮,待机而动!” 刘彦闻言,眸中神光暴涨:“八十八?莫非……还需八十八……” 他心念电转,豁然开朗,“定是夫人恢复圣体之时,引动天地气数交感,将散落于时空罅隙、受困于洛阳地宫隧道的其余英魂,尽数吸附归拢于此宝葫之内!此乃天助我也!” 杨婵颔首,圣洁之气流转:“夫君所言甚是。此八十八位英杰,乃是你我两世帝业之肱骨,亦是助我等功德圆满之基石。欲使其魂魄重凝,修成正果,必寻回其散落尘寰之躯壳,令灵肉相合,方有再战乾坤之机。” “然则,”刘彦眉头微蹙,感应天地间弥漫的肃杀之气,“前路险阻,恐非坦途。那些败亡诸侯,其残存之怨念戾气,受幽冥牵引,化作守关之魔,正于我等必经之路上,层层设阻,意欲阻我功成!”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英灵归躯·登天梯】开启!目标:击败十八路守关诸侯(公孙瓒、马腾、袁术、吕布、孙坚、袁绍、刘表、刘璋、孙策、孙权、刘备、刘禅、曹操、曹丕、董卓、张角、刘协、司马懿),寻回对应英杰躯体。 当前关卡:第一关·白马魔将公孙瓒。特殊限制:酒葫内八十八英灵受登天梯法则压制,无法出战,仅可依靠宿主刘彦、伴侣杨婵及五护法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击败守关者,可解锁其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及另外八十八份英灵残魂。 刘彦与杨婵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此去凶险,非比寻常。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彦一声长啸,声震九霄:“五护法何在?随我与圣姑,踏破这第一重关隘!” “末将听令!” 声如雷霆炸响。刘晟手持丈八点钢槊,身如山岳;刘磐倒提九环金背大砍刀,杀气腾腾;黄叙背负神臂弓,箭囊饱满,目光如鹰隼;胡响、胡亮兄弟各执一杆方天画戟,双戟交错,寒光凛冽。 五将齐至,护持左右。刘彦跨上嘶风凌云驹,掌中九天龙镗光华内蕴,却蕴藏着撕裂虚空之力。杨婵足踏通灵雪鹿,七彩练带环绕周身,圣洁光辉驱散周遭阴霾。 一行人浩荡前行,不多时,眼前景象骤然一变。凄厉寒风如刀割面,卷起漫天霜雪,将天地染成一片死寂的苍白。风雪深处,一骑孤影,傲然矗立。 那人身披玄黑重甲,甲叶上凝结着暗红血冰,坐下白马,眼窝中燃烧着幽蓝鬼火,口鼻喷吐着刺骨寒霜。一杆长柄铁槊斜指苍天,槊尖缠绕着无数怨魂的哀嚎,正是那曾威震北疆、最终于高楼烈火中悲愤自焚的幽州之主——公孙瓒!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渊似海,远超半神,赫然已是“侯圣”境界!那铁槊之上,幽光流转,隐隐浮现两个狰狞血字——泣血! 系统提示:遭遇第一关守将·魔化公孙瓒! 公孙瓒(魔化·侯圣) 武器:泣血魔戟(攻击附加“霜魂蚀骨”效果,大幅降低目标速度与防御) 坐骑:幽冥鬼马(无视地形阻碍,冲锋伤害翻倍) 核心技能: 【白马义从·霜魂恸】:被动光环。周身百丈内形成“霜魂领域”,敌军持续受到冰霜伤害与减速,公孙瓒自身攻击力、防御力随领域内敌军数量减少而提升。 【单骑破阵·泣血鸣】:主动技。锁定单一目标发起决死冲锋,鬼马踏虚,无视阻挡,泣血戟一击附带巨额真实伤害及“灵魂撕裂”效果(持续掉血,无法被普通治疗驱散)。 【辽东召魂·燃骨烬】:主动技。消耗本源魂力,召唤辽东公孙氏历代英魂(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恭、公孙晃、公孙渊)助战。召唤物均为半神境界,拥有生前部分战技,存在时间有限,但死亡或消失时将对周围造成剧烈灵魂爆炸。 “刘彦小儿!杨婵贱婢!” 公孙瓒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寒,“尔等妄图逆天改命,助那些手下败将重登神坛?痴心妄想!今日,便让尔等葬身于此,与这漫山霜雪同朽!某家要报当年易京楼烈焰焚身之仇!” 话音未落,幽冥鬼马四蹄腾空,踏碎风雪,泣血魔戟卷起一道惨白凄厉的寒流,直刺刘彦心口!正是其杀招——单骑破阵·泣血鸣!速度快到极致,空间仿佛被冻结,只余那一点夺命的槊芒! “来得好!” 刘彦虽惊不乱,凌云驹长嘶一声,竟似通灵般侧跃半步。同时,刘彦手中九天龙镗爆发出璀璨金光,镗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洞虚照影·溯流光 !” 刘彦低喝。龙镗挥出,并非直撄其锋,而是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金色轨迹。那轨迹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时空回溯的奥义。 公孙瓒那必杀一槊刺入这金色流光之中,速度竟不可思议地迟滞了一瞬,威力也被层层回溯、削弱!饶是如此,泣血槊的尖端仍带着刺骨的杀意,擦着刘彦的镗杆掠过,冰冷的罡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护体神罡剧烈波动。 “好霸道的‘泣血鸣’!” 刘彦心中凛然,若非“溯流光”玄妙,这一戟怕是不死也要重伤。他不敢怠慢,双臂神力爆发,龙镗一振,转守为攻:“龙啸九天·破万劫 !” 镗锋所指,九条凝若实质的金色龙形罡气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带着粉碎万物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扑向公孙瓒!龙吟之声响彻雪原,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公孙瓒冷哼一声,泣血槊舞动如轮,卷起漫天冰晶雪暴。“雕虫小技!” 戟风过处,那扑来的金龙竟被寸寸冻结、碎裂!侯圣境界的绝对力量压制展露无疑。然而,就在金龙破碎的刹那,一点细微的金芒却穿透冰暴,无声无息地印向公孙瓒眉心! “指碎幽冥·烙魂印 !” 刘彦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悄然点出。这一指无声无息,快逾闪电,蕴含直指神魂本源的力量! 公孙瓒终究是魔化之躯,反应慢了半拍,虽极力偏头,那金芒仍擦着他头盔边缘掠过,留下一点灼热的印记。公孙瓒闷哼一声,神魂如遭雷击,一阵剧烈刺痛传来,周身魔气都为之震荡。 “卑鄙!” 公孙瓒大怒,幽冥鬼马人立而起,泣血戟搅动漫天风雪,攻势更加狂暴。刘彦将九天龙镗施展到极致,“溯流光”频频化解致命攻击,“破万劫”龙形罡气不断轰击,虽无法真正重创公孙瓒,却也依靠精妙的招式和杨婵在后方不断以七彩圣光补充的浩瀚灵力,死死缠住了这位侯圣魔将。 刘彦与公孙瓒在风雪中激斗,镗槊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狂暴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山石冻土撕裂、粉碎。 刘彦虽境界不及,但身负半圣底蕴,功法玄妙,更有杨婵这尊圣姑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圣力隔空渡来。那七彩霞光如同生命之泉,每当刘彦气力稍有不济,或硬撼公孙瓒重击而气血翻腾之际,一道温润磅礴的圣力便及时涌入,瞬间抚平内腑震荡,补充消耗的灵力,甚至让他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若非如此,以侯圣对半圣的绝对压制,刘彦早已落败。 然而,公孙瓒的“霜魂领域”极其阴毒。那彻骨的冰寒无孔不入,不仅大幅迟滞了刘彦的动作,更如附骨之蛆般侵蚀着他的经脉和灵力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冰针。刘彦的眉梢、鬓角已凝结出厚厚的白霜,动作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沉滞。反观公孙瓒,在领域加持下,攻势越发狂猛,泣血戟化作漫天鬼影,招招不离刘彦要害。 “主公勿忧!我等在此!” 眼见刘彦陷入苦战,后方掠阵的五虎护法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这怒吼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战鼓擂响,直冲云霄。 系统提示:五虎护法发动群体被动技【不屈战吼】!士气光环生效!范围内友方单位(刘彦)攻击速度提升15%,异常状态抗性提升20%,所受领域压制效果减弱10%。 一股灼热不屈的战意瞬间注入刘彦心田,如同在冰天雪地中点燃了一堆篝火。那“霜魂领域”带来的迟滞感顿时减轻不少,体内被寒气阻滞的灵力也重新奔腾起来。刘彦精神大振,趁公孙瓒一戟力劈华山之势用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催动凌云驹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戟锋,同时龙镗横扫千军,一式“破万劫”直取公孙瓒腰腹! 公孙瓒回戟格挡,镗戟再次轰然相撞。这一次,刘彦虽仍被震得手臂发麻,却半步未退!他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如剑,又是一记“烙魂印”悄无声息地点向公孙瓒持戟的手腕! “哼!烦人的蝼蚁!” 公孙瓒久战不下,还被刘彦以弱击强纠缠至此,心中邪火更炽。他猛地荡开龙镗,身形向后疾退数十丈,暂时脱离战圈。那燃烧着幽蓝鬼火的双眼死死盯着刘彦和其身后的五虎护法,充满了暴虐与残忍。 “尔等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便能阻挡本侯?” 公孙瓒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谓辽东公孙氏的底蕴!燃我残魂,唤吾宗祖!辽东英灵,听吾号令——燃骨烬!” 他猛地将泣血魔槊狠狠插入脚下冻土!戟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悲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血光自戟身爆发,瞬间将公孙瓒笼罩。他发出一声痛苦而疯狂的嘶吼,身上的玄甲竟片片龟裂,露出下面干瘪如枯骨般的躯干。大量的本源魂力被疯狂抽取,化作五道燃烧着惨绿色魂焰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风雪为之倒卷,天空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五道强大的气息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那五道光柱中缓缓凝聚成形! 系统提示:公孙瓒发动终极召唤技【辽东召魂·燃骨烬】!消耗自身30%生命上限(hp-30%)及大量魂力,召唤:公孙度(半神·刀)、公孙康(半神·枪)、公孙恭(半神·剑)、公孙晃(半神·弓)、公孙渊(半神·斧)!召唤物存在时间:300秒。死亡或消失时产生【魂烬爆炸】,对周围造成巨额范围伤害! 五具身披残破辽东甲胄、眼眶中跳动着惨绿魂火的骷髅战将,手持不同兵刃,踏着燃烧的魂焰,从血光中走出。他们虽无生者气息,但半神境界的威压凝如实质,五股强大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刘彦身后的五虎护法! “儿郎们!” 刘磐须发戟张,金背大砍刀嗡鸣作响,“主公在前鏖战强敌,这些小虾米,就交给我们兄弟料理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刀锋!” “正合我意!” 刘晟声如洪钟,寒槊一横,挡在冲在最前的持刀骷髅公孙度面前,“天岳·永镇界! ” 他猛地一跺脚,一圈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公孙度及其附近区域牢牢笼罩。壁垒之内,重力陡增数倍,仿佛有万钧山岳压下!公孙度迅捷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滞,沉重的骨刀挥砍也变得艰难。 “戮世·断寰宇 !” 刘磐则如猛虎下山,直接扑向持枪的公孙康。他根本不做防守,九环金背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红匹练,带着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狂斩而下!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爆响,仿佛要将空间都一刀两断! 公孙康挺枪格挡,枪尖却被那狂暴的刀罡瞬间劈得粉碎,整个骷髅架子都被劈得倒飞出去,魂火一阵剧烈摇曳。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黄叙早已张弓如满月,目标正是远处弯弓搭箭的骷髅公孙晃。“贯日·破界矢!”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流光的箭矢离弦而出! 那箭矢无视了空间距离,仿佛在射出的刹那就已到了公孙晃面前!箭矢之上,蕴含着洞穿世界壁垒的锋锐意志!公孙晃射出的惨绿骨箭与之相撞,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白虹贯日般的箭矢毫不停滞,瞬间洞穿了公孙晃骷髅头骨中的魂火核心!“嘭!” 魂火炸裂,公孙晃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随即引发剧烈的魂烬爆炸,惨绿色的火焰席卷方圆十丈!黄叙早已飘然远退,毫发无伤。 “交给俺们哥俩!” 胡响、胡亮兄弟齐声怪笑,面对持剑的公孙恭和持巨斧的公孙渊,两人心意相通,双戟同时舞动,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荒狱·绝魂天荒 Lv7!” 兄弟俩的方天画戟猛地交叉劈下! 戟锋所向,空间仿佛被撕裂开一道通往无间炼狱的裂口,狂暴、混乱、充满死亡气息的暗红能量洪流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公孙恭和公孙渊吞噬!那能量洪流中,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翻滚撕咬,疯狂侵蚀着两具骷髅的魂火与骸骨。 五处战团瞬间爆发!刘晟如山岳镇守,刘磐如烈火狂攻,黄叙箭出夺魂,胡氏兄弟炼狱焚敌。五虎护法各显神通,将公孙瓒召唤出的五名半神骷髅死死拦住,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爆炸声、金铁交鸣声、骷髅的嘶吼声不绝于耳。魂烬爆炸的惨绿火光不时冲天而起,映照着这片血腥的战场。 战场核心,公孙瓒目睹自己召唤的宗族战将被死死缠住,甚至公孙晃被一箭秒杀,心中惊怒交加。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对面那圣姑杨婵,自始至终只是静静观战,偶尔为刘彦渡入圣光,并未直接出手,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圣眸,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刘彦小儿!受死!” 公孙瓒将烦躁与不安化作更疯狂的攻击,泣血槊卷起万丈冰涛,不顾一切地猛攻,试图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刘彦。 就在刘彦再次以“溯流光”险险化解公孙瓒一记绝杀,被巨大的反震力迫得气血翻腾、连人带马向后滑退之际。一直静观战局的杨婵,圣洁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慧光。她檀口轻启,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仙籁,穿透震耳欲聋的战场杀伐之声,清晰地送入公孙瓒耳中,更如同重锤砸在他的神魂核心: “公孙伯圭!汝只顾在此逞凶斗狠,可曾想过汝之血脉?汝那寄养于太行深处的爱子公孙续,汝那托庇于黑山故旧之处的幼女公孙婷!汝在此燃烧魂力,化身魔物,阻我正途,可曾想过,汝之子女,早已被那司马家的恶鬼盯上,危在旦夕!此刻,那拘魂锁魄的缚灵索,怕是已缠上他二人的脖颈了!” “婷儿!续儿!” 公孙瓒如遭五雷轰顶!这两个名字,是他身死魂消、化作怨灵后埋藏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逆鳞!是他滔天怨气中唯一残存的一丝属于“人”的温情与牵挂!杨婵此言,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他魔化外壳下仅存的软肋! 公孙瓒那燃烧着鬼火的双眼猛地剧烈闪烁,狂暴的攻击骤然一滞。他持槊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儿女年幼时承欢膝下的模糊画面,那稚嫩的呼唤“爹爹”之声仿佛就在耳边……紧接着,又被杨婵描述的恐怖景象——司马家恶鬼狞笑着伸出缚魂索的景象所取代! “不——!” 一声混杂着无尽恐慌、愤怒与撕心裂肺痛苦的咆哮从公孙瓒喉中迸发出来。他心神大乱,那由纯粹怨念和魂力支撑的“侯圣”境界,竟因这瞬间的情感剧烈波动而出现了一丝致命的破绽!周身沸腾的魔气和坚不可摧的领域,都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就是此刻!” 一直苦苦支撑、等待机会的刘彦,眼中精芒暴涨如星!他与杨婵心意相通,这千载难逢的破绽,正是杨婵以无上圣心推演、言语攻心创造出来的唯一胜机! “八荒龙皇·定乾坤 !” 刘彦将全身残余的灵力,连同杨婵瞬间渡来的澎湃圣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九天龙镗之中!凌云驹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长嘶,四蹄踏碎虚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心神失守的公孙瓒! 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镗身之上,九条五爪金龙的虚影腾空而起,缠绕盘旋,最终汇聚于镗尖一点! 那一点金光,仿佛凝聚了九天龙皇的无上威严,蕴含着镇压八荒六合、定鼎乾坤宇宙的浩瀚伟力!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风雪静止,喊杀声消失,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象征着终结与裁决的龙皇之镗! 公孙瓒刚从儿女安危的惊骇中勉强回神,只觉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降临!他本能地想要举起泣血槊格挡,想要催动鬼马躲避,但一切都太迟了!那“定乾坤”的一镗,锁定了他的神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堂堂正正、碾碎一切的龙皇意志,轰然而至! “吼——!” 龙吟震天! 金光彻底吞噬了那一点幽蓝的鬼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 金光散去。刘彦持镗立马,微微喘息,九天龙镗的尖端,一滴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暗紫色魂血,正缓缓滴落,在雪地上蚀出一个小坑,嗤嗤作响。 公孙瓒依旧保持着举槊欲挡的姿势,端坐于幽冥鬼马之上。然而,他那燃烧着鬼火的双眼,已然彻底熄灭,变得空洞死寂。眉心处,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清晰可见,边缘光滑,隐隐有细碎的金色龙纹闪烁,阻止着任何复生的可能。他那由怨念和魂力凝聚的魔躯,从眉心那窟窿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我…续儿…婷…”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呓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悔恨,从公孙瓒那破碎的魂体中飘散出来。下一刻,哗啦一声,整个魔躯连同座下的幽冥鬼马,如同被打碎的冰雕,化作无数闪烁着暗淡金光的黑色冰晶,簌簌落下,融入漫天风雪之中。那杆泣血魔戟也寸寸断裂,哀鸣一声,化为齑粉。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击杀第一关守将·魔化公孙瓒(侯圣)!获得奖励: 公孙瓒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雪夜孤城”(指向幽州故地,某座冰封古城深处) 意难平碎片(公孙瓒):“白马之殇” 随着公孙瓒的彻底消散,那笼罩天地的“霜魂领域”也随之崩溃。呼啸的寒风渐渐止息,漫天阴沉的霜雪云层竟裂开一道缝隙,一束久违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照亮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五虎护法那边的战斗也已结束。五具辽东骷髅失去了召唤者的魂力支撑,早已在五虎的猛攻下化为满地碎骨,引发的魂烬爆炸也被他们联手挡下。五将虽各有消耗,身上带了些许冰霜和魂火灼烧的痕迹,但气势依旧高昂,迅速聚拢到刘彦和杨婵身边。 “主公神威!圣姑妙算!” 刘晟等人齐声恭贺,看向刘彦和杨婵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刚才那定鼎乾坤的一镗,实在太过震撼。 杨婵轻轻颔首,圣洁的面容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悲悯,望向公孙瓒消散的地方:“可怜公孙伯圭,一世枭雄,死后亦不得安宁,为执念怨气所困,更累及子女…夫君,方才我所言,并非虚妄恫吓。司马懿那恶鬼,的确已遣阴兵,循着血脉怨念的痕迹,去寻公孙续、公孙婷了。” 刘彦闻言,神色一肃:“夫人可能感应其所在?” 杨婵闭目凝神,眉心一点七彩圣印浮现,神念如潮水般蔓延开去。片刻,她睁开眼,指向西南方向风雪迷茫的群山:“在那太行支脉,黑风峪深处,有一丝微弱的生人气息与公孙血脉的悸动…还有…浓郁的鬼气!” “事不宜迟!” 刘彦翻身上马,“刘晟、刘磐,你二人随我与圣姑速去救援!黄叙、胡响、胡亮,打扫战场,收集公孙瓒消散后遗留的魂晶碎片,尤其是那虎符,仔细寻找!随后循迹跟上!” “末将遵命!” 众人轰然应诺。 刘彦、杨婵带着刘晟、刘磐,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黑风峪方向疾驰而去。黄叙则展开身法,在公孙瓒消散的核心区域仔细搜寻。很快,他目光一凝,从一堆暗淡的黑色冰晶中,挑出了一块巴掌大小、形制古朴却布满裂痕的青铜虎符,上面隐约可见“幽州”二字。同时,胡响、胡亮也收集到几块蕴含着精纯魂力、触手冰寒的黑色晶体碎片。 “找到了,虎符和魂晶!” 黄叙将东西收好。 “我们快跟上主公!” 胡响招呼一声。三护法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刘彦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风峪,地处幽并交界,山势险恶,常年阴风怒号,罕有人迹。峪底深处,一处背风的天然岩洞外,此刻却上演着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一对年轻男女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满面惊恐。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依稀可见公孙瓒的轮廓(公孙续),手持一柄环首刀,却抖得厉害。女子年纪更小些(公孙婷),脸色惨白,紧紧抓着兄长的衣袖。两人衣衫单薄破旧,显然在此躲藏多时。 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是三个漂浮在半空、形貌狰狞的“人”。他们身披黑色骨甲,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与怨念,手中提着由无数痛苦人脸扭曲缠绕而成的锁链——缚魂索!正是司马懿麾下最阴毒难缠的爪牙——三阴缚魂使!每一个的气息,都堪比半神巅峰! “嘿嘿嘿…公孙家的余孽…乖乖交出魂魄…免受炼魂之苦…” 为首的一名缚魂使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手中的缚魂索如同毒蛇般缓缓扬起,锁链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公孙续咬紧牙关,将妹妹护在身后,明知不敌,也准备拼死一搏。公孙婷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缚魂索即将落下,洞穿二人魂魄的刹那! “邪祟安敢伤人!”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撕裂阴风滚滚而来! 金光暴闪!一道缠绕着九条龙形罡气的巨大镗影,如同天罚之柱,轰然砸向那三名阴缚魂使! 正是刘彦全力掷出的九天龙镗!龙镗未至,那浩荡堂皇、专克邪祟的龙皇之气已让三条缚魂索剧烈颤抖,发出痛苦尖啸! “不好!是那刘彦!” 三阴缚魂使怪叫一声,顾不得擒拿公孙兄妹,慌忙催动鬼气,将三条缚魂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痛苦人脸巨网,迎向那从天而降的龙镗! 轰——! 金光与惨绿的鬼气猛烈碰撞,剧烈的爆炸将峪底的阴风都撕开一个口子,碎石纷飞。三条缚魂索组成的人脸巨网瞬间被撕得粉碎,三阴缚魂使惨叫着倒飞出去,魂体都暗淡了几分。 刘彦的身影已如天神般落在公孙兄妹身前,抬手召回嗡鸣作响的九天龙镗。杨婵骑着雪鹿,周身七彩圣光流转,驱散了洞口的阴寒鬼气。刘晟、刘磐如两尊门神,手持兵刃,怒视着那三个惊魂未定的缚魂使。 “刘…刘彦?” 公孙续又惊又疑地看着眼前神威凛凛的男子。 “多谢…多谢恩公…” 公孙婷劫后余生,泪水夺眶而出。 “此地不宜久留!” 杨婵目光扫过那三个蠢蠢欲动、试图重新凝聚缚魂索的阴使,对刘彦道,“夫君,速战速决!” “明白!” 刘彦眼中杀机凛然,龙镗一震,就要再次出手。 那三个阴缚魂使眼见刘彦和杨婵亲至,更有两员猛将虎视眈眈,心知任务已不可能完成。为首者怨毒地尖啸一声:“刘彦!杨婵!坏我主大事,尔等必遭天谴!走!” 三道黑影猛地炸开,化作漫天怨魂乌鸦,尖啸着朝不同方向飞遁,速度奇快无比。 “哪里走!” 刘磐怒喝一声就要追。 “穷寇莫追!” 杨婵出声制止,圣眸中七彩光华流转,看向那些飞散的乌鸦,语气凝重,“此乃司马懿炼制的‘怨鸦遁’,强追恐有陷阱。救人为先。” 刘彦点头,收起龙镗,转向惊魂未定的公孙兄妹,语气缓和下来:“二位可是公孙续、公孙婷?莫怕,我等受汝父…一丝残念所托,特来相救。” 他斟酌了一下,未提公孙瓒已彻底消散之事。 听到“父亲”二字,公孙续和公孙婷身体剧震,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公孙婷更是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块温润的、刻有模糊“瓒”字的残缺玉佩,泣不成声:“父亲…他…他果然还惦记着我们…” 杨婵看着那玉佩,轻叹一声,一道柔和的七彩圣光笼罩过去,抚慰着兄妹二人惊悸的心神:“往事已矣,此地凶险,不可久留。你二人随我们离开,寻一安稳之地,再图后计。” 公孙续拉着妹妹,重重跪下:“恩公大德,公孙续(公孙婷)没齿难忘!愿追随恩公,效犬马之劳!” 他们已无家可归,司马家的追杀如影随形,眼前这能击退恐怖缚魂使的强者,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刘彦将其扶起:“不必多礼,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回头看向杨婵腰间那看似普通的酒葫芦。就在公孙瓒消散、其子女获救的瞬间,葫芦内部,代表公孙瓒的那缕顽固怨气似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解脱与慰藉之意。更有一道微弱的、带着白马印记的光点,悄然融入葫芦深处,与某个英灵的气息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刘彦心中一动:“看来,这‘意难平’,已解其一。” 这时,黄叙、胡响、胡亮也赶到了峪口。 “主公,圣姑!东西已寻到!” 黄叙将那块残破的幽州虎符和几块公孙瓒魂晶碎片呈上。 刘彦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上面残留的军魂煞气让他微微挑眉。杨婵的目光则落在那几块魂晶碎片上,若有所思:“公孙瓒虽已消散,其魂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与一丝幽州军魂意志,或有大用。” “先离开此地。” 刘彦将东西收起,目光投向风雪迷茫的西方,“第一关已破,前路还有十七重险阻…下一关,该是那西凉枭雄,锦马超之父——马腾了!” 众人带着公孙兄妹,迅速离开了阴风怒号的黑风峪。风雪依旧,前路漫漫。酒葫芦在杨婵腰间轻轻晃动着,八十八道英灵的微光在葫芦内壁明灭闪烁,仿佛在无声地期待着,那重铸金身、再战寰宇的时刻。 正是: 龙镗碎玉破玄冰,圣语诛心乱魔旌。 虎啸辽东焚骨烬,驹驰黑峪救伶仃。 酒葫暗纳英魂慰,虎符初显前路瞑。 莫道天梯十八险,且看星火燎原明! 第594章 天狼噬月困五虎,七彩虹光破迷离 诗曰: 雪域孤城觅龙躯,冰宫深处藏玄机。 仙翁忽至解危厄,虎帅西征战鼓急。 天狼噬月困五虎,七彩虹光破迷离。 一镗惊破腾云梦,方知救赎有前因。 却说刘彦、杨婵率众救得公孙续、公孙婷兄妹,离了那阴风怒号的黑风峪。杨婵圣心通明,手持那枚自公孙瓒魂烬中寻得的【残破的幽州虎符】,神念微动,牵引冥冥中一线天机。 “夫君,”杨婵玉指轻点虎符上模糊的“幽州”二字,七彩圣光流转其上,“此符与‘雪夜孤城’感应甚深。公孙瓒所守护的英杰躯壳,必在幽州故地,某座冰封千载的古城之中。其方位…指向北疆雪原深处!” 刘彦目光灼灼:“事不宜迟!续儿,婷儿,你二人既为公孙血脉,或能更易感应那孤城所在,可愿随我等同往?” 公孙续兄妹死里逃生,又知关乎父亲遗留之秘,岂有不从之理?当下齐声应诺:“愿效死力!” 一行人遂催动坐骑,顶着凛冽朔风,直扑幽州以北的茫茫雪原。越往北行,风雪愈急,天地间唯余一片刺目的银白,寒气砭骨,寻常生灵绝迹。若非众人皆非凡俗,又有杨婵圣光护体,恐早已冻毙途中。如此跋涉数日,地势渐高,终至一片万仞冰山环绕的巨大冰谷之中。 “就在前方!”公孙婷怀中那枚刻有“瓒”字的残佩忽然发出微弱却温热的毫光,她指向冰谷中央。只见一座完全由亘古不化的玄冰堆砌而成的巍峨城池,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矗立在风雪之中。城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与冰棱,城门上方,两个被冰霜半掩的古篆大字隐约可辨——易京!正是当年公孙瓒败亡自焚之地!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场景【雪域孤城·易京遗迹】!环境:极寒领域(持续冰霜伤害,大幅降低非冰系技能效果,移动速度降低)。目标:寻找赵云(常山赵子龙)的遗蜕躯壳。 “易京…”刘彦与杨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凝重。此地对公孙瓒而言,是终结,亦是执念最深之处。他将赵云之躯藏于此处,用意难明,或许既有对这位白马义从旧部最后的情谊,也有将其视为自己“战利品”的复杂心绪。 众人顶着刺骨寒风与持续侵蚀的冰霜之力,艰难踏入冰城。城内街道、屋舍尽被坚冰覆盖,晶莹剔透,宛如水晶宫阙,却死寂得可怕。循着虎符与玉佩的微弱指引,众人来到城中心一座最为宏伟、被重重玄冰封印的宫殿前。 “冰魄玄宫…”杨婵凝视着宫殿匾额上模糊的古字,纤手轻挥,七彩圣光如流水般覆盖上那厚重的玄冰巨门。圣光所至,坚逾精钢的玄冰竟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露出幽深的殿门。 殿内空旷无比,寒气更盛百倍。大殿中央,一座由万年玄冰自然形成的巨大冰棺,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冰棺之内,静静躺卧一人! 但见此人:身长八尺,姿颜雄伟!虽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雪,毫无生机,但那眉宇间的英挺刚毅,那历经百战淬炼出的挺拔身姿,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凛然之气!他身着残破却依旧能辨认出昔日风采的白袍银甲,一杆通体如雪、枪尖一点寒芒似星的长枪——正是那威震天下的龙胆亮银枪!——横置于胸前,仿佛随时会跃起,荡尽群魔! “子龙将军!”刘彦心神激荡,脱口而出。眼前这具躯壳,正是那在长坂坡七进七出,于汉水畔勇救黄忠,一生忠义无双的常山赵子龙!纵使只剩躯壳,那股百折不挠、浩气长存的英魂气概,依旧扑面而来! 系统提示:成功寻获英杰躯体·赵云(常山赵子龙)!状态:躯壳完整(冰封沉睡),真灵已收纳入酒葫芦(需特殊仪式唤醒)。解锁羁绊线索:白马之誓(与公孙瓒、刘备相关)。 “父亲…他将赵将军的躯壳…藏于此地…”公孙婷望着冰棺中那栩栩如生的身影,泪眼婆娑,心中五味杂陈。 “此地极寒,正可保子龙将军躯壳不朽。”刘彦沉声道,“然孤城荒僻,需将其移至安全之地,静待左慈仙师出关施法。”他目光扫过众人,“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你五人负责守护子龙将军躯壳,将其转移至来时路上那座‘玄冰地脉’交汇处的天然冰宫!续儿、婷儿,你二人熟悉此地环境,负责引路与警戒!” “末将(属下)遵命!”众人肃然领命。五护法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无比的玄冰冰棺抬起。冰棺离位,殿内寒气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众人护持着冰棺,离开雪域孤城,一路向南,终至一处位于巨大冰川裂缝深处的天然冰宫。此地虽依旧寒冷,但寒气中蕴含着一丝温润的地脉灵力,相对稳定,且入口隐蔽,易守难攻。五护法将冰棺安置于冰宫最深处,布下简单禁制。 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之际,冰宫入口处,空间忽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五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者,乃一清癯老者,葛巾布袍,手持拂尘,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浩瀚星海,周身清气缭绕,仙风道骨,正是那有“水镜先生”之称的司马徽(天仙境界)!其身后四人,亦是气度不凡:一人手持玉尺,面如冠玉,目光似能洞察人心,乃神相许劭(地仙境界);一人背负卦盘,指掐天机,神神叨叨,乃神卜管辂(地仙境界);一人怀抱古琴,狂放不羁,睥睨四方,乃狂士祢衡(地仙境界);最后一人,手持罗盘,精通堪舆,乃地师张裕(地仙境界)。 “水镜先生?”刘彦与杨婵皆是一惊,旋即上前见礼。刘彦曾为刘民时,正是得司马徽引荐,方拜得左慈、于吉等仙师门下,此乃大恩。 司马徽拂尘轻摆,微微一笑,声若清泉:“刘彦小友,杨婵圣姑,别来无恙。老朽感应天地气机,知尔等寻得子龙躯壳,更肩负唤醒八十八英灵之重任。此冰宫地脉交汇,乃温养英杰躯壳之佳所。然尔等前路荆棘,强敌环伺,岂能分心于此?” 他目光扫过那具玄冰棺椁,又看向刘彦手中那枚幽州虎符及公孙瓒魂晶碎片,眼中慧光流转:“老朽不才,愿携许子将、管公明、祢正平、张南和四位道友,暂驻此冰宫,替尔等看护子龙将军及后续寻回的诸位英杰躯壳。待吾师左慈道友功行圆满,破关而出之日,便是运用此虎符、魂晶,再辅以无上仙法,助众英杰灵肉相合,化神、升仙、成圣之时!此亦是吾师闭关前所嘱托之因果。” 系统提示:触发特殊事件·仙翁护躯!司马徽(天仙)带领许劭(地仙)、管辂(地仙)、祢衡(地仙)、张裕(地仙)自愿镇守冰宫,守护英杰躯壳。效果:冰宫防御力提升至mAx,屏蔽天机及低于天仙境界的探测与攻击。解除宿主后顾之忧! 刘彦与杨婵闻言,又惊又喜,心中大石落地。有此五位仙家高人坐镇,冰宫可谓固若金汤,再无需担忧躯壳安危。 “多谢水镜先生与诸位仙长大德!”刘彦与杨婵深深一揖,“此恩此德,刘彦(杨婵)铭感五内!”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司马徽含笑颔首,目光投向西方,意味深长,“前路漫漫,强敌已至。那西凉铁骑的烟尘,可遮不住老朽的耳目。小友,圣姑,放手去战吧!” 刘彦与杨婵心领神会,不再耽搁,将赵云躯壳与虎符、魂晶郑重托付。随即,刘彦、杨婵带领五护法,辞别众仙,离开冰宫,跨上凌云驹与雪鹿,化作数道流光,直扑系统提示中的第二关隘——西凉地界! 甫入西凉地界,景象迥异于幽州雪原。天空是压抑的铁灰色,大地是枯黄的草甸与裸露的黑色岩石,凛冽的罡风如同无数把刮骨钢刀,呼啸着卷起漫天沙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铁锈味,仿佛此地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 一座由森白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关隘,如同狰狞巨兽的獠牙,矗立在通往西方的唯一隘口。关隘之上,旌旗猎猎,却非人间旗帜,而是由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扭曲凝结而成的**噬魂幡**!幡下,两尊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左侧一人,身材魁伟如山,面容刚毅,虬髯戟张,身披残破的西凉连环铁甲,甲叶上沾满凝固的暗红血垢。坐下战马,眼窝燃烧着幽绿火焰,四蹄踏着惨白色的骨火。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斩马巨刃,刃口布满锯齿般的豁口,缠绕着无数骑兵临死前的哀嚎!正是那曾雄霸西凉,最终被曹操诱杀于许都的枭雄——马腾(侯圣境界)! 右侧一人,文士打扮,却面色青黑,双目闪烁着狡诈阴冷的幽光。他并未骑马,而是脚踏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怨云。手中一柄奇特的白骨羽扇,扇骨由人臂骨制成,扇面则是无数细小的骷髅头编织而成。其气息虽不如马腾狂暴,却更加诡异深邃,赫然是神境界!此人正是马腾麾下首席谋士,智计百出,阴狠毒辣的成公英! 系统提示:遭遇第二关守将·魔化马腾(侯圣)及其军师·鬼谋成公英(神)! 马腾(魔化·侯圣) 武器:血屠斩马刃(攻击附加“碎甲”、“流血”效果) 坐骑:幽冥骸骨马(冲锋时附带“践踏骨火”范围伤害) 核心技能: 【西凉铁骑·撼山崩】:被动光环。大幅提升自身及友军(成公英)冲锋伤害、破甲能力。敌军受到持续性“铁蹄震慑”(降低攻击力)。 【腾云斩·裂苍穹】:主动技。跃至半空,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刀罡,对目标区域造成毁灭性劈斩,并留下持续燃烧的“血焰焦土”。 【先祖庇佑·燃魂祭】:主动技(需消耗大量魂力)。召唤西凉马氏先祖英魂(马援、马融等)虚影助战,短暂大幅提升自身攻击力与防御力,但结束后陷入短暂虚弱。 成公英(鬼谋·神) 武器:万骷白骨扇(施法媒介,大幅提升法术强度与范围) 坐骑:怨灵浮云(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闪避) 核心技能: 【贪狼噬月·乱天机】:主动领域技。展开“贪狼星域”,大幅扭曲范围内敌方感知,制造幻象,并持续抽取敌方灵力、体力(hp\/mp持续流失),增强自身及友军(马腾)。 【七煞锁魂·困龙阵】:主动控制技。召唤七道由怨灵凝聚的煞气锁链,锁定最多七名目标,造成强力禁锢与持续灵魂灼烧伤害。锁链可被攻击,但强度极高。 【天狼啸月·唤魔兵】:主动召唤技。消耗魂力,召唤西凉战死精锐的怨魂骑兵(天狼魔骑)冲锋陷阵,数量庞大,冲击力极强。 “刘彦!杨婵!”马腾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尔等竟敢踏足吾西凉故地!当年那曹阿瞒害我性命,今日,尔等妄想复活那些汉室走狗?痴人说梦!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儿郎们何在?随我杀——!”他手中血屠巨刃猛地指向关下,幽冥骸骨马人立而起,发出无声的嘶鸣! 成公英则阴恻恻一笑,白骨羽扇轻摇:“马将军稍安勿躁。猎物既已入彀,何须急躁?待属下略施小计,困住这些蝼蚁,将军再尽情屠戮不迟!”他话音未落,白骨扇猛地向前一挥! “贪狼噬月·乱天机!” 刹那间,天地变色!以成公英为中心,一片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暗紫色星域骤然降临!星域之中,七颗狰狞的狼首星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刘彦、杨婵及五护法顿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疯狂扭曲变幻,罡风化作鬼哭,沙石变成利刃,甚至连同伴的身影都变得模糊扭曲,难以分辨!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无数吸管,开始疯狂抽取他们的体力和灵力!五护法身上光芒明显暗淡,动作也变得迟滞! “小心!是幻术领域!”杨婵娇叱一声,七彩圣光自周身爆发,如同灯塔般照亮一方,暂时驱散了小范围的幻象,护住了身边的刘彦。但整个“贪狼星域”的压制与抽取之力依旧存在。 “七煞锁魂·困龙阵!” 成公英岂容他们喘息?白骨扇再挥!七道粗如儿臂、燃烧着惨绿色魂焰的煞气锁链,如同七条毒龙,自星域中咆哮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护法!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不好!”五人大惊,各施手段格挡。刘晟丈八槊狂舞,“天岳·永镇界”形成重力壁垒;刘磐金背刀烈焰升腾,“戮世·断寰宇”刀罡斩向锁链;黄叙连珠箭发,“贯日·破界矢”直射锁链节点;胡响胡亮双戟合璧,“荒狱·绝魂天荒”的炼狱洪流试图冲散锁链。然而,那七煞锁链乃神级法术所凝,坚韧无比,且蕴含强大的禁锢法则!五人的攻击虽将其打得光芒乱颤,却未能完全击溃。五条锁链如同附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五人的兵器与身躯! “呃啊!”惨绿色的魂焰灼烧神魂,五人顿觉如坠炼狱,灵力运转滞涩,身体被强大的禁锢之力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只剩下刘晟凭借强悍的体魄和重力领域,还在苦苦支撑,未被完全锁死,但也行动艰难。 “腾云斩·裂苍穹!” 就在五护法被锁链困住的刹那,马腾动了!幽冥骸骨马四蹄踏碎虚空,带着他冲天而起!血屠斩马刃爆发出刺破苍穹的血色光芒,马腾整个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恐怖血色刀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了“贪狼星域”的幻象,朝着被杨婵圣光护住的刘彦,当头劈下!这一击,凝聚了侯圣的全力,更有“西凉铁骑”光环的恐怖加持,威势之盛,远超公孙瓒的“泣血鸣”! 刀罡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刘彦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护体神罡剧烈哀鸣!杨婵的七彩圣光亦被压得急剧收缩! “夫君!”杨婵花容失色,七彩练带瞬间暴涨,试图在刘彦头顶交织成网。 “来得好!”刘彦瞳孔紧缩,心知此乃生死关头!他狂吼一声,将“洞虚照影·溯流光”催动到极致,九天龙镗划出层层叠叠的金色时空涟漪护在身前,同时体内半圣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龙啸九天·破万劫 !”九条金龙咆哮而出,逆冲而上! 轰隆——! 血色刀罡与九条金龙轰然对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声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土浪!九条金龙哀鸣一声,寸寸碎裂!刘彦身前的金色涟漪也被摧枯拉朽般撕裂!残余的血色刀罡狠狠劈在杨婵仓促布下的七彩光网之上! 噗——! 光网剧烈凹陷,杨婵娇躯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圣血。刘彦更是如遭雷击,连人带马被狠狠劈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山壁之上,山壁轰然塌陷!烟尘弥漫中,刘彦拄着龙镗艰难站起,面色金纸,口鼻溢血,九天龙镗光华黯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凌云驹也嘶鸣着挣扎站起,身上多处鳞甲破碎。 “主公!”被七煞锁链困住的五护法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 “哈哈哈!不堪一击!”马腾狂笑,幽冥骸骨马踏着虚空,缓缓逼近,血屠巨刃再次扬起,“下一刀,送尔等归西!” 成公英悬浮于怨云之上,白骨羽扇轻摇,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将军威武!待料理了这刘彦,属下再召唤天狼魔骑,将那五只小虫子踏为齑粉!” 眼看马腾第二记更加恐怖的“腾云斩”即将劈落,刘彦重伤,五护法被困,杨婵亦受反噬,局势危如累卵! 千钧一发之际!杨婵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七彩圣眸死死盯住狂傲不可一世的马腾,清冷而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清晰地传入马腾耳中,更如同惊雷炸响在他那被魔气侵蚀、却依旧残留一丝本性的神魂深处: “马寿成!汝在此狂啸,可还记得结发之妻,北宫珺?!可还记得她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最终积劳成疾,芳魂早逝?!可还记得她临终遗言,要你善待儿女,莫要再起刀兵?!” 马腾高举巨刃的动作,猛地一僵!北宫珺…这个深埋于记忆最深处、几乎被魔气彻底淹没的名字,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骤然点燃!那温柔贤淑的身影,那临终前不舍的眼神…清晰地在混乱的魔念中浮现! 杨婵的声音如同九天梵音,继续轰击着他的心神: “汝可知,北宫珺死后,其至情至性之魂,不忍离去,更牵挂汝那七个年幼的女儿(北宫赤霞、橙韵、黄璃、绿悠、青鸾、蓝梦、紫嫣)!她一缕芳魂,感天动地,竟化作七道护佑血脉的彩虹,融入七女命魂之中!此乃‘母魂化虹’之奇缘!” “汝更可知!当年汝身陷许都囹圄,司马懿那恶鬼便已盯上汝这身负母魂虹光的七位女儿!他欲取其魂魄,炼制七煞邪器!若非刘民陛下(刘彦前世)得汝子孟起千里传讯,骑凌云神驹,日行三千里,于凉州陵园县外,及时斩杀司马懿派出的拘魂使者,汝那七个女儿,早已魂飞魄散,沦为邪器之奴!何来今日之北宫七女?!” “什么?!”马腾如遭万雷轰顶!高举的血屠巨刃剧烈颤抖,周身沸腾的魔气如同沸水般翻滚不定!北宫珺…化虹护女…刘民救女…这些信息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冲击着他被怨念和杀意填满的魔魂!妻子临终的嘱托…女儿们幼时的笑脸…与刘民(刘彦)前世那模糊的交集…无数被遗忘的情感碎片疯狂涌现,与那滔天的怨气激烈冲突! “珺儿…赤霞…橙韵…不…不可能!你骗我!”马腾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神中充满了混乱、痛苦、难以置信!那凝聚了全身魔力的“腾云斩”竟因心神剧震而气息不稳,威力骤减! “就是现在!夫君!”杨婵厉声喝道,同时将体内浩瀚的圣力毫无保留地隔空渡向刘彦! 刘彦早已蓄势待发!在马腾心神失守、招式凝滞的刹那,他猛地吞下涌到喉头的鲜血,眼中爆发出决死的金光!凌云驹感应主人心意,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龙吟,四蹄踏空,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星! “以我半圣之血!燃我未竟之志!圣姑助我!八荒龙皇·定乾坤 ——终极奥义·星火燎原!” 九天龙镗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融合了刘彦的精血、杨婵的七彩圣力、以及一股不屈不挠、足以燎原的信念之火!镗尖那一点光芒,璀璨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的希望与决绝!时间、空间,再次被这终极一镗所凝固! 马腾刚从混乱中勉强回神,看到的便是那一点焚尽八荒、定鼎乾坤的星火之光,已至眼前!太快!太强!蕴含的意志太过于浩然正大,直指他魔魂深处那刚刚被唤醒的一丝人性与愧疚! “不——!”马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本能地将血屠巨刃横在身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烙铁烫穿皮革的声音。 那一点凝聚了刘彦、杨婵所有力量与信念的“星火”,轻易地洞穿了仓促格挡的血屠巨刃,毫无阻滞地没入了马腾魔躯的胸膛! 马腾的动作彻底僵住。他缓缓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小、边缘流淌着金色火焰与七彩霞光的窟窿。窟窿之中,没有血肉,只有不断逸散的黑色魔气,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珺儿…女儿们…刘…谢…” 断断续续的呓语从他口中飘出,那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双眼,光芒迅速黯淡,最终熄灭,只剩下空洞。狂暴的魔气如同退潮般从他体内消散,那狰狞的魔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黑色的飞灰,随风飘散。座下的幽冥骸骨马也哀鸣一声,化作一堆惨白的骨粉。 “将军——!”成公英发出凄厉的尖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最大的倚仗,侯圣境界的马腾,竟被对方一击秒杀?!他心中的惊骇瞬间压倒了阴狠,想也不想,白骨扇疯狂挥舞,怨灵浮云裹着他就要遁走! “哪里走!神峰·碎乾坤 !” 一声暴喝如雷!却是刘晟!在马腾被击杀、成公英心神失守的刹那,那禁锢他的七煞锁链力量骤减!刘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全身力量灌注于丈八槊,施展出最强的攻击!巨大的槊影如同崩塌的神山,带着粉碎乾坤的意志,狠狠砸在成公英仓促布下的怨灵护盾上! 轰!护盾应声而碎!成公英如断线风筝般喷着黑色的魂血倒飞出去! “焚烬·燃魂烬 !” 刘磐的金背大砍刀带着焚尽灵魂的烈焰,如影随形! “星陨·寂灭劫 !” 黄叙的夺命箭矢化作一道毁灭流星! “无间·修罗永劫 !” 胡响胡亮的双戟引动炼狱洪流! 重伤之下、心神俱裂的成公英,如何能抵挡这五虎护法含恨的全力一击? “啊——!司马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绝望的诅咒声中,成公英的鬼谋之躯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淹没、撕碎,连同那白骨羽扇和怨灵浮云,一同化为虚无!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击杀第二关守将·魔化马腾(侯圣)及鬼谋成公英(神)!获得奖励: 马腾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金城故垒”(指向凉州金城郡某处废弃的军事要塞) 意难平碎片(马腾): “潼关之恨”(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马腾\/马超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成公英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玉门黄沙”(指向凉州西陲玉门关外某处流沙秘境) 特殊掉落: 【贪狼星核碎片】x1(蕴含一丝星域法则之力,用途未知) 随着马腾与成公英的消亡,那笼罩天地的“贪狼星域”也如泡影般消散。罡风依旧凛冽,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血腥却淡去了不少。 刘彦拄着龙镗,剧烈喘息着,刚才那终极一镗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杨婵飘然落在他身边,七彩圣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修复着伤势,补充着消耗。五护法也挣脱了残余的锁链束缚,聚拢过来,人人带伤,却士气高昂。 “主公神威!圣姑妙算!”众人齐声道。 刘彦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向马腾消散的地方,又望向杨婵:“夫人,方才所言北宫珺与七女之事…” 杨婵轻轻颔首,圣眸中带着悲悯:“句句属实。前世刘民陛下救下七女,亦是结下善缘。若非此因果触动马腾心底仅存的人性与父爱,今日之战,胜负难料。” 刘彦默然,心中感慨万千。这登天之路,不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对过往恩怨情仇的了结。 “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刘彦沉声道,“下一关…该是那僭号仲家的冢中枯骨——袁术了!” 众人收拾心情,收起西凉铁骑符与星核碎片。刘彦的目光扫过那两处新的线索光点,最终投向东南方。前路依旧凶险,但冰宫有仙翁镇守,英灵在葫中长鸣,星火已燃,便再无退缩之理! 正是: 圣语惊破铁骑梦,星火燎原焚魔旌。 贪狼星陨鬼谋灭,铁符光寒前路明。 冰宫仙翁镇遗蜕,酒葫英魄待长鸣。 莫道仲家冢中骨,且看龙镗指帝京! 第595章 伪帝迷梦碎玉玺,一语道破妻女事 诗曰: 金城玉门觅虎躯,冰宫再聚七仙姝。 冢骨妄称仲家帝,螭吻难敌真龙镗。 三尖刀舞寒光冽,青简言出诡术毒。 一语道破妻女事,伪帝魂消叹荣枯。 却说刘彦、杨婵率众击溃西凉魔关,斩灭马腾、成公英,得获【西凉铁骑符】与【贪狼星核碎片】。循着系统所显线索,两道微光一东一西遥相呼应:“金城故垒”指向陇右金城郡旧塞,“玉门黄沙”则隐于西陲流沙绝域。 “续儿,婷儿,”刘彦唤过公孙兄妹,“此二处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你二人携此铁骑符与星核碎片,速返冰宫,交予水镜先生。他自有手段,可助北宫七女循符觅踪,寻回孟起、令明二位将军遗蜕。” “遵命!”公孙续、公孙婷郑重接过信物。铁骑符入手温热,隐有战马嘶鸣;星核碎片则冰凉刺骨,似蕴星辰轨迹。二人深知责任重大,不敢耽搁,当即驾驭刘彦赐予的灵符飞梭,化作流光,直投玄冰地脉深处的冰宫而去。 冰宫之内,寒气氤氲。司马徽盘坐于冰棺之侧,拂尘轻搭膝上,清气缭绕,镇压着此地阴寒。许劭以玉尺丈量地脉,管辂指掐天机推演阵法节点,祢衡抚琴调谐灵气,张裕则持罗盘勘定方位,各司其职,将这座冰宫经营得固若金汤,灵气沛然。 流光坠地,公孙兄妹现身,恭敬呈上信物,禀明前情。 司马徽接过铁骑符与星核碎片,眼中慧光一闪:“善。符引军魂,星定方位。七女何在?” 话音方落,冰宫入口七彩霞光流转,七道曼妙身影翩然而入。为首者赤衣如火,英姿飒爽(北宫赤霞);其后橙裙温婉、黄衫明媚、绿衣灵动、青衣清冷、蓝裳梦幻、紫衣雍容(橙韵、黄璃、绿悠、青鸾、蓝梦、紫嫣),正是那身负母魂虹光的北宫七女!她们受司马徽符诏感应,自凉州星夜兼程而来。 “母亲…”七女望向冰棺中赵云的遗蜕,又看向司马徽手中铁骑符,血脉深处那七道彩虹印记微微发烫,与铁骑符中蕴含的西凉军魂之力产生强烈共鸣。 “时机已至。”司马徽将铁骑符交予赤霞,“此符乃汝父及西凉英魂所系,持此符,循心中虹引,当可寻回汝兄孟起与令明将军之躯。”他又将星核碎片交给管辂,“公明,以此星核为引,推演‘玉门黄沙’之确切方位,助七女一臂之力。” “谨遵仙谕!”七女与管辂齐声应诺。赤霞紧握铁骑符,七道虹光自其姐妹身上升腾而起,交织成绚烂光桥,穿透冰宫穹顶,直指西方。管辂则将星核碎片置于卦盘中央,口中念念有词,盘上星轨转动,与那虹桥光路隐隐相合,指示出流沙秘境的具体坐标。 七女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惊鸿,循着虹光与星轨的指引,破开虚空而去。 系统提示:北宫七女(特殊Npc)已出发执行任务【寻躯·金城玉门】。目标:马超(金城故垒)、庞德(玉门黄沙)。任务状态:进行中…… 冰宫内复归宁静。司马徽望向东方,对许劭等人道:“刘彦小友已入淮南魔障,伪帝袁术,冢中枯骨耳,然困兽之斗,亦不可小觑。我等静待佳音,守好此地根基便是。” 且说刘彦、杨婵一行,离了西凉戈壁,一路东行,直扑淮南地界。越近寿春故地,景象愈发诡异。天空是病态的昏黄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腐朽的气息,仿佛陈年蜜糖混杂着尸臭。大地龟裂,流淌着粘稠、冒着气泡的暗绿色脓液,脓液中不时有白骨手臂挣扎伸出。枯死的树木扭曲如鬼爪,枝头挂着腐烂的“果实”——竟是风干的人头! 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镶嵌着金银珠宝(皆已黯淡污秽)的扭曲宫殿,矗立在脓液沼泽中央。宫殿顶端,一面残破的杏黄大旗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充满怨毒之气的“仲”字!此地便是伪帝袁术的魔巢——伪帝行宫·螭吻魔殿! 宫殿大门轰然洞开,三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缓缓步出。 为首者,身着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是“龙袍”样式的赭黄袍服,头戴一顶镶嵌着巨大假珠、布满裂痕的冕旒。他面容浮肿惨白,眼袋乌黑,眼神浑浊而贪婪,腹部高高隆起,仿佛塞满了腐烂之物。手中紧握着一方缺角、遍布裂痕、却依旧散发出邪异紫光的玉玺——正是那曾被他窃据、最终招致灭顶之灾的传国玉玺(伪)!其气息虚浮膨胀,带着一种强行拔高的伪帝威严,正是伪帝境界的袁术(魔化)! 左侧一人,身高过丈,膀大腰圆,身披锈迹斑斑的厚重板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三尖两刃魔刀,刀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他头颅低垂,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赤红的眸子在头盔阴影下闪烁,散发着狂暴凶戾的野兽气息,乃是袁术麾下头号猛将,纪灵(伪神境界)! 右侧一人,文官打扮,却面色青灰,双目泛着幽绿的鬼火。他手持一卷不断滴落黑色墨汁、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青简鬼书,周身环绕着阴冷的言灵之力。正是袁术的首席谋士,阎象(伪神境界)! 系统提示:遭遇第三关守将·魔化伪帝袁术(伪帝)及其爪牙·魔刃纪灵(伪神)、鬼言阎象(伪神)! 袁术(魔化·伪帝) 武器:伪·传国玉玺(攻击附加“伪帝威压”(降低敌方全属性)、“螭吻魔瘴”(持续毒属性伤害及腐蚀护甲)) 核心技能: 【仲家天命·伪龙啸】:被动光环。大幅强化自身及友军(纪灵、阎象)防御力、异常状态抗性。敌军持续受到“伪帝之耻”精神冲击(士气低落,攻击命中率下降)。 【玉玺镇国·螭吻吞】:主动技。祭起伪玉玺,化作一头由紫黑色魔瘴凝聚的巨型螭吻(龙子之一,性好吞),对目标区域进行大范围吞噬攻击,造成巨额伤害并附加“虚弱”、“腐蚀”状态。 【骄奢淫逸·糜烂域】:被动领域。袁术所在区域,大地持续渗出“腐败脓液”,大幅降低敌方移动速度,并持续造成生命流失。袁术自身在脓液中获得生命恢复。 纪灵(魔刃·伪神) 武器:三尖两刃魔刀(攻击附加“碎骨”、“撕裂”效果) 核心技能: 【三尖破岳·鬼神惊】:主动技。锁定单一目标,发动三段式狂暴斩击,每一击威力递增,附带击退、破甲效果。第三击有概率触发“斩首”即死判定(对生命值低于30%目标)。 【血煞护体·魔甲固】:被动技。受到攻击时,消耗自身生命值(hp)形成“血煞护盾”,大幅抵消伤害。生命值越低,护盾强度越高。 【狂兽之怒·碎山河】:爆发技(需消耗大量hp)。短暂进入狂暴状态,攻击力、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巨幅提升,无视痛楚与控制,但结束后陷入长时间虚弱。 阎象(鬼言·伪神) 武器:青简鬼书(施法媒介,大幅提升诅咒类法术强度与持续时间) 核心技能: 【青简判言·厄运临】:主动诅咒技。书写目标真名于青简之上,施加“厄运缠身”(大幅提升受到暴击概率、降低闪避、技能释放失败率增加)。 【墨池秽语·乱心魂】:主动控制技。泼洒鬼书墨汁,形成“秽语墨池”,范围内敌军持续受到精神污染(混乱、沉默、恐惧等随机负面状态),并大幅降低法术抗性。 【谗言惑主·怨灵聚】:辅助\/召唤技。持续吟诵谗言,大幅强化袁术“伪帝威压”效果,并有概率召唤被袁术害死的怨灵(如雷薄、陈兰等)助战。 “大胆逆贼!安敢犯朕仲家疆土?!”袁术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色厉内荏。他高举伪玉玺,浑浊的眼中满是贪婪与虚妄的帝王威严,“朕受命于天!传国玉玺在手!尔等蝼蚁,还不速速跪拜称臣?!否则,朕便以玉玺镇之,将尔等化为脓血,滋养朕之龙庭!” 那“仲家天命·伪龙啸”的光环瞬间扩散,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威压和耻辱感如同实质般冲击着刘彦等人的心神!五虎护法顿觉气息一滞,斗志都受到无形削弱。 “陛下息怒,待臣等为陛下扫清障碍!”阎象阴恻恻一笑,手中青简鬼书无风自动,黑色的墨汁如同活物般流淌,“青简判言·厄运临!” 他手指蘸墨,飞速在青简上写下“刘彦”、“杨婵”真名!两道浓郁如实质的黑气瞬间缠绕上刘彦与杨婵! 系统提示:您(刘彦)受到诅咒【厄运缠身】!暴击承受率+50%,闪避率-30%,技能释放失败率+20%!持续时间:300秒! 系统提示:圣姑杨婵受到诅咒【厄运缠身】!效果同上! 几乎同时,阎象鬼书一抖:“墨池秽语·乱心魂!” 大片粘稠腥臭的黑色墨汁泼洒而出,落地便迅速扩散,在刘彦等人脚下形成一片不断翻涌冒泡的污秽墨池!墨池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声嘶吼着恶毒的谗言! 系统提示:进入区域【秽语墨池】!您将周期性遭受随机负面状态(混乱、沉默、恐惧…)!法术抗性降低50%! “吼——!杀!” 纪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三尖两刃魔刀卷起滔天血浪,目标直指五虎护法!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三尖破岳·鬼神惊悍然发动!第一刀,裹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直劈站位最前的刘晟! “小心!”刘晟瞳孔一缩,顿觉一股凌厉的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闪避变得异常艰难(受厄运诅咒及墨池影响)!他怒吼一声,丈八槊全力上撩,“天岳·永镇界”重力领域全开!“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刘晟如遭重锤,连人带槊被劈得踉跄后退,双臂酸麻,虎口崩裂!纪灵刀势未尽,第二刀已如影随形,角度刁钻地横扫刘磐腰腹!速度更快,力量更沉! “焚烬·燃魂烬!”刘磐怒吼,金背刀烈焰狂燃,奋力格挡。“轰!”烈焰刀罡被血色魔刀硬生生劈散!刘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飞出去!纪灵眼中血光大盛,第三刀带着撕裂山河的恐怖气势,直取被前两刀震得身形不稳的黄叙!这一刀,快如闪电,狠辣绝伦,刀锋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让黄叙如坠冰窟!正是触发“斩首”即死判定的绝杀之刀! “黄叙!”胡响、胡亮目眦欲裂,双戟齐出,“荒狱·绝魂天荒!”试图拦截。但纪灵第三刀的速度太快!眼看黄叙就要命丧刀下! “哼!”一声冷哼响起。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七彩霞光后发先至,轻柔却坚韧无比地挡在黄叙身前!正是杨婵出手!霞光与魔刀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霞光剧烈荡漾,杨婵娇躯微晃,显然硬接伪神全力一击也非易事。但终究为黄叙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黄叙冷汗涔涔,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刀锋,肩头却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保护圣姑和主公!”刘晟强压伤势,与刘磐、胡氏兄弟再次扑上,将黄叙护在身后,死死缠住陷入狂暴攻击状态的纪灵。五人合力,凭借默契配合与技能互补,勉强在“厄运缠身”、“秽语墨池”的双重debuff下,与狂兽般的纪灵战作一团,刀光戟影,血煞与圣光、烈焰、重力、炼狱之力激烈碰撞,险象环生! 与此同时,战场核心! “杨婵贱婢!安敢阻朕大将?!”袁术见杨婵出手救人,勃然大怒(伪怒),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朕便先拿你开刀!玉玺镇国·螭吻吞!” 他猛地将手中伪玉玺高高抛起!那玉玺紫光大盛,瞬间膨胀,化作一头百丈大小、狰狞无比的紫黑色魔气螭吻!螭吻头似龙而无角,身如巨蟒,腹下生有短爪,张开血盆大口,口中是旋转的污秽旋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伪龙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杨婵(以及她身边的刘彦)当头噬下!巨口未至,那“伪帝威压”与“螭吻魔瘴”已让空间扭曲,杨婵的七彩圣光被急剧压缩!更可怕的是,脚下的“腐败脓液”在袁术技能激发下,如同沸腾般汩汩冒出更多的毒泡,粘稠的吸力陡增,大幅迟滞了闪避的可能! “夫人!”刘彦目眦欲裂!袁术这一击,威力远超马腾的“腾云斩”,更带着领域压制和恶毒诅咒!杨婵刚为救黄叙硬撼纪灵一刀,此刻再遭此厄,危在旦夕! “洞虚照影·溯流光!”刘彦狂吼,不顾自身受到的“厄运缠身”诅咒(技能释放失败率大增),强行催动时空秘法!九天龙镗划出玄奥轨迹,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试图延缓螭吻吞噬的速度!同时他身形急闪,欲挡在杨婵身前! 然而,阎象岂会让他如愿? “谗言惑主·怨灵聚!”阎象狞笑着,青简鬼书急速翻动,口中念念有词,无数恶毒的谗言化作实质的黑气,疯狂涌入袁术体内!袁术的“伪帝威压”骤然增强数倍,那螭吻的吞噬之力暴涨!同时,阎象鬼笔一指刘彦:“刘彦逆贼!陛下面前,安敢放肆?!墨池定身!” 墨池中数道粘稠如沥青的墨索猛地窜出,缠绕向刘彦双腿! 系统提示:受到【秽语墨池】效果触发【禁锢】!移动速度归零,持续时间3秒! 系统提示:技能【洞虚照影·溯流光 Lv8】释放失败!(受【厄运缠身】影响) “糟了!”刘彦身形猛然一顿,双腿如同陷入万丈泥潭!眼看那吞噬天地的螭吻巨口已笼罩杨婵头顶,七彩圣光在魔瘴侵蚀下明灭不定! “夫君勿忧!”生死关头,杨婵圣眸中七彩光华流转到极致,竟无丝毫惧色。她玉手结印,七彩练带如灵蛇般环绕周身,口中清叱:“**圣心莲华·净世光!**” 一朵巨大的、纯粹由七彩圣光凝聚的莲花在她脚下瞬间绽放!莲瓣舒展,圣洁的光辉如同利剑般刺破浓郁的魔瘴与污秽墨池!那缠绕刘彦的墨索如同遇到克星,嗤嗤作响,瞬间消融! 圣光莲花虽暂时逼退了螭吻的吞噬之势,但显然无法持久抗衡伪帝的全力一击,光芒在螭吻的嘶吼下迅速暗淡。 “刘彦小儿!你的死期到了!看朕将你二人一同化为脓血!”袁术见螭吻受阻,更加狂怒(伪怒),肥胖的手指指向刘彦,催动更多魔气注入玉玺! 就在这千钧一发,杨婵挡在暂时脱困的刘彦身前,承受着螭吻的恐怖压力,清冷而穿透一切虚妄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炸响在袁术那被贪婪和虚妄填满的魔魂深处: “袁公路!汝这冢中枯骨,僭号伪帝,遗臭万年!死到临头,尚在此狂吠,可还记得结发之妻冯媛?!” 冯媛!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袁术魔魂深处那被刻意遗忘、蒙尘的记忆!那个温婉贤淑,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最终却因他称帝野心而颠沛流离、受尽屈辱的女子! 杨婵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继续轰击: “汝可知,汝兵败身死,曝尸荒野之后!冯夫人为保汝仅存血脉(袁耀),忍辱负重,先委身于汝兄本初(袁绍)!然本初败亡,她又辗转落入曹阿瞒(曹操)之手!汝之爱女,亦被当作玩物,送予碧眼小儿孙权为妾!母女二人,身似飘萍,辗转于汝之仇敌枭雄榻侧!汝这伪帝,可曾护得她们半分周全?!汝那所谓的‘仲家天命’,带给她们的,唯有数不尽的耻辱与磨难!” “汝妻冯媛,一生所托非人!先嫁汝这冢中枯骨,再嫁本初这外宽内忌之徒,终委身曹操这乱世奸雄!汝女亦沦为孙权玩物!此皆汝妄称帝王,逆天而行,累及妻女之滔天罪孽!” “什么?!媛儿…耀儿…女儿?!”袁术如遭万雷轰顶,浑身肥肉剧烈颤抖!那伪玉玺操控的螭吻动作猛地一滞,魔气剧烈翻腾!冯夫人憔悴的面容…女儿年幼时天真烂漫的笑脸…袁绍得意狰狞的嘴脸…曹操鹰视狼顾的眼神…孙权碧眼中隐含的轻蔑…无数被刻意遗忘、深埋于耻辱深渊的画面,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冲击着他那由虚妄和贪婪构筑的魔魂! “不!不可能!本初…阿瞒…碧眼儿…他们…他们怎敢?!媛儿是朕的皇后!朕的!”袁术发出歇斯底里的、混杂着无尽恐慌、愤怒、屈辱和难以置信的咆哮!那强行凝聚的“伪帝境界”因这剧烈的情感冲击(尤其是巨大的耻辱感)而剧烈动摇,气息瞬间紊乱不堪!螭吻魔影更是明灭不定,几乎溃散!脚下的腐败脓液领域也随之一阵波动。 “陛下!稳住心神!此乃妖女惑心之言!”阎象大惊失色,疯狂催动青简鬼书,试图用谗言稳住袁术心神。 就在袁术心神失守、魔功紊乱的这致命一瞬! “袁公路!拿命来——!”刘彦积蓄已久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他无视了身上依旧缠绕的“厄运”黑气,无视了脚下粘稠的脓液,眼中只有那陷入混乱的伪帝肥硕身影!凌云驹感应主人滔天战意,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 “以圣姑之佑!破尔虚妄帝梦!八荒龙皇·定乾坤——奥义·龙皇断罪!” 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中蕴含着堂堂正正、裁决虚妄、涤荡妖氛的龙皇意志!刘彦人镗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昏黄天幕的金色雷霆!这一次,再无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破除一切伪装的决绝审判!目标直指袁术那因心神剧震而防御大开的胸膛! 快!太快!蕴含的“断罪”意志太过于克制袁术的“伪帝”本源! “不!朕是皇帝!朕有玉…”袁术仓皇举起伪玉玺试图格挡,眼中充满了混乱、恐惧与深入骨髓的耻辱。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璀璨的金色雷霆,轻易地穿透了仓促凝聚的稀薄魔瘴,洞穿了那件破烂的赭黄“龙袍”,狠狠贯入了袁术那腐败鼓胀的胸膛! “呃啊——!”袁术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燃烧着金色龙焰的窟窿。窟窿中没有鲜血,只有大股大股粘稠恶臭的暗绿色脓液和污浊的魔气喷涌而出!那伪玉玺上的紫光瞬间熄灭,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黯淡的碎片!空中那巨大的螭吻魔影发出一声哀鸣,轰然溃散! “朕…朕的玉玺…朕的仲家…媛儿…女儿…错了…朕错了…”袁术肥胖的身躯剧烈抽搐着,眼神迅速涣散,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那强行拔高的伪帝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流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烛,在金色龙炎的焚烧下,迅速化作一滩不断冒着气泡、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脓水,融入了他自己制造的腐败沼泽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顶扭曲的破败冕旒,缓缓沉入脓液。 “陛下——!”阎象发出绝望的尖叫!他最大的倚仗,伪帝袁术,竟然被对方一击秒杀?!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想也不想,卷起青简鬼书,化作一道黑烟就想遁入墨池逃窜! “妖言惑众!哪里走!贯日·破界矢 ——追魂!”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厉喝响起!却是黄叙!他强忍肩头剧痛,在袁术毙命、阎象心神失守的刹那,挣脱了墨池的部分束缚,早已蓄势待发的神弓拉至满月!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幽冥界限的纯白箭矢,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阎象所化黑烟的核心! “啊——!” 一声凄厉的鬼啸!黑烟剧烈翻滚,青简鬼书瞬间燃起惨绿色的鬼火,化为灰烬!阎象的虚影在黑烟中痛苦挣扎,最终被那纯白的破界之力彻底撕裂、净化! “吼!!”另一边,纪灵见袁术、阎象接连毙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愤怒吼!他双眼彻底化为血色,全身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皮肤寸寸开裂,涌出大量鲜血,却瞬间被那三尖魔刀吸收! “狂兽之怒·碎山河!” 纪灵彻底狂暴!他放弃了所有防御,进入了燃烧生命的终极状态!攻击力、速度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三尖魔刀化作一片血色的死亡风暴,瞬间将围攻他的刘晟、刘磐、胡响、胡亮四人劈得吐血倒飞!连杨婵及时布下的几道七彩光障都被瞬间撕碎! “保护主公圣姑!”刘晟口喷鲜血,却挣扎着再次挺槊上前!其余三人也悍不畏死地扑上!他们知道,这是纪灵最后的疯狂,只要撑过去,胜利就在眼前! “困兽犹斗!无间·修罗永劫 !” “焚烬·燃魂烬!” 胡氏兄弟与刘磐强提最后灵力,双戟引动炼狱,金刀燃尽魂火,再次硬撼那血色风暴! “星陨·寂灭劫!” 黄叙不顾伤势,第二支追魂箭破空而至!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在墨池中炸开!纪灵那血色风暴终于被硬生生遏制!他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大部分是自己狂暴反噬所致),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落。 “嗬…嗬…”纪灵拄着魔刀,半跪在污秽的脓液中,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刘彦,充满了不甘的兽性,最终,那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溅起大片的脓液,再无生息。那柄三尖两刃魔刀也寸寸断裂。 随着袁术、阎象、纪灵的消亡,那令人作呕的“腐败脓液”领域、“秽语墨池”迅速干涸消失。昏黄的天空也仿佛被洗涤过一般,露出一丝久违的清明。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击杀第三关守将·魔化伪帝袁术(伪帝)、鬼言阎象(伪神)、魔刃纪灵(伪神)!获得奖励: 袁术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寿春龙床”(指向淮南寿春伪皇宫废墟深处) 意难平碎片(袁术): “玉玺迷梦”(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袁术\/玉玺\/汉室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纪灵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汝南鬼祠”(指向豫州汝南郡某处阴森古庙) 阎象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泗水沉简”(指向徐州泗水河底某处) 特殊掉落:【伪帝冕旒碎片】(蕴含一丝扭曲的帝王气运,用途未知)、【破碎的螭吻逆鳞】(蕴含螭吻精魄及腐蚀之力,用途未知)、【谗言青简残页】(蕴含诅咒言灵之力,用途未知) 刘彦拄着龙镗,剧烈喘息,刚才那“龙皇断罪”几乎耗尽心力。杨婵飘落他身边,圣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与受伤的五护法,修复伤势,驱散残余的诅咒与污秽。五虎护法人人带伤,尤其硬撼纪灵狂暴的四人,伤势颇重,但眼神依旧锐利,经此血战,气势更显凝练彪悍。 “主公,圣姑,我等无碍!”刘晟抹去嘴角血迹,沉声道。 刘彦点点头,目光扫过袁术消散的那滩污秽,又看向杨婵,叹息一声:“伪帝迷梦,终成泡影。累及妻女,实乃可悲可叹。” 杨婵圣眸低垂:“贪婪虚妄,终招祸殃。此间因果已了,其妻女后世,也算各有归宿。只是苦了那冯夫人…走吧,下一关,便是那有虓虎之勇的吕布了!” 众人收拾心情,收集战利品与线索。刘彦的目光在“寿春龙床”、“汝南鬼祠”、“泗水沉简”三个光点上停留片刻,最终投向北方。那曾经的天下第一勇将所化的魔关,必将更加凶险。但冰宫之中,英灵渐聚,前路虽险,其心愈坚! 正是: 龙镗断罪破伪庭,圣语诛心碎帝梦。 三尖魔刃化飞灰,青简谗言付清风。 冰宫虹引收虎躯,前路虓虎啸苍穹。 莫道温侯无双勇,且看龙皇战九重! 第596章 温侯罢戟因情故,三生约战待云开 诗曰: 寿春泗水觅忠骸,冰宫又添将星来。 虓虎天威镇寰宇,陷阵军魂撼地台。 丁原幻影诛心魄,貂蝉身世破阴霾。 岳父一声戟锋转,三生约战待云开。 却说刘彦、杨婵破伪帝魔关,斩灭袁术、阎象、纪灵,得获三处英杰躯壳线索:“寿春龙床”、“泗水沉简”、“汝南鬼祠”。前二者关乎文钦、文鸯父子,后者则指向纪灵所守之躯,暂非急务。 “文鸳何在?”刘彦望向杨婵腰间酒葫,葫中英灵微光闪烁。杨婵会意,玉指轻点葫身,一道英气勃勃、身着赤甲的女将虚影飘然而出,落地凝实,正是那勇冠三军、曾单骑退雄兵的巾帼英豪——文鸳!她感应到葫中父兄(文钦、文鸯)真灵悸动,单膝跪地:“末将文鸳,听候主公、圣姑差遣!” 刘彦将【伪帝冕旒碎片】与【谗言青简残页】交予文鸳:“此二物,一含伪帝残秽,一蕴言灵怨念,正与寿春、泗水之地气相合。汝持此物,速返冰宫,请水镜先生及管辂仙长施法,循此感应,必可寻回汝父(文钦)与汝兄(文鸯)遗蜕!” “末将领命!定不负所托!”文鸳双手接过信物,触手冰凉,冕旒碎片传来阵阵令人作呕的虚妄帝王气,青简残页则萦绕着无数恶毒低语。她强忍不适,眼中却燃起炽热的希望之火。当即驾驭灵梭,化作赤色流光,直投冰宫而去。 冰宫之内,寒气更添肃穆。北宫七女已然功成,两具新的玄冰棺椁并列于赵云棺侧。左棺之中,一位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剑眉星目,英姿勃发,纵然沉睡,眉宇间依旧凝聚着冲霄战意,正是锦马超!右棺之内,一位面如重枣、虬髯戟张的猛将,身披重铠,怀抱一柄门板大小的厚背砍山刀,不怒自威,正是庞令明!棺椁之上,隐隐有虹光与铁骑虚影流转,显是七女以母魂虹光与西凉铁骑符之力,护持周全。 文鸳飞身入内,恭敬呈上信物,禀明来意。 司马徽拂尘轻扬,清气扫过冕旒碎片与青简残页,微微颔首:“伪帝残秽,指向龙床;言灵沉冤,归于泗水。公明,看你的了。” 管辂嘿嘿一笑,将冕旒碎片置于卦盘“离”位(象征伪帝虚火),青简残页置于“坎”位(象征泗水沉冤)。他口中念念有词,十指如飞拨动星轨。卦盘上光华流转,离位腾起一道扭曲的暗金气柱直指东南(寿春),坎位则涌出一道幽黑的墨流沉向东方(泗水)! “文家丫头,随星轨虹桥,速去速回!”管辂喝道。 文鸳抱拳,周身赤色罡气勃发,循着卦盘指引的两道光路,身化赤色惊鸿,破空而去! 系统提示:文鸳(特殊Npc)已出发执行任务【寻躯·寿春泗水】。目标:文钦(寿春龙床)、文鸯(泗水沉简)。任务状态:进行中…… 司马徽望向北方,白眉微蹙:“温侯之关,杀伐之气冲霄,已成天神绝域。刘彦小友此去,恐需一番惊天动地的‘情义’周旋了……” 刘彦、杨婵一行,离了淮南污秽之地,一路北行,直扑并州故地。越近九原,天地间弥漫的气息便越是狂暴、肃杀!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的破布。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残留着无数巨大的戟痕与蹄印,焦黑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插着断戟残戈的坟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硝烟与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战意! 一座完全由漆黑的金属巨岩垒砌而成的巍峨关城,如同洪荒巨兽的獠牙,矗立在通往北方的必经之路上。关城高达百丈,城墙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断裂的兵器,如同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城门上方,两个由雷霆与火焰交织而成的巨大古篆,灼烧着虚空——虓虎啸天关!关前,三尊身影如同亘古魔神,散发着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威压! 为首者,身披暗金蟠龙吞兽铠,头戴束发紫金冠,身形伟岸如山岳!他并未骑马,而是傲然立于关前一块插满断戟的黑色巨岩之上。 他手中一杆方天画戟,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与熔岩铸就,戟尖吞吐着撕裂空间的寒芒——神魔·方天戟!其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双目开阖间,赤金神光迸射,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睥睨天下的霸道与深入骨髓的桀骜几乎化为实质!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力场波纹,空间都在其威压下微微扭曲!正是天神境界的吕布(魔化)!其威势之盛,远超此前所有守关者! 左侧一人,身披玄黑重甲,覆盖全身,唯有一双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从头盔缝隙中透出。他手持一面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玄铁塔盾(陷阵玄冥盾),盾面流淌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腰间悬一柄无鞘的厚背斩马刀(破军·断岳刀),刀身古朴,却散发着斩断山岳的沉重杀意。气息沉凝如山,坚不可摧,乃是天神境界的高顺!他身后,隐约有七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长矛、气息连成一片、如同钢铁城墙般的虚影沉浮——正是那支名震天下、攻无不克的陷阵营军魂! 右侧一人,文士打扮,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渊,闪烁着洞察一切、掌控全局的智慧冷光。他手中托着一方由无数细小符文凝聚而成的八门阵盘,阵盘缓缓旋转,演化着生、死、惊、伤、休、杜、景、开八种玄奥气机。其气息虽不如吕布、高顺狂暴,却如蛛网般笼罩四方,掌控着整个战场的气流与能量脉络,乃是地仙境界的陈宫! 系统提示:遭遇第四关守将·魔化虓虎吕布(天神)及其爪牙·铁壁高顺(天神)、绝阵陈宫(地仙)! 吕布(魔化·天神) 武器:神魔·方天戟(攻击附加“神魔之力”(无视部分防御)、“破界锋芒”(攻击附带空间撕裂效果)) 核心技能: 【无双·弑神戟域】:被动领域。吕布周身千丈内形成“弑神领域”,大幅提升自身攻击力、暴击率、破甲。领域内所有敌方单位持续受到“战神威压”(全属性下降,技能消耗增加)。 【辕门射戟·碎星辰】:主动技(远程\/锁定)。方天戟投掷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神芒,无视空间距离,锁定单一目标造成毁灭性贯穿伤害,附带“灵魂标记”(后续受到吕布攻击伤害大幅提升)。 【鬼神乱舞·灭八荒】:** 主动技(近战\/范围)。吕布进入狂暴状态,方天戟化作万千戟影,对周身大范围进行无差别毁灭性打击,每一击均附带“神魔之力”与“破界锋芒”,持续时间长,威力毁天灭地。 高顺(铁壁·天神) 武器:陷阵玄冥盾(防御附加“绝对格挡”(高概率完全抵挡物理攻击)、“大地脉动”(吸收伤害转化为自身护盾));破军·断岳刀(攻击附加“碎甲”、“重击”) 核心技能: 【陷阵之志·军魂固】:被动光环。大幅提升自身及友军(吕布、陈宫)防御力、格挡率、异常状态抗性。光环范围内,陷阵营军魂虚影可实体化进行防御或反击。 【不动如山·御天倾】:主动防御技。高举玄冥盾,激发大地之力,形成一道覆盖友军的巨型“不动山岳”护盾,短时间内免疫一切控制及低于天神境界的攻击。 【破军一击·裂地斩】:主动攻击技。蓄力后,挥动断岳刀发动一次势大力沉的劈斩,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巨额物理伤害及“地裂”效果(减速、持续伤害)。 陈宫(绝阵·地仙) 武器:八门阵盘(施法媒介,大幅提升阵法强度与范围) 核心技能: 【八门金锁·困龙局】:主动阵法技。布下八门金锁大阵,大幅限制范围内敌军移动速度、闪避率,并持续造成“金气割裂”伤害。阵法可随陈宫意念改变“生门”位置。 【奇谋·移星换斗】:主动辅助技。短暂扭曲局部空间法则,可瞬间交换吕布\/高顺位置,或使敌方强力攻击偏转、落空。 【绝阵·十面埋伏】:终极阵法技(需长时间引导)。布下绝杀之阵,召唤无数金戈铁马虚影进行无死角绞杀,阵法内伤害巨幅提升,并附加“禁疗”、“禁魔”效果。 “刘彦?杨婵?”吕布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滚动,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与狂傲,“区区半圣,也敢闯本侯镇守的天关?尔等欲复活那些手下败将?可笑!这天下,无人配在本侯戟下重生!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天下无双!” 话音未落,那恐怖的无双·弑神戟域已轰然降临!暗红色的力场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刘彦、杨婵及五护法顿觉如同背负万钧山岳,呼吸窒涩,灵力运转迟滞,举手投足都变得无比艰难!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冲击着神魂,令人心生绝望! “主公,杀鸡焉用牛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高顺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铁摩擦。 他手中玄冥盾猛地一顿地面!“陷阵之志·军魂固!” 厚重的土黄色光环瞬间扩散,与吕布的戟域叠加!吕布、高顺、陈宫身上顿时覆盖上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甲,防御力暴涨!同时,七百名陷阵营重甲军魂虚影在光环中瞬间凝实,盾如山,矛如林,肃杀之气直冲霄汉!它们并未主动进攻,却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拱卫着核心三人,更隐隐封锁了五护法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八门金锁,困!”陈宫眼神淡漠,手中八门阵盘光华大盛!“八门金锁·困龙局!” 无数金色的符文锁链自虚空浮现,瞬间在刘彦等人脚下交织成一座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八卦阵图!阵图之内,重力陡增十倍不止!金色锐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持续切割着护体罡气!刘彦等人的移动速度骤降,闪避变得几乎不可能! 系统提示:进入【无双·弑神戟域】!全属性下降20%,技能消耗增加30%,持续受到“战神威压”精神冲击! 系统提示:受到【陷阵之志·军魂固】光环影响!敌方防御力、格挡率巨幅提升! 系统提示:陷入【八门金锁·困龙局】!移动速度降低80%,闪避率降低90%,持续受到“金气割裂”伤害! “辕门射戟·碎星辰!”吕布眼中赤金神芒一闪,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他手臂肌肉贲张,神魔方天戟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金色闪电,带着毁灭星辰的恐怖意志,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锁定被阵法困住、行动艰难的刘彦!戟芒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让刘彦神魂刺痛,仿佛被死神标记! “夫君!”杨婵花容失色!这一戟的威力,远超此前所有攻击!她毫不犹豫,七彩圣光全力爆发,七彩练带如同灵蛇般交织在刘彦身前,同时玉手结印:“圣心莲华·净世光!” 圣洁莲花再次绽放,试图抵挡! “不动如山·御天倾!”高顺几乎同时低喝!玄冥盾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一道覆盖吕布、陈宫及自身的巨型山岳护盾瞬间升起!显然是要防备杨婵或五护法的救援或干扰! “奇谋·移星换斗!”陈宫阵盘一转!吕布射出的那道恐怖戟芒,在临近刘彦的刹那,空间微微扭曲,竟诡异地绕开了杨婵仓促布下的七彩光网与圣莲核心,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刘彦肋下!这是必杀之局! “主公!”五虎护法目眦欲裂,拼命想冲过来,却被陷阵营军魂虚影死死挡住,更受困龙局与戟域压制,寸步难行! 生死关头!刘彦狂吼,将“洞虚照影·溯流光”催动到极致,同时“龙啸九天·破万劫”九条金龙护体!然而,在吕布天神境界的绝对力量、陈宫的空间偏转、以及多重负面状态的压制下—— 轰——! 赤金戟芒狠狠撞上仓促凝聚的金龙与时空涟漪! 九条金龙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时空涟漪被狂暴的神魔之力强行撕裂!残余的戟芒狠狠贯在刘彦的护体神罡之上! 噗——! 刘彦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护体神罡应声而碎!一口淡金色的圣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轰飞,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黑色岩壁之上,岩壁轰然炸裂,烟尘弥漫!九天龙镗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嗡嗡哀鸣!刘彦躺在碎石之中,面如金纸,胸口一个恐怖的贯穿伤,边缘萦绕着赤金色的神魔之力,阻止着伤口愈合,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主公!”五虎护法心胆俱裂! “蝼蚁,不堪一击。”吕布收回方天戟,眼神漠然,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戟尖遥指重伤的刘彦,便要补上最后一击。 “奉先!还认得老夫否?!”一声苍老却充满无尽悲愤与怨毒的咆哮,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骤然响彻整个虓虎啸天关! 吕布那漠然的赤金瞳孔,猛地一缩!他霍然转头! 只见杨婵身前,七彩圣光汇聚,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身影迅速凝聚!此人身穿汉室旧官袍,面容方正,须发皆张,眼神中燃烧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痛楚,正是那被吕布亲手斩下头颅的并州刺史——丁原! “逆子!吕布!我待你如亲子,授你武艺,予你权柄!你…你却为了一匹赤兔马,听信董卓谗言,持戟入我帐中,弑我于榻上!此等禽兽不如之行径,天理难容!老夫死不瞑目,怨念凝而不散,今日便要向你索命!”丁原的虚影指着吕布,字字泣血,句句诛心!那滔天的怨念与悲愤,竟暂时冲淡了吕布的弑神领域! 吕布伟岸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深埋于魔魂最底层、被强行镇压的愧疚与那一夜的血腥画面,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咬着他的心神!他持戟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份动摇,却被杨婵与重伤的刘彦敏锐地捕捉到了! “哼!老匹夫!死了还作祟!”吕布强行压下心中波澜,方天戟一挥,一道赤金戟芒斩向丁原虚影,“本侯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戟芒过处,丁原虚影应声而散,但那怨毒的诅咒之声却依旧在战场回荡:“吕布!你背主弑父,天厌之!地弃之!必不得好死——!” 就在吕布心神被丁原幻影所扰,杀招稍缓之际!杨婵清冷而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狠狠劈在吕布的心防之上: “吕布!汝可知,汝那爱妾貂蝉,身世为何?!” 貂蝉! 这个名字如同最柔嫩的羽毛,轻轻拂过吕布那刚硬如铁、却被丁原之言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防!那是他纵横天下、杀戮无数中,唯一真心爱恋、视为珍宝的女子! 杨婵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愫:“貂蝉,本姓任,小字红昌!其母乃弘农杨氏旁支,论起血脉渊源,乃吾夫君刘彦前世刘民陛下之姨母!貂蝉,实为刘民陛下之外甥女!当年王允设连环计,以貂蝉为饵,离间汝与董卓,固然有其算计。然貂蝉忍辱负重,周旋于虎狼之间,最终借汝之手为国除贼,其中亦有保全汉室、不负母族之志!汝视若珍宝之人,其血脉源头,便在汝眼前欲杀之人身上!” “汝今日若执意斩杀刘彦,便是亲手断绝貂蝉母族血脉!他日黄泉之下,汝有何面目再见貂蝉?!” “什么?!红昌…她是…刘民的外甥女?!”吕布如遭五雷轰顶!方天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貂蝉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那温柔又带着哀愁的眼神,那在月下向他倾诉身世的片段…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他记得貂蝉曾提过母系出自弘农杨氏,却万万没想到,竟与刘民(刘彦前世)有如此亲近的血缘!自己欲杀之人,竟是爱妾的舅父?! 这突如其来的血脉渊源,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吕布因杀戮而沸腾的魔魂之上!那滔天的杀意,竟为之一滞!他看向重伤倒地的刘彦,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矛盾、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迟疑!手中的方天戟,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斩下。 “主公!战机稍纵即逝!勿被妖言所惑!末将去取刘彦首级!”高顺见吕布竟因对方言语而迟疑,心中大急! 他深知吕布性情,一旦陷入情感纠葛,极易反复!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暴喝一声,发动“破军一击·裂地斩”!沉重的断岳刀卷起撕裂大地的土黄色刀罡,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重伤无法动弹的刘彦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快如奔雷!陈宫也默契地操控八门金锁阵,死死压制住欲救援的杨婵和五护法! 眼看刘彦就要命丧刀下! “老岳父!刀下留人!小婿刘晟在此——!” 一声石破天惊、带着哭腔的暴吼,如同平地惊雷,响彻战场! 正要劈下断岳刀的高顺,动作猛地一僵! 连陷入矛盾挣扎的吕布,也愕然转头望去! 只见被陷阵营军魂和困龙局死死压制的五虎护法阵中,刘晟须发戟张,双目赤红,拼尽全力将丈八槊插在地上,对着吕布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力竭地喊道: “温侯!岳父大人!小婿刘晟,乃吕雯(吕玲绮)之夫!您的外孙刘破虏(吕雯所生之子)此刻正在冰宫之中,日夜期盼外公脱此魔障,共享天伦啊!您若杀了主公,便是断了小婿生路,更让您的外孙自幼失怙!岳父大人!三思啊——!” 这一声“老岳父”、“外孙”,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吕布心中那狂暴的杀意天平!吕玲绮…那个继承了自己无双武艺、性格刚烈如火的女儿…刘破虏…自己的外孙… 吕布那燃烧着赤金神焰的双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属于“人”的复杂情感——震惊、茫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以及滔天的愤怒(对高顺欲杀刘彦可能累及女儿外孙的愤怒)! “高顺!住手——!” 吕布一声怒吼,如同九天龙吟!手中神魔方天戟猛地一记横扫!并非攻向敌人,而是卷起一道磅礴无匹的赤金色罡气,后发先至,狠狠撞在高顺那即将劈到刘彦头顶的断岳刀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天地!天神吕布含怒一击,何其恐怖!高顺那势在必得的“裂地斩”刀罡瞬间被轰得粉碎!连人带刀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震得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关墙之上,厚重的陷阵玄冥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蔓延!高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金色的魂血(天神之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陷阵营军魂虚影停止了动作。 陈宫操控阵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杨婵和五护法也愣住了。 唯有刘彦,躺在碎石之中,虽然重伤濒死,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他咳着血,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来: “咳咳…温侯…神威…盖世…刘彦…佩服…今日…非战之罪…实乃…天意弄人…亲情难断…” 他喘息几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而豪迈的光芒: “待…待刘某…他日功德圆满…登临圣位…定携…三位红颜知己…亲赴…温侯仙府…讨教…讨教这天下无双的戟法!不知…温侯…可敢应战否?!” 吕布伟岸的身躯矗立在黑色巨岩之上,赤金神眸死死盯着刘彦,又扫过跪地不起的刘晟,眼神中怒意、傲气、憋屈、以及一丝被勾起的好胜心激烈交织。半晌,他猛地将方天戟重重一顿,插入脚下岩体,发出轰然巨响,声震四野: “哼!刘彦小儿!倒有几分胆色!好!本侯便应下此约!待你成圣之日,本侯与严氏、貂蝉、孟琴三位夫人,在九天之上,等你一战!若敢不来,或找些庸脂俗粉凑数,休怪本侯戟下无情,踏平你的圣坛!” 言罢,吕布看也不看重伤的高顺和面色铁青的陈宫,更无视那依旧运转的八门金锁阵,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虓虎啸天关那深邃的城门之后,只留下一句余音在战场回荡: “高顺,陈宫,此关…罢了!放行!” 随着吕布离去,那恐怖的无双·弑神戟域瞬间消散。高顺挣扎着站起,沉默地收起盾刀,深深看了一眼刘彦和刘晟,也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关内。陈宫长叹一声,手中八门阵盘光华敛去,困龙局随之解除。他复杂地看了一眼杨婵和刘彦,身形渐渐淡去。 笼罩天地的肃杀与威压,顷刻间消散大半。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通过第四关·虓虎啸天关!获得奖励: 吕布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九原神冢”(指向并州九原吕布故乡某处神秘祭坛) 意难平碎片(吕布):“白门楼殇”(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吕布\/貂蝉\/赤兔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高顺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陷阵营碑”(指向某处陷阵营全军覆没的古战场遗迹) 陈宫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东缙智渊”(指向兖州东郡某处隐秘智者洞府) 特殊掉落:【一缕赤兔残鬃】(蕴含赤兔马不屈战魂)、【陷阵军魂印(残缺)】(蕴含陷阵营铁血军魂意志)、【绝阵符钥碎片】(蕴含一丝阵法本源之力) 杨婵第一时间飞至刘彦身边,七彩圣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其体内,修复着那恐怖的贯穿伤,驱散着残留的神魔之力。五虎护法也围拢过来,刘晟更是满脸后怕与庆幸。 “主公!您没事吧?” “无妨…咳咳…死不了…”刘彦在杨婵搀扶下艰难坐起,看着刘晟,苦笑道:“刘晟啊刘晟,你这声‘老岳父’,喊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刘晟老脸一红,挠头道:“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只盼温侯莫要怪罪…” 杨婵一边为刘彦疗伤,一边望向那巍峨的虓虎关,圣眸中若有所思:“温侯虽罢戟,然其心未服,约战九天,恐非虚言。夫君,你许下的这‘三英战吕布’之约…” 刘彦眼中闪过一丝豪气与战意,望着手中那一缕赤红的赤兔残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待我等功成之日,便带上月儿、颖儿、还有…婵儿你,去会一会这重生归来的无双战神与他的三位夫人!看看是咱们的姻缘技厉害,还是他的方天戟更凶!” 众人闻言,虽觉压力如山,却也禁不住被这豪情感染。收拾战场,收集线索与掉落。当刘彦的目光落在“九原神冢”、“陷阵营碑”、“东缙智渊”三个光点上时,心中战意更炽。下一关,便是那江东猛虎——孙坚了!真正的恶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正是: 温侯罢戟因情故,岳父一声转乾坤。 丁原幻影诛心魄,貂蝉身世证渊源。 三生约战九天外,四缕残魂归葫门。 莫道江东多英烈,且看龙虎会风云! 第597章 胡门双婿险中救,玉玺护主破江东 诗曰: 九原东缙觅虓魂,陷阵碑前铁血存。 江东猛虎啸天阙,四象天罡镇地门。 策翊双影证恩义,玉玺灵光护真尊。 胡门双婿险中救,破得坚关见云屯。 却说刘彦、杨婵闯过虓虎关,得获吕布、高顺、陈宫三人躯壳线索。刘彦望向酒葫中温侯真灵,又瞥见葫内严如意(吕布正妻)、貂蝉(任红昌)、孟琴(吕布妾室)三缕英魂微光流转,心念电转。 “吕雯(吕玲绮)何在?”杨婵轻点葫身,一道身着赤甲、英姿飒爽的女将虚影凝实落地,正是吕布之女——吕雯!“末将听令!” “陆芊(陆逊之妹,陈宫之夫人)”又一道温婉中带着书卷气的倩影浮现——陆芊! “严瑾(严白虎之女,吕布正妻严如意侄女、高顺之夫人)”第三道身影英气内敛,抱拳待命——严瑾! 刘彦将【一缕赤兔残鬃】交予吕雯:“此乃汝父坐骑残魂所系,持此物,速返冰宫,请水镜先生施法,循此感应,必可寻回温侯遗蜕于九原神冢!” 将【绝阵符钥碎片】交予陆芊:“此符钥蕴公台(陈宫)阵法本源,持此物,请管辂仙长推演,定可寻其躯壳于东缙智渊!” 将【陷阵军魂印(残缺)】交予严瑾:“此军魂印乃伯平(高顺)陷阵精魄所凝,持此物,请许劭先生以相术牵引,必能寻其忠骨于陷阵营碑!” 三女肃然领命,各持信物,化作三道流光,直投冰宫而去。 冰宫之内,气象愈显恢弘。文鸳已然功成,两具玄冰棺椁新增。左棺之中,一位面容刚毅、须发戟张的中年将领(文钦),身着魏将铠甲,怀抱长刀,沉睡中犹带不屈之气;右棺之内,一位银甲白袍、英气勃发的年轻骁将(文鸯),手持长枪,眉宇间战意冲霄,正是“单骑退雄兵”的幼麟!棺椁之上,隐隐有青简文气与破军煞意流转。 吕雯、陆芊、严瑾飞身入内,恭敬呈上信物。司马徽拂尘轻点赤兔残鬃,残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指北方(九原)。管辂将符钥碎片置于卦盘“巽”位(风象,主智谋变化),星轨转动,一道青色光路指向东方(东缙)。许劭则持玉尺丈量军魂印,印中七百陷阵英魂虚影咆哮,引动玉尺毫光,坚定指向西方(陷阵营碑古战场)! “事不宜迟!”司马徽颔首。三女循着各自感应,化作赤、青、黑三道惊鸿,破空而去! 系统提示:吕雯、陆芊、严瑾(特殊Npc)已出发执行任务【寻躯·神冢智渊碑】。目标:吕布(九原神冢)、陈宫(东缙智渊)、高顺(陷阵营碑)。任务状态:进行中…… 司马徽望向东南,白眉微凝:“江东猛虎,携四象天罡而至,其势已成真圣绝域。此关之险,恐尤胜温侯。刘彦小友,当以‘情义’破‘刚烈’,以‘正统’压‘私怨’……” 刘彦、杨婵一行离开并州肃杀之地,直扑江东。越近吴地,天地间水汽愈盛,却非温润,而是带着咸腥与铁锈的杀伐之气!天空是深邃的靛蓝色,云层厚重如铅,低低压下,不时有粗大的青白色雷霆撕裂天幕。 大地之上,江河纵横,水势湍急汹涌,浪涛拍岸之声如同战鼓擂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与一种百折不挠、誓死抗争的惨烈战意! 一座巍峨的关城,如同蛰伏于大江入海口的洪荒巨兽,矗立在必经之路上。关城以巨大的青色海岩垒砌,高达百丈,城墙上布满刀劈斧凿、烈焰焚烧的痕迹,更插满了折断的船桨与锈蚀的吴钩!城门上方,四个由水光与雷火交织而成的大字,灼灼生辉——江东啸浪关!关前,五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令江海倒卷的恐怖威压! 为首者,身披赤红蛟龙吞海铠,头戴束发冲天冠,面容刚毅如礁石,虬髯戟张,双目开阖间,金光迸射,如同两轮出海骄阳!他并未骑马,而是脚踏汹涌波涛,身形稳如山岳。 他手中一柄古锭破浪刀,刀身呈暗金色,流淌着水纹般的波光,刃口隐有龙吟虎啸之声!其气息磅礴浩瀚,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更带着一股劈波斩浪、无坚不摧的锋锐意志,赫然是真圣境界的孙坚(魔化)!其威势之凝实厚重,远非吕布的霸道张扬可比,乃是历经千锤百炼的百战之圣! 其身旁,一位身着华贵宫装、却面罩寒霜、眼神怨毒的老妇,手持一柄镶嵌着巨大明珠的分水龙纹杖,杖头明珠散发着幽蓝寒光,操控着周围汹涌的水流。正是孙坚之妻,吴国太(真圣境界)!她周身弥漫着冰冷刺骨的恨意,死死锁定刘彦。 孙坚身后,三位老将呈三才阵位拱卫: 左侧一人,身披玄黑重甲,面如重枣,手持一杆缠绕着青色罡风的铁脊蛇矛,气息沉凝如山,引动风雷之力,乃是天神境界的程普! 右侧一人,身披赤铜锁子甲,须发如戟,手持两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焰双鞭,周身热浪滚滚,乃是天神境界的黄盖! 居中一人,身披土黄巨犀甲,体格魁梧如山,手持一面巨大的、铭刻着玄奥符文的玄龟撼地盾,盾面土黄色光晕流转,厚重无匹,乃是天神境界的韩当! 三人气息虽为天神,却与孙坚、吴国太的气息隐隐相连,浑然一体,构成一个强大的战阵核心! 系统提示:遭遇第五关守将·魔化江东猛虎孙坚(真圣)、魔化吴国太(真圣)及其爪牙·风雷程普(天神)、烈火黄盖(天神)、铁壁韩当(天神)! 孙坚(魔化·真圣) 武器:古锭破浪刀(攻击附加“破浪真意”(无视水系防御,附带强力击退、撕裂)、“真龙之怒”(攻击附带龙威震慑,大幅降低敌方防御)) 核心技能: 【猛虎啸江·镇海狱】:被动领域。孙坚周身千丈内形成“镇海领域”,大幅提升自身及友军攻击力、防御力,领域内所有水系、土系技能威力巨幅提升。敌军持续受到“惊涛骇浪”压制(移动速度、攻击速度大幅降低,灵力恢复减慢)。 【断浪斩·裂苍穹】:主动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海天的巨大金色刀罡,对直线路径上所有目标造成毁灭性贯穿伤害,附带“断流”效果(暂时切断目标与天地灵力联系)。 【真圣护体·玄武临】:主动防御\/反击技。召唤玄武圣兽虚影护体,短时间内免疫一切控制及低于真圣境界的攻击,并可反弹部分伤害。 吴国太(魔化·真圣) 武器:分水龙纹杖(施法媒介,大幅提升水系法术强度与范围) 核心技能: 【沧海泪·葬千军】:主动领域技。操控领域内所有水流,形成无数蕴含极致寒毒与撕裂之力的“葬魂水龙卷”,大范围持续绞杀敌军。 【龙珠定海·锢神魂】:主动控制技。杖头龙珠射出幽蓝光束,锁定单一目标,造成强力禁锢与持续神魂冻结伤害,大幅削弱目标精神力。 【慈航咒·复潮生】:辅助技。引动水元生命之力,大范围治疗友军伤势,并驱散负面状态。 程普、黄盖、韩当(天神境界) 核心组合技: 【四象天罡阵·风雷火土固】: (需三人同时发动)以程普(风雷)、黄盖(烈火)、韩当(后土)为核心,引动四象本源之力(孙坚为水象核心,吴国太为辅助),形成覆盖全场的“四象天罡战阵”!阵内: 程普:攻击速度、暴击率巨幅提升,攻击附带风雷麻痹效果。 黄盖:攻击力、暴击伤害巨幅提升,攻击附带烈焰灼烧及爆炸效果。 韩当:防御力、格挡率巨幅提升至极限,所受伤害大幅分摊至大地。 孙坚\/吴国太:所有技能效果、范围、伤害提升50%! 敌军:全属性持续下降,受到四象元素伤害大幅提升! “刘彦!杨婵!”孙坚的声音如同惊涛拍岸,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与深沉的怨怒,“尔等竟敢踏足吾江东故地!妄图复活那些与吾孙氏为敌之人?痴心妄想!”他手中古锭刀遥指关下,金色刀芒吞吐不定,“今日,便让尔等葬身于此,祭奠我江东儿郎英魂!” 吴国太更是怨毒地盯着刘彦,龙纹杖重重一顿,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刘彦!不!刘民!你这无耻之徒!可还记得当年昱岭关之辱?!你率大军围困我江东,逼得老身…逼得老身…哼!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仇恨【昱岭关之辱】!吴国太对您(刘彦\/刘民)仇恨值mAx!其所有攻击对您伤害提升100%! “四象天罡!起阵!”程普、黄盖、祖茂齐声怒吼!三道磅礴的天神之力冲天而起,与孙坚的镇海领域、吴国太的龙珠之力瞬间交融! 轰——! 一座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四色光阵轰然降临!阵图流转,青龙(风雷)、朱雀(烈火)、玄武(后土)、白虎(庚金,隐含于孙坚刀意中)四象虚影盘旋咆哮!恐怖的战阵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 系统提示:陷入终极战阵【四象天罡阵·风雷火土固】!受到全方位压制! 全属性下降30%! 受到风、雷、火、土、水元素伤害提升100%! 灵力恢复速度降低80%! 移动速度、攻击速度降低50%! “断浪斩·裂苍穹!”孙坚根本不给对方任何适应机会!真圣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古锭刀!一道百丈长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刀罡,撕裂靛蓝的天幕与厚重的云层,带着斩断江河、劈开苍穹的恐怖意志,无视空间距离,锁定被战阵压制的刘彦,当头劈下!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更可怕的是,吴国太的龙珠幽光一闪,“龙珠定海·锢神魂!”一道冰冷的幽蓝光束后发先至,瞬间缠绕上刘彦! 系统提示:刘彦受到【龙珠定海·锢神魂】!陷入【强效禁锢】状态,无法移动、闪避!精神力持续削弱!持续时间:10秒! “夫君!”杨婵惊骇欲绝!七彩圣光全力爆发,试图驱散禁锢,却被四象天罡阵的恐怖压制力大幅削弱!五护法拼死想冲过来,却被程普的风雷蛇矛、黄盖的烈焰双鞭、祖茂的玄龟巨盾死死拦住!在战阵加持下,三位天神的战力飙升到极致,五护法瞬间险象环生! 眼看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刀罡就要将禁锢中的刘彦劈成两半! “父亲!刀下留人——!” 一声充满焦急与悲愤的年轻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英武身影,在杨婵的七彩圣光全力催动下,瞬间凝聚在刘彦身前!此人金甲红袍,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与孙坚一脉相承的刚烈与桀骜,正是那英年早逝的江东小霸王——孙策! 孙策虚影张开双臂,直面孙坚那毁天灭地的刀罡,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急迫:“父亲!不可杀他!当年许贡三门客暗箭伤我,若非刘民陛下(刘彦前世)得讯,亲率大将千里奔袭,于吴郡城外截杀那三个卑鄙小人,孩儿之仇,岂能得报?!刘民陛下,于我孙策有雪恨大恩啊!” 孙坚那势不可挡的刀罡,在触及孙策虚影的刹那,猛地一滞!如同怒涛撞上了无形的礁石!许贡三门客…孙策喋血…刘民遣将复仇…这些深埋的记忆碎片,如同利刃般刺入孙坚被魔气与怨怒充斥的心魂!他看向孙策虚影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持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伯符…吾儿…”孙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痛楚。 就在孙坚心神剧震、刀势稍缓之际!杨婵再次凝聚圣力! “父亲!还有孩儿孙翊!”又一道略显文弱却眼神坚定的青年虚影浮现(孙翊)!他挡在孙策虚影之前,急声道:“若非刘民陛下将徐庶先生之女徐琳许配于孩儿,令孩儿得徐先生高徒护卫左右,孩儿早已在丹阳被叛将边鸿刺杀!刘民陛下于孩儿有救命之恩!父亲!恩将仇报,非英雄所为!三思啊!” 孙翊!丹阳遇刺!徐庶之女!救命之恩! 孙坚的眼神剧烈波动!两个爱子的血仇得报与救命之恩,如同两股洪流,狠狠冲击着他那被吴国太怨念和自身执念加固的魔魂壁垒!那毁天灭地的刀罡,金光剧烈闪烁,威力骤减!禁锢刘彦的幽蓝光束也因吴国太的分神而松动了一丝! “妖妇!安敢以吾儿幻象惑我夫君?!”吴国太厉声尖叫,龙纹杖一挥,数道蕴含极寒之力的“葬魂水龙卷”便轰向孙策、孙翊虚影! 虚影应声而散,但那份冲击,已深深烙印在孙坚心中。 “哼!”孙坚强行压下心中波澜,刀罡虽未散,却不再锁定刘彦要害,而是偏移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匹练,狠狠斩在刘彦身侧的大地上! 轰隆——! 大地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狂暴的刀气将重伤初愈的刘彦再次震飞,口喷鲜血,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也伤上加伤! 孙坚收刀而立,赤金双眸死死盯着艰难爬起的刘彦,声音如同寒冰:“刘彦!刘民!纵使伯符、叔弼之言为真,然有一事,你需给本侯一个交代!” 他踏前一步,真圣威压如山倾覆:“那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当年你假意示好,将一方复刻赝品交予伯符,引得我孙氏成为众矢之的!更害得本侯…本侯…”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玉玺招祸,身陨岘山),怒火再次升腾:“你处心积虑,究竟意欲何为?!真玉玺又在何处?!今日不说清楚,休想生离此关!” 刘彦抹去嘴角鲜血,强提精神,朗声道:“文台公!此事确有隐情!当年予伯符之玺,虽为复刻,然材质、印文、气运皆与真品无二,乃镇国之用!至于真玉玺…” 他目光坦荡,“乃我父,汉少帝刘辩遗物!承载汉室最后一丝正统气运!岂容有失?自然由我亲自保管!” “什么?!少帝遗物?!”孙坚闻言,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少帝刘辩!那个被董卓废黜、最终鸩杀的可怜皇帝!刘民(刘彦)竟是少帝之子?!他手持真玉玺,岂非昭示其才是汉室正统?!而自己当年为那赝品玉玺奔波丧命,在对方眼中,岂非如同跳梁小丑?! “刘民!刘彦!你欺人太甚——!” 孙坚暴怒如狂,真圣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古锭破浪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比之前那一刀更加恐怖!“断浪斩·裂苍穹!” 这一次,再无任何保留,刀罡锁定刘彦,誓要将其彻底湮灭!吴国太也怨毒地再次催动“龙珠定海·锢神魂”! “主公!”五护法被程普三人死死缠住,目眦欲裂! 眼看刘彦在双重锁定下避无可避! “老岳父!刀下留人——!” “泰山大人!手下留情——!” 两声带着哭腔、几乎破音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响彻战场! 正欲劈下毁天灭地一刀的孙坚,动作猛地一僵! 连暴怒的吴国太也愕然看去! 只见在四象天罡阵压制下,正被黄盖烈焰双鞭逼得险象环生的胡响、胡亮兄弟,竟不顾生死,硬吃了黄盖一鞭,口喷鲜血,借力疯狂扑向孙坚刀罡的方向,对着孙坚的方向,“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温侯…不!吴侯!岳父大人!小婿胡响(胡亮),乃孙尚丹、孙尚悦之夫啊!您若杀了主公,丹儿(悦儿)定不饶我!您忍心看您女儿守寡吗?!” 孙坚如遭雷击!孙尚丹?那个性格刚烈如火、最爱悲天悯地的大女儿?孙尚悦?那个温婉可人、最得吴国太怜惜的次女?她们…嫁给了眼前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还是兄弟俩?! “无耻小贼!安敢辱我女儿名节?!”孙坚尚未反应,吴国太已气得浑身发抖,龙纹杖指向胡氏兄弟,“尚丹、尚悦何等身份,岂会下嫁尔等?还…还兄弟共娶?!不知廉耻!老身先劈了你们!” 一道比之前更加阴寒的“葬魂水龙卷”便朝着跪地的胡响、胡亮绞杀而去!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胡响、胡亮面如死灰,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酒葫芦中,庞月(庞统之妹,刘民王妃)的英魂焦急传音:“圣姑!快!真玉玺!少帝遗泽,必护正统!” 杨婵福至心灵!毫不犹豫,玉手一翻,一方温润古朴、缺角镶金、散发着堂皇浩荡、统御八荒气息的玉玺凭空出现——正是那承载汉室最后气运的真·传国玉玺!她将全身圣力注入其中,猛地将玉玺抛向孙坚斩向刘彦的刀罡与水龙卷的交汇处! “以少帝之名!护汉室正统!玉玺有灵,护我真主——!” 嗡——! 真玉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堂皇正大,蕴含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无上威严!金光所至,孙坚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刀罡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瓦解! 吴国太那阴寒的葬魂水龙卷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嗤嗤作响,化作漫天水汽消散!甚至连那笼罩天地的四象天罡阵,都在玉玺金光的照耀下剧烈波动,光芒黯淡了数分! 更神奇的是,那金光并未攻击孙坚等人,而是如同温暖的阳光,轻柔地笼罩在重伤的刘彦、杨婵以及跪地的胡响、胡亮身上!刘彦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禁锢尽消!胡氏兄弟也被金光护住,毫发无伤! “这…这是…”孙坚震撼地看着那悬浮空中、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真玉玺,感受着其中那纯正浩荡、与自己体内魔气相冲的汉室龙气!尤其是那句“少帝遗泽”,如同重锤砸在他心头! 他一生以汉臣自居,对汉室正统有着根深蒂固的敬畏!此刻真玉玺护主,煌煌天威,令他魔魂深处那属于孙文台的忠义之心剧烈震颤! 吴国太也呆住了,龙纹杖上的幽光明灭不定。 “文台公!国太!”刘彦在玉玺金光护持下,朗声道,“前尘种种,恩怨纠缠!然少帝遗泽在此,汉室气运未绝!刘彦此来,非为私仇,乃为聚拢英魂,重铸乾坤,终结这乱世轮回!望二位以天下苍生为念,罢手止戈!他日功成,必还江东一个朗朗乾坤!” 孙坚持刀的手,缓缓垂下。他望着那护佑刘彦的真玉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后怕的胡响、胡亮(虽然对这两个女婿依旧牙痒痒),再回想孙策、孙翊之言,眼中狂暴的杀意与怨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复杂与…一丝释然。 “罢了…罢了…”孙坚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玉玺护主,天命在汝…伯符、叔弼之缘…女儿之选…此皆天意…吾孙文台…终究…是输了…” 他转身,踏着波涛,身影没入江东啸浪关那深邃的城门,只留下一句余音:“程普、黄盖、韩当,撤阵…放行…” 吴国太怨毒地瞪了刘彦和胡氏兄弟一眼,终究没再出手,冷哼一声,随着孙坚离去。 随着孙坚夫妇离去,那恐怖的四象天罡阵轰然消散。程普、黄盖、韩当三人收起兵器,复杂地看了一眼刘彦和那护体的玉玺金光,也默默退入关中。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通过第五关·江东啸浪关!获得奖励: 孙坚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岘山忠魂”(指向荆州岘山孙坚陨落之地) 意难平碎片(孙坚):“玉玺劫”(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孙坚\/玉玺\/江东基业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吴国太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吴郡凤冢”(指向吴郡孙氏祖坟某处) 程普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丹徒风雷”(指向扬州丹徒某处风雷绝地) 黄盖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赤壁火礁”(指向赤壁古战场某处烈焰礁石) 韩当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阳人铁壁”(指向豫州阳人县某处古战场遗迹) 海量经验值(刘彦成为准圣!五虎护法接近半神巅峰境界!) 特殊掉落:【古锭刀意碎片】(蕴含孙坚破浪真意)、【龙珠泪晶】(蕴含吴国太极寒泪魄)、【四象阵图残卷(风)】(程普风雷之力)、【四象阵图残卷(火)】(黄盖烈焰之威)、【四象阵图残卷(土)】(韩当后土之御) 玉玺金光缓缓收敛,飞回杨婵手中。刘彦在圣光治愈下,伤势尽复,气息更显凝练。他走到依旧跪地、惊魂未定的胡响、胡亮面前,哭笑不得地将两人扶起:“二位爱卿…这声‘岳父’喊得…真是惊心动魄啊!尚丹与尚悦郡主那边…日后怕是少不了一番‘家法’伺候了!” 胡响、胡亮哭丧着脸:“主公…末将…末将也是迫不得已啊…” 众人闻言,皆忍俊不禁,劫后余生的气氛为之一松。收拾战场,收集线索与掉落。刘彦的目光扫过新获得的六道光点,最终投向西南方。下一关,便是那四世三公、雄踞河北的袁绍了!真正的智谋与力量的巅峰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正是: 玉玺护主显真龙,双婿呼救险环生。 策翊证恩消父怒,国太含恨退涛声。 四象天罡随风散,六缕忠魂归葫鸣。 莫道本初势滔天,且看龙镗会邺城! 第598章 舌剑诛心破袁门,圣姑慧眼照闺秘 诗曰: 四世三公冢中枯,冢虎遗毒乱幽都。 冰宫暗纳英杰骨,天梯再战冀州枭。 姑圣慧眼照闺秘,龙镗离间裂阵图。 莫道袁门兵甲盛,难抵一语溃万夫! 前文再续。刘彦与杨婵携五虎护法,连破公孙瓒、马腾、袁术、吕布、孙坚五重天梯险关。每破一关,必寻得对应英杰散落尘寰之躯壳,由公孙续、公孙婷、孙尚丹、孙尚悦等忠义之士护送至昆仑绝顶,那万载玄冰构筑的“英灵归躯塔”底层冰宫之中。 此刻,冰宫之内,寒气氤氲如雾。数十具或雄壮、或儒雅、或英武的躯体静静躺在万年玄冰玉床之上,覆盖着由七彩圣光织就的锦衾。赵云银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马超狮盔兽带,眉宇间桀骜犹存;庞德须发戟张,刚烈之气未散;文鸯、文鸳兄妹英姿飒爽,锋芒内敛;吕布魁伟如山,即便沉睡亦带睥睨之威;张辽沉稳如渊,气度俨然……更有孙坚、吴国太之躯,由孙尚丹、孙尚悦千辛万苦自岘山、吴郡寻回,安放于侧。 守护此处的,正是那自荐而来的水镜先生司马徽!其人身着八卦仙衣,手持拂尘,周身清气流转,赫然已是天仙境界!身后侍立四人: 许劭:月旦评主,目光如炬,善观气运命数。 管辂:神卜鬼才,指掐天机,通晓阴阳五行。 祢衡:狂生傲骨,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蕴锋芒。 张裕:益州奇士,精通堪舆,能调地脉龙气。 这五位仙道高人,以司马徽为核心,布下“周天星斗护灵阵”。阵引九天星辉,合地脉玄冰之气,化作无数细密的星光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数十具英杰躯壳上缓缓流淌,滋养其生机,隔绝外界一切邪祟侵扰。 “水镜先生,诸位仙长,此地有劳了!” 刘彦与杨婵步入冰宫,拱手致谢。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躯体,感受到阵中磅礴而精纯的守护之力,心中稍安。 司马徽拂尘轻摆,仙风道骨:“帝君、圣姑放心前去。此间有老朽与四位道友坐镇,更有这万载玄冰与周天星斗大阵相辅,纵使大罗金仙亲至,亦难轻易撼动。只待左慈仙师功行圆满出关,便可引动那‘幽州虎符’所蕴军魂,融合诸位英杰‘意难平’碎片与魂晶之力,行那逆天改命、点化金身之举!” “有劳先生!” 杨婵颔首,圣眸中七彩微闪,“我等这便去闯那第六关——袁本初!” 刘彦眼中战意升腾:“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纵使身死魂堕,其统帅之力亦不可小觑。五虎将听令!” “末将在!”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齐声应诺,声震冰宫。连番血战,五将身上煞气更浓,境界已稳固在半神巅峰,距离突破真神仅一步之遥! “随我与圣姑,破冀州之阵!” “遵命!” 一行人告别冰宫众仙,踏出昆仑玄境。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风雪高原或江南水泽,而是一片广袤无垠、气象森严的平原!平原之上,旌旗蔽空,营垒相连,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一股属于“四世三公”的厚重、堂皇却又隐含暮气的磅礴军势,如同无形的巨岳,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头。 系统提示:进入第六关·四世三公·袁门壁垒!遭遇守关者: 袁绍(魔化·侯圣) 武器:思召魔剑(攻击附带“门阀威压”,降低敌方全体攻击力与暴击率) 坐骑:紫骝冥驹(提升统帅范围及光环效果) 核心技能: 【四世三公·门生海】:被动光环。极大范围提升己方全体(袁谭、袁熙、袁尚、高览、麴义)攻击力、防御力、生命恢复速度。光环范围内敌军受到持续精神压制(士气、命中率下降)。 【冢虎遗泽·乱乾坤】:主动技。召唤司马懿遗留的“冢虎煞气”,在战场形成混乱力场,随机扭曲空间,使敌方技能有概率落空或反噬。 【废长立幼·祸萧墙】:被动\/触发技。当袁谭、袁熙、袁尚同时在场时,三人获得“兄弟阋墙”状态(攻击力额外提升,但防御力下降,且彼此距离过近时会因猜忌而短暂失控)。袁绍自身获得“优柔寡断”状态(受到致命攻击时,有概率将伤害转移给距离最近的儿子)。 袁谭(魔化·半神巅峰) 武器:裂风魔刀 技能:【长子怨·裂风斩】、【争嫡恨·乱刃舞】 袁熙(魔化·半神巅峰) 武器:玄冰魔枪 技能:【次子郁·寒星刺】、【夺嫡殇·冰封阵】 袁尚(魔化·半神巅峰) 武器:炫金魔戟 技能:【幼子骄·破岳击】、【宠溺狂·金芒爆】 高览(魔化·天神) 武器:开山魔钺 技能:【河北柱石·不动岳】、【裂地崩山·断流斩】 麴义(魔化·天神) 武器:破军魔弩(可连发) 坐骑:幽影狼 核心技能: 【先登死志·贯日矢】:被动\/主动。被动提升暴击率与破甲。主动开启后,牺牲自身防御力,极大提升攻击速度与射程,箭矢附带“死气侵蚀”(持续掉血,降低治疗效果)。 【大戟士魂·戮仙阵】:主动技。召唤八百大戟士英魂(半神级虚影),结成战阵冲锋,对路径上敌人造成巨额贯穿伤害并附加“践踏”效果(减速、眩晕概率)。 旌旗之下,袁绍身着紫金麒麟魔甲,胯下紫骝冥驹神骏非凡,手中思召魔剑吞吐着暗紫色的门阀气运,侯圣威压如山如岳。 其身后,袁谭、袁熙、袁尚三子一字排开,虽为半神巅峰,但在袁绍的“四世三公”光环笼罩下,气势竟不输寻常天神!左侧,高览手持门板般的开山魔钺,稳如磐石;右侧,麴义端坐幽影狼背,破军魔弩斜指苍穹,眼神锐利如鹰,身周隐隐有无数大戟士的虚影在咆哮! 整个军阵杀气冲天,纪律森严,与之前散乱的诸侯截然不同! “刘彦!杨婵!”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刻骨的怨毒,“汝等搅乱阴阳,擅闯天梯,更欲助孤之死敌复生?简直痴心妄想!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四世三公之威!何为统帅万军之力!众将听令!” “在!” 声浪如潮,军气冲霄! “四世三公·门生海!” 袁绍魔剑一挥,暗紫色的光环瞬间扩散至整个战场!刘彦、杨婵及五虎将顿感身上一沉,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缠绕,攻击欲望、出手速度乃至体内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反观袁绍一方,气势更盛,魔气翻腾,如同打了鸡血! “冢虎遗泽·乱乾坤!” 袁绍第二道命令发出。一股阴冷、诡谲、充满算计意味的灰黑色煞气自地底涌出,迅速弥漫战场。刘彦刚想发动“龙啸九天”,凝聚的龙形罡气竟在煞气干扰下微微一滞,险些反冲自身!黄叙射出一支“贯日·破界矢”,箭矢轨迹竟被扭曲,擦着麴义身边飞过! “好厉害的统帅光环和干扰力场!” 刘彦心中凛然。这袁绍的难缠程度,远超之前的猛将型对手! “杀!” 袁绍魔剑前指。袁谭、袁熙、袁尚三子如同三道魔影,带着对“帝位传承者”的刻骨嫉恨,狂吼着扑向刘彦!裂风刀、玄冰枪、炫金戟卷起腥风血雨,攻势狂猛无比! 高览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开山魔钺带着开天辟地之势,迎向刘晟!麴义更是阴险,幽影狼悄然后撤,破军魔弩连珠爆发,一道道缠绕着死气的漆黑箭矢,如同毒蛇般刁钻地射向杨婵、黄叙以及胡氏兄弟!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大戟士魂·戮仙阵!” 轰隆隆!大地震颤!八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大戟、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半神级煞气的英魂虚影,凭空出现,结成锥形冲锋战阵,如同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五虎护法最薄弱的侧翼——胡响、胡亮兄弟狠狠撞去! “结阵!御敌!” 刘彦厉喝,九天龙镗舞动如轮,“溯流光”竭力化解三袁的狂攻,但对方三人受光环加持,又有“兄弟阋墙”状态下的攻击力暴增,刀枪戟影密不透风,一时间竟将刘彦压制得连连后退,龙镗格挡间火星四溅! “休伤吾主!” 刘晟怒吼,丈八槊爆发出厚重黄芒,“天岳·永镇界 ” 试图以重力场压制高览。然而高览的“河北柱石·不动岳”被动技发动,双脚如同扎根大地,那万钧重力竟被他硬生生抗住!开山魔钺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一记“裂地崩山·断流斩”狠狠劈下!刘晟举槊硬撼,轰然巨响中,竟被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连退数步!高览得势不饶人,巨钺翻飞,攻势如潮! 刘磐对上袁熙的玄冰魔枪,金背大刀的烈焰被对方的寒冰之气克制,打得束手束脚。黄叙的箭矢既要躲避麴义致命的“贯日矢”狙击,又要应付袁尚炫金魔戟的金芒爆,疲于奔命。最危急的是胡响、胡亮兄弟!面对那八百大戟士英魂组成的“戮仙阵”冲锋,兄弟俩的“荒狱·绝魂天荒”刚刚撕裂一片虚影,更多的重戟已如林刺到!铁蹄践踏,戟刃破空! “无间·修罗永劫 !” 兄弟俩背靠背,双戟狂舞,化作一片暗红炼狱,无数修罗恶鬼虚影咆哮撕咬,与冲来的大戟士英魂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灵魂嘶吼!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大戟士的冲锋之势虽被稍稍阻滞,但胡响、胡亮的护体罡气已剧烈波动,身上被戟风划出道道血痕,眼看就要被铁蹄洪流淹没! “圣姑!” 胡亮急呼。 杨婵端坐雪鹿之上,七彩练带环绕飞舞,圣洁光辉不断洒落,为众人驱散“冢虎煞气”的干扰,补充灵力,治疗伤势。然而袁绍的“门生海”光环压制太强,麴义的“死气侵蚀”箭矢又阴毒无比,极大地削弱了她的治疗效果。眼见五虎将岌岌可危,刘彦亦被三袁死死缠住,杨婵秀眉紧蹙,圣心慧眼急速推演。 “袁本初!” 杨婵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汝口口声声四世三公,门楣光耀!可还记得汝那同父异母之弟袁公路?汝二人兄弟阋墙,争霸中原,致使淮南生灵涂炭!更可笑者,公路败亡之后,汝这做兄长的,非但不存哀悯,反迫不及待,纳其遗孀冯媛入府!如此行径,岂是门阀之首所为?实乃衣冠禽兽!”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袁绍耳边! “贱婢!住口!” 袁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雍容尽失,勃然变色,思召魔剑指向杨婵,气得浑身发抖,“公路逆天称帝,咎由自取!其妻冯氏,孤怜其孤苦无依,纳入府中照拂,乃仁德之举!汝一介女流,安敢妄议袁氏家事,污我清名!” “哈哈哈!” 刘彦虽在激战,闻言亦忍不住大笑,龙镗横扫逼开袁谭,讥讽道,“好一个‘仁德之举’!袁本初,汝那正室刘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妒妇!汝那五位宠妾,不过因姿色得宠,便被汝那‘贤德’的夫人寻了由头,尽数处死!汝当时何在?可敢为她们说半句话?汝连枕边人都护不住,谈何照拂弟媳?那冯媛入汝府中,不过数月,便被汝那夫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还不是被那曹操掳了去?汝这四世三公的‘仁德’,当真可笑至极!” “刘彦小儿!安敢辱我母亲(父亲)!” 袁谭、袁熙、袁尚三子闻言,如同被揭了逆鳞,瞬间暴怒!他们本就因“废长立幼”的被动技能而心气浮躁,此刻被戳中家族最不堪的隐秘丑闻,更是羞愤欲狂!攻击顿时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完全放弃了配合,只顾疯狂地攻向刘彦,招招狠辣,却也因此破绽百出。三人身上因“兄弟阋墙”而下降的防御力,此刻更加明显。 “污蔑!全是污蔑!” 袁绍气得三尸神暴跳,思召魔剑的紫光都紊乱起来,“刘氏处置内宅,自有法度!冯氏…冯氏那是…是曹操那奸贼…” 杨婵岂容他狡辩?圣眸中七彩神光流转,如同照妖镜般射向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却字字诛心: “袁显思(袁谭)!汝那正妻楼岚,左肩胛骨下三寸,是否有一朵形似幽兰的青色胎记?此乃昔日刘民帝君赐婚时,以无上法力点化,寓意‘空谷幽兰,品性高洁’!此印记,除帝君与汝夫妇,天下无人知晓!” “袁显奕(袁熙)!汝妻甄熹,右足踝内侧,是否有一枚朱砂所点的七星痣?此乃刘民帝君观其命格,以星力点化,暗合北斗,佑其平安!此秘,汝可曾告知外人?” “袁显甫(袁尚)!汝宠姬呼斯雅,后腰隐秘之处,是否纹有一幅‘天狼啸月图’?此乃刘民帝君感其草原儿女豪情,亲手所绘,以法力烙印!此图,除帝君与汝二人,世间可有第三人得见?” 轰——! 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袁谭、袁熙、袁尚的心坎上!这三人最私密、最羞于启齿的闺房之秘,竟被杨婵当众道出!而且矛头直指他们妻子的“贞洁”问题,暗示与“刘民”有染!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噗——!” 袁谭首当其冲,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狂喷一口黑血,手中裂风刀当啷落地! “呃啊…贱人…你…你…” 袁熙如遭雷击,玄冰枪脱手,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直挺挺地从魔驹上栽倒下去! “不…不可能…呼斯雅…我的呼斯雅…” 袁尚状若疯魔,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嚎叫,炫金魔戟胡乱挥舞,竟不分敌我地朝身边空气疯狂劈砍!七窍之中,竟有丝丝黑气溢出! 系统提示:杨婵发动专属天赋【天心通明·照尘寰】!成功洞悉并揭露袁谭、袁熙、袁尚核心隐私(涉及妻子与刘民关联),触发极致精神冲击!袁谭、袁熙、袁尚遭受“心神俱裂”状态!战斗力丧失99%,陷入重度混乱\/昏迷!袁绍被动技【废长立幼·祸萧墙】因三子失控而失效!袁绍自身“优柔寡断”状态触发概率提升! “吾儿!” 袁绍惊骇欲绝,看着瞬间崩溃的三个儿子,心神剧震!那“优柔寡断”的负面状态瞬间被放大到极致,他甚至忘了指挥战斗,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查看儿子情况! 就在袁绍心神失守的刹那!刘彦压力骤减!他眼中厉芒一闪,九天龙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目标却非袁绍,而是那仍在远处冷静狙杀、威胁巨大的麴义! “麴将军!” 刘彦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直灌麴义耳中,“汝乃当世虎将!界桥之战,八百大戟士破公孙瓒三万白马义从,何等威风!若无汝麴义,他袁本初,焉能有雄踞河北之基业?然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汝之功高震主,早已为袁绍所忌!若非汝早亡于邺城之乱,待袁绍平定河北,汝之下场,恐比那颜良、文丑更为不堪!汝今日为他守关,可值得?汝那八百大戟士兄弟的英魂,可愿再为这猜忌之主效死?!” 这一番话,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麴义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疤!他想起界桥血战后袁绍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想起谋士郭图、审配等人时不时的谗言,想起自己最终不明不白死于乱军之中…手中的破军魔弩,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那正在冲锋的八百大戟士虚影,冲锋之势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他们空洞的眼眶中,魂火剧烈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麴义!休听那贼子胡言!速速杀敌!” 袁绍回过神来,厉声呵斥,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然而,迟了! “就是现在!五虎合击,破阵斩将!” 刘彦长啸震天!压力骤减的五虎护法早已蓄势待发! “神峰·碎乾坤!” 刘晟摆脱高览纠缠,丈八槊化作擎天神峰,带着崩碎乾坤的伟力,狠狠砸向那八百大戟士战阵的核心! “焚烬·燃魂烬!” 刘磐金背大刀烈焰滔天,一刀横扫,赤红刀芒如同燎原之火,席卷向混乱的袁氏三子! “星陨·寂灭劫!” 黄叙神箭连珠,目标直指心神动摇的麴义!每一箭都拖着长长的星陨尾焰,蕴含着寂灭劫力! 胡响、胡亮兄弟更是怒吼连连:“荒狱·绝魂天荒!” 双戟合璧,炼狱再临,将残余的大戟士虚影连同高览一起吞噬! 轰!轰!轰!轰!轰! 五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刘晟的“碎乾坤”如同陨星撞击,瞬间将八百大戟士冲锋战阵的核心轰得支离破碎!无数英魂虚影哀嚎着消散。 刘磐的“燃魂烬”烈焰刀芒扫过,昏迷的袁熙、疯魔的袁尚瞬间被烈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魔躯在烈焰中迅速碳化崩解!袁谭被余波扫中,重伤濒死! 黄叙的“寂灭劫”箭矢如同附骨之蛆,麴义虽奋力闪避格挡,仍被两箭洞穿魂体!那蕴含劫灭之力的箭矢疯狂破坏着他的魔魂核心! 胡氏兄弟的“绝魂天荒”则将高览死死困住,暗红炼狱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魔躯! “啊——!吾儿!” 袁绍眼睁睁看着二子惨死,长子濒危,心痛如绞!那“优柔寡断”状态瞬间触发!当刘彦那凝聚了全身之力、金光万丈的九天龙镗(龙啸九天·破万劫 )当胸刺来时,他竟下意识地将魔剑一偏,试图将伤害引向…身边最近的高览! 噗嗤! 思召魔剑的偏移,非但没能转移伤害,反而让袁绍自身空门大开!九天龙镗毫无阻碍地贯入袁绍的紫金麒麟魔甲!狂暴的龙形罡气在其体内疯狂肆虐! “呃…你…孤…” 袁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龙镗,又看了看被自己魔剑带偏、正被胡氏兄弟炼狱吞噬的高览,眼中充满了错愕、不甘与深深的悔恨。他想起了官渡,想起了仓亭…那一次次致命的优柔寡断… “袁本初,败亡之因,不在天时,而在汝心!” 刘彦冷冷抽回龙镗。 轰!袁绍的魔躯连同座下紫骝冥驹,炸裂成漫天紫黑色的光点,消散于森严的军阵壁垒之中。 几乎同时,濒死的袁谭被刘磐一刀枭首!麴义在黄叙的箭雨和炼狱余波中,魂火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高览的魔躯也在胡氏兄弟的炼狱中化为灰烬。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击杀第六关守将·魔化袁绍(侯圣)及其部众!获得奖励: 袁绍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邺台遗恨”(指向冀州邺城铜雀台遗址深处) 高览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磐石之殇”(指向官渡古战场,某处巨岩之下) 麴义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界桥锋芒”(指向界桥古战场,断桥残墩之中) 特殊掉落:【残缺的冀州鼎耳】(蕴含冀州地脉气运,用途未知)、【大戟士令符(残)】(可召唤少量大戟士英魂助战,次数有限) 随着袁绍的败亡,那笼罩战场的“四世三公”光环与“冢虎煞气”力场瞬间崩溃。森严的冀州军阵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露出原本荒芜的平原。五虎将虽个个带伤,气息紊乱,但精神却极度亢奋,连番血战,已让他们触摸到了真神境界的门槛! 杨婵飘然而至,七彩圣光如同甘霖般洒落,迅速治愈着众人的伤势。她看向刘彦腰间微微震颤的酒葫芦,微笑道:“夫君,袁本初、麴义、高览之执念,已随其败亡而解。英灵归位,又近一步。” 刘彦点头,收起龙镗,望向远方:“下一关,该是那坐守荆襄的刘表刘景升了!不知此人,又会布下何等阵仗?” 正是: 四世三公化尘烟,闺闱秘闻碎雄胆。 舌剑诛心破阵易,离间妙语胜刀钤。 五虎浴血触神境,圣光普照愈伤残。 且收冀鼎续前路,再向荆襄问险关! 第599章 舌绽莲花诛心刃,马跃檀溪现灾殃 诗曰: 磐石遗恨锁忠良,荆襄铁壁固金汤。 舌绽莲花诛心刃,马跃檀溪现灾殃。 圣镗破法惊寰宇,的卢噬主泣残阳。 莫道门阀根基厚,难敌天命卷沧浪。 上回书道,刘彦与杨婵,携五虎护法连破六关,救得英杰躯壳若干,皆交于坐镇塔底冰宫之司马徽等仙师看护。又有袁绍之女袁芳、袁杏以及帐下谋士田丰、沮授之遗孀龚英莲、金彩苹,感念刘彦恩德,不避艰险,于“磐石之殇”“邺城遗恨”之地寻得夫君残躯,亦送至冰宫。司马徽抚须而叹:“忠魂有归,善莫大焉。”其腰间所悬一古朴葫芦,隐有光华流转,似与冰宫中沉睡之躯共鸣。 冰宫寒雾缭绕,司马徽仙风道骨,立于赵云躯壳所卧之玄冰玉床前。许劭、管辂、祢衡、张裕四位地仙分列左右,各持法器,布下玄奥阵势,引动地脉灵气滋养英灵躯壳。司马徽对刘彦、杨婵道:“帝君、圣姑且放宽心。此间有吾等看护,万无一失。左慈仙师不日将出关,届时集虎符之军魂、魂晶之精粹,再佐以仙家妙法,必能使众英杰灵肉相合,破茧化神!” 刘彦拱手:“有劳水镜先生及诸位仙师。” 杨婵亦颔首致意,圣眸扫过沉睡的赵云、颜良、文丑、马超、庞德等躯壳,最后落在司马徽腰间葫芦上,若有所思。 “时辰已至,当破第七关!” 刘彦目光灼灼,九天龙镗嗡鸣作响。凌云驹感应战意,昂首长嘶。杨婵足踏雪鹿,七彩练带无风自动。 然前路未靖,强敌环伺。第七重关隘,名曰“荆襄铁壁”。守关者,乃昔日坐拥九郡、带甲十万,却终难成霸业的荆州之主——刘表刘景升! 一行人离了冰宫,踏出塔域。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非肃杀战场,而是一片沃野千里、河网密布的锦绣之地。远处城池巍峨,楼船隐隐于大江之上,正是昔日荆州腹心。然而,这片富庶祥和的景象之下,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无形的囚笼。 系统提示:进入第七关·荆襄铁壁!守关者:侯圣刘表、蔡琪,准神蔡瑁、张允、文聘,准圣蒯良、蒯越!领域特性【荆襄九郡·门阀根基】:守关者身处荆州地域,可源源不断汲取本土门阀士族积累千年的“民望之气”与“地脉之力”,大幅提升生命恢复速度、灵力恢复速度及防御力!破除领域核心或切断其与门阀根基的联系,方可削弱此效果。 “好一个铁桶江山,龟壳阵法!” 刘磐扛着金背大砍刀,咧嘴冷笑,眼中却满是凝重。那无形的压力,连他都感到呼吸微滞。 “哼,徒有其表,空守宝山而不知用!” 杨婵圣眸开阖,七彩光华流转,瞬间看穿这“铁壁”虚实,“景升公,故人已至,何不现身?” 话音未落,前方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七道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自虚空中缓缓降下,落于一处高台之上。为首一人,身披锦绣儒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三绺长须飘洒胸前,正是刘表!其身旁,一位身着华服、容貌端庄却眉宇间隐含刻薄与算计的妇人,正是其续弦蔡夫人蔡琪!二人身后,蔡瑁甲胄鲜明,手持长矛,面带倨傲;张允水军都督打扮,腰悬佩剑;文聘沉默如山,按刀而立;蒯良、蒯越兄弟则身着文士服,手持玉圭,气度从容,眼神深邃如渊。 “刘彦?杨婵?” 刘表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尔等搅动幽冥,妄图逆乱天数,更闯我荆襄圣地,意欲何为?” 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脚下大地,整个“荆襄九郡”的领域都随之共鸣,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加持在刘表七人身上,使其气势节节攀升! 系统提示:守关者获得【荆襄九郡·门阀根基】加持!生命恢复+300%\/秒,灵力恢复+200%\/秒,物理\/法术防御力提升80%!领域核心:刘表本体、蔡琪本体、蒯良蒯越组合(需同时击败)。 “天数?” 刘彦龙镗遥指,声如金铁交鸣,“若天数便是让忠良蒙尘,让英雄埋骨,让这大好河山沦于豺狼之手!那这天数,今日我刘彦便破给你看!废话少说,可敢一战!” “狂妄!” 蔡瑁怒喝一声,“姐夫,何须与这等逆贼多言!待末将擒下此獠!” 他虽口称姐夫,眼神却频频瞥向蔡琪。 刘表尚未答话,杨婵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直指核心:“景升公,你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钱粮广盛,贤才汇聚,本可北抗曹操,西拒刘备,成一方霸业!然则,你武有甘宁之烈、黄忠之勇、魏延之奇,却不能用,任其明珠蒙尘,或转投他处!文有马良之智、蒋琬之才,而不察其能,使其抱负难伸!空有铁壁江山,却无擎天栋梁,岂不可笑?更可笑者…” 杨婵语气陡然转厉,七彩圣光直射蔡琪与蔡瑁:“内帷不修,听信妇人之言,宠溺外戚,致使纲纪废弛!更行那废长立幼,取祸之道!好端端的锦绣荆州,生生被你那懦弱无能的幼子刘琮,拱手送予曹操!这倒也罢了,可怜你那儿媳,蔡瑁将军的亲侄女,亦成了曹贼榻上玩物!景升公,你于九泉之下,可曾听到那邺城铜雀台中,蔡氏女的夜夜悲啼?可曾见到刘琮那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屈辱?” 此言一出,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你…住口!” 蔡琪脸色瞬间煞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婵,尖声叫道。她最忌讳的便是此事! “妖女!安敢辱我蔡氏!” 蔡瑁更是须发戟张,目眦欲裂,刘琮献州,蔡氏女被辱,是他心中最大耻辱与逆鳞! 刘表那儒雅的面容瞬间扭曲!杨婵的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灵魂深处最隐秘、最不愿面对的伤疤!什么“八俊”之名,什么坐谈客领袖,什么荆州之主的威严,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被戳穿的虚伪、无能与深不见底的耻辱!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门阀根基”之力,竟因他心神剧震而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波动! “啊——!气煞我也!” 刘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儒袍鼓荡,一股混杂着儒门浩然气与阴森鬼气的恐怖力量爆发出来,“给我杀!杀了他们!”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杀!” 蔡瑁、张允、文聘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如同出闸猛虎,带着滔天怒火与杀意,裹挟着准神境界的磅礴威压,直扑刘彦阵营!蔡琪亦是尖啸一声,周身鬼气森森,十指指甲暴涨如刀,紧随其后。唯有蒯良、蒯越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凝重,同时将手中玉圭插入地面! “荆襄九郡·铁壁千重!” 二蒯齐声低喝。玉圭之上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光芒,瞬间融入脚下大地。整个“荆襄铁壁”领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由纯粹土石灵力凝聚而成的厚重城墙虚影凭空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将刘表、蔡琪、蔡瑁、张允、文聘五人牢牢护在其中!城墙之上,更有无数由文气凝聚的刀枪剑戟虚影,蓄势待发! 系统提示:蒯良、蒯越发动组合领域技【铁壁千重】!所有守关者获得额外80%伤害减免护盾,所受治疗\/恢复效果提升50%!领域内随机生成“文气锋矢”攻击入侵者! “五虎听令!破其爪牙!” 刘彦长啸一声,面对狂怒冲来的蔡瑁、张允、文聘以及鬼气森森的蔡琪,毫无惧色,九天龙镗爆发出撕裂天地的金光,“夫人,刘表交给你了!” “夫君小心!” 杨婵应声而动,雪鹿踏空,七彩练带化作七道匹练长虹,直取因暴怒而气息不稳的刘表!“景升公,你空有门阀之力,却无驾驭之心,更无识人之明!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真正的天命所归!” “贱婢!受死!” 刘表双目赤红,早已不复儒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缠绕着怨魂黑气的儒门戒尺——**怨文尺**!尺影翻飞,引动领域内浩瀚的文气与怨力,化作无数狰狞的黑色文字锁链,缠绕向杨婵的七彩匹练! 轰!轰!轰! 主战场瞬间分成三处! 第一处,刘彦独战蔡瑁、张允、文聘三大准神!九天龙镗舞动如风车,金光纵横,龙吟阵阵。 “龙啸九天·破万劫!” 九条金龙咆哮冲出,直撞三大敌将。 “休得猖狂!” 蔡瑁挺矛怒刺,矛尖凝聚一点惨绿寒星,正是其绝技【毒蛟破浪】!张允则双手虚按,脚下大地涌动,两条由浑浊江水凝聚的恶蛟拔地而起,噬咬向金龙,正是【翻江倒海】!文聘最为沉稳,长刀朴实无华地劈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刀罡撕裂空间,带着山岳倾塌之势斩向龙首,乃是【镇岳】! 巨响震天!金龙与蛟龙、刀罡猛烈碰撞,能量乱流四溢。刘彦虽勇,但三大准神在【铁壁千重】和【门阀根基】的双重加持下,防御力惊人,恢复力变态!蔡瑁被龙爪撕开臂甲,血流如注,但土黄色光芒一闪,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张允的水蛟被轰碎,闷哼倒退,但脚下大地立刻涌出精纯灵力补充其消耗!文聘硬撼龙首,嘴角溢血,刀罡破碎,却一步不退,反借力再劈!刘彦的狂猛攻击,竟似泥牛入海,难以造成决定性杀伤! “好硬的龟壳!” 刘彦暗骂,龙镗挥舞更急,“洞虚照影·溯流光 !” 试图寻找三人合击的破绽,回溯其攻势。但三人配合默契,又有领域加持,破绽稍纵即逝。 第二处,杨婵对决刘表!七彩匹练与黑色文字锁链在空中激烈绞杀,圣光与怨气碰撞湮灭,发出滋滋声响。刘表境界与杨婵相若,皆为侯圣,但此刻他心神被杨婵言语所乱,攻击虽猛,却失之章法,全凭一股怨气和领域加持硬拼。杨婵则圣心通明,七彩练带灵动无比,时而如长鞭抽击,时而如罗网困敌,更不断引动圣光净化那些怨魂文字。 “刘景升!看看你倚重的门阀!蔡瑁匹夫之勇,难当大任!张允阿谀之辈,岂是良将?文聘虽忠,然困守一隅,难展宏图!蒯氏兄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也只能为你这守户之犬筑一道困死自己的围墙!” 杨婵言语如刀,持续攻心。每一句话,都让刘表心神震颤,那“门阀根基”的加持便弱上一分,怨文尺的光芒也随之黯淡。 “闭嘴!闭嘴!” 刘表状若疯魔,怨文尺狂舞。 第三处,五虎护法迎战蒯良、蒯越!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天岳·永镇界!” 刘晟率先发难,丈八槊猛击地面,土黄色光晕扩散,试图镇压二蒯引动的地脉之力。 “荆襄文脉·固若金汤!” 蒯良玉圭一点,脚下大地纹丝不动,刘晟的重力领域竟被轻易化解。同时,无数由文气凝聚的锋利箭矢,如同暴雨般从虚空中射向五虎! “贯日·破界矢!” 黄叙反应极快,神臂弓瞬间拉满,一道白虹般的箭矢离弦而出,并非射向二蒯,而是直冲那文气箭雨的中心!箭矢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那密集的文气箭矢竟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焚烬·燃魂烬!” 刘磐抓住机会,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焚天烈焰,直扑蒯越!金背大砍刀带着焚灭灵魂的灼热,狂斩而下!所过之处,文气箭矢纷纷汽化。 “星陨·寂灭劫!” 黄叙一箭刚出,毫不停歇,第二箭已指向蒯良!箭矢离弦,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幽暗星光,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蒯良眉心前三尺!带着陨星寂灭、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 “荒狱·绝魂天荒!” “无间·修罗永劫!” 胡响、胡亮兄弟心意相通,双戟齐出!暗红色的炼狱之力喷薄而出,化作两条咆哮的骸骨魔龙,带着无尽的死亡与诅咒气息,分袭蒯良、蒯越!魔龙过处,空间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面对五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蒯良、蒯越面色凝重,却无慌乱。兄弟二人背靠背,手中玉圭同时爆发出璀璨光华,口中念念有词。 “文承天地·御!” “武镇山河·守!” 一道由无数金色篆文构成的巨大光罩瞬间将二人笼罩!光罩之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虚影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轰!轰!轰!轰!轰! 刘磐的烈焰刀罡、黄叙的寂灭箭矢、胡氏兄弟的炼狱魔龙,几乎同时轰击在那金色光罩之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狂暴的能量将地面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烟尘散去,金色光罩剧烈波动,光芒黯淡了近半,其上流转的山川虚影也破碎了不少,但终究没有破开!蒯良、蒯越脸色微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受了震荡。然而,脚下大地涌动,精纯无比的“地脉之力”和“民望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体内,光罩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好硬的乌龟壳!” 刘磐虎口震裂,怒骂一声。 “此二人借荆襄九郡地脉文气,防御无双,耗下去于我不利!” 黄叙眉头紧锁,再次张弓,寻找破绽。 胡响、胡亮也是气息翻腾,他们的炼狱之力虽能腐蚀万物,但对这集天地文华与地脉之力的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刘彦狂攻三大将,难竟全功;杨婵压制刘表,却也被其疯狂反扑和领域恢复拖住;五虎合击,竟破不开二蒯的终极防御!整个“荆襄铁壁”领域在【门阀根基】和【铁壁千重】的双重加持下,稳如磐石,守关七人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伤势恢复快得令人绝望! 杨婵一边与刘表缠斗,一边圣眸扫视全场,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刘表因自己言语而愈发癫狂,看到蔡瑁等人躲在【铁壁千重】护盾后得意狞笑,看到蒯氏兄弟脚下那与整个荆州大地相连的磅礴地脉之力…心中已有定计。 “景升公!” 杨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上的威严与一丝奇异的韵律,如同洪钟大吕,再次狠狠敲击在刘表的心防之上,“你可知,你这一生,不仅毁于妇人之手,更毁于一匹妖马!那的卢妨主之名,天下皆知!刘备骑之,跃檀溪而脱大难,乃其命格至贵,能压妖星!而你刘景升,无德无福无帝王之运,强占此马,便是取死之道!你细想想,你病入膏肓之时,是否夜夜梦见一匹额生白斑、眼如铜铃的凶马,在你榻前悲鸣?那便是的卢索命!它妨死了你的长子刘琦,又妨得你基业尽丧!你死后残魂不散,化作守关怨鬼,竟还不知悔悟,犹自困守这虚幻的荆襄铁壁,岂不知,这铁壁便是你以的卢怨气所铸的囚笼!你,才是被困在最深处的囚徒!” “的…的卢…刘琦…” 刘表如遭五雷轰顶!杨婵这番话,比之前所有诛心之言加起来还要致命!那匹额生白斑的的卢马,长子刘琦病逝前哀怨的眼神,自己缠绵病榻时夜夜纠缠的噩梦…无数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恐惧画面瞬间涌入脑海!特别是“妨死刘琦”这句,如同最毒的诅咒,狠狠刺中了他内心深处对长子的愧疚与对蔡氏废长立幼的悔恨! “哇——!” 刘表心神彻底失守,体内力量瞬间紊乱,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浓怨气的魂血!周身那磅礴的“门阀根基”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手中的怨文尺光芒黯淡,连带着整个“荆襄九郡”领域都剧烈晃动起来! “就是现在!” 杨婵眼中七彩圣光暴涨至极致,她玉手猛地一挥,并非攻击刘表,而是打向虚空之中,那由蒯氏兄弟【铁壁千重】领域所凝聚、保护着刘表蔡琪的厚重城墙虚影! “圣心通明·破妄!”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七彩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狠狠斩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虚影之上!那光束并非以力破巧,而是蕴含着洞穿虚妄、瓦解法则本源的无上圣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那庇护着刘表夫妇的【铁壁千重】护盾,竟在七彩光束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因领域反噬而同时闷哼、嘴角溢血的蒯良、蒯越,以及失去了最重要庇护、暴露在杨婵面前的刘表和蔡琪! “不!” 蔡琪发出惊恐尖叫。 “妖妇!尔敢!” 蔡瑁、张允、文聘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刘彦死死缠住! “夫君!” 杨婵娇叱一声。 刘彦早已蓄势待发!在杨婵七彩光束斩出的刹那,他已将全部力量灌注于九天龙镗! “八荒龙皇·定乾坤!” 这一次,目标并非刘表,而是他身下的虚空! 龙镗所指,空间凝固!一股镇压八荒、定鼎乾坤的浩瀚伟力降临!刘表脚下,那片被定住的空间,竟在龙皇意志下发生奇异扭曲,仿佛化作了一匹无形骏马的轮廓!那骏马额头,一点白斑印记隐隐浮现! “的卢!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杨婵清叱,一道七彩圣光打入那扭曲的空间轮廓! 唏律律——! 一声凄厉、怨毒、充满了不甘与诅咒的马嘶声,陡然响彻整个领域!一匹通体如炭、唯有额头生有一撮耀眼白毛、双眼赤红如血的妖异战马虚影,竟真的从那扭曲空间中挣扎而出!这正是深藏于刘表灵魂深处、由无尽悔恨怨念与的卢马魂共同凝聚的魔障显化! 这妖马虚影出现的瞬间,便带着滔天恨意,猛地将背上心神失守、力量紊乱的刘表掀翻下去!同时四蹄腾空,竟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狠狠撞向一旁惊魂未定的蔡琪! “啊!” 蔡琪猝不及防,被那蕴含着的卢千年怨念的马魂虚影撞个正着!护体鬼气瞬间溃散,发出一声凄厉惨嚎,魂体剧烈动荡,竟被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由蒯氏兄弟残余文气凝聚的城墙上,气息萎靡了大半! 而刘表,则被那妖马掀翻,狼狈不堪地朝着下方坠落!坠落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刘彦九天龙镗所指之处! “景升公,刘备骑得的卢脱难,你却因的卢坠入深渊!此乃命数!” 刘彦声如雷霆,带着无情的嘲讽与裁决的意志。九天龙镗之上,九条金龙虚影咆哮缠绕,早已蓄势待发的终极杀招,在刘表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爆发! “龙啸九天·破万劫——终极奥义·万劫成空!” 不再是九条分散的金龙,而是所有龙形罡气汇聚为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大龙皇之镗!镗身缠绕着粉碎星辰、破灭万劫的恐怖气息,带着刘彦晋升准圣后的无上威严,更融合了杨婵打入的那一丝“破妄”圣力,狠狠刺向坠落中的刘表! 这一镗,不仅蕴含物理的毁灭,更直指刘表因杨婵诛心之言而漏洞百出的神魂本源!锁定了那被的卢怨念侵蚀、被废长立幼悔恨啃噬、被拱手送州耻辱折磨的核心! “不——!” 刘表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残存的“门阀根基”之力,怨文尺爆发出最后的黑光挡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看似厚重的怨文尺黑光,在融合了破妄圣力的龙皇之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龙镗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刘表的胸膛!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轰!!! 刺目的金光吞噬了刘表的身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的声响。金光过后,刘表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只余下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土黄色厚重光泽与丝丝怨毒黑气的棱形晶石——【荆襄魂晶·刘表】,以及一柄断裂成数截、灵性尽失的怨文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击杀第七关核心守将·魔化刘表(侯圣)!【荆襄九郡·门阀根基】领域因核心缺失,效果减弱50%!获得奖励: 刘表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鹤鸣南天”(指向荆南某处与鹤相关的秘境) 意难平碎片(刘表): “的卢之咒”(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刘表及荆州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大量经验值(Exp)(刘彦境界稳固,五虎护法神光愈发凝练!) 特殊掉落: 【碎裂的荆州牧印】(蕴含残余的荆襄气运,用途未知) “夫君——!” 蔡琪目睹刘表被一镗轰杀至渣,魂晶坠落,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刘彦和杨婵,“我跟你们拼了!” 她不顾重伤,燃烧魂体,化作一道漆黑鬼影扑来! “姐姐!” 蔡瑁更是疯魔,不顾刘彦龙镗威胁,挺矛欲救蔡琪。 “主母!” 文聘悲呼,刀势更猛。 唯有蒯良、蒯越,在刘表陨落的瞬间,便知大势已去。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复杂与解脱。蒯良长叹一声:“天命难违…主公,吾等…尽力了…” 两人手中玉圭同时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笼罩全场的【铁壁千重】领域彻底崩溃! “冥顽不灵!” 杨婵冷哼一声,七彩练带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重伤扑来的蔡琪,圣洁光辉爆发,“净化!” “啊——!” 蔡琪在七彩圣光中发出凄厉惨嚎,鬼气如同冰雪消融,眨眼间魂体便淡化消散,只留下一颗较小的、缠绕着阴寒鬼气的【蔡琪魂晶】。 “给我死!” 刘彦龙镗横扫,金光如潮,将疯狂扑来的蔡瑁连人带矛轰飞出去!蔡瑁在空中便喷出大口魂血,气息暴跌。 “戮世·断寰宇!” 刘磐早已等候多时,金背大砍刀带着焚尽八荒的怒焰,狠狠劈在倒飞的蔡瑁身上! “贯日·破界矢!” 黄叙神箭如电,后发先至,精准洞穿蔡瑁眉心! “嘭!” 蔡瑁魂体炸裂,魂晶崩碎大半,只余残渣。 张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化作水遁逃走。 “荒狱·绝魂天荒!” “无间·修罗永劫!” 胡响、胡亮双戟合璧,炼狱魔龙再现,瞬间将张允吞噬,炼化成渣。 文聘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横刀于颈,竟引刀自刎!魂体消散,留下一块相对纯净、带着不屈战意的【文聘魂晶】。 高台之上,只余蒯良、蒯越二人。领域破碎,兄弟二人面色灰败,气息萎靡。 “二位先生,可愿归降?” 刘彦持镗而立,沉声问道。此二人之才,他亦欣赏。 蒯良摇头,神色平静:“吾等受刘荆州知遇之恩,未能助其成就大业,已是惭愧。今主亡,臣当随。岂能再事二主?” 蒯越亦道:“吾兄弟,生为荆襄之臣,死为荆襄之鬼。帝君好意,心领了。”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魂体自行燃烧起纯净的文华之火,如同两盏明灯,缓缓消散于天地间,未留魂晶,只余两缕精纯的文气,袅袅升腾,最终融入了这片他们守护一生的荆襄大地。 随着二蒯的自我兵解,整个“荆襄铁壁”领域如同失去支柱的沙堡,轰然崩塌!沃野、城池、江河的虚影迅速淡去、消散。显露出下方一片荒芜的幽冥战场。 刘彦收起龙镗,与杨婵并肩而立。五虎护法肃立身后。战场一片狼藉,唯有几块魂晶散落,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杨婵弯腰,轻轻拾起那块最大的、蕴含土黄光泽与黑气的【荆襄魂晶·刘表】,又看了看那枚【碎裂的荆州牧印】,圣眸中闪过一丝感慨:“一门阀,一基业,终成过眼云烟。景升公,望你来世,莫再困于的卢之咒,莫再负了那荆襄英才。” 刘彦则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幽冥:“第七关已破,前路尚有十一重险阻…下一关,便是那暗弱的刘璋,却终成刘备的嫁衣——不知他的文臣武将准备了怎样的真是......” 正是: 舌剑诛心破铁城,的卢索命现灾星。 圣镗碎玉乾坤定,文气焚身大义明。 九郡繁华终作土,一门显赫尽成冰。 且看河北旌旗处,犹有双姝诉不平! 第600章 圣音破阵收蜀魄,真圣初成撼寰宇 诗曰: 圣姑慧眼窥人心,声震八荒破玄阴。 松傲正狭任愚忠,颜烈苞惊严难任。 冰宫静待英魂聚,南天鹤唳引尸寻。 真圣初成撼寰宇,左慈将出定乾坤。 上回书道,刘彦与三圣姑杨婵,率五护法连破七关,斩公孙瓒、败马腾、诛袁术、克吕布、降孙坚、破袁绍、伏刘表。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那酒葫芦中八十八道英灵愈发凝实,只待寻回各自躯壳,灵肉相合,便可重登神坛,再战乾坤。 话说那日破刘表冰宫之后,天香、邹彤、须势白姬三位王妃,得圣姑杨婵暗中指点,知晓其夫君甘宁、黄忠、魏延之躯壳,藏于那“鹤鸣南天”之绝险处。三女不敢怠慢,辞别冰宫守护的司马徽等仙师,仗着杨婵所赐护身符箓与遁术秘法,历经艰险,终至南天之巅。 但见此处云海翻腾,仙鹤长鸣,绝壁千仞,罡风如刀。三女循着血脉感应,于一处被上古阵法遮蔽的天然石窟内,寻得三具冰棺。棺中英躯栩栩如生,甘宁怒目虬髯,犹带锦帆豪气;黄忠须发皆白,弓刀傍身,虎威不减;魏延面如重枣,长刀横膝,傲骨嶙峋。三女睹物思人,泪洒当场,却也知此地不可久留。遂合力催动杨婵所授搬运法门,小心翼翼将三具冰棺运下险峰,日夜兼程,终送回塔底冰宫。 冰宫之内,寒气森然。司马徽(天仙境界)正闭目盘坐于阵眼,周身清气流转,与冰宫核心的万年玄冰共鸣,稳固着已寻回的赵云、马超、庞德、文鸯、文鸳、吕布、张辽、孙坚、程普等十数具英杰躯壳。许劭、管辂、祢衡、张裕四位地仙分坐四方,各施神通,或观星定气,或画符镇魂,或抚琴安魄,或演算天机,共同维系着冰宫大阵的运转,确保这些无价之躯不被邪祟侵染,静待复活之机。 见三女携棺归来,司马徽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他微微颔首,长袖轻拂,三道清光卷出,稳稳托住冰棺,将其纳入阵中预留位置,与赵云等人的躯壳并列。 “有劳三位郡主。” 司马徽声音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甘兴霸、黄汉升、魏文长之躯既归,冰宫英魄已近小半。汝等功莫大焉。” 天香(甘宁之妻)躬身道:“全赖圣姑指点,仙师守护,我等方能寻回夫君遗蜕。敢问仙师,夫君他们…何时能醒?” 司马徽望向冰宫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万载玄冰,直达九天之上:“时机将至。吾师左慈真人,已近出关。待其功行圆满,便可引动‘幽州虎符’残存军魂之力,融合诸位英杰‘意难平’执念碎片,再辅以公孙瓒等守关魔将遗留魂晶之精粹,施展无上造化仙术,助众英杰化神、升仙、成圣!届时,冰消玉融,英魂归位,便是龙腾虎跃,再战乾坤之时!” 三女闻言,心中稍安,复又担忧起前方征战的刘彦、杨婵。司马徽似有所感,道:“尔等且安心在此守护,静候佳音。刘皇叔与圣姑,已携五护法,兵锋直指第八关——西蜀刘璋! 与此同时,刘彦、杨婵已率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员护法悍将,踏入了第八关的地界。 甫一进入,景象骤变。不再是冰天雪地或金戈铁马,眼前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巴山蜀水!奇峰罗列,古木参天,湍急的江水在峡谷间咆哮奔腾。然而,这看似生机勃勃的山水之间,却弥漫着一股凝滞、保守、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奇异气场。山路蜿蜒盘旋,险隘重重,处处透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 系统提示:进入第八关·蜀道天堑!守关者:蜀主刘璋(侯圣境界)及其麾下:张松(准圣境界)、法正(准圣境界)、张任(准神境界)、严颜(准神境界)、李严(准神境界)、泠苞(准神境界)。特殊环境:蜀道崎岖(所有非蜀地单位移动速度降低20%,地形伤害增加15%)。通关目标:击败刘璋及其主要将领,寻回对应英杰躯体线索。 刘彦端坐凌云驹之上,九天龙镗斜指前方险峰,眉头微蹙:“好一处易守难攻之地!这刘璋虽无雄主之才,却占了地利人和。” 杨婵七彩练带轻拂,圣洁光辉驱散着山间若有若无的瘴气,一双慧眼扫视着前方看似平静的山峦关隘,嘴角却泛起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夫君所言不差。地利虽险,人心更杂。此关之破,不在强攻,而在攻心。” 她神念微动,已将前方守军虚实尽收眼底,低声对刘彦道: “刘季玉(刘璋)性懦而疑,优柔寡断,身处侯圣之境,却无决断之魄,空有境界而发挥不足七成。其倚仗者,无非麾下这几人。” “张松张永年,恃才傲物,智谋深远(准圣),然其心高气傲,对刘璋暗藏鄙夷,常怀明珠暗投之憾,此乃其致命之隙。” “法正法孝直,奇谋百出,手段狠辣(准圣),然其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易因小事而怒,因私怨而乱方寸。” “张任张公义,忠勇刚烈,枪法通神(准神巅峰),然其愚忠不化,只认刘璋为主,罔顾大势,此忠反成其枷锁。” “严颜老将军,忠义无双,老而弥坚(准神巅峰),其心志最为坚定,然独木难支,若孤立无援,其忠义反成悲歌。” “李严李正方,文武兼资,能力不俗(准神),然其性孤傲自负,遇事常思退路,不愿担责,亦难与他人同心协力。” “泠苞泠将军,勇猛有余(准神),然心志不坚,遇挫易惊惶,难当大任。” 杨婵语速平缓,却如庖丁解牛,将刘璋集团核心人物的性格弱点剖析得淋漓尽致,纤毫毕现。 刘彦眼中精光大盛:“夫人慧眼如炬!如此,破敌之策已明!五护法听令!” “末将在!” 五将声如洪钟。 “此战,以圣姑所授‘圣音共振’之术为核心!刘磐、黄叙,你二人负责牵制张任、严颜,务必使其无法脱身驰援!刘晟、胡响、胡亮,随我直捣中军,先破刘璋怯懦之心!圣姑坐镇中枢,以圣音扰敌心魄,寻隙而破!” “得令!” 众将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杨婵颔首,纤纤玉指于虚空中轻点,七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七彩圣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刘彦及五护法眉心:“此乃‘圣心印记’,可助尔等心神清明,不受杂音干扰,更能细微感应敌方心绪波动,引导‘圣音’精准打击其弱点!” 话音未落,前方险峻山道上,旌旗招展!刘璋身着侯圣级别的明光铠,手持象征蜀主权威的玉圭(武器),骑着一头形似麒麟、却略显臃肿的异兽“蜀山貘”,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出现在隘口之上。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不定,强作镇定地喝道:“来…来者止步!此乃我西蜀之地!速速退去,免动干戈!” 其身后,张松羽扇纶巾,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法正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飞刀;张任手持丈八点钢枪,神情肃穆,如渊渟岳峙;严颜白发苍苍,倒提金背砍山刀,目光炯炯;李严按剑而立,神色略显疏离;泠苞则紧握长矛,显得有些紧张。 系统提示:遭遇第八关守将集团! 刘璋(魔化·侯圣) 武器:镇蜀玉圭(释放“蜀道威压”光环,强化蜀地单位防御力) 坐骑:蜀山貘(皮糙肉厚,擅长防御,能释放迟缓光环) 核心技能: 【天府庇佑·守成势】: 被动光环。大幅提升自身及周围蜀地将领的防御力、生命恢复速度,但攻击性技能威力减弱。 【优柔寡断·乱心波】:主动技。释放混乱心神的精神波动,使范围内敌人陷入短暂“选择困难”(技能释放延迟、行动迟疑),但对心志坚定者效果大减。 【割地求和·退守令】: 被动\/主动技。当生命值低于30%时自动触发,或主动释放。牺牲部分防御力,瞬间恢复大量生命值并向后大幅位移,同时强制命令一名距离最近的己方将领为其断后。 张松(魔化·准圣) 武器:洞玄星图(可演算攻击轨迹,提升法术命中与闪避) 技能:【智珠在握·算无遗策】- 被动提升法术穿透与暴击率;【恃才傲物·舌剑锋】- 主动释放精神尖刺,嘲讽并大幅降低单一目标攻击力,若目标境界低于自身则附加“自卑”状态(全属性下降)。 弱点:对权威(尤其庸主)的极度鄙夷。 法正(魔化·准圣) 武器:睚眦匕(攻击附加“怨毒”效果,持续掉血且降低治疗效果) 技能:【奇谋诡策·乱阴阳】- 制造幻象迷惑敌人,并偷取目标增益状态;【心胸狭窄·怨火焚】- 当自身受到伤害或负面状态时,被动提升攻击力与攻速,但防御力下降,易失控。 弱点:易怒,受刺激后防御力暴跌。 张任(魔化·准神巅峰) 武器:裂魂枪(无视部分物理防御,攻击附加“破胆”效果) 技能:【忠义无双·磐石守】- 大幅提升自身防御力与韧性,免疫大部分控制效果;【百鸟朝凰·绝命击】- 锁定单一目标发动超高速连环突刺,伤害极高。 弱点:愚忠,一旦认定主公安危受到威胁,行动模式极易预判。 严颜(魔化·准神巅峰) 武器:老将断岳刀(攻击力随战斗时间提升,附带“不屈”效果) >技能:【老当益壮·愈战勇】- 生命值越低,攻击力、防御力提升越高;【丹心映日·破阵斩】- 范围性强力劈砍,附带击退与破甲。 弱点:孤立无援时易被集火。 李严(魔化·准神) 武器:文武剑(可切换攻击\/防御姿态) >技能:【兼资文武·攻守衡】- 切换姿态,攻击姿态提升伤害,防御姿态提升格挡;【孤掌难鸣·卸责遁】- 当周围友军数量少于一定值或自身承伤过高时,有概率自动触发向后位移脱离战场。 弱点:不愿担责,遇险自保。 泠苞(魔化·准神) 武器:惊雷矛(攻击附带雷电麻痹效果) 技能:【先声夺人·疾风刺】- 高速冲锋突刺,首击伤害加成;【心志不坚·怯战栗】- 当受到强力打击或目睹友军阵亡时,有概率陷入“恐慌”状态(移动速度、攻击力下降)。 弱点:心理素质差,易恐慌。 刘璋见刘彦等人毫无退意,反而摆开阵势,心中更慌,手中玉圭一挥:“众…众卿!给我挡住他们!” 那“优柔寡断·乱心波”已然被动散发开来,无形的精神涟漪扩散。 “雕虫小技!” 杨婵冷哼一声,端坐雪鹿之上,双手结印,檀口轻启,一缕清越空灵、直透神魂的圣音响起:“**清心普善·涤魔障!**” 七彩音波如同水纹般荡漾开去,瞬间将刘璋那混乱心神的精神波动中和、净化!刘彦及五护法受“圣心印记”加持,更是心神澄澈,丝毫不受影响。 “动手!” 刘彦一声令下,声震山谷! 刘磐早已按捺不住,狂吼一声:“张任小儿!可敢与你刘磐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戮世·断寰宇 !” 他身化赤色狂飙,九环金背大砍刀拖曳着焚天烈焰,以开天辟地之势,直劈向枪神张任!这一刀,狂暴霸道,带着粉碎虚空的无匹意志! 张任眼神一凝,毫无惧色:“来得好!忠义所在,万死不辞!磐石守!” 他长枪一横,周身瞬间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整个人如同与脚下山岩融为一体,气息沉稳如山岳!同时枪出如龙,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直刺刘磐咽喉,竟是攻守兼备的妙招! “铿——!”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狂暴的赤炎与凝练的枪罡激烈对冲,气浪翻滚,震得周围山石簌簌落下。刘磐狂猛无俦,张任稳若磐石,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枪影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另一边,黄叙神臂弓早已满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老将严颜:“严老将军,得罪了!**贯日·破界矢 !”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息即至!箭矢尖端,空间都为之扭曲! 严颜须发戟张,断岳刀爆发出璀璨金芒:“黄口小儿,也敢放肆!丹心映日·破阵斩!” 他不闪不避,沉腰立马,金背大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迎着那贯日之矢怒劈而下!刀光如匹练,竟硬生生将那足以洞穿界壁的箭矢凌空劈碎!金光白芒炸裂,气劲四溢!黄叙一击不中,身法如电,在崎岖山道上急速移动,箭矢连珠般射出,专攻严颜必救之处。严颜刀法老辣,守得滴水不漏,但也被黄叙精绝的箭术牢牢钉在原地,无法抽身支援他处。 中军方向,刘彦一马当先,凌云驹四蹄生风,虽受蜀道压制,依旧快如闪电,直扑刘璋!刘晟、胡响、胡亮三将紧随其后,呈品字形护卫。 “保护主公!” 法正眼神阴冷,手中睚眦匕寒光一闪,身形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出现在刘彦侧翼,“**奇谋诡策·乱阴阳!**” 数道真假难辨的法正幻影同时扑向刘彦,更有一股阴损的吸力试图剥离刘彦身上的增益状态。 “跳梁小丑!” 刘彦看也不看,左手并指如剑,朝着法真身虚虚一点:“指碎幽冥·烙魂印 !”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金芒,无视幻影迷惑,精准地射向法正眉心! 法正大惊,急忙闪避,堪堪躲过要害,但金芒擦肩而过,一股灼魂蚀魄的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就在此时,胡响、胡亮兄弟的狞笑已在耳边响起:“法孝直,尝尝俺们的炼狱!荒狱·绝魂天荒 !” 双戟交叉斩落,暗红色的炼狱裂口再次张开,狂暴的死亡洪流喷涌而出,瞬间将法正连同其几个幻影一同吞噬!无数怨魂虚影疯狂撕咬,法正护体魔气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卑鄙!” 法正又惊又怒,在炼狱洪流中左冲右突,狼狈不堪。他本就心胸狭窄,受此围攻偷袭,更是怒火攻心,被动技能【心胸狭窄·怨火焚】瞬间触发!周身魔气暴涨,化作惨绿色的怨毒火焰,攻击速度和匕首的锋锐度陡增,疯狂地劈砍着炼狱洪流,试图冲出。但与之相对的,他本就不算强的防御力再次暴跌! “机会!” 坐镇后方的杨婵圣眸一亮,捕捉到这瞬间的心灵破绽。她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七彩圣力汇聚于唇边,化作一缕极其尖锐、频率高到几乎超越人耳极限的圣音:“圣音·穿云裂石·傲骨摧!” 这声音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高傲与蔑视,如同九天仙人对凡尘庸才的无情嘲讽!它精准地绕过战场杂音,无视物理防御,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张松的识海! “呃!” 正挥舞星图,准备释放【舌剑锋】干扰刘彦的张松,身体猛地一僵!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刘璋那懦弱无能、优柔寡断的脸庞,以及自己满腹经纶却要屈居此庸主之下的憋屈!杨婵的圣音如同催化剂,将他内心深处对刘璋的鄙夷、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瞬间引爆、放大百倍! “竖子不足与谋!” 张松双眼赤红,竟不由自主地嘶吼出声!手中指向刘彦的【舌剑锋】硬生生扭转,那带着强烈精神嘲讽与削弱的尖刺,竟鬼使神差地射向了正在貘背上惶惶不安的刘璋! “张永年!你…你疯了吗?!” 刘璋猝不及防,被那“舌剑锋”正中!一股强烈的“自卑”“无能”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本就脆弱的意志几乎崩溃,侯圣境界的威压都剧烈波动起来!他座下的蜀山貘也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主公!” 正与胡氏兄弟缠斗的法正,以及独自面对刘彦冲锋压力的李严、泠苞见状,都是大惊失色。 “就是现在!刘晟!” 刘彦一声暴喝! “喏!” 一直蓄势待发的刘晟,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神峰·碎乾坤 Lv7!**” 他手中丈八点钢槊爆发出刺目的玄黄神光,整个人与槊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大地的恐怖流光!目标并非刘璋,而是因刘璋受袭而心神剧震、下意识想要回援的泠苞! “轰隆——!” 这一槊,蕴含崩碎山岳、动摇乾坤的伟力!泠苞仓促间横矛格挡,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 “咔嚓!” 惊雷矛应声而断! “噗!” 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破碎! “啊——!” 泠苞惨叫一声,胸甲深深凹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山壁上,碎石纷飞!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中已充满了对刘晟那毁天灭地一击的恐惧,【心志不坚·怯战栗】被动触发!浑身魔气涣散,斗志瞬间崩溃,陷入“恐慌”状态,战斗力十不存一! “泠将军!” 李严看到泠苞惨状,又见刘璋受创,法正被困,张松“反水”,张任、严颜被死死缠住,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孤立无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的【孤掌难鸣·卸责遁】被动,在此刻被强烈触发! “主公…末将…末将去搬救兵!” 李严几乎是脱口而出,手中文武剑瞬间切换至防御姿态,格挡开刘彦随手劈来的一道试探性镗罡,然后毫不犹豫地催动身法,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战场、更险峻的深山方向疾遁而去!竟是真的临阵脱逃了! “李正方!你…!” 刘璋眼睁睁看着李严遁走,气得浑身发抖,本就受“舌剑锋”影响的心神更加混乱,那“割地求和·退守令”的光晕已在身上若隐若现。 “法孝直!还不出全力!” 刘璋惊惶大叫。 被胡响、胡亮炼狱洪流和怨魂撕咬弄得焦头烂额的法正,听到刘璋这带着责备的惊惶叫声,再看到李严临阵脱逃,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本就因被偷袭围攻而怒火中烧,此刻更觉刘璋无能累己,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啊!!!都给老子去死!怨火焚·烬八荒!” 法正彻底陷入狂暴!周身惨绿怨火冲天而起,将炼狱洪流都暂时逼退,攻击速度和威力暴增到一个恐怖的地步,睚眦匕化作漫天带着怨毒诅咒的绿色流光,不分敌我地疯狂泼洒向胡氏兄弟以及不远处的刘彦、刘晟!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求杀敌泄愤! “来得好!” 刘彦等的就是这一刻!法正防御暴跌,心神失守,正是绝杀之机!“八荒龙皇·定乾坤 !” 刘彦毫不犹豫,再次祭出最强杀招!九天龙镗引动八荒龙皇意志,金光璀璨,带着镇压寰宇的伟力,无视法正那狂乱的攻击,直取其疯狂燃烧的核心! “不——!” 法正感受到那致命的锁定,眼中疯狂褪去,闪过一丝绝望。噗嗤!龙镗透体而过!狂暴的龙皇之力瞬间撕裂了他的魔躯,惨绿的怨火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法正,陨落! 法正的陨落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松被自己“反水”的行为和法正的死刺激得稍稍清醒,但眼中对刘璋的鄙夷更甚,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再出手。泠苞重伤恐慌,蜷缩在山壁下瑟瑟发抖。张任、严颜虽仍在苦战,但眼见中军崩坏,主公危殆,心中大急,招式不免露出破绽。刘磐觑得张任一个枪势用老的间隙,狂刀怒卷:“焚烬·燃魂烬 !” 赤炎刀罡带着焚烧神魂的恐怖威能,狠狠斩在张任枪杆之上!张任虽以“磐石守”硬抗,但心神已乱,被这蓄势已久的狂暴一击震得气血翻腾,长枪险些脱手! 严颜独对黄叙,虽守得严密,但老将军眼见局势崩坏,主公孤立无援,一股悲愤的“孤立无援”感涌上心头,【老当益壮·愈战勇】虽让他的刀势愈发猛烈,却也透出一股惨烈的决绝。黄叙压力倍增,箭矢如流星赶月,死死缠住。 而此刻,刘璋身上的“割地求和·退守令”光芒已然稳定!他惊恐地看着如杀神般逼近的刘彦、刘晟,以及刚刚结果了法正的胡响、胡亮,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公威严。 “退!快退!张公义!为我断后!” 刘璋尖叫着,手中玉圭爆发出刺目白光!防御力骤降,但生命值瞬间恢复大半!座下蜀山貘发出一声哀鸣,驮着他肥硕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猛地向后弹射出去数十丈远!同时,一道强制的命令光环,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正在苦苦抵挡刘磐狂攻的张任身上! 张任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但“愚忠”的本性瞬间压倒了所有!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刘磐的对攻,甚至不惜硬受了刘磐一刀,肩甲崩裂,鲜血淋漓!他长枪一摆,决绝地挡在了刘璋退路上,面对汹涌扑来的刘彦、刘晟、胡响、胡亮四人,厉声吼道:“主公快走!张任在此!休想越雷池一步!百鸟朝凰·绝命击!” 他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这一枪之中,化作百道凌厉无匹的枪影,如同凤凰展翼,带着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覆盖了前方所有空间!这是他燃烧生命与神魂的一击! “愚忠可悯!然阻我大道者,当诛!” 刘彦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他并未硬撼这绝命一击,而是与刘晟、胡响、胡亮心意相通,四人同时后撤半步。 后方的杨婵,圣眸中七彩光华流转到了极致!她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一股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大地深处脉动、又带着神圣审判意味的圣音,如同黄钟大吕般响起:“圣音·九地黄泉·忠魂恸!” 这圣音频率极低,却蕴含着撼动大地的力量,更直指“忠义”本身!它并非否定忠义,而是将张任这份“愚忠”的沉重、悲壮、以及被刘璋无情抛弃作为弃子的绝望无限放大!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击在张任那因燃烧生命而沸腾、却因愚忠而扭曲的神魂核心之上! “呃啊——!” 正全力施展绝命枪技的张任,身体剧震!那百鸟朝凰的枪影猛地一滞!杨婵的圣音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穿了他用“忠义”构筑的最后心防!主公那仓惶逃窜的背影,与强制断后的命令,在此刻被圣音无限放大、定格!一种被彻底利用、被无情抛弃的悲愤与幻灭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忠义…呵…忠义…” 张任眼中的决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空洞。那燃烧生命神魂换来的巅峰一枪,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百道枪影变得散乱无力。 “破!” 刘彦、刘晟、胡响、胡亮四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四道蓄势已久的攻击——龙皇镗罡、碎岳槊影、炼狱戟芒——同时轰击在张任那失去力量核心的枪势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张任的裂魂枪寸寸断裂!护体魔罡如同泡沫般湮灭!他高大的身躯被四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淹没、撕裂!一代枪神,陨落于愚忠的执念之下。 张任陨落,断后防线彻底崩溃。刘璋骑着蜀山貘亡命奔逃,惶惶如丧家之犬。严颜目睹张任惨死,主公遁逃,李严无踪,法正陨落,张松呆立,泠苞废掉,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他须发怒张,金刀指天,发出苍凉怒吼:“蜀中严颜在此!可杀不可辱!” 竟是不顾黄叙的箭矢,转身朝着刘彦等人冲来,欲做最后一搏! “老将军忠义,成全他!” 刘彦肃然道。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将同时出手!五道代表着各自巅峰力量的洪流——山岳之镇、焚世之火、贯日之矢、炼狱之洪——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将冲来的严颜吞噬! 金光、赤炎、白光、暗红交织爆发!待光芒散尽,原地只余严颜那柄插入焦土、兀自嗡鸣震颤的金背断岳刀!老将军严颜,以最刚烈的方式,走完了他的最后一程。 残存的张松,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再看看刘璋早已消失的逃遁方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惨笑一声,手中洞玄星图无力滑落,喃喃道:“庸主…庸主误国…西蜀…亡矣…” 竟不再反抗,闭目待死。 重伤恐慌的泠苞,早已被后续赶来的黄叙一箭钉死在岩壁上。 至此,刘璋麾下主要将领,全军覆没! “恭喜夫君。” 杨婵骑着雪鹿飘然而至,圣光抚慰着众人激战后翻腾的气血,“此关已破,刘璋孤身遁入深山,不足为患。”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攻破第八关·蜀道天堑!击败守关将领集团!获得奖励: 刘璋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锦江沉璧”(指向成都府锦江水脉深处) 意难平碎片(刘璋): “暗弱之殇”(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刘璋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海量经验值(Exp)(刘彦及五护法等级大幅提升!) 刘彦境界突破:准圣巅峰 → 真圣初期! 五虎护法境界突破:半神巅峰 → 准神初期! 特殊掉落:【西蜀山川精魄】(蕴含蜀地山川灵韵,可强化防御类技能或法宝) 随着系统提示,一股浩瀚磅礴、远超以往的圣洁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入刘彦体内!他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九彩圣光,九天龙镗嗡鸣不止,镗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真正的龙皇威压!脚下凌云驹也仰天长嘶,四蹄腾起祥云,气息暴涨!刘彦正式跨入真圣境界! 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将,亦被浓郁的金光笼罩,体内神血沸腾,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气息节节攀升,正式踏入**准神领域**!力量、速度、感知、对法则的领悟,皆发生了质的飞跃! “好!”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圣之力,刘彦豪情万丈,“连破八关,终成真圣!待寻回锦江之躯,集齐众英杰,左慈仙师出关之时,便是吾等踏破天庭,救出婵儿真身,清算司马懿之日!” 杨婵看着神威凛凛的夫君与脱胎换骨的五将,圣洁的容颜上露出欣慰笑容。她轻抚腰间酒葫芦,葫芦内,八十八道英灵似乎也感应到了刘彦的突破与前方传来的躯体线索(锦江沉璧),光芒大盛,跃跃欲试。 众人略作调息,便循着系统给出的线索,朝着那“锦江沉璧”之处,也是通往下一关——江东猛虎孙策、碧眼儿孙权镇守的第九关方向,浩荡而去。真圣初成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充满荆棘与希望的前路。 正是: 圣音三叠破心防,松傲正狭任愚殇。 颜烈苞惊严难任,璋遁孤貘泣残阳。 真圣龙镗光耀世,五虎神威震八荒。 锦江沉璧待君取,左慈将出定玄黄! 第601章 后主无谋空坐殿,贤臣有恨枉称雄 诗曰: 锦江沉壁觅遗忠,蜀道魂幡卷朔风。 后主无谋空坐殿,贤臣有恨枉称雄。 黄皓虚影乱心智,双凤娇声惑圣聪。 一镗扫尽成都梦,方知安乐是牢笼。 且说刘彦、杨婵自破第八关后,得杨婵圣心感应,知那“锦江沉壁”之处,藏有蜀中名将张任与谋士法正之躯壳。遂遣刘茹、士碧二女前往探寻。二女不负所托,历经艰险,终在锦江深处一方古玉壁前,寻得张任、法正遗蜕。那玉壁通体碧绿,上刻“汉将军张任”、“尚书令法正”字样,字迹入石三分,铁画银钩,显是剑术高手所刻。二女将遗蜕带回玄冰地宫,交予司马徽等仙师看护。 系统提示:英杰躯壳收集进度(38\/88)!新增:张任(躯壳完整·玉壁封存)、法正(躯壳完整·玉壁封存)。解锁羁绊线索:“雒城之憾”(张任与刘备、庞统相关)、“定军之谋”(法正与刘备、黄忠相关)。 刘彦、杨婵安置妥当,便率刘晟等五虎将,直扑第九关——蜀汉帝陵! 入得蜀境,但见群山巍峨,云雾缭绕。一条青石古道蜿蜒而上,直通山顶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那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前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安乐宫”!殿外旌旗猎猎,皆是蜀汉旗帜,却无半分生气,反而透着森森鬼气。 “好个安乐宫!”刘彦冷笑,“刘禅死后,竟将执念化作这般模样!”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九道身影缓步而出,威压如渊似海! 为首一人,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色龙袍,面容白净,眼神却空洞无神,周身缠绕着诡异的安乐之气,正是那蜀汉后主、真圣境界——刘禅!其身后左右,各立四人:左首文官打扮,一人手持玉笏,面容清癯,目光如炬、天神费祎·;一人怀抱竹简,神态肃穆、天神董允;一人腰悬宝剑,眉目间与诸葛亮有七分相似、天神诸葛瞻;右首武将装束,一人银甲白袍,手持长枪、天神霍弋;一人黑甲红披风,腰悬双剑、天神罗宪;一人金甲紫袍,手持大刀、天神夏侯霸;一人绿袍金冠,手持青龙刀、天神关索;一人银甲小将,手持银枪、天神关樾! 系统提示:遭遇第九关守将·安乐真圣刘禅及其蜀汉八英杰! 刘禅(魔化·真圣) 武器:安乐玉玺(攻击附加“沉沦”效果,大幅降低目标斗志) 坐骑:七彩祥云(大幅提升闪避与移动速度) 核心技能: 【乐不思蜀·醉梦乡】:被动领域。周身千丈内形成“安乐领域”,敌军持续受到“懈怠”侵蚀(攻击欲望降低,技能消耗增加),友军(蜀汉八英杰)全属性提升30%。 【无为而治·任贤能】:被动光环。自身不直接参战,但每存活一名蜀汉英杰,自身防御力提升50%,并可为濒死英杰提供一次“续命”(恢复50%hp)。 【享乐无度·乱朝纲】:主动技。消耗魂力,召唤“黄皓虚影”或“宠妃幻象”干扰敌方心智,造成混乱、魅惑等效果。 费祎(文伟·天神) 武器:治国玉笏(大幅提升法术强度与范围) 坐骑:青鸾虚影(提升法术抗性) 核心技能: 【政通人和·安邦策】:主动辅助。大幅提升范围内友军攻击力、防御力、速度,并清除负面状态。 【明察秋毫·断冤狱】:主动控制。标记一名敌人,使其受到伤害提升50%,且无法接受治疗。 【尚书台议·集众智】:主动强化。短暂提升三名友军(董允、诸葛瞻)技能效果50%。 董允(休昭·天神) 武器:谏议竹简(大幅提升控制技能效果) 坐骑:白泽虚影(提升控制抗性) 核心技能: 【正色立朝·肃纲纪】:主动净化。清除范围内友军所有控制效果,并使其免疫控制3秒。 【直言极谏·震君心】:主动打断。对敌方施法者造成沉默与反噬伤害。 【宫省严整·禁邪佞】:被动光环。范围内敌方召唤物(如黄皓虚影)效果降低70%。 诸葛瞻(思远·天神) 武器:丞相佩剑(提升法术与物理双重伤害) 坐骑:麒麟虚影(提升全属性抗性) 核心技能: 【父荫庇佑·承遗志】:被动增幅。自身全属性提升20%,且每10秒自动格挡一次致命攻击。 【绵竹死战·全忠节】:主动爆发。牺牲30%当前hp,造成巨额范围伤害,附带“流血”效果。 【将门虎子·续薪火】:主动复活。可复活一名已阵亡的蜀汉英杰(限一次)。 霍弋(绍先·天神) 武器:镇南长枪(攻击附加“破甲”效果) 坐骑:的卢魂影(提升冲锋速度) 核心技能: 【永昌戍边·固金汤】:被动防御。大幅提升自身与邻近友军防御力。 【南中烽火·燎蛮荒】:主动范围。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持续火焰伤害。 【忠勇继志·守国门】:被动复活。死亡后3秒自动复活,恢复50%hp(限一次)。 罗宪(令则·天神) 武器:双股剑(攻击速度极快) 坐骑:绝影魂影(提升闪避) 核心技能: 【永安孤军·拒东吴】:被动反击。受到攻击时30%几率触发反击,造成200%伤害。 【剑舞连环·破千军】:主动连击。对单一目标发动七次快速斩击,每次伤害递增。 【铁血丹心·守孤城】:被动坚韧。生命值低于30%时,防御力提升100%。 夏侯霸(仲权·天神) 武器:金背大刀(暴击伤害提升) 坐骑:爪黄飞电魂影(提升暴击率) 核心技能: 【弃魏投蜀·明大义】:被动暴怒。对魏系英灵造成额外50%伤害。 【刀劈华山·裂苍穹】:主动爆发。蓄力后造成巨额单体伤害,附带“眩晕”效果。 【老当益壮·震三军】:被动顽强。生命值越低,攻击力越高(最高提升100%)。 关索(维之·天神) 武器:青龙偃月刀(攻击范围极大) 坐骑:赤兔魂影(提升冲锋伤害) 核心技能: 【虎父无犬子·耀门楣】:被动增幅。附近每多一名关氏族人(关樾),全属性提升20%。 【刀光如龙·扫六合】:主动范围。旋转大刀,对周围敌人造成持续伤害。 【父子齐心·断金玉】:被动联动。与关樾同时攻击同一目标时,伤害提升100%。 关樾(承之·天神) 武器:亮银枪(攻击附加“穿透”效果) 坐骑:白龙驹魂影(提升穿刺伤害) 核心技能: 【将门虎孙·续威名】:被动迅捷。攻击速度提升30%,移动速度提升20%。 【枪出如龙·贯长虹】:主动突刺。直线冲锋,穿透路径上所有敌人。 【祖荫庇佑·显神威】:被动保命。受到致命伤害时,免疫并反弹30%伤害(限一次)。 刘彦观此阵仗,心中暗凛。那刘禅虽看似昏聩,却有真圣境界;八位蜀汉英杰更是各怀绝技,配合默契。此战凶险,更胜以往! “刘彦小儿!”刘禅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中透着诡异的满足感,“朕在这安乐宫中,有贤臣良将辅佐,有美人珍馐享乐,何等快活!尔等何故扰朕清净?速速退去,免遭杀身之祸!” 费祎上前一步,玉笏遥指:“逆贼!安敢犯我蜀境!今日定叫尔等有来无回!” 董允竹简轻拍:“正该如此!肃清朝纲,诛灭奸佞!” 诸葛瞻拔出佩剑:“父亲遗志,由我继承!尔等休想践踏蜀土!” 刘彦冷笑:“好一群忠臣良将!可惜跟错了主子!今日我便打破这虚假的安乐梦,让尔等解脱!” “大言不惭!”霍弋长枪一振,“永昌霍弋在此!” 罗宪双剑出鞘:“永安罗宪,领教高招!” 夏侯霸金刀扬起:“夏侯霸来会会你!” 关索、关樾齐声喝道:“关氏子孙,誓死卫蜀!” 刘禅哈哈大笑:“有众爱卿在,朕高枕无忧矣!”说罢竟真的在龙椅上斜倚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杀!”刘彦不再多言,九天龙镗一挥,与杨婵并肩冲上!刘晟等五虎将亦各持兵刃,杀向敌阵! 系统提示:第九关·蜀汉帝陵之战正式开启!特殊机制触发: 1. “乐不思蜀”领域:所有敌方单位(刘彦方)技能消耗提升30%,攻击欲望持续降低。 2. “无为而治”光环:刘禅每存活一名部下,防御力提升50%,且可为其续命一次。 3. “尚书台议”联动:费祎、董允、诸葛瞻三人同时在场时,技能效果提升50%。 4. “将门虎子”联动:关索、关樾同时攻击同一目标时,伤害提升100%。 大战瞬间爆发! 刘彦直取刘禅,却被费祎、董允、诸葛瞻三人拦住!费祎玉笏一挥:“政通人和·安邦策!”一道清光笼罩蜀汉众人,攻击、防御、速度骤增!董允竹简展开:“正色立朝·肃纲纪!”驱散了杨婵试图施加的七彩束缚。诸葛瞻宝剑出鞘:“绵竹死战·全忠节!”竟自损精血,一剑劈出百丈剑芒,逼得刘彦连连后退! 杨婵七彩练带飞舞,试图绕开三人直取刘禅,却被费祎一记“明察秋毫·断冤狱”标记,顿时感觉灵力运转滞涩,疗伤效果大减。董允又一道“直言极谏·震君心”打断了她正要施展的大型圣术,反噬之力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另一边,五虎将陷入苦战!刘晟丈八槊舞动如风,“天岳·永镇界”形成重力牢笼,试图困住霍弋与罗宪。不料霍弋“永昌戍边·固金汤”大幅提升防御,硬抗重力压制;罗宪“永安孤军·拒东吴”频频触发反击,刺得刘晟浑身是血! 刘磐金背大刀烈焰熊熊,“戮世·断寰宇”斩向夏侯霸。夏侯霸不闪不避,“老当益壮·震三军”越战越勇,金背大刀与刘磐硬碰硬,竟震得刘磐虎口迸裂!“刀劈华山·裂苍穹”一记重劈,将刘磐劈飞数十丈,撞塌一片宫墙! 黄叙箭如流星,“贯日·破界矢”直取关樾咽喉。关樾银枪如龙,“枪出如龙·贯长虹”不仅避开箭矢,反而直刺黄叙心窝!千钧一发之际,黄叙勉强侧身,仍被刺穿肩膀,血如泉涌! 胡响、胡亮双戟合璧,\"**荒狱·绝魂天荒**\"的炼狱之火席卷关索。关索青龙刀舞动,\"**刀光如龙·扫六合**\"形成刀气旋风,不仅抵消炼狱之火,更将兄弟二人卷入其中,割得遍体鳞伤! 系统提示:战况危急!五虎将生命值均低于40%!刘彦、杨婵被费祎三人完全压制!刘禅防御值因八名部下存活而提升400%(mAx)! “哈哈哈!痛快!痛快!”刘禅在龙椅上拍手大笑,“众爱卿果然了得!朕心甚慰!来人啊,上酒!上歌舞!” 眼看局势危殆,杨婵美眸中七彩光华流转,忽然传音入密:“夫君,刘禅乃此战关键!他看似无为,实则以‘无为而治’维系全军!若能乱其心智,蜀汉军心必溃!” 刘彦会意,一边勉力抵挡费祎三人围攻,一边回应:“夫人有何妙计?” 杨婵嘴角微扬:“且看我手段!” 只见杨婵突然抽身后退,七彩练带不再攻击,反而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光镜。她咬破指尖,一滴淡金色的圣血滴在镜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以圣姑之名,唤尘封之影!乱政宦竖,惑君妖妃,显形!” 镜面顿时泛起涟漪,三道虚影从中跃出! 第一道虚影,尖嘴猴腮,谄媚阴险,正是那祸国殃民的宦官——黄皓虚影!他一出现,便尖声笑道:“陛下~老奴来伺候您啦~” 第二、三道虚影,却是两位绝色美人,一着红裳,一穿紫衣,媚骨天成,乃刘禅晚年宠妃——“张莺莺、张燕燕姐妹”!二女娇声软语:“陛下~妾身好想您呀~” 系统提示:杨婵发动特殊召唤技【享乐幻象】!召唤:黄皓虚影(无战力,专属技能“谗言惑主”)、张莺莺虚影(无战力,专属技能“红颜醉君”)、张燕燕虚影(无战力,专属技能“温柔乡”)!目标:干扰刘禅心智! 三道虚影飘飘荡荡,直奔龙椅上的刘禅而去! 费祎见状大怒:“妖妇安敢!”玉笏一挥就要驱散虚影。刘彦岂容他得逞?九天龙镗金光暴涨,“龙啸九天·破万劫”九条金龙咆哮而出,逼得费祎不得不回防! 董允竹简展开:“宫省严整·禁邪佞!”试图削弱虚影效果。杨婵早有准备,七彩练带如灵蛇般缠向董允,逼他中断施法! 诸葛瞻宝剑连斩,却见刘彦“洞虚照影·溯流光”划出道道时空涟漪,将剑芒尽数引偏!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三道虚影已至刘禅身前! 黄皓谄笑着凑近:“陛下~朝政有何趣?不如与老奴下盘棋~” 张莺莺红袖轻拂:“陛下~看妾身新学的舞姿可美?” 张燕燕软语温存:“陛下累了吧~让妾身为您揉揉肩~” 刘禅的眼神顿时迷离起来!那被魔气强化的“安乐”本性彻底被唤醒!他哈哈大笑,一把搂住二张:“爱妃平身!黄皓,摆宴!朕要与爱妃共饮!” 系统提示:刘禅心智干扰成功!“无为而治”光环效果降低50%!所有蜀汉英杰全属性下降20%! 费祎、董允、诸葛瞻齐声惊呼:“陛下!大敌当前,岂可...” “扫兴!”刘禅不耐烦地挥手,“有众爱卿在,何须朕操心?朕累了,要歇息!” 此言一出,那笼罩战场的“乐不思蜀”领域剧烈波动!蜀汉众将如遭雷击,身形都为之一滞!他们拼死效忠的君王,竟在生死关头再度沉迷享乐!那股深入骨髓的失望与愤懑,即使死后化作英灵也无法释怀! “机会!”刘彦暴喝一声,九天龙镗金光暴涨,“八荒龙皇·定乾坤!”龙镗化作百丈金龙,直取心神失守的费祎!费祎仓促以玉笏格挡,却被这一镗连人带笏劈飞数百丈,撞穿数道宫墙,吐血不止! 杨婵七彩练带如天罗地网,“圣光天缚”将董允牢牢捆住!诸葛瞻欲救,却被刘彦反手一记“指碎幽冥·烙魂印”点中后心,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另一边,五虎将压力骤减,顿时精神大振! 刘晟不顾浑身浴血,丈八槊如泰山压顶,“神峰·碎乾坤”将霍弋长枪砸断,余势不减,将其半边肩膀砸得粉碎!罗宪双剑救援,却被刘晟重力领域压制,动作慢了半拍,被一槊扫中腰腹,倒飞出去! 刘磐金背大刀烈焰再燃,“焚烬·燃魂烬”一刀劈开夏侯霸的金刀,刀锋余势划过其胸膛,带起一蓬黑血!夏侯霸怒吼着要发动“老当益壮”,却因刘禅光环削弱,威力大减,被刘磐连环三刀劈得节节败退! 黄叙忍痛拔下肩上银枪,张弓搭箭,“星陨·寂灭劫”一箭如流星坠地,将关樾银枪射断,余势贯穿其咽喉!关樾“祖荫庇佑”触发,勉强保命,却已战力大损! 胡响、胡亮双戟合璧,“无间·修罗永劫”炼狱之火暴涨,将关索青龙刀烧得通红!关索惨叫一声撒手弃刀,被兄弟二人双戟交叉,斩下头颅! 系统提示:战局逆转!关索阵亡!关樾重伤!霍弋、罗宪重伤!费祎、董允、诸葛瞻被压制!夏侯霸陷入劣势!刘禅光环效果持续减弱! “不——!”刘禅见宠臣爱将接连受创,终于从享乐中惊醒,慌忙要施展“无为而治”为部下续命。杨婵岂会给他机会?七彩练带如灵蛇出洞,将龙椅团团缠绕,阻隔其与部下的联系! “陛下!您还要昏聩到几时?!”费祎挣扎着站起,玉笏指着刘禅,声音中满是悲愤,“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等肝脑涂地,只为兴复汉室!而您...而您...”一口鲜血喷出,竟是气急攻心! 董允竹简落地,仰天长叹:“臣...无力回天矣...” 诸葛瞻拄剑而立,看着刘禅的目光中满是失望:“父亲...孩儿...愧对您的嘱托...” 刘禅被这声声质问震得心神俱颤,那被魔气强化的\"安乐\"外壳寸寸龟裂,露出内里懦弱迷茫的本性:“朕...朕...” “就是现在!”刘彦长啸一声,凌云驹踏空而起,九天龙镗绽放前所未有的光芒!杨婵亦将全部圣力灌注于七彩练带,二人合力,发动终极一击! “八荒龙皇·定乾坤”——终极奥义·“破碎安乐梦!” 龙镗与练带交织,化作一道七彩金龙,带着破碎虚妄、唤醒真实的无上意志,直冲刘禅!费祎、董允、诸葛瞻拼死阻拦,却被这一击的余波震飞!金龙毫无阻滞地穿透刘禅胸膛! “啊——!”刘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真圣境界的魔躯如琉璃般出现无数裂痕!“朕...朕不是昏君...朕只是...只是...” 话未说完,整个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系统提示:刘禅(真圣)被击杀!“无为而治”光环消失!“乐不思蜀”领域解除!所有蜀汉英杰全属性下降50%! 主君既亡,余下蜀汉英杰如遭雷击,战力大减。费祎惨笑一声:“国已不国,臣何以为臣?”竟自碎天灵而亡!董允、诸葛瞻相视一眼,亦双双自绝! 霍弋、罗宪、夏侯霸、关樾虽身负重伤,却仍死战不退,最终被五虎将合力击杀。临死前,霍弋仰天长啸:“恨不能...死于边关...”罗宪泪流满面:“永安...永别了...”夏侯霸金刀拄地:“某家...终是...蜀臣...”关樾银枪折断:“关氏...忠烈...不绝...” 系统提示:第九关·蜀汉帝陵通关成功!获得奖励: 刘禅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成都王陵”(指向蜀汉故都某处隐秘陵墓) 意难平碎片(刘禅):“托孤之憾”(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刘备、诸葛亮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特殊掉落: 【安乐玉玺碎片】(蕴含一丝帝王气运,用途未知)、【丞相令箭】(可大幅提升谋士类英灵能力) 硝烟散尽,刘彦看着满目疮痍的安乐宫,长叹一声:“可怜这些忠臣良将,跟了这么个主子。” 杨婵收起七彩练带,轻声道:“他们执念太深,宁化英灵也要守护蜀汉,哪怕...是这样的蜀汉。” 刘晟等五虎将包扎伤口,收殓蜀汉众将遗体,给予最后的尊重。 “下一关...”刘彦目光投向北方,“该是那辽东燕王——公孙渊了!” 正是: 锦江玉壁藏忠骨,帝陵金殿葬愚庸。 宦妃虚影乱心智,贤臣实意付东风。 龙镗扫尽安乐梦,圣带涤清执念笼。 莫道英雄心似铁,且看赤壁火再红! 第602章 燕王恃武逞凶狂,圣姑运智定死局 诗曰: 王陵深处觅麟躯,雪鹿惊鸿破玄机。 燕王恃武逞凶狂,圣姑运智定死局。 五虎浴血战玄菟,神角碎法挽危旗。 龙镗荡尽辽东孽,方知灵兽有神异。 却说前番刘彦、杨婵率五虎护法,一路过关斩将,连破九关,寻得数位英杰躯壳,尽数托付于冰宫之中,由水镜先生司马徽并许劭、管辂、祢衡、张裕五位仙家高人悉心守护,静待左慈仙师出关施法。这一日,行至关中蜀地旧境。 杨婵端坐雪鹿之上,圣眸微阖,七彩光华流转,似在推演天机。忽而,她眉心圣印一闪,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巍峨苍茫的群山:“夫君,姜伯约(姜维)之躯,感应已明。其躯壳深藏‘成都王陵’,受蜀汉残余龙气与地脉阴煞双重封禁,非至亲血脉或特殊信物,难以寻得。” 刘彦剑眉微挑:“伯约夫人韩氏(韩顼),其忠贞刚烈,魂魄当已归入夫人酒葫之中。需引其一丝真灵感应…” “正是此理。”杨婵颔首,纤手轻抚腰间酒葫。葫身微颤,一道清冷而坚韧的女子魂影虚影浮现,正是姜维之妻韩顼。虽为魂体,其眉宇间英气不减当年。“韩夫人,”杨婵温言道,“伯约将军躯壳所在,需借夫人血脉感应,方可破除禁制寻得。请随我神念指引。” 韩顼魂影盈盈一拜,决然道:“但凭圣姑驱使!妾身万死不辞!” 杨婵指尖引出一道七彩光丝,连接韩顼魂影,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投向西南群山深处。刘彦命五护法原地警戒,自与杨婵护持韩顼魂魄前往。循着冥冥感应,穿越重重险峰幽谷,终至一处隐于云雾深处、气势恢宏却残破不堪的陵寝之前。陵前石碑断裂,字迹模糊,唯余“汉…王陵”几字可辨,正是那曾象征蜀汉最后荣耀的成都王陵! 陵门由万斤断龙石封死,其上密布着暗金色的蜀汉龙气符咒与灰黑色的地脉阴煞纹路,两股力量交织,形成强大禁制,寻常手段万难开启。 “夫人,请!”杨婵示意。 韩顼魂影飘至陵门前,凝视那冰冷巨石,眼中泛起无尽哀思与追忆。她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按在石门中央。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自其魂体透出,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交织力量的平衡! 嗡——! 暗金龙气符咒仿佛被唤醒,发出低沉的龙吟,光华流转,竟主动压制了那灰黑色的阴煞纹路!同时,石门中央,一个模糊的、由龙气勾勒出的女子身影印记缓缓浮现,与韩顼魂影完美契合! “开!”杨婵清叱一声,七彩圣光如潮水般涌向石门! 轰隆隆! 万斤断龙石在龙气呼应与圣光冲击下,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幽深墓道。一股混合着腐朽与龙威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系统提示:成功开启特殊场景【成都王陵·地宫禁域】!环境:蜀汉残龙威压(压制非蜀汉阵营单位能力)、地脉阴煞侵蚀(持续伤害)。目标:寻找姜维(姜伯约)的遗蜕躯壳。 三人(魂)踏入阴森地宫。甬道两侧壁画斑驳,描绘着蜀汉兴衰。尽头主墓室内,并无奢华陪葬,唯有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停放。棺椁之上,并无棺盖,反而被一层凝若实质的暗金色龙气与灰黑色阴煞交织的光膜所笼罩。 光膜之下,一人身披残破的蜀汉大将军袍服,面容清癯刚毅,双目紧闭,虽无声息,却仍透着一股“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悲壮之气!正是那继承武侯遗志,九伐中原,最终在蜀汉灭亡后仍试图复国的麒麟儿——姜维(姜伯约)!其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掌心之下,压着一柄形制古朴、剑身隐有雷纹的长剑——麒麟断魂剑! 系统提示:成功寻获英杰躯体·姜维(姜伯约)!状态:躯壳完整(龙煞封禁),真灵已收纳入酒葫芦(需特殊仪式唤醒)。解锁羁绊线索:麒麟悲歌(与诸葛亮、刘禅、钟会相关)。特殊:躯壳受蜀汉残存龙气与地脉阴煞双重封禁,需特殊仪式或对应人物方可安全转移。 “伯约…”韩顼魂影望着棺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虚幻的泪水无声滑落,魂体波动剧烈。 “夫人节哀。”杨婵温言安抚,圣光笼罩韩顼,助其稳定魂体,“伯约将军忠魂不灭,终有重见天日之时。此地龙煞纠缠,非久留之地。我等需尽快将其转移至冰宫。”她转向刘彦,“夫君,此双重封禁颇为棘手,强行破除恐伤及伯约躯壳。幸有韩夫人血脉在此,我可借其共鸣,以圣光暂时调和龙煞,将其整体移出。然需夫人魂体全程护持,消耗甚巨。” “有劳夫人!”刘彦肃然道。 杨婵不再多言,盘膝坐于雪鹿背上,七彩圣光沛然而出,如同织女穿梭,精妙无比地融入那龙煞光膜之中。韩顼魂影亦全力释放自身与姜维血脉相连的气息。在圣光引导与血脉共鸣下,那狂暴的龙气与阴煞竟奇迹般地暂时平息、交融,形成一层相对稳定的光茧,将姜维躯壳连同青铜棺椁一同包裹。 “起!”杨婵轻喝,光茧缓缓浮空。她脸色微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三人护持着光茧,迅速退出地宫,与五护法汇合。不敢耽搁,一路疾行,将姜维躯壳安全送达冰宫,交予司马徽等人。水镜先生见那龙煞光茧,亦面露讶色,赞道:“圣姑好手段!此龙煞封禁蕴含因果,强破反为不美。待吾师出关,自有化解之法。”遂将光茧安置于冰宫深处特殊阵眼温养。 卸下重担,刘彦、杨婵未及休整,系统警示已至!下一关隘,杀气冲天! 众人依循指引,直扑东北苦寒之地。此地乃当年公孙氏割据辽东之故土。甫一踏入,景象顿变。天空铅云低垂,朔风怒号,卷起漫天冰晶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大地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坚冰,冰层之下,隐约可见冻土与黑色的岩石。极度的严寒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芜、死寂,以及深埋于冰层下的不甘怨念。 一座完全由黑色玄冰构筑而成的巨大堡垒,如同狰狞的巨兽獠牙,矗立在冰原中央。堡垒之上,飘扬的并非旗帜,而是七面由无数痛苦冰魂凝聚而成的玄冰魂幡!幡下,七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傲然而立,俯视着关下渺小的来者。 为首一人,身高九尺,金盔金甲,身披绣有狰狞黑龙的玄色王袍,面容阴鸷,鹰视狼顾,手持一柄通体幽蓝、缠绕着刺骨寒流与黑色龙影的玄冥龙枪!座下战马,竟是一头骸骨狰狞、口喷惨白冻气的冰霜骨龙!其气息之强,如渊如狱,远超之前所遇任何敌手,赫然已达伪圣境界!正是那曾割据辽东,自立为燕王,最终被司马懿所灭的狂徒——公孙渊(伪圣)! 其左侧,立着一名文士打扮的老者,身着冰蚕丝袍,手持一柄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魄法杖。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闪烁着阴冷狡诈的寒光,周身环绕着强大的冰系法则波动,乃伪神巅峰之境!此乃公孙渊首席谋士,阴狠毒辣的贾范! 右侧及后方,五员战将杀气腾腾: 公孙度(侯圣):手持寒铁巨斧,坐下冰原猛犸,气息狂暴! 公孙康(侯圣):手持玄冰双刃,坐下霜狼王,身形如电! 公孙晃(侯圣):手持冰晶长弓,坐下雪鹰,盘旋于空! 公孙恭(侯圣):手持冻土重锤,坐下披甲冰犀,力大无穷! 卑衍(伪神)、柳毅(伪神):二人并立,各持冰魄战刀与寒霜法珠,气息相连,形成独特的水(冰)系领域! 系统提示:遭遇第十关守将·玄冰燕王公孙渊(伪圣)及其麾下! 公孙渊(玄冰燕王·伪圣) 武器:玄冥龙枪(攻击附加“极寒侵蚀”、“龙魂噬咬”效果,大幅降低目标抗性) 坐骑:冰霜骨龙(飞行,龙威压制,喷吐“永冻龙息”) 核心技能: 【玄菟霸业·冻九霄】: 被动领域。超大范围“永冻领域”,持续造成巨额冰霜伤害与强力冻结、减速效果,极大强化自身及友军冰系能力。 【燕王裂世·破寰宇】:主动技。人枪合一,引动九幽玄冥之力,化作一条吞噬天地的黑暗冰龙,对目标区域发动毁灭性贯穿打击,附带“空间冻结”效果。 【四世余烈·召祖魂】:主动技(无消耗,但需时间引导)。短暂沟通幽冥,召唤辽东公孙氏更强先祖英魂(公孙瓒、公孙度之父公孙延等)短暂附体或助战,实力暴增。 贾范(冰魄鬼谋·伪神巅峰) 武器:冰魄法杖(大幅提升冰系法术强度与范围) 坐骑:无(悬浮) 核心技能: 【幽州寒狱·封神魄】:主动控制技。召唤无数冰魄锁链,形成寒冰囚牢,强力禁锢并持续抽取目标灵力与生命力,强度极高,需强力破除。 【冰魄镜像·乱乾坤】:主动幻术技。制造多个气息、外貌与本体完全一致的冰魄镜像,混淆感知,并可瞬间与镜像交换位置。 【玄冰咒杀·灭魂引】:主动诅咒技。标记单一目标,持续引导,引动目标体内血液、灵力冻结反噬,造成巨额真实伤害,且难以驱散。 其余将领: 公孙度\/康\/晃\/恭(魔化·侯圣):拥有强力近战\/远程物理攻击及冰系强化技能,受“玄菟霸业”领域大幅加成。 卑衍\/柳毅(玄冰战将·伪神):擅长合击之术,【双极玄冰阵】可大幅提升防御与恢复,并能联合发动范围冰爆。 “刘彦!杨婵!”公孙渊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狂傲,“尔等蝼蚁,竟敢犯吾大燕疆土!吾乃天命所归之燕王!此方天地,唯吾独尊!今日,便用尔等之血,祭奠吾玄冥龙枪!”他手中龙枪一指,座下冰霜骨龙发出一声震碎冰原的咆哮,恐怖的伪圣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 “燕王陛下神威无敌!”贾范阴恻恻一笑,冰魄法杖幽光闪烁,“些许跳梁小丑,何须陛下亲自动手?待老臣略施小术,将其冻为冰雕,献于陛下座前!”他法杖挥动,目标直指杨婵!“幽州寒狱·封神魄!” 刹那间,无数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气的冰蓝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来自九幽的毒蛇,瞬间缠绕向杨婵!锁链未至,那恐怖的寒意已让空间冻结,杨婵座下的雪鹿都发出不安的低鸣! “保护圣姑!”刘彦厉喝,九天龙镗金光爆涌,“龙啸九天·破万劫!”九条金龙咆哮而出,撞向冰魄锁链!刘晟、刘磐亦同时出手,重力壁垒与焚世刀罡轰然爆发!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杨婵身前炸开,冰屑纷飞!刘彦的金龙被冻结碎裂大半,刘晟的重力壁垒被层层冰封,刘磐的刀罡也被冻结抵消!那冰魄锁链虽被阻了一阻,却依旧带着刺骨寒意,突破重重阻碍,眼看就要缠上杨婵!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献丑?”公孙渊不屑冷哼,玄冥龙枪随意一扫!一道幽蓝枪芒后发先至,轻易撕裂了刘彦等人残余的防御,与贾范的锁链汇合,威力暴增!眼看杨婵就要被冰狱封困! 千钧一发!杨婵座下的雪鹿,那对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的鹿角,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鹿鸣响彻冰原! “呦——!” 蓝光过处,那足以冻结神魄的冰魄锁链与幽蓝枪芒,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哀鸣,速度骤减,寒气大消!雪鹿四蹄踏动,足下生出一朵朵冰晶莲花,载着杨婵以一种玄妙莫测的轨迹,轻盈无比地避开了这致命合击!正是雪鹿天赋神通——踏雪无痕·净世莲华! “好灵兽!”刘彦等人又惊又喜。杨婵亦美眸闪亮,轻抚雪鹿脖颈:“好孩子!” “嗯?有点意思!”公孙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儿郎们,给本王杀!一个不留!” “杀——!” 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晃、公孙恭四员侯圣魔将,如同四头出闸的冰原凶兽,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驱动坐骑,直扑刘晟、刘磐、黄叙、胡响、胡亮五护法!卑衍、柳毅则法诀引动,一片覆盖小半个战场的【双极玄冰阵】瞬间展开,冰蓝色的阵纹在地面蔓延,为所有辽东将领提供强大的防御加成与寒冰之力恢复! “结阵!迎敌!”刘晟怒吼,丈八槊横空,“天岳·永镇界!”厚重土黄光晕扩散,试图抵消部分领域压制。刘磐金刀烈焰狂燃,“戮世·断寰宇”斩向冲在最前的公孙度!黄叙箭如流星,“贯日·破界矢”直取空中盘旋的公孙晃!胡响胡亮双戟合璧,“荒狱·绝魂天荒”的炼狱洪流迎上公孙康与公孙恭! 然而,差距太大了! 在公孙渊“玄菟霸业·冻九霄”的伪圣领域压制下,五护法的实力被大幅削弱,动作迟滞,灵力运转不畅。而公孙度等四将,在领域加持下,凶威更盛! 轰!刘磐的焚世刀罡与公孙度的寒铁巨斧对撞!刀罡瞬间被冻结、崩碎!刘磐虎口崩裂,金刀险些脱手,连人带马被震飞!公孙度狞笑着,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追击! 咻!黄叙的破界矢射向公孙晃,却被其座下雪鹰灵活避开。公孙晃冷笑,冰晶长弓拉满,“玄冰连珠·透骨寒!” 数十支蕴含恐怖冻气的冰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黄叙!黄叙勉力闪避格挡,仍被数支冰箭擦中,护体罡气瞬间冻结,半边身体麻木! 铛!铛!胡响胡亮的炼狱洪流撞上公孙康的双刃与公孙恭的重锤!冰与火的碰撞引发剧烈爆炸!然而,在伪圣领域与双极玄冰阵的双重加持下,炼狱洪流竟被生生冻结、压灭!胡响胡亮双戟剧震,虎口流血,被巨大的反震力轰得连连后退! 刘晟凭借“永镇界”苦苦支撑,重力领域将公孙度的追击稍稍迟滞,救下刘磐,但自身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嘴角溢血。五护法瞬间陷入绝对下风,险象环生! “哈哈哈!不堪一击!”公孙渊狂笑,目光锁定正在与贾范法术周旋的刘彦,“刘彦小儿!轮到你了!看本王一枪送你归西!燕王裂世·破寰宇!” 玄冥龙枪爆发出吞噬光明的幽蓝死光!他身下的冰霜骨龙仰天咆哮,龙口大张,喷出足以冻结时空的“永冻龙息”作为先导!公孙渊人枪合一,化作一条张牙舞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冰冷深渊的黑暗冰龙!龙威浩荡,空间在其枪锋之前寸寸冻结!这一枪,蕴含伪圣之威,锁定了刘彦所有闪避空间,势要将其一击必杀! “夫君小心!”杨婵花容失色,七彩练带全力卷出,试图阻挡那永冻龙息。刘彦亦将“洞虚照影·溯流光”催动到极致,龙镗划出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护在身前,同时“指碎幽冥·烙魂印”蓄势待发,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伪圣的全力一击,岂是准圣所能抵挡?那永冻龙息瞬间冻结了七彩练带!金色涟漪在黑暗冰龙面前如同薄纸般被层层撕裂!恐怖的死亡气息已将刘彦完全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刘彦在劫难逃之际! “呦——!” 又是一声清越而急促的鹿鸣!杨婵座下的雪鹿,那对蓝宝石般的鹿角,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这一次,光华并非防御,而是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法的深蓝色光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目标——正在远处阴笑施法、维持着“双极玄冰阵”并为公孙渊提供法力支持的贾范! “天赋神通·破法灵角·碎神引!” 这道蓝光太快!太突然!蕴含着一股天生克制邪法、瓦解能量的神圣破魔之力!贾范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配合公孙渊的绝杀与维持大阵上,对自身防御反而有所松懈。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袭来,刚想施展“冰魄镜像”闪避,那道蓝光已至眼前! “不——!” 贾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噗嗤! 蓝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布下的数层冰盾,精准地没入其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贾范那枯槁的面容瞬间凝固,眼中狡诈阴冷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他手中的冰魄法杖“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周身环绕的强大冰系法则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消散!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边缘流淌着蓝色光焰的孔洞清晰可见。 系统提示:圣姑杨婵坐骑·通灵雪鹿发动天赋必杀技【破法灵角·碎神引】!效果:无视防御,对目标(贾范)造成基于其法力上限的真实伤害,并强制中断其当前所有引导法术!贾范(伪神巅峰)被一击必杀! 贾范一死,那笼罩战场的【双极玄冰阵】瞬间崩溃!阵纹消散!正在合力攻击五护法的卑衍、柳毅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降,阵法反噬让他们瞬间重伤!更重要的是,那为公孙渊提供法力支持、增强其技能威力的链接,也被强行切断! 正化身为黑暗冰龙、气势攀升到顶点的公孙渊,骤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后继之力被硬生生掐断!那原本完美无缺、足以撕裂伪圣的“燕王裂世”一击,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能量断层与法则滞涩!枪势为之一顿! 这万分之一秒的破绽,对于身经百战的刘彦而言,便是天赐良机! “就是现在!”刘彦眼中爆发出绝境逢生的璀璨金光!他放弃了一切防御,将全部力量,连同杨婵瞬间渡来的澎湃圣力,以及雪鹿那破魔灵角残留的神圣气息,尽数灌注于九天龙镗之中!凌云驹感应主人心意,发出决死的嘶鸣! “八荒龙皇·定乾坤——万法归源·破!” 九天龙镗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融合了自身精血、圣姑圣力、雪鹿破魔神光的混沌之光!镗身之上,八条形态各异、却同样威严神圣的龙皇虚影咆哮而出,最终汇聚于镗尖一点!那一点光芒,仿佛蕴含着破尽万法、重定乾坤的无上意志,带着刘彦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信念,狠狠刺向那黑暗冰龙因能量断层而显露出的、唯一一处流转稍显晦暗的逆鳞节点!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坚冰。 混沌龙镗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黑暗冰龙的能量核心!那足以裂世的恐怖枪势戛然而止!狂暴的黑暗冰寒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那一点宣泄、反噬! “啊——!不可能——!”公孙渊发出了难以置信、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咆哮!黑暗冰龙虚影剧烈扭曲、崩解!他本体从龙影中跌出,玄冥龙枪脱手,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燃烧着混沌色的光焰,疯狂侵蚀着他的伪圣魔躯!冰霜骨龙也发出凄厉哀鸣,骨翼折断,从空中坠落! “陛下!” 公孙度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回援。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压力骤减的五护法岂能放过这逆转之机?刘晟“神峰·碎乾坤”槊影如山,狠狠砸向分神的公孙度!刘磐“焚烬·燃魂烬”烈焰焚天,缠住公孙康!黄叙“星陨·寂灭劫”毁灭箭矢直取重伤的卑衍、柳毅!胡响胡亮“无间·修罗永劫”引动炼狱,困住公孙恭!而空中失去坐骑的公孙晃,则被雪鹿一道迅疾的冰棱吐息击中,惨叫着坠落! 刘彦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强忍着反噬剧痛,凌云驹踏空而起,九天龙镗带着最后的余威,化作漫天金色镗影:“龙啸九天·破万劫——千龙噬!” 无数细小的金龙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重伤坠落的公孙渊身上!每一击都带走他大量的魔气和生机! “本王…不甘…大燕…”公孙渊在无数金龙的噬咬下,发出最后怨毒的诅咒,伪圣魔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色冰晶,连同那玄冥龙枪和冰霜骨龙一起,彻底消散! 主将陨落,余者更是兵败如山倒。重伤的卑衍、柳毅被黄叙一箭双雕。公孙度被刘晟一槊震碎心脉。公孙康被刘磐一刀斩首。公孙恭被胡氏兄弟炼狱焚灭。公孙晃摔落冰原,奄奄一息,被杨婵一道圣光净化。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成功击杀第十关守将·玄冰燕王公孙渊(伪圣)、冰魄鬼谋贾范(伪神巅峰)及麾下魔将!获得奖励: 公孙渊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襄平冰狱”(指向辽东襄平城旧址深处某处寒冰地牢) 意难平碎片(公孙渊): “辽东王梦”(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辽东割据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贾范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辽水龙窟”(指向辽河源头某处水下洞窟) 大量经验值(Exp)(刘彦等级提升!五虎护法等级提升!) 特殊掉落: 【燕王金玺(伪)】(蕴含一丝僭越龙气与冰系法则,用途未知)、【玄冥龙魂晶(碎片)】(蕴含精纯龙魂与玄冥寒气,用途未知) 风雪依旧,但笼罩战场的肃杀与绝望已然消散。刘彦拄着龙镗,剧烈喘息,浑身浴血,但眼神却明亮如星。杨婵飘落他身边,圣光温柔地为他疗伤,美眸望向安静下来的雪鹿,满是赞许与感激。五护法相互搀扶,虽人人带伤,却士气高昂。 “好雪儿!今日首功,当属你!”刘彦抚摸着雪鹿温润的脖颈。雪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愉悦的低鸣。 “若非雪儿天赋神通,洞悉关键,一击毙杀贾范,破其阵法,断公孙渊之力…今日危矣。”杨婵感慨。 收拾战场,收集金玺与龙魂晶碎片。刘彦的目光扫过新的线索光点,最终投向南方。十关已破,前路尚有八重险峰!然冰宫稳如磐石,英灵在葫中长啸,灵兽显威,众志愈坚! 正是: 灵鹿破法定乾坤,龙镗碎玉斩伪尊。 冰狱龙窟藏躯秘,金玺魂晶启玄门。 十关浴血锋芒砺,前路犹闻战鼓震。 莫道登天多险阻,且看圣火照幽昏! 第603章 玉玺破魔儒圣临,一镗扫尽伪朝孽 诗曰: 冰狱龙窟觅奇谋,仙翁点将解烦忧。 九锡天魔遮日月,律令谶海困貔貅。 真圣临凡镇四皓,玉玺横空慑魏酋。 一镗扫尽伪朝孽,方知正道在沧流。 前情回顾:登天之路,已破十关!刘彦、杨婵携五虎护法,一路披荆斩棘,连克公孙瓒、马腾、袁术、吕布、孙坚、袁绍、刘表、刘璋、刘禅、公孙渊等魔化守将,寻回对应英杰躯壳,交由冰宫仙翁司马徽等守护。英灵酒葫之内,八十八道真灵愈发璀璨,只待左慈仙师出关,行那逆天改命、灵肉相合之无上法仪! 然前路凶险更甚。第十一关隘,乃伪魏开国“文帝”——曹丕镇守之地! 却说杨婵圣心通明,感应天地气机,知郭嘉(鬼才)、贾诩(毒士)二英杰躯壳所在,非同小可,非寻常武将可寻。遂召来郭嘉遗孀董敏(郭奕之母)、贾诩之女贾珍(贾穆之妹)。二女虽非修行中人,然身负夫、父血脉因果,心念至诚,可通幽微。 “董夫人,贾姑娘,”杨婵圣音温和,指尖七彩光华流转,凝成两道晶莹符箓,“奉孝之躯,深藏于‘襄平冰狱’万丈玄冰之下,受九幽寒气侵扰,非至亲血脉不可近。文和之体,沉眠于‘辽水龙窟’暗流漩涡之中,有孽龙残魂守护。此二符乃我以圣力加持,可护尔等不受邪祟侵染,指引路径。速去速回,将二位先生躯壳,送至冰宫司马仙翁处!” 董敏、贾珍含泪叩拜:“谢圣姑大恩!必不负所托!” 二女接过符箓,只觉一股暖流护住心脉,当下不敢耽搁,由五虎护法中的黄叙护送至幽州边境,便分头潜入那险绝之地。 数日后,冰宫深处。司马徽正与许劭、管辂论道,忽感两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息靠近。董敏、贾珍风尘仆仆,面容憔悴却目光坚定,各自背负着一具以玄冰封存的躯壳而来。一具清瘦瘦削,眉宇间似有万千谋略沉睡(郭嘉);一具沉稳内敛,面容平静却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贾诩)。 “仙翁在上,奉孝(文和)先生躯壳,幸不辱命!”二女伏地泣告。 司马徽拂尘轻扬,一股柔和仙力托起二女:“善哉!二位夫人(姑娘)心志坚贞,感天动地。此躯壳交予老朽,万无一失。”他亲自接过冰棺,以仙法稳固封印,置于冰宫核心法阵之内。阵中,赵云、吕布、关羽、诸葛亮、周瑜等数十具英杰躯壳环绕,散发着沉睡的英魄气息。 安置妥当,司马徽目光穿透冰宫,望向南方那冲天而起的阴森帝气,面色凝重:“刘彦小友与圣姑已至第十一关前。此关非同小可,守关者乃曹丕伪朝倾国之精锐,更有曹丕此獠,已入真圣魔境!吾师左慈仙师有旨,此等强敌,非小友独力可当。” 刘彦面色凝重,问,“还请仙道助我破关!”司马徽捋着白胡子,微笑着,“小友放心去吧,仙师已有安排。” 不多时,刘彦、杨婵率五虎护法,已至第十一关隘——伪魏帝阙! 此地景象,迥异于前番战场。非是荒原古堡,而是一座悬浮于九幽深渊之上的巨大魔化皇城!城墙由惨白的巨大骸骨垒砌,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血河。 城楼高耸入云,悬挂着无数痛苦挣扎的文武百官魂灯。皇城中心,一座由扭曲龙骸盘绕而成的漆黑魔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殿前广场,魔旗猎猎,一支阵容空前强悍的魔军严阵以待! 为首者,端坐于九条魔龙骸骨拉拽的帝辇之上。身披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白骨帝冕,面容苍白阴鸷,双目燃烧着幽紫色的帝焰,周身弥漫着统御万灵、生杀予夺的绝对威压!正是伪魏开国之君,已入真圣境界的魔化天子——曹丕(真圣·九锡天魔)! 其座下左右,四道身影渊渟岳峙,皆散发着强大的神境界威压: 刘晔(神·佐世鬼才):手持一柄由无数精密齿轮和怨魂核心构成的“机神算尺”,目光冰冷推演,算尽天机。 满宠(神·律令阎罗):怀抱一本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森罗律典”,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王朗(神·谶纬经魔):头顶悬浮一部由扭曲经文和人皮书页构成的“万咒真经”,口诵邪异谶言,蛊惑人心。 夏侯玄(神·玄虚惑心):周身环绕着无数闪烁不定的“玄光镜影”,虚实变幻,惑乱六识。 再后方,四员魔气滔天的神将傲然挺立: 曹真(神·虎豹督帅):身披玄黑虎头吞金甲,手持一柄缠绕着雷霆与煞气的“虎咆裂地枪”! 王双(神·万刃修罗):背负三柄造型各异、煞气冲天的魔刃(断岳刀、碎魂锏、噬血鞭),筋肉虬结,凶威盖世。 郝昭(神·铁壁镇狱):手持一面铭刻着无数痛苦鬼脸的“玄冥镇狱盾”,另一手擎着燃烧幽蓝魂火的“燃魂破城槌”!不动如山。 陈泰(神·文武判官):左手持一杆缠绕着墨色锁链的“判官笔”,右手握一卷流淌着血字的“生死簿”(仿),儒将风范中透着森然鬼气! 系统提示:终极警告!遭遇第十一关守将·魔化曹丕(真圣·九锡天魔)及其核心班底! 曹丕(魔化·真圣·九锡天魔) 武器:九锡魔玺(由象征天子威权的九种礼器熔铸而成,可镇压气运,释放九种天魔神通) 坐骑:九幽魔龙帝辇(大幅提升领域强度与威压) 核心领域:【伪魏天阙·九幽帝域】(被动展开,极大压制非魏系单位全属性,提升己方所有能力,曹丕位于领域内近乎不死不灭) 核心技能: 【九锡天魔·敕令】:言出法随,可瞬间剥夺目标某种能力(如视力、听力、灵力运转)或施加“天罚”(雷火、疫病、衰老等)。 【魔吞天下·噬运】:吞噬范围内所有敌方的气运、灵力、生命力,反哺自身及核心近臣(刘晔等四人)。 【九龙镇狱·封神禁】:召唤九条由九幽魔气凝聚的镇狱魔龙,禁锢并持续消磨目标神魂,专克神级及以上存在。 刘晔(魔化·神·佐世鬼才) 武器:机神算尺(推演、破解、增幅阵法) 技能:【机巧破城】(大幅削弱敌方防御工事及护盾)、【算无遗策】(预判敌方行动,提升己方闪避与命中)、【鬼工造物】(临时制造强力机关傀儡)。 满宠(魔化·神·律令阎罗) 武器:森罗律典(言灵法典) 技能:【画地为牢】(强力单体禁锢)、【法不容情】(领域内持续伤害触犯“律条”者)、【铁面无私】(大幅提升己方防御与抗性光环)。 王朗(魔化·神·谶纬经魔) 武器:万咒真经(诅咒、精神攻击) 技能:【妖言惑众】(群体精神混乱、恐惧)、【经咒蚀魂】(持续灵魂伤害,降低抗性)、【金科玉律】(强化己方法术强度与范围)。 夏侯玄(魔化·神·玄虚惑心) 武器:玄光镜影(幻术、分身) 技能:【镜花水月】(制造高拟真幻象迷惑)、【虚实颠倒】(扭曲攻击轨迹,转移伤害)、【玄心惑神】(大幅降低敌方命中与判断力)。 曹真等四神将(略,各具强悍物理\/法术攻击与防御专长,受帝域与文臣光环多重加持) “刘彦逆贼!杨婵妖妇!”曹丕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摩擦,带着无上帝威,“尔等聚拢前朝余孽,妄图颠覆朕之江山正统?今日,便叫尔等知晓,何为天命所归!何为九五至尊!众卿听令——碾碎他们!” “遵旨!” 魔化文武齐声应和,声浪震得九幽深渊都在颤抖! “布阵!迎敌!”刘彦厉喝,九天龙镗光华暴涨,准圣威压全力爆发!杨婵七彩练带环绕周身,圣光竭力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伪魏天阙】压制。五虎护法各擎兵刃,战意沸腾,然身处这恐怖帝域,如负山岳,实力被压制近三成! 大战瞬间爆发! 曹丕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魔玺一指:“九锡天魔·敕令——夺其目!禁其灵!” 两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至高法则的魔敕瞬间降临刘彦与杨婵!刘彦只觉眼前骤然一黑,五感中的视觉被强行剥夺!体内奔腾的灵力如同被冰封,运转迟滞!杨婵亦感圣力流转不畅,七彩光华黯淡! “机巧破城!”刘晔算尺一挥,一道扭曲的力场瞬间覆盖五虎护法!刘晟的“天岳·永镇界”重力壁垒剧烈波动,几近崩溃!刘磐护体刀罡、胡氏兄弟炼狱洪流皆被大幅削弱! “画地为牢!法不容情!”满宠律典翻动,森严的律令之力化作实质的黑色锁链,瞬间缠绕住冲在最前的刘磐与胡亮!同时,一个覆盖全场的“律令领域”展开,五虎护法顿感行动如陷泥沼,体内气血因“触犯天威”而不断流失! “妖言惑众!经咒蚀魂!”王朗真经翻动,无数扭曲的经文和恶毒诅咒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席卷而来!黄叙只觉头痛欲裂,射出的“贯日·破界矢”准头大失!刘晟、刘磐等人心神摇曳,战意受挫,神魂如被万针穿刺! “镜花水月!虚实颠倒!”夏侯玄周身镜影闪烁,刹那间,战场上竟出现数十个真假难辨的曹丕、刘晔等人幻象!曹真、王双、郝昭、陈泰四员魔将的真身则借幻象掩护,发动致命突袭! 系统提示:我方全体陷入多重负面状态:【目盲】(刘彦)、【灵力禁锢】(刘彦、杨婵)、【破甲】(全体)、【迟缓】(全体)、【精神混乱】(全体)、【持续掉血】(全体)、【命中下降】(全体)!敌方获得多重增益! “主公!圣姑小心!”刘晟目眦欲裂,强顶着重重压制,丈八槊爆发出土黄神光,“神峰·碎乾坤!” 巨大的槊影如山岳崩塌,试图砸向曹丕帝辇,却被郝昭的【玄冥镇狱盾】稳稳挡住,反震之力让刘晟气血翻腾! 刘磐怒吼着挣脱部分锁链,“焚烬·燃魂烬!” 金背刀带着焚魂烈焰斩向王双,却被其【断岳刀】格开,【碎魂锏】顺势砸在刘磐肩头,骨裂声清晰可闻! 黄叙强忍神魂剧痛,连珠箭发,“星陨·寂灭劫!” 数道毁灭箭矢射向刘晔,却被夏侯玄的【虚实颠倒】扭曲,竟射向了正在施法的王朗!王朗冷哼一声,真经一挡,箭矢湮灭。 胡响、胡亮双戟合璧,“无间·修罗永劫!” 炼狱洪流涌向曹真,却被陈泰的【判官笔】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的“镇”字,生生压灭!曹真的【虎咆裂地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胡响胸膛! 仅仅一个照面!在曹丕真圣帝域的绝对压制和四大神级文臣的恐怖控场下,刘彦、杨婵受制,五虎护法瞬间陷入各自为战、险象环生的绝境!刘磐、胡响重伤,刘晟、黄叙、胡亮亦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曹真、王双等魔将的狞笑近在咫尺!伪魏魔军气焰滔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刘彦等人彻底碾碎! “哈哈!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曹丕端坐帝辇,魔焰滔天,胜券在握,“众卿,取其首级者,封王!” 千钧一发!天地将倾之际! “子桓!尔这欺父篡汉、荼毒苍生的逆贼!也配称天命?!”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浩瀚正气、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喝,陡然撕裂了九幽帝域的阴霾!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浩然正气光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目标直指那四名正在施法的魔化文臣——刘晔、满宠、王朗、夏侯玄! 光柱之中,一位身着朴素儒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而威严的老者踏空而来!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有一卷看似普通的竹简,却散发着万古不易的至圣光辉!正是刘彦前世(刘民)的启蒙恩师,当世儒宗,已证得真圣境界的——郑玄(真圣·经天纬地)! “康成公!”刘彦虽目不能视,闻此声如闻天籁,心神激荡! 郑玄独战四大魔化文臣(神级)!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郑玄声如雷霆,手中竹简凌空展开,并非化作屏障,而是瞬间衍化出一片浩瀚无垠的圣道长河虚影!长河之中,浪涛奔涌,非是水,而是无数闪烁着金光的圣贤文字——《诗》《书》《礼》《易》《春秋》的微言大义,孔孟荀董的至理名言,如同星辰般在其中沉浮生灭!一股沛然莫御、堂皇正大的浩然之气瞬间充斥整个伪魏帝阙,竟将那阴森恐怖的九幽帝域强行逼退、压制! 系统提示:真圣郑玄加入战场!发动终极领域【春秋笔削·圣道长河】!效果: 【微言大义·涤魔氛】:持续净化范围内一切邪祟魔气、诅咒、精神干扰,大幅削弱敌方非正道法术效果。 【史笔如刀·正本源】:对一切篡逆、虚伪、奸佞之言行产生本源压制,强制暴露其本质,大幅降低其威能。 【圣贤垂拱·镇山河】:领域内友方单位获得强大的精神抗性、法术防御及士气加成。 “何方老朽,敢阻天兵?!” 刘晔(神·佐世鬼才)眼中幽光暴涨,手中【机神算尺】疯狂舞动,无数精密齿轮与怨魂核心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鬼工造物·破法神机弩!” 刹那间,虚空中凝聚出数百架由森然白骨与怨念能量构成的巨大弩机,弩箭之上缠绕着扭曲空间、湮灭灵力的符文,锁定了圣道长河的核心——郑玄!万箭齐发,撕裂长空! “雕虫小技,徒乱圣听!”郑玄须发飘飞,竹简轻点长河,“《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圣道长河中,《诗经》篇章骤然亮起!无数记载着上古先民智慧与勇毅的金色文字汇聚,化作一座座巍峨古朴、坚不可摧的“他山石壁”,层层叠叠挡在郑玄身前!那足以洞穿神魔的破法弩箭射在石壁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符文炸裂,弩箭寸断,石壁却岿然不动,只在表面留下浅浅印痕!刘晔脸色一白,算尺上的齿轮竟崩坏了几颗! “老匹夫!法不容情!画地为牢·天诛!” 满宠(神·律令阎罗)厉声断喝,手中【森罗律典】哗啦啦翻动至“叛逆”一章!无数燃烧着黑色业火的律令锁链自虚空钻出,带着审判与诛绝的意志,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向郑玄四肢百骸!同时,一个巨大的黑色“诛”字在郑玄头顶凝聚,引动九幽阴雷,轰然劈落!这是律令的极致,言出法随,判罪即诛! “《春秋》之义,大居正!尔等伪朝伪法,焉敢称天诛?!” 郑玄目光如电,直视那黑色“诛”字!圣道长河中,《春秋》竹简虚影光芒大放!一股“正名定分”、“诛乱臣、讨贼子”的凛然史家正气冲天而起!缠绕郑玄的律令锁链在接触到这股正气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哀鸣,寸寸断裂、消散!那劈落的九幽阴雷,更是被一道自长河中升起的“春秋笔锋”虚影凌空点碎!满宠闷哼一声,手中的律典竟被反噬之力灼烧出几个焦黑窟窿,黑焰黯淡! “妖言惑众!乱其心志!经咒蚀魂·万魔恸哭!” 王朗(神·谶纬经魔)抓住时机,头顶【万咒真经】疯狂翻动,书页上无数扭曲的经文脱离飞出,化作亿万张痛苦哀嚎的魔脸,发出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魔音!这音波无形无质,却直透识海,更夹杂着蛊惑人心、颠倒是非的邪恶谶语,意图污染圣道长河,动摇郑玄道心!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郑玄神色不变,声如洪钟!圣道长河中央,《孟子》篇章光芒万丈!一股至大至刚、充塞天地的浩然正气自郑玄体内勃发,如同无形的净化风暴席卷而出!那亿万魔脸发出的蚀魂魔音撞上这浩然正气,如同积雪遇沸汤,哀嚎声瞬间变成惊恐的尖啸,魔脸在金光中纷纷消融蒸发!王朗的谶语更是如同投入烈火中的枯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王朗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万咒真经上的邪光急剧黯淡,书页都变得焦黄卷曲! “虚实颠倒!万镜迷踪!玄心惑神·无我无相!” 夏侯玄(神·玄虚惑心)见三人攻势皆被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旋即化为极致的阴狠。他周身环绕的【玄光镜影】瞬间暴涨至千百面,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郑玄身影,或迷惑,或攻击,或静止,虚实难辨,光影交错!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无相的“惑神”之力弥漫开来,试图扭曲郑玄对时间、空间、乃至自身存在的感知,让他陷入“无我无相”的永恒迷失! “《易》云:‘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 郑玄面对这虚实变幻的杀招,反而闭上了双眼,手中竹简散发出温润如玉的清光!圣道长河中,《易经》的八卦符文(乾、坤、震、巽、坎、离、艮、兑)骤然亮起,旋转不休,演化天地至理!一股洞悉本源、明心见性的智慧清流涌入郑玄心田,涤荡一切虚妄迷惑。那千百面迷惑的镜影,在他“心眼”之中,如同蒙尘的玻璃,瞬间看穿本质!夏侯玄的真身,在八卦符文的推演下,无所遁形! “破妄存真,定!”郑玄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直射夏侯玄真身所在!手中竹简朝着那方向遥遥一点!圣道长河之中,代表“离”卦(光明、洞悉)与“艮”卦(静止、稳固)的符文骤然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破妄定神光”,无视了所有幻影,精准无比地命中夏侯玄本体! “啊——!”夏侯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千百面玄光镜影同时炸裂!他捂着头颅,七窍中溢出黑色的魂血,那赖以成名的惑神之力被这道蕴含圣道智慧的光束彻底击溃、反噬!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鸟儿,从怨云上跌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系统提示:郑玄以圣道真言,连破刘晔【鬼工造物】、满宠【画地为牢·天诛】、王朗【经咒蚀魂·万魔恸哭】、夏侯玄【玄心惑神·无我无相】!四大魔化文臣遭受重创,领域、技能效果被极大压制!【伪魏天阙】对刘彦一方的压制力因圣道长河的存在而锐减30%! 郑玄一人一简,独战四大神级魔化文臣,以堂堂正正的圣道之力,摧枯拉朽般破尽邪法!虽未立时将其诛灭,却已将这曹丕伪朝最强大的控场和智谋核心彻底打残、镇压!圣道长河奔流不息,浩然正气涤荡乾坤,为刘彦等人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与反击之机! “圣姑!就是现在!”刘彦虽目不能视,灵觉却因郑玄的到来而清明!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九天龙镗之上!同时,杨婵心领神会,将体内积蓄的最后圣力,连同七彩练带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刘彦体内! “曹子桓!汝窃据神器,可知何为真正的天命所归?!看印——!” 刘彦怒吼一声,不顾灵力禁锢的反噬,强行催动全身力量!一枚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镌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篆古字的玉玺——传国玉玺!——自他怀中冲天而起! 此玺一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九幽深渊为之震颤! 那笼罩天地的【伪魏天阙·九幽帝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曹丕座下的九幽魔龙帝辇发出惊恐的哀鸣!他手中的九锡魔玺更是疯狂颤抖,魔光急剧黯淡,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正统的君王! 系统提示:传国玉玺(人道至宝)激活!被动效果【天命正统】触发!对一切僭越伪帝及其领域、造物产生绝对压制!曹丕【九锡天魔】形态受到严重削弱!【伪魏天阙】领域强度下降50%!九幽魔龙帝辇、九锡魔玺威力大幅降低! “不——!这不可能!朕才是天命!”曹丕发出惊恐而疯狂的咆哮,周身魔气剧烈波动,那真圣境界的气息竟开始不稳!他试图催动魔玺反击,但玉玺散发的堂皇人道光辉如同烈日融雪,让他魔功运转滞涩无比! “五虎护法!随我破敌!”杨婵娇叱一声,压力骤减的她,七彩练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七条横亘天地的彩虹神桥,瞬间刷向被玉玺压制的曹真、王双、郝昭、陈泰四魔将! “杀——!”绝境逢生!五虎护法身上的重重负面状态因帝域崩溃和玉玺压制而大幅减弱!憋屈已久的战意和怒火轰然爆发! 刘晟不顾伤势,丈八槊如擎天神柱,“天岳·永镇界!神峰·碎乾坤!” 双重杀招合二为一,化作一座镇压万古的神山虚影,狠狠砸向因帝域动摇而防御大减的郝昭!郝昭的【玄冥镇狱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连人带盾被砸入深渊! 刘磐浴血狂战,金背刀烈焰焚天,“戮世·断寰宇!焚烬·燃魂烬!” 刀光撕裂虚空,带着焚尽灵魂的业火,将因幻象破灭而显露真身的王双笼罩!王双三柄魔刃尽断,惨叫着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黄叙眼神锐利如鹰,神臂弓拉至满月,“贯日·破界矢!星陨·寂灭劫!” 一白一黑两道箭矢首尾相连,化作一道洞穿时空的毁灭洪流,直射被七彩练带缠住、狼狈不堪的曹真!曹真的虎咆枪格开白矢,却被紧随其后的寂灭黑矢贯穿胸膛,魔躯轰然炸裂! 胡响、胡亮兄弟双戟如龙,“荒狱·绝魂天荒!无间·修罗永劫!” 炼狱之门在陈泰脚下洞开,无数怨魂修罗蜂拥而出!陈泰的【判官笔】、【生死簿】被狂暴的炼狱之力撕碎,整个人被拖入无间地狱,永世沉沦! 四大魔将,顷刻覆灭! “轮到你了!曹子桓!”刘彦双目虽盲,灵觉却牢牢锁定那帝辇上气息紊乱的魔影!他脚踏凌云驹,手持积蓄了自身精血、杨婵圣力以及传国玉玺人道光辉的九天龙镗,人镗合一,化作一道贯穿九幽、定鼎乾坤的终极金光! “八荒龙皇·定乾坤——终极奥义·天命归宗!” 这一镗,蕴含了人道正统对僭越伪帝的最终审判!传国玉玺的光辉融入镗锋,郑玄的浩然正气为之加持,杨婵的圣洁之力为之引路! “朕…不甘心啊——!”曹丕发出绝望的咆哮,九锡魔玺爆发出最后的魔光试图抵挡。 然而,在真正的天命、圣道与人道光辉面前,伪帝魔威,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嗤——! 金光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魔玺的防御,洞穿了曹丕的胸膛!那玄黑龙袍、白骨帝冕,连同其下的魔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九条魔龙骸骨哀鸣着化为飞灰,那悬浮的伪魏帝阙也开始崩塌、坠落!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援军郑玄成功击杀第十一关守将·魔化曹丕(真圣·九锡天魔)及其全部部属!获得奖励: 曹丕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铜雀台基”(指向邺城旧址,铜雀台废墟深处) 意难平碎片(曹丕):“洛水之誓”(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曹丕\/曹植\/甄宓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大量经验值(Exp)(刘彦等级提升!五虎护法等级提升!郑玄好感度大幅提升!) 特殊掉落:【九锡残片】(蕴含伪帝气运与天魔之力碎片,用途未知)、【伪魏帝玺碎片】(蕴含一丝扭曲的龙气,用途未知) 随着曹丕的彻底消亡,崩塌的帝阙废墟之上,郑玄收起圣道领域,四大魔化文臣早已在圣道长河的冲刷下化为飞灰。许劭等四位地仙也凭借镇魔印,清理了残余魔军。 “恩师!”刘彦视力恢复,与杨婵一同上前,向郑玄大礼参拜。 郑玄扶起二人,看着那悬浮空中、散发着堂皇正气的传国玉玺,欣慰道:“好!好!玉玺归正,天命昭昭!前路虽仍有荆棘,然邪不胜正!老朽感应左慈道友出关之期不远矣!尔等速速前行,莫负此天时!” 刘彦收起玉玺与掉落,目光坚毅地投向下一关的方向——那里,董卓的滔天魔焰已隐约可见! 正是: 儒圣临凡镇魍魉,玉玺横空破伪廷。 九锡天魔成画饼,四皓鬼谋化烟轻。 五虎扬威诛魔将,天阙崩塌帝业倾。 莫道董卓魔焰盛,且看龙镗指镐京! 第604章 龙珠破炎道圣临,四象轮转克豪雄 诗曰: 铜雀台深觅干城,江东虎啸震九重。 二张辅弼霸王怒,双凌血勇贯长虹。 道圣临凡破奇阵,四象轮转克豪雄。 寒泪一滴封天命,方知因果在冥冥。 前情略述:破曹丕伪魏帝阙后,杨婵圣心再动,知邓艾(偷渡阴平)、钟会(谋定蜀中)、杜预(楼船破吴)、羊祜(怀柔江表)四英杰躯壳,深藏于曹丕所遗“铜雀台基”废墟之下,受伪魏残余龙气与怨念纠缠。遂召来四将遗孀: 紫晔(邓艾妻,性情坚韧) 司马玮(钟会妻,心思缜密) 司马菊(杜预妻,杜预乃司马懿女婿,此女为司马懿长女) 夏侯红(羊祜妻,羊祜出身夏侯氏,此女为夏侯渊孙女) “四位夫人,”杨婵凝圣力为四枚“破煞引魂符”,符上隐现朱雀衔枝之象,“台基之下,龙气怨念交织,凶险异常。此符可引路辟邪,护持心神。邓士载之躯藏于‘雀台寒潭’,钟士季隐于‘金虎秘阁’,杜元凯沉眠‘玉龙地脉’,羊叔子静卧‘玄武石室’。速去速回,交予冰宫仙翁!” 四女领命,由胡响、胡亮护送至关外,遂各持符箓,毅然潜入那危机四伏的铜雀台废墟深处。历经艰险,终不负所托,将四具被特殊禁制封印、却依旧英气内蕴的躯壳送至冰宫。司马徽以仙法加固封印,纳入核心法阵,冰宫英杰之躯,已近圆满! 系统提示:邓艾、钟会、杜预、羊祜躯壳寻获!冰宫守护英杰躯壳总数达到临界点,左慈仙师出关倒计时大幅缩短! 冰宫事了,刘彦、杨婵携五虎护法,马不停蹄,直扑第十二关隘——江东霸业台! 此地景象,炽烈如火!非是悬浮魔城,而是一片悬浮于无尽熔岩火海之上的巨大岛屿。岛屿中心,一座完全由赤红火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巍然矗立,殿顶盘踞着一头展翅欲飞、烈焰环绕的朱雀雕像,正是建业宫阙之魔化投影!宫殿前方,是一片由烧红铁砂铺就的演武场,热浪滚滚,空间扭曲。 演武场上,五道身影散发着灼烧神魂的恐怖气息: 孙策(真圣·霸王再临):端坐于九条火龙骸骨拉拽的烈焰王座之上!身披燃烧着太阳真火的赤金龙鳞甲,头戴束发金冠,面容英武狂傲,双目如两轮燃烧的小太阳!手中一杆缠绕着紫色雷霆与赤金烈焰的霸王烈阳枪,枪尖所指,虚空生炎!其威压之盛,远超曹丕,乃纯粹的武力与霸道的极致!真圣巅峰! 孙翊(真神·小霸王):立于孙策王座左后侧,身披玄黑虎纹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裂地轰天戟,面容酷似其兄,眼神凶狠暴戾,气息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真神巅峰! 凌操(真神·血勇先锋):赤膊上身,筋肉虬结如龙,布满火焰纹身,手持两柄燃烧着血焰的血屠双刃,杀气冲天!真神高阶! 凌统(真神·雪恨飞将):银甲白袍,面容冷峻,手持一杆吞吐寒芒的飞星逐月枪,枪法灵动狠辣,与其父的狂暴截然不同,却更显致命!真神高阶! 贺齐(真神·文武全才):儒将打扮,却身披赤炎软甲,左手持一卷燃烧的火凤兵书,右手握一柄铭刻着山海纹路的定海分波剑,气度沉凝,攻守兼备!真神巅峰! 王座后方,四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渊深似海的文华与法则之力,皆为真圣境界! 张昭(真圣·仲父谋国):身着赤金丞相袍,头戴进贤冠,手持一柄由赤玉圭板与朱雀翎羽制成的赤霄圭仪,面容肃穆,目光深邃如海,蕴含着治国安邦、调和阴阳的无上智慧。 张纮(真圣·文魁赋圣):身着锦绣文士袍,手持一杆由凤凰尾羽和星辰砂炼制的七曜文华笔,笔尖流淌着七彩华光,出口成宪,字字珠玑,可化诗词歌赋为攻伐利器! 吕范(真圣·刚正法度):身披玄铁狴犴甲,怀抱一柄缠绕着金色律令锁链的镇岳方锏,面容刚毅,铁面无私,周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刚正之气与律法威严! 虞翻(真圣·易学通神):身着八卦道袍,白发披肩,手持一柄由龟甲龙骨炼制的先天八卦盘,盘上卦爻自行流转,推演天机,洞悉万物生克变化,掌控天地五行之力! 系统提示:终极警告!遭遇第十二关守将·魔化孙策(真圣·霸王再临)及其江东核心班底!阵容空前豪华! 孙策(魔化·真圣·霸王再临) 武器:霸王烈阳枪(攻击附加“真阳焚魂”、“紫霆破甲”效果) 坐骑:九龙炎骸王座(大幅提升领域强度、攻击力与火焰抗性) 核心领域:【江东霸业·焚天煮海】(被动展开,极大增幅己方全员攻击力、速度、火焰伤害,降低敌方火抗,孙策位于领域内攻击附带“霸者压制”,大幅削弱目标防御与抗性) 核心技能: 【霸王扛鼎·碎山河】:单体终极爆发。凝聚全身霸力与真阳紫霆,人枪合一,发动无视防御、贯穿因果的一击,附带“必中”、“破灭”效果。 【横扫千军·燎原火】:范围横扫。霸王枪舞动,掀起焚天烈焰风暴,席卷大范围敌人,持续灼烧并附加“点燃”状态(持续掉血,可叠加)。 【江东子弟·英魂燃】:被动光环。附近每存在一名江东系友军(孙翊、凌操等),孙策攻击力、防御力、速度提升10%(最高叠加50%),且受到致命伤害时有概率触发“英魂替劫”(由一名江东英魂虚影承受)。 张昭(魔化·真圣·仲父谋国) 武器:赤霄圭仪(调和、增幅) 技能:【赤霄镇国】(大幅提升领域内己方全属性及士气,降低敌方全属性)、【仲父辅弼】(为孙策或指定目标施加“霸体”、“洞察”、“急速”等强力增益)、【炎凰涅盘】(复活一名阵亡江东系将领,冷却极长)。 张纮(魔化·真圣·文魁赋圣) 武器:七曜文华笔(言灵、具现) 技能:【锦绣河山】(具现化火焰山川、熔岩河流攻击或防御)、【金戈铁马】(召唤燃烧的符文铁骑冲锋)、【唇枪舌剑】(发射由诗词歌赋凝聚的能量箭矢,附带精神穿刺)。 吕范(魔化·真圣·刚正法度) 武器:镇岳方锏(禁锢、破法) 技能:【画地为牢·铁狱】(制造无法逾越的火焰律法牢笼)、【法网恢恢】(大范围降下火焰锁链,禁锢并持续伤害)、【明正典刑】(对单体目标发动律法审判,造成巨额真实伤害)。 虞翻(魔化·真圣·易学通神) 武器:先天八卦盘(推演、控场) 技能:【五行轮转·火生土】(操控领域内五行之力,大幅强化火系伤害,并可转化部分为土系防御)、【卦爻锁敌】(标记目标,大幅提升友军对其伤害,降低其闪避)、【天机紊乱】(扭曲范围内敌方技能释放与能量运转)。 孙翊等四神将(略,各具顶级物理输出\/防御\/突进能力,受领域与文臣多重强力加持) “刘彦!杨婵!”孙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焚尽八荒的霸烈,“尔等一路杀伐,坏我江东多少英豪根基!今日踏足吾霸业之台,便叫尔等有来无回!众卿——随我踏平敌寇!” “谨遵王命!”江东群魔齐声应和,声浪裹挟着焚天热风扑面而来!整个【江东霸业·焚天煮海】领域瞬间沸腾!空气灼热到扭曲,地面铁砂融化,流淌如血河! “结阵!御火!”刘彦厉喝,九天龙镗爆发出湛蓝水光(得自水神共工传承之皮毛),竭力抵抗焚天领域!杨婵七彩练带化作七条冰晶神龙环绕周身,圣光与烈焰激烈对抗!五虎护法各运神通抵御高温,却如置身熔炉,护体罡气滋滋作响,实力被压制两成有余! “杀——!”孙翊第一个按捺不住,裂地轰天戟带着崩山裂地之威,直劈刘彦!“小贼!吃我一戟!” 狂暴的力量撕裂热浪! 凌操血屠双刃交叉斩出,两道撕裂空间的十字血焰斩向杨婵:“妖妇!为我江东儿郎偿命!” 凌统身形如电,飞星逐月枪化作漫天寒星,直刺刘晟要害:“先斩你这头蛮牛!” 贺齐火凤兵书翻动,数头由火焰符文构成的烈焰凤凰尖啸着扑向黄叙!定海分波剑则引动熔岩浪潮,卷向胡响、胡亮兄弟! 四大神将,悍然发动第一波猛攻! “洞虚照影·溯流光!**”刘彦龙镗急舞,时空涟漪层层叠叠,险险化解孙翊那开山裂石的一戟,反手一记“**龙啸九天·破万劫!**”九条水龙咆哮而出,撞向孙翊,却被其狂猛的戟风撕裂大半! 杨婵七彩冰龙与凌操的血焰十字斩轰然对撞,冰火消融,气浪翻滚!圣光虽强,但在焚天领域下,冰系效果大减! 刘晟怒吼,“天岳·永镇界!”重力场试图迟滞凌统的快枪,却被对方枪尖一点寒芒轻易刺穿!“神峰·碎乾坤!”巨槊砸下,凌统身形灵动如游鱼,竟以毫厘之差避开,反手一枪点在刘晟肩甲,火星四溅! 黄叙“贯日·破界矢!”连珠射出,穿透数头火凤,直取贺齐,却被其定海分波剑引动的熔岩巨浪吞没! 胡响、胡亮“荒狱·绝魂天荒!”炼狱洪流撞上熔岩浪潮,引发惊天爆炸!兄弟俩被震得气血翻腾,贺齐却稳如泰山,火凤兵书再翻,更多烈焰凤凰扑来! 甫一交手,刘彦、杨婵及五虎护法便被完全压制,险象环生! “本初(袁绍)之败,犹在眼前!尔等尚不知悔改!”孙策王座之上,霸目如电,锁定刘彦,“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江东霸王!霸王扛鼎·碎山河——!” 他动了!九龙炎骸王座爆发出冲天烈焰!孙策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紫电!速度快到超越视觉!霸王烈阳枪的枪尖,凝聚着一点仿佛能洞穿世界本源、焚尽万古时空的毁灭光斑!霸者压制瞬间降临刘彦!这一枪,锁定因果,无视防御,必中必杀! “夫君!”杨婵惊骇欲绝,七彩练带不顾一切地卷向那毁灭枪芒,试图救援! “八荒龙皇·定乾坤!”刘彦瞳孔紧缩,全身力量灌注龙镗,定鼎一击悍然迎上! 轰——!轰——!轰——!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碰撞!仿佛两颗星辰对撞! 赤金紫电与定鼎金光狠狠撞在一起!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下一刻,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呈球形炸开!整个霸业台剧烈摇晃,熔岩火海掀起万丈狂澜! 噗——! 刘彦如遭九天雷殛,九天龙镗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射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腹间一个焦黑的可怖贯穿伤,边缘跳跃着紫电与金焰,疯狂破坏着生机!凌云驹悲鸣着被震飞! 杨婵的七彩练带被霸绝的枪罡绞碎大半,圣光溃散,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也受创不轻! 而孙策,只是身形微微一顿,王座后退数丈,霸王枪上烈焰稍敛,气息依旧霸烈滔天!高下立判! “主公!”五虎护法心神剧震!刘晟硬扛凌统一枪,肩甲碎裂,鲜血淋漓!刘磐被贺齐火凤灼伤,胡响、胡亮被熔岩逼退,黄叙箭囊都燃烧起来! “刘彦已败!众将,全力绞杀!一个不留!”孙策冷酷下令,霸王枪再次扬起,目标直指重伤倒地的刘彦! 张昭赤霄圭仪挥动:“赤霄镇国!仲父辅弼!” 赤红光华笼罩孙策,使其气势更盛!同时一道增益神光落向凌操! 张纮七曜文华笔挥洒:“金戈铁马!” 无数燃烧的符文铁骑凭空出现,冲向五虎护法! 吕范镇岳方锏指向杨婵:“画地为牢·铁狱!” 四道燃烧着律法火焰的巨柱从天而降,要将杨婵禁锢! 虞翻先天八卦盘转动:“五行轮转·火生土!卦爻锁敌!” 焚天领域内火势更猛,同时刘彦、杨婵等人身上被标记上闪烁的卦爻,防御骤降! 绝境!真正的绝境!江东霸业台,成了刘彦一行人的葬身炼狱! “无量天尊!江东故地,岂容邪魔窃据天命,荼毒生灵?!” 就在孙策那必杀一枪即将刺出,五虎护法即将被符文铁骑淹没,杨婵即将被火焰律狱禁锢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悠扬、蕴含无上道韵的道号,如同九天仙乐,自那无尽熔岩火海的上空传来! 一道清冽如月华、厚重如大地的玄黄光柱,无视了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轰然垂落,目标直指张昭、张纮、吕范、虞翻四大魔化真圣! 光柱之中,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玄黄八卦道袍,手持一柄拂尘,背负一柄古朴长剑的老道踏虚而来。他周身清气缭绕,道韵天成,双眸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山河变迁!正是于吉仙师座下首徒,已证真圣境界的——宫崇(真圣·地载天覆)! “宫崇道兄!”杨婵绝处逢生,惊喜交加! 宫崇独战四大魔化真圣!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乾坤定矣!” 宫崇口诵《易》之真言,手中拂尘凌空一划!刹那间,一幅涵盖天地万象、包罗宇宙玄机的**先天太极八卦图**虚影,以其为中心轰然展开!图分阴阳,流转不息,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大卦象光芒流转,交相辉映!一股承载万物、调和阴阳、梳理五行、镇压地脉的浩瀚道力瞬间弥漫开来! 系统提示:真圣宫崇加入战场!发动终极领域【太极玄黄·地载天覆】!效果: 【地脉归元·镇离火】:强力梳理并稳定领域内紊乱的地脉火气,大幅削弱火系伤害及增益效果,提升己方土系、水系抗性与效果。 【天机顺化·破邪妄】:驱散、净化领域内一切邪法增益、诅咒、混乱效果,使天地能量运转重归自然有序。 【八卦轮转·御万法】:领域内友方单位获得强大的五行抗性、法术减免及能量恢复加成。宫崇可引导八卦之力,针对性克制敌方法术。 “何方妖道,敢乱我王霸业?!”张昭(真圣·仲父谋国)眼中赤芒一闪,赤霄圭仪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华!“赤霄镇国·九龙护鼎!” 九条由纯粹国运龙气与赤焰凝聚的护鼎金龙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带着镇压山河的威势,扑向那旋转的太极图核心! “锦绣河山·熔岩倾天!”张纮(真圣·文魁赋圣)七曜文华笔疾挥,无数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熔岩山峰、沸腾的岩浆河流具现化而出,如同天崩地裂,朝着宫崇和太极图倾泻而下! “法网恢恢·天火炼狱!”吕范(真圣·刚正法度)镇岳方锏高举,无数燃烧着白色“律法天火”的锁链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带着审判与炼化的意志,笼罩而下! “五行逆乱·火焚天!”虞翻(真圣·易学通神)面色凝重,先天八卦盘疯狂逆转,强行引动领域内狂暴的火行之力,试图以焚天之火,冲破太极图的平衡束缚!整个焚天领域的火焰瞬间暴涨数倍,颜色由赤红转为刺目的白炽! 四大真圣,联手发动毁天灭地的攻势! “坎水洊至,艮山为阻!”宫崇面对这恐怖攻势,神色古井无波,拂尘轻点太极图!代表“水”的坎卦与代表“山”的艮卦骤然亮起!太极图中,浩瀚无垠的玄冥真水与巍峨厚重的玄黄神山虚影轰然显现!九条护鼎金龙撞在玄黄神山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龙躯崩裂,赤焰四溅!那倾泻而下的熔岩山河,则被奔涌的玄冥真水迎头浇上,嗤嗤作响,迅速冷却凝固,化为冒着青烟的黑色顽石! “巽风入离,其势自消!”宫崇再点!代表“风”的巽卦与代表“火”的离卦转动!一股无形的巽风之力吹入那笼罩而下的“天火炼狱”巨网!风助火势本是常理,但宫崇引动的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息风”,蕴含平息躁动、调和阴阳之力!那看似无物不焚的天火锁链,被这息风一吹,火焰竟迅速内敛、黯淡,锁链本身也变得松散无力! “乾坤定位,五行归序!”宫崇最后朝着疯狂逆转八卦盘、引动白炽焚天之火的虞翻遥遥一指!太极图中央的阴阳鱼猛地加速旋转,乾、坤二卦光芒大放!一股定鼎乾坤、梳理阴阳的无上道力轰然压下!虞翻那强行逆转的八卦盘猛地一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盘面上流转的狂暴火行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捋顺、抚平!那暴涨的白炽火焰如同被掐住了源头,瞬间回落,恢复成原本的赤红! 系统提示:宫崇以太极八卦真言,力抗张昭【九龙护鼎】、张纮【熔岩倾天】、吕范【天火炼狱】,并强行镇压虞翻【五行逆乱·火焚天】!【江东霸业·焚天煮海】领域强度因【地脉归元·镇离火】效果下降40%!四大魔化真圣的领域与技能效果被极大牵制与削弱! 宫崇一人一图,独战四大魔化真圣,以精妙绝伦的太极八卦之道,四两拨千斤,强行稳住了近乎崩溃的局面!那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压骤减,为刘彦和杨婵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夫人!时机已到!”刘彦强忍剧痛,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拍储物法宝! “孙伯符!汝父孙文台(孙坚)之败,犹在昨日!且看此物!”刘彦怒吼,手中光芒一闪,一张古朴玄奥、刻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阵图——四象镇魔图(得自第五关击败魔化孙坚)——迎风展开! “四象轮转·风火土——镇!” 阵图光芒万丈!青龙(风)、白虎(金\/杀伐,此处主引动风势)、朱雀(火)、玄武(土)四象虚影咆哮而出!但刘彦催动此图,并非攻击,而是以其为引,引导宫崇【太极玄黄】领域中那被梳理平顺的地脉之力与五行之气! “巽风助火势?吾以坤土镇离火!艮山定地脉!”宫崇心领神会,拂尘遥指四象图!太极图中,代表“土”的坤卦、艮卦大放光明!浩瀚的玄黄地气与厚重的山岳之力,通过四象图被引导、放大,化作一股镇压乾坤的磅礴伟力,轰然降临在正在与五虎护法激战的凌操、凌统、贺齐、孙翊四人身上! 系统提示:组合技发动!【四象镇魔图】+【太极玄黄·地载天覆】→【坤元镇狱·山倾岳覆】!效果:对凌操、凌统、贺齐、孙翊施加“地脉禁锢”(大幅降低移动、攻击速度)、“坤元压制”(大幅降低攻击力、火焰伤害)、“山岳镇压”(持续承受巨大重力伤害)! “呃啊!”凌操首当其冲,狂暴的血焰瞬间被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压灭,双刃如陷泥沼,动作慢了十倍不止!无形的山岳之力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口喷鲜血! 凌统灵动如电的身法瞬间凝固,飞星逐月枪沉重无比,连抬起都困难,被刘晟抓住机会,一槊“神峰·碎乾坤!”狠狠砸在胸口,护心镜粉碎,胸骨塌陷! 贺齐火凤兵书上的火焰符文瞬间黯淡,召唤的烈焰凤凰哀鸣消散,定海分波剑引动的熔岩浪潮也凝固成石!黄叙的“贯日·破界矢!”和胡响、胡亮的“无间·修罗永劫!”炼狱洪流同时轰至!贺齐勉强举剑格挡,被炸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孙翊狂吼着试图挣脱,裂地轰天戟爆发出刺目血光,竟短暂冲破了部分压制!“小霸王”之威,恐怖如斯!然而,刘磐早已蓄势待发!“戮世·断寰宇!焚烬·燃魂烬!” 燃烧着焚魂烈焰的刀罡,如同开天辟地般斩落!孙翊举戟硬撼! 轰——! 刀戟交鸣!孙翊被那叠加了“坤元压制”和焚魂业火的恐怖一刀劈得连连倒退,戟杆弯曲,双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四大神将,瞬间受到重创!五虎护法压力骤减,战局逆转! “混账!”孙策目睹兄弟爱将受创,勃然大怒,霸目瞬间锁定刘彦!九龙炎骸王座烈焰冲天!“刘彦小儿!安敢伤吾弟与爱将!拿命来——霸王扛鼎·碎山河!”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一枪,带着焚尽三界的怒火,再次锁定刘彦!这一次,他势在必杀! “孙伯符!汝之天命,早已注定!看此物!”刘彦面无惧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悯,手中再次出现一物——一滴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冻结着一缕幽蓝火焰与一滴清泪的奇异晶石——龙珠泪晶(得自第五关击败魔化孙坚,蕴含孙坚陨落时的“吴国太极寒泪魄”)! “泪魄凝寒·封天命——解封!” 刘彦将最后的力量,连同杨婵渡来的圣力,疯狂注入龙珠泪晶! 嗡——! 龙珠泪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一股冻结灵魂、凝固时光的极致寒意轰然爆发!晶石内部,那缕幽蓝火焰(代表孙坚未尽的霸业雄心)与那滴清泪(代表陨落的不甘与对子孙的眷念)瞬间融合、升华,化作一道凄美绝伦、冻结天命的——太极寒泪魄光! 这道光,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霸王枪的毁灭威能,精准无比地射向孙策眉心!它所蕴含的,是孙氏霸业开创者孙坚陨落时最本源的不甘与悲怆,是对其子孙孙策那同样刚极易折、英年早逝命运的终极哀叹与…审判! “父…父亲?!”孙策那燃烧着霸烈火焰的双眸,在接触到那“太极寒泪魄光”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透!孙坚陨落时那悲愤、不甘、眷恋的面容,他临终托付的言语,孙策自己意气风发却最终遇刺的宿命…无数被魔气掩埋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那凝聚了全身霸力、一往无前的“碎山河”一枪,竟在这源自血脉本源、直指命运悲歌的“泪魄”冲击下,出现了致命的凝滞!枪尖的毁灭光斑剧烈闪烁,几近熄灭! “就是现在!八荒龙皇·定乾坤——!”刘彦岂会错过这唯一的机会?他强提最后一口元气,召回九天龙镗,人镗合一,化作一道凝聚了不屈意志、人道光辉与最后希望的金色龙影,狠狠撞向那心神失守、枪势凝滞的孙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金色的龙影贯穿了孙策的胸膛,也贯穿了那九龙炎骸王座。 孙策的动作彻底定格。他低头看着胸前那碗口大小、边缘闪烁着金色龙纹与幽蓝泪光的窟窿。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不断逸散的赤金魔气与…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父亲…仲谋…江东…”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复杂与释然,从孙策口中飘出。他那英武狂傲的身影,连同座下的王座,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化作无数闪烁着金红与幽蓝光芒的尘埃,簌簌飘落,融入下方无尽的熔岩火海之中。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援军宫崇成功击杀第十二关守将·魔化孙策(真圣·霸王再临)及其全部部属!获得奖励: 孙策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霸王卸甲”(指向建业宫阙深处,烈焰王座之下) 意难平碎片(孙策):“朱雀折翼”(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孙策\/周瑜\/大乔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大量经验值(Exp)(刘彦等级提升!五虎护法等级提升!宫崇好感度大幅提升!) 特殊掉落:【霸王烈阳枪碎片】(蕴含霸者真炎与不屈战魂碎片)、【九龙炎晶】(蕴含精纯的龙炎本源,用途未知) 随着孙策的消亡,那焚天煮海的领域轰然崩塌。烈焰熄灭,熔岩凝固。建业宫阙的魔化投影开始消散。 宫崇收起太极图,飘然落下。张昭等四大真圣在孙策陨落、领域崩溃的刹那,亦被太极图的反噬之力重创,魔躯崩解消散。 “多谢道兄援手之恩!”刘彦与杨婵上前致谢。 宫崇稽首:“分内之事。左慈师叔破关在即,前路便是那最终魔头司马懿。尔等速去,莫要耽搁。”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滴耗尽力量、变得暗淡无光的龙珠泪晶,“此物…亦是因果。” 刘彦收起掉落与泪晶,望向那通往最终关隘的方向,目光如磐石般坚定。 正是: 道圣临凡定乾坤,四象轮转克凶星。 泪魄凝寒封霸命,龙镗破炎碎王庭。 二张圭笔成灰烬,双凌戟刃化烟轻。 莫道司马魔障深,且看英魂耀紫庭! 第605章 仙翁一盏灯照夜,逆子贰臣乱帝庭 诗曰: 霸王卸甲埋忠骨,蜀帝伪仁聚魔星。 七贤辅弼龙虎啸,四将纵横鬼神惊。 仙翁一盏灯照夜,逆子贰臣乱帝庭。 安乐玉玺碎痴梦,方知仁义是画皮! 前情简述:破十二关,诛董卓、张角,英杰躯壳愈丰。杨婵圣心通明,召孙策遗孀大乔(乔芸)、周瑜遗孀小乔(乔雨)、太史慈遗孀天香、周泰遗孀吴彩。四女身负亡夫血脉至情,持圣姑所赐护身符箓,共赴江东故地“霸王卸甲”处——此乃当年项羽自刎乌江、怨气冲霄之地,亦是孙氏英魂埋骨之所! 四女穿行于阴风怒号、残戈断戟的乌江古战场,循着血脉感应与符箓指引,终至一处被九条巨大断裂锁链缠绕的江心孤岛。 岛心,一尊无头无臂、仅余躯干与双腿的巨型石像傲然矗立,正是霸王“卸甲”之姿!石像基座裂开幽深洞口,寒气刺骨,怨灵哭嚎。 四女无畏,依杨婵所授秘法,以精血为引,圣符护体,深入洞窟。历经凶险,终在石像心脏位置(孙策)、头颅位置(周瑜)、双臂位置(太史慈)、双腿位置(周泰),寻得四具被霸王残存战意与江底寒铁封存的英杰躯壳!躯壳虽历经岁月,英气不散,尤以孙策(霸王枪)、周瑜(焦尾琴)气息最为凛冽! 四女含泪背负躯壳出洞,由刘晟、刘磐接应,火速送至冰宫司马徽处。仙翁抚掌赞叹:“江东虎臣,魂兮归来!有霸王战意守护,躯壳无损,实乃天幸!” 遂将四躯壳置于冰宫核心,以仙法稳固温养。 系统提示:成功回收英杰躯壳·孙策(霸王)、周瑜(美周郎)、太史慈(神箭)、周泰(不屈)!解锁羁绊线索:“江东旧谊”(与孙氏、周瑜相关)、“霸王之影”(特殊加成待激活)。 冰宫事了,前路魔氛更炽!刘彦、杨婵率五虎护法,剑指第十三关——伪汉帝陵! 此地景象,非是魔城,而是一片笼罩在昏黄落日余晖下的巨大陵园。无数残破的汉阙宫观错落分布,断壁残垣间,插满了锈迹斑斑的“汉”字旌旗。陵园中心,一座由五色土堆砌、散发着腐朽龙气的巨大帝陵巍然矗立。陵前,一支阵容肃杀而“堂皇”的魔军静静肃立,竟隐隐透着几分“仁义”之气,却更显诡异! 为首者,端坐于帝陵封土之上。身披褪色却依旧华丽的赭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面容悲戚而威严,双目流淌着浑浊的泪光与怨毒的赤芒,周身缠绕着“仁德”与“怨愤”交织的诡异圣魔之气!正是那以仁德立世、实则以伪善窃国的伪汉昭烈帝——刘备(真圣·蜀汉昭烈帝)! 其座下左右,六道身影如同帝陵的守护石像,气息渊深,皆为真圣境界!正是其赖以立国的核心班底: 蒋琬(真圣·政通人和):手持一柄由无数细小民生愿力符文构成的万民尺,气息中正平和,却蕴含社稷之重。 马良(真圣·白眉神笔):手持一支毫尖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春秋笔**,眉间白毫熠熠生辉,可书天宪。 邓芝(真圣·舌灿金莲):口诵真言,脑后浮现一圈圈由金色“和”、“义”、“信”古字组成的辩才佛光。 李恢(真圣·抚夷定边):身披百兽图腾法袍,手持一杆缠绕着蛮荒之气的镇蛮幡。 简雍(真圣·滑稽讽谏):手持一把破旧羽扇,脸上似笑非笑,周身环绕着扭曲现实、颠倒是非的诡辩领域。 糜竺(真圣·商通鬼神):头戴金算盘冠冕,怀抱一枚不断拨动、流淌着金银与怨气洪流的聚宝铜钱! 帝陵两侧,四员魔将煞气冲霄,皆为真神巅峰! 孙尚香(真神·弓腰姬):一身火红劲装,背负朱雀神弓,腰悬双股鸳鸯剑,足踏风火轮(魔化),英姿飒爽却魔气森然! 刘谌(真神·北地王):身披孝服银甲,手持一柄燃烧着白色孝烈之炎的殉国剑!眼神决绝,视死如归! 陈到(真神·白毦督):身披素白重甲,手持一杆缠绕着白毦魂灵的白虹贯日枪!不动如山岳,动则如雷霆! 张苞(真神·虎胆先锋):豹头环眼,手持两柄缠绕着黑色雷霆的丈八蛇矛(仿)!凶威赫赫,勇猛无比! 系统提示:终极警告!遭遇第十三关守将·魔化刘备(真圣·伪仁昭烈)及其核心班底!阵容空前豪华! 刘备(魔化·真圣·伪仁昭烈) 武器:雌雄双股剑(魔化·仁德泣血剑、枭雄噬魂剑) 坐骑:无(帝陵封土为其领域核心) 核心领域:【季汉余晖·仁德魔域】(被动展开,极大提升己方所有单位全属性、恢复力、韧性,降低敌方暴击与致命一击几率,领域内刘备可吸收阵亡部属怨气恢复己身)。 核心技能: 【仁义昭昭·哭皇天】:发出悲戚恸哭,引发天地共鸣,对敌方造成巨额精神冲击与持续伤害,并大幅削弱敌方士气、攻击力。 【桃园结义·唤魔影】:召唤关羽、张飞魔化残影助战(拥有生前部分战技,实力接近真神),存在时间有限。 【白帝托孤·遗恨波】:消耗自身生命,释放出一道覆盖全场的毁灭性能量波,伤害随范围内“汉室忠魂”数量减少而提升。 六贤臣(真圣)(核心作用为领域叠加与光环加持): 蒋琬(政通人和):【万民归心】(大幅提升领域内友方防御、生命恢复)、【政令畅通】(清除友方负面状态,提升行动速度)。 马良(白眉神笔):【笔补天阙】(修复友方护盾、结界,强化领域稳定性)、【口诛笔伐】(对敌方施加“文华之伤”,降低法术抗性)。 邓芝(舌灿金莲):【金玉良言】(提升友方攻击力、暴击率)、【纵横捭阖】(降低敌方防御、闪避)。 李恢(抚夷定边): 蛮荒震慑】(降低敌方攻击速度、移动速度)、【边塞雄风】(提升友方物理抗性、韧性)。 简雍(滑稽讽谏):【指鹿为马】(扭曲敌方攻击目标,有一定几率使其自伤或攻击友军)、【混淆是非】(大幅降低敌方命中率与技能判定成功率)。 糜竺(商通鬼神):【利通九幽】(持续吸取敌方灵力、生命力转化为领域能量)、【钱可通神】(临时召唤强力鬼物或购买“规则豁免”)。 四神将(真神巅峰)(各具强悍物理\/法术攻击与防御专长,受帝域与六贤臣光环多重极致加持,实力接近真圣门槛!) “刘彦!杨婵!”刘备的声音悲怆而宏大,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众人神魂之上,“尔等逆天而行,聚拢亡魂,扰乱阴阳,可知天道昭昭,报应不爽?朕承大汉正统,继高祖、光武之志,以仁德立世!今日,便在这汉家帝陵之前,替天行道,诛灭尔等邪佞!众卿——诛贼!” “诛贼!护汉!” 六贤臣齐声应和,声音中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四神将杀气冲天! “季汉余晖·仁德魔域”瞬间扩张至极限!昏黄的落日余晖仿佛凝固,带着沉重的历史悲怆感,将刘彦等人完全笼罩!在这领域内,刘彦等人只觉身心沉重,攻击欲望被莫名压制,仿佛对眼前这“仁德之师”出手是一种罪恶!而对方的气息则节节攀升,连成一片,坚不可摧! “双战刘备!”刘彦当机立断,与杨婵对视一眼,两人化作金、彩两道流光,直扑帝陵封土上的刘备!刘彦九天龙镗“龙啸九天·破万劫!” 九条金龙咆哮而出!杨婵七彩练带“圣光涤世·净魔氛!” 七彩虹桥刷向刘备! “仁义昭昭·哭皇天!” 刘备悲声恸哭!泪如血雨,声波化作实质的暗黄色涟漪,带着无尽的哀怨与控诉席卷而来!刘彦的金龙撞上声波,竟发出痛苦的哀鸣,动作迟滞,光芒黯淡!杨婵的七彩练带也被那悲戚的“仁德”魔意污染,光华流转不畅!两人攻势瞬间受挫! “笔补天阙!口诛笔伐!” 马良白眉一扬,春秋笔凌空书写,一道坚韧的金色文华屏障瞬间护住刘备,同时无数闪烁着批判锋芒的文字虚影射向刘彦杨婵,削弱其护体神光! “万民归心!政令畅通!” 蒋琬万民尺一挥,柔和却坚韧的民生愿力融入领域,刘备周身泛起温润白光,伤势(若有)飞速恢复,行动更显从容! “金玉良言!纵横捭阖!” 邓芝口绽莲花,刘备双剑光芒暴涨,攻击力陡增!刘彦杨婵则感觉护体罡气如同被无形之刃切割,防御骤降! “利通九幽!钱可通神!” 糜竺怀中聚宝铜钱叮当作响,领域内凭空出现数个贪婪的鬼影,疯狂吸取刘彦二人的灵力,同时一枚虚幻的巨大铜钱虚影挡在刘备身前,竟将杨婵一道凌厉的七彩光矢“买”得偏离了轨迹! “蛮荒震慑!边塞雄风!” 李恢镇蛮幡摇动,沉重的蛮荒威压让刘彦杨婵动作更加迟滞,刘备则气势更雄! “指鹿为马!混淆是非!” 简雍羽扇轻摇,刘彦一道势在必得的“指碎幽冥·烙魂印!” 竟莫名其妙地打向了空处!杨婵试图锁定刘备的神念也被扭曲得模糊不清! 六大真圣贤臣的加持,将刘备的“仁德魔域”强化到了极致!刘彦与杨婵双战刘备,非但未能占据上风,反而如同陷入泥沼,处处受制,攻防两端皆被全面压制!刘备双剑(仁德泣血剑、枭雄噬魂剑)挥舞,剑光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假象与噬魂夺魄的实质,逼得二人险象环生! 另一边,五虎护法对上四大神将,更是惨烈! 刘晟“天岳·永镇界!” 重力领域刚展开,就被孙尚香一记“朱雀焚天矢!” 射得剧烈震荡!陈到“白虹贯日·破军!” 一枪如白色惊雷,瞬间洞穿重力壁垒,直刺刘晟胸口!刘晟以槊格挡,火星四溅,被震得连连后退! 刘磐“戮世·断寰宇!” 狂刀斩向张苞,却被张苞“狂雷双蛇矛!” 硬碰硬架住!黑色雷霆顺着刀身蔓延,电得刘磐浑身麻痹!张苞得势不饶人,双矛如狂风暴雨般砸下! 黄叙“贯日·破界矢!” 箭如流星,直取刘谌!刘谌不闪不避,眼中燃烧着殉国的白焰,“以身殉国·英魂护!” 一道由无数汉室忠魂凝聚的白色光盾浮现,竟将破界矢生生挡住!同时刘谌“孝烈剑·斩逆!” 一道惨白剑罡反劈黄叙,逼得黄叙狼狈闪避! 胡响、胡亮兄弟“荒狱·绝魂天荒!” 炼狱洪流涌向孙尚香,孙尚香娇叱一声,足下风火轮急速旋转,“弓腰姬·流火舞!” 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火红流光,双剑翻飞,竟将炼狱洪流切割得七零八落!同时神弓连发,烈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胡氏兄弟! 系统提示:我方全面劣势!刘彦、杨婵被刘备+六贤臣极致压制!五虎护法被四神将完全压制,险象环生!【季汉余晖·仁德魔域】效果强大,敌方恢复力、韧性极高! 刘磐被张苞一矛扫中腰肋,鲜血狂喷!胡响被孙尚香一剑刺穿肩胛!黄叙被刘谌剑罡余波扫中,神魂剧震!刘晟、胡亮亦伤痕累累!五虎护法组成的防线岌岌可危!而帝陵上的刘备,在六贤臣的加持下,越战越勇,双剑交织成网,将刘彦和杨婵逼得步步后退,护体神罡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 “伪仁假义,也敢妄称天命?刘玄德,尔之报应到了!” 就在刘彦等人即将溃败之际,一个苍老而飘渺的声音,如同自万古岁月前传来,悠悠响起。并非雷霆震怒,却带着洞穿一切的淡漠与沧桑。 天际,一盏昏黄古朴、灯焰摇曳不定的青铜古灯悠悠飘来。灯焰虽弱,却仿佛能照透这昏黄的“仁德”魔域,直指本源!灯后,一位麻衣草履、鹤发鸡皮、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焦黑的桃木杖,踏空而来。他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得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正是那传说中看透汉室气数的神异老翁——李意(真圣·洞虚烛微)! “李意老仙?!”刘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老匹夫!当年在白帝城,你便装神弄鬼!今日还敢来阻朕?!” 李意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六位气息渊深的“贤臣”,嘴角扯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好一个‘政通人和’、‘白眉神笔’…尔等生前或为能臣,死后却甘为伪帝鹰犬,以‘仁德’为表,行魔道之实,助纣为虐,蒙蔽天听。今日,老朽便替这煌煌青史,擦亮眼睛!” “七星续命·照本源!” 李意手中桃木杖轻轻一点身前古灯。那昏黄的灯焰骤然暴涨!并非炽热的光明,而是分化出七点幽幽如豆、颜色各异的星火(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点星火并非攻敌,而是瞬间融入这片“季汉余晖·仁德魔域”的虚空之中! 系统提示:真圣李意加入战场!发动本命神通【七星续命灯·烛照本源】!效果: 【洞虚之眼】:大幅提升友方单位对幻术、伪装、领域扭曲的洞察力。 【破妄星火】:持续灼烧敌方以“虚假”、“伪饰”、“怨念”为根基的技能与领域,削弱其效果。 【气运显化】:使领域内一切气运关联、因果业力短暂显形! “雕虫小技!安敢破我文华天幕?!” 马良(真圣·白眉神笔)厉喝,春秋笔凌空疾书,无数金色的“仁”、“义”、“礼”、“智”、“信”大字浮现,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坚不可摧的文华天幕,意图隔绝那诡异的星火。 “禄存守心·文华自溃!” 李意枯指一点。融入领域的一粒代表“禄存”(主财、欲)的暗黄色星火骤然亮起,照射在那片文华天幕上!天幕上那些金光闪闪的仁义大字,在金光照耀下,竟显露出其核心——竟是由无数细小的“贪”、“嗔”、“痴”、“名”、“利”等黑色欲念符文扭曲拼凑而成!文华天幕瞬间失去神圣光辉,变得斑驳陆离,摇摇欲坠!马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笔尖霞光黯淡! “万民尺下,岂容妖火作祟!政通人和·万民护体!” 蒋琬(真圣·政通人和)万民尺一挥,浩荡的民生愿力化作无数淳朴农夫、工匠、商贾的虚影,层层叠叠护住六贤臣与刘备,散发着坚韧的“人定胜天”之意。 “贪狼噬运·民心离散!” 李意再点。一粒代表“贪狼”(主祸、欲)的惨绿色星火射入那万民虚影之中!星火所过之处,那些淳朴的虚影竟迅速变得面目狰狞!农夫为争田地互相厮打,工匠为偷工减料而奸笑,商贾为牟取暴利而坑蒙拐骗…一幅幅被掩盖在“政通人和”表象下的阴暗画卷被无情揭开!万民护体光罩剧烈波动,元力迅速流失、污浊!蒋琬脸色一白,万民尺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金玉良言,岂是妖火可污?舌灿金莲·万法不侵!” 邓芝(真圣·舌灿金莲)脑后佛光大盛,金色“和”、“义”、“信”古字旋转如轮,形成纯净的辩才结界。 “文曲乱章·是非颠倒!” 李意指向代表“文曲”(主文、辩)的湛蓝色星火。星火融入邓芝的辩才佛光,那金色的“和”、“义”、“信”古字,在蓝光照耀下,笔画竟开始扭曲重组,隐隐变成了“争”、“利”、“诈”!佛光依旧璀璨,却透着一股虚伪狡诈之意,防御力大减!邓芝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发出的音节竟带着混乱的杂音,辩才光环效果紊乱! “蛮荒之力,镇压诸邪!镇!” 李恢(真圣·抚夷定边)摇动镇蛮幡,狂暴的蛮荒凶兽虚影扑向李意与那古灯! “武曲破军·凶煞反噬!” 李意枯指连点。代表“武曲”(主武、勇)的炽白星火与代表“破军”(主杀、耗)的血色星火同时亮起!武曲星火融入扑来的凶兽虚影,竟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嗜血,不分敌我!破军星火则直接灼烧李恢的镇蛮幡本体,幡面上象征力量的图腾发出痛苦的哀鸣!李恢闷哼一声,法袍上的百兽图腾光芒黯淡,镇蛮之力大幅削弱! “利通九幽,万鬼听令!聚宝·买命!” 糜竺(真圣·商通鬼神)见势不妙,怀中聚宝铜钱疯狂旋转,喷吐出海量的怨气金银,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钱鬼手,带着“买断一切”的规则之力,狠狠抓向李意的七星古灯!这是他的杀招,欲以“钱”之规则,强行买断李意的本命神通! “廉贞肃贪·铜臭自焚!” 李意面对这金钱鬼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指向代表“廉贞”(主廉、洁)的紫色星火。紫色星火瞬间附着在金钱鬼手之上!那由怨气金银构成的鬼手,被紫火一烧,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无数“贪”、“贿”、“赃”的黑色符文在火焰中浮现、哀嚎、化为青烟!金钱鬼手迅速缩小、溃散!糜竺怀中的聚宝铜钱剧烈颤抖,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指鹿为马,混淆视听!颠倒乾坤!” 简雍(真圣·滑稽讽谏)见同僚受制,羽扇狂摇,将“混淆是非”的诡辩领域催动到极致,试图扭曲李意的认知,让他攻击落空甚至反噬己身! “巨门镇惑·心灯自明!” 李意最后指向那盏青铜古灯本身,以及代表“巨门”(主暗、蔽)的幽暗星火。古灯的灯芯骤然爆发出柔和却穿透一切迷雾的清光(心灯),与幽暗的巨门星火(显化迷惑本质)内外交映!简雍那扭曲现实的诡辩领域,在这内外烛照之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蛛网,纤毫毕现,其扭曲的“丝线”被看得清清楚楚!李意只需心念微动,便能轻易避开其影响!简雍的扇子僵在半空,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与惊骇! 系统提示:李意以【七星续命灯·烛照本源】神通,巧妙运用七星之力,分别针对性地极大削弱了六贤臣的核心技能与光环效果!【季汉余晖·仁德魔域】因核心支撑被破,压制力下降40%!六贤臣陷入短暂混乱与反噬! 李意一人一灯,独斗六大真圣贤臣!虽未直接杀伤,却以洞虚烛微的无上智慧,精准地找到了他们力量体系中最核心的“伪”与“欲”,以七星之火将其点燃、暴露、削弱!如同一位高明的医者,用金针点破了六个膨胀的气球!这比硬碰硬的厮杀,更显其手段之莫测高深! “时机已至!”李意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枯手探入怀中,竟摸出两团被符箓封印、不断挣扎咆哮的魂魄虚影! “刘玄德!你看这是谁?!”李意猛地将第一团魂魄掷向帝陵上的刘备! 那魂魄落地,化作一个身披华丽王服、面容扭曲怨毒的青年——正是刘备义子,因不救关羽而被其赐死的刘封! “父…父皇?!不!你这伪善的老贼!还我命来!还我荆州!这江山本该是我的!”刘封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如同附骨之蛆,直扑刘备神魂! “封…封儿?!”刘备如遭雷击!刘封之死,一直是他“仁德”面具下最深的污点与心魔!此刻被李意以秘法凝聚其最怨毒之念,直击神魂!那“仁德昭昭”的伪装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刘备周身魔气剧烈翻腾,气息不稳,双剑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对刘彦杨婵的压制骤然一松! “子仲!还有这个!你可认得?!”李意毫不停歇,将第二团魂魄掷向正竭力稳定聚宝铜钱的糜竺! 那魂魄落地,化作一个身披吴将服饰、满脸惶恐羞愧的将领——正是背叛关羽,导致荆州失陷的糜竺亲弟——糜芳! “大…大哥?!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关羽目中无人,是那孙权威逼利诱…大哥救我啊!”糜芳的魂魄跪倒在地,对着糜竺痛哭流涕,悔恨交加! “芳弟?!”糜竺如遭五雷轰顶!弟弟的背叛,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与耻辱,更是他“商通鬼神”力量中无法磨灭的业障!此刻糜芳的悔恨之魂出现,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糜竺的心房!他怀中的聚宝铜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扩大,吸取转化灵力的【利通九幽】瞬间中断!糜竺心神失守,一口魂血喷出! 系统提示:李意抛出“刘封怨魂”直击刘备心魔!刘备【伪仁昭烈】形态出现巨大破绽,全属性下降20%!抛出“糜芳悔魂”重创糜竺!糜竺【商通鬼神】技能中断并遭受反噬,【钱可通神】暂时失效! “就是现在!刘玄德!看看这是什么?!”刘彦虽身处激战,却始终关注全局!李意创造出的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被他瞬间抓住!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将全身残余的灵力、杨婵渡来的圣力、以及满腔的鄙夷与愤怒,尽数灌注其中,狠狠掷向气息紊乱、心神失守的刘备! 那并非攻伐利器,而是一方小巧玲珑、却散发着极度奢靡颓废气息的玉玺——正是第九关击败魔化刘禅后所得的【安乐王玉玺】!玉玺上“乐不思蜀”四个篆字,此刻在刘彦力量催动下,大放“异彩”! “看看你宝贝儿子的‘丰功伟绩’!看看你这‘仁德’江山传下去的是什么?!‘乐不思蜀’的安乐王!这便是你季汉的‘正统’?!这便是你‘仁德’的传承?!刘玄德!你的梦,该醒了!”刘彦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审判,响彻整个帝陵! 那方象征着堕落、亡国、耻辱的【安乐王玉玺】,带着刘禅“乐不思蜀”的靡靡之音,如同世间最恶毒的嘲讽,狠狠砸在刘备那“仁德昭昭”的面具之上,更砸在他那以“汉室正统”自居的帝王心坎之上! “阿斗…玉玺…乐…不思蜀…”刘备呆呆地看着那飞来的、散发着令他作呕的颓废气息的玉玺,耳边回荡着刘彦的诛心之言和刘封怨毒的诅咒…他毕生经营的“仁德”人设,他自欺欺人的“正统”梦想,他传于阿斗的“江山”…在这一刻,被这方小小的玉玺彻底击得粉碎! “噗——!” 极度的愤怒、羞耻、幻灭、以及对自身伪善的终极否定,化作一股无法抑制的逆血,从刘备口中狂喷而出!那喷出的并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墨、散发着恶臭的伪善魔血!他周身沸腾的“仁德”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溃散!玄黄龙袍瞬间黯淡腐朽,十二旒冕寸寸断裂!整个【季汉余晖·仁德魔域】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哀鸣,昏黄的余晖急速褪去,显露出下方累累白骨与无尽怨魂的残酷真相! 系统提示:刘备遭受终极精神打击“伪善破灭”!【伪仁昭烈】形态崩溃!【季汉余晖·仁德魔域】瓦解!刘备陷入“道心破碎”、“魔功反噬”状态!全属性暴跌50%!所有技能中断! “不——!朕的江山!朕的仁德!假的…都是假的…啊——!”刘备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绝望嚎叫,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脓血,状若疯魔! “夫君!破敌!”杨婵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七彩练带瞬间暴涨,如同七条捆仙索,将陷入疯狂反噬、毫无防御的刘备牢牢捆住! “伪帝!受死!八荒龙皇·定乾坤——天命裁决!” 刘彦人镗合一,将传国玉玺的人道光辉、李意七星灯的洞虚之力、以及自身对“伪仁德”的终极审判意志,尽数融入九天龙镗!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聚、更加堂皇、更加决绝的金色镗光,撕裂了崩塌的魔域,带着终结一切虚伪的意志,狠狠贯穿了被七彩练带束缚的刘备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琉璃彻底碎裂的轻响。 刘备疯狂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金色火焰与七彩霞光的窟窿,又看了看地上那方刺眼的“安乐王玉玺”,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悔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汉室…正统…仁德…阿斗…呵呵…哈哈…” 带着最后的癫狂呓语,这位伪仁伪善的昭烈帝,连同他那腐朽的帝陵幻影,一同化为漫天黑色的飞灰,簌簌落下,融入这埋葬了无数忠魂与野心的古战场尘埃之中。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刘彦、圣姑杨婵、五虎护法、援军李意成功击杀第十三关守将·魔化刘备(真圣·伪仁昭烈)!其部属随领域崩溃而消亡!获得奖励: 刘备守护的英杰躯体线索: “白帝魂归”(指向白帝城托孤堂深处) 意难平碎片(刘备):“桃园遗恨”**(可解锁对应英杰关于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的关键执念与羁绊) 大量经验值(Exp)(刘彦等级提升!五虎护法等级提升!李意好感度大幅提升!) 特殊掉落:【伪·汉昭烈帝玺碎片】(蕴含伪仁德气运碎片,用途未知)、【桃园残枝】(蕴含一丝扭曲的结义因果,用途未知) 随着刘备的彻底消亡,崩塌的帝陵废墟之上,李意收回了七星古灯,看着那消散的飞灰,轻轻一叹:“痴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随即身形渐渐淡去,消失无踪。 刘彦收起玉玺与掉落,望着这片废墟,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感慨。杨婵轻轻握住他的手,圣光温暖而坚定。 前路,只剩下最后五关。司马懿的魔影,已在远方天际隐隐浮现。 正是: 七星灯照伪仁裂,安乐玉玺碎帝庭。 怨子贰臣乱魔阵,白帝魂散梦方醒。 桃园残枝空遗恨,昭烈帝玺化烟轻。 莫道仲达藏祸心,且看龙镗定幽冥!